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气候》 1. chapter 1 林家小姐 《港岛气候》/尤眠 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 排雷请看文案或者作话 2026/09/13 港岛近日连续多天多云。 多日以来积累的乌云在今日凌晨聚集,沉闷的雷声伴随着雨滴一同落下。阴雨连绵,豆大的雨滴拍打在玻璃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的流水痕。 湿漉漉的天气将整个港岛席卷进了一种梅雨天气。 林言霜手持一把黑伞站在一栋别墅面前,白木的栅栏将自己的思绪拉远。 自己对这里的印象仅限于高中时期,以及年幼时模糊的记忆。 林言霜左右瞧了半天才看见栅栏旁红砖柱上,有着一个门铃。 猩红的门铃主体与这里的装修格格不入,按下去一阵刺耳的铃声环绕在耳边。 她下意识的皱起眉头,门铃按了一下又一下,也没有瞧见有人从里面出来迎接。 豆大般的雨滴越发的凶猛,乌云连成片将整个人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直到身后有着不断汽车鸣笛的声音,屋内才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经典的黑白配色围裙,挽着的发型却是精致的不行。 那人惊喜的模样实在夸张,瞪大了双眼手掌捂住了张开的嘴巴。 虽是阴暗天气,但指间的钻戒还是闪着一丝的光,划过林言霜的眼眸。 林言霜扯出一个笑容看着面前姗姗来迟的人。 “是小霜吧,几年不见居然长这么大了。” 她故作惊喜的拉开栅栏,身后跟着的佣人匆匆为她打着伞。 伞骨上甩过来的雨滴,将骆色的大衣洇出几片水迹。 林言霜不着痕迹的躲开妇人伸过来的双手。 妇人的手微微一顿,又重新拉住她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胳膊。 一脸欣慰的说:“果然真是女大十八变,小霜啊,刚才屋内你父亲正在看着你弟弟练琴呢,真是没有听见,真是不好意思了,让你在雨中……” “那是挺不好意思的。” 林言霜冷声打断她的话。 “哈哈,小霜说话也是直爽,快快快,进屋说。”妇人干笑两声就要伸手接过林言霜手上的行李箱,被林言霜一个侧身多开。 错愕的神情愣在妇人脸上,眼底是闪过的火气,转过身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林言霜已经拖着行李箱往里面走,只留给了妇人一个背影。 偌大的客厅当中正正摆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钢琴下面的台子还特意做高了一些,像安置在八音盒上面的小摆件一样。 林言霜偏眸看了一眼,一个小大人穿着量身定做的西服坐在凳子上面有模有样的弹着谱子。 不过,呕哑嘲哳难为听。 林言霜没心情去欣赏妇人口中的美妙旋律,单手拉着行李箱直接上楼寻着记忆中的方向,找自己的房间。 迈上台阶的脚还没有走几步就听见下面的抱怨声,“你看看你看看!我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女儿?!” 妇人像是好心的模样,伸手安抚着男人的情绪小声说着:“好了好了,毕竟小霜自小没有母亲,养在外面多少养歪了一些……” 林言霜心中冷哼了一声,原来自己的名声都是这么传出去的。 难怪进门男人看过来的第一眼满眼都是嫌弃。 林言霜无心再听下去拉着行李箱直接推开记忆中的房门。 印象中的公主床,窝在一旁的玩具帐篷,角落里面摆着的乐高还有熟悉的书柜和衣柜,什么都没有了。 顿时心中的不悦浮现在脸上,林言霜推开手中的行李箱直接抱起门旁的纸箱子走到楼梯旁,看着下面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欢声笑语的样子实在是难看,手中一松劲,箱子中的文件资料如散花一般落下。 “林言霜!”男人抬头一眼看见满脸淡漠的她正站在楼梯口的位置,大骂着:“一回来你就看谁都不顺眼!真是在外面过野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妇人连忙跟腔:“小霜啊!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怨念,但他可是你爸爸啊。更何况你阿弟还小,受不了这样惊吓的,这纸皮这么的锋利万一划到了怎么办啊!” 林言霜轻笑一声干脆将纸箱子一同丢下去,下面一家人惺惺相惜的模样又觉得实在是好看,好看的林言霜都觉得适合拍进自己的素材里面。 “那个小孩是面团捏的啊,划到去医院啊,再晚点都愈合了。”林言霜冷声说着,眸光扫过下面的几个人,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多年不见他的模样似乎是没有怎么变的,依旧是记忆中的扑克脸,依旧是记忆中的暴脾气。 “下来!给你妈道歉!” 林言霜蹙眉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抬手指着下面散落一地的文件问:“几年而已,变成杂物间了?还是说堂堂一个林家,连一个女儿都容不下?” “如果真的容不下,那好说。”林言霜说着扶着楼梯缓缓下楼,“我去找几篇报道,就说林家不似从前?” 听着林言霜的话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指着人的手指都微微发抖。 看着他被自己气到的模样林言霜不禁笑了一声,“父亲,这么多年还是不禁逗啊,小心点吧。” 妇人连忙攀住男人的胸膛,一只手还不忘顺着他的气,慰问着:“海峰,没事吧?” 转过头看向林言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的得意,又故作劝解的模样:“小霜啊,这是我的过失了,你看这样好不好?” “随意,反正我也不会呆很长时间。”林言霜没听着妇人说了什么。 反正回来也只是为了妈妈生前留下的东西,在哪里住下都一样。 只不过看见自己从小到大的房间变成了杂物间,一时心里有气。 林言霜突然反转的态度让妇人一愣,她怔然了片刻偏头看了林海峰两眼,连忙让人收拾。 “林言霜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不打算认我这个爸了吗?” 林言霜眉头紧锁回看了一眼气的满脸通红的男人,好像他的理解能力有问题一样。 自己没再说话,这动作好像在他眼中直接默认了一般,又是一顿的说教。 “林言霜!你什么意思?!” “好好的家不回非要去外面闯荡什么!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这么没大没小,小时候教给你的教养都教到狗肚子里面去了,现在的你哪里有一个大小姐该有的样子!”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几个佣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小孩的钢琴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林言霜回看了一眼,正与他对上视线。 像是得意忘形一般,对着自己做了一个鬼脸。 “哦,你儿子小心长大以后变成一个面瘫。” 林言霜没有应林海峰的话,只是笑了笑指向他身后的小孩儿。 小孩儿的嘴脸一下收起,立马端正自己的姿势,装模作样的研究面前的谱子。 林言霜噗呲笑了一声,手背贴着自己的脸轻轻拍了两下,又抬手指了指外面。 林海峰顺着林言霜指的方 向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来了一批记者,将外面堵的水泄不通。 “父亲,我忘记说了。林家的大小姐学成归来可是一件大事,所以应该会有媒体报道的。” 林言霜脸上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眉头却是不可察觉的轻皱一下又很快舒展。 林海峰看着林言霜上楼的身影无能狂怒,他知道这是这个好女儿在警告自己的作风。 “父亲。” 小男孩自小没有见过社交圈的作风,头一次见外面那么多的摄像机还有闪光灯,下意识的想要找一个依靠。 林海峰眉头间的烦闷像是镶定了一样,衣角被孩童拽住的拉扯感心中不由多生了几分的烦躁。 妇人在房门口听见二人的对话匆匆下楼,一把将孩童抱入怀中低声安慰,余光不忘小心掀起看着林海峰的面色。 林海峰站在门前任由佣人给自己整理衣服,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忙碌的几个身影。 妇人立马明白意思,出声催促着他们的动作。 一边催促着一边将怀中的男孩抱向钢琴,“乖乖听话,再来弹一首刚刚练习过的曲子好不好。” 男孩虽然心中懵懂又害怕,但是母亲在身边安抚总是要差一些。 妇人陪坐在身旁,耐心温柔的看着男孩娴熟的动作。 林海峰听着身后传来的声响满意的笑了笑,抬抬手,大门被打开。 一步还没有迈出去,面前阻拦的几个佣人便被记者的一股冲劲拥到林海峰面前。 林海峰眉心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从容的看着面前无数的镜头与闪光灯。 白炽的灯光对着林海峰面庞一下又一下的闪动,他面上的笑容越发的深刻,还不忘伸手接过记者递过来的话筒。 “请问林先生,刚才林小姐现身在码头,请问最近是有什么大事情吗?” “林先生,下午的慈善晚宴林小姐会一同出席吗?” “林先生,刚才注意到家中好像有些争吵的声音,请问是否有家庭矛盾呢?” …… 林海峰皮笑肉不笑的从容应付:“小霜毕业了回家而已,刚才是管家与他人有些争执,我刚刚才知道的。” “至于那个晚宴,小霜……” 话还没有说完,林海峰就瞧见面前的摄像机都对准了自己旁边的位置。 林言霜缓缓走上前没了刚才淡漠的模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晚宴我会参加的,毕竟是刚刚回来,总要做一些什么。” 父女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让在场的记者纷纷嗅到一丝八卦的味道,手上的稿子纷纷转变了方向。 不等提问林海峰身旁的管家直接将话筒塞回记者手中。 “很抱歉大家,我父亲近日有些不舒服还是要多休息的,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林言霜从容的上前讲述送客。 林海峰瞬间冷下脸来看着林言霜的一举一动,一瞬的分神似是从她身上看见了她母亲的影子。 熟悉的被掌控感涌上心头,林海峰头也不回的走进屋内。 “怎么,父亲刚才要是再早一点冷脸,那就落下话柄了。撤掉头条,可是一个大价钱。” 林言霜戏谑的上前看着林海峰的脸色,自己没有给他好脸色的义务。 “你回来到底是干什么的?”林海峰冷着脸问。 林言霜挑眉轻笑,“不养老,但是回来给你送终啊。” 林言霜瞧见林海峰的脸色一白,顿时心中快意了几分,又说:“骗你的,拿点东西就走。” 2. chapter 2 放心 转身不过片刻的功夫,身后尽是摔碎东西的声音。 林海峰谩骂的声音就在身后,像缠上了自己一般,绕着自己转圈。 “我真是造孽!小时候你这样就算了,现在长大了也该懂事了,回来就和你老子作对!” “你真是和你那个妈一个样!” 林言霜脚步顿然停住,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猛然的回头看向男人。 绯红的眼眶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海峰像是被林言霜这幅模样吓到了一样,呆愣一瞬又恢复占理不饶人的气势,指着鼻子就骂。 “你现在真是在外面呆的野了!谁说你都不行了?!” “你是最没资格说我的那个。”林言霜厉声打断林海峰的话,上前几步紧盯着他怔然的神情。 似乎是没有想到林言霜居然反驳了他,还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周围的目光如炬,盯在自己身上林海峰只觉得烫人,咬着牙威胁着:“你再给我说一遍,我可是你老子!” 这句话林言霜突然觉得可笑,现在知道他的身份是自己的父亲了? 那之前哪怕有一年或者一个月管过自己,说什么女孩就应该跟着妈妈一起长大,二十几年的不闻不问。 林言霜蓦然间觉得恶心。 “地狱笑话?”林言霜冷笑一声。 许是觉得被自己的女儿当众驳了面子,林海峰一时气急抬手朝着林言霜呼过去。 刺痛火热的感觉伴随着耳鸣一同响起。 林言霜舌头顶着刚才被打的地方,那里火辣辣的一片,清晰的巴掌印立马在白皙的皮肤上显现出来。 几乎是扇完的一瞬林海峰就有些后悔了。 瞧着他眼底闪过一瞬的慌乱,林言霜也清楚知道他心里打的算盘。 无非就是上一秒打了女儿,下一秒怕自己在外塑造的形象被颠覆。 在内慈父在外慈善家,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讨人设的手段。 周围几个佣人照常进行着手上的活,但目光总是时不时的看过来。 气氛一度僵持不下,林海峰像是施舍一般的,给了一个台阶下:“下午的慈善晚宴别给我出什么茬子,林家的名声可是——” 可是什么? 林海峰没有说完。 但瞧着林海峰如鲠在喉的模样林言霜也猜出几分。 林家的名声可是好不容易烘托起来的,可不能被自己突然回到这里就闹出一个大新闻来毁掉。 他的脸面可是太重要了。 “你!你当做是长一个教训。”林海峰指着林言霜的鼻子说,但他的手已经微微发抖。 眼前的女儿这个陌生,她的作风也陌生。 听着林海峰的话莫名的笑意袭来。 林言霜回来的路上想过什么,想过自己会遭受白眼,遭受排挤为难。 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挨巴掌。 “放心,忘不了。” 林言霜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被对面的男人看了一个完全,及时再害怕但想着一个小姑娘,只不过是嘴上放放狠话,她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这么想着心中的担忧就下去几分,说话的声音稍微轻了些。 “好了,别闹脾气,等下让佣人给你送去冰敷的东西,还有衣服,好好打扮一下。” 林言霜没有拒绝,晚宴确实需要这些东西。自己刚刚回来什么也没有准备,而且自己对这里的记忆是十几年前,发展了多少什么也不清楚。 看着林言霜上楼梯但是也没有拒绝的背影,林海峰满意的笑了两声。 又出声劝诫:“我永远是你父亲,血脉是永远割舍不了的,你应该知道。” 听着这话林言霜上楼梯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着那人。 “所以我才连自己都讨厌,你,我更是恨不得你去死。” 林言霜所说的每一句话在林海峰听来不过是童言无忌。 谁会真的信一个在这里没有能力的人说的呢。 林言霜抬眼就看见那个女人,自己的继母站在楼梯口,面上是看着一脸的担忧,但心中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她瞧见林言霜上去,连忙拉住人说:“小霜啊,你爸爸他也是……” 从继母握住自己的手腕开始,林言霜就感觉生理性的不适。 身子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移了移,满面的虚伪实在恶心。 “说他我也没有让你舒服活着的意思。”林言霜冷声说着。 这个家里没有一点让林言霜留恋的地方,满心只是想着拿完母亲的东西就赶紧离开。 无论去哪里,总比见到这群人强。 港岛太小了,林言霜不想拘束在这里。 门外的记者是自己安排的,为得就是让这个父亲继续维护着他的人设。 借着他的人设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当场送给自己,在产品收益人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巴掌的后劲还是后知后觉的刺痛,林言霜绕过挡在面前的继母,直奔着一堆佣人的房间走过去。 晚上的宴会是重中之重,自己虽然常年在外面但港岛的一些新闻还是知道的。 都是一些有权有势的人举办的,林家与他们对比太渺小不过了。 不过林言霜也不打算与这些人有纠缠,自己不适合与人相处。 “大小姐,先消印子吧。” 佣人直接将一个冰袋贴上刺痛的面庞,林言霜眉心下意识的皱了一下。 林言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旁的人手抖了一下。 “你这是在害怕还是太冰了?” 佣人像是被这句话吓到了一样,后退几步鞠躬道歉,嘴上说得快就连鞠躬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林言霜看得一脸迷茫,手自己扶上冰袋,偏过头看着她们。 “这是干什么?”说着林言霜伸出手扶住再次低下的头,轻声说:“我什么话都没有说,你们害怕什么,我又不是那会吃人的鬼。” 林言霜不难猜出之前她们是怎的处境,“我只是觉得突然凉了一下,没有不适,不用这样。” 听见林言霜这么说那些佣人才终于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靠近拿起新的冰袋重新贴上面庞。 林言霜看着镜子中小心翼翼的动作笑了笑,“这回适应了就不凉了,我不爱皱眉的。” 佣人小心拿着冰袋轻敷,眼 神却是忍不住的打量坐在眼前的女孩。 林言霜的肌肤白皙,一眼望过去没有什么瑕疵,微微一笑,给人一种很清晰自然的感觉,莫名的亲近人。 说话也温温柔柔的,靠近就让人觉得舒服。 “不好意思。”林言霜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红肿的地方,“这里等下可以不用遮掉吗?” 身旁正在准备上妆的化妆师一愣,好心提醒道:“你确定吗小姐,脸上的红印子看上去像是用了十足的力气,要不遮上配上礼服怕是有些……” 化妆师的话没有说完林言霜也知道,无非就是有些难看,有些不搭,有些让身为父亲的林海峰丢脸。 林言霜嘴角微微上扬,镜子中的自己眉眼弯弯笑着,这么一看还真是邻家姐姐的模样。 “不用了,那些礼服也有些华丽,晚上的是慈善晚宴,还是简单一些好。”话落身后摆列的三四排礼服推出房间。 林言霜垂眸眼中的笑意忽的消失,一手算盘打得响,让自己成为晚宴中的焦点,让自己成为小报上的头条。 林言霜想着,要是自己真的穿上明天的头条会是什么呢? 林氏大小姐慈善晚宴高调出场 林氏大小姐身着高定礼服现身晚宴 …… 到时候就不是单单林海峰一个人的麻烦了。 “对了,”林言霜招招手身后的一个佣人赶忙凑上前,“那些礼服是我爸的小情人送来的?” 说的这么大胆,佣人听到立马低下头小声应答。瞧着她的反应林言霜心中就已经有数了,“那麻烦转告一声,我回来就是拿一些东西,对这个老头的任何东西我都不感兴趣,她儿子能得到什么东西我也不感兴趣,让她放心。” “夫人。” 话音刚落周围佣人们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林言霜抬眸从镜子中看了一眼自己身后慢慢走过来的女人。 此时她已经换去了刚才佣人的装扮,剪裁精良的套裙,裙长一丝不苟是出席任何场合的最佳装扮。盘起的头发优雅却又端庄大气,颈间佩戴的珍珠项链自己在拍卖会上看见过,虽然比不上百万级别的,但是也能彰显出以为贵太太的身份。 她给自己打扮的这样得体,给我准备的就是装阔的模样。 林言霜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她抬抬手身旁的众人纷纷退出房外,女主人的作风倒是耍的好。 “你刚才说的我可是都听到了。” 林言霜嗯了一声抬眸看着女人的神情,她双眼微微瞪大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看着自己,几次张嘴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林言霜笑了一声,问:“你想说什么?” 女人犹豫着开口:“你真的不想从你爸这里得到什么?” 林言霜摇摇头。 实在是想不到这个老头子这里还有什么,一个名头还是一堆花边新闻? 自己想要的母亲的遗产不在这里,而是在祖父那里,回到这里也只不过是当做一个中转站。 女人疑神疑鬼的目光不断的打量着林言霜,像是想要将人看个透彻一般。 林言霜轻声开口:“一个没出息的老头子,也就你当做一个宝了。” 3. chapter 3 抱歉 林言霜这话好像说的没错,但是继母听着有些不对。 “他是你的长辈。”继母皱眉提醒。 林言霜嗯了一声点点头,随手拿起桌面上的小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好像只有这么心平气和谈话的时候,自己才能这么的稳定,不会出现特殊情况。 “我怎么说话也是我的习惯,但面上我还是会尊重,不过也仅仅是表面上。” 继母像是没有想到林言霜说话会这么的决然。 嘴边想要下马威的话硬生生的噎在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淡然的看了一眼继母的情绪,好难看的神色。 “我会尊重你。”林言霜放下手中的镜子,啪的一声扣在桌面上,“前提是你也要尊重我,别和我耍这些心眼子。” 林言霜挑眉看着继母白了几分的脸色,她只得点点头。 虽然说话也不客气,但是林言霜对于这个继母也没有什么怨言。 毕竟她一没让林海峰在婚内出轨,二人是母亲死后几年后搞在一起的。 二没做过对不起母亲的事情,并不像电视剧里一样嫁进来还要羞辱一下前女主人。 林言霜想着,那就没必要将人处处排挤。 继母嗯了一声,像是对刚才的话表示赞同,毕竟她在外也是有一个好名声,“当然,前提是你已经让我知道了你对家里的一切没兴趣。” 林言霜轻笑了一下,反手拉过旁边的椅子推到继母面前,看起来诚意十足。 说话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勾着她人的魂:“无论谁,我对这里都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老宅。” 继母一下明白了林言霜的用意。 原先还琢磨着一个小女孩回家怎么也要啃下点东西来,但是她没有表现的毫无兴趣,原来是打根基的主意。 继母心中冷笑了一声,垂眸压下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 打量的目光上下扫着林言霜的全身,小姑娘长的乖巧不张扬,一眼看过去就是乖乖女的样子,但偏偏说话总是不客气的态度。 继母挑眉静静看着林言霜的神情,她镇定自若的坐着椅子上,手指漫不经心的扫过桌面上摆着的各种化妆刷。 真是好嚣张一个女孩儿。 “小小年纪真是好大的胃口。” 林言霜听着继母的这句话就皱起了眉头,显然是继母想多了。 她垂眸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在继母眼前直接成了默认。 港岛今年流行的是复古风格,人人都钟爱这老房子的样子。 就连林海峰也不例外。 房内的装修都是按照十几年前的风格来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就连墙壁上挂着布谷鸟时钟,都是现在难得淘到的老物件。 时针指向数字六,藏在小木门之后的布谷鸟弹出来。 久违的叫声在房间内显得格外的清楚。 林言霜抬眸看着镜子中的两个女人,偏眸又看了看门框旁边若隐若现的脑袋。 “夫人,小姐,外面的车已经在等着了。”管家敲了敲门,走进看见还没有打扮的林言霜想说的话一下咽了回去,“小姐,您这是……” 继母挡在林言霜面前,说道:“阿霜还没有收拾完,告诉老爷,再等……” “不用了。”林言霜出声打断,“你们先走,地址给我就好。” 话音刚落管家逃一般的离开了房间,生怕下一秒屋内的两个女人就打起了嘴架。 继母转过身林言霜先一步看见的是她皱起的眉心,“你刚回来,这里你人生地不熟的。” 哟,听着这个意思,居然还是在为了自己着想。 林言霜嘴角微微勾起,笑眼眯眯的看着身后的女人,顿时觉得她好像对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小妈。”林言霜仰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身后的女人,“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替我着想呢,怎么一点都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 林言霜的调侃顿时让浑身紧绷的继母放松了一刻,眉心一皱但又很快的舒展,像是责怪般说着:“都是孩子,我和一个孩子较劲干什么,况且我也是一个母亲。” 林言霜没再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要不是小妈现在是老东西的妻子,自己还真是想要介绍一个更好的人来,那个老东西凭什么。 微微向后仰着的椅子被继母抬手扶正,招招手门外的化妆师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冲了进来。 那张牙舞爪拿着各种化妆品的姿势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一样,林言霜瞬间瞪大双眼,那双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肩膀随即抽离。 “啊哟,小姐,要抓紧了还有两个小时的咧,晚宴肯定是要提前到场的喽。” 化妆师说话夹杂着方言口音,林言霜下意识的蹙眉听着。 多年在外面早已经听习惯了外面的口音,这么多年再次听到熟悉的口音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姐,选选礼服喽。”化妆师一边用腮红刷打着,一边指着身后推进来的三四排衣服。 礼服纷纷从高调奢华转变为低调优雅的系列,但该有的小设计一个都不少,各个圆润的珍珠缝纫在上面点缀着周围的金线,说是低调了但也就那样。 “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几个佣人同步找出几件礼服拎在林言霜面前,一条珍珠红色鱼尾裙。 林言霜摇了摇头,太显眼了。 一条水蓝色款式简单的露背长裙,后面露背的部分还加着几条的细链子,看上去像是碎钻。 还是太显眼了。 “一条普通的长裙就好,或者套装也行。”话落周围的佣人们犯了难,没了翻找的动作。 一旁的化妆师啧啧两声,很是惊讶的说着:“这样可是不行小姐,高端的晚宴怎么能够这么朴素呢!当然是要彰显出来自己的身份啊!” 一个慈善性质的晚宴,需要彰显什么身份。 自己去无非就是想要外面的人知道林家还有一个大小姐,太过于高调怕是有违这个晚宴的性质。 林言霜蹙眉说着:“我不喜欢引人瞩目,那种感觉对于我来讲很窒息。” 不知道是那句话戳中了化妆师不可思议的点,她夸张了虚掩住微微张开的嘴巴,眸中是压不下去的震惊。 “天呐!”感叹的声音大了几分,林言霜微微歪头又听她说:“小姐!在晚宴最不缺的就是有身份的人,想要让别人知道你,那就要引人瞩目。” 这句话像是给了林言霜重重一击。 林家在港岛不算是小门小户,在外面也是有点名声的存在。下午的记者突袭将林家有一个大小姐的消息早早就传了出去,说不定有人在盯着这边。 顿时一阵压力涌上心头,早知道就不招人报道了。 林言霜抬眸再次打量着面前的两件长裙,“那就水蓝色这件吧。” 话刚说完旁边的化妆师又帮腔:“哎呀小姐眼光就是好的嘞!衬你好的喽!” 水蓝色的礼服摆在面前,化妆师化完妆之后直接将林言霜整个人带着椅子推到隔壁的房间,身后的佣人跟在身后。 林言霜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连穿衣服佣人都在站在旁边的生活,两边各自站着人大眼瞪小眼。 “小姐……”佣人说着就要接下林言霜搭在小臂上面的衬衣,“哎,等等,我自己来就好,等下我自己就走了。” 说着不留给佣人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人推出房间。 房门关上林言霜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以为自己在外面过得日子已经够是可以了,这么一看自己还是没有吃过好的。 还有专门的房间是用来试衣服的,整个装潢像是婚纱店内的试衣间一样,还有踩着的台子。 礼服穿在身上格外的合适,腰线都一分不差贴在肌肤上,勾勒出身形。 身体一动一转身,后面的链条晃晃时不时贴在后背上,凉的林言霜微微蹙眉。 长发挽起单边留出几缕的发丝,搭在肩膀上。 林言霜拎着裙摆推开门朝着外面走去,外面还在淅淅沥沥飘着雨滴。 “小姐,夫人说要尽快赶到了。”管家站在身旁撑着一把伞微微倾斜。 林言霜点点头,径直上了停在栅栏外面的一辆车。 “一路顺风,小姐。”管家又走向前面说:“港皇大酒店。” 外面的雨小了些,但看过去还是缠缠绵绵的样子。 这场雨潮湿,看上去永不停歇。 高楼上的霓虹灯屏幕将雨滴与天空切割,林言霜看得格外的清晰。 降下车窗好似还能感受到这里独有的海风。 与自己在外面看到的大海,感受到的海风都不一样。 这里的海风是湿热干燥的,但生活在这里从来感受不到闷热。 这是林言霜唯一喜欢的地方。 手机闹钟不断的提醒着时间,林言霜双眸颤了一下回神,轻声催促:“麻烦可以快一点吗,当然雨天小心路滑,安全为先。” 话的尾音还没有落地,车头砰的一声撞上一片黑。 完蛋了—— 司机嘟嘟囔囔说了一句话林言霜没听懂,但是看着前面这辆车都不便宜,恐怕是个大价钱。 林言霜拿过脚底的伞开门下车,单手拽着裙尾凑上前看着两辆车之间的撞痕。 “您好。”林言霜一愣抬起头看见从驾驶位上下来了人,“抱歉,但是我看过了车的损坏不大,只是刮掉了一些漆皮,确实是我们的责任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 司机像是没有想到林言霜处理问题这么决断,他垂头思索几秒余光看见后座降下车窗立马凑过去。 林言霜微微歪过头看着隐隐约约露出来的面庞。 飘落的雨丝像是自带了一种朦胧的滤镜,林言霜没有看得太清楚,大致看了一眼,只觉得是一个好俊美的人啊。 “小姐,我们少爷说既然没有多大的事情就不用赔偿了,要是后面有事情会联系的。” 那人的侧脸被司机转身挡住,林言霜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打开手机扫递过来的好友二维码。 “好的好的,真是抱歉啊。”说着林言霜不好意思了些,“不过放心,后续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这边一定会负责的。” 车内的人好像是笑了一声,自己好像是听见了。 “没关系,如果后续真的有问题,我会找你对我负责的。”清冷的嗓音随着飘过来的雨丝一同吹在自己耳边。 林言霜听着这句话好像有些怪怪的,但是确实挑不出来什么错来。 手机上的好友申请页面下一秒就通过了,头像是一个雨夜,海上的雨夜。 4. chapter 4 物归原主 离港多年再次审视这里的一切只觉得新奇,十几年前的一切都变了一个模样,看的林言霜眼生。 下车看着港皇大酒店,给林言霜的第一印象就是大气辉煌。 在院内种着一棵树,普通叶子被风吹起还闪着微微的金光。 走近了看才发现上面还挂着黄金的叶子,紧贴在普通叶子的背面。 从外面看就是普通叶子,要是从酒店内走出来,看到的就是黄金一片。 礼服的拖尾有些长走一步被缠住鞋跟一下,林言霜轻皱眉头抬腿拎着裙尾,背部的链条一下一下晃着。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头顶上,稀碎的闪光映在链条上更加的闪耀。 “小霜,这边。”亲昵的称呼从林海峰的嘴中说出来异常的不适,林言霜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 众人听见刚上小报的主角纷纷回过头看着这边,瞬间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 林言霜不自觉的端着身姿,面上是淡淡的微笑视线忍不住的打量着周围。 “林先生。”站在林海峰身后的一个男人举杯走了过来,满面微笑视线赤裸裸的盯着林言霜。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粘在了林言霜的身上,那个目光不像是在欣赏,而是在端详一件物品一样。 怪异的目光让林言霜眉头一皱,不动神色的往身旁的桌台旁躲了躲,随手端起桌面上的一杯饮料。 瞧见林言霜的小动作林海峰止不住的皱眉,语气行间都是责怪的语气:“你看看这孩子,在家一个人呆习惯了,一时半会的出席这种大宴会还是不适应。” 说着在外面立住的人设突然饱满了起来,抬手拉着自己的手腕就要往前凑,“小霜啊,你应该是要多见识的,往后可是不能这么害羞的。” 这话明面上是听着给自己解围的,要是细听,谁不知道林家的大小姐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姐? 自己在外的形象直接被他一句话定下。 林言霜微笑一声,抬手主动碰上父亲递过来的酒杯,低了几分:“实在是刚从学术颁奖上下来,今天匆匆赶回家有些殚精竭力了。” 对面的人一听专业的词汇看向自己的眼神一下不一样了,“没看出来啊,林先生的女儿居然这么出众,不光是外表上。” 一句话,自己在外面的形象一下转变。 林言霜余光看着林海峰一下呆愣的神情,偏过头饶有趣味的说:“叔叔过奖了,父亲来之前还说要好好奖励我呢,毕竟在学业上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他可是很骄傲的。” “是吧,父亲?”林言霜歪头笑了一声。 林海峰看向林言霜眼中的震惊压过其余情绪,谁也没有想到,几小时前还在家里针锋相对的二人眼下居然相处的这么和谐。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的打着自己的算盘,林海峰哈哈笑了两声打着圆场话:“小霜这么出众作为父亲当然很欣慰。” 林海峰闭口不谈的说着与自己的话毫不沾边的回答。 林言霜眉头一挑将目光放在了走过来的继母身上。 不得不说,身段真的说得上是雍容华贵。放眼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太太,身旁还跟着几个妇人。 “小妈。”林言霜转身端了一杯酒拥到继母身边,“父亲刚才可是许诺我了,这虽然是慈善性质的宴会,但有几件还是要进我这里的。” 继母偏眸看了一眼林言霜身后人的神色,又听她继续说:“但左右想着,你我并非那需要之人的。就打算一并捐了,小妈想着如何?” 想着如何,她能如何? 既然林言霜都这么说着,她能如何? 说多了,在外人眼中那是这个后妈对人家的亲生女儿有意见。 不说了,那就是默认了行为,到时候有了意外第一时间就可以脱到其他人身上。 继母眉心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小妈,我想好了,就以你的名义捐献的,怎么也算是女儿的一份心意了。” 林言霜偏头对着林海峰又说,仔细看着他的神情。 眼底从刚才的厌恶转变为震惊,到现在的疑惑。他实在是想不到,眼前的人要做什么。 继母听着林言霜的话一愣,似是没有想到这句话。 虽刚才在家内她说过无心家产,但内心始终对于她是有防备的。 但刚才的这句话,直接在众人面前打破了她所有的防备。 林言霜在所有人面前宣布,自己接受了这个继母。 继母轻笑一声拍了拍林言霜挽着自己的手,应着:“好啊,不过小霜也是有礼物的。” 眼前的母慈女孝与林家在外的名声倒是成为了呼应,慈善家的父亲贵妇人的继母,还有一个高知识的她。 一个标准式的家庭诞生了。 暮然间周围的人安静下来全部看着一个方向,前面厅台上闪着两盏大灯照着桌面上的盖着红绒布的展品。 每个人手上拿着的拍卖牌紧了又紧,眼睛死死看着台上生怕错过了什么。 林言霜跟在二人身后上了二楼单独的包厢,米白的帘子被佣人拉开,下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继母凑上前解释道:“你父亲在外面还是有点身份的,这二楼包厢也能给出一个位置,下面的人想够也是要有个门槛的。” 林言霜一边听着一边点点头,自己对于林家在外面的地方还是身份,统统不感兴趣。 “说吧,你想要干什么?”林海峰坐在位置上,腕上的佛珠被盘在手中不停的摩挲着。 林言霜无所谓的样子实在让他心疑,自己对于这个女儿还真是没有什么了解。 所以在自己的认识当中,林言霜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但偏偏她刚才在下面还是一副孝女大度的样子。 眼前二人相处和谐又不像是假象,诸多的疑惑堵在心口。 林海峰叹口气似乎是做足了被她敲诈一笔的心思,认命般的开口:“现在你在外面的名声也不比任何一家的小姐差,只要你能做好,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自以为的恩赐在林言霜眼中也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话,毫无价值。 真正的诚意,是自己能够掂在手心上的。 身旁继母的反应林言霜都看在眼里,她知道,继母也在盯着自己会要着什么。 林言霜垂眸看着展台上面的各种珍品,随意抬手指着几件:“第三件项链,第五件胸针,第六件耳坠。” 林海峰听着林言霜提出这么多眉心不禁一蹙,刚想要开口教训,又听她说:“这几件我看着和小妈极其相衬,既然都开口了,那我就借花献佛了。” “小妈。”林言霜随即偏头看着继母,“这也就当做是我的心意了。” 林言霜挑眉一笑。 这般轻松无畏的模样戳中二人算计的心思。 “小霜啊。”继母试探性问了一声:“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言霜转过身垂眸看着下面一件又一件被掀开的展品,看了半响也只是摇摇头。 原本是想着敲诈一笔的,但是这些展品没有一个是自己喜欢的。 看上去就是华贵的饰品,是林言 霜最不缺的东西。 林言霜抬抬手旁边的人将身后的椅子搬近了些,林言霜顺势坐在窗前看着下面的动静,轻声说:“父亲不如先把我刚才说的东西拍下来,至少这批我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能将慈善性质的宴会上举行拍卖,而且还是这么大一个场子上,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肯定不止这一点。 林言霜不清楚这场慈善拍卖会的主家到底是谁,但是看着这样大的场面与规模,主家地位小不了,藏着后面的好东西说不定也少不了。 “别急。”林海峰轻咳了一声,不悦的看着坐在窗前的林言霜,像是在责怪她的随意一样。说话的声音一顿,又说:“眼下还没有开始呢” 话音刚落忽的整个厅内灭了灯一片漆黑,只剩台面上照着展品的两盏灯。 台下安静的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仅剩的两盏灯灭掉台上单独的吊灯又亮起。身穿月光白旗袍的小姐缓缓走上台,脸上是从容的笑容,头发被一根玉簪盘起,小家碧玉的模样。 身后的大屏放出第一件展品的图片,“本次拍卖会第一批的展品已经展现在大家面前,众人手旁的测本上也有着全部展品的资料,第一件拍卖的展品就是……” 话还没有说完林言霜就瞧见对面包厢亮了一下,又听下面说:“六号包厢点天灯,有没有人出价?” 听着下面的热闹林言霜来了兴致,第一件展品就点了天灯。这对玉镯自己也看过,虽然是顶顶好的材质但也不至于点上一个天灯,起拍价不过是四百万,最后竟然拍出一个六倍的价格。 林言霜叹口气摇摇头,这些有钱人的想法自己真是看不懂。 拍卖会继续举行,自己说的那三件无一例外进入了自己的包厢,林海峰只是瞥了一眼挥挥手就送到身旁的继母手边。 “接下来,第二批展品,第一件。” 展台上放着一条项链,灯光闪出来一下引了林言霜的注意力去。 水滴形的蓝钻,光是看着都能看出那澄净的海洋蓝色调。蓝钻被镶嵌在银饰上,周围是几颗珍珠点缀。 好像正与自己这身衣服相配。 林言霜回头看着他,抬手指了指下面的项链,“我喜欢这个。” 下面的叫价还在继续,看着林海峰微微点头林言霜直接点了天灯。 “三号包厢点天灯……”拍卖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对面包厢又亮了。 一楼的众人纷纷噤声看着二楼的两个包厢,林言霜看见对面的包厢出来一个人,举了一下号码牌。 “六号包厢出价八千万。” 林言霜眉心一皱随即挥挥手表示让出去。 这项链虽然自己喜欢,但对方不仅点了天灯还持续叫价,这种形式,林言霜跟不起。 展品一件件拍出,林言霜看得兴致缺缺。 包厢门被轻叩,“您好,这边展品送过来了。” 没等自己说话,林海峰先一步替自己问出:“之前拍的三件都已经送过来了,怎么还有?” 礼仪小姐微笑着解释:“这件项链是对面少爷拍下的,说的就是送来三号包厢给林小姐。” 林言霜疑惑偏过头看着礼仪小姐身后的展品,是自己竞拍的那条项链。 托盘放在自己腿上,旁边还有着这个酒店的名片。 拿起一看后面还写上了字。 附属品就是要回到真迹身边,物归原主。 下面还有一行的小字,像是不想被人发现却又忍不住想让自己看见写出来的。 很衬雨幕下的你。 5. chapter 5 小妈,我乖吗? 林言霜忽的想起来了手机上那个头像。 愣神之际林海峰的脸色变了又变,看向林言霜的眼神中不明情绪占据了眼底。 素未谋面的一个陌生少爷,怎么会给一个陌生人家的小姐送上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还是说—— 林言霜认识港岛的少爷? 余光内人走了之后,转眼看见林言霜收起项链。 林海峰装作不经意的问:“谁送来的,我看你拿着那个名片看了半天。” 林言霜垂眸将手边的酒店明信片递了过去,心头的疑惑被压下去些。现在又是听着他的质问,忍不住的烦躁说着:“刚刚没看见送来的展品的托盘边会有这个酒店的名片吗?” 林海峰没有抬手去接,只是瞄了一眼就被林言霜的话噎住。 后面没了声响林言霜冷哼一声,目光却是忍不住的打量着放在手边的盒子。 那里面的项链仿佛还在自己眼前闪着光,它很耀眼。 那名片上面的字,林言霜也莫名觉得烫手。 自己不清楚是否看到了那个少年的正脸。 雨幕下一切变得朦胧,水汽沾染在身上连着眼前的睫毛都湿了几分。 林言霜不禁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好像还是湿的。 手机屏幕上的头像静静的躺在自己的列表里,指尖在上面停留几次最终也没有点下去。 来回重复的翻到联系人,指尖犹豫几分又划过装作无事发生。 林言霜翻动的指尖一顿,自己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虽然项链送来的突然,但是想到好像还是自己先撞到人家车的…… 自己的赔偿还没有送到,反而先等来的是对方的礼物。 好像自己有些倒反天罡了。 谢谢二字在对话框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换成一个问号。 最终林言霜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去,好像都有些冒昧了。 “小霜啊。”林海峰眯着眼睛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像是断定了这个自小不在身边的女儿像是认识大人物一般,语气上都带上了几分的讨好:“你是不是认识对面包厢的人啊,要不然怎么会突然送你这么贵重的项链啊?” “哦,可能喜欢我吧。”这话林言霜说的心虚,还偏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翻转了两下手机,转头笑说:“毕竟我长得也不算是差,好好习惯一下吧。” 不说后半句还好,说完后半句一摸自己的耳根都发烫。 果然自己还是自恋了一下。 听着林言霜模棱两可的话林海峰眉头狠狠一跳,看向林言霜的眼神都从好奇变成了震惊,“你……说得挺大胆放肆的。” 刚刚说完这句话身旁继母的脸色一沉,语重心长的说:“位高权重的人太多围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句话不是出于嫉妒还是其他,而是忠告。 位高权重的人要的普遍不是一个妻子,而是能压住外面传闻或者能够处理好家族内部的一个助力。 继母从林言霜进门开始,就默默观察着她行为的一切。 要是说港内的豪门要求一切她都满足,但是—— 自己觉得她自己本事是绝对不满足的,不会满足她本身成为一个处理杂事的助手。 她的一切行为就已经告诉了自己。 她能闯出来。 就单凭她一人回到这里开始。 继母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小女孩,与自己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也与自己认知中的豪门小姐也不一样。 林言霜听着继母说的话,自己分得清什么是恶意,什么是好言相劝。 “当然,家世什么的太麻烦了,我要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林言霜拿着那个烫手的项链走到林海峰身旁,垂眸看着装货的男人。 刚才那话有意也无意,指不定是说给一个人听得。 自己也要看看他能不能听得进去。 “你说是吧父亲?”林海峰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林言霜说话好像次次针对自己一样。 还偏偏是在外面,自己也不好多说一些什么。 刚才说的话林海峰也全当作没有听见,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又说:“你这么多年也是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刚回来就搞出来一个大新闻,这下林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你回来了。” 林言霜嗯了一声,问:“难不成父亲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回来了?还是不打算让林家其他人知道我这个大小姐还活着?” 坐着的二人听到林言霜说的后半句话不由的心虚。 这个女儿从小便生活在外面,即使是呆在自己身边的那几年也不亲近自己,更何况她一走就是十几年自己身边空着的位置不可能一直空着。 自己手上有家产,自己的父亲也是有家产的,自己也是要争的。 林海峰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一眼,继母正垂眸思索着事情,眼神没分给林海峰半分。 “算了,”半响林海峰才酝酿出来一句话,好似他下了多么大的决心一样,又说:“既然都回来了,等下那就去老宅看一眼吧,你祖父最近身体很不好。” 林海峰说出这句话没有私心她不信。 这个父亲最为看重的就是自己在外的名声,还有利益。 自己外出求学,身边没有个可以竞争的,直接传出林家的大小姐夭折的消息。 在海外得知的时候自己还愣了一下,随即就是感叹真是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 林言霜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问:“然后呢,你想让我干什么?” 说完林海峰终于抬起了头,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的期盼:“你祖父最喜欢有孝心的孩子了,多年不见想必也是生分了不少,你……” 话没有说完,但林言霜听了一个明白。 他需要一个能够得到祖父亲近的孩子。 而自己也需要一部分的机会,去靠近的机会,能够拿回母亲遗产的机会。 林言霜嘴角微微上扬,眼眸弯弯像是在等着林海峰提出这个条件一样,轻声说:“好啊,不过这么正式的衣服肯定是不合适的。” 林海峰点点头抬手拍了拍手,两列佣人站在包厢的两侧,身后的东西是全套的衣服和化妆造型工具。 看的林言霜轻笑了一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林海峰抬手就想要接过林言霜手中的项链,被她一缩躲了过去。林言霜垂眸看着他的动作,眸光暗了暗直接走出了包厢。 港皇酒店作为最为出名的酒店,它的名气不止是外面黄金树得来的 。 还有它经常举办大型的活动,再一个就是服务还有环境。 林言霜跟在佣人的身后,直接上了电梯直奔十六楼。 一楼就是一个房间,身边的佣人有条不紊的进行布置,准备该准备的一切。 林言霜随意的转了一圈,规格比总统套房差不了多少。 巨大的落地窗就在客厅前,林言霜抱臂站在落地窗前,手上还拿着那个首饰盒。 绒布的盒子蹭着自己的手心,连带着自己的心都有些痒痒的。 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茶几上,没有任何的一条消息。 想来应该是无端的一段搭讪? 林言霜这么想着。 “小姐,这边准备好了。”佣人说着就推出来一列衣服。 林言霜转身回看了一眼,随意指了一件衣服。看着佣人拿出衣服的目光一顿,“我身上这件衣服等下可以给我拿回房间里面吗?” 佣人点点头:“当然,不过小姐这件衣服居然这么喜欢啊。” 林言霜看着落地窗映出来的自己,轻声说:“只是觉得这条项链与这身衣服很配。” “还不是小姐的脸在这里撑着呢。”佣人张口就来的夸赞让林言霜轻笑了一下。 林言霜坐在镜子前任由造型师拉直自己的头发,浓重的妆容被卸下化成一个伪素颜的妆容。 在长辈面前重要的乖巧听话,虽然自己觉得挺不习惯的,但长辈都喜欢这样的。 自己本身长相就是邻家姐姐温柔的模样,这么一打扮,家族游刃有余的长姐形象,一下子就立住了。 项链被塞进了林言霜随身携带的包里,刚出酒店门就看见站在车外的继母。 她看见自己新装扮的那一刻好像惊了一下,但震惊转瞬即逝,占据眼底的是神情是担忧。 林言霜蹙眉上前,才听见她轻叹一声:“今晚不止咱们一家回去。” 林言霜点点头。 她知道,自己回来的大消息突然出现,其他的叔叔伯伯们不可能坐以待毙。 “嗯,我知道。”林言霜拉开后面的车门,抬眸看着继母安慰说着:“小妈,我乖吗?” 继母被林言霜问得一愣,怔然片刻呆愣的点点头。 林言霜温柔的笑容绽在脸上,“那就对了,我回来,那就是要争的。” 关门前继母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我和你说过的,小妈。” 这么一说好似才想起来了,她回来的目的就是老宅。 林言霜勾勾手人直接坐在了自己身旁,“小霜,他们的手段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又是刚刚回来的,手上有什么手段啊?” 听着继母苦口婆心的告诫林言霜点点头,口中说着那些人的手段阴损,人性缺德。他们的形象在自己的心中逐渐形成,全然没有一个好人。 耳边的声音逐渐消失,继母好像也是发现了自己听不进去不再说话了,车上一时只剩下了叹息声。 林言霜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他们不是省油的灯,自己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算了,”继母又说:“好歹有你的父亲在前面顶着。” 闻言林言霜冷哼一声,“他才是真的算了,天塌了他能第一个蹲下。” 6. chapter 6 长姐 林海峰生性怎么样,谁都知道,但谁都心有灵犀般不说出口。 后妈眸光泛动,话到嘴边也变了一个味道:“你倒是看得通透。” 听着别有意味的话,林言霜权当做是夸奖点了点头。 手机消息的震动抵在手心,垂眸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消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是自己刚刚被拉入了一个家族群,群内几个人正在大放厥词。 后妈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解释着:“你的叔叔伯伯你应该都记得的,他们的秉性真不是我抹黑。” 后面的话即使后妈不说下去林言霜也知道。 都是一些你争我斗的戏码,还是放在明面上口舌之争的你争我斗。 手机屏幕上面的消息还在不断的刷新。 群聊里面的口舌之争已经进化成为了打语音电话痛骂,林言霜随手点了进去。 咒骂的声音没有看见一个新的头像加入,还在大声痛骂,听着声音恨不得钻入对方的手机做点什么。 像是有人发现了一个陌生头像的加入,轻咳了一声结果没等到停止,反而是谩骂。 “我呸,这时候你愿意装好人了,还有你咳什么咳,有病就去治病,要死赶紧死。” 听着话林言霜眉头一挑,这是唯一一句听得清楚的话。 “这是谁啊,谁拉进来的,没个眼力见儿的家伙,去去去,出去。” “又是家里谁新认的私生子回来了?备注个名字。” 新认的私生子? 林言霜将话筒关掉,偏头看着一脸无奈的后妈。 她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连连叹气说着:“这下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父亲好歹算是好的了吧。” 林言霜嗤笑一声点点头。 确实—— 如果要比风流的话,自己的父亲确实老实多了。 至少没有那么多的私生子。 屏幕上显示的头像多了起来,众人纷纷说着话。 太过于的嘈杂自己一句话都没有听清楚。 但听着无非就是在说,自己是哪个叔叔伯伯的私生子,在家排行老几。 “谁家的私生子,这么胆小还能认回来,真是不容易。” “就这样的缩着当乌龟,一句话都不敢说。” 后妈抬眸看着林言霜的神色,生怕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生气来。但林言霜只是将手机丢在一边,偏头看着车窗上流淌的水流。 车内的氛围安静的可怕,只有手机上谩骂和质疑的声音还在继续。 半响,手机上面的动静才小了一些。 林言霜点开话筒,“我怎么不知道家中多了这么多的小辈,各位叔叔伯伯还真是宝刀不老啊,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能有孩子。” 群聊安静了一瞬立马又爆发了争吵,各种污言秽语飘进耳朵里。 “刚才问我,我算家中的老几,又是谁的私生子。”话一说出口其他人安静了些,林言霜又说:“林海峰的长女,各位叔叔伯伯说说我能够算得上是家中的老几?” 话说完群聊内彻底的安静了,唯独剩下几个不知所以的小辈在群里不断问着,那些可笑的问题听得林言霜轻笑了一声。 “长姐。” 一个小辈叫了,接连几个小辈一同叫出声。 林海峰原本不是家中最大的孩子,但林言霜却是最早出生的孩子。 凭借着出生时间早,成为了家中最大的一个孩子。 成为了林家的长女,最大的姐姐。 林言霜是家中最大的孩子,也是最不亲近的孩子。 面上其他孩子叫一声姐姐,私底下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但,偏偏是那些难听的话,自己也要听得。 想着这里林言霜不得已的叹口气,当年离家是太小了,本就与祖父家中的其他叔叔伯伯没有感情,现在这么一回来更是。 想必说话,也说不上几分。 群里打的语音电话安静了片刻,又恢复了刚刚接听的热闹。 众多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言语里全是对自己的关心。 “小霜啊,真是好久不见啊,三伯伯可是想你了。” “小霜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不联系大伯啊,应该是先回老家看看的。” “霜儿啊,你啊一直是最有主意的,当年上小学的年纪就离家求学了,现在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 …… 话里话外的说着的关心,要是刚才没有听见那些谩骂的话语或许林言霜倒还真的能够感动几分。 “嗯。”一个字的回答冷淡的让其他人愣了一下,听着他们没有了声音林言霜才继续说:“总是要回来的,刚才我可是听见了,这不回家见一见突然多出来的……一些新弟弟妹妹。” 电话的那头顿时安静又瞬间的慌乱,林言霜模糊的听见那边像是在说着是迎接的话。 “接人就不用了。”林言霜出声打断对面的动作,偏头看了一眼车外的景象,说话的声音一顿又说:“我已经到老宅了。” 电话那头的慌乱呈现眼前,紧闭的老宅大门猛然被推开。众多的佣人站在两旁,恭敬的微微弯腰垂首。 几位叔叔伯伯站在老宅正厅门前,看向这边。 司机连忙下车拉开车门,林言霜刚迈出车就听见佣人们整齐划一的声音。 “大小姐。” 后妈跟在林言霜身后被这声音吓的呆愣了一瞬,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 是没有意料到,林家居然对一个久久未归的小姐这么的正式,看上去比任何人都有威严。 林言霜自己都被这个阵势惊了一下,眉头一挑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 回头一看后妈的脚步像是定在原地一样,林言霜歪歪头:“小妈,不走吗?” 听见林言霜说的这句话好似才反应过来一样,后妈站在林言霜身旁一同走着。 她能够感受到一时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望向自己的身侧。 望向从容自得的林言霜。 刚刚才建立起来的猜想瞬间又被自己否定。 林言霜一回来盯着的人自然不会少,现在的目光之多确实被惊到了一下,但一回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家族中任 何一个人有任何的动作,都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他们的态度不能决定什么结果,但是可以决定你的人情。 他们可以将你捧得高,更可以将你摔得惨。 后妈余光看着从容的林言霜,面上温柔的笑容应付着面前难缠的小鬼亲戚。 但愿她不会是这样的。 “哎呀小霜啊,真是长大了。”面前自称是大伯的男人一脸慈祥的打量着自己,嘴上也是闲不住的问候,说:“你可是不知道,我看到那个小报上说你回来的时候还不信呢,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出落的这么亭亭玉立我还真有些不敢认了。” “去去去,你不敢认我敢认啊。”话音还未落就被挤开,面前的人又说:“我们小霜从小就好看,你就看吧,人群中最亮眼的就是我们林家的女儿。” 林言霜垂眸笑着没有应答,刚刚见面就往自己头上盖这么大的帽子,未免有些受不住。 瞧见林言霜的动作,后妈在一旁说着:“怎么都是长辈,还把我们家小霜堵在门口了。” 这话说出口才发觉一堆人围在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屋内的小辈好奇的忍不住探出头想要看看,这长姐是什么样子,有的早已经上网搜索关于长姐的一切。 林言霜嘴角微微上扬侧身走近屋内,倒是先与挡在玄关的一个弟弟打了一个照面。 “哟,”林言霜挑眉说着:“这又是哪个叔叔伯伯家的,这个弟弟我从未见过的。” 面前的男孩倒是如同害羞了一样,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回答:“长姐,我是你三伯伯家的小五。” 一时林言霜没有反应过来,谁家的小五? 排行都到五了,孩子真是多。 林言霜点点头扫视了一圈周围,好在周围的小辈不多,自己也记不住他们的名字。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惹眼的存在。 后妈顺着林言霜的目光看过去,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提醒:“你父亲在楼梯拐角处看着你呢。” 林言霜抬头,果然看见了一张阴郁的面庞。 “这不,他就蹲在那里了。” 楼梯的拐角处放置着一个花瓶,正好挡住了几节台阶和林海峰的下半身,从一楼向上看,就像他蹲在那里一样。 后妈强压住嘴角的笑意轻咳了一声,随即抬头笑了笑。 林言霜听见她说,“你可小声一些吧,这些话我听听就算了,小心被别人听了去拿这句话做文章。” 林言霜微笑说着:“那他的文章可未必有我作的好。” 后妈嗔怪的看着林言霜。 这孩子,真是能把什么话都当做夸赞一样,得意洋洋的。 “她回来还这么兴师动众,意思意思就好了。”林海峰站在楼梯的拐角处不耐烦的说着,垂眸看着下面的人的反应。 哀怨声占据了整个一楼,众人纷纷说着林海峰的不是。 林言霜听着他们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乐得自在,笑了笑自顾自的转身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他们随意的发挥。 狗咬狗的戏码,谁不喜欢看。 7. chapter 7 戏精 众人指责林海峰的声音,远远大过了他指责自己的声音,一时气愤又是指着自己说:“你看看你,一回来就让他们吵做了一团。” 林言霜轻声啧了一声。 又我? 后妈站在单人沙发旁边,余光却是忍不住的打量坐的安稳的林言霜。 旁边的各种话语在林言霜耳边环绕,她看着也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毫不在意。 若是偏头与她说话,倒也是能应答几句。 “诸位老爷少爷,小姐们,夜深了,老爷子在楼上可是受不住你们这样说话的。”鬓间白发的管家从楼梯口慢慢走出来,缓缓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众人见此纷纷噤声。 顿时一楼整个鸦雀无声,就连旁边沙发上玩手机的红毛小子都关闭了声音,看着无声的视频。 林言霜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询问:“现在不过是八九点,祖父睡着了?” 管家没有立即回应林言霜的话,半眯着眼睛看了好半天了好像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大小姐?”管家犹豫的叫了一声,看着林言霜点头应答才又说:“暂时没有呢,不过老爷子也是念叨过大小姐的,大小姐现在可是要见一见老爷子吗?” 不是自己的错觉,管家说完这句话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紧盯着自己的动作,跷二郎腿换条腿翘着他们都紧张几分。 看得林言霜想笑。 要是真心关心想念自己,听见这句话恨不得立马让自己在祖父面前露脸,好好叙旧珍惜一下当下的时光。 现在看着他们的细微动作,这是恨不得自己一辈子在祖父面前露不上脸。 最好是祖父一辈子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孙女。 “好啊。”林言霜微笑着起身,“我也是很久没有见过祖父了,常年在外面求学心中也很是挂念。” 众人的目光跟着林言霜一同走到楼梯口的位置,“现在方便见到祖父吗,会不会有些打扰了。” 在这种新贵家族之中,勾心斗角是常有的事情。任职林家管家这么多年,耳边都是一些粗鄙的谩骂声音。 初到林家任职的时候,也是颇为的不适应。 这一家人哪里像是豪门新贵的模样,倒像是常年生活在市井的暴发户人家。 眼前说话这么温婉的大小姐,倒是让管家恍惚了一瞬,说话顿时客气了几分:“先前老爷子就同我吩咐过,多年不见很是想念,小大姐随我来就好。” 说着管家就走在前面为林言霜引路,留下一众的人驻留在原地看着林言霜上楼的背影。 与林海峰擦肩而过之际,他刚要跟上管家突然转过身低眼看着他,说着:“二老爷就不用了,如果老爷子想要见你,自然会让我来告诉你的。” 旁的没有听见,只是听见了林言霜轻笑的一声。 一霎,绯红的颜色立马从脖颈蔓延到脸庞,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林言霜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人,原来林海峰并不是招自己不待见,是哪里都不招人待见啊。 “管家爷爷,辛苦你了。”一句慰问的话顿时让管家心软了几分,连连招手说着:“没事没事,都是应该的,早就听闻大小姐不凡出落的亭亭玉立,现在一看确实是,还这么有教养与内涵,怪不得老爷子喜欢呢。” 恭维的话听得倒是不违心。 林言霜垂眸望着打了蜡的模板,眼底翻涌起来的情绪一转又被压了下去。 一两句话就被挑拨起来的慰藉太不值钱了。 背过去的手无意识的搅动着衣角,纤细白皙的指尖扰动布料一圈圈缠在手指上,缠到最后落在指根又松开。 反复几次,衣角不免的皱巴了几分。 “大小姐,老爷子就在里面呢。”管家微微颔首俯身站立在门旁,侧过身让出身后的门。 林言霜探头望了一眼,昏暗的四周那暖黄色的灯光怎么也照不亮整个卧室,只有床头那么小小的一个光源,倒不如外面走廊明亮。 管家看着林言霜皱起的眉头,解释道:“老爷子入睡困难,睡前都是这个环境要酝酿一会的。” 林言霜点点头,老人家觉少,理解。 光亮突然的转变林言霜一时看不清楚,慢慢挪着步子向前走,伸手刚摸到一个人,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见那人说:“大小姐,老爷子在那边呢。” 伸出去的手一下又缩了回来,“不好意思啊。” “哈哈哈…既然霜儿看不清就把灯都打开吧,外面那般的吵闹我也是睡不着了。” 林言霜闻声望过去,所有灯光打开的一刹那下意识的抬手眯着眼睛看着半躺在床头的人。 久久未见的祖父半躺在床头,满脸满眼慈爱的看着自己,浑白的眼珠透着原本瞳孔的颜色发着乌。 他招招手又轻轻拍了拍床边的位置,林言霜就那么看着,双腿就控制不住的走过去,坐在床边。 “霜儿,真是长大了。”祖父轻轻抚上自己的双手。 宽厚的手掌虚虚盖在自己的手上,温热的手心传到了自己冰凉的指尖上。 林言霜不清楚自己这位祖父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态度,但是听着刚才慰问的话,应该对自己不差。 微微抬眸小心看着祖父的神色,老人脸上虽然尽是岁月沧桑的痕迹,但更多的还是一位当家做主的威严。 即使面上有着笑容。 祖父眉头一皱,温声问着:“霜儿是不是冷啊,手怎么这么凉?” 林言霜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又听祖父说:“来人啊,把那烧炉供起来,地暖也是,还有空调都打开。” “啊?”老爷子一句话直接进来十几位佣人,林言霜双眸瞪大了一下连连摇摇头,匆匆说:“不用不用祖父,我不冷的,只是外面在下雨而已。” “也对……现在也算得上是梅雨季,又湿又寒的,那晚上也要做好保暖。” 祖父絮絮叨叨说着,莫名觉得,祖父好像是真的关心着自己,不像外面的叔叔伯伯那般假心假意的。 林言霜看着面前和蔼可亲的小老头,犹豫着开口:“祖父最近身体好吗,怎么听管家爷爷说入睡困难呢,我可是很久没有见过祖父了。” 听完林言霜这句话,小老头还佯装做生气的模样,哼了一声:“你这个丫头,你倒是真的狠心离开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上学去生活,你也是一个人都不联系……” “祖父……”林言霜微声替自己辩解着:“我也不是一个人啊,要不是当时大叔叔送我,我自己 也出不去啊。” “我呸!”小老头一听就急眼了,直接坐起身声音又洪亮了几分,训斥着:“这个不孝子这么多年我一要找他算账就跑的远远的,生怕我找到他,丫头啊你真是好狠的心。” 林言霜垂头听着祖父的训话,心中并非以前的不满烦躁,反而…… 反而觉得,寻常了些,是自己想要的寻常的关心。 小老头自顾自的说着偶尔转过头看一眼林言霜的反应,一转图就看见林言霜低着头,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怕不是哭了,顿时手足无措的在空中抓了两下,轻声哄着:“好了好了霜儿,祖父没有生气祖父也不好,不该这么说你的。” “千不好万不好都是祖父的不好,霜儿别哭啊。” 此番林言霜也忍不住了笑意,半响才抬起头笑眼眯眯的看着一脸紧张的祖父。 瞧见自己满面笑容的样子,祖父提起的心瞬间放了下面,面上没有被捉弄的怒气只有看着孩童玩闹的无奈,说话都轻了几分:“小丫头,真是学起你自己小时候了,就这么喜欢骗祖父啊。” 林言霜嘿嘿笑了两声,晃着祖父的双手像是撒娇一样拉长了尾音:“没有的事情祖父,再说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怎么竟挑我的糗事啊,祖父可是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嗯?” 小老头也是被林言霜一句话就能够哄好,说没事就没事了,悠悠说着:“人老了,人家老了都是立马就睡着,就老头子我特殊啊,是久久睡不着,还要睡前酝酿一两个小时的。” 林言霜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面的钟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这么算的话,酝酿一两个小时,岂不是要到十二点去了。 “那现在可是很晚了,祖父你…” “滚滚滚!现在人都回来了你们知道献殷勤了,现在哪有我们的位置?!” 外面的声音突然变大,这句话就好像故意说给自己听一样。小老头一瞬蹙眉盯着外面,和蔼的面相一下变得威严凶狠。 守在外面的管家敲门询问:“老爷子,下面吵起来了,要不要我去?” “你歇歇吧祖父,我就知道,他们对我装不了多么长时间的。”林言霜抢在前说话,看着祖父躺下酝酿睡意才起身按灭灯光。 管家没等到老爷子的话刚要再次敲门,林言霜正好开门,二人对视一眼。 “大小姐。” 林言霜点点头,说:“祖父已经躺下了,我去看看下面。” 下面的争吵仍然在继续,不过林海峰从楼梯拐角处站着变成了坐在沙发上的中心人物。 他们围在在沙发上,指着人的鼻子就开始谩骂。 “叔叔伯伯这么喜欢说话怎么不去报名一个脱口秀的节目呢?”林言霜趴在二楼的围栏扶手上,俯看着下面的一群人。 他们眼中的震惊被林言霜尽收眼底。 林言霜发誓,这演戏的天赋绝对非他们莫属。 狗咬狗的戏码,是她见过演的最为熟练的一出,说不定上个节目还真的能够拿什么奖项回来。 或者,再给豪门贴上一个标签,上一个小报。 标题是什么林言霜都想好了。 惊!新贵豪门全员演员,门内畜生成精。 后面再跟着一个“爆”字。 8. chapter 8 枪打出头鸟 林言霜视线扫过下面的每一个人,神情各异,心怀鬼胎。 手指轻轻点着围栏扶手,细细听着还有着节奏点。 底下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在憋着坏一样,突的一拍大腿哀嚎着:“唉哟,小霜说得这是什么话,可别寒了叔叔伯伯们的心啊。” 说话的人是谁林言霜没有见过更没有记忆,不过方才围在门口还觉得人多呢,这么俯视一看不过才八九个人。 林家子孙很多,绝对不止这八九人,估计来得都是混祖父眼熟的。或者听闻她回来想要看一看,对他们自己有没有威胁。 毕竟刚才的话,虽然没有听全,但也听见了一两句的。 “祖父已经睡下了,就算是对我不满,这背后的谩骂声音也小一点。”说着林言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说:“我耳朵还是挺灵的。” 说完脸上的笑容一瞬消失,瞳色瞬间冷了下去。 虽然后妈提醒过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看着也都不是什么好的货色。但见人就下意识给了好脸色,有些东西就顺着善意蹬鼻子上脸。 “管家爷爷。”林言霜回头看了一眼,“我看祖父家好像也没有太多的客房了,要不然就请各位长辈们早点回家。” 外面的雷声越来越大,电光闪在窗外引得众人纷纷偏头看着。 她林言霜是什么意思,现在外面说是瓢泼大雨也不足为过,这个天气让他们出去回家,外面的闪电不劈到身边都是好的。 一楼的气氛降到冰点,谁也不满刚才林言霜的话,林言霜的态度。但是谁也不敢作这个出头鸟,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群人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红毛抬头看着一脸不耐的林言霜,气不打一处来,质问:“你什么意思啊?外面这个天气你让我们现在出去住?” 他眉头皱得紧,像是要打定了这个主意要当这个出头鸟。 其他小辈见有人开团立马秒跟。 “就是,你别仗着你是我们长姐就这么随便欺负我们。” “就是就是,你怎么一回来就是针对,真晦气!” …… 几张嘴说的话比不上各位叔叔伯伯说的半分肮脏,林言霜点着头。 行啊,那就不欺负人,自己也是讲道理的人。 “行,那我问几个问题。”林言霜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白色的屏幕光照在脸上,眼下的一丝温柔都不剩。 她垂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不过片刻众人的手机上同时收到了一条消息,“在场的人在刚才的群聊里扣个1,让我看看都是谁。”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林言霜说的做,毕竟看着站在她身边的管家真有送客的意思。 外面的雨下得越发的大了,雨滴拍打在窗户上响的出奇,像是雹子砸下来的一般。 林言霜滑动着屏幕,时不时展示屏幕上的图片问:“这个头像是谁?” “我。” “站一边去。” …… 下面的众人直接被分为了两个人群,林言霜低头看着一个平均岁数高于三十五的群体,低声说:“行,那边我这几个没有说话的弟弟妹妹就留在这里吧,其他人走吧。” 什么? 众人没有反应过来。 这么大动干戈就是分个类,然后依然赶人出去? 方才沉默的叔叔伯伯再也忍受不了,大声训斥:“林言霜,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看着你是老爷子最为懂事的孩子才对你关照有加的。” 听着这话林言霜像是听到了一个冷笑话。 拿懂事压在自己身上,还不忘搬出祖父来牵制自己。 他们真是什么话都能够说出来,还关照有加—— “关照有加?伯伯的意思,关照有加是在背地里谩骂攀比,还有那算计?”林言霜冷笑一声,语速放慢了些目光一一扫过下面的众人。 他们眼中没有愧疚,更没有被拆穿的恼怒,全是刚刚没有谩骂够的惋惜。 林言霜长叹一声,悠悠说着:“那伯伯还真是好算计啊。” “不过啊,刚才与祖父聊得高兴,还真的没有听清刚才外面说了一些什么。”林言霜故作思索的模样,指尖抵着太阳穴揉动,垂眸打量着他们几人紧张神色,真是好看,“好像是听见了什么什么……位置?” 几人心一紧双手不自觉的握拳,蹙眉看着上面的人。 他们的这些小动作在林言霜看来,太过于的显眼了。 一眼,就知道了刚刚是谁在下面说自己,又是谁在帮腔。 林言霜眉峰猛地一蹙,眼底像是结了层薄冰,语气沉了下来:“我说不上有什么大的能耐,多么高的话语权与地位,但还是比较会做人的。” “你骂我们不是人?!” “我可没有说出口,”说着偏头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不见半分的笑意,“外面的雨声好像越来越大了,再不走等会那就在雨中支起帐篷吧,也方便让各位看看雨中景。” 他们当真是气极了一个个怒目圆睁,那眼神恨不得将林言霜拆骨吃肉一样,但碍于老头子还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其他人纷纷有着离开的动作,林言霜目光扫过去,只有林海峰依旧淡然的坐在沙发上。 林言霜暖心提醒:“父亲,你不走吗?” 林海峰一愣,反问:“我也要走?” 她并没有接下面的话,但是看着她的身旁的管家就是送客的意思。 林海峰将杯子用力摔在桌上,拉着后妈的手腕就要往外走,却被林言霜喊了一句等等。 本以为是那丫头想通了,自己也觉得将自己的父亲赶出家门不好看。 结果,她说:“哎,小妈,你不陪我,我怎么安心入睡啊。” 林海峰脚步一下顿住,头都没有来得及抬起来就感觉那人挣开了自己的手,自己还被管家送到门口:“二老爷,请吧。” 众人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林言霜才堪堪回神,余光瞧见几个弟弟妹妹还站在原地不动。 怕不是傻了? 今日的事情太多,林言霜看得头疼,说得也头疼。 实在是无力去管他们了,有气无力的说:“管家爷爷,安顿一下他们吧,我的房间选一个远一点的就好,其他人你看来。” “好的大小姐。” 他们像 是躲着什么头等危险人物一样躲着自己,甚至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都是匆匆小跑着过去。 林言霜瞧着他们的小动作无奈摇摇头,“我还以为你就是忍着的性格呢。” 转过头,后妈正站在自己身后。 “怎么会,我忍不了,要是我听不见还好一旦我听见了,那就没完了。”林言霜轻笑一声摆摆手,自己以前可不像现在这样,“不过我是强势了点……” 后妈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不强势,这怎么会算是强势,难不成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林言霜点点头,叹口气说:“以前我就是憋着,什么都不说,别人一谴责我还真以为都是自己的问题,内耗死了。” “那现在就是最好的,你是懂分寸,说白了也演的好。”后妈笑着说,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林言霜笑着听后妈讲话,虽然知道她并非也是真心,但是至少她说出来的话不像其他人那么的难听。 林言霜真心接受:“谢谢。” 一步路两个脚步声,林言霜回头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红毛,想必刚才的话他应该也是听见了,不过他是不在意刚才会说些什么的。 他皱起的眉毛还有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的。 林言霜饶有趣味的转过身看着他,问:“你跟着我干什么,我住的又不是你的房间。” 红毛哼了一声不屑的说着:“我原本还以为祖父口中尝尝挂念的长姐是什么好人呢,原来也是一个看人下菜碟的,明明还有这么多的房间而且也有父亲他们之前住的房间,你偏偏要把他们赶出去。” 他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亢奋,直接给自己说激动了。 林言霜点点头抬手指着楼下的大门,提醒道:“如果你不想住也可以现在出去,不过现在出去你也追不上你爹。” 红毛当真是气急了没话了,支支吾吾的又说:“你凭什么一回来就这么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你脑子没事吧?”林言霜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又伸手点着他的脑袋,恨不得将人点穿,不悦说着:“在电话中挑逗我身份的是我自己?还是在祖父屋内听得说我的谩骂者也是我自己?” 红毛吃瘪答不出来的模样实在搞笑,在外面见识的蠢货多了本来已经习惯了。 现在回到家想到自己还多了几个弟弟,还是蠢货,林言霜气的笑了一声。 “我真的不明白你是什么立场来问我这句话的,脑子有病他没钱给你治我给你治。” 十几岁的年纪染了一头红毛,刚才从二楼往下看的时候他手机上还放着海底小纵队,叛逆又不完全叛逆的样子在他身上演绎了一个极致。 对于豪门家族之争,他不开窍怎么也要开智吧? 林言霜越想越烦连连啧了几声,在床上反复躺下坐起。 “不是,他有病吧?” 林言霜越想越气,猛然的坐起拿起枕头砸了出去。似乎是还不解气,拿起手机就想要找人吐槽,却看见了一条未读消息。 -:【项链还喜欢吗?抱歉这么突兀的打扰你了】 是那个多金少爷。 9. chapter 9 底色 能够坐在二楼的资金肯定不会差,至于脑子有没有问题…… 与自己竞拍,到最后还是到了自己手上。 至于脑子有没有问题,那就不知道了。 指尖悬浮在鲜红的未读消息提醒上,吐槽的心思已经被抛之脑后,点不点还犹豫了一下。 万一他是看见自己车有问题来找自己负责了呢,那条项链万一是先礼后兵呢,万一是人家有礼貌呢。 “嘶……”林言霜仰头倒在床上,随手拿起旁边的另外一个枕头蒙住自己的头。 但是这也太有礼貌了吧? 好多几百万的展品抬价这么多次,几乎是全场点天灯,硬生生的将百万的价格抬上了千万。 有钱人都这样? 林言霜辗转反侧来来回回打开手机又放下,最终还是礼貌回复了一句。 哦。:【没关系项链我很喜欢,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话刚刚发出去林言霜就看着上面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反复转变几次对面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林言霜看着上面的时间,过了好几分钟对方才发过来一句话。 -:【没有,我只是怕自己这么贸然送过去给你添加什么烦恼】 林言霜瞧不出来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添加什么烦恼? 能有什么烦恼,自己与他也就是能够说得上是撞车的一面之缘。在拍卖会上还是对面的包厢,但是太过于远了,没有看清楚。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交集。 哦。:【没有的事情,倒是让你破费了。】 -:【博你一笑,只是小钱而已,你还要吗?】 这次对方回复的很快,几乎是秒回。 但林言霜怎么看不懂对方在说一些什么呢,什么叫做小钱而已,什么叫做自己还要吗? 这句话让他说的像是洒洒水一样,从指间缝里面漏出来的。 “不是……”林言霜立马截图给自己的闺蜜发过去了,配文“真少爷啊?” 凌晨两点都没有睡,对方收到消息的瞬间就弹了一个电话过来。 “哇塞!豪富的手笔啊!”甜美的嗓音冲破手机的屏幕直接砸在林言霜耳边,她不自觉的拿远了一些。对方还在说着,林言霜指尖早已经回到了与那个少爷的聊天记录上。 通过好友的第一次交流,炫富来了? 什么意味? “你说这个少爷是什么意思呢,我撞了他的车居然不计较,证明是一个好人,但是居然送我百万为单位的项链,想让我欠他的然后内疚?” 对面的声音顿了一下,试探性说:“林言霜,会不会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万一喜欢你呢。” 林言霜顿时无语叹了口气,干笑了两声说:“少看点那些电视剧吧,你当是偶像剧呢,我回来是要拿遗产的,但是现在祖父身体不好暂时回不去那边呢,再说了,我把人家车撞了然后他爱上我了,他脑子有病啊?” 对面啧了一声,细细分析着:“你先听我说你看啊,你是来自香港,经典的出身还是大小姐。对方是少爷,这经典中的经典,都可以拍电影去了你俩。” 对面的想象飞速发展,已经到电影剧本完结了。滔滔不绝的想象说出口,描述的细致,甚至林言霜都能够想象得到那个画面。 感染力太强了,又是附和闺蜜的口味。 “你还睡不睡,不睡我睡了。” “不是你先给我发消息的吗?” 林言霜将被子把整个身体裹住手指露在外面点着手机屏幕,闺蜜打的电话说的话在耳边围绕,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重。 一时,脑海中什么狗血的想法都涌了上来。 不行! 林言霜猛地坐起转头盯着手机,万一真是想让自己内疚怎么办! 但是转念一想……谁家会用几百万让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内疚,并且自己也说了会负责任的。 他没这么小心眼吧? 万一呢!!! 哦。:【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么让你破费。】 -:【没有没有,真的只是一点小钱,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直接把钱给你打过去也可以!】 林言霜:“?” 截图,发给闺蜜,一气呵成。 哦。:【不用不用,我的意思是,项链很好我很喜欢,我并没有什么要钱的意思。】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你会喜欢,所以我想给你。】 林言霜:“啊?” “闺蜜,我确认了。”林言霜犹豫了一下说出口,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真诚:“他好像真是脑子不好使。” 不开视频林言霜都能够想象的出来,对面的闺蜜笑成了什么样子,说不定还在床上还打了一个滚床头转向了床尾。 哦。:【对了,你的车还好吗,用不用我赔偿什么的?】 林言霜默默地在心中祈祷,最好还是发生一个事情吧,自己赔偿点钱财让自己心安一些。 这太吓人了。 -:【车我看了,没有什么问题】 完蛋了——这下真的心慌慌了。 林言霜像是受了沉重一击一样,念想断了半截。 哦。:【这样啊,这么晚真是打扰你了,早点睡吧。】 发出去林言霜直接连同闺蜜的电话一同挂断,将手机丢在一边。整个被子将自己蒙住,只留着一个呼吸的小口。 直到几缕阳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映射在地毯上,林言霜双手覆在眼睛上轻轻揉着眼部周围,睁不开眼睛。 自己真的从凌晨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手机就在枕头边上,一夜都没有震动,应该是一条消息都没有。 林言霜静静的翻了个身,手忍不住的拿着手机,心中默默劝说自己。 万一真是觉得有缘呢。 赔偿他说没有,其他的自己也不要。 偏偏还要给自己钱。 我看起来很穷吗? “啊……”林言霜小声哀嚎了一声,整个头埋入了枕头里。 “不应该吧,但是这也太有礼貌了吧?”沉闷的声音透过枕头传出来,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无力。 “我应该是不穷的啊。” 反复斟酌,反复拿起手机又放下。 无意之中的亮屏,锁屏上没有任何一条消息。顿时林言霜觉得安心了许多,不是讹人,没有压力—— 刚松一口气解开就看见与那个少爷的聊天框,他留下了几条拍一拍。 “-”拍了拍自己说这几条消息没有别的意思 “-”拍了拍自己说就是觉得衬你就送你了 “-”拍了拍自己说一眼多少年不过一瞬时间 “-” 拍了拍自己说欣赏而已,没有其他压力 “-”拍了拍自己说抱歉这么晚还打扰 “-”拍了拍自己说晚安 想要退出去的指尖怎么也点不下去屏幕,他好像在很认真的解释,生怕自己误解了什么。 看着他留下的拍一拍,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与自己想的少爷人设不一样,笨拙的话语和解释,虽然看得人发笑,但是也真诚。 我拍了拍自己说谢谢你的欣赏,不仅是欣赏 我拍了拍自己说没有多想没有压力 我拍了拍自己说没有打扰正好没睡 三条拍一拍够回答他留下的所有了,林言霜不打算再说一些什么。再说的话,一定还能引起其他话头来,自己也不是那么喜欢聊天的人。 “大小姐,老爷子等着和你一起用饭呢。” “好,就来了。”林言霜胡乱应答了一声,打开门就听见那个红毛的声音。 “祖父,你昨晚睡得怎么样啊,那雷声可大了。”他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林言霜站在楼梯口身子斜靠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努力的烘托气氛。 红毛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将一只又一只剥好的虾仁放在祖父面前的餐盘上,脸上还带着林言霜没有见过的微笑。 老爷子抬眸一扫就瞧见站在楼梯口旁边的林言霜,眼底的威严一下消失不见,几分笑容先从眼中流露了出来,他抬起手招了招。 “祖父。”林言霜笑着走过去,从祖父身后绕过顺手拿走了红毛给祖父剥好的一盘虾仁,“弟弟,祖父是要补充蛋白质,不是要把蛋白质当饭吃,这些姐姐就替祖父消灭了。” 说着林言霜已经将虾仁放在自己面前,对面的红毛余光扫了一眼祖父,笑脸盈盈的说:“好啊姐姐,这是应该的,看来我还是陪祖父陪少了,以后我就经常来吧。” 林言霜不知道红毛打的什么算盘,但眼前的虾仁是真实的,不吃白不吃。 “对了姐姐,昨晚真是好大的雨啊,父亲他们昨晚回家应该也要很晚了。” 林言霜低头吃饭嗯了一声没有任何的反应,红毛蹙眉偏眸看了一眼祖父的神情,只要祖父的神情露出一点点的不满,自己都能添油加醋的进行描述,揭露这个长姐的真面目。 但祖父脸上半点不悦的神情都没有,红毛无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汤勺。 祖父对长姐的容忍居然到了这种程度,就连将长辈连夜赶出家门居然也坐视不管。 “还有事吗?”林言霜抬眸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红毛。 他脸上没有不服气,全是祖父对自己纵容的震惊。 林言霜搅动着碗中的粥,自己看得出来,红毛对自己回来的一切都感到震惊或者不真实。 但是没办法,都是他们欠自己的。 豪门,而且还是新贵。这族中哪里有那么明面上的简单,自己受的委屈发泄不了,祖父就只能一味的惯着自己,但自己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要不然遗产就拿不回来了。 昨晚什么都是骗人的,祖孙之间的温情是骗人的,与后妈之间的谈话是骗人的。 只有受的白眼和委屈是真的。 自己对这里根本没有半分的感情,任何人也是。 表面的功夫,林言霜比任何人做的都要足。 漠不关心,才是林言霜的底色。 10. chapter 10 百分之一 林言霜垂眸搅动着碗中的粥,嘴角却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这种看不惯也弄不了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心欢喜。 清早难得的好心情,粥都多吃了半碗。祖父在旁边看着都惊了一下,满心欢喜,“霜儿胃口真是好起来了,记得你小时候可是什么都不爱吃的,家中不知道换了多少的厨子,怎么也得不到你眉头的舒展。” 林言霜垂眸笑了笑没说话,倒不是默认事实,只是小时候以为自己不吃会得到更多的关注,不过小时候除了面前的祖父没有一个人在意自己。 自己大概对于林家最后的念想,那百分之一也就在于祖父了。 不过,那百分之一,实在是太渺小了。 红毛紧紧皱着眉死盯着林言霜的一举一动,饭桌上面的低气压搞得其他弟弟妹妹吃饭都小心翼翼的。 林言霜偏眸瞧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闷头喝粥的妹妹,桌面上的小菜都没有怎么夹。 “怕我啊?”说着林言霜已经换了公筷夹了几样放在她的餐盘面前,“不过饭还是要好好吃的,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妹妹身体一僵,小心偏过头着看一脸淡然的长姐。 好像自己家这个姐姐并非像红毛哥哥口中的虚伪,而且她长的还好看,说出口自己有这么一个貌美姐姐,那脸上不得有面啊! 不对! 这么想着妹妹又摇摇头,红毛哥哥可是说了,人不可貌相! 所以红毛哥哥的话也不能全信。 妹妹嘿嘿笑了两声,甜甜的说着:“谢谢姐姐,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对面的红毛一听,立马抬起头眼睛瞪大,“嘿,你个小墙头草,小叛徒。” “略略略,我才不是,姐姐长得好看说话还好听,肯定不是坏人!” 林言霜垂首听着二人之间幼稚的对话,无奈的摇摇头轻笑。余光看着身旁凑过来的管家,祖父刚喝完一口粥,管家赶忙递上一小盒药片塞在祖父手心。 这一小盒药看着都能当饭吃了。 “祖父,你这是怎么了?” 话刚刚说出口,祖父还没有回答那个红毛弟弟抢在前面阴阳,“哟,姐姐原来也不怎么关心祖父的身体啊,祖父最近一直身体不好,上周急症发病还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林言霜听得直皱眉头,祖父还有急症?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是自己小时候离家太小了,根本没有记住? 红毛弟弟的语气越发的阴阳,林言霜懒得去管他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又问:“怎么小时候我不记得祖父有急症呢?医生怎么说的?” 祖父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像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林言霜转头又把目光看向旁边一脸复杂的管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被林言霜看了一个正着,“管家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支支吾吾的也没能说出来,只是目光在二人面前不停的转换,像是被下了死命令不允许说出口一样。 看的林言霜越发的不明白,只是一个急症,要隐瞒什么? “都不说?”林言霜转过头看着看向这边的红毛弟弟,“那你说。” 他张嘴了,但是自己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大声点,我没听见。” “我说你装什么!”红毛被林言霜一刺激直接喊了一声出来。 不对劲,反应这么激烈,不对劲啊。 林言霜起身绕过餐桌站在红毛身后,“你跟我过来。” “切,过去就过去。” 祖父着急劝阻的声音还在身后,自己和红毛谁都没有回头。 屋内还有其他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也许是自己发觉不对劲,不想让他们听见走得远了一些。 绕过前院带着人站在一棵树下,这里视野好,透过窗户还能够看见祖父伸着脖子往外看的样子。 “祖父什么急症?” 红毛转身靠在树上一脸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眼底满是对自己的不屑与不满。 不回答自己的话还是这幅态度,林言霜的气一下上来,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弟弟,压着自己的语气好生说:“说话,昨天不过你我刚见面,我知道你难以接受我这个身份的存在,但是祖父……” “不是刚知道,昨夜也不是第一次知道。”红毛的目光没有在自己身上,而是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那扇窗户,“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你知道祖父从小怎么和我们讲你的吗?” 林言霜一愣,随即摇摇头。 自己不知道,不知道祖父原来早已经告诉过他们还有一个长姐,不知道祖父原来一直惦记着自己。 一瞬,自己的心情难以言喻。 他又说,“其实我对未知的你一直有滤镜,因为祖父从小就和我们说,说你是个有担当有自己主意的孩子,是当时小学就敢自己一个去办理退学,虽然没成功。” “是敢自己一个人去外出求学,这么多年没给家里一个人造成过负担。” 只有林言霜自己清楚,不是没有造成过负担,是自己根本就没有联系过这边的任何一位家人。 就连对自己最好的祖父都没有联系过。 听着红毛说的话林言霜心中不免的一涩。 “所以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位沉稳灵智的长姐,直到昨天,说不上不讲理确实他们有错在先,也说不上绝情,因为我也看不上他们。”话说到这里林言霜看得清楚,面前叛逆的红毛弟弟明显哽咽了一下,“我不喜欢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唯独祖父,但是你却让祖父等了这么多年,所以我也不喜欢你。”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红毛冷笑一声,“不是想要知道祖父的急症吗?好啊,要是我说是因为你呢?” 什么? 林言霜身体明显的一僵,眼底翻涌的不可置信似是要溢了出来,“因为我?” “祖父已经不年轻了,你小的时候也不年轻了。当初你自己离开这里,没有人知道,祖父是第一个知道的,因为祖父挂念你,找了整整一周都找不见人,祖父当即就进了医院,很多年没有复发过的心脏病复发了,自那之后祖父的身体一直不好,几乎小半年就要进医院一次。” “后来才知道是大 叔叔带着你离开的,祖父生了好大的气,谁也不见,但也派人找着你的消息。” 红毛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压着说话时的颤抖,“所以我不喜欢你,但是祖父喜欢你,所以我叫你一声姐姐。” 一时林言霜什么话都说不上来。 刚才红毛弟弟的所有话像一团棉花一样堵在自己的咽喉,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干涩的难受。 胃里的搅动像是要把刚刚吃下去的粥又吐出来,林言霜赶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但最终也只是干呕两声。 “我……”林言霜说话的声音都颤了几分,“我不知道。” 红毛的情绪一下激动了起来,但他还是压着声音,像是怕屋内的祖父听见了担心一样,“你当然不知道!你只顾着你自己!” “长姐,我真的很讨厌你。” 嗯。 林言霜点了点头,先前的生气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自己呢? 林言霜在心中质问着自己。 自己是怎么想着自己的呢? 不知道,好像自己对自己的感情比其他人都要复杂了很多。 有时候想要一切,有时候却嫌一切很麻烦,然后自己就会避免那些麻烦。 于自己而言,生病很麻烦。 但是生病了的祖父呢? 那百分之一的重量在心中不自觉的大了几分。 好像,在心中对这里越发的眷恋了。 仅仅是因为祖父。 或者是,因为祖父因自己而得病的愧疚。 脑中一切的猜想化成一个无形的囚笼,将林言霜禁锢在笼里。 “别以为你现在承认我就不讨厌你了。” 他说出来的话像是赌气一样,林言霜淡然的抬眸看了一眼,眼下的情绪平淡的像一潭死水,“我也没多喜欢自己,所以更不会强迫你也喜欢我。” 红毛弟弟一愣。 他想过林言霜也许会说出很多撇关系的说辞,但是她没有。 她说她也不喜欢自己。 红毛呆愣的看着林言霜平静如水,面前的长姐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自责和痛哭流涕。 反而特别的平静,“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林言霜终于将目光看向他,一边的眉头挑起,像是在问什么怎么回事。 “算了,反正你问的我已经说了,至于你是什么态度我也管不着,随便你。”说完红毛弟弟就像是甩手掌柜一样转身就要走,林言霜一把拉住,“祖父一直在看,你回去别什么都说。” 他冷哼一声,“当然,要不然让祖父担心?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他像是孩子,说话语气,脾气完全就是小孩子的气性。 但他又不像,知道分寸,也没有给过自己难堪。 自己好像还不如他懂事呢。 林言霜自嘲一般的笑了一声。 雨夜过后没有彩虹,林言霜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不仅仅是没有彩虹,这天空的那半边还是阴着的。 果然梅雨季没那么容易过去。 11. chapter 11 回家 林言霜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牵住自己的事情又变多了一件事。 “霜儿,又要下雨了,快回家。” 林言霜转过身眼眶的朦胧盖着住了一切,但还是能够看出一个身影站在门口的位置伸出手招着自己,身影的旁边还有一抹显眼的颜色。 紧接着就听见红毛不情不愿的说:“姐,别淋雨了,报道说是暴雨呢。” 这小子。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对自己都是恶意。 “好,就来了。”林言霜笑着回应。 自己好像是太好哄了,一句话就能勾起自己的所有情绪,包括同情或者怜悯。 漠不关心在这一刻更换了定位,不是底色,是掩盖色。 眼瞧着天空的阴云凑的紧,一整片的压下来怕是下一秒就会将雨点砸下来。祖父一抬手拍在红毛后背上,实打实的一声光是听着都开启了疼痛共享。 “给。”红毛不情不愿的小跑上前,伸出手,手掌上却躺着几粒包装好的果糖,“对不起,情绪激动了一些,祖父说我错了。” 林言霜挑眉看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看着也就是十几岁的样子。脸上的倔强和打量丝毫不掩饰,林言霜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倒是他先急了眼,“不是!你这么小气呢!我也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林言霜笑了笑,“没,只不过我不喜欢吃糖了。”看着他着急收回来的样子,又忍不住的调侃:“弟弟要是喜欢,去我房间拿,临走之前我朋友给我塞了几罐不同口味的,这里应该没有。” 说完红毛果然被自己的话吸引了一瞬,随即目光瞬间坚定,立马反驳:“不用!本少爷什么买不到!我找代购!” 林言霜哑然失笑。 此刻站在家中的人,才是林言霜想象中的家人。 “你叫什么名字?” “林铎。” 林言霜抬眸看向他的头发,“在这里上学让染头吗?” 林铎反问:“你不会跳级然后毕业吗?” 林言霜:“……行,比我有出息。” 林铎听见这句话才咧开嘴笑出声,心情大好的又多说了几句。“别以为你夸我我就不会讨厌你了,没门!” “多大了?” “十七。” 行,问什么答什么,有礼貌还实诚。 林铎站在自己面前,想要说话却又拉不下面子的模样实在扭捏,于是林言霜先说:“想问什么?” “你呆几天?” 林言霜摇摇头。 好像当初来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在这里停留,因为这里没有自己生活过的痕迹,也没有值得留在这里的人或者是理由。 刚出生的记忆距离现在的自己太过于的遥远了,远到自己已经记不清之前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然后下定决心去外面的。 唯一记得的是,当时自己走的很决绝。 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在阴天下却显得格外阴郁,林铎的眉骨突出是属于标准的浓颜少年。仅仅是他的一个皱眉就能让人臆想出一个景点演绎桥段,偏偏他还染了一头红发。 更加的热烈与张扬。 “多陪陪祖父才是我问这个的目的,你别多想。” 好像起风了。 湿热的海风吹过一切,拂过身上。 额头前的几缕头发遮挡了自己的视线,偏过头顺着风吹至耳边,眼眶中的朦胧突然消失不见,海风不仅吹走了朦胧,也吹动了林言霜的决定。 “应该暂时不会走了,因为我回家了。” 终于说出口,其实林言霜对祖父的感情已经不止百分之一了。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祖父时心中的天秤就已经慢慢倾斜了,只是林言霜自己没有意识到。 承认感情的那一刻比林言霜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快,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林铎听到这句话脸上有闪过一丝欣喜,“哦那很好,回家吧姐姐。” 少年即使嘴上说着讨厌,但眼下的情绪还是暴露了他自己真实的心情。 林铎晃晃悠悠的在前面走,脚步轻飘,林言霜则是慢慢悠悠的跟在少年身后。他微微抬头示意祖父,一眼看见小老头脸上就乐开了花。 像是祖孙二人预谋好的。 “霜儿,这样啊,”祖父一把拉过林言霜的手,指着林铎:“让这小子,带你好好转转。别的不敢说,不过这小子在这片可是有名的,名声堪比地头蛇和他混的也是有名声的。” 林言霜啊了一声偏眸看了一眼林铎,视线看过去的一瞬正好对上他抬眸的瞬间,察觉自己眼神中的打量还挑眉。 “算了吧祖父,昨天我也算是见识了。” 话刚说出口就遭受到了祖父的反驳,“哎,昨天我也知道那能算是什么东西,一个拍卖算不上是什么场面,你父亲什么秉性我还不知道?” “就是一个爱玩的人,还死要面子,都是为了那么一点名声什么明堂都能做出来。”说着祖父连连摆手,“不是祖父给你吹哪个孩子,林铎这个小子,就比他强。” 一听祖父这么夸赞自己林铎立马挺直了胸膛,“既然祖父都这么说了,那就走吧,勉为其难的带着姐你去见见世面。” 林言霜垂眸嘴角含笑听着祖孙两个的一唱一和,自己抬手指了指上面。 阴雨云已经笼罩着整片天空,明明是清晨的时间怎么看都像是夜晚的样子。 刚才还说要有暴雨呢,现在就要将人往外面带。 “祖父,刚才不是还说有暴雨呢嘛?”林言霜轻笑一声提醒,没等到祖父说话林铎抢先一步说着:“那正好啊,我朋友新盘下来一个场子,也是刚刚开业,咱去凑个热闹。” 眉头一皱偏头看向他,这小子怎么什么都这么正好,像是早就有准备一样。 左看看祖父右看看林铎,二人脸上的主意直接写在了脸上,林言霜终于是点了点头松了口。 “那行吧,东西总要准备一下吧,不能空着手去。” 林铎一伸手拦住前面的路,眉峰压低眼底的疑惑压不住,“准备什么东西,直接去就行了,捧场还送东西啊还不如送钱来的实在呢,再说了谁缺钱啊。” 也是,虽然林家算不上什么豪门世家,但是也算得上是豪门的新贵。 能和林铎勾搭在一起的,最不缺的,应该就是钱了。 “就是……”林铎说话还特意的拉长了尾音,眼睛盯着林言霜上下的打 量,“姐,你要不换个衣服,好歹让我出去有点面子。” 林言霜不耐的啧了一声,刚才小妹还夸了自己好看,眼下林铎又要自己好好打扮。 不是另有所图,那是什么? 车钥匙祖父早已经让管家准备好,直接塞在了林铎手心。 “说吧。”林言霜靠近一步探头看着屋内的祖父,小声问:“说是凑热闹,实际是什么?其实你早就想看看我这个长姐是怎么回事了吧?” 林铎眉头一挑,眼下的情绪被林言霜看了一个明明白白。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否认,直白的点点头,“祖父怎么知道你回来的,我就是怎么知道的。” 祖父怎么知道的? 嘶…… 好像想起来了。 为了防止林海峰作妖,自己特意放出的消息找来的人,也算是香港目前最热的小报。 小报嘛,有小道消息很正常,更何况是人们最为关注的豪门的小道消息。 ——说不准就是什么糗闻。 林言霜仔细想了想,是什么标题来着?自己还看过来着。 新贵出勇女,豪门林家大小姐首次露脸,后面还加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后面好像还有几个小标题,什么慈善家家业,大佬献宝,什么什么的。 当时还感慨来着,要不人家是最热的小报呢,取标题的功力是不错。 “好啊,那我给你撑个场子?”林言霜斜身靠在门框上,嘴角含笑的看着林铎。 林铎微微躬身右手抚肩左手背了过去,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小屁孩儿。 林言霜自认为自己才刚二十二,就是年轻人。对于拿捏家中的弟弟妹妹还是很有手段与巧思的,但今天这么一交流,自己也就对付对付刚七八岁的小妹了。 林铎这样的,真猜不到他心思是什么。 林言霜轻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林铎的肩膀,笑盈盈的说:“谁是主谋啊?” 不问出口林言霜也知道是谁的主意,在祖父的房子里,林铎可是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甚至有些衣服和妆造都准好了,一回头就看见了几个人整整齐齐站在客厅内,身后全是专业的各种工具。 林铎叹口气说:“祖父的主意啊。” 林言霜甚至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一种羡慕。 “不过祖父对你是真好,就连我这个从小陪在身边的,都没有这么好。” 林铎说这句话有羡慕也有真诚,唯一的就是没有嫉妒。 自己也清楚的知道祖父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方面应该是觉得自己从小不在身边,感情应该是大不如从前,说是挽留不如说是替林家拾起一段感情。 另一方面,就是想让自己留在香港了。 老人家比谁看得都透彻,祖父想要用这里的一切留住自己,让自己扎根香港。 两个方面,都可以说是私心。 林言霜瞧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如既往的沉稳风格被彻底的推翻。 浓重的妆容在自己的脸上倒是觉得格外的和谐,雨夜后的花苞蜕变成为了玫瑰,根茎上面的尖刺还没有长出来花瓣先一步绽放。 像个混血儿。 12. chapter 12 弟弟 车窗外的建筑倒影疯狂后退,霓虹灯的灯光像是一幅长景画一般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 眼前的光影似乎还有遗留,林言霜眨眨眼发现车内随机出现了彩色的光晕。 林言霜抬手扶额一手捏着眼角试图采用眼保健操的手法来缓解,“干嘛呢姐?” 驾驶位的林铎余光瞧了一眼,她的脸色好像不大对劲。 林言霜垂头自己看不清她的神情,现在又是一言不发,“你别是晕车吧?” 费劲力气林言霜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林铎嘴上这么说着,但脚底下的油门却是一点都没有松开。 “别的车不晕。”林言霜忍住从胃中翻涌上来的恶心感,“喲,这是专门晕我的车啊。” 林言霜整个人直接躺在座位上,歪过头看着林铎。 这么说话嘴上还带着笑,臭小子很得意啊。 “姐。” “嗯?” “要不等会到了地方你就别跟着我了?” 林言霜愣了一下气笑了一声,“你小子,让我出来现在又不让我跟着了,打什么主意呢?” 林铎猛然的踩下刹车,幸好自己拽着安全带要不然额头就磕在了前面。林言霜倒吸一口气,抬手捂着胸口,“臭小子!祖父就是这么要你照顾我的?!” 林铎抬手指了指窗外,林言霜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多了四五辆车,林言霜虽然不懂车的品牌,但是光是看着都很贵的样子。 其他车主纷纷下车,看着全部都是和林铎差不多年纪大的孩子。 林言霜看着林铎,问:“怎么就你一头红毛?” 听完这句话林铎当即就不满的啧了一声,反驳道:“那是他们笨连跳级都不会,行了姐我们要开始玩了,你不是晕车吗?” 林铎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打了一个手势,瞧见他的手势其他少年纷纷上车。 “那我去哪里等你呢?” 林铎抬抬下巴,林言霜这才看见旁边的旋转门旁还站着一个少年。 背影清瘦,一件白衬衫半边用别针固定在西服裤上方,半边别着半边搭下来,倒是显得出来腰线。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一样,少年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林言霜垂眸整理了一下裙摆缓步走向前。 只是觉得面前这人好生的眼熟。 这念头刚出现就被自己打消,刚刚回来能有什么熟人碰得上? “你好,你也是林铎的朋友吗,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玩啊?” “我不太喜欢这种运动,等会在天台看着他们就好了。” 林言霜神情一愣,这声音也耳熟。 少年偏过头看向自己,眸中的笑意装入自己的视线,让自己失了神。 想要感叹的话就在嘴边,但偏偏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怎么开口。 “姐姐好啊,我叫付澈。”他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好似吹在身上的海风都清爽了几分。少年的年轻气盛是压制不住的,即使林言霜站在身边就能感觉出来。 付澈整个人像是在发着光一样。 “你好啊。” 林言霜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眼前的少年就是送自己项链的人,也是雨幕之下让自己清醒一瞬的人。 付澈极有礼貌的接过林言霜手中的包包,自然的拎在手中,步调缓慢的走在林言霜身旁。 “对了,你刚才说他们这是什么运动啊?”林言霜不自觉的双手背过去,一步一步跟着付澈走就走到了楼顶。 楼顶是一个自带遮挡的小天台,这里的装潢像是酒店一样,各种看着价值不菲的东西为了好看就摆在这里,前面还有玻璃围栏,但只到自己腰那里。 林言霜双手搭在围栏上垂眸盯着下面,几辆车停在一处位置车头一个挨着一个,直接围成了一个圆。 付澈抬手指着不远处的红旗,“姐姐看那里。” “今天组局就是开开车试一试这个赛车的场地,他们的车全部都是超跑,谁先夺得那个红旗谁就赢了,他们可能会组队也可能不组,中途玩什么花样我就不知道了。” 付澈的声音就在耳边,好像挨的很近。 林言霜偏眸看了一眼付澈,他正看着下面围成一圈的人们,明明他也没有紧挨着自己,怎么感觉就在自己耳边呢…… “姐!” 林铎突然喊了一声,林言霜探着头往下看。他招招手,喊着:“给你看看我们的新花样!” 说着几个少年转身上了车,引擎的声音直接盖过了自己疑惑声。 下面的几辆车倒车拉开距离又猛然的冲上去,将要撞上的前一秒突然转变了方向。车头相挨的距离几乎看不见,还是维持着刚才围成一个圈的样子,转了起来。 圆圈拉大,每辆车甩正车身冲了出去。 一辆接着一辆耍了一趟漂移,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黑色印子。 紧接着两辆车同步冲了出去,一辆车加速拉开距离却猛然间调转了方向,后面的车像是降低了速度,两辆车头接触的瞬间便又甩正车身拉开了距离。 “姐姐知道这个叫做什么吗?”身旁的付澈突然出声。 所有的操作看得林言霜胆战心惊,光是站在这里看着这些操作就觉得心跳加速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心脏一般,根本不敢想在车中的他们。 “叫做什么?” 林言霜分不出目光来偏头看向他,自己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着。 “死亡之吻。” 听着付澈的话林言霜紧蹙着眉,若是掌握不好一点力度,怕是后面那两个字就没有了。 林言霜叹口气转过身不再去看,“姐姐怎么了?” 付澈嘴上说着手上也没有闲着,直接搬来了一个椅子放在自己旁边。 好像他叫的有些太亲了。 甚至比林铎叫的都亲。 林言霜摆摆手顺势坐在椅子上,手边付澈又递过来一杯温水。 “姐姐喝水。”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温润周到的样子,反正目前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明明比自己小,却还比自己会照顾人。 “谢谢,你和林铎认识吗?” 好像是错觉吧,说出林铎名字的那一瞬。 付澈的眼中闪过一丝的错愕,眼底的冷意被掩盖下去。 他摇摇头:“不认识,但是组局的人我朋友认识,他说有好玩的我就来了。” 林言霜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付澈人很好,但是他好像就是人太好了。 好到林言霜不知道说什么了,别人这个年纪都是玩心大发的年纪,要不然就是像自己弟弟一样叛逆的年纪。 但付澈不同,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 “也不见你去开一开,不喜欢这么开换一种开法不就好了?” 付澈摇摇头,认真道:“在这里我也不见得无聊,反正有姐姐陪着也不是一个人呆着了。” 这句话里是林言霜听懂了的落寞。 “你在家经常一个人吗?” 他点点头。 “不经常和朋友出去吗?” “他们也有其他的朋友。” 一瞬林言霜哑然,说了不该说的话。 “抱歉啊。”付澈坐在自己对面,单手托腮看着自己笑盈盈,就好像刚才说的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没关系啊,反正现在有姐姐了。” 付澈嘴角勾起几分弧度,没想到这个姐姐居然道歉了,是不是算心疼自己了? “对了,我可以和姐姐聊天吗?” 林言霜一怔,“现在不就是吗?” 付澈摇摇头,“微信上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言霜一笑,又说:“不过别再说什么要不要的事情了,你现在还小。” 说完林言霜自己都一愣,后半句话怎么从自己口中说出来怪怪的呢,明明自己也不大呢。 不过用来说弟弟妹妹很顺口。 “好啊,我是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的。”付澈说得真诚。 二人说话说得过于投入,连他们什么时候比完了都不知道。只听见了一阵脚步声,林铎像个猴子一样蹿了上来,飞步跑到自己身边,“姐!我厉不厉害!” 垂眸看着林言霜一脸茫然的神情,林铎的脸一下拉了下来,“不是吧姐!你弟弟这么帅的操作你居然没看着!” “不是,真不是。” 面对林铎的无理取闹林言霜才知道自己的辩解多么的无助与苍白。 “真的,我们都看见了,是不是,付澈弟弟?”转过头的瞬间就瞧见付澈直愣愣的看着林铎,眼中的冷意似乎是还没有收回,看着自己望向他的那一刻才又笑盈盈的模样。 “哎?姐,你这么快就认识朋友了?”林铎直起腰走到付澈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林言霜的弟弟,林铎。” “你好。”付澈回握住林铎的手,“我也是林言霜姐姐的弟弟,我叫付澈。” “付澈?!”林铎像是受惊了一样声音大了些,林言霜轻声啧了一声,“有点礼貌,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这才是一个好弟弟呢。” “不是姐!真把付澈认为弟弟了?这可是付澈!付澈啊!” 林言霜看不懂林铎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平淡说着:“你们岁数都差不多,我是姐姐也是他姐姐,弟弟认就认了,反正也只是一个称呼。” 付澈在一旁听得高兴,连连点头。 情弟弟也算是弟弟,虽然现在还没有第一个字。 13. chapter 13 初见 林铎疯狂的使眼色,对上林言霜懵懂无知的眼神一下泄了气。 “姐姐,你弟弟真有意思。” “是嘛,一般一般,我很低调的。”林铎笑着转头,一抬眼就看见付澈毫无波澜的眼睛,与看向林言霜时完全不同。 林言霜与他说话,林铎这次看得仔细了。 不是不同,是这小子别有深意。 看向自己时毫无波澜,看向林言霜时,眼睛亮晶晶的,无论林言霜说什么他都点点头附和着她的话,连带着眼尾弧度都是上扬的。 “付澈!原来你在这儿呢!” “哟,林铎家的姐姐还在这里呢!” 听到后半句话付澈嘴角的几分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上来四五个少年一下就将二人包围住,林铎更是趁机挤在林言霜与付澈中间。 “姐姐好啊!” “姐姐好姐姐好,姐姐你真好看。” “就是就是,林铎昨晚给我们说他有一个特别好看的姐姐回来了,我们一开始还不信呢。” …… 几个少年七嘴八舌的说着,实在是混乱,林言霜没听清几句。 但有一句听清了,微微转过头看着林铎重复:“昨晚啊——” 林铎啧了一声作势要捂住他嘴巴的样子,被林言霜一把拉了回来,“姐你注意点影响,你在外面的人设可是温婉大小姐,你这,这行为不妥。”林铎偏头小声说。 林言霜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看着林铎,也不说话。 “哎,今晚一个酒局来不来啊?” “行啊,加我一个。” “那我也去。” …… 他们说着目光就看向自己,林言霜摇摇头,“我就算了,怕我去了你们不自在,再说了我怕是熬不住。” 付澈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勾起,手指下意识的点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向上滑动看着凌晨两三点还在发消息的她。 也不算太晚。 林铎刚才还贱嗖嗖的表情瞬间又换了一副样子,恨不得整个人憋出几滴泪来博取自己的怜悯,林言霜无奈点点头:“我保证不告诉祖父。” 听到自己口头上的保证林铎才嘿嘿笑出声,转头就说:“行!那我也去,等一下先把我姐送回家。” “还是你开车啊?” 林铎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什么叫做还是,我刚才多帅啊!” 林言霜委婉拒绝:“我打车吧还是,你算了,你和他们再去玩一会儿吧。” 林铎一步三回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么舍不得身后的人呢。 指尖刚刚点开打车软件,就听付澈说:“要是姐姐放心的话,我送姐姐回去吧。” 林言霜一愣:“不用了,打车也挺好的。” 付澈抬手指着门外的牌子,解释:“这里是世家私人赛车场地,外面几公里之内都不会有任何一辆车出现,看着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姐姐一个人走我也不放心,我也算是替林铎照顾姐姐。” 听着付澈说的话好像有道理,但是后面一句话怎么听都是怪怪的,自己还怎么让比自己小的一个弟弟来照顾了。 林言霜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鼓励一样,眉眼弯着瞧向自己的眼神是带着情的。眸中的光随着他的心思一动,也是个会讨人心思的主。 林言霜看着他像讨到便宜的样子无奈摇摇头轻笑,怎么还有这样的主动出力的人呢。 不过付澈人也年轻,心还好。 自己也喜欢这样的孩子。 林言霜越发的觉得付澈真的是会照顾人的,尤其是对女士绅士这一方面。他自然的拎着包走在身旁,自然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着自己坐好才坐到驾驶位置上。 不仅如此,开车比林铎稳多了,连路都不需要自己指明。 林言霜倚靠在椅子背上侧过身看着他,“你对这条路这么熟悉啊,认识我们家啊?”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姐姐。”付澈轻笑一声盯着前面的红绿灯,红灯的间隙才偏过头看向自己,眼底藏着他的欣喜。 林言霜点点头,“我知道,真是抱歉啊上次还撞了你的车。” 付澈否认说:“那也不是第一次见面。” 那也不是第一次见面? 林言霜记不起来自己还在哪里看见到付澈,他这般俊美的少年自己应该是一眼就能瞧见然后过目不忘的才对,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林言霜百思不得其解,想着出神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姐姐?”付澈看着林言霜呆愣的样子就知道了,解释着:“姐姐,第一次我见你是在你父亲家门口,你的背影。” 林言霜不可思议的啊了一声,随即笑了一下,惊叹着:“你就凭借一个背影就能够认出我啊?” 听起来夸张了一些,谁能够仅凭着一个背影就能够将人认出来呢? 更何况当天自己还是捂得严严实实的。 付澈像是有些得意洋洋的说:“嗯哼,所以我才说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姐姐。” 林言霜附和他:“那你眼力还真是够好的。” “是姐姐出众,所以记忆格外的深刻。” 其实也不是夸大说一些好听的话,付澈是真的一眼记住了林言霜。 当时雨下的不算是很大,付澈歪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正巧要出神前的瞬间就瞧见了一个背影,看着一个瘦瘦高高的人穿着大衣,拎着一个大行李箱。 按了半天的门铃也没有进去,让司机按了几下车笛里面才有人出来。 从那一次之后,付澈就记住了。没想到回到家不过几个小时,就在小报上看见了相关的头条新闻。 不过,林言霜对于付澈说的话,全然当做是小孩嘴甜哄自己开心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付澈弟弟。”付澈停稳后先一步下车替自己拉开了车门,手还抵在上面像是怕自己头磕到一样。 付澈笑了笑,“姐姐叫我阿澈就是了,后面加个弟弟怪怪的。” 林言霜点点头称好,望着付澈驱车离开才转身进了大门。 “霜儿,哎?”一听到开门声 ,祖父立马从沙发里探出一个脑袋往外望,瞧见是林言霜回来了立马喜笑颜开,再往身后一看什么人也没有了,语气急了些:“那个臭小子怎么没有回来啊,你是怎么回来的啊,累不累,现在饿了吗?” 林言霜摇摇头,祖父一股脑的问出这么多的问题倒不是让自己应顾不暇,只是好久没有人问出过这么多的问题,有关于自己的问题。 “林铎在给他的朋友看场子呢,朋友送我回来的。”林言霜一边说一边绕过沙发坐在祖父身旁,“再说了,我去了一直在坐着能累到我嘛。” 祖父眼中的兴奋溢了出来,连连说着:“朋友好啊!霜儿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真好啊。” 祖父很感叹的样子,除了兴奋,眼底下一闪而过的情绪也被林言霜看见。只不过她品不出那个情绪叫做什么,但是又感觉什么都有。 林言霜笑了笑说:“祖父这话说的,我人缘还是很好的。” 电视放的大声,林言霜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大了一些。太大声了对自己的耳膜不太好想要调的小声一点,但想着祖父年纪大了可能听不见,想要拿遥控器的手也没有伸出去。 回过头就看见了祖父的嘴一开一合,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再次的询问,祖父也没有说话。 但自己看着,祖父分明就是有话要说的。 林言霜问:“祖父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话想要说?” 干净清澈的双眼在浊白的眼球中看着也是有些模糊的,祖父垂眸看着祖孙二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抬手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道:“霜儿啊,你一直很好很好,所以无论你去到哪里祖父都是看好你支持你的,别人说的一些话不用放在心上。” 一开这个头林言霜瞬间就明白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呢。 林言霜叹口气无所谓说着:“祖父是想说其他叔叔伯伯背着我说的那些话吧。” “其实他们不背着我说我也知道说了一些什么,无非就是说什么我是灾星,小时候克死了我妈,现在回来了指不定是谁遭殃呢,说我什么叛逆离家,现在滚回来混日子了。” 从小就围绕在自己耳边的话,甚至当时人没有到葬礼,话却先到了。 当时虽然年纪小但是也能听得出来是好话坏话,只觉得这些人怎么这么可恨,要是自己真的是什么灾星,只希望下一个遭殃的是他们。 但是他们没有遭殃,遭殃的却是自己。 那些话一时传遍了整个校园,迫于压力自己才想要退学离开。 见林言霜沉默不语,又说:“霜儿,祖父只是希望你好好长大,其他的与你无关,祖父也会保护着你的。” 好好长大。 真的好久没有听见过这句话了。 林言霜垂首皱眉,抬头的瞬间又挂起笑脸,“放心吧祖父,我都长这么大了,还能怕什么呢。” 再浓厚的妆容也遮挡不住林言霜憔悴的神情,看着她红了的眼尾,祖父轻轻摸着她的面庞,叮嘱:“祖父希望,下次你失眠的话,出来找找祖父好不好反正祖父也睡不着。” 14. chapter 14 骗人,其实祖父早就睡着了。 林言霜垂眸笑了笑,也算是给了祖父一个应答。 “既然交到了朋友,那就要好好享受这段时光,这也算是长大的过程。” 好好享受…… 林言霜不懂怎么样才算是好好享受长大,没人给自己说过怎么样才算是好好长大。 就好像刚刚回到这里,自己对这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自己与他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自己融入不进去他们的世界,他们也不会接受真实的自己。 至少林言霜是这么想着的。 原本还有些亮色的天空一瞬黑了下来,林言霜浑身疲惫的躺在床上。 眼皮的沉重压住了林言霜脑中的一切胡思乱想,好像今天这么一折腾治好了自己的失眠。 一睡林言霜真的不知道自己睡到了什么时候,一觉起来拉开窗帘外面还是黑的。 林言霜抓了抓杂乱的头发,“这是真的天黑了还是天气衬的啊?”双眼还没有完全睁开手就先一步去摸了手机。 一条消息没有,心中莫名的空落。 “姐,你睡没睡啊?”林铎的声音轻轻的在门外说着。 “进来。”林言霜又坐回了床上。 林铎嬉皮笑脸的看着一脸戾气的林言霜,说话的语气顿时收了收,压低声音:“你还没睡啊姐?” 林言霜的声音微微沙哑,“睡醒了。” “啊?”林铎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凌晨两点半。“姐你认真的?” 林言霜不耐的啧了一声,就又听林铎说:“不是姐,上午你怎么和付澈聊的这么多啊?” 付澈? 林言霜半眯着眼睛脑海中搜寻着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清瘦的背影,俊美的面容,还有他那双桃花眼望向自己时候的眼神。 付澈弟弟。 林言霜点了点头,一抬眼就看着林铎着急的神色,“你怎么了又?这么着急,难不成是我会吃人还是阿澈会吃人?” 听见林言霜对付澈的称呼林铎眼睛一下就瞪大了,说话都结巴了:“你说什么!你叫他什么?阿澈!” 他的神情像是见了鬼一样,来来回回的在自己面前转圈看得自己眼晕。林言霜随手将床头的枕头丢过去,被林铎一下接住。 脑袋从枕头后探出去,不死心的问:“虽然姐你刚回来,但是也不应该这么孤陋寡闻吧?” 林铎他什么意思? 说自己没有见过世面? “别这样看我姐,我和你讲。”林铎神经兮兮的凑过来,“虽然这里区域小,但是豪门还挺多,小豪门常见这个世家豪门可是不常见啊,整个香港也不过就三家,付家、汤家还有檀家。” 说着说着林铎就不说,紧张的盯着林言霜的反应,像是在期待着她惊讶的神情。 “所以呢?” “所以?”林铎不禁声音大了一些,“呢?!!” “豪门世家哎!”林铎恨不得用动作来表达出这四个字来,企图让林言霜理解这四个字的珍贵性。 林言霜抱着一个枕头整个人没睡醒的样子,听着林铎的话点点头,“你根本不懂——林家也只能算是整个圈子中的中上层,还是新人,能见到世家当然要抓紧机会啊!” 林言霜哦了一声,“那怎么昨天你没有抓紧机会啊?” 好像是太困了,睡了还没有睡醒。看见林铎嘴一张一合但是没有听到他在说一些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我说!机会还不是在你那里!” 说完林铎飞一样躲开了,生怕下一秒林言霜手上抱着的枕头也会朝着自己飞过来。 机会? 什么机会? 林言霜蹙眉想着,好像自己与付澈聊天说的话也挺正常的,也没有谈及提携林家或者什么财务方面的问题。 也算不上什么机会啊。 林铎本来以为林言霜会是那种游刃有余的长姐,没想到也是一个糊涂蛋。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都没有抓住。 林铎的神情一下垮了下来。 手机明亮的光一下亮起林言霜不由的拿远了一些,半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消息,“你也别总是打着勾搭的主意,你刚才也说了与我们家也是有差别的,一个天一个山顶,若是得罪了谁也没有办法。” 对了,这个话说得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我与他互称为姐弟,也只不过是表面上的礼貌而已,并不存在什么机会不机会的,并不会抱有什么幻想,现实一点吧少年。” 林言霜垂眸翻着手机上面的消息,捡着有用的回了几条。 至于付澈…… 指尖在红色未读消息顿了一下也没有点进去,这个点自己在睡觉没有看到消息应该很正常。 林铎凑近,“姐你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不过我也是没有抱着很大的希望,去了才知道我那朋友把两个世家的也请了过去了。” “两个?还有哪家?” “汤家。” 林言霜记不起人脸来,“就是最先叫付澈名字的人。” 林言霜摇摇头,还是没有印象。当时走上来的人有点多,自己也没有记住,好像出去这么一趟就是记住了付澈的脸。 “没记住,太久没有见过那么多的人了,有点怯场。” 不说这句话林铎都不带说什么的,林言霜怯场? 开什么玩笑! 那晚是谁一人对阵三五位长辈的,还将人家赶出家门。 这叫做怯场? “不是。”林言霜突然回过味来,“你凌晨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林铎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神秘的摆摆手:“那当然不是!我这里有个生意——就是缺点启动资金,你看看姐……” 林言霜听明白了,双手一摊,“你知道我回来的时候拿着什么呢吗?除了行李箱。” 林铎认真思索了一番,“嘶——” “我两手空空回来的,我自己都穷的叮当响你还朝我要钱。”真是稀奇,自己没钱是因为自己刚刚回来,手头上也没有一个资产支撑,但是自小生活在这里的少爷也是这样? 自己记得啊,林铎的哪一年生日他父亲不是还送给了他一个地产吗?败光了?这才几年时间? 林言霜放下手机看着面前装作楚楚可怜的弟弟,“你的家产呢?不能这么十几年就倒闭了吧,现在生意落魄成这样了?” 他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好像也猜到了几分。 林家能够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上,靠的绝不止祖父和自己父亲两个人的努力。 一方面是雄厚的财力,另外一方面就是手段。 要是说出手段,但是那晚那几个窝窝囊囊的样子也不像是有手段的模样,那就只能是出财力了。 这么一想,收回家产也确实合理。 但是现在稳定了,那家产怎么不归回呢?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了。 一是充公了没办法归还,二是私心自己贪留下来了不想归还。 “祖父或者你爹平时对你怎么样啊,有求必应?” 林铎认真思索,“也算是差不多,不给的话多磨一磨也就给了。” 林言霜哦了一声,那就是第一种了。 现在的林家还不稳定。 被林铎这么一说,彻底精神了。 “你做的是什么生意?” 林铎赶忙凑上前,“朋友看中了一个场面,他们都说要入股,所以……” “所以你就打算也跟着入?”林言霜反问,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自己也不期待林铎能说得出来什么,“那些经营你看过什么,能分到几成,几分润是额外从你们的分红中抽取的?” 林铎答不出来。 “你都不知道吗?” 林铎摇摇头。 “你连这些都不问你还入股,你是脑子有问题不?!你上学那么聪明,怎么实战这么混蛋?”林言霜直接一把揪住了林铎的耳朵,责备道:“我不会过问你其他的事情,但是唯独这方面的事情,马虎不得,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林言霜说到一半顿住,现在是哪种情况? 若是林铎真的问出这句话,林言霜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还要慎重考虑,我手头上只有二百万给你,但是你也只能借我的钱不要给祖父他们造成困扰,要还是不要决定权在你。” 林言霜这次说的话格外的深沉,让林铎恍惚了一下。 自己这下才见识到了祖父中的孩子,林家的长姐。 放在林铎面前的两个选择,要与不要。 “你们说的话都很深沉,我一次也没有听懂过。父亲说我不需要听懂所以我从来也就没有管过,但是…感觉姐姐你说的这次不一样。” “但是你刚回来,要知道事情肯定也是我先知道。” 林言霜嘴角微微上扬,“是啊,要是知道任何消息,你要告诉我一声啊。” 林铎得意的点点头。 还是一个傻小子。 “不过你要是真的想要做生意,不如明天和我一起去看看。” “你要去做生意了姐,你刚回来就这么上进啊?”林铎感叹。 林言霜摇摇头,“昨天我听祖父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想让要我在香港扎根,让我在这里找到归属感。” “所以呢?”林铎追着问,“难不成你想要上进然后让祖父左右不了你?” 不能说是左右,祖父也不会左右自己。 “不是,应该是祖父想要动之于情情止于礼,感化我也有可能。” 事实上林言霜猜对了。 15. chapter 15 林言霜没有细数着林家的产业沾染什么行业,能有多少家。 但是祖父的孩子就不少,算上入赘的,说是人手几家应该都不过分。 毕竟…… 林言霜按灭手机,房间内顿时昏暗一片。 二人不知道坐到了什么时候,直至几缕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来,林言霜才发觉天亮了。 毕竟在林铎那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就能够随随便便送一个产业给他当做生日礼物,林家豪门新贵的这个地位应该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这么不稳定。 自己依稀记得,小时候家里的大人送自己出去的时候,说是顺便出去做生意。 那么林家的生意不止这里有,大陆或者更远的出国,应该都有涉及。 “等会祖父应该会来找我,做生意的事情先不要给祖父说,你先去问问我说的那些情况。” 看着林铎一旦涉及生意两个字眼神懵懂的样子,林言霜的心还真一时放不下,“另外,五百万我会打到你的卡上。” 听到数额林铎一怔,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大,“姐,你刚才不还说二百万呢吗,怎么又成五百万了?” 林言霜蹙眉瞥了一眼,这小子保不准在心里怎么想自己。 “我虽然拿不出多少钱来,但是五百万又不是什么大数目,不过就是你几个月零花钱,你又不是没有过。” 林铎连连摆手,纠正:“不不不,这不一样啊姐,我的钱那是家里给的,但是你哪里来的?” “抢的行了吧,出去。” 林铎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像是还有话要说一样。但少年心气的眼神是早已经把话说了出来,眼神之中全是惊叹和对自己过去的好奇。 外面应该是天亮的透彻了,窗帘挡不完全光亮,林言霜翻个身直接将枕头盖在自己头上。 少女纤细的手腕举过头顶,一只手盖在眼上时不时的张开又合上。刚才涌上来的困意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月光白色的睡衣袖子随着动作的起伏滑落堆在手肘上。 手机震动在自己耳边,此时犯了懒怎么也抬不起来去拿近在咫尺的手机。 屏幕上的消息不断刷新,林言霜闭眼思索着会是谁的消息。 自己的闺蜜,绝对不可能,这个点应该刚睡下。 林铎也不可能,压根自己没有他的好友。 小妈?她从来也没有发过消息。 怕是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消息已经九十九加了。 林言霜哀叹一声费力的睁开眼将手机屏幕调暗了一些,哦,原来是家族群正在说话。 两百多条消息林言霜滑到未读消息第一条,全是三四十秒的大长语音,林言霜直接长按转文字。 他们像是发语音还没有说尽兴一样,直接打了群聊语音电话。 接听界面突然弹出来,林言霜直接点击了接听。 “先别管今天老爷子要干什么,就问这个股份能不能分我百分之五,我也不多要。” 刚接通林言霜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有份量的话。 “五弟,你可不能这么说啊,先不说老爷子能不能同意,我们也不能啊。” “凭什么,百分之五又不多。” “老五啊,你是真装傻还是真傻啊?孩子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他们也有各自的心思。” …… 来来回回一句话都离不开股份,林言霜直接关闭麦克风把手机放在枕边,就当做是催眠噪音了。 “我又没孩子,你们孩子礼貌叫我一声五叔,背地里怎么说我的是谁教的我可是全知道。” “老五你和孩子较劲干什么,你至于吗?” “你放屁!” 一声怒骂直接穿透了林言霜的耳朵,一下子清醒了。 一人开骂全员跟团,林言霜蹙眉挂断了电话。 想来睡意全无林言霜干脆换衣服出门,“你看吧祖父!我就说我姐没睡!” 刚打开卧室门就听见林铎喊了一嗓子,走到楼梯处就看见两颗脑袋一起窝在沙发上。 林铎慵懒的半躺在沙发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倒是把人衬得出来一个正经的样子。袖口处的闪光比林铎捯饬过的脸和发型先一步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 是一个水滴形的宝石蓝袖扣,旁边镶嵌了一圈的碎钻。 林言霜绕了一圈坐在单人沙发上,他的另一边却不见那个闪光,“哟,你这个袖口还是鸳鸯款。” 林铎将两枚袖口摘下,异常乖巧的递到自己面前。 一枚是宝石蓝,一枚则是黑玛瑙。 白皙的手指在黑玛瑙上摩挲着,少女垂眸看着自己指尖的动作。 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影,许是光映的,看着眼底盛着稀碎的光。 “说来倒是也奇怪了,姐你喜欢?” 林言霜摇摇头,“算不上说是多么的喜欢,只是觉得似曾相识。” “我也觉得!”林铎一下窜到自己的身旁,不顾自己身上穿的西装直接蹲在自己面前,“好像昨天就见过,应该是那家场子的展品,都是从拍卖会拍来的,价值不菲,结果昨夜回来说都有礼物,我要了这个。” “倒是品相不错,衬你。”林言霜的眼睛很漂亮,是标准的丹凤眼,卧蚕似有似无一笑起来像秋风也像春水。 祖父静静的坐在一旁,好像是不想打断这个画面一般。手上盘核桃的声音都轻了一些,他半躺在沙发上笑眼眯眯的看着这幅和谐的画面。 家族中的尔虞我诈逢场作戏看惯了,这么久瞧见一幅幅真诚的样子,倒是成为了梦中的画面一般。 “祖父,今天是不是要出去啊?” 祖父回过神来点点头,“对,今天去看一看林家的产业,祖父还是希望你在这里安家立业的,当然,是你情愿的情况下。” 安家立业,这四个字对于林言霜好像是自己长大之后的事情才对,但是当自己从小离开家的那一刻,就已经要为自己打算这四个字了。 回到香港安家立业林言霜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觉得把家安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林言霜没有吭声。 只是觉得,把家安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难免会不适应。 也不是不能适应,只是自己是一个恋旧的人而已。 “姐,回家不好吗?”林铎突然问出声,也许是看着自己沉默不语良久,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摇摇头,轻声说:“好啊,回家当然是好的,只不过这里没有我太多的回忆承载,我的故乡是这里,但是家不在这里。”祖父哑然,半响才说:“霜儿不想要在这里再建立一个家吗?” 想与不想,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有着走的勇气,勇气是万事的前提。 有了前提才会拥有独立灵魂的自己。 但幸好,少女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气。 林言霜眉眼向下弯着,“祖父偏偏要往大里说了,我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了,不用刻意为之的建立。” 许是林言霜这句话说的突然,一时二人都说不出来什么话来应对。 这话说得确实在理。 老爷子好像不再纠结自己这个孙女强留在自己身边了,她有着的勇气不正是自己当时独自一身来香港发展的勇气吗? 也许自己这个孙女比自己的勇气还要大,走的还要远。 “好。”祖父点头,“那祖父带你们也去看一看,说不上接受但是也接触一下吧。” 林铎看着祖父都不再说话了,也识趣的不再说话只是点点头。 林言霜对于豪门二字没有什么概念,无非就是有钱有势。对于世家豪门更是不理解,直至林铎在车上给自己讲解,大概也有了一个了解。 林家的地位不低但是手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调现的产业,更不要说是什么势,大部分都是在外面攒积的名声与人脉。 世家豪门,但是单说前面两个字都不简单。林铎也没有说清是多少的世家,不过听着他夸张的说辞,怎么也要三代以上。 这么积攒下面,想而可知,财和势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还有啊姐。”林铎神秘兮兮的靠近,小声说:“这么多年这世家的豪门就这么几家,可见他们的财力雄厚!” 挺好的。 在所有的因素中林铎说出来一个最没有含金量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林言霜偏过头看着他单纯的眼神,眸光下压着的全是止不住的兴奋,“世家就是几代积累,越来越丰厚,而且不仅仅是财力方面,无论是家业,势力,或者说权,他们都有地位,都能够说得上话?” 林铎眉头一皱,“姐,你说的好像是黑社会一样。” 祖父一巴掌拍向林铎的脑袋,“你姐说的不错,人家也不是第一代开始就是世家,你能不能学学你姐的思维?” “不过啊。”祖父说话的声音一顿,又补充道:“咱们林家也不要求做到什么新一位的世家,那样太累了,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了,拘束自然而然就来了,你们应该是自由的,所以做一个富家子弟就好。” 许是察觉出来了祖父语句之中的沉重,林铎罕见的没有说着自己想要的话,只是点点头应答了祖父的话。 林言霜嗯了一声,“当然了,要是你们之后的爱人,如果沦陷在豪门争执之中,你们凭心而动,去争去抢,祖父都会为你们兜底。” “霜儿。”祖父轻声叫着自己,“小铎那傻小子的性子我肯定是不担心的,这话是说给你听的。自小你便隐忍什么都不说,但凡事也不是必须要忍的,祖父教不了你的,也许霜儿未来的爱人会教呢。” 不知道,反正林言霜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里还会出现这么一个人。 林言霜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已经悄然的出现了。 16. chapter 16 其实无论是恋爱还是成家,这两个课题林言霜都没有想过。 以前的自己想的是活下去,现在的自己想的是活的精彩。 就好像自己的人生当中自己是理所应当的主角,但自己也往往忽略了自己人生中存在的其他人物。 比如祖父、林铎,或者是付澈。 尽管有的人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怎么说也是在自己的人生轨迹中出现过带有色彩的人物。 忘,应该是不会忘记的,只是之后应该不再会出现了。 “姐,你在发什么呆呢?”林铎小声叫着自己。 少年人单纯灵敏的心思藏也藏不住,就好像他本人一样好看懂,有的时候竟然也觉得耀眼。 林言霜不得不承认,林铎在年轻气盛这方面,可比自己有天赋。 “没什么,我是在看着外面的这些产业,心中盘算着,要不然自己也弄一个玩玩?” 听见这话林铎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凑近说:“姐,那你要投资还是什么啊?” “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刚才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这方面的心思不多。” 这倒是实话,林言霜自打回来心思就全在想要拿回母亲的遗产上,虽说着回来没有几日呢,但是经历的事情太多,越发的觉得这里不宜久待。 但偏偏自己还答应了要留一些时日,所以林言霜也就不着急拿回来了,祖父不会不给自己的。 “霜儿。”车缓缓停稳,祖父问:“其实你是不是对这些没有兴趣啊?” “有兴趣啊!”林铎抢先一步回答。 “要霜儿自己回答,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这没有什么需要隐忍的。” “嗯。”林言霜点了点头,“我不太感兴趣,刚才也只是脱口而出,不如祖父好好教一教林铎这些知识,万一之后他有这个想法呢?” 林铎原本耷拢下去的脑袋又瞬间提起来,满眼亮晶晶的看着祖父,连连点头。 祖父笑了笑,像是对于林言霜刚才的话很满意,“好,那等下让司机送你回去。” “或者,”祖父说话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不是说交到朋友了吗,要不去约朋友玩玩呢,这里这些年的变化还不少呢。” 朋友?当时好像随口的说辞是朋友。 付澈的身份总不能说是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弟弟。 听起来真的好不正经啊。 林言霜点点头,这才想起好像还没有回复付澈的消息呢。 按亮手机,没有任何的一条未读消息提示。 心中还空落落的。 -:【我是不是打扰姐姐了?】 林言霜指尖滑动,看着付澈发着的那几条消息。 -:【姐姐喜欢展览吗?最近朋友家里要举办一个展览,姐姐想要去吗?】 -:【姐姐想要去体验一下游街吗,虽然是他们自发组织的活动,但是排场也大的很。】 -:【姐姐吃饭了没有啊】 -:【还是说姐姐睡着了啊?】 嘶……林言霜有些想不起来了,好像从中午回来自己就睡着了,这些是十二点半的消息。 -:【姐姐下午好啊】 -:【还没有醒吗?】 这是下午五六点发来的消息。 “-”拍了拍自己说还在睡吗姐姐 “-”拍了拍自己说好吧,那就晚安吧姐姐 估计是付澈怕他总是发消息打扰了自己的睡眠,索性之后的所有消息都改成了拍一拍。 指尖慢慢的滑动,林言霜看得嘴角不禁向上扬起几分弧度。 哦。:【嘿嘿,不好意思啊,昨天真是有些累了,睡到了今天早上,现在才看到消息。】 -:【没关系姐姐!】 付澈倒是回消息回的快。 -:【姐姐想出去逛一逛吗?】 哦。:【你当导游吗?】 -:【当然。】 “祖父,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就好。” 祖父一直在悄悄观察着林言霜的动作,瞧见她对着手机莫名笑起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是和朋友约好出去了。 “好,司机前面路口停车。” 话落林言霜随手将定位给付澈发送了过去。 -:【收到.JPG】 还是一个小兔子的表情包。 还好这里的天气不算是太冷,就算是下雨的前兆也是闷闷的。 林言霜拢了拢肩膀上面的披肩,是林铎下车前递给自己的,说是礼物昨天的每个人都有份。 林言霜以为也会像是林铎的一样,是个装饰的东西,没想到是个披肩。 像夏日里面芭乐的混搭颜色,边角挂着几个零星的钩织装饰星星,暖黄色的。 披肩挂在自己的臂弯处上半部分盖住了自己的肩膀,吊带裙上的珍珠装饰却正好露出来,也是一个不错的搭配。 付澈没让自己等太久,几乎是自己下车五六分钟之后付澈就赶到了。 少年看见自己眼眸一亮,整个人瞧着都有了生气几分。 他下车为自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微微躬身靠在旁边。 林言霜站在付澈面前久久没有动作,付澈微微抬头正与她对视上。 “姐姐这么看我干什么?” “阿澈你真好看。” 能让自己凭借脸记住的,付澈还是头一位。 他的眉眼舒展,眼尾微微上挑,就刚才那么一说话,眼睛格外的勾人。 额前的碎发自然垂落,遮挡住了些眉眼。林言霜下意识的上手替付澈梳理,动作自然又亲昵。 指尖划过少年的眼尾,像是上了一抹的颜色。 “这样还挡住了吗?” 付澈喉咙一紧慢半拍一样摇摇头。 林言霜微微一笑,“那就好,那就走吧,小导游。” 付澈压下心头莫名的躁动,指尖摩挲着方向盘舔了下嘴唇,有些不知所措:“姐姐想要去看什么?” 林言霜被问到了难处,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不然去你经常去的地方?” “好。” 其实付澈最经常去的地方是一处庄园,不过是做生意的庄园。 庄园内每一栋房子所经营的生意都不一样。 当林言霜踏入庄园的那一刻,才真正的意识到世家豪门与普通豪门的区别。 一瞬甚至觉得,林家可能连这里面的一个普通生意场所都配不上。 “姐姐想要去看看什么?”付澈轻声讲解着,“这庄园内虽然生意多,但也只有三分之一是我的,其他 是另外两家的。” 林言霜:“汤家和檀家?” 付澈点点头,随即像是小狗邀功一样微微躬身歪头看向林言霜,“不过我也是能够说上话的,姐姐放心说就是。” “那你还真挺厉害的。”说着林言霜像是摸小孩子一样,上手摸了摸付澈的脸庞。 温热的触感在自己脸庞停留了一下,一股清香擦过自己的鼻尖,像是愈创木香。 像是最近的天气一般潮湿沉闷,却有着清甜的香味。 付澈整个人愣在原地,呆愣的看着一脸好奇的林言霜。 她…… 她怎么动作这么的自然啊。 她是不是习惯了这样,还是单单对我这样? 付澈蹙眉压低了眉眼,细细想着之前林言霜与林铎的互动。 好像说话一样,也并无其他了。 那就是单单对自己这样了! 一定是了! “那当然了,既然姐姐都对我赋予众望了,肯定不能是让姐姐失望的。” 付澈嘿嘿笑了两声,心情大好的走在林言霜身旁。 一路付澈都是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状态,一度让林言霜怀疑是不是自己说过的哪一句话让他打开话匣子了,怎么说的这般的多了。 “这个披肩是你送的吧,这可不是那个场子的展品。”林言霜突然说道。 付澈点头,“我的眼光错不了的,就说这个颜色很衬你,很漂亮,而且这个天气正好。” 这倒是,林言霜点了点头。 面对他人的夸奖,林言霜没有任何压力的承认。 “林铎的袖扣也是你挑的?” 付澈摇摇头,“那倒不是了,其他几个人的礼物都不是我挑的,汤家的人挑的。” 林言霜点头:“他的眼光也挺好的。” 付澈听着林言霜又开始夸其他人,着急的说:“姐姐你也想要吗,我也有,比汤家那小子选的好千倍万倍,我送给你好不好。” 这么一双勾人的眼睛贴近了自己说话,付澈眸中好似要挤出两滴泪来,说话的声音都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怎么说的这么急啊,我只是觉得汤家的公子挑礼物的眼光不错,那两枚袖口很衬林铎而已。” 林言霜歪头看着付澈的眼睛,“怎么,我说他眼光好还不行了?” 付澈沉声:“哦。” 哪里轮到自己说什么好不好,姐姐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了。 自己用什么身份说好不好呢。 付澈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 -:【你下次不许送礼物了,不能比我送的好!】 汤某:【???】 汤某:【鬼上身了,付澈?】 汤某:【他们不喜欢?】 -:【他可太喜欢了,下次别送了】 -:【咬牙切齿.JPG】 汤某:【神经病……】 付澈恶狠狠的关掉手机塞回口袋里面,反正在姐姐心中,只有自己才能被姐姐挂念和夸奖。 其他的无关人员通通走开。 “逗你的,比起袖口还是这个更适合现在的我。” “我很喜欢你的礼物,阿澈。” 付澈眼底是压不住的欢喜,他点点头,就知道姐姐还是更喜欢自己。 17. chapter 17 这个庄园内的一切都出乎了林言霜的意料,整个场地好像比普通的庄园还大上一半,几乎是所有的行业都在庄园内有一份一样样本。 但付澈确实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手,这每一栋楼几乎都是开着门的,路过一个林言霜就能看着里面是干什么的,并且上面的招牌甚至自己在大陆就接触过。 付澈原来涉及的这么广阔啊。 “姐姐看了这么久,可是有相中的,送给你啊。”付澈说着说着就觉得没有回应了,垂眸看着林言霜出神的样子,看那些店铺的模样真是专注,说不定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呢。 付澈说一句话就是送一份重礼,林言霜双眸瞪大了一瞬轻笑挑逗,“阿澈这么大方啊,是单单对我还是其他人都有啊?” 付澈像是没有想到林言霜会这么说一样,一瞬绯色从脖颈红到了耳朵根,整个人都熟透了一样。 想要说话却语无伦次的组织语言,怎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也打不准林言霜说这句话的目的是好玩,还是真的看出来了自己的心思。 “好了逗你的。”林言霜看着付澈的模样笑了笑,又说:“其实我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最近林铎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做生意而已。” “那我送给姐姐的弟弟。”付澈又说。 既然姐姐不要,那送给姐姐的弟弟也是一样,借花献佛反正最后让姐姐开心就好了,其他人得不得利无所谓,反正自己的家产多的是,也不差这么一两家。 “林铎?”林言霜蹙眉说着,本以为付澈说的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怎么现在看来倒是真的了。她摇摇头,认真了几分:“我可不想让他不劳而获,怎么也要学会从头做起,要不然说出去林家这样的生意家孩子居然不会做生意,这算是什么?” 付澈的神情像是替林铎挨了自己的训斥一样,整个人垂首看着地面。 这孩子怎么总是想着要把家产送出去呢? 林言霜无奈摇摇头,故作苦恼的模样,犹豫着开口:“要是……” 听着林言霜后半句话,付澈抬起的眼眸亮了几分,赶忙开口询问:“姐姐你说。” “要是阿澈有时间的话,来我们家吧,说教一下林铎点点这个臭小子的脑子,灵光一下。” 听完林言霜的话付澈的眼一下亮了起来。 这算是姐姐邀请他去姐姐家了吗! 是不是也算是见了家中的长辈了?! “那姐姐呢?”付澈说话凑近了些,微微躬身歪头看着林言霜,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几分,想要林言霜靠近自己,听的清楚,“姐姐想要我去你家吗?” “我这不是在邀请你吗?”林言霜轻咳了一声,立马微微弯腰垂首,伸出手摆在付澈面前。学着邀请共舞的姿势,询问:“请问付澈先生愿不愿意来到林言霜小姐的家呢,林言霜小姐也很想见到付澈先生哦。” 付澈强压着嘴角的笑意,伸手搭住了林言霜的指尖。 抬起头对视上的那一刻,付澈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样。 眸色含笑弯着眼尾,抬眼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含着亮色的。少年的笑意沾染到了自己身上,林言霜盯着他,唇角也渐渐小幅度的弯了起来。 付澈心情大好的说着:“我自然不会拒绝姐姐的邀请。” “那姐姐还要吗,这些产业。”付澈半侧过身随手一指。 数量说不上万千,但价值肯定不止万千。 少年大手一挥就任由自己挑选,真是好生的大气啊。 林言霜挑眉问:“白送我?” 付澈点头,自然的说:“姐姐肯收下就好。” “你家的产业就这么随随便便送人?”林言霜摇摇头,付澈身后那些价值太大了,就算是白给也是不敢要的。 付澈倒是真下定了这个要送人的决心一样,认真的说:“不是随便送的,只是姐姐而已。” 看着林言霜挑眉看着自己的神情,付澈就知道了姐姐的回答,说话的语气都弱了几分,“好吧,那其他的呢,其他的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他真是要铁了心送自己一些什么东西,还是说这是本地的一些传统或者说是豪门之间不可言说的规矩啊? 这么想着林言霜自己都觉得离谱,绝对是没有这样规定的。 林言霜微微蹙眉抬眸看着付澈失落的神情,整个人如同落水的小狗一般低落,林言霜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一直在问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她说的这么淡然的模样,真的看不出来自己想要送她东西? 付澈怎样也是不信的,“没有,就是觉得,姐姐既然都来到这里了,那肯定要拿出最好的东西来给姐姐,当做是见面礼,每次都有礼物,这次也一样。” 他所说的话听得林言霜一愣,原来豪门之间还真有这样的规矩啊,见面要送礼物的。 付澈看着林言霜怪异的眼神,解释道:“不是什么豪门之间特殊规矩,只是我喜欢送姐姐礼物而已,我又是不太会讨人欢心的人,不想姐姐之后想起我是没有印象的。” 说完付澈直勾勾的看着林言霜的眼神,说辞虽然直白但是姐姐应该会相信的吧。 林言霜眼底闪过一丝的狐疑,但很快就被付澈眼中的坦然压了过去。 之前付澈也是收到朋友的邀请才去的赛车场地,反而自己只看到了他一个人,想必是孤单的,才会这么想要一个深交的朋友。 “我又没有收礼物这个习惯,真的不用了。”林言霜摇摇头,又说:“而且你事后也不用给我说什么这一类的,要是我真的有这个心思,我就直接行动了。” “行动也行的。”付澈理直气壮的说。 林言霜哑然,“你……算了,你这么想一定有你的道理,反正都是朋友,不用这些东西。” 付澈欲言难止,可是自己不想和姐姐只是朋友啊。 单纯是朋友的关系,付澈是不甘心的。 姐姐的话,就应该是自己的人。 付澈慢慢偏过头眸中蔓延着不明的情绪:“那!我要是想送你呢?” 林言霜余光撇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那就请我吃个饭吧,怎么样?” “我还是挺喜欢你这里装修风格的。”林言霜环视一圈看了看,“想必餐厅也不差吧。” 付澈点 点头,略微自豪的说:“那当然了,这里的厨子可不仅仅有我们一家的。” “那……”付澈凑近了些,微微低头下巴就抵在了林言霜肩膀上,问:“姐姐可以陪我到晚上吗?” 林言霜点头应答:“好啊。” 付澈一喜,转头就拿出手机。 -:【你家厨子借我用用。】 汤某:【???】 汤某:【你家现在都没有厨子了?破产了?】 汤某:【你等会的,我好像看见你了。】 付澈看见这句话头也没抬,手打字打的飞起。 -:【你先别管,你家厨子好吃。】 -:【你也别过来,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汤某:【?你真是好大的理啊,借我家的厨子还不想看见我。】 -:【碍眼】 汤某:【行,我家厨子现在在咱三的那个房子里面,不出意外,我也会回去。】 -:【行,你把老檀也弄走。】 -:【五分钟之内。】 付澈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对了姐姐,那我也加一下林铎弟弟吧,要不然不太好联系。” “好啊。”林言霜点开微信的手指一顿,好像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林铎的微信。 付澈看着林言霜停住的动作问,“怎么了姐姐?” “我好像没有林铎的微信,稍等一下。” 说着林言霜点开家族群,找了好半天的了微信才在一群花花绿绿的头像之中找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刚刚申请了好友,下一秒就通过了。 王不见王:【?姐?】 哦。:【发送个人名片】 哦。:【付澈,我和他说好了,让他教你做生意,加他吧。】 王不见王:【我靠我靠我靠!姐你太牛逼了!不过怎么突然想起让我加了?】 哦。:【你要学做生意可以有很多的生意伙伴或者合伙人,付澈与我说想要送我产业,无功不受禄,怕是要还的,人情干脆给你了,好好学。】 消息刚刚发出去林言霜继续打字的手就顿了一下,将对话框中的话删除。 自己不感兴趣是真的,怕欠别人的人情也是真的。财务好还人情却是不好换的,自己与付澈的地位差太多了,这个人情自己真的受不起更是还不起。 王不见王:【我保准好好珍惜这次的机会!】 通讯录亮着的红色未读消息那里,指尖刚要点同意付澈犹豫了一下,“这个是他啊姐姐?” 付澈将手机递过来指着林铎的头像问。 林言霜点点头,“是他。” 二人看着被放大的头像图片没忍住笑了一声,一张白色团子站在中间的照片,还不知道是什么IP的小东西双眼一对,还留着口水。 “嗯,看着头像是傻了一点,但是他还是挺聪明。”身旁的付澈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刚刚还在上扬的嘴角立马就耷拢了下来,林言霜又慌忙找补,说:“当然了,肯定是没有你聪明。” 看着付澈得到夸奖之后的笑容,林言霜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之间得到了一份付澈使用说明书。 18. chapter 18 野心 墨色的天空被烟花撕裂出鎏金的空隙,那坠下来的星子在光焰之中穿梭,虚实交织的绚烂闪的眼前一亮又一亮,下坠的细碎像是流星雨一般。 林言霜靠在窗前看着这幅盛景,难怪了,难怪了付澈要将自己留到天黑的时候。 原来还准备了这么一幅盛宴。 付澈漫不经心的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窗外的任何景色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彩色的光芒映在林言霜的脸上,晃着一明一暗,突显着她优越的骨相。 她的眉眼之间好像是自带风情,整个人与光影融在一起,眼前的一切朦胧又真切,让付澈一眼失神。 自己早早就陷进去了。 “你怎么知道今晚有烟花的?”林言霜看得高兴,一时忘了付澈还在自己的对面。 好不容易错出一眼看向对面的付澈,人还没有看一个完全又偏过头去,不想错过一秒的烟花盛宴。 付澈单手托腮笑看着人,“我就是知道,姐姐看来很喜欢。” 林言霜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绚烂的烟花绽放在眼前,只要林言霜喜欢,那付澈自己也喜欢。 那这一场七位数的烟花就有了价值。 林言霜不得不承认,好像付澈对于自己的喜好是了解了一点,甚至都知道自己的口味偏好。 这是林言霜回到家中,略过满头问号的林铎,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才想出来的。 手边不断震动的手机勾着林言霜的心情,有些雀跃的打开引入眼帘的却是林铎的消息。 王不见王:【姐,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俩都干什么来?】 王不见王:【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你回来怎么都没有看见我?】 王不见王:【图片.JPG】 林言霜哑然失笑随即点开发过来的图片,像是在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资料,上面还有不同颜色的笔勾勒的痕迹。 像是自己以前装模作样自己是好学生的时候。 哦。:【蒸蚌.JPG】 王不见王:【?】 对面的聊天框再也没有了消息,林言霜来来回回的退出去又点进来,轻笑一声刚刚放下敲门声像是夺命一样响起。 “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俩干什么了都。”听得出来林铎怕祖父发现还压着了一点声音,“爷爷说朋友来接你!结果是付澈,你俩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居然还有微信!” 什么时候加上微信的…… 林言霜倒吸一口凉气,二人的初次见面连脸都没有看见,算不上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林言霜只记得自己慌死了,还装作沉稳的样子下车主动搭话。 “你别管,你就好好学就行。”林言霜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前,一把拉开。 林铎张开的手掌一下拍空,真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一个转身靠在门旁边的衣柜上,“你刚回来这么两天,就认识了一个大人物。” 林铎的语气中没有调侃,全是崇拜。 瞧着自己挑眉不屑的模样林铎凑上前,颇有谄媚意味的说着:“当然了姐,我是你弟弟!以后要是有人物能介绍给我认识那就更好了。” 林言霜轻笑一声,“那我以后惨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林铎几乎是一口回绝,没有任何的犹豫,“谁都有可能,你完全没有可能的姐!你这么厉害,而且就算是你之后不行了,我行啊!弟罩着你!” 行,这个小子也是一个有良心的主。 林言霜歪头学着林铎的姿势靠在另一边的墙壁,“你就为了这一件事情?” 说完就眼瞧着林铎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郑重的将自己拉到床边。林言霜坐在床上,林铎坐在羊绒地毯上。 林铎罕见的正经:“我发了那么多的消息,你就回了我一个表情包。” 林言霜疑惑歪头,就这个? 林铎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将罪证举在林言霜面前,嘴上还一条一条的细数。 “中午我就问你要不要回家吃饭,你没回就算了,天气预报报道我给你提醒,你也没有回,甚至晚上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更过分的是,我在客厅那么认真的学习,你回来看我一眼都不看,直接回房间了,珍惜一下我的努力好不好!我是少爷啊!” 林言霜哦了一声,提不起丝毫的兴趣,“你真棒,我还是你姐呢。” “那肯定的!我姐肯定会向着我的。” 不对劲,林铎说这句话就不对劲。 林言霜啧了一声没吭声,只是默然的盯着林铎。 “不是,我才没事情求你呢。” 监守自盗,此地无银三百两。 “行吧,就一件小事。” 林言霜挑眉。 林铎被林言霜的冷暴力冷落的受不了,直接破罐子破摔飞速说话,“就是有个活动要去参加,但是我没有经验,所以想让你带着我,不仅仅是我还有其他的弟弟妹妹们。” 就这? 看着林铎真是好没出息的样子,但脸长得还不错,“行,我没说不同意,什么时候?” 林铎眼睛一亮,眸中压不住的欣喜:“后天。” “其他人……” 林铎抢先说:“其他弟弟妹妹我会通知,那天就全部听长姐的,你说一我们绝对不说二。” 林言霜点头,“那入场,还有衣服……” “放心!”林铎像个弹簧一样突然蹦起来,整个人精神焕发大声保证:“邀请函我已经收到了!等下就给姐姐拿过来,衣服什么的不用担心!我决定不可能让长姐不如意的出去!” 行,这倒是安排的很周到。 林言霜抬手比了一个赞,莫大的肯定就是对林铎最好的认可。“你这不是规划的很好嘛,怎么还要我去,经验是锻炼过一次之后出来的。” 林铎郑重的点点头,不像是把林言霜的话听进去的样子,“当然了姐,你是长姐,又是女士优先,所以你先来吧,林家最不缺乏的就是这种活动,根本应付不过来。” 他说的有道理。 虽然林家算不上豪门中的上层,但是也说得过去,一些活动肯定是能够攀附的都要邀请。 就算是像上学的事情装病请病假,林家上上下下都装个遍都不一定能够躲完。 林家这棵在风雪夜中摇曳 的树,根不深但也能让其他植物攀附生长。 也算的上一个热门话题。 “行。”林言霜点头,“那你就先和其他弟弟妹妹沟通,尽量那天不要出什么乱子,然后活动的时间地点与流程,都发我一份吧。” 林铎的行动力向来可观,话还说着他就已经拿起手机将消息都转发了过来。 低头的瞬间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黑金的信封,上面还有烫金的样式,甚至凸起的金色珠子都好像是真的金子。 “这么高档?”林言霜感叹一声拿过。 很有质感的信封,一打开一个立体的图案驾于上面,这上面的景色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比一还原。 林铎点头,“他们特别注重仪式感,所以我们的衣服肯定也是要华丽一点的,还有发型也是,不能给林家丢人。” 林言霜看着上面的落款,不是三个世家豪门,也不是自己看见的在那场拍卖会上面的人家,陈姓,自己完全不认识。 眉头下意识的蹙起,指尖在落款处轻轻敲点,林铎解释,“这个家族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是和咱差不多,就是时间比咱们家长一点,都是叫一声哥的关系,要是不去也不好佛了他们面子。” 这一听就不是林铎说出来的话,如果是林铎最先接到邀请,应该先是臭屁的炫耀一圈。 他应该会说,哎呀莫名其妙收到一个邀请函。 然后做作的在自己面前展开,哟!还是立体的,还让我去参加什么活动。哎呀,本来不想去的,但是没办法。 林言霜冷笑一声,眼底的欣慰一转,问:“你爹推给你的吧?” “你咋知道?”林铎嘴比脑子快先一步说出口。 这个家族的大概都被讲出来了,再加上林铎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猜出来。 刚还以为真是他们出息了,还没有作出成绩就被邀请,原来是被推过来的。 “那陈家那边知道要去的是谁吗?” “刚刚知道,我刚才把名单给过去了,他们应该会送来一个新的邀请函。” 林言霜点点头。 要是陈家是个看人下菜碟的族那自己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后天的活动不想张扬也要张扬。 就得让他们看看,林家的继承人们,比起那些老东西更有拉拢的价值。 那就让他们知道,林家小辈之中最有话语权的长女回来了。 那个可以抗住一片天的林家长女。 林言霜拍了拍林铎的肩膀,“祖父给你讲授了什么没有?” 林铎思索了一下,“都是祖父之前创业在这里打拼的故事,听半天也没有听出什么来,但是最后说了一句话,说勇气才是自己的倚仗,心中尚存的那些野心有了勇气就可以施展天地。” 祖父说的正如自己所想的。 “好。” “那姐就让你们有这份野心。” 昏暗的房间中最先看见的就是她的眼睛,林言霜的眼眸亮的吓人。藏在她眼底的野心更是藏都藏不住,紧握的拳头明明是抵在林铎的肩膀上。 但林铎却是感觉,像是重重的砸在自己内心深处一样。 19. chapter 19 林铎内心所想,好像真的被自己一句话敲响了一般。 第二日管家连早饭都没有备上呢,林言霜就迷迷糊糊的听见外面匆忙的收拾声。 他不断招呼着人,像是在进行什么大工程。 林言霜哀叹一声,抬手将捂在头上的枕头顺手一丢。 房间的门隔音是不差,打开门林铎的声音更大了。林言霜抓抓头发抬眼,祖父站在前面围栏的地方向下看。 “霜儿你醒了,你说这个小子什么情况啊?”祖父回头看了一眼招招手,一楼的林铎看着真是好忙,一会打个电话然后到门口探头看着外面的动静,一会指挥着其他弟弟妹妹放东西,还叮嘱小声一点。 林言霜蹙眉看着轻笑一声,“祖父,你回去再睡一会吧,隔音还是挺不错的。” 他们好像真是把陈家的邀请太当做一回事了,林言霜看着光是衣服就比当时拍卖会给自己准备的阵仗都大。 推进来的衣服几乎要把整个客厅占满,刚刚推门进来的造型师正好将这些空隙全部填上,这下一楼再多一个人都占不下了。 “行了,都醒了,一些东西搬上来吧,另外二楼的房间怎么不用啊?” 林铎闻言抬手就瞧见林言霜站在楼梯角,笑着看着自己,“嘿嘿嘿,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嘛,姐,那我就上楼了。” 看着林言霜点头同意林铎才敢下一步动作。 一时间所有的衣服被搬上楼,足足占满了两间房间。造型师和化妆师占据另外两间房。 林铎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真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弟弟,这么大的做派就是为了一个陈家的邀请函,太大费周章了吧。” 林言霜慢慢悠悠的走近靠在门框上。 “大费周章?!”林铎突然转过身眼中的震惊不似作假,他夸张的摇摇头恨不得将眼珠子瞪出来,“我亲爱的长姐,这可不是单单陈家那么简单了,还有贵客!” 贵客? 能让林铎称呼为贵客的能有几位? 无非就是那几个世家豪门。 路过的下人端盘经过,林言霜蹙眉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三个世家豪门都去?” 林铎瘪嘴点点头,“也不知道他们什么面子,居然能把三个世家豪门聚齐,可把他们神气坏了。” 林言霜听得若有所思,三个世家豪门真这么有面子? “三个世家豪门对于一个宴会这么庄重?”林言霜来来回回的在四个房间面前转悠,里面的人忙的脚不沾地,纷纷埋头研究妆造敲定最终版本,不断的确认细节。 “不不不,不是对于一个宴会这么庄重。而是对于这个家族带来了多么大的利益,你想啊,一个世家就够罕见的了,他们陈家还偏偏请来了三个,这在场的人肯定是要攀附一番的,这下他们家可算是得意坏了。” 林铎越说越气恼,就差拿出手机来给付澈发消息让他别去了。 想了又想,自己这个微信还是通过长姐作为中间人才能加上的,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要不……”林铎掐媚的凑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满眼的真诚:“姐姐我看你和付澈也蛮熟的,要不……” 林言霜歪头看过来,“要不我去说?” “对!”林铎愤愤点头。 “人家去不去是他们的事,你以为我说不让去他们就不去了?” “万一呢!” 林铎刚加上付澈微信的时候都感觉不对劲,看着姐姐发给自己的话证明加好友的时间肯定不是一两天了。 而且!什么朋友会问自己的姐姐喜欢什么。 “姐姐,姐,长女!说好了要他们见识一番呢!” 见识一番? 被林铎说的像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一样。 “这样。”林言霜勾勾手,“你想想啊,见识是不是要在众人面前给最好,然后是那种轰动的见识,最好是再出一个新闻,说什么林家居然与世家豪门有联系。” 林言霜越说林铎越激动,一边附和一边补充:“对对对!就是这样!最好最后再给他们沉重一击。” “沉重一击啊?”林言霜笑着。 林铎笑着点头,“昂。” “我给你沉重一击。”说着抬手巴掌呼上了后脑勺,“有点脑子吧你,成天想的都是什么,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人家好歹也是世家,是你我就能搭上线的?还有啊,这不摆明了砸场子去的吗,让他们见识归见识,别砸了人家的招牌。” 林铎被教训的垂首,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直至林言霜说完林铎还是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弱声反驳,“那怎么才算让他们见识一番呢,现在什么都没有,更别说姐姐你刚回来的,我从小生活在这里当惯了少爷一样什么都没有。” 林铎说的不错。 自己回到这里的时间才一周,手头上什么拿得出手的资产都没有。而且林铎之前手上的资产也被拿回去充了林家的地位,其他年纪小一些的弟弟妹妹更是想都不用想。 “我们本身就是。” 林铎没明白林言霜的意思,一脸的茫然,林言霜见状补充:“林家目前虽然根基不稳,但是与年头长的陈家相比也落不得下风,世家豪门要做什么与我们无关,我们首先要做好的就是我们自己,仅此而已。” “我不认为我们的身份要去用一些资产来证明,眼盲心瞎的人再怎么装模作样也是压不住尾巴的,我们先要站稳脚跟就好,我们去了只是宣扬,偌大的家族之中,并不是只有老一辈的人才能当做主心骨。” “我们一样可以,谁都不是天生的上位者,但谁也保不准自己不是下一个。” 林言霜压低眉眼,骨相格外的野性。 这种野性的美感是林铎从未见过的。 之前林言霜带给自己的人设带过于刻板了,以至于自己就认定了自己的长姐是稳重温润的模样。 但现在全然相反。 她是野心家。 真正有着上位者的野心家。 “姐。”林铎鬼使神差的开口:“你好像不一样了。” 林言霜笑了笑没再说话。 其实自己始终如一,只是他们不知道最真实的自己。 “弟弟,”林言霜说:“姐姐也不知道最真实的你自己,明天让我见识见识?” 话一出林铎眼底的情绪变了颜色,好像藏在下面的什么东西醒了,眸中似有烈火烧起将整个人映的意气风发了几分。 林铎不做声的笑了笑,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最终也没有落在某一个地方。 他安排的一切甚至比自己想的都周全,林言霜越发的不相信他之前的一切行为只是为了话里话外提及的资产,他的目标不会这么小的。 虽然不是亲姐弟,但是林家人的德行自己还是知道的。生怕利用不到现有的资源,为自己谋取利益 。 好像这句话也把自己骂了,但是骂的也对。 嘴上和林铎说着和世家的豪门搭不上关系,要是真有这么一层关系,林言霜还真的是想要搭上一搭。 一段时间一个想法,谁都会不想努力的时候,但林言霜理智的时候偏多,理智压着心中的野心,常胜。 林言霜身体一软径直的躺倒在自己的床上。 手机上林铎发来的一张张定妆照,像是倒计时一样。林言霜扫了一眼,三十多张照片就连礼服都是搭配好的。 好像怕林言霜看不上一样,还附加了一句。 王不见王:【都是知名造型师,在大陆也是有名的。】 林言霜自动忽略了这句话,看来真是下血本了。 哦。:【明天再定。】 消息刚发出去林铎就耐不住性子,直接敲着房间门,“不行啊姐,最好早早就定下来,明天下午去,早上就要收拾了,距离现在就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 “没那么着急。”林言霜闷声回道。 “不行!”林铎极力在门外抗议,“还有其他人,必须今天定好一切,明天好做准备,而且备礼也要花时间呢!” 林言霜一下坐起来,自己都忘了还有这回事呢。 啪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林铎敲门的手悬在空中,在林言霜的目中之中紧急收回。 “那咱家要准备什么礼?” 林铎微微皱起眉头,“之前我也没有送过,也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宴会没有经验,我还以为姐姐你知道呢。” 林言霜轻声啧了一声。 好像之前那场拍卖会,在自己去之前父亲和小妈都已经将礼物备好送给了主家。自己到场的时候只瞧见了主人家的管家吩咐人将礼物送到一个地方去,具体准备了什么还真的不知道。 不过这两场宴会的性质不一样,所有的东西肯定不能照搬。 “这是什么宴会?” “好像是陈家族内颁奖的。” 颁奖?家族之内能有什么颁奖的宴会? 而且都是家族之内了,还有什么必要邀请这么多的人,更何况世家豪门都有。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商业的颁奖,说不定关联着什么合作。 林言霜蹙眉问:“他们家最近出席了什么活动没有?” 林铎摇摇头。 “那本地有什么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仪式呢?” 林铎细细回忆着,好像还真有这么一件事情,但说不上是什么仪式。 林铎犹豫着,“好像是圈内的商业资产评选,今年他们主办。” 林言霜搞不懂为什么商业圈内还要搞什么资产评选,像是多此一举。 认识和结交人脉应该才是目的。 “从我父亲那里去搬几件古董来得了,他收藏的可全是价值不菲的。”林言霜招招手站在林铎身后的管家立马动身。 林铎听着身后的动作挑眉,“二叔没疑问?” “他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来问祖父家的管家,况且小妈会给我的。”林言霜说的笃定,但小妈这个词听着林言霜说出口怪怪的。 林铎又问:“你就不对这个后来的……有什么抱怨?” 林言霜摇摇头,解释:“她不是三儿,不是在我妈在世的时候勾搭的,这就够了,至于他们之间的情爱,我没有兴趣去打听。” 林铎听着不像是没有兴趣,而是不屑。 20. chapter 20 圈内的一切活动林言霜都不怎么了解,但一下车的阵仗确实惊了一下。 月光白色的鱼尾礼服带着银色的流苏点缀,随着脚步一步一步走着,礼服尾部的流苏随着走路幅度而晃动。 一下又一下的灯光闪着,流苏在摄影灯光下闪闪发光,白皙的皮肤后背镂空出来,大颗的珍珠项链反戴正好点缀了后背的空白。 一步晃着晃着时不时蹭过蝴蝶骨。 盘起的头发偶有几缕的发丝垂落,林言霜看着镜头微微点头,发尾扫着锁骨一阵酥痒。 红毯头的黑色商务车开走,林言霜还站在原地。淡然的瞧着不远处的几辆车开过来,林铎率先下车得体的西装衬得本就修长的身材更加有料,九头身完美的模特身高加上这张乖巧桀骜的脸,完全就是一副少年商业家的模样。 双袖还扣上了收到的袖扣,确实是一笔亮眼的设计。 林家兄弟姐妹再多但参加的人选还是林铎挑着的,年纪小的没心思的都没有来,林铎身后就跟着一个林言霜有印象最先进门叫自己姐姐的弟弟,还有一个妹妹,是自己没有见过的。 “长姐。”妹妹率先叫人,林言霜伸手牵过人,“小妹走吧。” 香槟金色的公主裙确实适配她这个年纪,高调不失优雅,裙纱上的钻石都是完整的,像是一片星河。 陈家设定的场地就是他们名下的一个礼堂。 但并不是刻板印象中的礼堂,而是像酒吧里面的卡座一样,不过有序的沙发排列,面前的舞台上临时建设了一个讲话的高台,面前的大屏都设立了这次的主题。 礼堂不像礼堂样,酒吧不像酒吧样。 “您好,林家的座位在这边。”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看过递来的邀请函,面带微笑的主动上前引领到位置。 林言霜微微点头道谢,是个好位置,还是正中间的c位。 不过怎么是个单独的单人沙发? 林言霜看着沙发上的名字贴,林铎他们的贴条在隔壁的多人沙发上。 林言霜蹙眉抬眸看了一眼,中间好像除了自己都是多人的沙发,就自己是个特别个体。 一下还真有些看不懂陈家的用意,自己居然这么大腕吗? “姐?”林铎压低了眉眼凑上前,沉声道:“要不要我去调解一下位置?” 说着林铎就要上前调解,林言霜抬眸扫了一眼周围,摇摇头。“不用,正好彰显我的特殊了,正合我意。” 彰显是假,麻烦是真。 再次确认林言霜的意愿以后林铎才点点头坐在旁边,时不时看着林言霜那边的动静。 “您好林小姐,考虑到您礼服不方便所以这边提供一条毛毯。” 刚才引路的迎宾小姐端着托盘凑过来,林言霜点点头直接将毛毯盖在腿上。 忽然之间场地的灯光全部熄灭,只留下了舞台上面的一盏。 冷白色的灯光唯独照着那么一个位置,主持人缓缓走上前摆足了架势,装模作样的拍了拍麦克风头,一阵刺耳的声音在场内回荡,所有人下意识的捂住耳朵。 “首先,欢迎各位的莅临。各位众所周知,商业圈内的各种联系都离不开在座的各位家族,今天邀请各个家族来聚集一地,是为了三年一次的典礼,所以我宣布,港城商业颁奖典礼,现在开始!” 林言霜鼓掌的节奏跟着周围的人一起,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林言霜察觉到他们都在无意之间打量着自己。 “本次颁奖典礼评选标准都是民选以及各个评委选拔出来,并且经过核实之后进行登记。” 大屏上不断变换的字幕一眼而过,替换的动画晃的眼花缭乱。 主持人大半的废话林言霜也听了一个明白,本来不是陈家主办,但是奈何提名的产业三分之二都是陈家的产业,所以直接就由陈家来主办了。 林言霜靠在沙发上,垂眸将手机亮度降为最低,关闭声音偷摸的打开小游戏。 台上说的什么话林言霜都没有听,别人鼓掌她就跟着鼓掌,别人道谢她抬眸瞧了一眼标志性笑了笑继续低头。 “姐,最后一个了。”林铎频频偏头看着林言霜的反应,见她还没有反应直接出言提醒。 坐在这里将近两个小时,好像坐在周围的家族都上去了一次,唯独自己的家族。 既然给安排这么特殊的座位,居然是来陪跑的。 林言霜终于按灭手机屏幕,抬眸看着最后一个其他家族的代表上台,脸上虚伪的笑容实在让人不适,瞧不得一眼林言霜起身就要走。 好像坐在最前面的人察觉到了有人要走一样,回头看了一眼似是不敢相信,连忙起身快步走过来。 林言霜眉心一蹙不曾想那人径直略过自己走到自己座位后面,谄媚的说:“付少爷,怎么快就走了啊?” 付澈没应他的话,只是自然的走到林言霜身旁,替她接下掉落的毛毯随手丢在沙发上。 林言霜余光一瞥付澈已经伸出来的臂弯,周围无数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她自然的伸出手,付澈立马改变姿势手掌稳稳的托住纤纤玉手。 现场的氛围一下寂静,只有林言霜离去的高跟鞋的声音,很是清脆。 二人刚刚走过林家其他人的位置,剩下的三人纷纷起身跟在后面,头也不回的离开会场。 “付家少爷怎么和林家的那个小姐走得这么近?” “林家还能攀附上付家呢?” “嘘,小声点吧,其他两位少爷还没有走呢……” 安坐在原位置的汤少和檀少不耐的啧了一声,同时起身离开。 陈家主办人挽留的声音追在身后,两位少爷长腿一迈直接甩下一段距离。 见有份量的大人物纷纷跟着林家离场,在场的众人心中纷纷有了几分的猜测,更是人刚走出会场没有几步就安排好了搭线的事情。 甚至,那些礼品都比他们先到林家。 林铎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姐姐与付澈在那边讲话,二人贴的不算近,但是有说有笑的,莫名不顺眼,即使他是豪门世家的大少爷。 林言霜抱臂挑眉看着身旁的付澈,“这个小会场居然能 够请到你,确实震惊到了。” 付澈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实话实说:“确实邀请了,但是不是以这个身份来的。” 哦?自己好像也没有说哪个身份吧? “那你刚才可真是扫了陈家好大的面子。”林言霜半开玩笑的说话。一方面是想要看看付澈对陈家的态度,另一方面是想要知道他为什么来。 付澈听着这句话怎么都不对劲,眉心像是要打结凑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言霜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都带上了几分的委屈。 应该是身后有着一个路灯的原因,照的付澈的眼睛都亮晶晶的,这么一看好像这双春眸之中带着泪水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欺负他了。 “想要见姐姐,所以我就来了。” 付澈说的诚恳,像是真的一样。 林言霜上前微微踮脚凑近付澈,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 林言霜突然的贴近让付澈一惊,瞳眸震了一下,随即她歪歪头轻笑出声。 像是调侃着:“就因为这个?” 付澈认真的点点头,“就因为这个,因为想念,所以相见。” 这小子说话倒是有一套的。 怎么听着都是他占理,林言霜只得点点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林言霜后退一步,半侧过身子看着站在自己弟弟身旁的二人,“那两位少爷呢,别说是想见你了。” 付澈转身看着身后的几个人,眉头一皱又很快的舒展,随口道:“他俩有病,无药可救的那种,姐姐别在意。” 林言霜垂眸摇摇头,刚才这句话不过是随便问问,也不指望付澈能够说出什么答案来。 不过…… 好像出来的时候后面动乱了,闹出了不少的动静,是达到了让他们见识一番的目的。 不过……好像有些过了,付澈的身份摆在这里,能够顶得上多少个这里的家族。 本是请不来的豪门突然到来,典礼未曾结束,一个小家族的长女走了他自愿躬身下位。 虽然怎么想怎么爽。 “姐,车到了。”林铎凑上前在耳边轻声提醒,对面站着的这个少爷看向自己姐姐的眼神就不对劲,虽然说不上是冒犯,但是他绝对有别的意思。 对于成为长姐的簇拥者,好像和姐姐相处的第二天就自动带入了这个位置。 林言霜微微点头,付澈倒也识趣:“姐姐回去早点休息,这个典礼什么都算不上。” 听得出来付澈好像在因为典礼上没有林家的产业上榜给自己安慰,林言霜失笑,“阿澈,我从来都不会在意这些无用的东西,我要的东西是我能够紧握在手中能够感受到的,而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且我要的,他们也给不起更给不了。” 其实林言霜这句话才是真正的说大了,自己心中想要的就是最初回来的目的。 至于更深处的念想,林言霜自己从来思索过。 因为她自己知道,自己永远有后路。 21. chapter 21 林言霜额头抵在车窗上,窗外一个接一个的霓虹灯闪过,眼前红一瞬紫一刹晃的眼花,林言霜干脆闭上了眼。 身旁林铎看手机的声音大了些,不知道是他听不清还是要放给自己听的。 “也是让我看到豪门的少爷小姐谈恋爱是什么样子,港岛陈家主办的颁奖典礼,独具一份的位置,还有最后这个走位,真是哪一样都拿的出手,小姐就这么伸出手少爷立马搭上,二人的离开之后是娘家人的跟随,救命啊,这也太……” 营销号的视频还没有播放完,林铎就气哄哄的点了不感兴趣,手指戳屏幕的声音像是要把屏幕戳烂一样。 什么娘家人,怎么这么胡说! 上一个视频的气还没有消下去,下一个视频紧接着就又是二人的消息。 “停停停!这是什么惊天的神图画面!女生站在聚光灯下伸出纤纤玉手正被男生稳稳接住,他们身后是欲要跟随的身后人,这个场面!这个阵势!” 林铎眉头拧紧,再次不感兴趣。 视频一个接着一个的滑动,十个视频八九个都是关于今天晚宴的事情。林铎干脆直接关掉手机丢在一旁,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形式那礼真是白瞎了送出去。 “主人公不是你,恨没有露脸的机会啊?” 林言霜半睁开眼看着身旁气哄哄的人,林铎偏过头看着车窗外的商景,闪过的灯光像是他现在的脸色。 “我又不是爱出风头,这个陈家邀请函上写的那么客气,到头来我们家居然算是一个陪跑的,提名都没有提只是单纯气他们而已。” 也不怪林铎这么说,林言霜自己也没有想到今晚的宴会居然是这样。 这么一想才算明白了那个位置是怎么回事。 “林铎,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那个典礼的事情。” 林铎愤愤的伸出拳头就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当然是生气啊,全然把我们林家人当做什么了,小丑吗?!” “那你说说,林家在外的产业有什么呢?” 林铎一怔刚才愤愤的神情泄了几分,好像若是说实业,林家在外面的无非就是慈善相关的产业或者是与其他合伙人一同开的公司,因为是合伙人的身份手上的股份也不多。 林铎嘴唇张合几次也没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产业来,眼眸之中的怒色早已经被迷茫压在眼里,流露在林言霜面前的不过是迟疑。 身后几个弟弟妹妹打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了气氛不对,后面连个手机光都没有。 “林家在外就有几个慈善机构,还有话都说不上的合作公司。” 林铎双眸一暗,眉心轻轻蹙起,他抬眸。 “姐,你认为他们是在杀鸡儆猴吗?” 这个用词有点特别,林言霜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眸清颤几下。 好像他终于认清了局势了。 “他们之前做过什么事情,都用上这个词了?” 话刚刚问出口林言霜抬头就瞧见林铎面色沉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淡漠将眼睫上的冷厉拉下来,覆盖在整个眸间。 林铎冷声说:“陈家主办的是房地产产业,之前与家内有过一次合作因为是给福利院的,陈家想要借此宣传一番,但是家内没有同意,因为慈善就是慈善,要是宣传就太刻意了一些,就没有同意,当时的关系就有些僵硬了。” 这么小心眼? 林言霜挑眉听着林铎所说的。 “当时那个慈善是谁与陈家一起主办的,谁的项目?” “你爸的。” 听着像是在骂人一样,林言霜嘴角扯了扯。 虽然自己不打算在这里扎根,但是他们是离不开这里的,想要在这里立足就要有足够的本事。 林言霜偏眸看着他,少年的心气有些被蹉跎,明明昨日还在心高气傲的说着自己要做出一番事业,眼下却是垂首靠在椅背上。 外面打进来的荧幕光色映在他的面庞,林铎的骨相是真的优越,映射进来的光几乎照不到林铎的另外半张脸。 少年高高耸起的鼻梁撑起一块阴影,遮挡住他眼下的情绪,像是一块乌青。 “那你想要抢回来吗?”林言霜突然问。 “抢什么?” 林铎有一下没有理解到林言霜说这句话的目的在哪里,是抢回这个项目,还是抢回刚才在礼堂内的场面? 项目什么的林铎不关心,反正也过于三五年了,就算是想要插手,这件项目的其他负责人谁能服? 抢回场面的话…… 林铎突然就好奇了起来,眼前这个没权没势的长姐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 还是说…… 抛除其他的想法,林铎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付澈这个人。 “那你想要什么呢?” 林铎闻言手上把玩手机的动作一顿,微微偏头看向她。 林言霜说这句话说的轻松,就像是一件唾手可得的事情而已,就像说出口就能办到。 就好像,她本该如此一样。 “我不是天才,从小的跳级只不过是想要证明,家中的孩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是其他人巴不得少几个孩子,这样他们的孩子才能够脱颖而出。但我不认为这样的选择,所以我只有拼命的学习,我拿证书拿奖金,我在学院荣誉榜上蝉联。” “当外界开始有了我这个不过十几岁就毕业的天才的名声的时候,家族之中才记得我的名字,我才可以向外发展。” 林铎停顿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久到已经到了家门口二人仍然坐在车上,身后的弟弟妹妹早已经回去。 久到林言霜都要怀疑他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才难堪般开口。 “但是我想错了,我是学院里面的天才,不是外面的。” “他们之前不是没有带过我,是我做的很差,但是我觉得我该做的都做了,就是没有得到应有的回答,不应该是这样啊,所以……所以我一跌到底,因为我没有经受过这样的打击。” 林铎还在说话,林言霜就静静的听着他将自己的过往纷纷吐露出来。听着他说着自己的过往,林言霜这才感觉到自己是他的姐姐。 林言霜抬手掰过林铎垂着的脑袋,让他正视自己,轻声说:“那你很棒了。” “什么?”林铎 下意识的问了一声,“你有在认真听我讲话吗?我说我很糟!很难堪!” 林言霜郑重的点点头,又一次的重复刚才的话,“你很棒了。” 一瞬,林铎眼中的情绪错综复杂,不可置信和惊叹,疑惑与怔然。 所有所有藏匿在眼底的情绪一下爆发了出来。 “你匆匆走过的这些做了无数次的选择,所以你很棒。你离开院校进入社会就敢去拼搏,所以你很棒。” 林铎听不明白。 明明都是一些必须要经历的小事,为什么在林言霜嘴中说出来,自己是要受到嘉奖的。 但心中的情绪远远超过了嘴上想要问的话,鼻头的酸涩涌上比眼眶的水雾先一步到来。 “虽然说一些大道理出来,你未必愿意听。但是,” “人生中不一定要有选择,还可以有不选这个方面。但是你几乎从小就有了这个选择的勇气,重要的不是你选择之后的结果,是你选择下决定那一刻的时候的勇气,你迈出那一步就很棒了,所以之后的过程不用太在意。” “人生的资产,阅历,见识或者是其他一些,都是可以累积的。唯独勇气,是独一份的。” 外面的天色很黑了,好巧不巧的是外面的路灯还没有亮,像是在刻意的烘托这个氛围一样。 林言霜垂眸,还真看见了一些意外的东西。 借着车外其他过路车灯的闪过,自己隐约的瞧见林铎眼眶中的水光。 “林铎,人生不算长,要好好的享受那些片刻。”林言霜说着先一步下了车,绕到林铎那一边的车门面前,先林铎一步拉开了车门,“好好长大。” 林铎仰头。 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这一刻如洪水一般涌了上来,怎么也止不住。 林铎想着,应该是自己太久没有宣泄过了,今天才会泪点这么浅。 但是,确实是好久没有人和自己这么说话了。 “姐。”林铎哽咽过后叫了一声,“谢谢。” 林言霜歪头轻笑,向后撤步单手伸出。 “我想好了,我要项目,我要场子,我还要家产。” 林铎终于说出尘封在心底已久的想念。 他真的太想要一场胜利来肯定自己了,浑浑噩噩这几年林铎几乎都要忘记了自己在院校之中的意气风发。 如今听着林言霜的话才回想几分,自己是有底气的。 而自己的底气来源,就是之前从未在意过的决定,从未留意过的勇气。 “好啊,理论上面的老师已经足够了,实战上面的老师也该上场了。” 林铎嗯了一声,自己知道姐姐给自己安排的理论上面的老师是付澈,但是实战上面的是谁? “实战不是付澈了吗?” 林言霜抬手给了林铎脑门一个脑瓜崩,嗔怪着,“想什么好事呢,付澈说到底也不是林家的人,多少私心也是有的,我不放心,所以我来。” “姐,那你的私心是什么呢?” “让你在这里立足。” 不是假话,林铎是一个好孩子。 既然是好孩子,那就应该要有应得的奖励。 22. chapter 22 “林言霜。” 听见身后的林铎连名带姓的叫了自己一声,回头转身看着他。 他远远的跟在自己身后,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口。 “你就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吗?那你会留在这里吗?”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不会。 但林言霜不会说出口,因为现在自己不光是林言霜了,还是林铎的姐姐。 这种身为亲人的感觉……还不错。 义务在自己身上,那自己就会负责。 包括自己主动揽过来的。 “回家了,祖父说不定都还没有睡呢。” “骗人,祖父这个时间点都是早早回房酝酿睡意的。” 林铎小跑紧跟在林言霜身后,二人伸出手门还没有碰到,啪嗒一声,门倒是先开了。 祖父双手背过去压低了眉峰,就站在玄关的位置。 林言霜挑眉偏过头看着林铎,眼神像是在说。 看吧,我就知道祖父没睡觉。 祖父只是站在玄关处什么都没有说,就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身后,上楼直至停在自己房间面前。 林铎觉得自己祖父怪怪的,但是也没有问。 林言霜倒是觉得平常,老人家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在外面这里久才进来肯定有些担心的,只是不说而已。 换掉那一身繁琐的衣服随手搭在了一旁,人还没有走到床边呢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大小姐,这是老爷吩咐送过来,另外少爷那份也已经送过去了。” 管家手上抱着三五份的文件,白色的文件盒外面还标注了是什么的项目文件。林言霜轮番看了一眼,全部都是林铎与自己说过的林家在外面的产业。 林言霜眉头一皱,“管家爷爷,祖父这是……” 管家笑眯眯的说:“老爷说了,别人不说不代表老爷子不知道。” 手上突然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文件,一时林言霜还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些文件都是新的,项目也是新的。但是,林言霜看了一眼上面填写的项目成员,应该都是林家产业的一些老人,项目应该不小,而项目负责人那一项是空白的。 林言霜坐在梳妆镜前看了又看,直接写下了林铎的名字。 反正自己又不打算留在这里,要这几个项目也没有用。 这些项目的启动时间比林言霜想象中的还要快,前一天晚上刚刚送到手上,中午时分就收到了通知要求所有人开一个组会。 餐桌上二人的手机一同响起,消息轰炸一样的弹窗在顶端不断冒出。 群聊内小组人员正在一项一项的报备,林言霜瞧着他们发出来的消息,目光定格在成员那一行。 自己的名字写在林铎之前。 自己是项目的主负责人,而林铎,是项目的副负责人。 林言霜抬眸看了一眼他,林铎正不紧不慢的吃着饭,余光时不时扫过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消息。 “怎么没有填你名字?” “填了。” “那我的名字还在你的前面。” 林铎理直气壮的点点头,“这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什么? 自己在家可是从来不玩以身份压人那一套的。 林铎指尖在屏幕上随意点了两下,“反正想着你也是会填上我的名字,那我就正好填你的了,即使你之后不在港岛,无论去了哪里,手头上有几分产业也是好的。” 林言霜勾唇笑了笑。 看吧,就说自己永远是有后路的。 目光扫过林铎推过来的几份文件,上面的内容与自己得到的一样,只不过自己那份细节多了一些。 林言霜大概扫了一遍,全部都是与机构挂钩的项目也没有合作商,虽然说不上是赔本的买卖,但是所得的利润也微之甚微。 就靠这么点能够养活整个林家吗? 哦。:【这些利润点都正常吗,怎么都这么低?】 群内安静了一下又涌出好多的消息。 小王:【正常的林小姐,因为是慈善机构,所以利润点都会低一点,这才是正常的,要是利润点太高的话到时候媒体借此大肆宣扬,怕是有不好的影响出现。】 刘设计:【是的林小姐,多少媒体与小报都盯紧了这次的工程,不仅仅是林家,有些其他的家族也有眼睛在盯着。】 林言霜随手翻了几页,指尖的动作一顿。来回看了看文件盒上面的标注,“这个是不是你昨晚说到的那个,我爸负责的项目是不是?” 林铎探过头看了一眼内容,其实他自己也不太记得,看着上面写的成员还有陈家的人,一下就确认了。 他点头:“就是这个,但是怎么又给送过来了,而且我记得不是早就完工了吗,这是要干什么?” 两个人将文件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也没能看出一处不同来。 林言霜听见身后的动静,转头就看见祖父悠哉悠哉的从外面回来,身后的管家爷爷还抱着一个箱子。 “祖父,这份文件是怎么回事啊?” “哦,当年你父亲办得项目,当年还是不错的。所以今年打算更近一步,正好看着你们二人有这个上进的心思,就交给你们了,这个文件安排的还是比较紧的。” 更近一步,所以说陈家依然会参与。 林言霜挑眉看了林铎一眼,他垂首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的扣着桌面,像是想要把红木的桌面扣出一个洞来。 林言霜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林铎一下子回神看着她。 “现世报来了。” 林铎看着,林言霜这幅模样…… 说是小人得志,不太恰当。 阿霜得志。 “我看着文件上面不止是有陈家的人来,而且大半部分的主权也在他们手上,就相当于对半分,这次的地址还是那个福利院,那咱先去那里考察看一下。” 说着林言霜就已经站起身向着门口走过去,林铎欲言又止的看着林言霜穿着的家居服。 纯白色的衬衫和短款牛仔裤,头发随便挽起用一根皮筋固定在脑后歪歪的炸开像个鸡毛掸子。 整个人看着都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走不走?” “就这样去啊?” “给你丢脸啊?” “不是,我是说出去见人不装扮一下吗?” 林言霜转身靠在玄关的墙上换鞋,低头说:“去的是福利院,亲和一点。” “而且!”林言霜抬手指着还坐在原处的林铎,“你在家这么精致干什么,大早上就喷上香水了,头发梳成了大人模样直接整了一个背头。” 这不完全就是小孩偷学大人嘛。 林言霜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的时间,低声:“十分钟,洗个头把头发吹干,换身常服。” 林言霜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铎在家也有什么颜值的包袱。 挑挑选选林铎拎出来的衣服,也就一件灰色卫衣日常了一些,倒是在衣柜里看见了一件比较日常的外套,像是大衣不过上面还有校徽。 “高中校服啊,现在还留着呢?” 林铎专注镜中的自己,余光瞥了一眼,“大学的校服,一套西装,一套冬日大衣样式的。” 林铎说话一顿,又说:“姐,你们大学没有校服吗?” 有,还 非常的丑,和高中没有什么区别。 林言霜扯了扯嘴角,岔开话题,“过了十分钟了,我走了,不等你了。” 林铎匆忙收拾好立马跟在林言霜身后,车上还不忘看着文件上面的信息。 祖父口中的更近一步无非就是重新联系一下慈善的事情,另外再对福利院进行新一轮的资助。 林言霜承认,虽然林海峰不是个人,但是有时候办的事情却是个人事。 福利院选址是陈家定下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其他注意力来达到宣传自己家产业的目的。 其他则是林海峰负责的。 眼前的福利院并不是采用了传统福利院的装修,而是像是一家子人很多来建设的。 几栋居民楼的模样建设在教学楼的后面,旁边是操场,普通学校是什么样子这里就是什么样子。 文件上写的明细,不仅是包括了这些孩子的生养问题还有其他上学补助等。 费用…… 费用倒是平摊,好几个家族。 “姐。”林铎身子歪了歪,“陈家的那小子。” 林言霜顺着林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黄毛站在那里垂首看着手上的手机,身旁的人在讲解着周围的建筑,他像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你认识?” “见过,但是不熟悉。” 林铎紧皱着眉头恨自己应该好好梳理一下再来的,“他是和我一个学院的,虽然和我一样大,但是没有我天才经常挂科。他叫陈庆,我对于他的了解也仅仅是这样了。” 陈庆…… 林言霜口中呢喃着这个名字,回到港岛也是终于听见接地气的名字。 院长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真是家族里面的少爷就是难伺候。自己讲解了半天,要不然就是一个嗯字要不然就是一个哦字,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听到过。 该说的都说完了陈庆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院长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偏眸就看见来人了,还挺惹眼的。 “您好。”院长凑上前,“请问你们这是来做什么的,要是领养的话……” 林言霜摆摆手打断了院长的话,脸上的笑容标准,“我们是林家的,这次的项目是我们负责所以过来看看,希望你有时候来带我们了解一下。” “有时间有时间!”院长的眼睛一下亮了,这不比刚才那个少爷好说话啊! 说着院长就热情的带着二人将整个福利院转了一个遍,大到礼堂小到宿舍,全程参观加讲解。 虽然面上说着叫福利院,但是也和普通的家庭没有什么区别。 “那过了初中的年纪,上高中也是院内负责吗?”林言霜问。 院长的脸色一下犯了难,林铎轻声在身旁说:“姐,你刚回来不了解,这里的高中几乎都是国际或者私立的,先不说花费多少,能考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林铎说着林言霜的眉心就已经皱起,眼底压不住的沉寂。 “喲,我当时谁呢,我说红毛怎么这么显眼,原来是院内的天才林铎啊。” 陈庆走近打量着二人,那目光林言霜看得十分不舒服。 “天才被打发到这里来了?也是,毕竟之前就是失败的案例,哎,现在我们家还给我讲呢。” 一张嘴说话就是不爱听的主,这个人也省心不到哪里去。 林言霜余光看着林铎逐渐攥紧的拳头,侧身站在他前面抬眼看着面前的黄毛。 黄毛眼神之中的戏谑藏不住,“你是……” 林言霜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你是陈家的吧,我说呢,昨晚在主持人身后又是递水又是递稿子的,怎么,少爷在家也要替代佣人拿工资啊?” 23. chapter 23 陈庆气了一个满脸通红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林铎在林言霜身后偷偷笑着,不敢笑出声来怕前面那个黄毛破防转身就走。 “院长,这里除了刚才说的还有其他的什么需要吗?” 林言霜不想再与一个小孩斗嘴皮子直接转过身继续刚才的话题,院长一愣没想到转场这么快,愣了片刻连忙转身微微躬身,“有的,小姐这边请,一般来说学生的课桌磨损是在所难免的,但是……” 院长和林言霜渐行渐远的身影在前方,林铎微微侧身看了满脸通红的陈庆一眼。 这小子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攥紧的拳头像是在说着不服气。 林铎冷哼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远远跟在二人的身后,没走出多远得距离就听见身后小跑的声音。 陈庆也跟了上来。 他抬手撩了撩与自己早晨同款的背头,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走在自己身旁,“别多想了,我就是想要看看她到底能够有什么能耐,居然接下了这个项目。” 说着林铎能够感受到陈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了一圈,“她居然是主负责人,居然不是你这个天才。” 话中意味再浓烈的讽刺林铎也当做是陈庆在感叹自己姐姐的厉害之处,语气中稍微自豪的说着:“那当然了,我姐,林家的长女,留学回来高知高学历,所以我姐做出什么成绩来我都不意外。” 陈庆听着林铎说的话中满满都是他这个弟弟对这个从天而降长女的崇拜,偏眸瞧了一眼,林铎嘴角微微上扬视线紧跟着前面的身影。 陈庆真是看不出来,这么一个从天而降的大小姐,究竟有什么资格能够让压着自己的天才这么敬重。 少女简单的挽发和着装,陈庆真看不出是一个家族的大小姐,说不上精致但是偏偏身上独有的气质是其他人模仿不来的。 长袖的衬衫被林言霜挽到手肘的位置,跟着院长的动作微微弯腰看着课桌下面的磨损,散落的发丝随意别在而后。 港岛近日的天气大多数都是多云,梅雨季在这里并不适用。 灰蒙蒙的天气将整个城市困在阴霾之中,天边一抹又一抹黯淡的灰色只让人感觉黏腻几分。阴沉的空气中仿佛都带着几分的雨水,周遭人的心情都被扰乱了几分。 但陈庆看看林言霜偏偏没有被影响,她脸上淡淡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从自己看见她开始始终都是一副亲和的样子。 要不是刚才自己被她骂了还真以为林言霜是个话少的大小姐呢。 “切,刚才那个泼妇样子,我还真是越来越好奇她能办出什么事情来了。”陈庆说着就走近了一些,没成想林铎抢在自己面前挡住自己。 “揣着的那些小心思别用在我姐身上。” 林铎眼底的寒意丝毫不掩饰,即使是同学几年陈庆都没有见过林铎这幅样子。 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好奇这个女生能够有着什么魔力短短几天就收服了这个弟弟。 陈庆闻言冷哼一声,“我的小心思?我能有什么小心思啊,无非就是想要看看这个女人的能力而已,包括你这次的结果是怎么样的,是不是还是像上次那样,被灰溜溜的骂回去然后一蹶不振。” 当年陈庆也是看过自己狼狈的模样,“你在院校内好不风光啊,就连在荣誉榜上面的照片都是那么耀眼,你永远走在我前面,我认为我也不错啊,但是怎么就赶不上你呢。” “你知道吗,我知道你灰溜溜的滚回林家的时候我特别开心,但是从你那一刻开始就不是我的对手。” “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庆上前几步贴近林铎,轻声说,“因为你的一蹶不振,我看不到那个在院校荣誉榜上的那个天才了,而天才的身后,是我的身影。” 陈庆的逐步挑衅在林铎眼中只不过是气不过自己当时的状态,他在一步一步的激怒自己,企图想让自己做出什么大事来。 林铎垂眸低笑一声,抬手小臂搭在陈庆的肩膀上。他看不到林铎的面部表情,余光只能看见他笑的一耸一耸的肩膀。 “陈庆,我不吃这套的,但是你现在来了,那我就吃一下。” 陈庆皱眉偏头看着林铎缓缓抬起的头,少年笑的眉眼弯弯,连带着说话的尾音都上扬了几分。 陈庆真是搞不明白这个天才在想一些什么,明明自己应该是在痛骂他才对,怎么就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了呢? 应该是自己看着他越来越痛苦才对,应该是自己看着他一蹶不振才对,然后自己逐步取代他成为院校新一代蝉联。 但是眼看着自己的照片出现在荣誉榜上的时候,心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快意。 好像只有不甘。 为什么只有他在院校的时候自己才有这个心思想要超越他,他离开之后自己的心思也就好像随着他一起走了。 最为荒谬的还是,自己还追了出来,跟着他一起胡闹。 “林铎。”陈庆这下才算是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咬着牙说,“你真是害惨了我。” 什么话这是。 林铎顶腮笑了一声,两种颜色的头发碰撞在一起极其的显眼。 “姜太公钓鱼还愿者上钩呢,用不用我谢谢你一直关注着我?” 陈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己确实一直是默默的关注着林铎的一举一动。自己就是觉得好像只有和林铎对比起来,才有这个劲头。 “所以你俩是什么关系?” 林言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林铎猛然的回头就瞧见她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的讲台边,身体微微向后靠挑眉看着这边。 林铎下意识的站好与陈庆拉开一些距离,“姐,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林言霜没说话只是偏偏头看着身旁的陈庆,林铎他自己说着不认识,但是自己站在一旁看了好半天了,他们两个这个架势不像是不认识的程度,更不像是只是同学关系的样子。 林铎看着林言霜不语的样子,舔了舔嘴唇说,“他是我学弟。” “不对。”陈庆突然出声打断了林铎的话,他偏过头正视着林铎,神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像开玩笑的样子,“我是可以取代他的人,虽然不是很想承认是他的学弟。” 林言霜又问,“你俩的关系很不错?” 在自己看来两个人开玩笑的样子就像是老朋友一样,有来有回的话术在林言霜耳中听着可不算是套路。 陈庆每说的一句话中的欣赏,是装不出来的。 他是真的在乎林铎的前途。 甚至追在林铎的身后,所说的话都是在鞭策他前进,以他的前进为自己的目标。 陈庆给自己树立的目标,永远在林铎身后。 听着林言霜的话林铎才后知 后觉的反应过来,林铎轻声啧了一声余光看向陈庆,“你故意刚才那么说的?” 陈庆耸了耸肩膀,“实话实说而已,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真是好一个肺腑之言,一句话让林家的两个人都说不出来什么话。 林言霜看得出来,陈庆有这个想要将项目拿下办好的心思,只是找不到目标而已。 但是现在,目标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你怎么想的?”林言霜走近看着陈庆的反应,他坦然的看向自己,随手指了指身边的林铎,别有意味的说:“就是针对于他现在这个状态。” 陈庆疑惑,“什么怎么想的?” 林言霜轻笑一声,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的打转。 “我刚才也听了半天了,其他的没有听到,只听到了你说的话里面全是对我弟弟的欣赏。” “那你……究竟是想要超越还是并肩啊?” 这个陈庆到也不否认,天才谁不欣赏,谁不想超越? 至于超越还是并肩…… 陈庆问:“有什么区别吗?” 林言霜反问:“难道没有区别吗?” 陈庆冷哼一声,“不都是和他一起吗?” 只要那个人是林铎,那超越和并肩就没有区别。无非就是天才的后继者和天才的同伴,主角是他而已。 但是,主角二字按在自己头上,还真是不想要。 陈庆有恃无恐的样子像是已经拿定了后面自己已经准备好的一套说辞。 “那就是既要又要喽?” 陈庆失笑一声,手指左右指了指周围,“不是,你没其他的事情要做吗?怎么专门挑着我的刺说啊?” 他对林铎的欣赏归欣赏,骨子里还是有陈家的那股小心眼劲。 林言霜摆摆手上前站在林铎身边,他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自动站在林言霜身后。她笑着,“我可不是,如果我的一些言语对你造成了伤害那我道歉,不过我是真的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想要与他一起……还是?” 不用思考,林言霜这个问题的答案立马就能说出口,“我讨厌他,但是我也会想着继续追赶他。” 林言霜挑眉,“那就是并存了,考虑一下?” 陈庆抬眼,目光却始终在林铎身上,“好处呢?” 林言霜:“你还想着要好处啊?” 陈庆点头:“提出一个诱惑前,难道不应该有一个更大的诱惑吗?” 既然陈庆自己都说这是一个诱惑了,那么证明他就已经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那就证明他对于林铎还是存留期待的。 林言霜嗯了一声,故作思考的模样在陈庆面前装了一番。 眼瞧着陈庆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才缓缓说道:“林铎会一直走在你前面。” 林言霜一句话说中了自己的心思,陈庆哦了一声点点头,“那他成功了再说吧。” “那需要我现在拟定一个合同吗?”林言霜说着在陈庆面前扇了扇手中的文件盒。 陈庆轻皱了一下眉头又很快的舒展,上前一步轻声问:“林大小姐这么确定他这次会赢吗?” 林言霜点点头,眼底中的得意翻涌上来盖住了之前的试探,“你说出诱惑的时候不是就已经默认了这件事情了吗?” 陈庆没法反驳,因为这句话就是事实。 24. chapter 24 陈庆整个人被看得彻彻底底,好像自己所隐藏的一切在林言霜面前都不是什么秘密。 “你姐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啊?” 这好像是目前猜测唯一合理的。 林铎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二人之间自然的动作,实在像是多年好友一样。 林言霜笃定了林铎与陈庆之间还有着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边,先生,”院长的声音逐渐靠近,身后跟着的则是沉重的皮鞋声。 林言霜蹙眉,不是陈家与林家的项目吗,怎么会还有其他人来?还是说陈家其他人要看看这两个小辈的做事风格来? “这今天真是巧了,刚才也有两位先生和一位小姐在这里啊,都是以前项目说是要重新启动,给福利院孩子更好的条件。” “是嘛,那还有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林小姐,你们还在这里啊。” 院长拐个弯进来就看见三个人站在班级门口。 陈庆看清院长身后跟着的人眉头下意识的皱起,眼底的不耐闪过一瞬就被漠然压了下去。 付澈的身后连个助理都没有跟着,看起来不像是来福利院投资的,像是来找人的。 “付先生,这就是我刚才所说……” “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 院长面色一喜,“原来几位先生和小姐都是熟人啊!我说呢,交谈的这么融洽办事还这么利索。” 拍的马屁没说多久就被陈庆打发走了,林铎与陈庆并肩站在林言霜身前,付澈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生怕迸溅到林言霜身上。 “干什么呢你们两个,人墙还堵在这里了。” 林言霜抬手捏住二人的肩膀费力的扒开一个缝隙,此时的二人倒像是孪生的兄弟一样紧紧的贴在一起。 “姐姐,你们也是来这里扶持了?” 姐姐? 陈庆听到从付澈的口中喊出这两个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眸中的震惊偏头看向林铎,他倒是一副平常的样子。 他们什么关系啊? “是项目。”林言霜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林铎,轻声啧了一声示为警告,“之前不是也有一个福利院的项目吗,现在看着很好,于是想着再增进增进,能做出一个贡献也是好的。” “你呢?” “突然想到到扶住了怎么?” 付澈笑了笑脸上的酒窝显现出来,“和姐姐想的一样,多做一些慈善怎么样也是好的,家中的一切产业都好唯独这方面缺了一点,所以就想到了姐姐。” “我就记得姐姐家是他们常说的慈善家,想着那就先来看一看然后和姐姐请教一下,没成想在这里遇到了,真是心有灵犀。” 他望向自己的眼眸一弯,眼底的光藏不住。 好像少年都应该似这副模样,眼中的光芒怎么遮都是遮不住的,遇见喜欢的事物就应该这么表现出来。 “刚才院长走得急,我都没有好好的了解这里,姐姐现在有时间吗?” 林言霜点头,“当然,走吧,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 多一个人来资助又不是什么坏事,赶上来的机会不要白不要说不定还能让这两个小子在付澈面前刷刷脸,让他眼熟一番。 林言霜走在付澈身旁,二人似有似无的距离看得林铎心痒痒。 林铎看着,每次林言霜讲解抬起来的小臂的衣角都能撩过付澈的胳膊,这小子不仅是没有拉开距离反而是提问的越来越频繁。 他什么心思自己还能不知道了?! 林铎跟在他们身后有一段的距离但是也能够听清楚他们在说一些什么,付澈微微俯身凑近了面庞,眸光看着林言霜是一如既往的柔情。 好像付澈说了一些什么,林言霜被逗的抬手虚捂着嘴轻笑出声。 陈庆站在林铎身旁看着他的动作,一会脖子往前伸一会微微弯腰学着猴子的样子看。 堂堂林家的少爷,怎么这个样子。 陈庆抬腿一脚踢向林铎的屁股,有些认不准。 眼前这个傻子还真的是自己认知中的那个天才吗? 陈庆嫌弃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话音未落林铎连忙食指竖在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小声斥责,“你别说话,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陈庆翻了一个白眼,“你现在真像个狗仔,不如打个电话让真正的狗仔来,收音好照片还清晰。” 林铎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滚蛋。” 现在的什么事情都没有盯着前面的两个人重要。 “不过我还真是好奇。”说着话陈庆直接绕在林铎身前挡住前面的身影,林铎不满的啧了一声抬头。陈庆缓缓蹲下对上林铎的视线,“昨晚晚会上面的一切,可是都上头条了,你姐和付家的少爷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 还真是一个好问题,林铎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付澈和自己姐姐是什么关系。 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付澈这个小子对自己姐姐的心思,但偏偏林言霜这个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装傻充愣的一把好手。 “朋友关系。”说着林铎一把捏住陈庆的下巴将人偏过头去。 林铎的动作来的突然陈庆一怔才反应过来,攥住林铎的手腕,“那你姐也是真够厉害的,回来短短这么几天,和世家交上朋友了。” 紧皱的眉头早就诉说了自己的不耐烦,他这么一说话那边说什么自己都听不清了。 天气的湿度有些大,耳边的发丝有几缕粘在脸颊上痒痒的。林言霜随手拂了一下,余光瞧见身旁的少年目光似乎一直似有似无的,跟着湿度一样粘在自己身上。 林言霜唇角挂着弧度歪头,“说吧,真是为了福利院的扶持来的?” 双手背过去,手肘处的袖子先一步落下来。 付澈瞥见直接伸手替自己挽上去,动作很轻,“姐姐不信我吗?” 听着付澈说的话林言霜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先前可是没有听过付家还要发展慈善方面的事情,自己先一步到这里之后付澈紧接着就到来了。 同一家福利院,这种事情的概率太小了。 林言霜撇撇嘴轻轻皱着眉头,“骗骗他们还可以,别想骗过我了。” 付澈歪头看着林言霜嗔怪的神情,“刚才说的话也不是假的,只不过大部分原因是听说姐姐在这里,我认为说不定这里有我事半功倍呢?” 林言霜故意拉长了尾音,“听说?” 付澈沉默了一下,实话说,“好吧,是打听。” 亲耳听到付澈承认的这么大方林言霜竟然有些无措,他还真的是为了自己来到这里的? “我可是需要很多钱的。” “那我很庆幸我有很多钱。” 林言霜听着付澈的回答一愣,目光有些僵硬的转到付澈脸上。 头还没有 转过去,眸光一偏就先一步对上了他的视线。 真的是满眼都是自己的一切。 林言霜哑然。 两人的氛围寂静不过一刻,付澈又问:“对了姐姐,你的弟弟我认识,但是他旁边那个是谁啊?也是你的弟弟吗?” “算是吧。” “姐姐的弟弟这么多吗?” “嗯,对……”听着付澈的话自己竟然察觉出了一丝吃味的样子,故意拉长了尾音逗着他,“很多很多。” 付澈眼中的不甘被压在眼底,轻咬着嘴唇却又听见林言霜说,“但是吧,也分是什么的弟弟。” 她一一细数。 “比如是家里的弟弟还有朋友的弟弟……” “或者是情弟弟。” 付澈的神色被林言霜尽收眼底,包括听见后面三个字时,眼底闪过了欣喜。 他着急问着,“那我呢姐姐?” “你想成为什么的弟弟呢?” “那就看姐姐给我的名分喽。” 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瞬,林言霜就能给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应该是知道的,知道自己想要听到的是什么。 但偏偏不如自己的意,偏偏想要逗着自己。 林言霜身子一转指着教学楼后面的几栋楼,“好了不逗你了,刚才我都看过了一遍,除了教室内的课桌磨损,讲台边缘损坏还有自媒体不清晰之类的问题,这些都需要更换,院长也没有和我说其他的,我想着都去看一看。” 付澈立马附和,“好啊,我跟着姐姐一起去。” 付澈立马站在自己身旁,等着自己下一步的动作。 “不过咱俩可是看不完的。”林言霜环望了一圈才发现另外两个人的影子怎么没了,明明刚才还听见了二人的争执声,“哎?林铎他们呢?” 付澈挑眉错开一步,指着身后树旁的花坛,“花坛后面的应该是姐姐的那两位弟弟吧?” 花坛后面? 林言霜疑惑的顺着付澈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不过是后脑勺对着这边。 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知道在商讨着什么。 “我说啊!”林言霜凑近大声说着,“你们躲在花坛后面做什么?” 二人像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到了一个机灵,陈庆抓着林铎的手腕直直的往前踉跄了几步。 林铎慌忙转过身,打哈哈,“他觉得这花新鲜,说是想要近距离观赏一下。” 林言霜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那等一下再观赏吧,你们两个去宿舍楼看看有没有什么损坏的地方,记住有点回来就和我说,既然都来了那就确保一次性弄到位。” 谁? 林铎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陈庆,“我俩啊?那姐你呢?” “我?”林言霜犹豫了一下,付澈上前一步站在林言霜身旁,抢先说:“我和姐姐去操场上看看,那边的设施也比较多,然后还有体育馆。” ?哪里来的? 三人疑惑,陈庆不解发问:“体育馆?院长没和我们说啊。” 付澈风轻云淡的哦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轻声补充,“是我随手捐赠了一个过来,院长还没有登记呢,等下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新增的。” 林言霜看向付澈的眼神都郑重了几分。 原来大家族捐赠这么大一个场地都是随手捐的,就是有实力啊,还是自己在外面穷久了,没有见过世面。 25. chapter 25 随手捐赠是假的,付澈翻阅了之前林海峰负责项目时候的资料,翻到当时动工了体育馆,但是因为地产是由陈家所出,不给宣传所以撤下来了。 要给,就要给姐姐所需要的东西。 看看体育馆内有什么所缺的也是假的,馆内什么设施都配备齐全了,只是不想要其他人来打扰而已。 自己跟在林言霜身侧,只是单单的看着林言霜的侧颜就觉得这一瞬很美好了。 说不准哪天回忆往昔,这一瞬会被反复想起思念。 “付澈。” “嗯?” 林言霜轻声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感觉好久没有听到过了。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微微抬头看着自己,眼神之中的认真是自己从未见到过的,好想将要说的事情是什么大事一样。 “你对我……”林言霜说着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个感觉对不对,光是说出来就感觉自己好想自作多情一样。 “你对我是不是有种别样的情绪?” 林言霜突然觉得自己的用词不准确,不是情绪,而是感情。 但这两个字自己这么都说不出口。 无论是哪个方面的感情都对于自己太遥远了,是自己从未想到过的。 甚至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也是到达港岛之后在祖父的基础之下才有的。 至于其他的……林言霜从来没有想过 更是没有想过自己会留在这里。 “嗯。” 付澈点点头,很大方的承认了。 在付澈看来,喜欢和爱就是要大方承认说出来的,因为自己从小看到的就是这样。 家里父母虽然繁忙,但是也是十分在意自己的感受。他们会抽出时间陪伴自己,会在自己面前大方示爱。 会在父亲说爱你的时候,母亲大方的回应。 付澈从小就长在爱意满满的家庭之中。 但林言霜却相反。 从以前,到现在。 陪伴自己最多的就是自己,仅此而已。 所以只需要清楚自己的一切就够了。 至少在林言霜回到祖父家之前是这么认为的。 但,当她真正遇到亲情之间的爱的时候,林言霜的第一反应是无措。 林铎之前对自己的敌意与试探,后来换为来自弟弟的簇拥。 不得不承认,虽然不习惯,但是很受用。 这也使林言霜第一次产生了想要留下来的冲动,但…… “承认的真大方。” 林言霜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 但不论是什么感情,不可能是永远的,不可能一直都是好的。 林言霜想着,自己享受过之后应该没有勇气去接受转变。 那就干脆不要拥有了。 “当然啦!”林言霜压下眼中一闪而过贪恋留下的余色,“我对你也是有着别样的感情的!” “谁让你是我回到这里来的第一个朋友呢!”林言霜生怕自己说话的声音慢一步就会被付澈所打断。 话说出口林言霜也没有去看付澈的眼睛,错过了他眼中闪过的遗憾与低落,但紧紧跟着涌上来的就是接受。 只不过是被拒绝了一次而已。 付澈完全不在乎。 毕竟他们来日方长。 许是察觉出林言霜不对的情绪,付澈一路都在说着体育馆内的情况,之前耍滑头的样子少了不止半分。 林言霜余光看着付澈认真的模样。 付澈垂眸在册子上补充缺失的器材,时不时抬头数了一下数量,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点几下随后又拿着笔写字。 之前从未注意到,原来付澈还有着一副银丝半框眼镜。 微长的睫毛漂亮的像是婴儿直,头顶的灯光打下来直接在眼下添加了一块阴影。 银丝半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眼镜的滑落林言霜手先一步付澈扶上框架往上推了推。 付澈笔尖的动作一顿,嘴角含笑的弧度上扬了几分,什么都没有说。 林言霜微微抿嘴背过双手转身走在旁边。 怎么自己现在像是他之前滑头的样子了…… 付澈走走停停注意着身后人的动作,他想,姐姐应该是在胡思乱想了。 但他想错了。 林言霜想的是,扼住想法,那就是赶快离开。 林言霜默默的在心中下定了决心,这次项目完成,自己就拿着母亲的遗产离开香港。 本来自己也不属于这里。 “姐姐,这些我来负责吧,都登记好了。” “哦好。”林言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怕付澈看出什么连忙转身往外走,“那就走吧,看看林铎他们那边登记完了没有。” 说着林言霜就加快了动作,付澈瞧着,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还是说姐姐对于自己生了嫌隙? “林言霜。” 付澈难得的叫了自己的名字。 “嗯。”林言霜转过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怎么了阿澈?” 面上的笑容依旧是熟悉的弧度与感觉,但林言霜错开的几步距离扎在付澈眼底,“刚才的话……” “刚才的话怎么了?” 林言霜在装傻,或者,她在隐瞒。 付澈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册子,垂首的一瞬皱起眉头,下一刻抬头时又舒展开来,与平常耍滑头时无异。 “我是说,刚才的话我还没有说完。”付澈笑了一声,“林铎那边也交给我好了,毕竟也就当锻炼我了。” 林言霜心中一空,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话。 不用扯破脸皮,是件妥贴的事情,怎么自己心中还有些微微的失落呢。 林言霜摇摇头,“怎么也不能全部让你去劳累,一方面是我们是东家对于你也不好意思,一方面就是林铎也确实需要锻炼,毕竟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林言霜看的清楚,付澈听完自己后半句话之后眼中闪过明显的失落,更是连忙追问:“你之后不打算留在这里吗?!” 林言霜摇摇头。 “那……”付澈绞尽脑汁想着林言霜可能在乎的一切,“林铎之后呢?还有林老爷子呢怎么办?” “林铎总是要锻炼出来的,也许我离开之后会更加独立呢。” “祖父……应该是知情的,况且也留不住我。” 付澈蹙眉,“但是,林老爷子生病了。” “我知道,祖父之前就心脏不好的……” “心脏不好?”付澈皱眉。 看着付澈的反应林言霜瞬间察觉不对劲,问,“家里和我说的就是心脏方面,难不成还有其他的?” 她确实不知道。 回到家里只有林铎与自己说过,祖父自己都不提及,更别说自己那个完蛋父亲。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言霜一下着急了起来,脑中一片混乱思绪缠成一团,思维变得迟缓而模糊。 只是重复着一句话。 “我祖父的病?” 身后鞋底擦着胶皮地板的声音,随着林铎一声喊,“ 姐!”林言霜转过头去眼尾红了一片。 “祖父是什么情况?” 林铎一脸懵的看看林言霜又看看付澈,“什么什么情况?” 身旁的陈庆挑眉一脸有戏的表情看着姐弟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林家老爷子这么大的事情不会不知道吧? “你也知道?” 林言霜的目光忽的转过来看着自己,陈庆想也没有想点点头,“你不是林家的长女吗,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什么事情你都是第一个知道的吗,你祖父的病情这么久了你才知道?” 望着林言霜着急的神情陈庆说话一顿,“你不会现在还不知道呢吧?” 陈庆看向几人的眼神变了又变,“林家老爷子的病早就在圈内传开了的。” “当时深夜病倒送进医院抢救,六个小时之后转入ICU然后又去抢救,折腾了好几天,人医生就给下定论了,心梗加上器官衰竭。” “联合了好几个医院的医生开会,当时阵仗老大了,全香港没有几个不知道的。当时还说老爷子的寿命也就这几年了,没想到硬是比医生说的多活了一年多。” “老一辈的都说这叫回光返照,这照的时间也是够长的。” …… 陈庆多说一句林言霜的眼眶就红一分,直至此刻林言霜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心脏的痛感染到身体的每个部位,一瞬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就要跌下去一样。 林言霜踉跄了一步眉头紧紧皱起,张唇几次也没有说出话来,如鲠在喉的感觉太难受太难受了。 难受到张嘴林言霜就能呕出来一般,胃一抽一抽的疼。 “回家。”林言霜张嘴几次才沙哑的说出两个字,林铎紧跟在身后不敢吭声。 气压低的可怕。 林铎低头看着黑屏的手机,车上的氛围说不出来的奇怪,想要开口说一些什么但感觉说什么都是错的。 指尖抵在屏幕上来回的滑来滑去,余光忍不住的往旁边观察林言霜的神色。 散落的发丝遮挡住了她的神情,林铎只能看得到她歪头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整个人落寞的样子。 “为什么整个香港都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和我说的是心脏不好,为什么我回来之后你们一字不提?” 林言霜声音沉稳的可怖,像是在谈论一件平常的小事。 “祖父让他们都闭了嘴,不想让他们太过于的关注,家里也是……” 林铎话没说完林言霜猛然的转过头来,林铎这才看清了,林言霜哭了,满脸的泪痕。 没了在外面游刃有余的一点样子。 “那你呢,之前你不是与我在庭院里叫板的很有底气吗?为什么那时候不说?” 林铎咬着嘴唇,发白感到了疼痛林铎才开口,“因为不让,祖父知道自己的情况,不让我们过多的说出来,怕的就是你没有了离开这里的勇气。” “因为祖父知道,你回来就是要走的,没有打算留在这里。” “祖父怕你因为他,而放弃了你的自由。” 林铎缓缓抬头盯着林言霜红的过分的眼眶,眼中的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直到泪水落下才瞧见了林铎的人影。 “所以你才间接的问我能不能留在这里?” 林铎点点头。 “平时不见你这么谨言慎行,为什么现在……如果你说了!我就会啊!你为什么不说!但凡说一点!” “因为不能用祖父的身体将你捆绑在这里!”林铎吼了出来。 26. chapter 26 自己早已经说不出话,而林铎还在继续大声说着。 “我不明白!为什么祖父明明舍不得你却还让你离开!” “为什么你在外,祖父想你我们要联系你的时候祖父说怕打扰你,所以不让我们再提起!” “为什么你一回来就不想着留下!” 林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他刚才问出的这些话都不用林言霜给出答案,林铎自己心理也清楚。 因为祖父。 因为祖父不想让她拘束于一个地方,那样太不自在了。 “对不起……” 林言霜莫名的说出这句话,林铎愤愤的情绪一怔,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对不起姐,事关于祖父我总是控制不住,我不是刻意冲着你吼的。”林铎反应过来直接将脸埋进手掌之中。 浓重的鼻音不难听出林铎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临界点了。 明明在福利院的时候那么想要回来,明明脑中想的就是现在立马下车冲进门内,立马去瞧一瞧祖父。 但二人谁都没有动。 林言霜回想着回到这里来的种种,“祖父不是睡不着,而是被折磨的心脏俱疲是不是?” “是。” “因为我睡觉轻,所以祖父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生怕我察觉出来他身体有任何的不适是不是?” “是……” 林言霜深深呼出口气,偏过头透过窗户瞧着里面的人影,佝偻的身体足以说明祖父现在的身体状况,但这是自己第一次见。 “上午管家抱着的那一箱子……” 林铎沉默了一瞬,“全部是特效药。” 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另一个人埋头抽泣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强烈干呕的感觉在胸腔内回荡,林言霜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脸上已经湿了一片。 “姐……”林铎缓缓抬眼偏过头看着她,红肿的双眼显得整个人怜了几分,“祖父全靠着那些特效药续命,但是特效药的种类也是有限的,大部分已经没有药效了。” “可能……时间没有多少了。” 林铎说的每句话就像刀子一样戳在心中。 许是哭的久了,林言霜感觉整个面目麻了起来,脑中都是耳鸣的声音。 “调整一下回家吧,这样回去祖父要问了。”林言霜仰头抬手抹了抹像下流的眼泪,可止不住的越来越多。 直到林言霜的动作变得慌乱,干脆直接抬起手臂压住自己的眼睛。 “姐,你会离开吗?” 林言霜不知道。 之前自己回来只是想着,拿回母亲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东西,然后就走好了。 但是自己见到了祖父,很亲切的祖父,于是自己停留了一段时间。 后来看着这小子不坏又是养在祖父身边的孩子,又决定多停留一段时间。 一段又一段,离开的日子不断的往后推。 “姐,离开吧。” 林言霜一愣,眼底的不解弥漫在眸色之中,微微蹙起的眉头像是在问为什么。 林铎顿了一下才说,“陈家的晚会我撒谎了,不是我爹推过来的,是我爹给我的任务,目的就是看你的手段和实力,还有在手上的筹码。” “不是想让我留下吗,为什么现在又让我走?” 付澈长长呼出一口气才说,“香港是个好地方,人情风俗都很有韵味,但林家不是。” “林家是个会吃人的魔窟,这里连骨头都没有。” “所以,姐姐。”林铎挤出来一个笑容,看上去可悲极了,“远走高飞是飞鸟的宿命,不是你的。” “不必高,不必远,遵循自己才是你自己。” 林言霜没想到林铎居然在劝解自己看开些,说的好像早早知道了自己的答案一般。 林言霜仰头始终保持着手掌捂住双眼的姿势,刚才的情绪已经调整好了,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酸胀的眼皮。 “我会走的,而且不论什么我都不会留在这里。” 说着林言霜已经先一步开门下了车,车门没有关,林言霜的胳膊就打在门上微微弯腰看着车内悲伤余色的林铎。 “但是我要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之后再走,这是给你的承诺。” 林言霜只字不提祖父那边,林铎如释重负的笑了一声,从这边钻下车,“那就好,其他的漂亮话我又不会说,但偏偏是个什么都憋不住的性子,别让祖父知道我说了什么。” 林言霜回头望了一眼还坐在原处的人影,他缓慢的端起茶杯又放下。 祖父是何等聪明的人啊,这些小事瞒不住的。 “祖父要是真的想要知道,根本不用你我先开口。” “也对,祖父的手段和眼线不知道是你我的几倍。” 阴雨天吹过来的风都是闷热的,刮过心中将心脏都刮歪了几分,左右的乱晃止不住的心慌。 林言霜站在阳台前双臂搭在玻璃栏杆上,刚刚洗完澡之后的清爽吹了一会儿风荡然无存,发尾还在滴水将白色的睡裙洇湿了一小片。 心烦意乱。 其实和林铎说的什么都是假的,自己完全可以立马处理完这些事情,包括这个项目然后拿着东西走人。 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林言霜犹豫了。 继母亲走了之后,自己再也没有依赖过任何一位名义上面的亲人。 所以自己见谁的态度都是无所谓,只要不为难自己就好。 但祖父是唯一一个从开始就对自己好的亲人。 所以林言霜犹豫了。 谁也不清楚祖父的身体还能够撑多少时间,但至少目前看着很是健朗。 但就是越健朗林言霜才会越想要陪伴祖父,怕旧事重演,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祖父了。 也想趁着健朗的时候离开,不想要看见祖父因为自己在忍的这么辛苦。 两股念头各占据一地在脑海中打架。 林言霜长出一口气转身躺在摇椅上,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是白噪音一样。 寂静的夜晚除了风声就是摇椅的吱呀声,原本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眼下却愁的人久久不能入眠。 盖在小腹上的手机一下又一下,不间断的震动,林言霜垂眸瞧了一眼屏幕。 是林铎还有付澈发来的消息。 王不见王:【姐,我睡不着。】 -:【抱歉】 林言霜看了一眼又将手机反扣了过去,现在谁都不想搭理。 但手机不停的震动,像是在手机里面安了一个电钻一样,一下消停都没有。 林言霜叹气打开手机,林铎的消息就是二十多条。 王不见王:【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王不见王:【要让其他人知道吗?】 王不见王:【之后还会与我们联系吗?】 …… 王不见王:【姐,你走了之后还会回来吗?】 林言霜一一看过来都是大差不差的话,林铎好像希望自己是自由的,但同时他也想让自己留在这里。 他应该也是在试探自己的最终方向。 林铎希望自己是能够飞得高飞的远的飞鸟。 又同时希望自己是在这里筑巢的金丝燕。 林言霜自己也在想着,自己应该是什么呢? 思索了半响无果。 林言霜逐一回复。 哦。:【不知道】 哦。:【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哦。:【会联系的。】 哦。:【血缘是割舍不掉的。】 哦。:【不会回来了。】 上面的输入状态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林言霜等了半天林铎也没有发出一句话来,来来回回的改变林言霜才发觉自己都没有给他们备注。 给王不见王备注林铎,给-备注付澈,点进付澈的聊天框才发现他一直在给自己发消息,只不过都是拍一拍。 “-”拍了拍自己说抱歉姐姐,是我口不择言了 “-”拍了拍自己说另外一个男的也让我传达一声 “-”拍了拍自己说林老爷子这么多年都好好的 “-”拍了拍自己说之后也会的 …… 林言霜已经能够想象到屏幕的那一边,付澈想要给自己发消息解释,却怕打扰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的无措。 哦。:【不用道歉,你们又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哦。:【谢谢你的祝福。】 付澈的回复特别快,几乎是秒回。 -:【登记的一切设施已经运往福利院了,明天开始动工,很快就会结束,这个项目也就可以告一段落。】 -:【姐姐也可以多在家呆着了。】 哦。:【谢谢。】 付澈只以为,只要自己项目进行的够快,林言霜就可以在家无忧无虑的陪着自家的祖父。 其实,项目尽快的收尾,只是在提前林言霜离开香港的日期。 对方没有再发送消息过来,林言霜随手将手机丢在一边的桌面上。 就那么静静的躺在摇椅上,看着远处的天边逐渐染上橙色拉出一道儿白。 林言霜想着付澈发的那句话,“其实在不在家的,都一样,我只会越来越舍不得。” 左右也是睡不着了,林言霜干脆转身回屋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刚刚出门就听见身后的动静,林铎蹑手蹑脚的关上门,一转身就与自己对视上。 林铎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也没睡。” 林言霜:“你跟着我出来的?” 林铎转着手指上的钥匙,开玩笑,“怎么不说是姐弟两个共用一个脑子?” 闻言林言霜抱着胳膊笑了一声,挑眉说着:“共用一个脑子你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林铎默认了自己司机的位置,一上车二人心相通一样什么都没有说,车缓缓驶向海边。 “之前,我还小爸妈吵架,我就会跑出来然后祖父带我来这里看海。”林铎率先走在前面,挑着海浪推不过来的位置一屁股坐下,“你呢?” 林言霜看了一眼林铎,站在他旁边。 “只是单纯想看看日出而已,觉得这里的视线好。” “景也好。” 其实不一定要当飞鸟或者金丝燕,海鸥也行。 海鸥也能飞得高,飞的远。 海鸥,并未一定要依赖海。 27. chapter 27 两个人在海边停留了很久很久,直到海边逐渐来了游客,身后的店铺开始做生意。 回到家二人默契的谁也没有提昨天的一切,就像平日里一样办公,斗嘴,去福利院勘察。 然后,项目收尾,林言霜规划离开香港的日期。 来的时候就没有带什么东西来,走的时候却是装满了整整三个行李箱。 林言霜欲言又止的看着蹲在地上给自己收拾行李的保姆阿姨,林铎和祖父站在一旁指挥,恨不得将这两星期买给自己的东西全部塞进行李箱里面带走。 各种珍珠配饰就塞了半个行李箱,林言霜蹙眉看着还想要继续塞的手连忙出声制止,“好了好了太多了,我回去了也没有什么用得到的场合,真的没有必要。” “不行!”林铎一口回绝,“虽然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但是可不能亏待了自己,林家又不是没钱!” 林言霜就近拎了一下手边已经装好的行李箱,单手准备拎,手发抖。 身形一顿,双手拎起。 目测三十斤以上。 “我又不是立马就走呢,还有一个明天的剪彩仪式,别这么着急啊。” 林言霜说着就把几件礼服拆开又挂回旁边的衣帽间。 三个行李箱都被林言霜翻开摊在衣帽间里,完全下不去脚。 林铎挑眉瞧着林言霜的动作问怎么放在那里,林言霜无所谓的摆摆手说,反正明天都要拿出来看一看穿什么。 谎话实在是太拙劣了,林铎想也不用想都是林言霜的借口。 她肯定想着,空着手来空着手走。 但就这样走无论是林铎还是祖父,肯定是不想的。 来的时候是因为不确定亲人是否在乎,是否还接纳自己。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林家有林老爷子与林铎在。 亲人的在乎与自己的归属感几乎已经是溢了出来。 将行李箱全部归置好,林言霜一下起身眼前一晕踉跄了两步,一把扶住旁边的衣杆。 “我去。”林铎赶忙上前抓住林言霜的胳膊,“姐,你没事吧?” 林言霜大脑发懵摆摆手,回头发现就林铎一个人,“祖父呢?” 闻言林铎回头瞧了一眼,自己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祖父的动作,什么时候祖父的动作这么轻了呢。 “应该是发病了,不想让你看见,出去了。” 林言霜点点头。 好像二人之间也没有了其他的话,一瞬屋内寂静的可怕。 林铎率先开口:“什么时候走?” 林言霜点开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机票,“等明天的剪彩仪式之后,下午我就走了。” 林铎想过林言霜不会留在这里,也想过她会走的很决绝,但没有想过居然这么快。 “还真是快。”林铎看着她收拾的动作,一同蹲在旁边将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摆放在一边,犹豫着,“那之后你还回来吗?” 林言霜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直接脱口而出:“不了吧,毕竟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说的干脆利落,说的林铎心中空了几分。 从小到大没几个人在乎过自己,原本祖父算一个。 林言霜,林家的长姐回来了,姐姐算一个。 但现在,姐姐又要走了。 “那之后还联系吗?”林铎垂首低声问了一句。 林言霜听着这话觉得熟悉,好像都已经回答过一遍。 “你怎么了,这些话不是昨晚在手机都问过一遍了吗。” 不对劲,林铎太不对劲了。 从昨晚就开始不对劲。 林言霜知道,林铎他亲口对自己说出祖父的病情,也是一种解脱。 自己也不希望一直被蒙在鼓里。 但他好像有些太过于的在乎自己的去与留了。 在乎到林言霜忘不了自己与林铎第一次起争执的时候。 那时候,林铎真的满心满眼都是祖父的一切。 他是祖父疼爱的孩子,也是爱着祖父的孩子。 爱不稀缺,稀缺的是纯真的爱。 林言霜自己也清楚,他本质上是不希望自己离开的。 让自己离开的说辞不过是祖父想要的,祖父想要自己自由,远走高飞。 所以他爱屋及乌,也让自己拥有自由二字。 “能联系,我人是去了其他地方,又不是说彻底和你们划清界限,况且我们的血缘是斩不断的。”林言霜笑着抬手摸了摸林铎毛茸茸的脑袋,发丝自然的垂落遮挡住了他的眉眼,“就算是你找我去,都行。” “林铎。”林言霜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你说过我是自由的,而且你也是,什么事情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也不需要经过我的询问,你我本来就是亲人,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林言霜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林铎能够听进去几分,但看着他乖顺点头的样子像是全部听进去了。 他眼眸一转看向自己,“那……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啊,你有啊?” 林铎摇摇头,“就是觉得你都要离开了,还打算告别吗?” 林言霜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歪头看着他,说的也轻松:“需要告别的不就是你和祖父吗,我在这里又没有什么朋友。” “付澈不是你的朋友啊。” 林言霜神色一怔,唇瓣微微张开不知道要说一些什么,眉心不自觉的皱起,看着林铎的眼神却是模糊了起来。 付澈……算是朋友吗? 林言霜从来没有审视过自己与付澈的关系是怎么样的,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有能力与手段。 家世什么的更不用说,那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豪阔。 付澈对于自己来说,是弟弟?是朋友? 还是什么…… 林言霜没有想过。 “为什么这么说啊?”林言霜问。 “因为觉得我姐就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但她好像什么事情辛苦什么事情无力都不说。就连身边的朋友都给画上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的标签。” “这算不上什么朋友。” 看着林铎说的认真,认真到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林言霜又问:“但是和付澈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就联想到他了?” “我不了解姐姐内陆或者国外的朋友相处是怎么样的,但是付澈应该是姐姐回到这里来的第一个认识的陌生人。” “他要什么有什么,无论手段还是其他,他都是第一。” 林铎话中有话。 “想说什么?” “他能够让姐姐无忧。” 无忧? 林言霜不理解,“你就想的这个啊?” 见林铎不说话,又补充,“其实忧不忧的无所谓,人的情感多了起来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谁也控制不住。” “付澈……”说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林言霜犹豫了一下,他在自己心中的定位始终是模糊的。 就像是林铎说的一样,自己给每个称为朋友的人画上了标签,但付澈身上是没有标签的。</p >因为自己觉得,他可以依靠。 林言霜深呼一口气,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定一样,“他确实算是我的朋友,但是感觉麻烦他很多了,我不喜欢欠着别人的。” “好了,别说了,你去看看祖父。” 林言霜瞧准了林铎还要开导自己的架势,连忙打断。 林铎一定会说,朋友怎么会说麻烦呢—— 但自己就是这样想的,人情债太难还了。 在房间来来回回走圈,手机拿起又放下。好像林铎说的也对,自己不告而别反而容易让他难过。 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点进了付澈的聊天框。 哦。:【明天下午我要走了。】 他回消息一向很快。 付澈:【走?新的项目吗?】 哦。:【不是,我要离开香港了。】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一个语音电话弹了过来,“走?但是……但是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付澈好像有些着急,说的话带着粤语独特的音色,自己险些没有听懂。 “算不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所以我要回到内陆的那个家。” 对面沉默了一瞬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不语。 半响才说:“这算是告别吗?” 林言霜点点头,低声:“嗯。” 自己还在想着付澈的后话会说一些什么,对面直接没有了下句话,她问:“你就没有其他的想说了?” “你想听我说出来吗,毕竟昨天还是……” 林言霜打断,“我以为你会说我不能走。” 付澈像是被自己的话问笑了,低吟的笑声绕在自己耳边。听筒里只有对方的呼吸声与付澈的轻笑声,他无奈说着:“那是限制了你的人身自由,我不是那么没理的人。”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 付澈没有想到林言霜的动作这么快,出席了明天上午的活动,人下午就离开香港。 连留给自己见面的时间都没有。 付澈无声呵了一下,像是在讽刺着自己。 自己是什么身份来恳求林言霜给自己时间来见面。 毕竟……现在就只是个口头上的朋友或者弟弟,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的名分。 付澈,你真是个胆小鬼。 他在心中不禁暗暗的说着自己的无能。 良久,对面又说:“我不会再回来了。” 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林言霜蹙眉听着对面的动静,付澈好像很慌乱。 他拾起拿住,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话。 要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己可以缠着她,缠到她不再需要自己为止。 要是以弟弟的身份,自己可以每日的关心姐姐。 要是以朋友的身份……付澈不确定,自己是否是她的朋友。 毕竟只是有过几次交情的人,付澈不知道自己在林言霜的定义中属于什么。 “真的……不能再见了吗?”付澈抖着音说出。 林言霜啊了一声,“你们真是好奇怪啊,都问我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当然是能啊,毕竟我们是朋友。” 朋友,她说了自己是她的朋友。 “好。”刚才的紧张感全然褪去,付澈一下放松了下来,“想见的人,就算是天南海北我也会去的。” 终于,听见了林言霜的答案。 终于,付澈鼓起了勇气,“林言霜,我现在就想你,想见到你。” 28. chapter 28 对面那边似乎是停留了很久,久到付澈都听不见林言霜的呼吸声。 一瞬听不到林言霜的声音付澈有些心慌,第一次这么直接的开口是不是把人吓到了,他又犹豫着,“我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对面依旧没有任何的回话,留给自己的只有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模糊的喊声。 付澈试探,“姐姐?” 依旧无人应答,这次连慌乱声都没有。 “姐!”林铎在外面继续喊着,下楼梯匆忙险些跌倒。幸好反应快直接把住了把手,手中的手机却是飞了出去。 林铎外面喊的着急,顾不上什么手机,林言霜连忙跑到庭院。 “姐!”林言霜扫视了一圈才看见林铎将车停靠在路边,祖父与管家的身影都没有瞧见。 林铎着急的摆摆手解释:“姐!刚才祖父晕倒已经送去医院了,我现在开车。” 话不多说林言霜直接上车,二人着急的神情全浮现在脸上,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病的这么突然。 林言霜蹙眉连带着整张脸都在用力,“什么情况,祖父怎么会这么突然?” 林铎看着前面的道路,脚下的油门踩的越来越狠,不停的打方向灯超车引起不满,车身后都是鸣笛声,“心肌劳损再加上之前的创伤,祖父本来身体就不好,只是没有想到现在复发一次比一次频率高,而且那些特效药已经不起作用了。” 刚想要补充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少爷,我刚才给大小姐打电话没有打通,现在老爷子已经进入手术室了,正在抢救中。” “好,我们马上赶过去。”林铎偏头看了林言霜一眼。 她解释,“下来的时候着急,摔在楼梯角了,你喊的这么大声我没有功夫去捡它。” 二人急匆匆的赶到医院直奔着手机上管家发来的消息,小跑到手术室前守在旁边的管家凑上前。 “大小姐,少爷。” 林言霜抬手看着上面亮着的手术灯又偏头看着管家,“还没有出来?” 管家的神情有些难看,“没有呢,中途有医生出来过然后又进去两个,看样子有些棘手。” 林言霜拧着眉头在门前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看着上面亮着的灯光。 “姐,你别担心,祖父这么多次都挺过来了。” 林铎安慰着,林言霜回头看了他一眼。 紧握在一起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他和自己一样紧张现在还在宽慰自己。 “爸!我爸呢!”一个穿着精致的男人大步走过来,看着像是刚从会议上下来的,他左右看了看,“我爸呢!” 那人气势汹汹的冲着林言霜走过去,管家眉头一皱挡在林言霜面前,“五老爷你冷静,老爷子已经进手术室了,医生正在抢救中。”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在她没有回来之前,我爸的身体就算是再差也不可能接二连三的进手术室抢救!” “就是!这才短短两三周的时间,我爸进去了五六回!” 身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男人,看着年纪差不多。 被称为五老爷的男人直接手指着自己,“你为什么非要回来!” 林铎一把握住男人的手指强硬将五叔整个手调转了一个方向,“爸!你别说了!” “你个死小子!你还帮着外人说话!我才是你老子!里面的是你亲爷爷!” “但她也是我亲姐!”林铎吼道,“现在祖父在里面抢救,林家人却在外面哄闹!传出去怎么让人看我们!” 林言霜拉住林铎还在暗暗使劲的手腕,摇摇头,“我确实不知道祖父病的内情,但是与我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我希望你放正你的措辞。” 长辈被一个晚辈教训就已经给男人的脸上扇了一个印子,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公共场合,他一下子更生气了,“你一个小辈还教训上我了,我的措辞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你小时候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所以你妈才死的,你现在还是这个样子!你难道还要把我爸害死不成!” 周围人的目光纷纷看过来,五叔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路过的护士赶忙提醒:“安静点!这里是医院,家里人的理论去外面理论,大不了你们上个法庭,别在这里闹事!” “你就是个丧门星!”五叔指着自己又说了一句才转过身坐在一旁自顾自的拿出手机。 一个是自己的姐姐,一个是自己的父亲。 林铎无论站在哪里都难做,“姐,对不起啊,我爸就是这个样子。” “骂我的人不是你,不用道歉。”林言霜摇摇头,愧疚的抬头看着上面的手术灯,“是我对不住祖父,没有第一时候关顾到他老人家的身体。” 林铎自小长在祖父身边最为清楚祖父的心思,就算是林家遭受什么,也不想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出事的。 林铎扯出一个笑容看着林言霜,试图安慰她,“也许祖父就是不想要你关顾呢,毕竟你难得回来一趟,那一天在小报上看到你的身影祖父高兴了很久,甚至那天的身体状态都很好。” 林言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林铎又说:“姐,你才不是什么丧门星。” 她突然问:“你是不是想要劝我当年我妈的死?” “当年你还是个孩子呢,你知道什么,但是我也不会压力我自己,那场事故本来就是一场意外,但我妈确实是为了替我讨回一个公道才出的事。” “这意外太多太多了,谁也没有办法意料到。” 林铎又问:“所以当时你就有了想要离开的念头?” “当时我在学校被人欺负,然后我欺负了回去他们转过头来说我霸凌他们,学校给了我一个处分,但是他们什么事情都没有,所以凭什么?然后我妈就是在去学校的路上出了事情,当时她还是林家的儿媳妇。” “但林家什么事都没有做,所以,这个林家我也可以不依靠。” 林铎无话可说。 身后的动静不小,脚步声也逐渐变多。林铎回头看了一眼,又来了两三位叔叔,其中还有林言霜的父亲,林海峰。 “姐,家中又来人了。” 林言霜点点头,“我又没有限制他们不来的权利,况且他们来也是应该的,要不然林家的孝道就是一个笑话。” 林言霜站在手术室前徘徊,上面的灯啪一下灭掉一位医生从里面出来。众人见状纷纷凑上前,“病人现在还是很虚弱的状态,已经转入ICU观察了,现在可以探望但是只能一个人,安静一些现在病人最需要的时间来养着。” 林言霜又问,“那……之后复发的频率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这么频繁?” 听到这话医生的神色也有些为难,叹了一口气才说:“这个因素我们已经讨论过的,现在还不清楚,几年前就下了通牒,老爷子这么大得年纪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好的谢谢医生。” 这算是什么回答,但就算是再问也不会得出什么其他的答案。 听着医生的话几位年纪大的像是自动默认了老爷子没有多少的日子可以活了一样,语气更为刁难,“哼,有你回来了我爸身体怎么会好,情绪这么大起大落的。” 落井下石,林言霜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些人。 冷声说,“各位叔叔伯伯的嘴脸还真是不如往日啊,这些点时间就坚持不住了,这难看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外面哪里沾染上的。” 站在最后面的男人一下被激怒了,明明是站在最后面看着像是最没有出息的,“你!现在可没人给你撑腰!” 林言霜的神色一下冷了下来,厉声说着:“原来你们还知道祖父是为我撑腰的,那就别烦我。” 说着转身就朝着ICU的方向走过去,五叔直接快走一步挡在自己面前,质问,“凭什么你进去!我们才是爸的儿子!” 林言霜抬眼盯着他,“我是祖父的孙女,他最疼爱的孙女,他最为放心不下的孙女。” 话落林言霜直接拍开五叔挡在自己面前的胳膊,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拍掉,他也没有多么想要进去探望。 林言霜反手关上了门,静静坐在病床旁边。 那些仪器的声音在林言霜耳中就像是一条水平线,随时都在报着祖父的状况,好像只有这些声音听着才能安心一些。 平日里的和蔼小老头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林言霜双手轻轻的握着祖父苍白带着许多褶皱的双手,好像只有感受到微弱的体温才能够确定祖父是否还有着生命力。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自己什么准备都没有。 “霜儿…”祖父轻轻回握住自己的双手,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 “走吧,走了好啊,这里不适合你。” 祖父说话实在是太轻了,轻到需要耳朵贴过去才能勉强听见祖父在说着什么。 “在祖父的身边,虽然祖父能够护得了你一时,但怎么也护不住一世,祖父真的是要尽头了,所以……走吧,你的能耐祖父是相信的。” 听着祖父的话一瞬心中压抑的情绪就绷不住了,眼眶止不住的泛红。 自己不敢抬头看着祖父了,怕在祖父面前哭出来,只能低着头哽咽着,“祖父,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啊?” 祖父反问:“我说了,你还会走吗?” “你从小就离开了祖父,我也深知着十几年对你的亏欠,整个林家对你们母女的亏欠。但祖父对你的爱不是弥补,是这十几年累积下来的。” “所以祖父希望你顺遂,胜意,希望你不受任何束缚与坎坷。亏欠是亏欠,爱是爱,这两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林言霜摇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掉,洇湿了床单一大片,“没有,祖父没有,我没有想过这些的。” 祖父抬手想要抹去林言霜面庞上的泪水,但胳膊怎么都使不上力气,只能用尽力气握住林言霜的双手,“我知道,祖父知道,但祖父希望你想过,你要为自己打算,霜儿。” “那我可就很自私了。” “祖父的霜儿就算是自私也是会为他人着想的,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想什么从来不说就连做也是考虑他人的利益与感受。” “但是啊,这样是会吃亏的。” 祖父喃喃自语。 29. chapter 29 祖父什么都不想,人活了半辈子了,临走之前唯一的牵挂也就是对子子孙孙的念想。 于是祖父对林言霜总是叮嘱再叮嘱,恨不得现在立马起来看着林言霜离开。 亲眼看着她走自己选择的道路。 选择的道路不重要,就算是选择留在这里发展祖父也会支持。 重要的是,有选择的权利。 而祖父最后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林言霜有选择的权利。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林言霜在走廊坐了半响,抬头看着上面的时钟。 好像比手机上面的时间慢一点。 在ICU内祖父对自己说的话,林言霜承认,自己动容了。 其实不用祖父开口挽留,在他们待自己越来越好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舍不得走了。 哪里有孩子愿意离开家呢。 林言霜也不例外。 “姐。”林铎拿着一堆东西来放在旁边的位置上,掏出一瓶水递到自己面前,“你守了前半夜了,后半夜我来吧。” 林言霜垂眸看着手中的水,根本没有听林铎在说一些什么。 “林铎。”林言霜偏头看着他,“我不走了。” 林铎翻找东西的动作愣住,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的惊讶,“真的吗姐姐?” “嗯。”林言霜淡然的点点头,拧开手中的水却没有喝,只是又拧上。 林铎心中是从来不想让林言霜离开的,因为只要有林言霜在,祖父就很开心。 但是祖父尊重林言霜的意愿,所以自己也尊重姐姐的意愿。 如果林言霜留下来,那家产什么的都可以给。 如果林言霜要走,那自己绝对不硬留,她的随行东西自己也会送出最贵重的那一份。 林铎眼底满是欣喜,但仅一瞬,他问:“但是……为什么?因为现在的祖父?” 林铎想了想,也只能因为是祖父了。 且不说祖父现在的状况,就算是为了某个人留下来的,林铎想到能让林言霜有顾虑的,也就只有祖父了。 眼中的欣喜过后又是无尽的忧虑,林铎摇摇头,“祖父不会同意的。” “但祖父同样也不会干扰我的选择。”林言霜偏眸看了林铎一眼,想起他对祖父的爱屋及乌,“林铎,你也不会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 林铎犹豫了。 他确实不知道。 林言霜的这个选择对于祖父来说是怎么样的,可能是懊悔,可能是欣喜,也可能是心疼…… 但绝对不是反对。 林言霜看着林铎出神又说,“祖父现在不知道我的想法。” 林铎问:“那你会在这里呆多久?” 林言霜垂眸想着,心中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了,具体自己也没有思考过。 就好像祖父出事之后,自己思考的能力都一同消失了一样,这么不冷静实在不像是自己的风格。 “不知道,可能会走,也可能不会走。”林言霜余光看了一眼祖父的病房,“但是,是在祖父的前提下。” 林铎点点头,自己知道。 自己从来都知道,林言霜和自己是同类人,不过她比自己这个天才更为的出挑。 “要是祖父……”林铎小心问出。 “我会走,反之可能也会,但绝对不是这段时间。” 林言霜没有任何的犹豫。 “嗯,我不会和祖父说的。”毕竟,姐姐能够留下是好事,无论是对自己还是祖父。 林铎笑了笑:“姐,你回家好好休息吧,明天上午再来,那个仪式就不去了,反正也是一个过场。” “不行,那个仪式必须要去,而且要你去。” 林言霜神情一下严肃了起来,手中的水瓶被捏的嘎嘎作响。 林铎下意识的蹙眉,问,“为什么?” “祖父是什么身份,进入医院这么大的消息能压下来就压下来,你去出席仪式,我去机场逛一圈然后悄悄回来照看祖父,让各大媒体尽可能的忽略这件事。” 林言霜解释着。 除了这个原因……其他的,林铎身为林家的小辈,也有资格知道。 “更何况根基不稳,不能出差错了。” “好,我来安排。”林铎听着林言霜的话言之有理,而且她想的都要比自己周到,林铎点点头同意。 但是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现在林家的产业还轮不到自己来插手,但是前几日祖父让人交过来的文件都是重点文件,可见集团的稳定。 林铎想不明白,“但是姐,你刚才说的根基不稳……真的吗?” 林言霜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之前不是问你,你自己的产业有什么吗?” “是,但是在我爸那里,他都没有还给我。”林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和林家根基有什么关系? 林言霜细细给林铎分析,“两种可能,一是他自己扣下了,二是添补了窟窿,而这个窟窿就是林家的根基。” 林家的根基也不是一两年就能筑下来的,这么多年都没事,这个窟窿也不可能是突然出现的。 还是说这个窟窿就一直存在? 林铎蹙眉想着之前异常的一切,反驳着,“但是我看其他叔叔伯伯的产业运营的很好啊,而且有些还有很多的合作。” 林言霜问,“近些年来,是不是很多之前林家都没有接触过的合作。” 林铎点点头。 “林家的根基不稳,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分成的话当然也要找其他的大树攀附生长。” “你看着林家面上和善一片,但他们心中的小鬼谁能够说的清楚,林家的裂痕已经足够大了。” 林言霜垂眸看着水瓶中波动不断的水面,“所以,这时候我绝对不能走,毕竟是祖父的心血。” 林言霜一句句分析的滴水不漏,这么想着那些叔叔伯伯近几年的手段作为确实有迹可循。 林铎再一次感受到自己与林言霜的差距,“我竟然没有看出来……” “还有你上次说的,那次的典礼是要看我的表现和手段,其实不止,还有你。” 林言霜的指尖指着自己。 自己的什么事情父亲不清楚,就连家长会都是他来开的。 自己获得的一切奖项,参与的一切活动,这些父亲都是知情的,更何况还有一些都是父亲安排的。 < p>因为父亲对于自己给予了厚望,所以自己很少拒绝父亲的要求。 林铎不可置信的情绪将整个人笼住,“我?我是什么德行我爸是最清楚的,我又没有隐瞒什么……” 是没有什么能够隐瞒的。 林铎在校的荣誉,比赛,绩点成绩。 在外的晚宴,发布会还有公开活动,他是最清楚的。 但是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林铎才会成为他父亲最为趁手的工具。 林言霜抬眸看向林铎的眼神在无意之中都怜悯了几分,林铎还不自知他被人当成了一把刀。 而操刀鬼,就是他父亲。 “但你归根结底也是一个学院内的天才,万一你有实战这方面的能力,送去谁家,那就不知道了。”林言霜轻声说。 林铎从来没有想过…… 再轻的声音此刻在林铎耳中都是震耳欲聋的存在。 他片刻的失神,喃喃自语着。 “难怪,一开始祖父是想要让你留下的,但是之后却让你离开,还……” 林言霜追问,“还什么?” “祖父给你留下了一笔产业,是总集团的分部,虽然刚刚成型但是几乎一半的骨干都在分部。” 林言霜一愣,想过祖父会给自己最好的东西。 但从来没有想过祖父会把他的心血给自己,毕竟自己这么多年在外面野惯了,回到这里之后见到的世面数不胜数,但同时自己与这里也格格不入。 “等祖父好起来之后再说吧,这些对我现在来说无疑是一种负担,我的肩膀抗不起来。” 林铎没有再说话,只要是祖父做出的决定,自己从来不会质疑,“早点休息姐姐。” “好,陪床东西都全,没有的话打电话我来送。” 说完林言霜转身就走,今天够累的了,现在就想回家睡觉休息去,但脑子中翻来覆去的想着。 祖父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肯定是比我更早,但是比我晚也说不定…… “等一下姐,” 林言霜听见身后有人在喊自己,转身就看见林铎追上来,“那个手机屏幕摔坏了,我直接给你换了一个新的,但是卡还是那个卡,东西什么的也在。” 林言霜点点头抬手接过,“好,我走了。” 突发的烦心事太多,刚想要转移注意力。 手机一打开登录微信一下就涌出好多消息,全部都是付澈发的。 付澈:【如果我的那些话对你冒昧了,我向你道歉。】 付澈:【但我并不是说说而已,我很认真。】 付澈:【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 付澈:【姐姐明天你还会来吗?】 付澈:【我可以要一个答复吗,哪怕是模糊的。】 付澈:【为难就算了。】 付澈看着自己没有回消息,过了好久才又发了一条。 付澈:【算了,明天见姐姐。】 不回复他好像自己不负责任搞冷暴力一样,于是指尖在屏幕上点点,回了一句。 哦。:【明天见。】 林言霜想着,明天不会见了。 也许之后都不会了。 30. chapter 30 数不清的镜头对准了在场的每个人脸上,林铎装模做样的与合伙人握手,谈着感言。 教科书一般的话语在众人听来不过是一套模板,早早准备好的话筒瞅见机会就往前怼,被保安一把拦住。 主理人在一旁说着措辞,三位少爷手上一人一把金剪刀。 在众多人与镜头的见证下一同剪断了红色丝绸。 林铎随手将金剪刀递到一旁的托盘上,心中挂念着祖父也没有心思再待在这里,转身就要走却被人叫住。 林铎蹙眉转身一看,付澈站在自己身后,他犹豫的神情像是要说什么。 “那个,你姐姐。”付澈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知道他的名字,“林言霜,她不来了吗?” 林铎一听,立马知道了。 林言霜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看样子她是和付澈道过别了。 “没有啊,她……”嘴比脑子先蹦出来的话都要说完了,林铎才反应过来,又紧急改口:“她早在机场呢,估计这个点已经起飞了。” 他呆呆的站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如同晴天霹雳。 想要上前紧紧抓着林言霜弟弟的肩膀质问,但感觉怎么都动不了了。 这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成为了付澈从小到大的第一次打击。 付澈僵硬的神情忽然变得慌乱,“但是,她不是说下午的飞机吗?” 林铎点点头,随口扯了一个谎,“嗯,她说不知道怎么和你们道别,就先走了。” 不知道怎么道别? 那昨晚的那个电话算什么? 付澈愣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 “她骗我?” “她居然连时间都骗我。” 林铎看着付澈第一次这么失态的样子,心中暗暗盘算,是不是自己这个谎扯的过分了。 不然付澈怎么是这个情况。 虽然感觉不好意思,但心中只想要快点赶回去,欲要转身离开,一扭头陈庆就站在自己身后。 属于倒退一步家人都能磕一个的程度。 林铎看着陈庆的脸猛然放大,心中一惊,“不是你丫的有病吧。” 陈庆哎了一声靠近凑在身旁,双臂抱着小声问,“哎,昨晚你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林铎蹙眉一瞬警惕起来,“没有啊。” 陈庆又说,“但是昨天你爹来我们家了。” 看着林铎满脸疑惑的样子,陈庆确认了他们不知道这次项目一开始的牵头人是谁。 陈庆解释,“这个项目就是你爸找我爸合作的,不过被你爷爷发现他们绕开公司私下合作拿走了而已。” “不过我真的没有想过,居然来的时候是你们两个。” 林铎也没有想到,当初毕竟是祖父派人送过来的,所以自己也就没有仔细看只是还以为和以前一样。 林铎喃喃自语,“我也没有想到,这居然是父亲的手笔……” 事情越来越不对劲,最近什么都堆积在一起爆发。就好像是有人在专门针对林家一样,林铎再也等不了。 “那个……” 林铎闻声回头看,早就应该离开的付澈又回来叫住自己。 这可是第一次。 林铎单边挑眉问,“付少爷还有事吗?” “你姐姐之前说过不会回来了,是真的吗?” 林铎一愣,付澈说这话小心翼翼的模样是从未在哪一个世家子弟上见到过的。 在林铎的印象中,世家子弟什么褒义词都能用上。 尤其是付澈,打小自己耳边都是付澈的事迹,包括但不限于自己投资项目,开公司。 所以林铎一向认为,付澈这样的人生赢家应该是谦谦有礼但同时高高在上的样子。 眼前的反差足够让林铎震惊,他微微收敛了眼底的神色,“我以为你会信任道别的时候我姐说的话。” 付澈像是自嘲一般笑了一声,“我怕那是谎言。” “那你希望这句话是谎言吗?” “如果说不回来,那么我希望是谎言。” 这一刻林铎笃定了,之前自己的猜想。 “她……应该会回来的吧。” 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之后付澈转身离开,尽管知道他可能是在骗自己,但好过林言霜骗自己。 身上的紧绷感直到林铎走到家门口前才消散。 心中暗暗吐槽着,这种场合自己果然不适合,自己太爱装了。 手机上一条消息都没有,林铎手动刷新了两下,不知道怎么的目光自动锁定在前几天和付澈的聊天方式上。 姐姐让自己多学,自己也问过。付澈倒也是尽责,一一给自己解答。 这要是换做从前,是林铎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尤其是确认了付澈真的对林言霜有别样的感情之后,这种感觉更加的不可置信。 林铎甩甩脑袋深呼出一口气拧动门把手,“回来了?” 林铎嗯了一声探头看向沙发的位置。 林言霜正盘腿坐在上面拿着遥控器有一下没一下的换台,“你在家呢姐,我还以为你在医院呢。” “没,管家和我说医院有几个叔叔在,他也在,所以我就回家了。”林言霜转过头看着林铎,“仪式还顺利吗?” “顺利,特别顺利。”林铎话锋一转,“就是……” 犹豫开口问着,“姐,你是不是欺骗人家感情了?” 林言霜顿时眉头一皱,压低了眉眼。整个人直接调转一个方向半跪半坐在沙发上。“开什么玩笑,我是哪种人嘛,况且我能骗谁感情啊,我和谁又有感情了?” 林铎毫不犹豫说出口,“付澈。” 林言霜疑惑,“付澈?谁说的?” 林铎一下子打开了八卦之心,连忙走到林言霜身旁的位置坐下。 “我去,你是没有见识到今天付澈那个表情,真的姐!”他描绘的绘声绘色,就差把当时的情景录下来了,“看着巨可怜,就像你欺负了人家一样。” 看着林言霜挑眉无语看着自己的样子,林铎一下收敛了,“不过你骗他下午走啊?” “我本来就是下午走啊,实话。只不过事发突然也不宜大肆宣扬我就没有和他说,现在我们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 “真一点都不说啊?” 怎么说呢? 说自己改变主意了不走了,万一他问为什么不早给他说呢? 林言霜不了解付澈,不确定他是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林言霜摇摇头,“说的话,怎么也要等到祖父情况稳定之后,之后我会向他道歉的。” 林铎突然认真了起来,“我觉得不是一句道歉能够解决的事情。” 这件事林言霜当然也知道,不过好像 除了道歉自己也没有想到其他的解决方式,还是送礼? 不过人家应该也不缺林家这点东西。 “好了好了好了,说认真的姐。”林铎摆摆手说起陈庆的话,“我有个发现。” “说。” “这个福利院的项目,前一版是你父亲牵头。但是这天这一版,是由我父亲与陈家合作,也就是说是我父亲单方面联系的陈庆他老子,甚至是祖父也不知道。” “我猜过,但是没敢说出来。” 听到林言霜说她猜到过林铎的眼睛一瞬瞪大,眼中的震惊好似要把人淹没。 “一是我想看看祖父的态度,二是我怕你和你老子闹起来。” “现在的林家,根本就经不起任何的大风大浪。” 林言霜能够想到什么林铎不清楚,但她比自己看的远看的高,看的更深。“要是有风浪之后呢,支离破碎?” 林言霜摇摇头,“不知道,万千种可能我没有细想过。” “那你想过你之后吗?”林铎突然说道。 林言霜想的太多了,张口闭口都是林家的之后,要是因为林家而拴住了林言霜,那才是祖父是最不愿意的。 林铎蹙眉说:“你能够留下来并且支撑起这个家,我很感激,真的。但是自从你回到这里来谁都知道,谁都与你不对付。” “万一真发生一点什么,第一个被落井下石的就是你。” 林言霜淡然说着,“我知道。” “你不知道,虽然林家不是什么份量很大的家族,但是也能够挡起一小片天地了,要是发生什么冲突这一小片天地之内,你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机会。” “我知道。” 无论林铎说的多么严重,林言霜总是一副淡然的表情,然后点点头说我知道。 她太冷静了,冷静到林铎误以为她什么都不在乎。 “你不知道!”林铎猛然的拔高了音量,又压低声音说着,“林言霜,爱不是无私的,谁都会有想法,我也不信你一点私心都没有。” “那你呢?”林言霜突然反问。 “林铎,你又想让我走又想让我留下,你的私心是什么,你的爱中包含了多少祖父的成份,我知道你自我矛盾,但是没有想到还别扭。” 林铎毫不犹豫说出,“我自小跟着祖父长大,对祖父的情感中是无法衡量的。” “是,我知道。但是你也要知道,祖父是盼了我十几年才回来的。” “你说的不错,祖父的爱可能是无私的,但我的绝对不是。” 林言霜抬眼看着林铎。 “我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回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听着林言霜说出她的私心自己的心中才有了保障,那一瞬建筑起来的高墙一霎瓦解。 这才对,每个人的私心说出口才能安心。 林言霜瞧着林铎放松的神情,与刚才还在咄咄逼人的林铎截然不同,“你怎么看着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他笑了笑,“其实姐姐你回来的什么目的都好,只要不打祖父的主意就好,其他的我无所谓。” 林言霜问,“就这?” “就这。”林铎点点头,随即轻笑出声偏头看向她,“要不然姐姐你以为我在乎什么呢?” “我虽然是个少爷,但是我也不在乎这些家产,有和没有都一样,我只要祖父就好。” 31. chapter 31 林言霜想过林铎会想要什么,也想过他什么都不要。 但让人意外的是。 林铎的感情格外的纯粹。 林言霜对于林铎的了解不多,但知道他的感情绝对纯粹,这就够了。 林铎对于林言霜的了解不多,但知道她对祖父有爱,私心也不是建立在纯粹的爱上的,这就够了。 也许是血缘关系,让两个人一开始就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对方的一切说辞。 让他们聚集在一起同手同脚。 但又是因为血缘,恰恰让他们萌芽出不同的想法,最后的目的却是相同。 林铎对林言霜好,因为爱屋及乌,现在因为祖父的爱,不止自己还有她。 林言霜对林铎倾尽一切的训教与引导,开始因为对祖父的愧疚弥补到了他身上,但现在是因为祖父的爱。 两人的关系怎么转都绕不过去祖父。 但也不必绕去,因为祖父是他们二人除了彼此之外唯一的亲人。 是怎么也说不清,斩不断的血缘。 是能在利益之中占为上者的血缘。 林言霜想着。 如果自己现在走了。 林铎唯一说出来的话也就是一路顺风了。 他说不出来狠话,别看他整个人装的凶巴巴的。 也许林铎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通过祖父延传到林铎身上的爱屋及乌,已经成为了他的潜意识。 就算谁也不说,他也会想着林言霜呢。 她要怎么办呢,她的之后呢? 甚至比林言霜自己都提前想到了她的后路。 林铎偏头望着调台的林言霜,散落的发丝几缕扫在肩头,微微向下垂着的睫毛像极了昏昏欲睡的样子,现在的她是最没有防备的。 屋内只有林言霜按遥控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林铎单手撑着脑袋倒在一边,一条腿自然下垂,另一条腿翘在这条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膝盖。 “无聊?”林言霜突然出声询问。 林铎摇摇头,“没,就是想着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想去看祖父了。” 林言霜单边挑眉看着发呆的林铎,调侃道,“什么时候林家大少爷去看人还要在乎谁在那里呢,这是怕了?” 林铎毫不避讳地点点头,直接承认,“对啊,万一他们针对你怎么办啊姐姐,现在家中就是一场巨大的台风,不过祖父就是台风眼,你我都在台风眼的庇护之下。” 林言霜嘴角的微笑僵在那里,似是没有想到林铎担心的源头居然是因为自己。 林铎说着自己就收敛了几分刚才调侃的神色,转瞬眉眼上就严肃了几分,“行啊,能出这么多来,倒是我小看你了。” 林铎坐直了身体正视着她,“拉倒吧姐,这么几周的接触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 “那你还这么招摇?” 招摇吗?林言霜不觉得。 自己好像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大事来。 甚至自己回到这里能够做出的事都非常少。 回来找了一群小报记者来给自己铺后路。 去参加拍卖会利用林海峰的钱给自己塑造名声。 来到祖父家第一晚就把欺负人的长辈赶出家门。 在陈家主办的典礼上,林言霜在万人瞩目之下离场,还一同牵连了几个世家豪门。 将付澈任职为林铎的私教老师。 带着林铎着手第一个项目。 林言霜一一细想着。 好像令自己最为害怕的时候,也就是初次回到这里的夜晚。 撞了付澈的车。 林言霜微微蹙眉,认真说着,“反正我没有想出什么招摇的事情来,害怕的倒是有。” 林铎问:“什么?” 林言霜微微笑,故作神秘的样子,“第一天来这儿就撞了付澈的车。” “什么?!”林铎高呼一声,大惊失色地瞪大双眼,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 嘴唇张合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来,欲言又止的模样林言霜看得想笑。 林言霜从身后拿出两个抱枕,一个抱枕直接塞进林铎怀中,哈哈几声笑出声来。 看着林言霜笑得险些喘不过气的样子,试探问着,“真的啊,别骗我。” “真的啊,骗你逗乐啊,我才没这么无聊。” 林铎无语瘪着嘴,“那你笑这么开心干什么!” 其实林言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笑得这么开心。 好像只有此刻才能真正地感受到属于亲人之间的放松。 没有之前的紧绷感。 林言霜和林铎的关系正式进入一个缓和亲近的阶段。 玄关处一阵细响,门被打开,二人同步探头看着门口的位置。 管家一进来就看着林言霜与林铎窝在沙发上,一人怀中抱着一个抱枕。胳膊搭在上面像两只仓鼠一样回头看着这边。 “大小姐,大少爷。”管家忍不住笑意的说着。 他想着,老爷子回家看到这幅画面肯定欢喜,这次等着老爷子回家的不仅只有大少爷了,还有老爷子期盼很久回家的大小姐。 管家解释,“老爷子出院了,等下马上回来,我先回来收拾一下。” 紧接着又给他们解释出院的源头,“老爷子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转出了ICU。本来医生的建议是修养几个月,但是老爷子极力要求出院,所以就回来了,不过大小姐和大少爷放心,林家的私人医生也在来的路上了。” “好。”林言霜点了点头,“管家爷爷辛苦了,您先去忙吧。” 林铎下巴搭在沙发上歪头看着玄关处门口的位置,等着下一个进来的人是谁。 事情怎么想都感觉都不对劲,祖父怎么这么快就要出院呢? 林铎蹙着眉头余光看了一眼林言霜,问,“姐,祖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言霜摇摇头。 自己能说什么? 说祖父撑着身体回来想要再看一看? 这句话无论怎么说出来都是奇怪的不能再奇怪的话。 “谁知道呢,也许是在医院嫌那些人总去烦得慌。” 林铎失笑无奈叫了一声,“姐。” 林言霜垂眸看着怀中的抱枕,嘴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 直到余光瞥到沙发旁阳光照了进来,偏头看去庭院内葱绿的树也不知何时泛了黄,还是说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 这里,会下雪吗? 这个念头突然就冒了出来。 应该会吧。 林言霜想着,反正这里现在也是秋季,那自己就等到冬天。 看一次下雪再离开吧。 啪嗒—— 门锁拧动的声音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纷纷回头望就瞧见祖父被医生扶着进来。 虽然面上苍老了几分,但说话的气势还如从前一样,“林铎,霜儿,怎么都坐在客厅里啊?是不是饿了?” 林言霜偷偷偏眸看了一眼林铎的神情,他对祖父的感情比自己深厚很多很多,仅仅只是一句话,情绪就快要绷不住。 自己好像都能看见他眸中若隐若现的水光。 仅仅是一句话。 但林铎看上去像是快要哭的样子。 “没。”林言霜知道林铎说不出来话,于是自己先说,“我和弟弟就是在等着祖父您回来呢,这路上还好吗祖父?” “好,好得很,真是难为你们两个小家伙早起了。”祖父慢慢悠悠被人搀扶着过来。 二人迅速腾出一个位置,祖父坐在二人的中间,乐呵呵的左看看孙女右看看孙子。 宽厚的双手上的薄茧摩挲的他们的手,祖父说不出来的慈爱。 “你们啊,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早上就应该多睡一会,等下也要多吃一点。” 二人点点头。 林言霜无奈的笑着,自己都是二十几的人了,怎么还是长身体的年纪。 祖父无非就是把我当成和林铎年纪一样的小孩了。 三人闲谈不过一小时,祖父抬头缓缓望着墙壁上的钟表,又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二人,“林铎,你跟我上来。” 林铎在林言霜疑惑的目光中,也同样疑惑地摇摇头,犹豫一下跟在祖父身后。 林言霜站起身看着二人进入房间,看着房门关闭。 好奇心偏偏这时候重的出奇,左右在楼下转圈也要抬头看几眼楼上的动静。时针连一个小格子都没有过去,自己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一样。 “祖父,那你好好休息。”说着林铎慢慢从门内走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林言霜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看着林铎。 他的动作很慢,手搭在门把手上半天才放下来,一步三回头看着祖父屋子的方向。 很不对劲啊。 林铎这是怎么了,还是祖父说了什么? “你这是……”林言霜蹙眉问着,“祖父说了什么不成?” 林铎摇摇头,但语气中还是止不住的疲惫,就好像刚刚在屋内做了一件很花费力气的事情。 他缓缓走下来站在林言霜身旁,抬眸看着林言霜,分明是一副有事的样子,但说出的话却没有异常。 “没有,只是一些叮嘱。” 不信二字就写在了林言霜的脸上,林铎压下眼中的情绪又笑着说:“姐姐,你知道的,但凡关于祖父的事情,我总是容易多想。 是这样的,林铎就是这样的性子。 林言霜质疑了一瞬。 哪怕是祖父皱一下眉头,林铎都要跟着思索一同皱眉。 林言霜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又问:“祖父叫我上去了吗?” “没有。”林铎摇摇头,转身刚要走又想起在楼上的叮嘱,伸出的腿转了一个圈又迈回来,“但是,祖父说晚上会有其他人来,一家人吃个饭然后就没事了。” 确认了,不可能没事。 林言霜狐疑,“就这些?” 林铎坚定地点点头,“就这些。” 绝对不止这些。 祖父是知道自己不喜欢林家其他人的,所以基本上不会让他们来家中。 但是今晚却这么特别,一定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或者宣布。 林言霜心中这么想着。 二人默契地没有说话,氛围却格外得诡异。 忽的,林铎率先开口:“姐,我要出去一下,有朋友找我。” 虽然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但是让林铎出去释放一下情绪总是好的,总比现在在自己面前憋着好。 林言霜点点头,“好,去吧,你在家呆着的时间也够长了。” 几乎林铎是小跑着出来的,林铎怕自己的速度再慢一点林言霜能瞧见自己遮挡不住的情绪了。 怕林言霜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表情,虽然平日里也没有少见。 但自己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么懦弱的一面。 “对不起……姐姐。”林铎喃喃自语说着,“我就是一个懦夫。” 林铎这么想着。 自己就是一个懦夫。 从小到大都是。 自从养在祖父身边之后就被惯坏了,在院校中有美名的自己更是娇惯。 直到自己遭遇了一个坑。 才发觉原来自己比想象中不堪一击。 那时候起,林铎就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只不过后来,是林言霜回来站在自己身边。 姐姐护着自己的感觉太美好了。 美好到,自己遇到什么都不当一回事。 直到这次祖父病倒。 一下打败了两个人。 林铎才发现,那个懦弱的自己原来一直都在。之前只不过是在姐姐的照耀下躲到阴暗的地方去了。 现在祖父不过是对自己说了临终遗言而已。 自己就害怕得躲了出去。 天才林铎无所不通,懦夫林铎无能为力。 32. chapter 32 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好像是没有概念的,因为觉得干什么事情一上午或者一下午的时间一下就过去了。 但林铎在外面坐了好久好久,久到觉得天都应该黑了,余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的时间。 才过去了三个小时。 林铎种种反常的行为林言霜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自己就站在祖父的房门前,来回地踱步也没有敲门。 只是静静地站在二楼围杆,双手搭在上面垂眸看着佣人们准备晚饭的东西。 桌面上准备的东西丰盛的不像话,林言霜上次看到这些东西还是在宴会上。 看来祖父也没把他们当做家人来看待,反而是宾客。 林言霜猜不透祖父的心思,也不想去猜了。 怕最后真猜出来什么自己不想知道的事情。 “我回来了。”林铎开门喊了一声。“你干嘛呢姐?” “没事,我在想啊,怎么这么正式啊,看这个规格完全不像是家宴的程度。” 林铎绕过餐桌余光看了一眼,“是不像,倒是和外面那些大型的宴会差不多了。” “说不定祖父想着敲打敲打他们呢。”林铎叹口气如释重负地坐在沙发上,一坐上去就像没了骨头,头一歪就躺在了沙发上。 林铎抬头看着站在上面的林言霜,“你回来怎么情绪这么低落啊,和朋友吵架了?” “没有。”林铎闷声说着。 方才在外面胡乱转悠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来一个能够说出口的话,感觉怎么开口都能让姐姐立马察觉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姐,我有个朋友。”林铎斟酌了一下才缓缓说出口,说着还抬眼瞧着林言霜的脸色。 瞧着林言霜像是笑了,又忍不住地补充,“你别笑,我真有个朋友刚才就是找他去了。” 林言霜压下扬起的嘴角,点点头,“行,你朋友。” “就是,我朋友的生活原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后来叔叔家的姐姐回来了,这个姐姐对他很不错,和家中祖父相处得也好。” “但是祖父有一天单独和我朋友说了一些话,那些话像是在交代一些事情,我朋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言霜又问,“你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铎点点头。 自从自己回到这里以来,还是头一次见林铎这么无力的时候。 他就那么静静的躺在沙发上向上看着自己。 瞧不出他藏着的事情,但眼下的情绪却是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吧,我也讲一下我的一个朋友。”林言霜说着。 “她从小就一个人生活,算不上没有家庭但是那个家说不上是家,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一开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也慢慢地学会了一个人生活,打工,缴纳各种费用还有社交,但我想你的朋友不用学会这些,因为他有家人,可以不用坚强,但是我的朋友不行。” 看着林铎没有反应,于是又说,“我朋友还闹过一个笑话你知道吗,第一次缴纳物业费的时候找错了地方,找到外面结果是取暖费的地方,找到里面结果是单独交水费的地方。” 林铎半天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看着林言霜。 其实他听得出来,林言霜在说自己的事情。 而且林铎也知道,林言霜知道他口中的朋友就是他自己。 林铎突然开口问:“姐,那你那时候多少岁啊。” 林言霜想了一下,“十七岁。” 听到林言霜当年的年纪,这似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微微蹙眉,眼中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而后林铎喃喃自语,“我也十七了,但是马上十八。” 林言霜轻声一笑,“那就承认是你喽?” “不好笑。”林铎像是不满林言霜的反应,微声反驳着,“十七岁的你,不好笑。” 好不好笑的,至少他现在肯说点别的了。 林言霜没在意刚才的那句话,“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祖父晚上应该也会找我说话。” 林铎摇摇头,脸上仍然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言霜也不会继续追问,这种事情毕竟难以说出口。 祖父身体不好时候的交代是什么都有可能,所以自己也不在乎知不知道。 “祖父给我说了之后的安排,包括名下的股份还有……后事。”林铎抬眼看着林言霜淡然的神情,忽的坐起来惊觉,“你不会知道了吧姐姐?” 林言霜挑眉,“反正猜得大差不差,那几年的情况外面的人都说是回光返照,那现在这么看来今天的一切也像是回光返照,再加上你的反应。” 既然林言霜有了猜测,那自己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反正最后都是要知道的。 林铎又说,“祖父说之后你就走,想要的东西已经嘱咐好在遗言之中了,让你放心。” 只有这些?进去那么长时间,只有这一句话,还是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林言霜蹙眉,“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些。” “其他的除了后事,祖父没有说。” 林言霜点点头,那应该就是等着晚上的时候说了。 等着其他人到齐,祖父才会说的话。 不过自己不想与他们碰见,但是今天晚上逃不过去的。 现在能够做的,只有等。 等着他们到齐。 不过想必他们应该也等不及了,这几年回光返照的时光将他们的野心暴露无疑,甚至敢在明面上向其他家族投诚。 他们也是经营很长时间了,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要不然自己回来他们不可能这么安静,绝对是要闹腾一番的。 林言霜下楼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来,来了,肯定是一场家族之内的风云。 外面夜色渐浓林言霜才听到了一些声响,随后是一阵开门声,几个人直接冲了进来。 那架势完全不像一个大家族该有的。 三五个大男人堵在门口,四处张望着里面的人,像是在看有没有祖父一样。 管家率先从厨房出来挡在他们面前,“各位老爷们,请入座,马上就吃晚饭了。” 领头的那个男人自己没见过,上次回来他也不在,“吃什么吃,我爸呢,随便就出院了这不是胡闹吗!” “对啊!万一有个变动怎么办,老实呆着怎么就不行啊?”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既然老爸让咱们来吃饭那就吃。” “和他们吃?早知道也把我们家那几个小子叫来了。” 两三个接连开口,林言霜一个眼熟的都没有。 除了林铎的父亲。 “你们什么意思?” 林铎听着都让人火大的话,一下站起来就要上前质问。 林言霜伸手拉住了林铎的胳膊,他的父亲站在面前同样伸出了阻拦的手臂挡在他面前。 他小声训斥:“你安分点,今天没你的事!” 场面一度僵持不下,林言霜只感觉身后的所有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身后的他们拉开餐桌旁边的椅子坐下,他们的目光依然在,尤其是看到管家从楼上下来走到自己面前。 “大小姐,老爷子让你上去。” 身后的他们仅仅因为一句话就坐不住了。 “什么意思!我们呢?” “凭什么这个小丫头片子能上去?” 管家抬眼看着林言霜身后,淡然说着,“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一众人虽然不服,但毕竟林家的老爷子还在,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林铎的父亲抬头看着林言霜进了房间之后,才拉近他与林铎的距离,小声问:“你祖父和你说过什么没有?” 林铎漠然说:“没有。” “那总有点能够给你留下的,她一个在外多年的流子,能配得上什么?”林铎父亲句句紧逼,企图想要从林铎的嘴中套出一些话来。 他贴近几分,“再说了,她就算是老爷子的孙女,这么多年在外说不定秉性怎么样呢……” “够了!”林铎厉声吼道,一时身后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过来。林铎压低了眉眼怒瞪着面前的父亲,好似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人一般。 林铎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声音不大,像是怕上面的人听见,但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林言霜是我姐姐!是祖父所有子孙中最为年长也是最有资格的一位!谁都不能说她!” 林铎父亲见状站起抬手就要给一巴掌,但还是犹豫了,恨铁不成钢说着:“你疯了!我都是为了你好!这林家哪个人待见林言霜?就连林海峰她的亲生父亲都不待见!” “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尊敬我姐姐!我祖父也欢喜我姐姐!” “你!”林铎父亲气急了,想要教训却怎么都下不去手,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一巴掌始终悬空在距离林铎面庞一拳处。 “你们要什么我不管,但是绝对不能够威胁到我祖父,还有祖父的心血。”林铎左右看着自己的父亲和身后的叔叔伯伯,“还有我的姐姐。” “一个十七岁的小毛孩子,你能知道什么,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吗?” 林铎闻声看去,说话的是坐在餐桌正中间的三叔。 林铎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也不想知道,你们要什么我都不关心。” 话还没有说完林铎父亲一巴掌拍上林铎的后背,打得林铎措不及防,“必须要!” 林铎猛然地转头看着父亲的眼睛,眼中尽是对自己的不满,还有失望。 这一刻林铎知道父亲他们想要什么了。 他们想要整个林家在他们手中。 或者说,他们想要在祖父死后林家是他们的,那些资产也是他们的。 最好,在他们手中,还会有新的林家。 其他的,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 儿子不重要,侄女不重要,就连他们的父亲也不重要。 他们的欲望早已经吞噬了他们自身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