《只好先黑化咯[综英美]》 1. 第 1 章 地下溶洞的空气潮湿冰冷,水声滴答,红色渐渐的蔓延开来。巨大的蝙蝠电脑下,黑色的身影弓着腰,双臂压在操作台上,肩膀不停的耸动,像是在哭,但是更像是在笑。 而他的脚下,是义警们的尸体。 隧道深处,脚步声渐近。 他从黑暗里走入灯光之中,血腥味在湿冷的空气中蔓延开来,塞缪尔低下头,他的鞋尖前,血泊似乎倒映着他的脸。 黑色头发半长不长,在刚刚的飞驰中略有些凌乱的散在脸颊旁。那双像是清泉一般的蓝色眼睛,此时却奇怪的充满了平静。 与当前场景,完全不符的平静。 “奇怪。”蝙蝠电脑下的男人说,他穿着蝙蝠战衣,但是他的嘴唇却是血红色的,像是鲜血一样,“你真奇怪。” “你好像早就知道了我会杀了他们,你不断的接近他们,接近我,想要阻止我,或者让他们警惕我。我一直不知道你从哪里了解的我,了解我们。甚至没有人相信你,但是你找到了这里。”原本名叫布鲁斯的男人停顿了一下,又道,“你真奇怪。” 原本无法理解的事情在此刻洞悉,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好极了,灵魂似乎走插上了翅膀,伴随着那几枪杀死亲人的子弹,轻飘飘的飞起。 可是,真奇怪。 正常人在已经确认失败的情况下,会出现非常强烈的情绪波动,痛苦,绝望,什么都可以,但是塞缪尔却表现出奇怪的平静。 就好像是...他不认为这是结束。 蝙蝠侠的嘴角抽出了一下,像是在笑,渐渐地抽搐频率开始上涨,他的笑容开始像绿毛小丑,他笃定的说:“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一定经历过很多次,所以才能无动于衷。他只有还存在希望,认为自己拥有退路,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塞缪尔从枪袋里拔出枪,干净利落双手握住枪把,反握着。他仰起头,紧绷着的脖颈像是濒死的天鹅,黝黑的枪口对准自己的下颚,那双手没有一丝颤抖,眼中是全然的清明。 果断,决绝,他扣下扳机。 砰。 这个动作仿佛做过千百次,以至于血花绽放之后,试图阻止的蝙蝠镖才姗姗来迟。 “我们还会再见面。”迟了一步的蝙蝠侠并不沮丧,他似乎更开心了,笑声尖锐高昂,又带着些意味深长的期盼,“我等着你,我的...堕天使。” 塞缪尔的视野陷入黑暗。 ... 【GameOver】 ... 枪响过后,塞缪尔双手离开控制器,摘下全息头盔,面无表情。 这游戏,好难玩啊。 窗外的天空已经从乌云密布的夜晚,变成了乌云密布的白天。塞缪尔伸了个懒腰,白色T恤往上提了提,露出一节劲瘦的腰。 他刚想再来一局,放在床头的闹铃就响了起来。 通宵很愉快,上学火葬场,塞缪尔幽魂一般从冰箱里拿出半杯冰,倒上速溶咖啡,晃了晃就得到一杯冰美式。他喝了一口冰美式,因为游戏刺激而激情澎湃的心脏,瞬间冷却了下来。 他困了。 塞缪尔因为困倦而惺忪的眼睛落在冰美式上,手腕晃了晃,深色的液体仿佛不是咖啡,而是安眠药。 可恶的哥谭反派,竟然把他囤的速溶咖啡换成了见效极快的安眠药! 他们想把塞缪尔迷晕抓走,然后霸占他的助学贷! 塞缪尔独自脑内胡言乱语一会,空荡荡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塞缪尔的身世非常哥谭,家暴的爸,嗑药的妈,破碎的他。 他比其他人幸运的地方是,那对夫妻死之前给他留下了不少一笔赔偿,足够他正常读到大学毕业。 一夜畅游游戏,手机被冷落一晚上,塞缪尔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之前在心理问题互助论坛加的网友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今天布鲁德海文的天气很好。]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怎么样?] 塞缪尔一手揉眼睛,一手盲打回了消息。 [SN:遇到困难,是不是杀了制造困难的人更有效果?]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的看法是你太过激进,发生了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对面连发了好几条消息,看上去很关注塞缪尔的精神状态。 塞缪尔回了一句:[只是游戏。]但是对面显然没信。 没信就没信,塞缪尔戴上沉重的黑框眼镜,吸着咖啡味出了门。 哥谭的空气,还是那么充满硝烟味,天上飘着的不是乌云,而是雾化的化学原料。 塞缪尔用鼻腔深深的感受一番哥谭空气的味道,还是那样提神醒脑。 当他走进教室,他那困倦的表现已经被压下去,谁也看不出他打了一晚上游戏,三十六小时没有睡觉。他目光一扫,他左手边经常空着的位置上居然坐了个人。 时常请假的韦恩少总提摩西·德雷克坐在了座位上,然后颇为明显的把目光转向塞缪尔:“诺亚,早上好。” 诺亚是塞缪尔的姓氏,塞缪尔看着他的脸,提摩西·德雷克,比拉拉队长橄榄球队长还要名人的学校名人,起码塞缪尔知道德雷克但是不知道另外两位是谁。 他很少见到对方,也很少这么近距离而不是通过电视见到这位同学。提摩西德雷克并不像刻板印象里的有钱人一样穿西装三件套上学,他也穿着学生最喜欢的卫衣,笑起来有着少年人的活力,也隐隐透露出教养极好的优雅。 塞缪尔在学校存在感不高,他不是很喜欢美高学生那种活力四射的风格,不爱参加社团活动。 也不爱说话,性格好听点说是温吞,不好听点说是沉闷,没意思。 他和大多数同学都没有交集,这个大多数里包括德雷克。不过可能是阔佬的修养,德雷克居然记得他的名字。 “德雷克。”塞缪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话,越过他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而今天他有点困,整个看上去就有了些苍白。 虽然外表没有什么动静,但是他的内心世界很丰富。 塞缪尔想到了他正在玩的那一款游戏。 以哥谭为背景,用哥谭义警为参考的单机游戏。那款游戏假设义警会黑化,然后让玩家去阻止他们。塞缪尔最开始玩这款游戏,是因为这个游戏有一个小巧思。 它居然设计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同一个人! 太有意思了,吸引塞缪尔垂直入坑,然后在游戏里被布鲁斯·韦恩杀个片甲不留。 不管游戏是否抹黑蝙蝠侠,起码它真的尊重蝙蝠侠的战斗力,蝙蝠侠黑化线他已经死了几百次,依旧没有通关的头绪。 游戏里也不止布鲁斯韦恩一个角色,布鲁斯·韦恩都是蝙蝠侠了,他监护的提摩西·德雷克自然也是义警,代号红罗宾。 塞缪尔真心觉得这个设计很巧妙,但是他也不会当真,谁会把游戏和现实混淆。 右手边,咖啡的味道逐渐飘了过来,进入塞缪尔的鼻腔。 塞缪尔的上下眼皮一碰,困倦再次笼罩了他。 但是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咖啡味的源头缓缓靠近。 “诺亚?”提姆走到了塞缪尔桌前,手轻轻搭在桌子边缘,将塞缪尔整个人纳入阴影,“你的精神不太好,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声音仿佛在催眠塞缪尔,他眼睛一闭一睁,视野中的身影有一瞬间虚晃。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一瞬间塞缪尔的精神飘回了那款一直无法通关的游戏上。 屏幕里蔓延的红色好像覆盖了他的视野,眼前似乎还有一只手,手背遍布蛛网般血色,顺着手背往上看时,只能看到一张僵硬的笑脸。 屏幕里和蝙蝠侠一起疯掉的红罗宾说:“整个哥谭都是我的眼睛,你逃不了,塞姆。” 塞缪尔听到狂笑之蝠的脚步声,和那刺耳的笑声。 “和我们一起回家吧,你很喜欢我们不是吗?”红罗宾说。 无处可逃。 如果不立刻自杀,落到他们手上,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非常的可怕,所以必须立刻自杀重来,立刻! 他拿起枪,成百上千次的动作已经练得十分熟悉,对着太阳穴没有用,所以要对准下颚,方向要朝向上方的大脑—— “诺亚?”提姆小心翼翼的问。 塞缪尔头一点,瞬间清醒。理智回到大脑,他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枪’,其实是桌上的水笔。 全息游戏就这点不好,玩久了都形成了肌肉记忆。 有些尴尬...塞缪尔放下笔,目光移开,试图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有事吗?” 提姆的目光像是扫描仪,扫视他面部每一个微小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肌肉变化。 “不,没什么。”提姆说。 但是他的表情和他的话截然相反,说是没什么,看上去却像是:我知道有什么,但是我不会逼你说。 塞缪尔嘴巴张了张,他想解释,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无论是玩游戏走火入魔,还是玩用同学做原型的游戏,都十分的说不出口。 最终他嘴唇动了动,严丝合缝的闭紧了。 算了,算了,德雷克这么忙,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纠结太久。 2. 第 2 章 回到蝙蝠洞的迪克进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日常便服,在蝙蝠电脑前坐着的提姆。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了提姆身后,在看清屏幕上的文字后突然出声:“塞缪尔·诺亚,提宝,你在查你同学?” 提姆浑身抖了一下。 蝙蝠生物来无影去无踪,往常这种小惊吓提姆也能察觉到,但是这次他看资料太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迪克来了。 迪克揽住他的肩膀,弯下腰乐呵呵道:“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把你身边所有人都查个底朝天,小控制狂,所以这次是因为什么事?” 知道塞缪尔是他同学的迪克其实也不逞多让,提姆让自己放松下来,耸了耸肩头:“万一和任务有关呢?” “随便你怎么说。”迪克道。 提姆也没指望几句话改变迪克的想法,他正巧在想这件事,迪克来了,他可以顺道问问迪克的看法:“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青少年对饮弹自杀的姿势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非常规范,规范到只要开枪,必然能当场死亡?” “唔...模仿电视剧?或者什么人在他面前做过这个动作,而他天赋异禀复刻出来了。”迪克思索,“除此之外就是他练过,但是练自杀的姿势?他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提姆说,“我在试图弄明白。” 提姆回忆着学校里同学的应激表现,黑框眼镜下那双有些迷离的蓝色瞳孔突然惊醒,像是猫儿一样,带着对周围环境的恐惧与害怕。 他的动作十分标准,即使那只是一支笔。 那一瞬间提姆以为塞缪尔的脑袋会在他眼前炸开,他的大脑甚至能模拟出弹道的轨迹。 这绝不是模仿,因为塞缪尔的动作太老练了,在那种情况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做了百遍千遍,所以和呼吸一样自然。 但是怎么可能呢,人只能死一次。 提姆的眉头缓缓皱起,他的同学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出了一些事,或许他可以尽早干预,以防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程度。 正想着,迪克说:“你查诺亚是因为他尝试自杀?” 提姆想起在学校里塞缪尔刻意回避的态度,显然他的这位同学并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创伤。 所以提姆选择了隐瞒:“不是。” “这次真的是任务。”提姆说,“B今早去了瞭望塔,在去之前,他让我看着塞缪尔·诺亚。” “发生什么了?”提到蝙蝠侠,迪克声音都沉稳了些。 “不知道,他这两天状态不是很好,可能和诺亚的事情有关。”提姆说。 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蝙蝠侠没有和他说,状态不好也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这两天提姆总是能在早上看到看着窗外天空发呆的布鲁斯,要知道平时这个点布鲁斯应该在睡觉。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发生了什么。 提姆调出塞缪尔的照片,看着照片里塞缪尔的黑发蓝眼,突然福至心灵。 “你觉得出了达米安之外,有B还有别的亲生儿子的可能性吗?”提姆问。 迪克盯着提姆看了好一会,好像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玩笑的痕迹,但是很可惜,提姆严肃极了。 迪克有些窒息:“你知道的这个问题我很难打包票,我怎么知道B什么时候不带套。” 他看看提姆,又看看屏幕上的照片,那一瞬间,曾经照进提姆大脑中的灵感,也进入了他的头脑。 迪克压低声音尖叫道:“天呐,他是黑发蓝眼,我都没有发现,他居然是黑发蓝眼!” “这只是我的猜测。”提姆说。 看看塞缪尔的身世资料,孤儿,没有犯罪前科,据他调查,现在也没有犯罪事实。 他和哥谭的□□、超反,甚至和外星人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就算和提姆是同学,和提姆没有什么联系。 塞缪尔在学校里也是存在感不高的那种,他那个老土的黑框眼镜把脸遮得彻底,什么社交活动都不参加,在美高属于怪胎,只是他本人没有被美式霸凌的意识。 总之,提姆没有找到一点塞缪尔和什么案件有关的线索。 既然和案件无关,那么蝙蝠侠注意他的理由是什么? 那不是只有黑发蓝眼了吗? 提姆承认自己有点路径依赖,但是往往这方面的顾虑不会出差错,就算不是亲的,马上也会加入他们的大家庭。 布鲁斯有孤儿囤积癖,这是绝对的。 而塞缪尔符合布鲁斯养小孩的选拔标准,黑发蓝眼,孤儿,有精神创伤心理疾病。甚至塞缪尔现在因为不明原因有自杀倾向,更是蝙蝠侠重点关注的小可怜。 “我有了新的弟弟——”迪克想得更远,“塞缪尔应该过了当罗宾的年纪了吧?达米安会接受吗?” 也不是哥谭每个黑发蓝眼的小男孩都要当罗宾... 提姆说:“只是猜测。” 所以别就已经认下了! ... 噩梦。 非常真实的噩梦。 乌云里混杂着暗物质的色泽,将整片天空扭曲。 少年站在哥谭海湾大桥最高支点,似乎能伸手就能触摸天空那道可怖的裂缝。 布鲁斯看到他回过头,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对自己说了什么。 “B,你似乎不太高兴?”克拉克试探着问。 布鲁斯猛然惊醒。 他正坐在正义联盟的会议室椅子上,刚刚睡着了。 他缓缓的放下支撑额头的手臂,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布鲁斯确实被一件事烦恼。 他最近在做梦,噩梦。 持续不断,并且一直重复的噩梦。 他梦见哥谭的上空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巴巴托斯注视哥谭,通往黑暗多元的门扉开启,黑暗毁灭整个宇宙。 一个非常真实,真实到他甚至能看到召唤了巴巴托斯的那个人,有着什么样的面容。 如果这个梦是真实的,那么这就是关乎整个宇宙的大事,他确实需要向正义联盟报备。 布鲁斯张了张口,正准备说明情况,就在这时,奥利弗从旁边走来,插入了对话:“超人,你居然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不高兴,怎么看出来的?” “B确实不太高兴,很明显,你没看出来吗?”克拉克问。 “有区别吗?他那个面具一直皱着眉,从来就没高兴过!”奥利弗说。 那一瞬间,布鲁斯失去了交流的欲望。 巴巴托斯从哥谭降临,梦中疑似的召唤之人也是哥谭人,在不确定梦是否正确时,的确可以当做哥谭事务。 ‘塞缪尔·诺亚。’布鲁斯在心中重复他查出的这个名字。 他已经让提姆关注这个人了,如果这是预言之梦,他会严加看管他,阻止这样的结局。如果这只是一场梦,不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那么这样最好,只是布鲁斯暂时不会抱有这样简单轻松的想法。 独自工作,解决它。 灭世之人... 最好还是不要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 塞缪尔回到住处的时候,他的邮箱里多出了一封信件。 他不想现在就拆开,算算日子,大概率是催缴费的。 孤儿的生活的确很自由,但是生活的柴米油盐都要自己解决。 塞缪尔现在游戏瘾很大,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回卧室,开始游戏。 他打开新存档,初始状态玩家什么都没有,但是塞缪尔上千次读档不是白读的。 如果谁像他这样,把这一个月的时间重复上千次,谁都能记住这一个月里哥谭发生的所有事情,记住游戏整个地图。 以此类推,如果谁能像他这样,重复了上千次和义警相识的过程,也会向这些义警学习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玩枪。 塞缪尔按照曾经走过上百次的小路走下去,哥谭的古老建筑投下的阴影覆盖上地面,滴水兽的双眼注视着城市里发生的所有事。 在经过一个黑人身侧时,擦肩而过的瞬间,塞缪尔抽出了他后腰的枪。 黑人和同伴继续说着粗俗的哥谭脏话,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少了什么。 塞缪尔手指转动,把枪随手往上一抛,在 空中翻转几圈后稳稳接住。 专武到手,沉重的手感带来绝无仅有的安全感。塞缪尔闭上眼,在脑内构思哥谭的立体图片,很快确定了阿卡姆疯人院的方位。 这个时间点,小丑正在谋划一次越狱,而他知道小丑越狱的计划,逃离阿卡姆疯人院的路线。 塞缪尔把枪放进衣兜,跟着人流乘上了电车。 谋杀一个人,其实很简单。 对塞缪尔来说,非常的简单。 小丑越狱是小丑帮接应,塞缪尔知道小丑帮的路线。 第一次,他在小丑帮行动的人里找到了一个和他身形相仿的人,塞缪尔在他落单的时候,直接用枪抵住那个人的后背,问他:“姓名,暗号,计划。” 小丑帮的人没有出卖他们的计划,但是没关系,塞缪尔翻出了他的钱包,看到了他的名字和驾驶证。 塞缪尔自杀,读档。 这一次他先去GCPD,不去钟楼是因为他没有瞳纹,没办法破解蝙蝠电脑系统。 但是GCPD的系统就简单多了,甚至比小丑帮还容易被攻克。 查到资料后,GCPD警笛大响,警员举枪包围了塞缪尔,但是刚好塞缪尔没有想逃。 塞缪尔自杀,读档。 第三次他再次找到那个人,拥有家庭信息后恐吓都易如反掌,那个男孩很快就崩溃的道出所有内容,但是小丑帮其他人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塞缪尔自杀读档。 第四次,他直接击晕了那个男孩,换上了他的衣服,画上了一模一样的小丑妆容。 他成功混了进去,领头的人是哈莉·奎茵,她总是会协助小丑越狱。 当阿卡姆疯人院开始混乱,哈莉·奎茵驾驶车辆接上了刚刚出逃的小丑,他们俩都很高兴,哈莉兴奋的叫着布丁,而小丑也在阔别他的小蝙蝠。 就在这个时候,涂着劣质油彩的少年接近了他们。 小丑注意到了他,那双浑浊的绿色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但是显然,太迟了。 “砰砰。” 枪响了。 “砰。” 他开了三枪,他学习过的必死枪击手法。 躯干两枪,头部一枪,保证击杀。 哈莉·奎茵尖叫,小丑帮乱做了一团。 塞缪尔抬手,朝天开了一枪。 “滚。”他说,“或者和他一起死。” 没有绿色气体,没有喷出来的液体,小丑刚从阿卡姆疯人院逃离,还没有换上他的紫色西装。 塞缪尔看着小丑的瞳孔扩散,大概是全息游戏会有真实感,小丑的死亡就像是他刚刚真的杀了一个人。 当蝙蝠侠赶到时,塞缪尔依旧顶着那张用油彩画花了的脸,他站在小丑的尸体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杀死的第一个人的尸体。 下雨了。 “五分钟。”塞缪尔说,他抬头望向蝙蝠侠,即使隔着面具,他依旧能感受到蝙蝠侠看陌生人的目光。 塞缪尔低声道:“看来没事了。” 这么长时间,即使小丑的尸体能吐出气体,小丑病毒应该已经消散了,更何况他没有。 雨水冲刷了他脸上的油彩,他眼窝处流下长长的,黑色的水痕。 这是一款游戏,可以回档,可以重来,所以对塞缪尔来说,杀人十分的简单。 他直面蝙蝠侠,丢掉了手里的枪,抬起了双手,平行的抬起,目光平静极了,似乎等待一双手铐。 塞缪尔知道,杀人之后他逃不了。 杀人是游戏里的重大事件,即使逃跑也要面对GCPD永无止境的追捕,以及蝙蝠系义警追逐到天涯海角的追查。 除非他要舍弃这个周目,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周目的结局,不可能现在自杀读档。 也就没必要逃。 警笛声由远渐近,蝙蝠侠看着他,目光又落在死去的小丑身上。 他在审视,在评估,漆黑的披风垂落,淋上了雨。 水汽在地面上方蔓延开来,氤氲之中,空气像是披上一层模糊的雾气。 “你是谁?”蝙蝠侠问。 3. 第 3 章 塞缪尔进了GCPD的监狱,来审问他的是戈登。 戈登局长例行询问:“你为什么杀了小丑?” “不为什么。”塞缪尔说。 戈登问:“谁指使了你?” “没有人。”塞缪尔说。 戈登问:“你是怎么拿到小丑的越狱路线的?” “不知道。”塞缪尔说。 难得这么接近通关的曙光,塞缪尔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一千多次,一千多次欸,他终于半步通关,这种情况下什么事都得靠边,什么都不能阻止他等着游戏胜利的弹窗出现。 无论戈登他们问什么,他都含糊其辞,因为他杀的是小丑,警局也没有人故意针对他,大多数时候塞缪尔可以得到很好的休息。 在游戏里休息,很古怪,但是这就是现在塞缪尔的真实写照。 期间蝙蝠侠没有来过,小丑之死牵扯很大,蝙蝠侠很忙没时间倒也正常。 塞缪尔无聊的调了游戏的时间流速,快进了这部分剧情,抽空还能想一想这款游戏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值得他废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可以因为游戏的主要角色是义警吧,蝙蝠侠黑化什么的,作为一个哥谭人,塞缪尔很难不想通关这个游戏。 蝙蝠侠对哥谭人来说是特殊的,哥谭的孩子谁不想成为蝙蝠侠的罗宾,受到伤害的时候谁不想蝙蝠侠突然出现。 蝙蝠侠是不一样的,如果放弃游戏的话,会让塞缪尔感觉很不舒服。 所以他想通关,这个游戏完全戳中了他隐秘的心思。 第二关打不打无所谓,反正蝙蝠侠不能黑化。 时间加速后,很快就来到了开庭的日子。 戈登押送他,和其他几位警员一样,戈登穿得正式极了,不知道的还是以为要去走秀,即将出时尚大片。 这位年长的警察局局长看塞缪尔的眼中有惋惜,他打开了牢房的门,低头给塞缪尔戴上手铐,领他出去的时候安慰道:“你还年轻,死的人是小丑,他的名声太差了,即使你没有说明杀他的理由,陪审团依旧会更偏向你,哥谭人都认为你事出有因。” 倒也没错... 确实事出有因,但是这个因塞缪尔不方便说。 戈登带着他走到牢房外:“塞缪尔·诺亚,除了这件事外你没有犯过法,你的资料也很清白,不沾毒不沾黑,没人相信你是一时兴起。在法庭上你依旧有坦白的机会,它对你的量刑有利...” 塞缪尔跟着戈登的步伐走,这位局长照顾到了特殊犯人的情绪,来押送的人并不多。 正听着,戈登的声音突然停了。 “砰砰。” 枪声响起,塞缪尔往戈登的方向看,他只能看到前方老局长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砰。” 下一秒,戈登的身躯倒了下来,他是仰倒的,头颅倒在塞缪尔的脚尖,塞缪尔低下头就能看到他的脸。 他的额头出现了血洞,胸口两处血迹蔓延的创口,伤口和小丑身上的一模一样。 塞缪尔猛地抬起头,正前方,那道黑色的声音依旧举着枪。 他在笑。 “这是你的枪。”他说,语气褪去了曾经的低沉,变得像是尖锐的咏叹调,“你用他杀死了小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塞缪尔后退了一步。 小丑死了,他看着他死的,没有小丑病毒,没有感染,什么都没有,小丑当时连装备都没有带上,他死的透透的。 但是为什么,蝙蝠侠还是变成了狂笑之蝠? 塞缪尔手上有手铐,枪在被捕的时候扔了,他现在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不能自杀。 不能自杀。 塞缪尔在想到这一点的同时,立刻扑向后方慌乱的警员。后面的警员在戈登倒下时就对着蝙蝠侠举起枪,塞缪尔试图夺过警员手中的枪。但是下一秒破风声响起,蝙蝠镖割断了警员的脖子。 枪脱手而出,警员倒下的瞬间,塞缪尔的身体失去支撑,也跟着扑向地面。 但是他和那把枪距离近了,塞缪尔伸出手,在即将捡起配枪的瞬间,在他的手指上方,蝙蝠镖深深的插入了枪支的枪膛。 狂笑好像发现了。 灯光暗了下来,越来越多□□倒地的闷响,人声越来越少,警员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在黑暗之中,蝙蝠侠是可怕的刺客大师。 只要他愿意杀人。 人声渐渐消失,活着的人只剩下了塞缪尔和他。 一片漆黑中,回荡着他尖锐怪异的腔调。 “你偷偷带着我们两个人的回忆,然后把我踢了出去,可是,这难道不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回忆吗?” 塞缪尔跪坐在警员的尸体前,他低着头,被手铐铐住的双手指尖在发抖。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周目还是失败了,但是此时他最需要做的事情,是把痛觉屏蔽。 全息游戏就是这点不好,有些时候显得太真实了,太让人感同身受了,会出现幻痛。 读档之后只能死亡回档,死不了的话,就只能跟着剧情CG,走到宇宙毁灭的最后。 会很糟糕。 “我抓到你了,”狂笑俯下身,黑暗之中,黑色的披风笼罩了塞缪尔,像是密不透风的牢笼。 “我的,堕天使。” 皮革和金属的气息混杂着哥谭独有的湿气,它们钻进了塞缪尔的鼻腔。 下一秒,塞缪尔的视野陷入了黑暗。 ... 塞缪尔醒过来的时候,视线非常模糊,不知道为什么左半边暗了下来。 痛觉关闭相当于自己切除了自己的感知,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有鼻腔蔓延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没有知觉,他尝试用力后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的绑在了手术台上。 这里是蝙蝠洞,塞缪尔知道这个地方,在上千次的坏档里,他来过四分之三次。 他尝试微微抬起脖子,他的头也被禁锢在了手术台上。很东西他都看不到,他看不到自己的身体,看不到自己的手掌,幸运的是,他看得到他。 那个人背对着他,披风垂落,从披风上滴落的不是哥谭的雨水,而是暗红的血迹。 塞缪尔下意识的调整呼吸,但是已经迟了,他刚刚苏醒时错乱的呼吸已经暴露了他醒过来的事实。 “晚上好,塞姆。”蝙蝠侠说,简单的问候说得非常抑扬顿挫,他微微侧过脸,塞缪尔能看到他上扬到极致的嘴角,“我想你现在应该不想吃饭,正巧这个庄园的管家没办法给你提供晚餐服务,我不能给你一个舒适的做客环境,但是,你应该已经习惯了。” 蝙蝠侠转过身,正面对着塞缪尔,他手中拿着一个玻璃瓶子,在转身时随手放在了桌上。 玻璃瓶中是一只蓝色的眼球,被福尔马林泡着,新鲜得像是刚摘下来一样。 塞缪尔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他的左半边视野依旧受限,那恐怕是他的眼睛。 ...他摘了他的一只眼睛。 这在期间,蝙蝠侠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手,放在了塞缪尔柔顺的黑发上,弯下腰,哄着:“深呼吸,塞姆,你在发抖。” 五感缺失,塞缪尔感受不到蝙蝠侠放在他脸颊上手掌的温度。这么近的距离应该能感受到吞吐的呼吸,他也感受不到。他想咽下去什么,但是干涩的喉咙里没有可以供他 平复情绪的液体。 或许他是在发抖?他不知道。 蝙蝠侠没有戴头盔,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双翻涌着绿浪的瞳孔。 塞缪尔闭上眼睛,他的头被固定了,不然他会想偏过头躲过他的视线。 但是蝙蝠侠不是那种会随他去的人,很快他的眼皮被撑开,金属的器械支起他的上下眼睑,强迫他睁大眼睛,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塞姆,要珍惜我们的二人时光,看着我,对,就是这样。”他说,像是责备。 他唯一没有控制的是塞缪尔的嘴,塞缪尔知道他很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些话,尖叫啊、求饶啊,所以塞缪尔什么都不能说。 塞缪尔有些眩晕,他闭不上眼睛,眼睛也开始干涩,他的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以及蝙蝠的声音。 “你太会躲藏了,塞姆,我差点错过了你。”蝙蝠侠说,“幸好,他十分的多疑。” 他收回手,走到了塞缪尔腰腹那边的位置,低下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塞缪尔只能看到他拿起了手术刀。 “你的档案十分干净,和超级反派,正义联盟,外星人,没有半点关系。你不应该知道那个小丑帮少年的信息,你不应该学会莫桑比克射击法,你甚至不应该瞒过小丑。哦,我的老伙计,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死在你的手中,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哥谭学生。” “当然你不普通,你很割裂,你这个人,和你的档案。” 他抬起手,锃亮的手术刀布满鲜红的血色。 “案发三小时前,你还在被抢钱包,案发当时,你就能面不改色的杀死小丑。不,不能说面不改色,这是你第一次杀人?你看上去很想哭,想向他撒娇,可惜他不觉得你可怜,他心里想的是你认识他,这件事是不是给他设的局,小丑或许没有死,这是阴谋。” 塞缪尔闭紧嘴唇,就像是一个蚌壳,不肯露出一点的蚌肉。 他的眼睛应该很难受,长时间的干涩刺激了眼球,流下生理性泪水,眼泪让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正好他不想看。 “他总有很多的办法求证自己的猜想。”蝙蝠侠说,“于是,我回来了。我比他更细心,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小秘密。” “他做了什么?”塞缪尔哑声问。 他没办法不问,他太想知道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小丑死了狂笑还是出现,明明小丑已经死了。 是小丑在哪里预留了小丑病毒,阴了蝙蝠侠? 蝙蝠侠动作停下了,他扭过头,浑浊的瞳孔注视塞缪尔。 他在笑。 “你为什么会出现?”塞缪尔问,“小丑做了什么?” 蝙蝠侠放下手术刀,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先拿起了什么东西。 塞缪尔的瞳孔骤缩。 再模糊的视线也能看出那是什么,那是一只人类的腿。 从大腿根切除,创口崎岖不平,一整个的右腿。 他像是欣赏杰作一样观摩了一会,然后随手放在了台子上。 然后拿起针和纱布,缝合创口。 “塞姆,我不会让你死。”他说,做完这一切后,他用那只血淋淋的手抚摸塞缪尔的黑发,“不断重复这种事,很无趣,你不觉得吗?别担心孤独,我会想办法让你便于携带,等待的过程不会太久。” 他手上的血顺着塞缪尔的额发滴入他的眼睛,鲜血滋润了干涩的眼球。 “和我一起去别的宇宙看看,塞姆。”他说,“我可以预见到,在所有蝙蝠里,只有我拥有你。” 塞缪尔躺在手术台上,他的眼睛依旧无法合上。 他想,真糟糕。 这个游戏的失败CG,太长了,也太讨厌了。 4. 第 4 章 蝙蝠侠是可以被打败的,他有太多顾虑的东西,哥谭、小鸟、正义联盟、地球。 但是狂笑没有,他没有任何顾虑的东西,所以他无法被打败。 最开始塞缪尔尝试过在蝙蝠侠狂笑化后感化他,他找来罗宾红罗宾红头罩夜翼超人神奇女侠沙赞闪电侠正义联盟所有人,他都试过了。 没有用,谁都不能‘唤醒’他,谁来谁都得死。 就好像这是不可逆的病变,蛋白质结构被破坏后再也回不到从前。 塞缪尔一开始不信邪,毕竟蝙蝠侠怎么可能变坏呢,这是在挑战一个哥谭人的三观。 这样坏档七八百次他总算老实了,可能是游戏设定,蝙蝠侠变成狂笑后就没救了,必须直接放弃。否则就会像他现在这样。 狂笑的大脑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塞缪尔如果不能在一开始就自杀,后面根本不可能再有机会。 他会快速的识破塞缪尔的所有小花招,死亡回档的事情也瞒不过狂笑的大脑。 塞缪尔会被完全控制住,然后就是一段加速了都会觉得难受的失败CG。 起码这个游戏特别尊重蝙蝠侠的战斗力,狂笑毁灭宇宙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什么超人啊神奇女侠啊都阻止不了他,哥谭人的兔头会很舒适。 反正只是游戏。 塞缪尔呆在这个狂笑为他准备的房间,加速了的时间流逝。 期间狂笑改造过他的身体,切开他的喉咙,给他插上便于喂食的导管,甚至连呼吸也由机器代为运行,憋气自杀这种小众死法都被狂笑预判了。 塞缪尔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狂笑和他说过话,他总是有很多话说,偶尔也会带回熟人的尸体,做成标本,放在蝙蝠洞观赏。 “塞姆,你真的很特别。”狂笑说。 每次说这个话的时候,他都会露出奇怪的表情,就好像这是什么很值得人惊奇的事情。 他会抚摸塞缪尔柔软的黑发,看着塞缪尔的眼睛。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没有放弃。你想回到过去,你想让我变回他。”他把塞缪尔举起来,像是托起花瓶一样轻松,“哦~我的堕天使,你明知道你在执着一件不可能的事。” 这时塞缪尔已经看不到他的眼睛了,他戴上了古怪的眼罩,尖刺隔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塞缪尔看不到属于蝙蝠侠的蓝色眼睛。 “无论你重复多少次,都没有意义。”狂笑说。 谁玩游戏追求意义? 追求意义他就该去竞选哥谭市长,而不是玩可能没有得到原型授权的盗版游戏。 和狂笑对话只会遭到精神攻击,塞缪尔选择沉默以对。 转折出现在某个白天,狂笑离开蝙蝠洞,有人闯入了这里。 蝙蝠洞的系统被接管,暂时没有触发警报。闯入者戴着兜帽,目标很明确的来到了塞缪尔面前。 “他本来可以做的更天衣无缝,比如先把我们这些最了解他的人杀了。”闯入者停在了塞缪尔的床前,说话的时候尾音上挑,在看到塞缪尔全貌后,顿了顿,语气开始难掩愤怒,“但是他先找了你,你是特殊的,我们需要你来帮助我们,制服他、解救他、随便什么。你杀了小丑,我们都认为你知道一些什么,比如他到底怎么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他埋下头,开始处理塞缪尔身上的导管和连接上仪器的接口。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他成功把塞缪尔从仪器上抽出来。他熟门熟路的在旁边翻出干净的毛毯,把塞缪尔像是包小猫一样抱起来,然后情不自禁颠了颠,试探塞缪尔的重量。 他沉默了片刻,说:“或许我们应该直接杀了他。” 这时候塞缪尔才从加速过CG的状态里回神,他无力的歪过头,靠到闯入者的胸口,模糊的视线辨认了一会。 “Red...” 长久不说话,气管也被切割,他的声音偏向气音,但是闯入者会唇语,他看懂了。 “对,我是红头罩,别担心,我马上带你出去。”红头罩说,他抱着塞缪尔往出口处快速奔跑,“对了,你之前对小丑开的那几枪很酷。我小时候也想这么干过,尤其是土里那几年。” 塞缪尔全身都没有力气,也没有支撑,抬头都费劲。 他说:“你教我的。” 红头罩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教你的?什么?枪法?我并不...” 话说道这里他自己突然停住了,面罩遮住了他的情绪,红头罩低头看向塞缪尔,试图从他的脸上求证什么。 塞缪尔抬起仅剩的蓝色眼睛,费力仰头,望着他,唇瓣无声的说了两个单词:“杀了我。” 红头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听着,我并不认为现在只能放弃。”好一会,红头罩才说,“B没有先解决我们,夜翼、红罗宾、罗宾现在都在正义联盟,红罗宾远程帮我控制蝙蝠洞,超人和火星猎人遇害了,但是神奇女侠他们还在,我们并不是没有对抗的能力,你身体的事情我们也可以解决,或许你会喜欢钢骨那样的机械臂?总之,我们可以救你。” 塞缪尔轻轻的摇了摇头,力气太小了,偏过头时头发被抽起,然后卷曲的垫在他的额头。 “我不能——”红头罩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停住。 他侧过身,把塞缪尔护到后方,但是因为现在塞缪尔无法动弹,他没办法把他放下来,只能一手抱着他,一手对着前方的阴影举枪。 “砰砰砰!” 他几乎清空了弹夹,然后怒骂了一句fuck。 塞缪尔尝试去看,模糊的视线里什么都看不到。 他看不到洞穴的入口,狂笑在黑暗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Goodboy。”他开口,语调奇异。 他从黑暗里走出,手中提着的锁链蔓延在阴影里,逐渐走出四肢着地行走的孩子。穿着罗宾的制服,脸色发绿的孩子。 “罗宾?他应该在正义联盟!”红头罩说。 “你们的计划很好。”狂笑说,他带着罗宾犬走进,锁链声越来越刺耳,塞缪尔也能听见,“一个把所有人聚集在由韦恩建设的瞭望塔中的好计划。” 红头罩他们以为是他们调虎离山,偷偷带走塞缪尔,但是这是狂笑给他们的假象,一切都在狂笑的计划之中。 塞缪尔轻轻闭上眼睛,他有些累了。 如果红头罩现在不能帮忙让他死亡回档,那么他还得继续过这漫长的失败CG。 狂笑无法被打败,这些npc的努力都是徒劳,他们必定会输。 这是塞缪尔前期成百上千次失败得出来的经验。 他再次按下快进,时间如流水般划过。 狂笑释放了罗宾犬,那是红头罩最小的弟弟。这里是蝙蝠洞,装满了蝙蝠小机关的地方。他落败的很快,只不过他在落败前,也没有尝试把塞缪尔放到身前,借此威胁狂笑。 他反而把塞缪尔安稳的放到了他的机车后座,然后才开始和罗宾犬厮杀。 义警的道德。 塞缪尔偶尔会觉得就是因为这一点,这个游戏才不像是黑义警的那帮人制作的。 打斗声停下了,结束了。 狂笑招了招手,罗宾犬就听话的回到了他的脚边。 “好了,塞姆,这个宇宙的事情已经差不多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准备启程前往下一个宇宙了。”他拖着锁链,逐渐走向塞缪尔,“我相信你一定和我一样激动,哦,也不算是激动,下一个宇宙也不会有比我更幽默的人。” “砰。”

塞缪尔从机车上摔了下来,刚刚似乎有东西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摔倒在地面上,视野中终于出现了红头罩的身影。 红头罩仰倒在血泊里,他的喉咙一片血肉模糊,是罗宾犬撕咬的结果。 他在血泊中抬起枪,在那么激烈的枪战后还记得留下了一枚子弹,装一波死然后完成塞缪尔的要求。 头罩已经碎了,塞缪尔看到他泛红的眼睛。 他很难过,似乎因为塞缪尔。 “对不起。”他说。 塞缪尔的视野进入了黑暗。 ... 【GameOver】 ... 塞缪尔没有退出游戏。 他休息了三分钟,然后再次进入游戏。 时间回到最初,此时蝙蝠侠还没有变成狂笑,这就是他的回合。 “幽默个鬼。”塞缪尔弧度很小的撇嘴。 勇敢塞缪尔不怕困难,迟早有一天他会攻克这个游戏,让狂笑笑不出来。 天杀的,上周目小丑阴他! ... 迪克很忧郁,于是他选择让人和他一起忧郁。 虽然提姆说了只是推测,但是谁不知道都市传说都是真的,哥谭真有蝙蝠妖怪? 当然说的不是蝙蝠侠,说的是人蝠。 迪克蹲在韦恩塔楼顶,拨通了宇宙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电话那头的杰森·陶德说:“差不多下周,如果没遇上什么意外的话。” “早点吧。”迪克说,“最近注意通讯,家里可能会有一些大事,别断联络。” 但是关于大事,杰森和迪克有不同的看法。 杰森惊奇道:“B要退休了?我们要打披风争夺战了?” “不是。”迪克说。 杰森语气沉重下来:“B重伤要死了?披风争夺战要2.0了?” 迪克举起手机想摔,但是考虑到自己的工资又摔不起。 “也不是,你和披风争夺战过不去了吗?”迪克说。 杰森倒吸一口凉气:“那就是B又要收养小孩了。” 迪克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没想到曾经进入过提姆和他大脑的灵感,此时也如此丝滑的进入了杰森的大脑。 这算什么,兄弟之间的心灵感应?还是蝙蝠侠真的是哥谭姑获鸟? “我早就知道他会在韦恩庄园开一家孤儿院。”杰森说,他颇有猜中真相的自豪。 迪克语气哽咽:“我曾经真的以为我是唯一。” “习惯就好,谁没有过这种曾经。”杰森安慰大哥,“那个孩子怎么样?” 提到这个,迪克脸上的嬉闹缓缓淡了些。 “我会看着。”迪克说,“不会出问题。” “要看管?”杰森意识到了什么,“看来是个问题儿童,哈哈,鸟妈妈又要开始奶孩子咯。” 迪克没详细说明,等他挂断这通宇宙电话,他打开了他的个人账户后台。 [SN:遇到困难,是不是杀了制造困难的人更有效果?]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 他的拇指下滑,打出一行字,删了又改,反复三次才发出去。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今晚感觉怎么样?困难解决了吗?] 就在他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对面回复了,像是气疯了。 [SN:没有解决,杀一个没有效果。] 迪克手一抖,手机差点从天台边缘掉下韦恩塔。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有困难找义警,义警能帮你,别做傻事,别犯法,别杀人!!!] 他必须去找一趟塞缪尔,赶在新弟弟犯罪之前! 5. 第 5 章 塞缪尔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第一次杀npc送给了小丑,已经开杀了,那么杀一个杀两个杀一群没有区别。 一般人很难搞清楚小丑到底搞了什么东西,但是塞缪尔不是一般人,他是玩家,他能回档。 卧底,审讯,潜伏,这些技能他都跟着蝙蝠侠见过,复刻起来也没有那么难。 因为一次出手必然会吸引来蝙蝠侠,塞缪尔扫清小丑帮一个基地,就重开。 重复二十三次后,他终于找到了小丑隐藏的后手,分散在四个区域的四位小丑病毒感染者。 塞缪尔自杀,重开。 他像是之前那样杀了小丑,并没有站在原地束手就擒,而是直接马不停蹄的找到了那四个人。 塞缪尔在尖叫声中扣动扳机,状态也比第一次要冷静。 前几次没有来得及跑过蝙蝠侠,在杀完所有人前就被蝙蝠侠阻止。 直到第四十一次,他在蝙蝠侠到来前杀死了所有人。 “为什么杀了他们!”蝙蝠侠拎起塞缪尔的衣领,把他掼到地上,“理由!” 塞缪尔的头砸在粗糙的地面上,他望着蝙蝠侠。这个时间下着雨,雨水顺着蝙蝠侠头盔的鼻尖滴落到塞缪尔的眼角。 不能被蝙蝠侠抓到,会被没收自杀的道具,关进GCPD。 蝙蝠侠绝对能搜出他身上的小玩意,他是这方面的大师,甚至塞缪尔都是跟他学的。 塞缪尔宁愿重来,也不想落到狂笑手里。 哪怕他认为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这一周目他可能会成功,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失败,他都不愿意去赌。 混浊的绿色瞳孔仿佛浮现在蝙蝠侠的面具之下,熟悉的笑声似乎仍然在耳边回荡。 塞缪尔咬破了牙齿里藏着的毒药,鲜血从他嘴角蜿蜒流下,混进了雨水里。 这一周目,他最后看到的是蝙蝠侠连面具都无法遮盖的疑虑和惊异,这一刻他和狂笑彻底割裂。 汲取了之前的教训,再次重开后,塞缪尔完美的赶在了蝙蝠侠到达之前杀死了小丑和小丑病毒携带者。 他逃了,在逃跑中又被蝙蝠侠抓到了二十四个周目,一旦成为敌人,蝙蝠侠就是最难以摆脱的猎手。 在差不多快三十次的时候,他终于躲过了蝙蝠侠的追查。 他在安全屋等待着时间流逝,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搬一次家。他记得曾经义警们和他说过的共用安全屋,有时候他甚至借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塞缪尔和在现实世界一样,在家里的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着电视,手机追踪义警们的活跃情况。 吃喝都很随意,他在等。 等这一个月过去,等这一次能不能阻止狂笑的诞生。 这一周目的第二十九天,从未断过夜巡的蝙蝠系义警全部缺席。 新闻里什么都没说,非常风平浪静。阿卡姆疯人院也没有出什么事,一切都平常极了。 只是义警们全员缺席了夜晚的夜巡。 塞缪尔准备好毒药,带上了枪,他随便‘借用’了夜翼的机车,连夜赶往了蝙蝠洞。 他必须确定只是巧合,还是意外又出现了。 安静,十分的安静,他停下车,走在矿洞中的脚步声都有回音。 蝙蝠洞里没有人,什么人都没有。 只是蝙蝠洞的权限开着,蝙蝠电脑安静的运转,只听得到他的脚步声和电流流动的滋滋声。 塞缪尔乘坐了通往韦恩庄园的电梯。 他之前有进入过韦恩庄园,他知道这里的布置。 二楼的卧室,一楼的厨房餐厅。 他停留在了一楼的餐厅门口,这扇门露出了一条缝,他推开了这扇门。 灯开着,饭菜的香气混杂着血腥气,长桌边缘是死亡的义警,他们的尸体已经凉透。 首座的蝙蝠侠放下沾血的刀叉,浑浊的眼睛看向推门进入的塞缪尔。 “我不在的时候你杀了多少人?”狂笑说,他的笑容缓缓扩大,“你现在和我一样了,我的堕天使。” 塞缪尔拿起枪,快速果断的抬起轰爆了自己的脑袋。 不能迟,慢一点都可以被狂笑发现死亡是回档的关键。 回档会删去npc的记忆是他面对狂笑唯一的优势。 ... 【GameOver】 ... “为什么?”塞缪尔迷茫。 他迷茫极了,小丑死了,小丑病毒携带者也死了,他确定他打游戏的时候已经把小丑的后手摸透了,他找不到第五个携带者。 为什么,狂笑还是出现了? 高强度打游戏,还连连受挫,塞缪尔感觉目前自己的精神状态堪忧。 或许他应该睡个觉—— 不!不过这关他睡不着! 塞缪尔的思维开始往莫名其妙的方向狂奔。 他感觉哥谭风水不太好,不然为什么蝙蝠侠在哥谭的土地上总是黑化。 既然他找不到小丑的后手,那干脆带蝙蝠侠远离哥谭吧。 再次进入游戏,塞缪尔没有管小丑越狱的骚动,他先是凭借之前的经验洗劫了义警的共用安全屋,拿走了一些道具,又去小丑帮和哥谭□□进货,拿了许多东西。 然后等待,等待小丑越狱后,高强度夜巡后,第二天早晨还要去开会的布鲁斯·韦恩。 当韦恩坐在车后座打瞌睡的时候,塞缪尔在一个红灯的间隙,闯入了车后座。 他把枪抵在了韦恩的太阳穴上,开口:“你被绑架了,韦恩先生。” 这游戏最创新的地方就是把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设计成一个人,这样的话只要蝙蝠侠在使用他的表面身份,塞缪尔就可以轻松的绑架他。 韦恩有和狂笑一样的脸,塞缪尔恍惚了一瞬,但是很快这种错觉彻底消失。 韦恩演出了被绑架者的惊慌,也有有钱人会说的经典名言:“别杀我,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很有钱!” 塞缪尔沉默着给他打了肌肉松弛剂。 司机在场,韦恩忍了。 塞缪尔把他绑起来,然后踢走司机,自己开上了车,一脚油门带着韦恩要离开哥谭。 然后在大桥口被夜翼截停。 当夜翼微笑着敲响车窗,弯腰看过来时,塞缪尔拔枪,自杀。 每一次他这么做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的义警都会瞪大眼睛,露出震惊的表情。 回档,重开。 塞缪尔试了很多次,每一次都会被义警找到,即使他会带着韦恩换车,躲避追捕。 然后他在韦恩手臂找到了定位器。 回档,塞缪尔在绑架之前给义警找了点事做,麻醉韦恩把定位器取了出来,也开了信号屏蔽仪。 然后这一次敲响车窗门的是超人。 当超人用他那阳光灿烂无比正气的脸出现在塞缪尔车窗外时,塞缪尔正在飙车。 哦,对,超人有超级听力。 讨厌的大都会外星人。 塞缪尔面无表情的拔枪,自杀。 再开一场,他从企鹅人那边开走了涂了铅层的车,再用这辆车转移韦恩。 然后超人又来了,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标准的两排 亮白牙齿。 塞缪尔:“...” 塞缪尔回头:“正义联盟也有你的定位器?” 韦恩躺在后座,无辜道:“我是正义联盟投资人,我为他们砸了这么多钱,他们当然要来保护我。” 哦,对,可恶的阔佬,有钱人丑恶的嘴脸,这种人怎么可能是蝙蝠侠。 果然这就只一个游戏! 超人比蝙蝠系义警还难甩,蝙蝠侠总是有办法告诉他自己在哪里。 面对狂笑,绝对无法取胜。但是面对蝙蝠侠,也没有那么容易赢。 再加上一个超人,作弊吧,有考虑玩家的死活吗?! 塞缪尔尝试过和义警超英解释,但是解释代表耗费时间,之前的坏档里,每次说服他们都起码要花三四天,毕竟他指认的‘罪犯’是蝙蝠侠,所有人眼里最坚定的那个人。 蝙蝠侠本人又非常多疑,他本人不配合的情况下,塞缪尔只能用强硬手段。 在这样重复被找到五十二次后,塞缪尔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超人灿烂且正气的笑脸,情绪崩了。 他把车缓缓的停到了路边,双手依旧放在方向盘上。 “究竟怎么样才能带你走?”他问,声音很轻,“就一个月,离开哥谭一个月。” 塞缪尔说完低下头,其实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蝙蝠侠永远属于哥谭,而他要强制他离开哥谭。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蝙蝠侠不会相信他,因为现在的他,在蝙蝠侠的立场上就是犯人。 尝试,失败,自杀,重来。 他在游戏里逐渐开始偏向效率化,对npc生命的敬畏在逐渐消失。 他的眼神不带半点温情,因为这种场景已经重复了许多遍。 甚至他看向韦恩的眼神,也逐渐变成了看待麻烦目标的凝视。 按照犯罪侧写,他应该归属缺失共情心理、反社会那一类。 疯狂,冷血,不近人情。 但是他情绪又崩溃得太猛烈,就好像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砰的一下,把他整个人砸得稀巴烂。 他对这个游戏真的付出过感情,不然谁会没事干一直玩一个不会成功的游戏。 塞缪尔不喜欢杀人,哪怕是在游戏里,哪怕只是npc。 每次闻到模拟出的血腥气,他会想呕吐,仿佛死亡的不是那些人,而他正躺在狂笑的手术台上。 后车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塞缪尔摸起枪,沉重的手感昭示这一周目的尝试再次失败。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韦恩的声音。 “甜心,把手机还给我。” 塞缪尔回过头,韦恩躺在后座,绳子已经松绑了,但是他没有走。 韦恩说:“如果我陪你一个月,我需要联系我的家人和公司的人,告诉这一个月他们需要做什么。” 他用那副草包花花公子的作态向塞缪尔眨眼间:“毕竟我有一大家子,还有一整个公司要管。” 塞缪尔愣了愣,虚无的蓝色眼睛里缓缓的注入神采。 他蓦然回想起最初玩这个游戏时,遇到蝙蝠侠的模样。 他不是狂笑,他会自愿被绑架,因为他发现塞缪尔需要他。 韦恩说:“我满足了你的需求,甜心,现在你可以笑一个了。” 塞缪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能从非蝙蝠侠状态的韦恩脸上幻视狂笑,尤其是他说甜心的时候。 他沉默着扭过头,把狂笑的影像从脑子里丢出去,一脚踩到油门上。 “好的,你正式被我绑架了,韦恩先生。”他说。 6. 第 6 章 塞缪尔知道变成狂笑前的蝙蝠侠是什么样,毕竟在游戏里,比起狂笑他先遇见布鲁斯·韦恩。 父母留下的钱只够正常上学生活,不能够支持塞缪尔挥霍。全息游戏这种东西光是装备就是奢侈品,所以塞缪尔不会主动购入。 这款游戏和全息设备是中奖免费得来的,塞缪尔头一次玩全息游戏,进入游戏后,游戏里的一切都显得太真实了。 加上塞缪尔平时玩游戏也不是第四天灾类型,拿到游戏任务第一时间,他选择直接找上蝙蝠侠的表面身份,布鲁斯·韦恩。 他找到新闻里报道韦恩出席晚宴的消息,然后在宴会结束后成功堵到了他。 “一个月后你会发黑化,杀死很多人。”塞缪尔对他说,“我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 刚进入游戏,对后续发展一窍不通,塞缪尔凭借对义警的滤镜,除了游戏这件事,其他事全盘托出。 毕竟蝙蝠侠是整个哥谭的精神图腾,出大事情不找他找谁。 韦恩第一句话是:“这是一个有趣的玩笑,是真人秀吗?”他夸张的环顾四周,“摄像机在哪?” 塞缪尔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是蝙蝠侠。” 那一刹那,韦恩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头压下,嘴角绷紧,社交假面从他脸上短时间褪去。 但是很快,他又重新扬起笑脸:“你吓到我了,男孩,我和蝙蝠侠的关系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或许你愿意来我家做个客?” 韦恩把塞缪尔带回了韦恩庄园,后面查到他是孤儿身份就直接让他长住。 一个月的游戏时间,基本他们都呆在同一个屋檐下。 韦恩很认真的对待塞缪尔口中的‘预言’,他没有因为塞缪尔的身份或是年龄就轻视他,反而多次向他询问细节。 “我为什么会杀人?” “因为你黑化了。” “诱因呢?” “我暂时不知道...” “具体时间和情景?” “...” 塞缪尔知道蝙蝠侠会发疯也是因为游戏简介,具体情况他当时真的不知道。 每周目一个月的时间不算短,在最开始塞缪尔也见过其他义警,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以为蝙蝠侠把孤儿带回家就是要训练他,偶尔也会很热心的教塞缪尔几招。 尤其红头罩,他最热心,尤其喜欢在韦恩在的时候教塞缪尔玩枪。 蝙蝠侠没有制止他们,还会空出场地给他们团建,偶尔还会在边上抱臂,看着他们和机器人训练。 蝙蝠系义警聚集起来难免不会讨论他们的boss蝙蝠侠,吐槽着吐槽着塞缪尔对蝙蝠侠也有了基本的认知。 塞缪尔问韦恩:“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按照其他义警的说法,蝙蝠侠怀疑一切,他不应该那么快信任塞缪尔。 所以小鸟们真心实意觉得蝙蝠侠看上塞缪尔了,要让他加入他们的大家族。 韦恩平时更喜欢用布鲁斯的身份和塞缪尔接触,闻言他看着塞缪尔说,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你不太会说谎,塞姆。” 最初的那一个月,塞缪尔真的很开心。 但是一个月的时间有时候也没那么长,这又是可以加速时间流逝的游戏。 GCPD的戈登局长死了,小丑开始他的玩笑。小丑死了,蝙蝠侠杀了所有人。 狂笑出现了。 他最开始没有杀塞缪尔,因为塞缪尔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他什么都不会,纯普通市民。 塞缪尔甚至不知道怎么联络正义联盟,他认识的那些人都已经被狂笑第一批清除掉了。 第一周目,塞缪尔完全什么都不了解。 “你知道我的出现,”狂笑微微弯腰,浑浊的瞳孔倒映出塞缪尔苍白的面容,“那么你知道你的死亡方式?我很好奇,你知道你先断的是手还是腿?” 塞缪尔说,你是蝙蝠侠,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是蝙蝠侠。 可惜狂笑不是哥谭的骑士,他撕裂了这个游戏前期迷惑塞缪尔的所有美好。 “真让我感动,你还相信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曾经美好过,所以碎裂的时候难以接受。 第二周目,塞缪尔依旧找到了韦恩,但是韦恩没有直接带他去庄园。 韦恩的疑虑更甚,他先查验了这件事,然后带着谨慎和警惕开始求证塞缪尔说的话。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塞缪尔能说出更多的未来,他以为有先手信息,说不定会不一样。 但是狂笑还是出现了。 塞缪尔比较轴,他不断的重开,不断的积累经验。 他尝试先接触韦恩,先接触夜翼,先接触红头罩,先接触红罗宾、蝙蝠少女、罗宾、或者阿尔弗雷德,但是结果都一样。 塞缪尔印象最深的一次,那个周目他先说服了小鸟们,组成了一个不带蝙蝠侠玩的黑化预防小组。 那一周目结尾,狂笑用小丑病毒污染了所有的小鸟,牵着捆绑他们的锁链,带到塞缪尔面前。 “Goodboy,撕碎他。” 之前合作的义警们失去了理智,向着塞缪尔一拥而上。 那个周目,塞缪尔最后透过罗宾犬的肢体缝隙,看到了狂笑高声大笑的模样。 后来塞缪尔发现提前自杀能避开这种掉san的结局CG,他开始配枪。 他的经验越来越充足,相应的蝙蝠侠和蝙蝠系义警的信任也越来越难以取得。 他们可以相信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少年,只是因为憧憬义警找上他们,但是不会相信一个会枪会反追踪会审讯会巴西柔术会黑客技能,尤其是非常的了解他们的人,他的刻意接触不是阴谋。 所以现在塞缪尔更愿意直接绑架,好在他真的把韦恩绑架出来了。 车辆驶离哥谭,通过哥谭和布鲁德海文之间的桥梁。 布鲁德海文是和哥谭最近的城市,也是塞缪尔的第一站。 一路上韦恩话很多,他似乎怎么着都不舒服。 “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为什么不放首歌?” “什么时候能休息,这个座椅坐得我浑身酸痛,我早说过这辆车不适合久坐。” “我饿了,我们还吃午饭吗?” “你叫什么?” 塞缪尔回答了最后那个提问:“塞缪尔·诺亚。” 他玩游戏都用本名,反正是游戏。 韦恩的声音过了一会才传来:“你和提姆是同学?” 塞缪尔透过后视镜,看到韦恩正在拿着手机,似乎在和谁聊天。 这游戏真实到塞缪尔感觉游戏开了他的户,塞缪尔眼神死了一瞬,扭头又打开了信号屏蔽仪。 “信号怎么断了?”韦恩晃了晃手机。 塞缪尔强调:“你被绑架了,韦恩先生。” 哪有人质开绑匪户的道理? “好吧,那我们聊聊天?”韦恩放下手机,“比如你为什么突然想绑架我,总不能因为提姆。你遇到了困难,有人要你这么做?还是单纯的缺钱?” 塞缪尔没回答,根据他的经验,什么都不和他说,他会自己猜测缘由,但是如果把话说清楚了,蝙蝠侠的多疑会让他把注意力放在事情真假上。 所以塞缪尔不会直接和他说明发生了什么,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一片安静,好一会韦恩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赢了,别冷暴力我,甜心。我真的饿了,人质可以吃午饭吗?” 塞缪尔说:“可以。” 他看着地图,前方不远处有快餐店,某一个周目夜翼带他去过。 塞缪尔记得红头罩和他说过,蝙蝠侠偶尔也会在夜巡后背着阿尔弗雷德偷偷吃蝙蝠汉堡,想来韦恩不会拒绝快餐。 然后他听到后方的韦恩说:“我要吃焗龙虾。” “....”塞缪尔。 哪里来的龟毛大少爷?! 话是这么说,韦恩还是吃了夜翼汉堡。 塞缪尔看着韦恩要来刀叉,优雅的切割汉堡,一举一动都非常的老钱,好像面前的不是汉堡而是牛排。 “阿福会不高兴。”他说。 “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塞缪尔说。 当然阿尔弗雷德肯定会知道,因为便士一是蝙蝠侠的最佳后勤,这个时候说不定便士一都能透过监控看到现场,就算便士一看不到现场,红罗宾也有办法让他看到监控录像。 韦恩眉头一扬,说:“你说的对,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塞缪尔沉默着吸了一口可乐。 或许他该配合韦恩的表演,但是他感觉自己做不出那么复杂且生动的情绪表演,所以算了。 红头罩应该是和韦恩学的,嗯,戏剧天赋这一方面。 他 低着头思索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根薯条。 “张嘴,甜心。”韦恩说。 塞缪尔迟缓的抬眼,入目就是哥谭宝贝英俊的脸庞。他用叉子递来一根薯条,没有蘸番茄酱。 塞缪尔顿了顿,指着自己餐盘里的薯条:“我有,韦恩先生。” 游戏果然是游戏,正经蝙蝠侠才不这样。 塞缪尔计划了路线,夜晚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布鲁德海文,塞缪尔把车停在了一家汽车旅馆前。 一路上韦恩虽然话多,但是非常配合。 但是塞缪尔一直保持警惕,没有答应韦恩开两间房的要求,他必须和韦恩睡一间。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你要去哪?” 塞缪尔缓缓从床上坐起,看向伸手要推开门的韦恩的背影。 韦恩没有开灯,窗帘是拉上的,房间里一片黑暗。 “唔,坐了一天车,我的脊椎很酸痛。”韦恩极其自然的说,“我出去夜跑一会,很快就回来。” 他在说谎。 塞缪尔记得这一个月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今晚谜语人入侵了哥谭广播,向蝙蝠侠发出了邀请。 韦恩要回哥谭,处理谜语人。 蝙蝠侠不会离开哥谭,只要哥谭需要他,他一定会回去。 “你不能回哥谭。”塞缪尔仰起头,他依旧坐在床上,望着黑暗中韦恩湛蓝的瞳孔,“我知道谜语人在哪,知道谜底是什么,联络器给我,你不用回去。” “我为什么要回去?谜语人要找的人又不是我。”韦恩说。 塞缪尔下床站起,他能分辨出,韦恩在警惕他。 所以塞缪尔如他所愿,向他举起了枪:“你不能回去,蝙蝠侠。” 塞缪尔看到韦恩的表情变了,就像是最开始的那次,也像是上千次坏档里每一次他叫破他身份的时候,韦恩终于卸下了表演,结束了他虚伪的表演。 “你的目的。”蝙蝠侠说,声音低沉,“谁派你来的!” 他看他的目光不再是最初那样,看一个天真幼稚的孩子,而是看一个足够被他写上后备计划的反派。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他叫来超人支援,塞缪尔的计划把整个蝙蝠系义警都算了进去,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最初塞缪尔能很轻松的得到蝙蝠侠的信任,但是现在,他得不到。 “我不会说。”塞缪尔说,他在蝙蝠侠警惕的目光中,将枪口转移,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但是如果你要离开,我只能这么做了。” 韦恩可以叫超人,可以叫正义联盟,可以叫任何人。但是只要计划失败,塞缪尔就会回档。 那他只能去死了。 很滑稽的威胁,蝙蝠侠注视塞缪尔三秒,没有带面具的面容冷了下来,嘴唇绷紧。 他不接受威胁,蝙蝠侠转过了头,背对着塞缪尔拧动门把手,与此同时,塞缪尔平静的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然后是枪支掉到地面上的金属碰撞声。 蝙蝠镖精准的插入枪膛,子弹射出的瞬间被打偏了方向,擦着塞缪尔的后脑发梢嵌入后方墙壁上。 蝙蝠侠反扑过来,黑夜就像是他的披风。肌肉松弛剂在这段时间里已经代谢完毕,他反剪塞缪尔的双手,压过塞缪尔的头顶,大腿膝盖抵住塞缪尔的胸膛,用体重和惯性把他牢牢的压至地面。 后背撞击地面的疼痛让塞缪尔微微蹙眉,他望着蝙蝠侠,相似又不同的蓝眼睛互相对上,塞缪尔面无表情。 刚才是弹道就是冲着自杀去的,没有戴面具的布鲁斯?韦恩瞳孔骤缩,带着几分错愕,他抓起塞缪尔的黑发,砸向地面,逼问:“你为什么——” 下一秒,一股烟雾从塞缪尔睡衣里喷出,烟雾包裹了蝙蝠侠整张脸。 蝙蝠侠屏息,但是猝不及防之下他已经吸入了气体。 药效发作很快,钳制塞缪尔双手手腕的大掌很快失去力气,塞缪尔身上一沉。 昏迷的蝙蝠侠倒在了他身上,塞缪尔望着汽车旅馆的天花板,蝙蝠侠倒下的时候胸膛撞上了他的鼻梁,让他生理性红了眼眶。 蝙蝠侠对待罪犯不会手软,塞缪尔有点轻微的脑震荡。 可能狂笑说得对,他已经和他一样了。 在蝙蝠侠还不是狂笑的时候,塞缪尔知道怎么对付他。 这一招,他和小丑学的。 7. 第 7 章 布鲁斯从正义联盟回到哥谭的时候,提姆正好在蝙蝠洞。 “RR,汇报你的观察报告。”布鲁斯脱下头盔,放到腋下。 “塞缪尔?”提姆猛干了一口咖啡,表情有些微妙,“档案已经发给你了,如果说我个人的看法,我认为,他最近遇上了些事。” 布鲁斯嘴角拉直,抬手放到唇边沉思。 塞缪尔·诺亚的档案布鲁斯已经看过了很多遍,非常的干净。孤儿,父亲酗酒家暴,母亲嗑药疯癫,塞缪尔儿童时期过得并不顺遂,长大了也是社会边缘人物。 他本人也没有独特的特长,看不出一点会反社会的矛头。 但是有些时候,越是沉默的人越容易做大事,老实人发起疯来才最可怕。 在小丑还不是小丑的时候,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哥谭人,最糟糕的一天后,他就成为了哥谭的犯罪之王。 布鲁斯不会看轻塞缪尔,哪怕目前来看他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在哥谭青少年问题儿童中堪称清流。 提姆说:“他似乎有些精神问题。”创伤应激什么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哥谭的反派没点精神问题都不配出道。 布鲁斯点了点头,回想起梦里那个有些疯狂的背影,塞缪尔·诺亚有精神问题这件事根本不稀奇。 没点偏执的神经怎么能想出召唤巴巴托斯。 提姆眼珠子转了转,悄悄的观察了布鲁斯的神色,只能看出他现在非常凝重。 是的,孤儿,精神创伤,如果真的是布鲁斯的儿子,那么塞缪尔的情况比达米安还要棘手。 达米安是被刺客联盟灌输了非人的三观,但是他被训练过,他并不软弱。而塞缪尔·诺亚明显没有被任何人训练过,他本来就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他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或者自我调节。 现在发生了糟糕到让塞缪尔宁愿自杀的事情,作为父亲的布鲁斯当然会很凝重。 “B,我可以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他来庄园吗?”提姆问。 虽然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或许家人可以缓解塞缪尔的症状。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给他找心理医生。如果塞缪尔抵触看医生,没关系,他们几乎每个人都自学过心理学,这个家遍地都是心理学博士。 布鲁斯沉思片刻:“现在太早了。” 塞缪尔·诺亚现在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直接把他关进地牢里,的确对他们来说省事。 但是毕竟没有证据,而且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不知道塞缪尔是如何做到召唤巴巴托斯的,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 提姆点了点头,他能理解,是布鲁斯的谨慎人格顶了号。 对于布鲁斯要先查清楚再把塞缪尔接过来这件事,提姆不意外,布鲁斯也需要时间去接受塞缪尔,塞缪尔也需要时间接受他的父母其实是养父母,他爹是布鲁斯·韦恩这件事。 更何况塞缪尔的身份特殊,达米安那里要先处理好。 “我之后怎么做?”提姆问。 “继续关注他的言行,有情况随时汇报。”布鲁斯说,他戴上头盔,准备开始今夜的夜巡。 “明白。”提姆点头。 B还是这样,关心的话都说的那么强硬。提姆心想。 布鲁斯明显是担忧塞缪尔的精神状况,担心他们一窝蜂突然出现,会扰乱对方的生活,导致更严重的结果。 由提姆先接触塞缪尔,同学的身份不会太突兀,在这期间再逐步让其他人接触他。再配合疏导,治疗,把塞缪尔的抵触心理降到最低,让他加入他们家庭的过程更温和,而不是和达米安一样鸡飞狗跳。 提姆知道布鲁斯的意思,他切了和迪克的私聊频道:“塞缪尔是B交给我的任务,B认为我先接触他最合适,NW,你不会越过我偷偷去见他吧?” 迪克回复的很快:“怎么会呢,你怎么会这么想大哥呢?” 提姆半信半疑道:“那最好。” 出于对已经成年了、独居了、成熟了的大哥的信任,提姆没有深究。 ... 蝙蝠侠醒过来的时候,塞缪尔已经把他搬到车后座,开始了新一天的行程。 方便起见,他把蝙蝠侠绑起来,重新注射了肌肉松弛剂。 蝙蝠侠醒过来,第一眼注意到他的联络器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你破解了我们的内部频道。”他用嘶哑的喉音说。 “嗯。”塞缪尔应了,“不难。” 蝙蝠侠没有继续说话,似乎在分析现在的情况。 塞缪尔打开了车载广播,广播里播放着哥谭电台的新闻。 “昨夜谜语人再次被义警抓获,在被关进阿卡姆疯人院前,他向本台记者大喊‘有黑幕!’,质疑义警们抓捕他的方式是否合规,是否请了非哥谭义警作为外援,是否作弊不尊重游戏规则...” 塞缪尔关上广播,眼睛依旧盯着路况:“你可以放心,我说到做到。” 车内安静了一瞬,蝙蝠侠沉声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会说。”塞缪尔道,“但是我能告诉你,这是我们哥谭的事情,如果你继续让正义联盟插手,你将永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蝙蝠侠问:“你的目的是我。” “哥谭所有反派的目标都是你。”塞缪尔说。 蝙蝠侠说:“你和他们一样。” 塞缪尔想说他不一样,但是他迟疑了一瞬,沉默下来。 好像每一次他试图用正确的方式去接触他们,去融入他们,得到的结果都会很糟糕。 狂笑对他说过:“你不适合参与他们的事,塞姆,看看你,被传染了一身的臭毛病。” 小丑都杀过了,试试当个超级反派,好像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一个月。”塞缪尔平静道,“你有充足的时间猜测我的目的,这是我们之间的游戏。” 塞缪尔并没有像是小丑谜语人那样,绑架多少人威胁蝙蝠侠参与他们的游戏,但是这对蝙蝠侠来说,不用专门提起,他习惯了哥谭的超级反派和他玩游戏。 “保证哥谭安全。”蝙蝠侠说。 “保证。”塞缪尔道。 蝙蝠侠同意参与这场游戏。 塞缪尔调了时间流速。 正式说开之后,蝙蝠侠比之前更加配合。只是偶尔他会冷不丁一下试探塞缪尔。 “塞姆。” 塞缪尔抬起头,他手上拿着今天的午饭焗烤土豆,蓝色的眼睛下意识的看向座位对面的蝙蝠侠。 “你习惯我这么叫你。”蝙蝠侠说,“我们曾经认识?” 从年龄上来说也不是不可能,塞缪尔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午餐。 他已经很久 没有听到蝙蝠侠叫他塞姆了,正常的语调正常的声音,带着点磁性的优雅。现在狂笑的声音已经覆盖了蝙蝠侠留下来的记忆,尖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狂笑喜欢叫他塞姆,也喜欢叫他堕天使,他喜欢用最亲昵的方式称呼他,然后打碎那些亲昵称呼本该有的温暖,一点一点的告诉塞缪尔,什么是徒劳。 塞缪尔垂眸,睫毛的倒影落入湛蓝的瞳孔中,他太沉默了,也不在乎蝙蝠侠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离开哥谭之后,脚下的路四通八达,哪里都能去。他们一直向一个方向行驶,与哥谭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没有小丑,没有阿卡姆疯人院,没有那些哈哈大笑的绿色,就好像距离那个诅咒般的结局也越来越远。 偶尔会在某个城市停下来休息,也会在田野中放松一到两天。 “谁教你的?” 某次塞缪尔远程和蝙蝠洞联络时,蝙蝠侠问。 塞缪尔说:“很多人。” 只不过在那些坏档里,所以他们不记得。 “这些人里有我吗?”蝙蝠侠问。 塞缪尔转过头看向蝙蝠侠,凝望了许久。 他依旧什么都没说,但是蝙蝠侠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在加速了的时间里,一个月就这样逐渐接近尾声。 第二十九天,塞缪尔在早晨猛然惊醒。 他迅速扭过头,蝙蝠侠在旁边的床铺坐着,正在远程和正义联盟线上会议。 侧脸嘴角绷得很紧,看不出一丝笑意,甚至还有点替同僚收拾烂摊子的不高兴。 是蝙蝠侠,不是狂笑。 这几乎是最长的一次,最久的一次,蝙蝠侠依旧是蝙蝠侠的新纪录。 果然,哥谭风水有问题。 塞缪尔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跳缓缓静下来,他没有打扰蝙蝠侠,悄声起身去楼下觅食。 他们现在住在一个农场,会议已经结束,蝙蝠侠自己下楼来到餐厅坐下。 “我们定的时间是明天。”蝙蝠侠说,“明天我回哥谭。” “不行。”塞缪尔把餐盘推到他面前,“明天结束,后天。” “必须后天?” “必须后天。”塞缪尔肯定道。 游戏的结束时间,就是明天的二十四点。只要过了这个时间蝙蝠侠还没有变成狂笑,就是塞缪尔赢了。 蝙蝠侠接过餐盘,拿起三明治,在递到嘴边时,突然放了下来。 “这段时间里,我究竟做了什么?”他问。 塞缪尔咬三明治的动作一顿。 他并不意外蝙蝠侠猜到了他不断重复这一个月的事情,每次狂笑都能猜出来,蝙蝠侠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不能是我做了什么?”但是塞缪尔不想说。 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蝙蝠侠突发奇想搞事情,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间,塞缪尔不想出意外。 蝙蝠侠停顿了片刻,而后用布鲁斯·韦恩的声音说:“不是你,是我。” “你没有意识到,”他说,“你看我的眼神里有恐惧,塞姆,你在恐惧我,本能的恐惧,就像我曾经伤害了你很多次。” 塞缪尔的瞳孔开始颤抖,他猛地低下头,试图掩盖自己的神情。 蝙蝠侠看着他,开口,却沉默了片刻。 “我会杀了你。” 他猜到了故事的结局。 8. 第 8 章 塞缪尔没在意过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他应该没什么表情。但是对于蝙蝠侠来说,他的情绪好像很容易就能被发现。 “我很抱歉。”蝙蝠侠说。 塞缪尔摇了摇头,玩游戏谁不会被boss单杀几回,只是狂笑的击杀CG实在是太掉san太让人有心理阴影。 “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的话。”塞缪尔说,“后天零点之前,无论发生什么,别回哥谭。” 最后两天,只要过了这两天,一个月的游戏时间就结束了,他就赢了狂笑。 远离哥谭,远离小丑,远离意外。 游戏里不吃饭也会扣血条,吃的东西足够维持身体机能,塞缪尔收起了餐盘。在经过蝙蝠侠的时候,他听到蝙蝠侠问:“塞缪尔...” 塞缪尔回过头,对视的一刹那,蝙蝠侠停下了口中正在说的话。 “我会配合你。”蝙蝠侠说。 塞缪尔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他其实没有很信蝙蝠侠,这个人刻在底层逻辑里的行动准则就是独自解决。 要不然之前塞缪尔为什么那么难控制他,蝙蝠侠总是喜欢把事情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去背负责任。 他总有一种类似自毁的欲望,就好像如果能解决事情,他无论付出什么都可以。 所以只要在哥谭,蝙蝠侠总是不能停下,狂笑总是会出现。 这一个月里塞缪尔用谜题短暂的困住了蝙蝠,可是当蝙蝠侠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必然会想方设法自己去处理问题。 最后两天,就是最重要的两天。 “从现在开始,只要你离开我视线一分钟。”塞缪尔顿了顿,说,“我就自杀。” 他不会给蝙蝠离开的机会。 塞缪尔盯蝙蝠侠盯得很紧,他再次开车转移了位置,蝙蝠侠坐在了副驾驶上。 车载广播已经被调教成了韦恩喜欢的频道,车内放着音乐,车窗外,田野不断的往后退。 “我要吃焗龙虾。”蝙蝠侠说,“阿福做的焗龙虾,他可以开蝙蝠飞机送过来。” “不能和哥谭人接触。”塞缪尔说,“哥谭里的英国人也不行。” “那只是焗龙虾?”蝙蝠侠问。 “我养不起韦恩老爷,你可以继续当火柴·马龙吗?”塞缪尔问。 蝙蝠侠说:“塞姆,你可以找提姆要赎金,你是绑匪,你本来就该找韦恩集团要点钱。” 他说到这,单独提道:“我身价很高,很值钱。” “...”塞缪尔。 希望现实的布鲁斯·韦恩不是这种性格,不然,德雷克似乎会很劳碌。 蝙蝠侠停了一会,又说:“你吃过阿福做的焗龙虾吗?” 塞缪尔回忆了一会:“吃过。” 很多个周目他都去庄园做过客,也有几次和他们一起吃过饭。 “阿福肯定很喜欢你,你比其他几个孩子安静。”蝙蝠侠说。 “阿尔弗雷德...先生,很好。”塞缪尔说。 蝙蝠侠的话勾起了他一些回忆,在那么多的坏档里,也不是全然糟糕,也存在美好的回忆。 塞缪尔目光往上偏移,他想了想,说:“他和我说格雷森...” “迪克。”蝙蝠侠纠正。 塞缪尔继续说:“迪克小时候乱扔臭袜子,不许他进他的房间。” “阿福被逼到和我说他管不了迪克,我一直以为阿福很会带小孩,要知道是阿福把我带大,我以为他很有经验。”蝙蝠侠摊手,“结果迪克刚来,他就受不了了。看来是我小时候太聪明了,不需要费心。” 塞缪尔张了张嘴:“可是阿福和我说,这个家有一个带了坏头的老爷,所以孩子们才会非常叛逆。” “你会用吊灯荡秋千吗?”蝙蝠侠问。 塞缪尔摇了摇头。 “看,所以只是我们比较省心。”蝙蝠侠说。 塞缪尔觉得他们应该统一供词:“可是迪克说是你支持他的庄园大冒险。” “你没有庄园大冒险吗?他们没带着你去?每一个来庄园的孩子都会来一次大冒险,我小时候也有过。”蝙蝠侠问。 “我是去了,”塞缪尔努力从脑子里扒出那些已经淡忘了的印象,“找到了一个蝙蝠洞穴,你们居然把地下都挖空了。杰森说要趁着你不在赶紧用蝙蝠电脑打双人游戏。” “我猜我抓到你们偷偷做坏事了。”蝙蝠侠说。 “确实,当场抓获。”塞缪尔说,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和人聊过天了,现在蝙蝠侠一引导,他话就开始变多,“我们后来去上面玩了,下午的时候迪克把达米安接回来,我们开的四人游戏。” “提姆不在?” “他在公司。” “好吧,这是我的错。女孩们没来吗?” “是来了,不过是另外一次,斯蒂芬带了男友过来...” “我居然不知道。”蝙蝠侠语气一沉。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这是斯蒂芬的私事。”塞缪尔觉得他严肃的很不是时候。 车窗外的景象在快速略过,聊天的话题也在不断变化,塞缪尔居然说到了口渴。 在聊天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他以为蝙蝠侠会做些什么,比如逃离他,让超人来带他回到瞭望塔,或者和蝙蝠洞联络。 但是蝙蝠侠什么都没做,最后的两天,他和塞缪尔追忆了两天往昔。 这个月的第三十天,夜晚九点,塞缪尔开车前往机场。 只剩下最后五个小时,蝙蝠侠要乘坐凌晨的航班回哥谭。 车停在了机场的停车场,塞缪尔低声说:“我以为你不会信我。” 毕竟蝙蝠侠是什么样的人,他已经很清楚了。 他多疑,质疑一切,总是想着自己求证,自己解决。尤其是和哥谭有关的事情,不愿意假借他手。 可是这一次,蝙蝠侠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而是听塞缪尔的安排——他把行动的指挥权交给了塞缪尔。 蝙蝠侠依旧坐在副驾驶,他这次出门没有带制服,用着布鲁斯·韦恩的脸,布鲁斯·韦恩的模样。 “你不太会说谎,塞姆。”他说。 塞缪尔愣了一下,他看向蝙蝠侠,蝙蝠侠也在看他。 蝙蝠侠说:“以你重启上千次为前提,你已经把很多可能性都考虑到了。我的计划在某个过去里可能已经失败过,这个时候我不能相信我自己。” “曾经我相信你。”他说,“现在我也只能相信你。” “谢谢。”塞缪尔声音低了下来。 蝙蝠侠沉声道:“你很奇怪,塞姆。第一次有人会这么执着的想要救我。” “闪电侠能改变过去,正义联盟能让我回到过去。”他说,“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回到过去,改变我父母死亡的命运。我很爱他们,他们是我的力量,我带着那一晚的愤怒,继续成为蝙蝠侠,继续斗争。” 他最终还是问出来了:“塞缪尔·诺亚,你是为什么?” “就算我会变成疯子,你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你可以避开我,只要避开我,我就不可能有你的线索。你能藏起来,找寻其他宇宙的帮助。放弃我。”他说,“你可以放弃我,可以杀了我,比起死亡我更害怕自己变成一个失去同理心的疯子。你是为什么?” 因为这是游戏的规则,这个游戏的要求就是阻止蝙蝠侠黑化。 塞缪尔顿了顿,开口:“我一定要说吗?” “不。”蝙蝠侠说。 “那我不说。”塞缪尔说。 蝙蝠侠注视着塞缪尔的面庞,声音低沉:“如果我依旧疯了,远离我,你可以去正义联盟,去宇宙。如果你还是要重启,下一次回到过去,直接杀了我。你之前做的都很对,塞姆,我很难信任任何人,就算你和我交底我也会撇开你独自行动。我会怀疑你,质疑你,软禁你。不用尝试说服我,至于正义联盟,戴安娜有真言套索,杀死我之后,让她用真言套索,告诉他们是我让你这么做的,他们不会为难你。” 塞缪尔没说话,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蝙蝠侠变成狂笑,游戏就失败了,蝙蝠侠死了,游戏也是失败。他是要阻止超英黑化,不是杀死超英。 “万一呢。”塞缪尔低声说。 万一这一周目他成功了呢。 “如果我的死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你知道我的选择。”蝙蝠侠说。 他嘴角提起几个像素点,又很快绷紧:“阿福说得对,我为你们开了个坏头。我现在依旧在质疑我的决定,塞缪尔,不该是你来承担。” 塞缪尔心想,他是玩家,玩家要做任务,他不做还有谁做。 这是玩家的责任,当然是他承担。 广播电台在狭小的空间的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车内的空气渐渐安静了下来。 今天最后的几个小时,也是这一周目最后的游戏时间。 电子时钟数字蹦到了二十二点整,就在这时,机场内部传来爆炸的轰鸣。 塞缪尔立刻拉起副驾驶的安全带,压下了蝙蝠侠起身的动作:“你不能去!” 他就知道这个游戏还得给他找事,蝙蝠侠绝对不能去! 义警遇到危机怎么可能不想去救人,塞缪尔手上藏着肌肉松弛剂,在拉安全带的时候直接刺进了蝙蝠侠的手背皮肤。 蝙蝠侠压低了嗓音:“塞缪尔·诺亚!” “你不能去。”塞缪尔再次说。 他启动了车辆,车灯打开,机场那边传来鼎沸的人声,他转动放线盘驶离停车位。 现在离开机场,把危险远远甩到背后。 “砰!” 在停车场出口,一辆车直冲冲的撞向了他们。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塞缪尔背后撞上靠背,他抬起头,五辆车停在他们的前后左右,把他们包围起来。 车上下来了人,小丑的绿色头发在黑夜之中依旧显眼。 “我找了你很久,小蝙蝠。”小丑说,“我们不是说好一辈子呆在哥谭吗?你怎么离开了那么久?” 肌肉松弛剂起效果了,塞缪尔注意到蝙蝠侠没有动作。 “塞缪尔·诺亚,停止你现在想要做的事!”蝙蝠侠低声警告。 塞缪尔眼神凌厉了几分,他拿出了枪和微型炸弹。 不能让小丑接近蝙蝠侠,包括小丑身边的小丑帮成员。 他用匕首划破安全气囊,车窗打开一条缝隙,扔出了微型炸弹。车辆损坏也无所谓,塞缪尔直接启动车辆,直直的撞向小丑。 小丑尖锐的笑声让他头有些眩晕,好像这个笑声来自于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人。 但是蝙蝠侠还是蝙蝠侠,他在用不赞同的目光看他。 塞缪尔生生撞出了包围圈,小丑在后方大叫:“留下蝙蝠!” 下一秒,微型炸弹爆炸,火舌将小丑和小丑帮的所有人吞没。 “塞缪尔,你不该这么做。”蝙蝠侠说。 “我希望他们都死了。”塞缪尔说,他以为蝙蝠侠要叱责他,“但是我不能确定。” 车辆前方坑坑洼洼凹陷一大片,在公路上快速飞驰。 路灯的影子不断从他们的脸上画出一条条黑色的竖痕,就像是牢笼。 蝙蝠侠说:“你很恐惧,注意呼吸。” 塞缪尔迟缓的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没关系,没关系。”塞缪尔说,“我们把他甩开了。” 他不想深究为什么小丑会突然出现,反正他突然出现了。 就是莫名其妙的,像是每一个坏档里的一样,他总是莫名其妙的让蝙蝠侠变成了狂笑。 明明这里不是哥谭,他还是有办法出现在他们面前。 明明他已经很小心了。 电子时钟上的时间来到二十二点半,车在公路上抛锚了。 “我下车看看,你不要动。”塞缪尔说。 蝙蝠侠没回话,因为他本身也动不了。 他注视着塞缪尔打开车门,从这辆车的惨状来看,一时半会根本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 但是好消息是这个地方没有人烟,没有人,就没有小丑,塞缪尔有时间慢慢找原因。 塞缪尔脚踩在地面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晃了一下。 他摸了摸头,手上有些湿润,他摸到了血。 好像是刚刚开车冲出包围圈的时候撞到了额头,因为开了疼痛屏蔽,他没发现。 有些眩晕,但是不影响,塞缪尔从后备箱拿出工具箱,走到了车前。 “喵。”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猫叫声。 一只黑猫从他打开的车门跳进了车内,轻巧的跃到了蝙蝠侠的面前。 蝙蝠侠皱了皱眉,他做不了太大的动作,驱赶不了一只猫。 塞缪尔看到了那只猫张开口,口中吐出了一股绿色的气体,扑了蝙蝠侠满面。 猫,吐出了小丑病毒。 好荒谬。 塞缪尔双目睁大,他看着这一幕,每 一帧画面都深深的映入脑海。 他杀了小丑,杀了小丑的后手,杀了很多人,但是结果,最后居然是一只携带了小丑病毒的猫。 一只在荒郊野岭公路上,突然出现的猫。 太荒谬了,荒谬的像是不可解的剧情杀。 “咳——”蝙蝠侠呛入气体,塞缪尔回过神,他跑过去打开了车门,拉出了蝙蝠侠把他扛到了后背。 “没关系。”塞缪尔说,车跑不动,他背起蝙蝠侠,沿着公路踉跄着走,“才吸入一点点,没关系。” “超人,超人?”塞缪尔仰头呼唤,“你能联系他吗?” “咳、咳,”蝙蝠侠咳了几声,然后说,“他昨天离开了地球。” “那其他人呢,闪电侠?神奇队长?”塞缪尔问,“说不定能隔断,现在还有机会,对,还有机会!” 蝙蝠侠很沉,肌肉都是重量,塞缪尔走了两步,突然膝盖一软。 他摔到地面上,膝盖磨破了皮,连带着蝙蝠侠也摔到了他的背上。 “塞姆。”蝙蝠侠说,“没办法阻止,对吗。” 塞缪尔喘着气,大脑晕眩导致视网膜看到的事物都有了重影。 他不能确定背后那个人现在是谁。 “还有两小时。”塞缪尔说,他咬牙站起来,“两个小时,只要你再坚持两个小时,就能好了。” “你不太会说谎。”蝙蝠侠说。 塞缪尔咬牙没说话,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踉跄的走着。 公路上太安静了,安静到这条路仿佛看不到终点。 “放下我,塞姆。”蝙蝠侠说,“我能感觉到,他要覆盖我了。他在我耳旁说话,他就站在你面前,对着你笑,他...叫你堕天使。” 塞缪尔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不。” “他说,他很高兴,你能重来,他就能对你做完他脑子里想对你做的事情。塞缪尔·诺亚,他都对你做了什么?”蝙蝠侠问。 塞缪尔试图屏蔽他的声音,他也确实做到了,他的脑子里嗡嗡的,不太能听清楚蝙蝠侠都说了什么。 “在我彻底疯掉之前,丢下我,塞缪尔·诺亚!”蝙蝠侠说,“放弃我!” “别再等了,我会伤害你,我感觉得到,我的观念在发生变化,我好像,不在乎杀人了——” “离开这里!塞缪尔?诺亚!” “...” 背后的蝙蝠侠猛地剧烈咳起来,塞缪尔看到地面上多出一滩鲜血。 蝙蝠侠没有信任他,他准备了毒药,大概藏在嘴里,给自己使用的毒药。 “你藏了毒——”塞缪尔想要回头。 下一秒,背后的那双手抬起,掐住了塞缪尔的脖子。 “我杀了你那么多次,你还想救我?”他说,”塞姆,你真让我感动。” 肌肉松弛剂还在,他的动作很轻,没什么力气。塞缪尔瞳孔骤缩,他的膝盖不合时宜的再次瘫软,连带着背后的那个人一起再次摔倒。 令人牙酸的笑声从那个人口中传出,塞缪尔推开他的手,把压在他后放的那个人一并推开。然后缩起腿,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弥漫上了惊慌。 那个人躺在公路的水泥地面上,嘴角流着血,仰躺着看着塞缪尔笑。 对了,肌肉松弛剂。 狂笑现在动不了他。 可是塞缪尔没有感觉到一点的安慰,没有。 “好久不见,我的堕天使。”狂笑说,“我知道我们会见面,只要你还想要救我,我们就能见面。可惜这一次留给我们的时间没有那么多,真让人难过。” 他似乎要死了,但是他的精神抖擞,语气高昂。 “可是塞姆,你想过吗,我真的需要拯救吗?”他的嘴角上扬,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浑浊的绿浪,“我不需要,我现在幸福极了,我不需要任何的拯救。所以,你为什么要执着这件毫无意义的事?” 塞缪尔软倒半坐在狂笑旁边,下意识的举起枪对准了狂笑。 “哦,对,就是这样。”狂笑却笑起来,“你要杀了我吗?那太好了,他不了解你,但是我了解你,动手吧,我的堕天使。” 塞缪尔怔怔的看着他。 他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完全不明白。 “你不断的突破底线,成为了罪犯,为了我。现在,杀了我,然后和我一起堕落,堕落,滑向最深处。当你开枪的那一刻,你会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幸福。当我死去,那些桎梏你的,让你无法解脱的东西也会随之而去,你就会发现你执着的东西多么的轻飘飘,多么的没有意义。” “多轻松,他不了解你重复上千次是为了什么,不相信你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但是我知道,我了解你。” 他给塞缪尔画出了一幅理想图。 “杀了我之后,你也能理解我了。在下一次重启,我们将会一起旅行,塞姆。我们可以向更多的宇宙带来毁灭,一起获得真正的快乐。” “为什么?”塞缪尔问。 他不明白,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感染病毒后蝙蝠侠就变了,完全变了。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 “你是在哭,我可怜的、迷茫的堕天使。”狂笑说。 塞缪尔不知道,他额头在流血,他不知道眼角的是眼泪还是鲜血。 狂笑说:“好吧,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唯有毁灭是永恒。” 可能是因为脑震荡,塞缪尔还是不明白。 “开枪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狂笑说。 这个他听懂了。 “好。”塞缪尔说。 手机闹钟似乎是响了,他定了晚上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的闹钟,但是现在塞缪尔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 反正,不管是差一个小时,还是一分钟,狂笑出现就代表着他失败了。 所以距离零点还有多久,都不重要了。 那把对准狂笑的枪转变了朝向,塞缪尔把枪口深入自己的口腔。他太晕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手抖的时候,子弹也不会偏离射程,保证他绝对会死亡。 对,他的手在抖,几乎拿不稳枪柄。 “哦,我的堕天使,为什么要执着,我明明还是我。”狂笑似乎在轻叹。 塞缪尔仰起头,牙齿磕碰到了冰凉的枪口,试了几下,颤抖脱力的手才扣下扳机。 “砰。” 然后,重头再来。 ... 【GameOver】 9.第 9 章 迪克在夜巡的时候关闭了内部通讯,悄悄独自一人落在了塞缪尔家的阳台。 他知道塞缪尔住在哪里,前些年这位网友第一次和他说‘我好害怕’的时候,他就挖出了塞缪尔的住址,并且提供了上门疏导服务。 效果怎么样不好说,起码他离开之后塞缪尔没再说什么害怕了,他只是和他发消息:[夜翼居然是这种人。] 迪克:[他是什么人?] 迪克:[哈哈哈我也很好奇,你知道的我是布鲁德海文的人,我们这边的人都很在意夜翼,我也有点、好吧我是非常在意。] 迪克:[所以他是哪种人?] 塞缪尔回了,回了三个点:[...] 总之,迪克凭借自己和塞缪尔网聊两年的经验,自认充分了解塞缪尔的为人。 他比较沉默,但是不爱说谎,宁愿打三个点都不会编个借口骗他。 以及,塞缪尔在某些事上容易过分认真,认真到钻牛角尖。 凭借两年网聊经验,迪克可以肯定,塞缪尔如果没有事不会和他发那些奇怪的,堪称犯罪预警的话。 要么是真是游戏,他想歪了,要么是塞缪尔真的要大开杀戒,完成精神病患者到哥谭反派的成长转变。 在提姆怀疑塞缪尔是布鲁斯儿子之后,后者的可能性大幅度提升。 这年头当反派都要沾亲带故来点血脉传承,不然只能是穷人靠变异富人靠装备,塞缪尔的情况一看就匹配前者,毕竟他不算特别穷也不算特别富,想搞事只能凭借羊水和DNA。 夜晚塞缪尔的房间没有开灯,客厅也没有开灯,迪克轻手轻脚的从阳台开了门,进了客厅。 他转身关了阳台的门,悄悄的走入室内。 黑暗之中,餐桌旁坐着一道笔直的黑影,他沉默的看着迪克,迪克转过头,也沉默的对上了他的视线。 “为什么不开灯?”迪克问。 “黑暗有助于思考。”塞缪尔说。 迪克只感觉这个回答更可怕了,多么标准的哥谭反派言论,仿佛下一秒塞缪尔就会和他说他有了想要追求的东西,比如毁灭哥谭。 一般人这时候应该说‘你为什么出现在这’、‘你怎么进我家里来了’,而不是什么黑暗有助于思考! 迪克目光下移,停在了餐桌上,塞缪尔手边的东西:“你有持枪证?” 黑暗里,塞缪尔手边有一把枪。 “没有。”塞缪尔说。 更加可疑了。迪克的危险预警在发出尖叫,他扯起嘴角:“非法持枪可是要进GCPD的,你把枪给我,我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黑暗之中,塞缪尔看他的眼神变了。 他沉默着向迪克举起了那把枪,迪克举起双手:“等等、等等,有话好说——” 话还没说完,迪克就看到塞缪尔扣下了扳机。 刹那间迪克眼神一凝,他通过枪口和室内风速计算了子弹的落点,向旁边墙面掩体一扑。 “刺啦。” 一滩水柱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落在了迪克刚刚所在的位置。 迪克站在墙体后探出头,枪口里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水。 塞缪尔抬头看着他,说:“这是玩具。” ...什么玩具和真枪外表一模一样,型号都能看得出来? 等等,这里是哥谭啊,那没事了。 哥谭小孩子的玩具是比较武德充沛一点。 “太好了。”迪克松了口气,他自来熟的在餐桌旁拉开座位坐下,“我还以为我又要失去一段友情了。” 以及一段平稳的,快乐的,家庭扩容后的幸福时光。 “我们什么时候,”塞缪尔停了一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迪克问,话说完看了看塞缪尔的表情,他自觉改口,“我觉得你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来了。你最近有遇上什么事吗?” ... 听到这个问题,塞缪尔眼皮抽动了一下。 他很需要帮助,很需要,那个见鬼的游戏真的有happyending吗,他不能理解。 就像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只猫会突然的出现,然后突然的化身小丑病毒携带者感染了狂笑。 好莫名其妙的剧情杀,这个游戏真的没有问题吗?真的不是把玩家骗进去给狂笑杀吗? 塞缪尔现在甚至感觉这款游戏就是卖哥谭人的蝙蝠侠情怀,骗他继续肝。 以及幕后制作人应该是狂笑,不然为什么狂笑数值为什么会那么BUG。 他很迷茫,所以先下了游戏,想要安静的思考一会,结果夜翼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还说要帮助他。 闻言,塞缪尔摇了摇头:“你帮不了我。” 他甚至不太方便和夜翼说他的苦恼是什么,说什么?说他在玩攻略他的无授权游戏吗。 游戏里没有把npc好感量化成数值,但是想要得到义警们的信任,基本也就是要攻略。 塞缪尔把游戏和现实捋的很清,夜翼蝙蝠侠天天夜巡为布鲁德海文和哥谭鞠躬尽瘁,然后他问夜翼不好意思这个游戏里你是阔佬家大少爷,你的上层领导蝙蝠侠也就是你养父太难攻略了,你能不能帮帮我想想怎么通关? 堪比让夜翼读小黄文,片还是塞缪尔和蝙蝠侠拍的。 现实里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光是复述都让塞缪尔感觉不好意思。 算了吧,他真的觉得尴尬。 “没有想杀人?”夜翼问。 塞缪尔眼神飘忽了一瞬,转而坚定道:“只是游戏。” 游戏里杀人才不叫杀人,只是一种通关方式。 “真游戏假游戏,不会是小丑的游戏——”夜翼问,他的语气逐渐凝重,“你没有和阿卡姆疯人院那群人扯上关系吧,塞姆,无论他们提到什么,蝙蝠侠和你的关系什么的,都不要往心里去,他们只会利用你。” 他和蝙蝠侠什么关系,他和蝙蝠侠没有关系,塞缪尔再次强调:“只是游戏,和小丑...” 眼前不合时宜的出现了小丑的尸体,还有多次倒下的精彩回放。 之前为了通关他杀过小丑很多次,这些精彩回放一两秒钟都回放不完。 潮湿的空气,血液飞溅的景象,还有那张惨白的,绿油油的脸。 终于等脑内回放结束,塞缪尔缓缓补上:“和小丑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漫长的停顿,就连塞缪尔本人都觉得好像有点问题了,他颇有些绝望的想,难道他真的不擅长撒谎。 可是那真的只是游戏啊,只是游戏。 游戏里杀了小丑那么多次,现实里他连阿卡姆疯人院的大门都没见过,他真的没有撒谎。 合情合理,夜翼看上去更加的不信了。 他双手搭在塞缪尔双肩上,让他看着自己的的眼睛,虽然被面具遮盖了。 “塞缪尔,不要相信小丑,你可以尝试相信我。”夜翼说,他从塞缪尔口袋摸出他的手机,输入一串数字,“这是我的联络方式,私人的,遇到危险打我电话,我一定能赶到。” 塞缪尔老实的望着他,老实的点了点头。 夜翼还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他突然听到了什么,他松开了手。 “记得打电话给我,我比小丑更值得信任,还有阿卡姆疯人院的床睡着不舒服,千万不要去尝试!”他这么说着,又原路从阳台离开。 大概是出了什么急事需要义警支援,塞缪尔点了点头,等他完全走了再拿起手机。 夜翼输入手机号之后还给他添加了备注,备注名是:[可靠的大哥]。 塞缪尔:“...” 他们有关系吗? 不算游戏,塞缪尔只和夜翼见过两回,并不算太熟稔,但是这位热心的义警居然给了他的私人号。 要知道这串号码能在哥谭黑市卖上很高的价格,甚至可能泄露夜翼的真实身份。 很奇怪的信任。塞缪尔想了想,没有改动这个备注。 比起通讯录里有[夜翼],还是[可靠的大哥]更有迷惑性,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机什么时候会被扒手带走。 他看了会手机,又看了会桌上的水枪。 其实塞缪尔挺喜欢夜翼的,虽然他有些奇怪,但是他确实是个热心的好人。 可惜塞缪尔是哥谭人,哥谭的精神图腾是蝙蝠侠,所以塞缪尔买蝙蝠汉堡的时候只要蝙蝠侠的周边。 狂笑,狂笑,到底是为什么? 塞缪尔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那个游戏,他还是要继续玩。 ... 和小丑有关系,绝对和小丑有关系,他已经接触塞缪尔了吗?他已经发现塞缪尔和布鲁斯之间的关系了吗? 迪克从阳台离开,钩抓枪带他掉落在隔壁天台上。 他轻巧的下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而他的前方,蝙蝠侠的黑影不知道在那里 站了多久。 “你不该见他。”布鲁斯说。 迪克摊开双手,他有些焦急,所以语速很快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我为什么不能来见他?他只是个孩子,而且他什么都没有做,你不能直接把他当犯人看待,他和达米安不一样!” 布鲁斯:“...” 布鲁斯:“?” 前面能听懂,后面没听懂,这关达米安什么事情? 达米安也打算召唤巴巴托斯来一个哥谭大毁灭吗?巴巴托斯在达米安的审美点上吗——不对达米安好像确实喜欢龙啊大蝙蝠啊什么的东西,巴巴托斯形象貌似真符合。 布鲁斯把可怕的猜想从脑内删除。 最主要的问题是,他并没有和迪克提起塞缪尔的事情,迪克怎么知道的,扎坦娜和他说了? 迪克踱步了一会,走到蝙蝠侠面前对他说:“我知道你很紧张,但是这是我们这个家庭所有人的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一起谈谈,谈谈塞缪尔的事情。” “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布鲁斯说。 以目前的梦来看,塞缪尔召唤巴巴托斯的行为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和其他人无关。 “那我希望你能尽快处理你的私事。”迪克看上去生气了,“不要等小丑做了什么后才行动。” 小丑?小丑又做了什么? 蝙蝠侠面具下的眉毛皱了皱,还不等他说些什么,迪克闷头从天台离开,留下布鲁斯一个人站在原地。 好吧迪克总是这样,只要迪克没有把那件T恤穿上身那就代表迪克还在尊敬他。 布鲁斯眺望过去,对面的高楼里,迪克离开后塞缪尔开了房间的灯,透过卧室的窗户能看到他的侧脸。 黑发很柔顺,刘海有些过长,遮盖了眉眼。摘下厚重的眼镜之后,他看上去十分的乖巧、安静。 看不到锋芒,没有愤怒厌恶愤世嫉俗,他情绪太淡了,会让一些人想要知道怎么样他才会发怒,或者是崩溃和哭泣。 不知道是察觉了什么还是巧合,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而后走上前拉上了窗帘。 布鲁斯看不到他了,他目光下落,回忆起白天扎坦娜说的那句话。 “有趣,你的梦恐怕是真的,布鲁斯,我们的宇宙重启过。”扎坦娜在电话里说,“你的梦可能是重启前的记忆,一段已经消失了的历史。看来那个少年真的毁灭了我们的宇宙,还不止一次。” 塞缪尔·诺亚... 他明明没有理由这么做。 凌晨四点,当布鲁斯脱下战甲躺在韦恩庄园的床上时,他几乎立刻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看到了那张在无数资料上见过的脸。 塞缪尔·诺亚,他躺在他身下,双手被他反剪扣在头顶,布鲁斯膝盖抵着他的胸口,这个姿势极具压迫力,他甚至都能听到塞缪尔粗重的、几乎喘不过气的呼吸声。 他在逼问他,这种姿势足够让塞缪尔难受,塞缪尔那个没怎么锻炼的身体坚持不了太久,布鲁斯的重量足够压断他的肋骨。 塞缪尔的嘴唇变得苍白,他微微张口尝试呼吸,疼痛逐渐爬上了他的面容。 布鲁斯听到自己低哑的声音:“你为什么——” 下一秒,白色的烟雾从塞缪尔睡衣领口的纽扣里喷出,扑了布鲁斯满脸。 那一瞬间布鲁斯想到了小丑,他就喜欢这么玩弄自己的笑气。 但是塞缪尔的眼神却很平静,那双蓝眼睛望着他,有些碎的刘海遮挡了部分瞳孔,就像是今夜他看到的那张安静侧脸。 他就是那么安静的,抓获了钳制他的蝙蝠侠。 只是那双被黑发分割的蓝色双眸里,似乎有水光。 布鲁斯惊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喘着气,转头看向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 还是夜晚,时钟指到了四点四十,他只入睡了二十分钟,但是他又梦到了塞缪尔。 根据经验,梦里的那个他恐怕已经被塞缪尔控制了,他没有设防,吸入了那些气体。 后续会发生什么?好像也不用猜测了。 布鲁斯起身穿上睡衣,前往蝙蝠洞。 迪克说的是对的,塞缪尔恐怕和小丑有关系。 塞缪尔·诺亚,他的危险等级需要提升,他是有预谋、有计划的犯罪。 他具备成为超反该有的天赋,极强的心理素质。 以及,能够在交锋中放倒蝙蝠侠,独自一人就能做到。 10.第 10 章 布鲁斯看过很多次塞缪尔的资料,他的资料干净极了,但是布鲁斯不相信这份‘干净’。 他质疑所有摆在明面上的资料,他们都可以被伪造。 尤其是,塞缪尔已经在梦里表现出他并不平凡的一面。 要么将来会发生什么,要么过去已经发生了什么。 就目前而言,只有那个死在了英国但是由于哥谭系统过于落后,没有及时更新死亡状态,让塞缪尔钻了漏洞的监护人有问题。 “B,我查到了点东西。”熬了大夜的提姆看到布鲁斯下来,正好喝了一口咖啡。 “塞缪尔的父亲史蒂夫?诺亚曾经在一家医院做了一次全面体检,后来医院倒闭翻新资料也流失了。”提姆说,“我刚刚搞到复原后的材料。” 布鲁斯目光在资料上停了停:“弱精症。” “是的。”提姆说,“史蒂夫?诺亚很难有属于自己的后代。”所以果然塞缪尔是领养的,他其实是布鲁斯的崽。 布鲁斯说:“你做的很好。”果然塞缪尔的身世有问题,有人教了他那些技巧,无论是对付他,还是召唤巴巴托斯。 “继续查。”布鲁斯说,“我替你请了假,这两天别去学校。” 塞缪尔可能是有预谋的、针对他们的产物。 情况有变,布鲁斯不希望提姆去冒险, 提姆:“...能告诉我理由吗?” “服从命令。”布鲁斯说。 提姆喝了一口咖啡,似乎在喝咖啡的时候翻了个白眼:“OK,好的,Boss,听你的。” “他似乎太紧张了点。”布鲁斯离开后,一直在通讯的芭芭拉出声。 的确这件事最好很少有别人知道,但是没人瞒得了芭芭拉。 “是啊,和兄弟提前见面并不会影响到什么。”提姆说,“不过,也可能是塞缪尔背后的事情让B高度紧张。” 起码塞缪尔真的遇上了什么事,在提姆他们知道他的身份之前。 “B提到了巴巴托斯。”提姆说。 “和猫头鹰法庭有关?”芭芭拉严肃起来。 部分猫头鹰法庭信仰巴巴托斯,这是多元宇宙传递过来的信息。 如果一定有人能越过韦恩的眼线,对一个哥谭人施加压力,逼迫他,让他恐惧,那么或许只有猫头鹰法庭。 他们有财力,有权势,也有这个道德水平。 想到塞缪尔昨天的状态,提姆打开哥谭各处的摄像头,屏幕中间出现塞缪尔的脸。 “他好像更憔悴了。”提姆低声道。 如果是猫头鹰法庭,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 芭芭拉突然道:“昨夜NW去找了小丑。” “小丑做了什么?”提姆问。 “不知道,可能是一些陈年旧事?小丑的玩笑?”芭芭拉说,“总之我帮他把监控黑了。” “NW看上去特别生气。”芭芭拉说,“小丑应该会安分一段时间。” “为什么要惹他。”提姆耸耸肩。 ... 第二天早晨,塞缪尔睁着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坐在餐桌前发呆。 又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现在他的肾上腺激素正在努力的拯救他的心脏。 他机械化的喝一口冷牛奶,又把袋装麦片哗啦啦倒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生命体征ok,还活着。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手机嗡嗡的响,他的网友日复一日的坚持在早上给他发早安,像是怕他哪天突然死了。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记得吃早饭。]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又和他吵架了。] 海莉经常和一个年长的男性吵架,据她说是她的监护人。 有时候塞缪尔会想要帮她报警,因为据海莉所说他们俩偶尔会互殴。 多可怕,一个年长男性,会和他的女儿互殴。 但是海莉拒绝了塞缪尔的好意,后来塞缪尔就保持‘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态度,只听不说了。 塞缪尔半睁着眼睛,摸索着手机键盘。 [SN:哦。] 海莉回的很快,就好像她时刻拿着手机。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吵架吗?] [SN:为什么?]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他总是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别人的意见!然后陷入自己的情绪里,把所有事都弄得一团糟!]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天呐,什么叫做他一个人的事?这是我的弟弟,我的!我先发现,然后独自养了好久的弟弟!]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他撸了一发就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SN:...] 她啪啪啪发了好几条,看得出来真的很生气,用词也过分粗俗。 塞缪尔吃了一口麦片,然后干巴巴的咽下去,握着杯子陷入沉思。 他到底为什么和海莉保持这么久的网友关系? 好像是海莉持续每日问好,而塞缪尔恰好没办法拒绝或是无视这个。 最开始去心理问题互助论坛的时候,他的父母刚刚离世,社区医生建议他去论坛找笔友,相互帮助走出困境。 塞缪尔不喜欢和人建立太紧密的社会关系,这让他感觉很沉重,会让他不舒服。 游戏除外,游戏不一样,游戏里的人又不是真人。 当时塞缪尔想着网友不会离得太近,就听从了社区医生的建议,认识了海莉。 这两年塞缪尔唯一的社会关系就是海莉,名义上的监护人应该是死了,一直在失踪。 哦,还有房东,定期催缴费,确定他还没死。 说是交朋友缓解情绪问题,但是塞缪尔感觉海莉心理问题比他严重多了。 毕竟塞缪尔很会解离,但是海莉不是,她情绪太重了,有时候甚至会压得塞缪尔都有些喘不过气。 塞缪尔退出软件,他目光停留在昨夜夜翼留下的联系号码上。 他两次见到夜翼之前,海莉都给他发过她会帮助他。 但是应该是个巧合,就夜翼那个贴身体曲线的紧身衣,他绝不可能是女孩。 至于夜翼男扮女装骗塞缪尔这个网友? 得了吧义警没有那么闲,夜翼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就和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一样可笑。 塞缪尔带着轻飘飘的头脑轻飘飘的思绪,走出家门。 通宵一晚上,他基本每周目都死盯着蝙蝠侠,就看他最后是怎么被感染小丑病毒。 五分之四是杀了小丑,十分之一是杀了小丑病毒携带着,十分之一是莫名其妙的突然就被闪现出来的毒气扑了满脸。 这个游戏大概是针对蝙蝠侠的杀猪盘,不管怎么搞蝙蝠侠都必然会被感染。 大概是小丑真的神通广大吧,或者这款游戏就是小丑制作的,他太想和蝙蝠侠缠缠绵绵了。 塞缪尔这么想着,即使已经走在上学的路上,脑子里还是全是游戏。 他迷迷瞪瞪的进了教室,迷迷瞪瞪的准备上课。 他慢吞吞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又快速的睁开,因为梦里全是狂笑在哈哈哈。 果然掉san。塞缪尔面无表情的想。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总是感觉,狂笑在盯着他。 无时无刻,那种视线如影随形。 可能是玩游戏入魔了吧。他想。 塞缪尔犹如僵尸一样,熬过了一天的课程。 等班级人都走差不多了,他才从半睡半醒的状态里稍微获得一点神志。 “...糟糕。”他开口,声音嘶哑。 他真的不能打游戏了,再打游戏他就要现实世界gameover了。 现实世界GG可不能回档,什么小丑啊蝙蝠侠啊狂笑啊,现在都不能想,他必须得回去睡觉,必须睡觉。 塞缪尔慢吞吞的背上书包离开教室,此时太阳已经西下,天边出现了火红的火烧云,但是那是大都会的,哥谭的天空依旧乌云密布,只是沾染了些红晕。 他走在校园里,身边冷冷清清。 塞缪尔不怎么在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感觉有人在看他。 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回到家后,塞缪尔先是在床上小眯了一会,然后被梦里的哈哈哈再次惊醒。 他果断的翻出全息头盔,进入游戏。 塞缪尔有预感,他不解决狂笑他真的没法好好睡觉。 再次进入游戏,塞缪尔像往常一样在开局积累装备,他拿到了狙击枪。 韦恩会在第二天出席公司会议,他们的公司会议室是落地窗。 蝙蝠侠和他说过:如果你还是要重启,下一次回到过去,直接杀了我。 或许塞缪尔能阻挡小丑,阻挡每一个接近蝙蝠侠的人,但是他阻挡不了一只猫,一只鸟,或者是一只蚊子。 现在塞缪尔已经确定,蝙蝠侠一定会变成狂笑,这就像是剧情杀。 天台风很大,吹的他头发遮挡他片刻视野。 的确,游戏并没有说蝙蝠侠死了算不算是通关,只要死在了黑化前,他也算是没有黑化。 塞缪尔架起了狙击枪,远程镜中出现了韦恩进入会议室的画面。 他知道怎么杀死蝙蝠侠,他一直知道。 塞缪尔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远程镜中,韦恩对着董事会露出烦恼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说着符合布鲁西宝贝身份的话。 他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他的声音。 “塞姆...” “我不想伤害你。” 塞缪尔的手指松开了扳机,他弓起腰剧烈的咳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吐出来。 不行,不能这么做。 他弓着腰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咳出来的银丝。 狂笑要他动手,那么他就不能动手。 塞缪尔并不聪明,但是他知道,狂笑要他做的事,一定是错的。 他慢慢的靠着墙壁坐下,仰起头,哥谭的天空永远灰暗,就好像这个游戏永远看不到希望的曙光。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他还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 11.第 11 章 塞缪尔收起了狙击枪,塞进了网球包里。 他拉紧卫衣的兜帽,慢慢的走在哥谭的街道,呼吸着混着海风咸湿与工业废料的空气,就像是他真的走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像他也不能做什么。 可是他不想逃出去,不想离开这个游戏的世界。 离开游戏之后,他就像是幽魂,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里的事情,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享受现实里的生活。 狂笑一直在他的身边,他没有离开过。 仿佛他一直在塞缪尔的耳边大笑着,嘲笑他,游戏里的那个布鲁斯必然会消失,他喜欢的那个蝙蝠侠不可能得到好结果。 狂笑嘲笑他坚持了上千次的轮回毫无意义,让他认输,接受他口中所谓的‘命运’。 塞缪尔不想逃走。 他胸口那个跳动的东西告诉他他不想走,可是他回到游戏里,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这个故事的结局已经注定了,这就是一个蝙蝠侠必然黑化成为狂笑的故事。 不管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个结局。 塞缪尔沿着街道慢吞吞的走着,他抬起头,游戏里哥谭的天空和现实很像,黑压压飘着一层工业废气,就像是这个城市,总是弥漫着人为投放的化学物质,让越来越多的人癫狂。 即使只是一个游戏,依旧那么让人感觉到绝望。 汽车鸣笛伴随着枪响,街道日复一日上演着老戏剧。塞缪尔目光扫了过去,又很快收了回去。 五分钟后这帮劫匪就会被红罗宾抓捕,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一个月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对塞缪尔来说都是详细记录在游戏日志里的资料。 重复上千遍,所有事他都一清二楚。 所有小冲突,大事件,哪怕是哪片街区在哪天什么时刻发生了爆炸,哪些地方哪些人会在某些时刻受伤,他都清楚。 他转过头,面包店的橱窗倒映出他的身影,他看到了兜帽下自己被阴影覆盖的脸。 阴影遮盖了瞳孔的光亮,灰暗下来的灰蓝色瞳孔出现在这张有些阴郁的脸庞上。 塞缪尔清楚很多事情,包括他身边的这家面包店。 在某一个周目,红罗宾说过,他很喜欢这家店的黄油牛角包配咖啡。但是很可惜,它被萤火虫烧毁,店主和她的女儿也进了医院,他吃不到那么美味的牛角包了。 当然,最后一切都被狂笑毁了,红罗宾也不需要再考虑牛角包,他死了,死人不用吃牛角包。 医院里已经被抢救过来,重获新生的店主和女孩,也只是狂笑造成的杀戮里一个数字。 这个宇宙会向毁灭倾斜,所有生命都会在狂笑手中灭亡。 最终的结局不会更改,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无论做什么,也都不会对结局造成影响。 塞缪尔垂下了头,双手缓缓扣入自己的衣角,把卫衣的下摆捏紧了自己的掌心,卷起一道又一道折痕。 ... 深夜,萤火虫背着他的火焰飞行装置,大笑着在哥谭的高楼之间穿梭。 蝙蝠系义警还未出动,这是他的个人showtime。 他拿出榴弹发射器,在即将随手甩到旁边高楼时,他身边的空气突然出现了波纹。 “砰。” 子弹射中他手中的发射器,榴弹在他的手中引爆。 “轰!” 夜空中滕升起一道爆炸的火光,光亮之下,萤火虫于空中坠下。 塞缪尔松开扳机,他透过狙击镜看到萤火虫摔在地面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像是案板上翻腾的鱼。 他还没死,当然没死,哥谭的反派都像是小强那样顽强,没有那么容易死。 塞缪尔转移枪口,狙击枪的红点落在了萤火虫的太阳穴。 摔下来后他的头罩就开了口,露出了他的皮肤,现在开枪就能直接杀死他。 这种事塞缪尔没少做,自从杀了小丑,之后他在游戏里就百无禁忌,为了效率他甚至杀过只是被小丑病毒感染,还未发病的普通人。 至于萤火虫,谁会在意他死活。 塞缪尔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你杀了多少人?” 尖锐的笑声似乎又出现了,它在他的耳边回荡,宛如他的背后出现了那个男人。 他毫无重量,却好像趴在塞缪尔的后背,手覆盖上了塞缪尔的手,像是想要辅佐他,扣下扳机。 “你已经和我一样了,我的堕天使。”他说。 杀死萤火虫对通关没有任何用处,没有什么‘为了更好的结局’的遮羞布。 如果塞缪尔扣下扳机,那么就是他自己,想要去杀这个人。 他的私心给这个人判处死刑。 对于玩家来说,杀一个npc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反正只是一串游戏数据,背后的故事这只是文案组的小巧思,他甚至不是活着的人。 但是塞缪尔松开了手。 他抿着唇,缓缓从狙击姿势里脱离,他站了起来。 塞缪尔学着坏档里红头罩的模样,对着虚空比出了一个中指。 “Fuckoff。”他说。 令人牙酸的笑声又出现了,但是这一次是渐渐远去,就好像幻象里的那个狂笑终于消散在了哥谭的夜风里。 塞缪尔讨厌杀人,讨厌血腥味,讨厌僵硬的尸体。 有人喜欢在游戏里杀杀杀,有人喜欢在游戏里开枪扫射npc,但是塞缪尔不喜欢,就是这么简单。 他站在天台,看着GCPD的警车鱼贯而入,红罗宾像是红色的小鸟,用钩抓枪自高楼下落,和GCPD一起押送走了失去反抗能力的萤火虫。 红罗宾似乎抬起头往狙击点这边看了一眼,但是塞缪尔在看到红罗宾到场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 他不想和义警碰面,也不想和蝙蝠侠碰面,起码这周目不想。 第二日,塞缪尔依旧穿着那件廉价的卫衣,路过了那家面包店。 他没有靠近,而是侧身躲进了街对面的巷子里。 因为他看到了没戴面具的提摩西·德雷克,他和理查德·格雷森有说有笑的走进面包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黄油牛角包。 塞缪尔背过身,等待了几分钟,转身离开了这里。 做什么都没有意义,换一种说法是,无论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好像找到了新的游戏方式,更加休闲,能让他感到开心的方式。 游戏不止一种玩法,他既然可以当反派,为什么不能尝试做做好事。 义警们教给他的技术,本来就是为了做好事存在。 ... 一个月,这一个月发生的所有事塞缪尔都一清二楚,大小案件都了如指掌。 他甚至能凭借多周目对蝙蝠系义警的了解,预测他们的行动,避开和他们碰面。 多周目的经验让塞缪尔做起这些事来,轻而易举。 他从义警那里学来的知识,让他更容易去做这些 事。 月末,蝙蝠侠被小丑病毒感染,变成了狂笑。 塞缪尔没有躲过狂笑,狂笑总是能找到他。 已经杀了其他义警,身形开始消瘦的男人轻巧的降落在了塞缪尔的面前。 “你想成为义警?”他问,“谁教你的?” 他好像真的很疑惑,疑惑到主动来到了塞缪尔的面前,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他。 塞缪尔定定的看着他,抬起了拿枪的手。 “我和你不一样。”塞缪尔说。 他对着自己的下颚开枪,自杀,再次重来。 就算结局不会改变,但是在这个过程改变了。 本来会被炸毁的街区依旧人来人往,本该人满为患的医院,空缺了许多床位。 在原本剧情线里受伤离岗的警员,医护人员,身躯依旧健全。 就像是红罗宾依旧能吃到那一家店的面包。 塞缪尔戴着兜帽,走过哥谭的街道,哪怕未来已经注定,但是在未来到来之前,这里不一样了。 换一种思路,这个游戏好玩极了。 塞缪尔毕竟没有锻炼的机会,一个月一个月的重置,肉.体肌肉练了也留不下来。 塞缪尔开始学习制作一些高科技的小玩意,蝙蝠系义警有材料有技术,最开始塞缪尔需要用到他们的技术,就是有几次塞缪尔差点被抓住。 后面他可以直接靠自己手搓,也不需要一定找蝙蝠系义警的安全屋制作,只需要打劫□□,而□□不会故意引来蝙蝠侠。 掌心大的纳米机器拉长,捆住罪犯的手脚,塞缪尔站在只有微小擦伤的店主面前,对着他点了点头。 店主一脸空白,然后指了指自己:“哦,哦,我自己报警。” 塞缪尔没再说话,他走出店面,突然抬起头。 他听到了微小的声响,右手边,红罗宾轻巧的落在了路灯上。 “塞缪尔·诺亚。”红罗宾说。 塞缪尔兜帽下的眼睛微微睁大,这种突然被叫出名字的感觉略微惊悚,就像是大家都在用圈名,突然有一个人来把你开了户。 有点吓人了。 红罗宾说:“如果不想被人发现身份,你应该戴一个面具。” 他从路灯上跳下来,落地也依旧很轻。 “我并不是威胁你,只是在哥谭,做好事还不遮掩你的身份,并不是一件安全的事。”他说。 塞缪尔摇了摇头,第一这是游戏,第二他身边只有他一个,就算有人要报复他也无法选中。 如果报复他,那好,失败了他们进去,就算他们成功了,塞缪尔就重开,他又不怕死。 “你想说什么?”塞缪尔问。 红罗宾说:“要合作吗?” 他解释道:“我观察过你,你知道很多事,就像是会预知一样,很神秘,我对你很好奇,想了解你,更近距离的。” “我为什么要答应?”塞缪尔问。 “蝙蝠侠天天盯着你,很麻烦吧。”红罗宾似乎笑了,变声器都没有彻底覆盖他的少年音,“他太多疑了,好几次给你拖了后腿。但是我们合作之后,我可以帮你,给你当B这边的卧底。当然我也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我喜欢自己观察,你可以尽情隐瞒,我能自己查出你的秘密。” 塞缪尔迟疑了一瞬。 说实话,如果不考虑狂笑的事情,蝙蝠侠就是给他多增加工作量。 “没有蝙蝠侠。”塞缪尔伸出手。 红罗宾握了上去:“没有蝙蝠侠。” 12.第 12 章 “B在向你的方向追赶,预估三分钟追上。” “你身上携带了他的定位器。” 塞缪尔低下头,扫描出衣摆上的微型定位,抓出来捏碎,回复:“多谢。” 之前有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和蝙蝠侠躲猫猫,积累了经验,但是能不和他正面冲突就不和他正面冲突,红罗宾确实帮了他大忙。 甩掉蝙蝠侠,在回到安全屋时,屋里亮着灯光。 塞缪尔打开房门,红罗宾面前摆着一盘披萨,盘腿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我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他神神秘秘的说。 “什么?”塞缪尔摘下头上的兜帽,摇了摇头,被裹了很久的黑发在空气里舒展开,又柔顺的落在他耳畔。 “你很信任我。”红罗宾伸出一根手指。 “你不想我信任你吗?”塞缪尔在他旁边坐下。 “这不一样。”红罗宾说,但是他没有说为哪里不一样。 他拿起披萨咬了一口:“还有,你的代码里有我的习惯。” “你想说我剽窃你?”塞缪尔问。 “不是。”红罗宾毫不在意塞缪尔的搪塞,道,“不用想办法拒绝我,塞姆,我会自己想办法查出来。” 一脉相承的探究欲,塞缪尔记得红罗宾自称世界第二侦探。 那就随他。 塞缪尔也拿起一片披萨,他看了一会披萨,问:“为什么不加菠萝?” “你认真的?我会被那个意大利人用铲子打死。” “哪怕你是红罗宾?” “蝙蝠侠来了也一样。”红罗宾说,“对了,这个模型...” 他们谈论了一晚上红罗宾训练的模型,没有狂笑的事情压在头顶,这种松懈的日常是塞缪尔之前没有的。 换一种思路,这个游戏就像是全新的哥谭模拟器,塞缪尔想要在这里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包括不上学。 对,塞缪尔在游戏里的身份和现实一样,但是他没再续租那间房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这个游戏突然变成了模拟人生。 他可以随时走在哥谭的街头,干涉黑.帮械斗,也可以从红罗宾那里淘到钩抓枪的图纸,手搓一个盗版,在夜晚跑到钟楼看小红鸟在天空飞来飞去。 好几次红罗宾还有空远远的在半空朝他挥手。 神谕没有赶过他,可能还在追查塞缪尔的只有蝙蝠侠。 一个夜晚,他在回去的路上偶遇了红头罩。 “SN?”他大概是从红罗宾那里听到了什么,语气里满是好奇,“在哥谭不用艺名吗?你真的是哥谭人?” “我怀疑过我是大都会人。”塞缪尔老实说,“但是我确实没去过大都会。” 其实他以前挺喜欢超人的,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加上哥谭人的地域荣誉,蝙蝠侠才是最棒。 思绪飞远了一会,塞缪尔慢吞吞的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就不能是巧合吗?”红头罩尝试隐瞒,但是很快在塞缪尔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他摊手,“好吧,RR因为你的事和B大吵了一架,我对你很好奇。” 塞缪尔能猜到蝙蝠侠和红罗宾都在吵什么:“你觉得我需要管控吗?” “假如有人要送你进阿卡姆疯人院,”红头罩说,“那么放心,我一定是你的邻居。” “那么好邻居,你也玩枪?”他问,“听RR说,你在尝试研究双枪组合,研究小组里加上我怎么样?” 没有‘预言’,没有要求他们防控蝙蝠侠,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之前融洽的很快。 某天,他的安全屋里刷新了赶论文的搅局者。 她自己给自己倒了咖啡,看上去趁着塞缪尔不在已经霸占了安全屋一晚上。 “你写过大学论文吗?”搅局者一脸麻木的问。 “我没上大学。”塞缪尔说。 搅局者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一手握紧拳头:“就冲你这句话,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和我一起焦虑论文,卡斯说了,孩子不能没有学上!” 关键这游戏才一个月,就算申请了大学也没办法上啊... 塞缪尔想了想,还是没有打击搅局者的热情。 一个月快到二分之一,夜翼带着五人份的黄油牛角包强势插入了夜间偷偷摸摸小组。 “为什么不叫上我!”他情绪很激动,“不叫小D我都理解,但是为什么不叫我?明明我才是先来的!” “你哪里先来了?”红罗宾说,“第一个发现塞姆的人不是我吗?” 红头罩挥手企图让所有人注意到重点内容:“等等,你确定你后面没有跟着黑漆漆的大蝙蝠?” 搅局者说:“OK,好极了,塞姆,别理他们,有人暴露了你的住址,你得搬家了。” 夜翼据理力争:“我没有告密,B不知道!” “谁信。”红头罩问。 夜翼看向塞缪尔,塞缪尔诚实的摇了摇头。 他沉默的看着这热闹的场面,之前坏档里他们悄悄聚集都被蝙蝠侠发现了,现在这种没太遮掩的,蝙蝠侠不知道就怪了。 红头罩一拍手:“看吧,坏孩子联盟不需要完美男孩!” “我才是第一个离家出走的!”夜翼说。 “Huh?你那叫离家出走吗?B能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这种离家出走?”红头罩踩一捧一,“我才是真正的离家出走,B能趴在我坟头监视我做了什么吗?” “我说FBM的时候你还没有当罗宾!”夜翼。 “我和B对着干的时候你和B可是一伙的。”红头罩。 他们吵起来,塞缪尔听了一会,困惑的问:“这很光荣吗?” 之前他们倒没有和他说过这些,因为他是蝙蝠侠带回庄园的客人,很深入的事情他们不会和他说。 塞缪尔一直以为前任罗宾们都和蝙蝠侠相亲相爱一家人,结果这么曲折吗? 红罗宾说:“别管他们,幼稚的好胜心而已,我们这种成熟的义警从来不争这些。”他把夜翼带来的面包拿了过来,“吃点黄油牛角包吧,塞姆,这家的黄油牛角包很好吃。” 夜翼和红头罩同时看向了红罗宾。 塞缪尔说:“...” 他觉得红罗宾应该思考他能不能1v2,显然他的两个哥哥都不太高兴。 一个月过半,塞缪尔坐在钟楼顶端,双手撑在身侧,一个巨大的蝙蝠灯照在了天空的云层中。 他看着那个标志,直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响,小红鸟轻巧的落在他的身边。 “我又发现了一个秘密。”红罗宾说。 “什么?”塞缪尔问。 “你心里有事。”红罗宾说,“和B有关。” 塞缪尔没说话,远处云层中的蝙蝠灯消失了,蝙蝠侠已经赶到了现场。 现在没有人监视他们,所以他们什么都可以谈论。 “你身上有我们熟悉的影子,红头罩的战略思维,夜翼的领导能力,我的技术力,搅局者的应变能力,还有B的计划性。”红罗宾说,“罗宾怀疑你是超反做出来的针对蝙蝠侠的战斗机器,他脑洞很大,但是显然你不是。” “为什么?”塞缪尔问。 “你体术太差。”红罗宾说。 那很一针见血了。 红罗宾在他旁边坐下,和他并排。 “我有感觉,你在烦恼什么。”红罗宾说。 塞缪尔确实烦恼。 他望着哥谭遍布乌云的天空,缓缓道:“如果,一定会发生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但是你解决不了,所以你当做它不存在,你发现生活其实...也很可以。” 红罗宾听着,没说什么打断他。 塞缪尔道:“但是你知道,糟糕的事情会发生,然后,你就没有办法用平常心,一直一直当它不存在。” 他低下头,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落寞。 其实一开始他觉得这样很好,默默做一些什么,然后在终局前,起码所有人都能快乐一些。 当他作为一个过路人,看到他确实改善了他们的生活时,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是当他融入其中,那些感觉又变了。 他见过他们死亡的模样,那些画面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们很快就会死。 或许一开始他不该和红罗宾扯上关系。塞缪尔想。 只有脱离他们,远离他们,离事件中心远远的,这才只是简单的act游戏。 “听起来很糟糕。”红罗宾说,“没有人能帮你吗?” “没有。”塞缪尔说,“就算我说出来你也不会信,而且可能我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是很想在这个周目继续‘敌视-劝说-怀疑-说服-做准备-被狂笑打败’这个过程,打败狂笑本来就是个伪命题。 塞缪尔已经在尽力避免和蝙蝠侠见面了。 “可能还会吵架。”红罗宾说,“别这样看我,我也经历过这种事。我和夜翼大吵了一架,然后独自完成了某件事。” 他叹了口气:“聪明的人总是会被误解,只有少数人手握真相。” “我不聪明。”塞缪尔说。 “...我很想和你讨论清楚这个想法不正确,但是显然现在主要内容不是这个。”红罗宾说。 他问:“糟糕的事情对你有影响吗?” “没有。”塞缪尔说。 他不玩游戏就行了,狂笑又不能破次元把他抓了。 “你相信我吗?”红罗宾又问。 塞缪尔点了点头,红罗宾又不会黑化,他最多被做成罗宾犬。 “那就交给世界第二侦探。”红罗宾说,“不用担心太多,享受生活就好。现在这是我的案子了,红罗宾会解决它。” 塞缪尔看着他沉默了十秒。 如果不是见过红罗宾是怎么死的,他真的要信了。 义警,呵,义警。 他当然会相信红罗宾会独自解决,在某个坏档里,红罗宾意识到小丑才是问题根源,撇下塞缪尔去阿卡姆疯人院杀了小丑。 当时塞缪尔还没有接触其他人,只和红罗宾单人联系。所以红罗宾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谁都没有告诉。 塞缪尔不知道那天阿卡姆疯人院发生了什么,等他赶到的时候,蝙蝠侠变成了狂笑,红罗宾死了,游戏结束。 只要告诉他们某种可能,他们会自己去实践。 比起让塞缪尔负责,他们更愿意自己承担。 “...你们才是义警。”塞缪尔低声道。 至于他,是在玩义警模拟游戏。 “你也是,那件糟糕的事对你没有影响,不是吗?你没必要有压力,接下来的事情我接手。”红罗宾说,他大概猜到了一些,毕竟塞缪尔逃避蝙蝠侠的举措挺明显,“不用担心B,B今天还在问我,什么时候邀请你来庄园做客。” “...”塞缪尔。 这还是算了吧,他真的不想见蝙蝠侠。 但是有些事怕什么来什么。 一个月过半,塞缪尔接到了红罗宾的消息。 “B失踪了!我们被袭击了!” “SN,你知道B在哪吗?” 塞缪尔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当然知道,这个时间段,蝙蝠侠被一个名叫猫头鹰法庭的组织抓获。 塞缪尔没有问红罗宾他们那边能不能腾出人手,因为他们接下来会接连遭受袭击,根本腾不出空去接蝙蝠侠。 最后也是蝙蝠侠自己一个人脱困。 也就是说,过两天蝙蝠侠能自己回家,只是会受很重的伤。 塞缪尔似乎又听到了狂笑的声音,他依旧在哈哈大笑。 “你可以在这一个月救所有人,但是你永远救不了他!” 蝙蝠侠注定会变成狂笑,狂笑注定会杀死所有人。 但是在这个过程里,最先死去的是蝙蝠侠。 那个坚持不杀理念,以一己之力撑起哥谭的披风斗士。 “你救不了他,也就救不了所有人!” 好聒噪。 ... “轰!” 溶洞里地动山摇,岩石天花板被炸开了巨大的坑洞。 碎石下落,塞缪尔在碎石之中举起冰冻枪,他刚刚和急冻人‘借的’。 猫头鹰法庭的利爪畏惧寒冷,从一开始他们就输了。 戴着面具的猫头鹰四散而逃,塞缪尔在飞行装置的帮助下缓缓落地,凹陷下去的斗兽场躺满了失去战斗能力的利爪。 而在最中央倒下的,是披风被撕下,浑身是伤的蝙蝠侠。 他失血很严重,嘴唇发白,瞳孔已经略微有些扩散。 塞缪尔没有迟疑的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拉起他的一只手,转过身试图把他背起来。 但是蝙蝠侠仍旧残留着战斗意识,他无意识的对塞缪尔发起动机,手肘发力卡住了塞缪尔的喉咙。 塞缪尔窒息了,他的手乱摸索着,从包里抽出肌肉松弛剂,插进蝙蝠侠制服被撕裂的地方,针头没入他的皮肤。 十几秒后,蝙蝠侠的力气消散,塞缪尔咳了几声,拿开蝙蝠侠的手肘,终于能把他背起来。 蝙蝠侠很沉重,起码对塞缪尔来说,他重的要命。 他就像是背起了小山一样沉重的包裹,一步一步向出口移动。 他还是见了蝙蝠侠。 塞缪尔有些恍惚,眼前的道路好像突然变成了那一晚的山路,鼻尖似乎又闻到了外泄的汽油味,以及从额角流下的鲜血散发出的铁锈气息。 有那么一瞬间,塞缪尔分不清背后的是蝙蝠侠,还是狂笑。 刺耳的大笑声环绕在他的耳畔,像是狂笑正在他的背后,对他附耳轻喃。 “逃吧,逃吧,你我终会相遇。”狂笑之人说。 塞缪尔脚步顿了顿,然后道:“Fuckoff。” 他抬起头,猫头鹰法庭的祭坛上刻着恢弘的壁画。画面上刻着毁灭之龙,名为巴巴托斯的宇宙主宰。 他背着蝙蝠侠,这一次把他背回了家。 13.第 13 章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很多,塞缪尔背着昏厥过去的蝙蝠侠来到蝙蝠洞,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许多。 最后是阿尔弗雷德出面,年迈的英国人用白色手帕悄悄的擦拭眼泪,尽可能体面的面对塞缪尔,邀请他在庄园住下。 那时候塞缪尔的体力透支,膝盖一直在发颤,就地住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早晨,他在游戏里清醒过来时,红罗宾正坐在他的床边,开着笔记本跑模型。 塞缪尔睁开眼睛,红罗宾立刻发现他苏醒,放下了电脑:“早上好,塞姆。” 他注意到红罗宾眼眶充血,大概一晚上没有睡。 猫头鹰法庭的势力不算小,他们忙起来确实没有时间睡觉。 “昨晚多亏有你,猫头鹰法庭筹备了半个世纪的阴谋,就是要针对韦恩。”红罗宾说。 “不问我为什么知道吗?”塞缪尔问。 “这是另外一个秘密,我会自己查到。”红罗宾说,“我已经查到了很多,塞姆,你甚至没有注意到我说了韦恩。” 塞缪尔顿了顿,然后惊叹:“天呐,蝙蝠侠竟然是布鲁斯·韦恩。” “我又没说是哪个韦恩,万一蝙蝠侠是提摩西·德雷克呢?”红罗宾说。 塞缪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红罗宾和蝙蝠侠体型差距这么大,就算是未授权游戏也不能指着提摩西·德雷克硬说他是蝙蝠侠吧。 红罗宾耸耸肩:“开个玩笑,总之,B醒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我...”塞缪尔开口,然后又闭上了嘴。 他真的要去见蝙蝠侠吗? 一个月已经过了三分之二,最终的结局很快就要来临。 这个时候,他要去见他吗? 在很快他就会变成狂笑的时候? 如果想要彻底避开,或许他应该现在就用枪送自己重开,这样就不会见到狂笑,也不用再看到蝙蝠侠变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不用担心B,B虽然有点情绪便秘,但是昨天你把他从猫头鹰法庭背回来,他不至于对救命恩人态度差。”红罗宾说。 “我没有做什么。”塞缪尔纠正,“他自己也能回来。” “那不一样。”红罗宾说,他顿了顿,然后说,“猫头鹰法庭给他注射了些东西,迟些来不及用阻断剂。所以这不一样。” “我们都很感谢你。”他说,他冲着塞缪尔眨了眨眼,“不管是这次,还是之前很多次。我猜,你本来就做了不止一次。就像是...阴影里的守护者一样。” 塞缪尔呆住了,他看着红罗宾,半天没有说话。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现在红罗宾没有戴面具,他现在是提姆。 或许从昨晚开始,这群喜欢躲在阴影里的义警就已经接纳了他。所以现在,他住在了韦恩庄园的客房,见到了没有戴面具,用真实身份与他坦诚相见的德雷克。 塞缪尔低下头,上下唇瓣磨蹭了一会。 这一周目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却比之前很努力的做了许多事情,和他们的接触更深。 因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这一周目他们认为他和他们是同路人。 义警,与哥谭的阴暗面作斗争之人,拼尽全力争取应有正义的人,背起这座充斥着腐败与糜烂的城市的人。 相同的信念吸引了相同的人,他们为此聚集,也为此拉起了塞缪尔的手。 但是狂笑说:“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唯有毁灭是永恒。” 他说,所有人都逃不离毁灭。 所有挣扎都毫无意义。 塞缪尔抬起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乘坐上了前往蝙蝠洞的电梯。 电梯门在他眼前打开,他看到了那个沉默的背影,背对着他,站在蝙蝠电脑前沉浸在了资料和数据流之中,整个哥谭都在他的电脑之中,他监视了整座城市。 他的上身裸露,因为纱布裹着他的胸腔和手臂,他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在第二天依旧站了起来,为了他所珍爱的这座城市。 蝙蝠侠回过头:“塞缪尔·诺亚。” 幻想里的狂笑渐渐改变了他的脸庞:“我的堕天使。” 塞缪尔看到蝙蝠侠的嘴唇一张一合,他没有戴面具,布鲁斯·韦恩的面庞却透露出蝙蝠侠的低沉。 蝙蝠侠说:“你为什么想要做义警?” 而那张浮现在他面容上的狂笑的虚影问:“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堕落呢?” 塞缪尔微微仰起头,他嘴巴张开,想了好一会。 游戏,就是要做任务啊。 可是如果真要说的话,塞缪尔想了想,缓缓道:“我觉得...” 他望向蝙蝠侠那双蓝色的眼眸:“蝙蝠灯很好。” 跳出游戏,哥谭的蝙蝠灯代表一些,很不一样的东西。 它代表着会有一个蝙蝠怪物,很快赶往危难现场。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超反们来来去去推陈出新,哥谭市长换了又换,高楼倒塌又重建,但是蝙蝠灯始终在那里。 它没有离他们太远,永远在云层下,他们看得到的地方。就像是偶尔,推开窗后就能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逝,也像是偶尔,会在某些墙壁上找到新鲜的蝙蝠镖。 他一直都在,他们看得到的地方。 没人想过那个蝙蝠怪物会消失,他存在太久了,久到已经是哥谭最深的烙印。 也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没有放弃。 “你还在这里。”塞缪尔缓缓道,他说完,抿了抿唇。 他也不知道这些话之间有什么关联,可能是打游戏打久了,说话都像是梦游。 也可能他只是觉得,在现实这个没有结局,不能回档,处处有意外的地方,蝙蝠侠都还在坚持。 他玩个游戏,怎么就要放弃了。 这太不哥谭了,这样一来,哥谭超反都比他有毅力,起码哥谭超反也是日复一日给蝙蝠侠添堵。 不管做些什么,起码,塞缪尔要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一点改变也行,一点也已经足矣。 也不算辜负游戏最开始时,他的信任。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狂笑的幻象反倒停止了大笑,他的声音骤然低沉,像是叹息:“我带坏了你。” 下一秒他的幻影消失在了塞缪尔的视野里,而蝙蝠侠也动了起来,他向塞缪尔扔出一个联络器。 塞缪尔接住了联络器,他有些迟疑的望向蝙蝠侠,他看到布鲁斯·韦恩回过头,只留给他一个坚毅的背影。 “有任务会通知你。”他说。 “咳咳。”夜翼在蝙蝠电脑后不知道听了多久,手握成拳,很刻意的咳了几声。 蝙蝠侠坚毅的背影僵硬了片刻,然后补充道:“欢迎你的加入。” 塞缪尔拿着联络器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呆呆的啊了一声。 他的背后,搅局者突然扑过来,手压着他的肩膀说:“真的不考虑起个代号吗?还是说我们以后还叫你SN?” “他会姓韦恩。”罗宾从天上跳下来,也不知道刚刚藏在了什么地方,“父亲一定会收养他,因为他是孤儿。” 塞缪尔开口:“我不...” “我不会这么做。”蝙蝠侠说,“过度曝光对他来说只有负影响。” 红头罩指了指自己:“恶魔崽子,这里还有个现成的例子,不是所有人都要姓韦恩。” 达米安:“啧、” 塞缪尔呆呆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他从客人、敌人、需要帮助的少年,变成了他们的核心成员。 塞缪尔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缓缓的上扬了些许。 一个月很快,起码对塞缪尔来说,非常快。 “SN,可以做到吗?” 行动中,蝙蝠侠的声音从联络器里传来:“红罗宾还有三分钟赶到。” 塞缪尔扶着碎石站起来,脸上手肘都是擦伤,但是他在乎吗,他受过更重的伤。 他说:“我可以。” 贝恩疯狂攻击着他所能看到的所有人和物,塞缪尔从包里拿出早些调配好的解药,更换弹药。 他可以做到。 塞缪尔从他们那里学到了很多,但是基本都是技术上的东西,实战经验都是和蝙蝠侠你追我逃那段时间学来的。 什么超反有蝙蝠侠和狂笑可怕,没有。 高难度他都挑战过了,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怕。 “你很用功。”蝙蝠侠说。 他关闭训练系统,等着塞缪尔从场下走出来。 “但是你没有接受过审讯训练,你的谎言很容易就会被看穿。”他说。 塞缪尔拨开自己有些遮眼的黑发,问:“很严重吗?” 蝙蝠侠沉吟一会:“不严重,会对你感兴趣的人多数是为了通过你找我。如果你被绑架,拖延时间,必要的时候可以透露信息。目的是等我,我会尽快解救你。” “那如果你自己被绑架了呢?”塞缪尔问。 “我也会等你们来救我。”蝙蝠侠说。 塞缪尔摇了摇头:“不是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是蝙蝠侠的身份。” “我会自救。”蝙蝠侠说。 “如果做不到呢?”塞缪尔追问。 蝙蝠侠看向他,声音沉重且认真:“放弃我。” 夜翼说,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听蝙蝠侠的,塞缪尔觉得他说的挺对。 他低下头,拿起毛巾:“有审讯训练吗?我想试试。” 总不能天天当大漏勺,是个人都能猜出来他能死亡回溯,这样显得他这个玩家很没有威慑力诶。 月末,红罗宾带着一大堆资料找到了塞缪尔。 “听他们说,你的审讯训练是我们之中最好的。”他说。 塞缪尔估计他已经看了录像,所以红罗宾现在的表情,有些说不清什么意思。 他皱了皱鼻头,然后说:“太会隐忍的话,受了伤也不知道要避开刀刃。” “我不傻。”塞缪尔说。 红罗宾发出一声鼻音,吨吨吨灌了自己一杯咖啡。 “我查到了些东西。”红罗宾喝完咖啡,精神好多了,他拿出一叠资料在塞缪尔面前的桌子上摆开。 “能对B造成严重伤害的暂时只有这些。”他说。 塞缪尔看了一眼,他找出了达克赛德、毁灭日、多元宇宙等许多宇宙级危机,也有刺客联盟这种庞大的势力。 最后才是小丑,还有猫头鹰法庭。 “为什么有这个?”塞缪尔指了指猫头鹰法庭。 按理说他们上次已经解决了猫头鹰法庭,粉碎了他们的阴谋,猫头鹰法庭的危机等级甚至比不上小丑。 “巴巴托斯,你知道吗?”红罗宾说。 塞缪尔摇了摇头,就算是前期的周目,蝙蝠系义警也没有和他科普过,毕竟当时他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得到了‘预言’的普通人,不适合插手义警事务。 “毁灭之龙,黑暗多元宇宙的控制者。”红罗宾说,“这是我们从其他多元宇宙得到的消息,巴巴托斯喜欢入侵正向宇宙,让正向的宇宙堕落进黑暗。而我们世界的猫头鹰法庭,信仰巴巴托斯。” “如果他们成功召唤了巴巴托斯,我们的宇宙也会遭到入侵,这一点符合毁灭宇宙等级的危机。” 但是毁灭宇宙的人是狂笑。塞缪尔脑海里闪过 这个想法,他转而看向小丑的资料。 “对了。”红罗宾说,“B让我告诉你,他在蝙蝠洞等你。大概是任务。” 塞缪尔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 已经到月末了,这一周目也该结束了。 或许他应该直接开枪自杀,把回忆停在好的时候。 但是他还是想试试,总要试试。 他乘坐电梯来到蝙蝠洞,不知道为什么,蝙蝠洞里没有开灯。 一片漆黑,塞缪尔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溶洞顶端蝙蝠挥动翅膀的声音。 没有人声,一片寂静。 那一刹那,塞缪尔的心脏好像都停跳了片刻。 已经开始了吗?狂笑已经完成了转变? 他们人呢?他们...已经死了吗?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手也开始发抖,他手下移,摸到了身上随身携带的枪袋,还有一枚他藏起来的实弹子弹。 “砰!” 灯光刹那间大亮,他耳边响起了三声炮声。 多彩的彩带从礼炮中迸射而出,洒了塞缪尔满身。 他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看到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他们把他围起来,红头罩夜翼和搅局者拿着礼炮,罗宾达米安臭着脸推着蛋糕车,蝙蝠侠沉默的站在蛋糕车旁边,而阿尔弗雷德站在相机后。 “恭喜塞缪尔·诺亚申请mit通过!”搅局者喊得最大声。 塞缪尔嘴巴张了张:“什么时候的事?” “上次提姆让你做的模型,是不是还另外让你写了篇论文?”搅局者说,她一拍手,“总之,通过了。” 塞缪尔呆呆的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人。 黑蝙蝠也来了,卡斯没戴面具,看到他对他微笑:“恭喜。” 塞缪尔还以为搅局者当时在开玩笑,毕竟他真的没必要上什么大学。 “别担心像中学那样被霸凌,杰森跟你一起去。”红罗宾才从电梯里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红头罩耸耸肩:“我也被打包过去了,为这事我这个死人还得复活。” 然后他被夜翼用手肘锤了一下。 “我记得需要本人去申请...”塞缪尔还是觉得离奇。 “布鲁斯捐了楼。”红罗宾说。 那没事了,塞缪尔闭上了嘴。 钞能力总是万能的。 他望向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的蝙蝠侠,蝙蝠侠也没有戴面具,他也在看他。 “我不知道你做了多少。”蝙蝠侠说,他似乎打好了腹稿,“为了我。” “但是你的行为,我都看在了眼里。你是个好孩子,塞姆。”他说,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你值得我的信任。” 塞缪尔又开始发呆。 他看着蝙蝠侠,好像从他的蓝眼睛里看到他刚刚开始玩游戏时,遇到的布鲁斯·韦恩。 那个布鲁斯·韦恩相信了他堪称胡言乱语的话,和他一起认真分析过自己黑化发疯的原因,让他走进了他们的家。 只是变化来临的太快,让浑浊的绿色覆盖他的蓝眼眸时,他曾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推开他们。 “逃...” 没有人放弃他,最开始他们知道蝙蝠侠可能会出事,所以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他们把他带进了蝙蝠洞的牢房,塞缪尔隔着单面窗看过他在牢房中的模样。 他有时在笑,有时会双手捂住脸庞,低下头,肩膀耸动。 “我们可以救他。”小鸟们说。 塞缪尔也相信他们可以,这只是一个病毒,不是吗? 蝙蝠侠经历过那么多宇宙级别的战争,他凭借凡人的躯体扛过多少伤痛,怎么可能败给一个病毒? 他们还在努力,研究病毒,调配解药,记录每一次变化。 而蝙蝠侠的状态确实在好转,尽管病毒让他变得瘦弱,变得苍白,但是很快,那些绿色从他的毛囊里褪去,他逐渐恢复了正常。 “塞姆。”他隔着单面窗对塞缪尔说,“你是天使,拯救我的天使。” 他从囚牢里走了出来,他们把他放了出来。 他们把怪物放了出来。 狂笑说:“你是我的堕天使。” 正常是假的,恢复是假的,连话都是假的。 解救是一个谎言,名为狂笑的怪物终将吞没哥谭的骑士。 他一直没有放弃,但是这一次,他们都输了。 狂笑擦去塞缪尔眼角流下的眼泪,压住塞缪尔哭得抽搐的身体,大笑着,捏着塞缪尔的喉咙,一点一点用力,直到脆弱的骨头错位碎裂。 “我们都很可笑。”狂笑之人说。 “...” “塞缪尔?” 义警们的声音把塞缪尔拉回现实,他看到他们担忧的看着他,也看到蝙蝠侠眼中也有相似的担忧。 “怎么了,不舒服吗?”搅局者问,“我们也不是一定要开part。” 塞缪尔愣了会,然后摇了摇头。 他嘴角上扬,露出了这些天唯一显得神采飞扬的笑容。 脚步踌躇了一下,然后迈开,非常轻快的小跑了两步,张开双臂。 他抱住蝙蝠侠的胸膛,把脸埋进了常服柔软的布料里。 “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很高兴,很高兴。” 他不会离开,当然不会,只有重来,不断的重来,布鲁斯·韦恩才会回来,蝙蝠侠才会回来。 后方不知道谁又打开了礼炮,砰砰砰了好几声,彩带喷了他们满身。 塞缪尔能感受到,蝙蝠侠迟疑的把手放在了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而后抬起,扫去了他头发上沾着的彩色丝带。 蝙蝠侠什么都没有说。 14.第 14 章 他们玩闹了很久,蝙蝠洞施展不开,就转战到了庄园里。 达米安就像是护食的暴龙,和红头罩展开了激烈的手柄游戏之争,搅局者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塞缪尔晕晕乎乎的喝了几杯果汁,转过头的时候,蝙蝠侠已经离开了。 “别管他。”搅局者说,“他更喜欢偷偷摸摸的用监控看我们在做什么。” “这有监控?”塞缪尔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韦恩庄园里遍地都是监控,哪怕是没什么人去的阁楼。 “大冒险,提宝,一个人去阁楼呆一个小时!” “我能带上我的笔记本吗?” “不能。” 红罗宾叹了口气:“真是最可怕的冒险。” 红头罩偷偷摸摸从庄园外运来了汉堡和披萨,番茄酱酱料在地上滴了好几滴,沙发上印上了不知道谁的红色手印。 塞缪尔有预感,在这帮小鸟的狂欢过后,他们会接受阿尔弗雷德最严厉的惩罚。 他听着他们吵闹的声音,过了一会,还是趁着他们没注意,悄悄的离开。 就像是搅局者说的那样,蝙蝠侠确实在蝙蝠洞看监控。 他走过去,在蝙蝠侠座椅后站定。 监控屏幕确实对着游戏室,罗宾和红头罩吵了起来,搅局者在帮红头罩解决他偷偷运来的垃圾食品。 高清□□,清晰的连他们的毛孔都能看见。 甚至还有沙发上红手印的数据分析,蝙蝠电脑分析的结果为番茄酱,红印的大小贴合夜翼的手掌,替阿尔弗雷德找到了罪魁祸首。 蝙蝠侠就在看这些。 “你不开心吗?”塞缪尔问,“为什么?” “为什么下来?”蝙蝠侠问。 蝙蝠侠没有回答塞缪尔的问题,塞缪尔也不想回答蝙蝠侠的问题。 蝙蝠洞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音响还在放出楼上吵闹的声音。 第一个周目的蝙蝠侠好像也是这样,在塞缪尔和小鸟们混在一起的时候,他偶尔只是抱臂看着他们,更多的时候他并没有参与进来。 塞缪尔抬起头,屏幕的另外一侧实时监控哥谭的情况,阿卡姆疯人院动态监测一栏是绿色,暂时没有问题。 如果是阿尔弗雷德在这里,他可能会对蝙蝠侠说:“离开一会并不会发生什么事,老爷。” 但是可惜阿尔弗雷德在制作下午茶,现在在这里的是塞缪尔,他不太会一些劝诫的话。 不过他记得红头罩的一些冷嘲热讽,所以他说:“蝙蝠侠workalone?” 蝙蝠侠转头看了眼塞缪尔,他的嘴角似乎很用力的在绷紧,下拉了几个像素的弧度。 就在塞缪尔以为他又要不说话的时候,蝙蝠侠说:“很多时候你只能一个人。” “...”塞缪尔顿了顿,“对。” 的确是这样,就比如这个游戏,虽然红罗宾说什么他可以解决,但是塞缪尔其实并不觉得可以。 npc如果能自己解决,那还要玩家做什么。 况且之前的周目不是没有让他们处理过,这不是解决不了嘛。 红罗宾知道这一点,他大概能猜到塞缪尔很累,所以他尽力在给塞缪尔很舒服的感觉了,但毕竟他没有塞缪尔的记忆,他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包括那些义警,其实他们不应该在一个月里这么快的和一个陌生人交心,但是他们尽力的在对他表现出很好的一面。 最开始的周目,他们把他当做小孩逗弄,现在他们把他当成朋友。 但是真正的他们,是在之前坏档里作为敌人的时候。棘手的、难以攻克的,追着他撕咬,黏着到无法摆脱。 这周目塞缪尔过的很开心,只是等到下一个周目,一切都会清零,重新开始。 下一次这样和他们一起玩闹,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所以到最后他还是一个人。 所以...能自己做,还是自己做吧。 有些时候确实,只能自己来。 蝙蝠电脑发出警报,杀手鳄出现在了港口,蝙蝠侠站起来,他没有打算通知上面还在玩闹的小鸟,也没打算带上塞缪尔。 塞缪尔记得这次只是小打小闹,他没有额外多说些什么。 蝙蝠侠启动蝙蝠车,在进入蝙蝠车前,他回过头看了塞缪尔一眼。 他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更深的地方,塞缪尔看不懂他的眼神究竟代表着什么。 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披风划出一道布料舒展的响声,眨眼之间从上方落入蝙蝠车内,轰鸣着驶出蝙蝠洞。 塞缪尔在他的座位上坐下,双手托腮看了会监控。 哦,夜翼和红头罩打起来了。 阿尔弗雷德看上去很生气,有人要遭殃了,但是这个人肯定不是塞缪尔。 十分钟左右,蝙蝠电脑再次发出预警,这次是小丑标记。 杀手鳄和小丑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蝙蝠侠赶不过来。塞缪尔熟练的切断了蝙蝠电脑发给所有蝙蝠系义警的通知,包括蝙蝠侠。 哪怕他知道最后的结局不会改变,但是能拖延一段时间,就是一段时间。 起码他拖延出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都很快乐。 ... “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蝙蝠呢?” 小丑被捆成毛毛虫的时候,还不忘和塞缪尔说些没什么意义的烂话。 塞缪尔学着红头罩的做法,坐在小丑身上,但是因为体重不够,没办法达到镇压的效果。 他拨打了CGPD的电话:“今天只有我。” 等GCPD要一点时间,他会看着小丑回阿卡姆疯人院。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尤其是在小丑总是试图和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但是塞缪尔练就了把狂笑说话当耳旁风的本事,小丑的话也对他没有影响。 说半天塞缪尔都没有反应,小丑不高兴道:“可惜,你是蝙蝠喜欢的好孩子,小丑叔叔不喜欢的坏孩子。” “哦。”塞缪尔说。 他其实不能理解小丑的思路,为什么一定要蝙蝠侠变成狂笑,难道他很喜欢融合体吗? 难道是小丑想给蝙蝠侠生一个孩子,保留他们两个人的特质的宝宝,但是小丑没有实验室,所以只能让蝙蝠侠变成狂笑当做他们两个之间有了‘爱的结晶’? 还是说小丑追逐蝙蝠侠就是因为他想成为蝙蝠侠,但是他没有办法成为蝙蝠侠,所以他只能让蝙蝠侠成为他? “小天使,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塞缪尔回过神,他转过头,小丑正在用无语的眼神看着他。 小丑居然会有这种眼神,他还以为小丑只会大笑狂笑癫笑。 “不是你想让蝙蝠侠变成和你一样哈哈大笑的疯子吗?还计划要给他下毒。”塞缪尔说。 他是合理猜测,毕竟这事一般人真的做不出来。 小丑却说:“不,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被塞缪尔捆起来了,又被塞缪尔坐着,只能扭着头盯着他,嘴角下拉了很多,要哭不哭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天使,你怎么会这么看小丑叔叔!”他‘委屈’的说,“小丑叔叔是很喜欢和小蝙蝠玩游戏,但是下毒?不,那多没意思!” “这不是自愿的堕落,除非我不想活了,不然我绝不会这么做!” 他非常愤怒,就好像塞缪尔说的这件事抹黑了他,但是问题是他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抹黑的地方。 “这是在玷污小丑叔叔和小蝙蝠之间的默契!” 小丑真的很激动,激动的努力扑腾,塞缪尔也被带着一晃一晃的,他立刻从小丑身上站起来,眉头微微蹙起:“你现在什么都做过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之前杀的小丑病毒携带者难道是假的吗?小丑在一个月的开头就已经开始了病毒布置,现在说自己不会这么做,这谁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说完这些话后,小丑乱扑腾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塞缪尔,然后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什么都没有说了,就在原地大笑,笑得呛到自己。 塞缪尔站在那里,不知为何,如坠冰窟。 很古怪,很古怪,好像哪里不对。 但是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毕竟,他并不聪明。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红罗宾的联络。 “我在阁楼里找到了一个日记本,里面记录了些东西,我想可能对你有帮助。”他说。 “什么?”塞缪尔问。 他抬起头,GCPD已经赶来,他们接手了对小丑的押送,小丑还在大笑着,像是看到了十分好笑的东西,所以要笑到把肺都咳出来。 红罗宾那边似乎在翻页,塞缪尔听到了书本被翻动的声音:“巴巴托斯是黑暗多元宇宙的主宰,猫头鹰法庭信仰巴巴托斯,他们想到了一个更靠近巴巴托斯的方式,那就是让宇宙彻底堕落入黑暗多元宇宙。” “让和巴巴托斯关系密切的容器,被五种神秘金属改造,打开通往黑暗多元的通道。但是这么做,会彻底毁灭宇宙。” 塞缪尔的大脑像是一团粘稠的液体,他隐约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电话那边传来红头罩的大叫:“提宝,你的大冒险结束了,他们非要我过来叫你,听到没,听到了我就下去和他们抢曲奇了,fuck给我留一点!” 红罗宾说:“塞姆,恐怕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剩下的事你回来我再和你说。别太担心,你还有我...” “滋啦——” 电话突然传出杂音,然后突兀的挂断了。 心中那糟糕的感觉好像在扩大,越来越大,像是一个被吹起的气球,很快占据他的 五脏六腑。 要回去,现在,立刻! 他用尽最快的速度赶路,钩抓枪带来的巨大拉力甚至让他的右胳膊在半空中脱臼。但是还好,他不怕痛,还有一个胳膊可以抓住绳子,让自己赶路的速度更快,再快一些。 当他气喘吁吁的推开韦恩庄园的大门,一切都安静极了。 “提姆?”塞缪尔从小声逐渐变成大声,“迪克?杰森?” “斯蒂芬?阿福?” 塞缪尔刚刚才见过小丑,蝙蝠侠去处理杀手鳄,他们并没有碰面! 他乘坐电梯来到了蝙蝠洞,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蝙蝠车呼啸着从外驶来,停在了蝙蝠洞正中央。 蝙蝠侠从车中跳出,披风上残留着黑灰,他沉声说:“猫头鹰法庭袭击了庄园,带走了他们!” 蝙蝠电脑亮着警报的红灯,塞缪尔看到了遭受袭击的通知。 “SN,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服从安排。”他说。 塞缪尔紧紧地盯着蝙蝠侠,他戴着头盔,身上还带着和杀手鳄战斗时留下的伤口。他的披风依旧沉重,沉重得像是他仍然肩负着什么。 不是狂笑。 塞缪尔狂跳的心脏在一瞬间落回原处,他才发现自己脱臼的右手一直在发抖,他尝试抬起右手,但是有些不听使唤,他上前几步,尽可能把右手藏在背后:“韦恩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下一秒,蝙蝠侠转过身,他轻轻环抱住塞缪尔,塞缪尔整个人都被披风包裹。 他睁大双眼,但是下一秒,蝙蝠侠的手搭在了塞缪尔颤抖的右臂。 “先处理你的手。”蝙蝠侠说。 “哦,哦。”塞缪尔说。 蝙蝠侠只是帮他接骨头。 他开了痛觉关闭,只能听到咔哒一声,他的右手好像就已经被接上了。 “谢谢,韦恩先生。”塞缪尔开口,蝙蝠侠用这个姿势抱着他接骨,他整个人都陷进蝙蝠侠的怀里,他的头有些动不了。 “滴答。” 塞缪尔听到了水滴滴落的声音。 在溶洞里出现水滴很正常,只是那滴水滴在了他的睫毛上。 红色的,那片红色氤氲进了他的眼眸,他一半的视线被红色覆盖。 塞缪尔下意识的仰起头,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钩抓枪缠绕的人,串联起的骨骼,被钉在了钟乳石上的人体。 鲜血在滴落,一滴一滴,落到蝙蝠洞的地面上。 他看到了红罗宾,没有戴面具的红罗宾,还有其他人。 塞缪尔喃喃:“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在这里! 蝙蝠侠依旧抱着塞缪尔,但是这一次,更像是禁锢。 塞缪尔想要动,但是他动不了,他的手摸不到腿间的枪袋。只有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深。 “你喜欢这样,不是吗?”蝙蝠侠说。 可怕的预感好像还是成真了。 “狂笑。”塞缪尔嗓音发哑。 不是蝙蝠侠,是狂笑。 只有狂笑才会对他说这种话,只有狂笑才会这么轻描淡写的面对头顶属于他们最爱人的尸体。 塞缪尔的手指试图发力,在空气中乱抓着,力量相差太大了,他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分明是拥抱,可是他喘不过气。 “哦,我的堕天使,你喜欢这么玩,我当然愿意陪你。”‘蝙蝠侠’说,“不然我的生活太无聊了。” 塞缪尔脑子很乱,很乱很乱。 可是,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不开心。”狂笑居然还记得白天塞缪尔的问题,他附耳轻喃,“我当然不开心,你已经架起了狙击枪,却没有开枪。” 砰。 一根线在塞缪尔的大脑里,砰的一声,断了。 他在天台架起了狙击枪,对准了在韦恩大厦开会的布鲁斯·韦恩。 可是,这是上一个周目的事情。 他不应该知道,谁都不应该知道,塞缪尔没有和任何人说。 这不是仅靠推测就能知道的事情! 狂笑说:“或许我应该更狠心一点,你太好玩了,塞姆,我一个不小心就会玩过头。” 塞缪尔大脑一片空白,他就像是梦游一样,开口:“你都记得...” 好像狂笑从来没有掩饰过,偶尔他会说出这个周目他不该知道的事情,但是他以为是蝙蝠侠本来就很聪明,他自己猜到了所有。 “你终于发现了,塞姆。”狂笑说,他哈哈哈的笑起来,在这一刻,塞缪尔想到了下午的小丑。 小丑也是这样笑着,而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在笑什么。 他在笑一个一无所知却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的笨蛋。 狂笑轻抚他的黑发,就像是那日轻轻扫掉他头顶的彩带。 “一千八百三十七次,我的堕天使,就算有你在,我也快要腻了。” 15.第 15 章 游戏存在meta环节,但是塞缪尔下意识的以为这个游戏没有。 当他确定这个游戏真的有这个设计时,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不愧是狂笑。 都是假的,在第一周目,正常是假的,恢复是假的,连话都是假的。 而现在,周目记忆清空,他掌握先机也是假的。 塞缪尔的嘴唇在发抖,他想问狂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一周目他对他说的哪些话究竟哪些属于蝙蝠侠,哪些属于狂笑。 可能狂笑勒得他骨骼咔擦作响,蝙蝠洞的灯光把他拉回了曾经的每一个周目。 那些血腥的令人恐惧的记忆在他脑海里翻涌,他想呕吐,想逃离,想要离开这让他无助又恐惧的地方。 美好的记忆蒙上了一层血色,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它们混在了一起,难以分辨,而当他抬起头,又只能看到他们的尸体。 狂笑之蝠牢牢的抱住了他,他嗅到了哥谭的尘埃与湿气。 冰冷,无法挣脱,就像是落入蛛网的蝴蝶。 “塞姆,”他说,“这种时候,超人已经在骂我了,你只是发呆吗?” 塞缪尔目光无神的抬起,看向他。 “我让他们一点一点把你吃掉,一点一点刮下你的血肉,我反复杀害你,在你身上试过了所有有趣的手法,你还不觉得腻?” 他在问:“我的堕天使,你该学会放弃。” 塞缪尔没有说话,下一秒,他乱扑腾的手指终于摁下了手肘机械手环的内开关,一个微型炸弹在他的胸前引爆。 月末,他会做防护,保证自己一定会死。 “我不相信...你。”他说。 下一秒,他的身躯缓缓软倒在狂笑的怀中。 狂笑接着他瘫软下来的躯体,蝙蝠战衣将微型炸弹爆炸隔绝在他的身外,只留下钝痛。 他没有松开手。 “我仍然会等你。”狂笑说,“等你发现...” 发现什么? 但是塞缪尔没有听清。 ... 【GameOver】 ... 不能被狂笑牵着鼻子走,不能相信他。 塞缪尔猛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靠到了街边的墙壁上,手深深抓入墙壁,在钢筋混泥土上留下五指的血痕。 他对自己说:只是狂笑记得,没关系的,并不代表蝙蝠侠对他说的话都是假的,并不代表蝙蝠侠就不存在。 只是这个游戏更加恐怖而已,只是狂笑更加可怕而已。 但是与此同时,他模糊的视线里看着自己颤抖的,染上鲜红的手,仿佛事情远不止他想得那么简单。 塞缪尔脑子很乱,很乱很乱。 他在想小丑的话,在想红罗宾的话,在想猫头鹰法庭,在想狂笑。 他蹲在高楼的阴影中,想了很多很多。 然后,把自己的头砸向坚硬的墙壁。 他不想花时间找枪了。 死亡,重开。 塞缪尔胸口的器官在疯狂的跳动,他需要时间,可是他不能给自己时间。 他必须确定狂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留给蝙蝠侠的时间还有多久。 蝙蝠侠还不是狂笑的时间,是留给塞缪尔的安全期。 塞缪尔开始了行动,在这周目的最开始,他找到了小丑病毒的携带者其中之一。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小丑说他不会那么做,小丑嘲笑了塞缪尔,但是之前塞缪尔确实从小丑帮的电脑资料里找到了小丑的传染计划,也确实看到了病毒携带者头发变绿。 绑架蝙蝠侠很难,但是绑架一个普通的老人并不难。 塞缪尔的脑子很乱,他不知道自己想通过这个确认些什么。 第一天,老人活蹦乱跳,怒骂塞缪尔没事找事。 第二天,老人活蹦乱跳,怒骂蝙蝠侠怎么还不把塞缪尔抓去GCPD。 第三天,本该头发变绿的老人,此时头发依旧花白。 塞缪尔坐在手搓的小丑病毒检测仪器前,呆呆的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 ‘未检测到相关病毒。’ 他打开了牢房门,放走了老人,然后拿起枪,对着自己按下扳机。 自杀,重来。 这一周目,他在一开始就找上了另外一个病毒携带者,一位都市白领。 ‘未检测到相关病毒。’ 自杀,重来。 ‘未检测到相关病毒。’ 重来。 ‘未检测到相关病毒。’ 这些在原本时间里应该出现小丑病毒症状,被塞缪尔确诊的人,现在全部都是健康的。 他在坏档里重复杀死了这些无辜的人,而现在他发现,他们在最开始没有被感染。 也就是说,是重开后一段时间内,他们才被感染小丑病毒。 小丑做的吗?小丑知道重复一个月的轮回吗?所以抢在塞缪尔动手前给他们摄入病毒? 小丑没有时间,他在忙越狱。 在之前的周目里,塞缪尔重开的时候,小丑还在阿卡姆疯人院,等他越狱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就会被塞缪尔杀死,他没办法做这些。 他也不知道塞缪尔的死亡轮回。 唯一一个和塞缪尔一起轮回,能够在之前抢在塞缪尔前面准备这些,带偏塞缪尔思路的人,只有一个人。 狂笑。 塞缪尔终于明白,那一周目狂笑脸上诡谲的笑容是为何。 狂笑笑着问:“我不在的时候你杀了多少人?” 他杀了多少没必要死去的人? 狂笑亲昵的说:“我们始终会相见。” 当他回档,看到的蝙蝠侠已经被名为狂笑的怪物替换。 他们一定会相见。 “砰。” 再次回到最初的时间点,塞缪尔的眼前出现了重影。 他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在颠倒,他眯起眼睛,努力从重影中找寻正确的影像,可是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有一个笑着的蝙蝠侠。 虚幻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包围了塞缪尔,他们在大笑着,七嘴八舌的对塞缪尔说:“都是假的!” “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你,我只是无聊了,所以配合你的‘拯救’游戏!” “蝙蝠侠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只有狂笑。” 他耳旁,那些用正常的语调,用磁性优雅的声音呼唤出的‘塞姆’,已经彻底远去。 狂笑彻底覆盖了蝙蝠侠留下来的记忆。 塞缪尔靠着那堵墙壁,身躯缓缓下滑,下滑。他伸出双臂,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庞埋在了膝盖下。 接受他是假的,和他并肩作战是假的,捐了楼把他塞进mit是假的,为他庆祝上大学是假的,那个拥抱也是假的。 愿意陪他一个月是假的,和他一起离开哥谭进行盛大逃亡也是假的。 告诉他如果重来杀了他是假的,对他说不想伤害他也是假的。 当他展示被狂笑覆盖的表演时,他为什么没有发现不对劲? 狂笑是他,一直是他扭曲了黑化的模样,他们不是两个人。 小丑病毒只会不断的扭曲他的思维,篡改他的理智和信念,摧毁他坚守的原则,而不是把他分裂成两个人。 他不会感受到另外一个‘自己’,不会听到狂笑的笑话,不会对他说:他很高兴。 那一个月,本身就是假的。 都是假的,可是塞缪尔却傻乎乎的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他果然不聪明。 塞缪尔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他的耳旁一直是狂笑哈哈哈的声音,他无法看到这座城市的本貌。 哥谭,就和她天空的厚重的无法驱散的乌云一样,最终还是遮盖了天空的那轮月亮。 他听到了风声,耳旁嗖嗖的风声带着港口的海风,他睁开眼睛,黑发在空中胡乱飞着,几缕被眼泪沾湿,黏在他的脸颊,红肿的眼睛下。 有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了他的腰,塞缪尔能够感受到手臂上坚硬的肌肉线条。 他看到了蝙蝠侠,穿着战甲,带着他在哥谭的夜空中飞荡。 塞缪尔后知后觉,这不是幻觉,他在空中,下方是哥谭城市,而身边的是蝙蝠侠。 或许应该称呼他为狂笑。 “怎么哭得那么伤心,puppy。”他说,“这次我还没来得及对你做些什么,你就已经这么难过了?” 他知道,他一直什么都知道。狂笑是最聪明的人了,塞缪尔什么都没有说,他就已经把他看透。 塞缪尔哑声问:“之前都在骗我吗?” “蝙蝠侠不会相信任何人。”狂笑说,他的嘴角依旧咧开上扬,但是这次他没有大笑,“当然也不可能相信你。” 塞缪尔环抱着他的胸甲,闻言手一瞬间蜷缩。 “最开始也是?”他的声音放低,细若蚊蝇。 “如果我信任你。”狂笑说,“我会第一时间杀死我自己,而不是和你们一样以为我能扛过去。” 他有千万种方式在自己彻底疯狂前杀死自己,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相信自己能解决,相信蝙蝠侠能解决一切危难,就像是他相信靠紧身衣能改变哥谭。 固执、又傲慢的,属于哥谭的骑士。 “真的没有办法吗?”塞缪尔问。 他不该问狂笑,狂笑不会告诉他答案,就算告诉了,他也不敢信。 可是,从一开始蝙蝠侠就是狂笑,那么还谈什么阻止他黑化。 他看不到这个游戏的解法。 “如果最开始,我相信了你,在仪式完成前死亡,还会有办法。”狂笑说,“可惜我没有。” “仪式?”塞缪尔呢喃。 红罗宾确实和他说过,有关猫头鹰法庭和巴巴托斯的事情。 那天,红罗宾对他说,那不一样。 ‘猫头鹰法庭给他注射了些东西,迟些来不及用阻断剂。’ 塞缪尔吃力的仰起头,他试图去看狂笑的眼睛,那片蔚蓝的颜色里,没有看到泥泞的绿色。 ‘他们想到了一个更靠近巴巴托斯的方式,那就是让宇宙彻底堕落入黑暗多元宇宙。’ ‘让和巴巴托斯关系密切的容器,被五种神秘金属改造,打开通往黑暗多元的通道。’ 巴巴托斯、黑暗多元宇宙、猫头鹰法庭的阴谋。 被选择的容器,韦恩。 布鲁斯·韦恩。 “猫头鹰法庭喂了我四种神秘金属,最后小丑给我补上酒神因子,通往黑暗多元的通道已经打开。”狂笑说,“整个世界已经下滑,坠落,从正物质反物质宇宙脱离,进入了黑暗多元宇宙的那片熔炉。” “已经结束了,塞姆。”他说,“不管你做什么,这个宇宙都会有人陷入极端,带来毁灭,即使你回到过去,也不会改 变整个宇宙的滑落。” 他的嘴角依旧在笑,塞缪尔看着他,缓缓的,嘴角也开始上扬。 “原来我只有一次机会?”眼泪从眼角滑落,塞缪尔也开始笑。 怪不得第一个周目,狂笑在杀死他的时候,会说这句话,现在塞缪尔也想说。 “好可笑。” 多可笑,重开了一千多局的游戏,最后发现唯一的解法在第一个周目。 第一周目甚至只需要阻止小丑,阻止蝙蝠侠摄入酒神因子,就可以阻止通道打开,阻止蝙蝠侠成为狂笑。 太简单了,简单到现在的塞缪尔轻轻松松就能做到。 可是第一周目塞缪尔太笨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懂义警的生存法则,不懂蝙蝠侠在接纳下的警惕和怀疑。 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错过了。 然后这款游戏,彻底坏档。 他回不到最初,也无法再见到最初的蝙蝠侠。 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和他一起不断重复这一个月的人,只有狂笑。 塞缪尔笑了一会,他的声音再次变低,还有些哽咽:“这是你口中的命运吗?” 狂笑嘴角依旧上扬:“是,我们无法逃离的命运。” 塞缪尔想了很多,他在想他经历过的所有失败,想他度过的每一个周目。 他想最初遇见布鲁斯·韦恩的时候,他披着花花公子的外壳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 在塞缪尔问他,为什么信任自己时,他说:你不太会说谎,塞姆。 但是他没有说,我信任你,塞姆。 他只在最后说:我们都很可笑。 然后,咔哒的一声,一切都结束了。 和一千多个轮回里,最初的蝙蝠侠好像没有给他留下太多太多的记忆,即使他想回忆,也只有翻来覆去的那几个画面。 剩下的全是狂笑,大笑的,看着他的,一点一点刨开他的胸膛,挖出那颗鲜红的心脏。 “可是,塞姆,我依旧是我。”狂笑说。 狂笑终于停了下来,降落在钟楼的顶端,他扶着塞缪尔缓缓坐下,挨着他,就像是之前那个周目里,塞缪尔坐在钟楼,看着他们在天空掠过。 蝙蝠灯在云层中亮着,狂笑却在塞缪尔身边,无视了亮起许久的它。 他说:“我只是找到了更合适我的生活方式,不会有痛苦、悲伤,不再有困扰我们的东西,更加的...幸福。” 塞缪尔看向他。 他依旧在笑,笑容代表什么,代表幸福。 “过去我一直在痛苦,痛苦我身为人类无法做到更多更多无法成为铜墙铁壁,痛苦我的原则让更多的人遇害可是我不能翻越过去,痛苦我身边总是伴随着哭泣与死亡,痛苦我最爱的城市依旧身处泥潭。” “但是现在不会了,我,轻松极了。”他说。 他抬起手,抚摸着塞缪尔的黑发:“你很特殊,塞姆,你可以和我一起前往多元宇宙。” 冷硬的臂甲动作却很轻柔,他温柔极了,那些疯狂的、尖锐的大笑好像都离他远去了,他好像变回了那个布鲁斯·韦恩。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依旧是他自己。 没有痛苦,没有疼痛,好像,幸福极了。 “放弃这里,和我一起走。”他说,“你会见到更多的小鸟,每个多元宇宙都有他们,他们都可以和你做朋友,只要你想,我们可以带上一两个一起走。” “和你一起?”塞缪尔缓缓道。 “对。”狂笑说,“最重要的是,我们一起。” 他揽住塞缪尔的肩膀,披风裹住了塞缪尔的半边身躯,让塞缪尔陷入他的怀中。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像是蝙蝠侠:“你为我重复了一千八百四十三次,塞姆。你爱我。” 塞缪尔靠着他的胸膛,眼睛睁着,目光里却什么都没有。 胸甲很凉,很硌人。就像是钟楼上方的空气,很冷,即使用披风当做被子,也漏了凉风。 他就这样安静的,一动不动。 狂笑也没有动,他等待着,他有十分的耐心,等待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塞缪尔终于动了。 他张开口,缓缓的,从唇齿间吐出那个答案。 “Fuckoff。”他说。 塞缪尔猛地用力,他推向狂笑的胸口,狂笑没有动,但是他却整个人向后仰去。 但是这里是钟楼顶端,能够站立的位置并不大。 塞缪尔整个人向后坠落,他看到狂笑站了起来,戴着蝙蝠头盔的男人垂目看着他坠落。 但是他并不急,因为即使死亡,他们也会很快相遇。 他们终会相遇。 失重感让塞缪尔眩晕,反胃,他想吐,连脸颊两旁的风都显得那么刺骨。 他想,去你妈的命运,去你妈的必定毁灭。 如果你一定要毁掉这个宇宙,那么我凭什么不行。 游戏又没有规定蝙蝠侠必须是什么形态,如果他把狂笑的活都做了,那么凭什么不能说狂笑没黑化? 什么幸福,滚啊。 他一点没有感觉到他的幸福。 下坠,下坠,然后—— “砰!” 到底,弹起。 鲜血铺了满地,死亡。 塞缪尔的瞳孔倒映着天空亮起蝙蝠灯,那一瞬间,时间倒带重来。 他不会再信他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