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失忆生活》 第1章 雷恩与青梅竹马 铃音，你确定要治好他吗？ 是的，我不惜一切代价。 我很欣赏你的想法，不愧是我选出来的圣女。 所以请您快治好他吧！求求你了！ 可是……你要付出一切代价吗？ ——哪怕是牺牲我的性命都在所不惜。 已经做好舍命的觉悟了么？ 嗯！ 你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 你为什么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因为、因为…… 说不出来？我懂了，我会救他。 谢谢仁慈的神明大人！ 代价嘛……我想想，你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什么代价都可以！但是……如果尽可能轻点就好了。 哈哈哈，不要怕，我不会要求什么代价的，救活一个人类很简单。 是这样啊…… 所以，我把他的记忆封印起来怎么样？ 诶？ 我把他的记忆封印在某个地方，让他不记得你，不认识你这个青梅竹马怎么样？ 诶？ 好主意，真不愧是我，能有这么一个有意思的想法。铃音，不用担心，我马上救活你的青梅竹马！ 等等—— ——鼻尖，有着燃烧的气味萦绕。 还没睁开眼睛时，眼前一片通红。 那是强光照到自己的眼皮上所导致的。 睁开眼睛。 血红色的天空，被烧着的云朵。 手臂支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看到了远处将一半身体躲到地平线以下的残阳。 身前，有一名少女跪在自己身边，十指交叉，仿佛正在祈祷。 她呆愣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晶莹的星光从她那微微颤抖的瞳孔中滴落下来。 那是一名令人怜爱的少女。 金色的长发如同金色的丝线一样被风儿吹动，噙着眼泪的金色眸子水润无比，仿佛是浸泡在银河中闪亮宝石。红润的嘴唇被黄昏的残光所照亮，展现出一种水波荡漾的触感，些许向神明的祈祷声，就是从她那两瓣小巧的唇瓣间发出的。 我用双臂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头部一阵胀痛，一股现实世界与梦境相互交错的眩晕感涌过来。 “唔、呜哇哇啊！” 少女扑上来，将我抱了个满怀。 她的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细弱的身体随着她的呜咽声颤抖个不停。 萦绕在鼻尖的烧焦气味变成了某种香气——对了，那是能令人联想到阳光与花田的清新香气。 我好像正抱着一个柔软的花田，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呼吸着恬淡的香气。 情不自禁地，我伸出了我的双手，以恰到好处的方式抱住了她的后背。虽然不清楚她放声大哭的理由，但我认为这能给她一点点安慰吧。 我触及她身体的时候，她的哭声停止了一瞬，可旋即哭得更大声了。 呃—— 总感觉我做错了什么，于是我向周围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是个被半毁的村落。 村落中的大部分房屋，都是用烧焦的木头和烧黑的石头建造的——正确来说，在被火舌舔舐过之前，这些房屋的确是完整且能住人的。 烧焦的气味，就是从眼前这些半毁的房屋、棚子、格栅中传出来的。 村中的空气还有几点淡淡的火星，仿佛火焰仍然在燃烧一样。 周围有不少人发出和怀中少女一样的嚎哭。那如同血色的夕阳照到他们身上，宛若有一大盆赤红的鲜血泼了他们一身，再配合上那凄惨的嚎哭，我都不知道这里是哪来的地狱。 如果不是怀中的花香，我真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 有一名少年站在我身边。从他的衣着上看，他家应该挺有钱的。少年的脸倒是挺清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正用很复杂的表情盯着我看。 我脸上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地方吗？ 总觉得这名少年对我有着敌意。 这名少年有着红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珠子，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被夕阳映照成这个样子的。 “好惨啊。” 被少年盯得有点不舒服，我将注意力转移到周围，发出了如此感叹。 尽管村庄被毁坏得不成样子，可我依然没有什么感觉。可能是怀中的温软令我镇静，她身上的花香让我的情绪保持平稳。 这是种令人怀念的香气。 尽管我不知道怀中的女孩子是谁，但我觉得很安心。 女孩子的哭声逐渐停息。 夕阳逐渐落下，附近开始有人点起野营的火把。 那个对我态度不好的少年看了我一会后，就跑去帮村民搭建过夜的帐篷了。 放开怀中的女孩子，她的眼睛红红的，仍然水蒙蒙一片。 我伸出手指帮女孩子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水渍，她抓着我的手，让我的手掌贴在她的脸上。 肌肤相触，紧密无间。 她微微笑了，那个笑容让我想到了万里晴空下的花朵。 那是如花朵般灿烂、美好的笑容。 “雷恩，你感觉还好吧？” 她抓住我胸口的衣服，那是担心的情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没感觉有什么不适。” 我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舒展了下双臂，骨肉分离的疼痛感、皮肤撕裂的灼烧感统统没有，我可以确定我的身体状态是正常的。 然而，我确实存在不正常的地方，因为我的大脑是空荡荡的。 “雷恩是我的名字吗？” “对。” 少女为我的平安无事感到高兴。 “那个……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虽然不忍心让眼前的笑脸哭泣，但我总不能维持这种状态：“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诶？” “还有，刚才站在我们身边的那个男孩子又是谁？总觉得他好像对我有什么意见呢……” “雷、雷恩？” “雷恩是我的名字吧？” “你、你都忘记了吗？你忘了我是谁吗！” “呃……让我想想……” “你再想一下？可能是你刚刚苏醒，大脑有点混乱而已。” 惊慌失措出现在少女的脸上，与其说她是在安慰我，还不如说她是在安慰自己。 我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夜幕已经降临，深邃的夜空中点缀着闪亮的星星。 ——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遗憾地将实话说出来。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诶……难道女神大人说的代价是真的？” 少女的脸僵住了，她就像是宝物被夺走的孩子一样，泪珠就快要落下来了。 我不想看到少女这个表情，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继续说道：“那个……你可以将一切的事情都告诉我吗？还有，如果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就更好了。” “——铃音。”少女马上回答了我的问题，仿佛是在响应主人命令的小狗一样：“我的名字是铃音——同时也是你的青梅竹马。” 年幼的少女如此回答。 她将“青梅竹马”的这个身份如此看重，在告诉了我名字之后，第一时间告知了我。 第2章 神父 铃音。 我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可是我心中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既想亲近，又想远离的矛盾感。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了解我自己是个怎样人，也想知道铃音和我是什么关系。可我实在无法忽视周围的废墟和伤者，于是我站起来，跟着别人搬开废墟中的杂物，清理出平地用来安置伤者和搭建帐篷。 “晚点我再听你说吧。” 我这样对铃音说。 “等、等等！还不知道你的身体有没有其他问题呢！” 铃音抓着我的衣服下摆，不让我走。她的身体娇小，还半跪在地上，更像是一只小狗了。 我扭扭腰杆，晃晃脖子，抬起手臂想凸出点肱二头肌——可我只看到了一条细瘦的竹竿。 呃，我该不会有点营养不良吧？如果说这手臂属于女孩子还能勉强接受，可若是男生的手臂，就有点瘦了。 好在身上没有疼痛的地方，姑且可以认为我的身体是比较健康的。 “我感觉没什么事了，放心吧。”我展示了自己精神的一面道：“而且，说不定动一动身体，我就能想起来点什么呢。” 铃音先是睁大了眼睛，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她是在笑吗？ 有什么好笑的？虽然她的笑容是有点可爱啦……难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样子很好笑？ 没有记忆，我无法判断周围的人在想什么。无论是铃音，还是那个对我不爽的少年。 我和周围的人努力建造营地，搭建篝火，而铃音则是使用着魔法治疗伤员——就这样，时间很快过去了。 月亮高悬在空中，月光晕染在天上的云层中，令那些虚无缥缈的云朵也带上了银色的色彩。 在给村民帮忙的时候，有一名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向我搭话。 ……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危险。如果不是他穿着长袍、腋下还夹着一本厚厚的书，我还以为他是个暴力分子呢。 因为这名男子的身材十分壮硕，他胸口的肌肉将长袍撑起来了，形成了一个有弧度的鼓包。 “少年，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么？” “……你是谁？” “哈哈，我在刚来的时候不是自我介绍过了吗？” 男子用手指按了下自己的衣领，上面用金色的线绣了一对翅膀：“请叫我卢克，我是一名普通的神父。” 卢克的胖脸有点浮肿，他展示笑容的时候，脸上的肉会把他的眼睛挤得很小。 如果是在教堂里，这副表情说不定显得挺和善的。 可在这被毁灭的村庄中，我觉得卢克的笑脸有点渗人。 他满脸横肉，不像是个人，而像一头肥猪。 “我的名字是雷恩。” “雷恩，很好。” 卢克点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走远点说话么？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卢克看了眼周围疲惫的村民：“或许不适合让普通人知道。” “可我也是个普通人来着？” “哈哈，世界上并不会把使用魔法的人当成是普通人。况且，你使用的还不是元素魔法。” 他是在说我吗？ 我摸不着头脑，因为我根本没有使用魔法的记忆。 “来，来这边，我们细谈一下这件事情。” 卢克指了指村庄之外的地方。 此时已是夜晚。虽然明月高悬于天空之上，但在村外没有篝火的地方，依然被黑暗的夜幕所笼罩。 看着卢克所指的黑暗，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总觉得会有什么危险。感性是这样告诉我的。 可理性来说，单纯的谈话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并不是那种说两句话都不敢的胆小鬼。 于是，我点点头，跟着卢克走出了村庄，走到了那篝火所不能照亮的村外。 “雷恩？” 在我看不到的背后，铃音疑惑地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她有点想跟着我一起走，但碍于身边还有伤员，她不能自由行动。 我跟着卢克来到村庄之外，这里什么人都没有，从这里往村子那边看去，只能看到最外围的一层废墟。 鼻尖依然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周围能听见些许虫鸣与乌鸦的叫声。 毕竟村庄刚被什么袭击过，有几具尸体倒也正常。 乌鸦会闻讯而来，蛆虫会缠绕其中。 在这种氛围下，与一名壮硕的神父站在一起，一种异样的感情从我心中升起。 “那么——”卢克延续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道：“你的魔法是从哪里学会的？” “魔法？” “魔法。” 我大眼瞪着卢克的小眼，因为我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呃……我的记忆不是很清楚，所以……” “请不要在神的面前说谎。” 神父微笑着说。 可他的眼睛没有任何笑意，他是在用审视物品的方式在看着我。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虽然有点害怕这名壮硕的男子，但心中的不悦令我说道：“我都说了我记忆不清楚了，你问什么我都不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的语气不算友好，让卢克那细缝一样的眼睛微微张大了。 “少年，这并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卢克抬手握拳在嘴巴前笑了起来，他的肩膀在跟着笑声抖动，仿佛我在讲什么笑话一样。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到近，两个穿着甲胄的人也从村庄里出来了。这两个人穿的甲胄并没有覆盖身体大多数部位，仅护住了胸口、手臂、小腿。除此之外，他们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那种亚麻布的白色与卢克身上的长袍颜色一样。 那两人站在卢克的身后，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中带有敌意。 “……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实话实说。 “你在刚才的战斗中，你展示出了我从未见过的魔法，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学会的而已。” “战斗？什么战斗。” “如果你能自己说出来的话，我觉得对大家都好。” 卢克的劝说听起来像是威胁。 他身边的那两个人，明显是他的手下。那两人在向我逼近，随时都可能对我不利。 我缩了缩肩膀，小后退了几步。 “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并不是个好的借口。”卢克摇摇头：“圣女大人为你祈祷、治疗了这么久，将你从那种重伤状态救活了，你不该会有失忆这种后遗症。” 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又是谁？ 见我露出疑惑的表情，卢克皱起眉头：“事实发生在所有人面前，你没必要用演技来浪费时间。”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保持着警惕：“还有圣女是谁？是铃音么？” 卢克叹息，并下巴朝我这边一抬道：“虽然你和她是青梅竹马，但圣女大人的名讳，不是现在的你能叫的。” 看到了卢克的动作，他的两个手下逼近我身边，并伸手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肩膀。 我缩起身子向后逃窜，可我的身体能力似乎并不如对方，眼看那两个人就要抓住我了—— “科泰林·拉斯·奥古雷斯亚！化作穿透敌人的剑吧！” 一段咒文从我嘴里脱口而出——我脑子里并没有这段咒文的记忆，但我就像是用了上万次这段咒文一样，只靠本能就将咒文喊了出来。 一把魔力凝结而成的魔法剑在我面前出现了，只见那剑尖往前，在下一刻马上飞射了出去。 第3章 DEAD 夜幕中，一道蓝色的魔法光刺穿了黑暗，蓝色魔力凝结成的长剑射向了卢克的胸口。 原本，我是想攻击那两个甲胄人的，可我貌似不能很好地控制魔法剑，导致那长剑射向了卢克。 令人惊喜的是，甲胄人看到卢克即将受到攻击，马上回身防御。他们交叉双臂挡在卢克面前，成为了卢克的肉盾。 好！ 赶紧趁现在跑掉！ 我大步迈入夜幕之中，可还没等走出几步，我的腿就一阵发软。刚才发动魔法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体内抽了出来，此时的我脚步虚浮、难以跑动。 “哼哼，你是个有秘密的少年呢。” 我回头一看，魔法长剑与甲胄人的金属护臂碰到一起，化作闪闪发蓝的细砂飘散消失了。 卢克站在两名甲胄人的身后，抖着脸上的肉嗤笑道：“除了勇者和圣女，为什么你这个平凡的孩子能有抵御黑山羊的魔力呢？” “……谢谢夸奖。” 我挺直的腰板不自然地弯了下来，冷汗也不断冒出，从体内蔓延出来的空虚与疲劳像是蟒蛇一样捆住了我的身体。 “刚才的魔法，是你最后的魔力吧。” 卢克脸上的微笑和邻居家和蔼的老人一样。 “与众不同的魔法，令人好奇。另一方面你和圣女的关系貌似非常密切。” “我从刚才开始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那种记忆。” “可圣女不是这么想的呢。她拼命救活你的身姿令人怜爱，也令人困扰。因为圣女的爱必须是平等地分给世人的，而不能例外于某一个人，特别那个人还只是个普通人。” “你说这些谁懂啊！” 即使对目前的情况感到恐惧，但我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 真希望这时候能有个人告诉我前因后果。 “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理你好呢？如果圣女不是那么在意你的话，只需要抓回去拷问即可……但考虑到圣女的情绪……” 卢克摸起自己那光滑的下巴，慢慢地朝我靠近。 该减减肥啦死胖子，不然胡子都要长不出来了。 我在心里骂道。 卢克一步又一步地朝我靠近，我越发觉得自己是在面对一座小山。他身上的肌肉和肥肉将亚麻白的长袍撑起来，粗壮的脖子几乎快要消失不见，头部像是直接粘在身体上一样。 与其说他是个人类，不如说是一头狗熊。 而且是个对我有着敌意的狗熊。 我本想后退或者转身就跑，可是两名甲胄人动作迅速地跑到了我的身后，一左一右地封住了我的退路。 如果我还能使用刚才的魔法或许能打开一丝活路，可我感觉我的身体里空荡荡的，一丁点的力量都没有。 可能就如卢克说的，我已经没有足够魔力了吧。 使用魔法需要用到魔力，我记住了这一点。 卢克站在我身前，他左边腋下夹着一本厚厚的书，右手则是继续摸着下巴，用打量物品一样的目光盯着我看。 “嗯……该怎么办呢，少年？” “……什么怎么办。” “哼哼哼，看来我们拜伦教团的名声很不错呢。”卢克轻笑起来：“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你都不觉得自己有危险吗？” “所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你不打算求饶么？” 卢克的眼睛眯了起来，从他双眼中射出来的异样光芒令我寒毛直竖。 这个人很危险，是一只喜欢玩弄猎物的猛兽——我不禁这样想。 “我没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要求饶？” 我壮着胆子回答。 因为事实如此，我失去了记忆，连自己被卢克盯上的原因都不清楚。 听到我的回答，卢克决定了处置我的方法。他命令两名甲胄人道：“把他手脚绑住，抓回去。” “是。” 说实话，在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我松了口气。 以刚才的氛围，我还以为会死掉呢。 两名甲胄人一左一右，从我身后摁住我的肩膀，拉住了我的手臂。我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导致对方更加用力，压得我的肩膀有点发疼。 暂时先乖乖的吧，以后再想办法逃走。 还有我的记忆——虽然有点遗憾，但看样子没法听铃音讲述我的过去了呢。 我完全不觉得这个死胖子神父将我抓起来后，会让我再次见到铃音。铃音貌似是他嘴里的圣女大人，以我的身份好像不能随随便便就能喊她的名字。 真无聊。 可也没办法。 毕竟我现在没有抵抗这个死胖子的力量。 在我想着这些无所谓的事情时，卢克将胖脸伸到我面前。如果这是白天，恐怕我能看到他脸上的油光和毛孔吧。在这仅有月光的夜晚，我仅能看到他那双狭小且阴森的眼睛。 “唔……你的脸长得不错呢，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孩。” “……是么？” 从失忆到现在，我还没看过自己的脸。 “真可惜，如果是个女人的话，就不会和圣女产生任何问题，而且还可以作为圣女的侍从侍奉她，成为她忠诚的仆人。唔……真的很可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卢克一边说，一边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他不是在看我，而是在判断一件物品的质量，同时考虑这件物品的价值。 我毛骨悚然。 他触碰我的触感也变得非常恶心。虽然我知道这是心理作用，但恶心的事情就是恶心。 “不过……有这么一张脸的话，就算是男性也不会有很大的问题，毕竟有些人有着独特的兴趣呢。” “快把我放开，真恶心！” “哈哈哈。” 卢克慈爱地笑了，他笑容中蕴含着阳光，仿佛是在给信徒传教途中一样：“你的力量、你的生命会成为神明照亮世间的光辉，为此而感到自豪吧！” 按照他这种说法，感觉我就是一只牲口一样。 既恐怖又恶心。 这时，有声音从村庄废墟的那个方向传来。 “雷恩？雷恩你在哪里？” 这个声音我听到过，是铃音。 是铃音过来找我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对这个青梅竹马还只有“可爱、漂亮”的印象，现在恐怕要加上一条“救命恩人”了。 “我在……” “我在这”三个字我没能说完，因为我的声带和喉咙都消失了。 “真遗憾，为什么圣女大人要过来呢?” 卢克脸上的遗憾并非是装的，他皱着眉头，是真的觉得有点遗憾。 他在遗憾些什么？ 他腋下夹的书本不见了，出现在他的手上。那本书的书角沾着红黑色的血液，像是刚刚行凶完毕的凶器一样散发出血腥味。 那本书，就是凶器。 卢克将那本厚重的书当成是刀具，用锋利的书角挖掉了我的喉咙。 “咕……啊……” 代表生命的血沫从我的喉咙里喷涌而出，将我想发出的任何声音堵住了。 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临死前，依稀还能听到一点声音。 “神父！你在做什么！你杀害了我的青梅竹马！” “圣女大人，他刚才将我骗到这里，想对我行凶。” “雷恩不可能会做那种事情！你们在干什么！快放开雷恩！” “这是我亲身所经历，这两位白骑士也只是在保护我而已。” “雷恩！快醒醒，别死啊！雷恩！” “圣女大人，请不要在罪人身上浪费奇迹了吧。而且和黄昏那时的重伤濒死不一样，他已经彻底断气了。” “雷恩！” 我的意识就此陷入黑暗，什么都听不见了。 青梅竹马喊我的名字，是我这次死亡最后听见的声音。 第4章 轮回 我惊醒了。 我的意识从黑暗中惊醒，火一样燃烧的世界进入我的眼眸，令我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远处是黄昏的太阳，天空飘着像是火焰一样的云朵。 鼻尖弥漫着有什么东西被烧掉的气味。 我发呆地望着即将落下的夕阳，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因为我的记忆里有着同样的画面。 “雷恩？” 同样的夕阳，同样的村庄废墟，以及—— “你在看什么？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同样金发金瞳的青梅竹马。 她的名字是铃音，应该是一名圣女。 “……我不是……死了吗？” 我摸了一下喉咙，刚才被卢克杀死的触感还留在那里。那是种十分不愉快的体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股一股地喷出来，还带着新鲜的腥味，令我不想体验第二次。 “雷恩！” 铃音快要哭出来了，她搂住了我的脖子，用呜咽的声音说道：“是啊，你刚才差点就死掉了……好在女神大人让你活了过来。” 烧焦的气味变成了花香。我很奇怪，为什么人类产生植物的香气呢？以后有机会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我感受到了一道刺痛皮肤的视线，一对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那是一个红发红眼的少年，他的表情、他身上的氛围都十分不友好。 我回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相信他能从我的脸上看到一个大大的问号。我不知道他生气的理由，所以只能这样表现出我的态度。 可没想到的是，他好像更生气了。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红色的头发像是火焰燃烧一样倒竖起来。 我做什么了吗？ 我坐在地上，脖子被铃音搂着。 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我都没有做任何惹那名少年生气的事情，可为何他的视线如此针对我呢？ 不过我现在该思考的不是这个问题。 我刚才的死亡是怎么一回事？我确定我被卢克杀死了，可我现在怎么又活了过来？ 不对，与其说我活了过来，不如说我重新回到了黄昏的这个时间点。 太阳才刚刚下山，红色的余辉仍然灼烧着红色的地平线。 目前，我所知道的事情有几点。 铃音是我的青梅竹马，她貌似和失忆前的我关系不错。 我之前一直在这个村子里生活，村中仍活着的居民认识我。 村中滞留着一群穿着白衣服的人，他们部分人装备着甲胄，具备一定的战斗力。他们来自“拜伦教团”，被一名叫卢克的神父领导着。而且不知为何，这群人对铃音似乎尊敬有加，并将其称为“圣女”。 讲道理，一开始我对铃音还是挺有好感的，她的哭声和泪水都因我而起，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安心。 可若她是“拜伦教团”的“圣女”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一点的存在，令我觉得与她扯上关系会让我的性命堪忧。而且那个卢克也说过，如果圣女对我过于关注的话，他们会觉得很困扰的。 所以，这次回到过去……我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我跟上次一样，用帮助受伤村民的借口离开了铃音的身边。之前我是真的在帮助受伤的村民，这次我则是装作帮忙的样子，慢慢地往村子外围移动。 到了太阳沉睡的时间了。 月亮打着哈欠爬上天空。 我趁着夜色顺利地从村子中逃了出来。 这个村子周围都是些开垦的农田，除此之外都是些灌木和杂草。有一条路从村子里延伸出去，可为了避免被追踪，我选择钻进植被中，隐藏自己的踪迹。 悄咪咪地在高可及腰的杂草丛中穿行，我听到了些许虫鸣声和风吹动草叶的声音。 今晚的风有点大，草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这些声音刚好能隐藏我移动产生的响声。 从那里逃出来了，这下子，我总不会又被杀掉吧？ 我松了口气。 虽然我回到过去的原因不明，但只要利用这个现状逃脱生命危险就好，其他事情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以后有空再想。 有点遗憾的是，我没有记忆，我不知道我过去是个怎样的人，过着怎样的人生。 不过也无所谓啦，没有过去，那就创造未来嘛。过去的事情怎样都好，只要把握住现在，着手于未来的冒险就好。 可我想的似乎太天真了。 风中传来令人不安的声响。我不能明确形容那种声音，可我知道有人在追赶我。 脚步声、人类跑动穿过杂草的声音、金属甲胄相互摩擦产生的杂音……这些声音像是蜘蛛网一样紧紧地黏在我的身后。 我在杂草中缩起了身体，试图隐藏自己。可听着对方逐渐靠近的声音，我确定了，对方已经发现了我的踪迹，因为追踪者没有浪费时间搜寻四周，而是笔直地朝我这边走过来。 隐藏自己已经毫无意义了。 我在杂草丛中奋力狂奔。 我不清楚对方如何判断我的位置，我只想离那些人远一点、再远一点。然而，我的体力有限。 我的肚子空荡荡的，似乎经历了一场消耗了很多能量的战斗，即使想使劲出来，可依然力不从心。而且我的四肢和躯干都比较瘦削，一眼看去就没什么油水和能量。 我的速度逐渐变慢，只能听着身后的追踪者离我越来越近。 刚才还觉得风吹过杂草的声音挺诗意的，现在那些嘈杂声宛若丧钟钟鸣。 无力感逐渐包裹了我的心脏，我停了下来，回头面对我身后的那些追兵。 月光照亮了对方身上的甲胄，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中散发出清冷的光。 果然是那些甲胄人，自称是拜伦教团的家伙们。 “呼、呼、呼……”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汗水从额角淌过下颌，最后从下巴滴落。 数个甲胄人将我围住，无需指挥与交流，说明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程度上的默契，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各位，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恐怕我现在脸色很差吧，但我还是尽量挤出一点点笑容。毕竟哭丧着脸迎接悲惨的结局实在是太逊了。 “哈哈哈。”熟悉的声音姗姗来迟，那是壮实的胖子神父卢克。他的腋下夹着一本厚重的书籍，另一边手梳理着自己那海草一样的黑色头发。 说实话，中分的发型并不适合他，如果他剃个光头还顺眼一点。 “少年，为什么你要离开村子呢？魔族才刚刚撤退，说不定这附近还有什么危险呢。” 比起神父更像是屠夫的卢克向我发问道。 第5章 惨剧 “啊哈哈，我离开村子，自然有我的理由。” 我哂笑着，警惕地环视四周，寻找着打破包围圈的突破口。 “真不愧是神明的奇迹，圣女的祈祷竟然能将濒死状态的你救活过来……”卢克打量着我的身体，展露出了些许慈爱：“啊，愿神保佑人类！” 他抬头看向斜上方的虚空，仿佛他所信仰的神明就在那里。 表情是相当不错，起码此时此刻，他的确像个神职人员。 “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里呢，神父？那里的村民还需要很多帮助，你们不该缠在我的身边吧？。” “你可是圣女大人的青梅竹马，我怎么能怠慢呢？” “我想去哪和你们没关系。” “这话说得太冷淡了，即使你是个普通村民，我们也有从魔族手中保护你的义务呢。” “保护我？” 由于对方的说法过于无耻，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到我身边来吧，周围有这么多教团的骑士在这里，你又有什么好怕呢？” “我在害怕？不。我纯粹是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盯着，能请你让这些人先离开么？” “少年，无需逞强。你在黑山羊手中保护了圣女大人的身姿相当英勇，也因此差点丢了性命，你会害怕是正常的。回来吧，少年，让我给你擦擦额头的汗珠。” 卢克一副年长者的慈祥样子，他的伪装表情非常高超，即使拥有着一副屠夫的脸，可依然令人相信他是个和蔼的神父。 如果我的喉咙不是还在发凉的话。 “不用了，神父。我是因为天气有点热，所以出了点汗。”我提起袖子擦了下额角：“而且刚才跑的时候也有点匆忙。” “你不来的话，就只有我过去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离我远点。” “那可太遗憾了，我可是想和你打好关系呢。” “我可没兴趣。” 似乎预示着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甲胄人动了起来。他们一拥而上，完全不在乎我是个抵抗能力不强的少年。我与他们之间的体格差太远了，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我却只有一副属于少年的纤细身体。 虽然从铃音和卢克说的话中可以知道，失忆前的我似乎有着战斗能力，可我现在完全不记得自己英勇作战的样子。如果遵从本能，我好像还能用出几个刻入骨髓一样的魔法，可我缺乏足够的魔力，一旦使用，我就会全身乏力，难以动弹。 月亮高悬，黑夜遮天。 我的挣扎在这深不可测的黑夜中，显得是多么的无力。 经过一番打斗后，我被甲胄人绑住了手脚，扔到了卢克面前。 我躺在地上，高高的杂草遮住了我的视线，令我无法看到卢克的表情。 只要还没死，就有机会逃出去。 况且，就算死了也没关系，说不定时间会再次倒退到黄昏的那个时候呢。 我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尽可能地平静下来。生物的本能令我在迎接死亡的时候感到恐惧，但我不想让自己太难看。 肉体可以被打败，但意志和灵魂一定要坚强。 我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样的人，起码我现在不想示弱。 “嗯——让我看看你的脸” 卢克蹲下，抓住我的头发提起了我的头。 “一张不错脸，可惜你是个少年。” 卢克像上次那样对我的脸作出评判，我朝他的头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液喷到他的脸上，可他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起来。 “哼哼，性格也是那么有趣。” “比不上你，变态神父。” 我只剩下嘴硬。 我在刚才的拼斗中受伤了，嘴里的血腥味就是证明。 “杀掉你太可惜了。大陆上漂亮的少女不少，可像你这样的男孩却不多见，相信很多有着特殊嗜好的贵族会喜欢你的。” “你什么意思？” 那时候，我并未理解卢克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哎，难办啊。可偏偏我们需要一点证明来让圣女大人死心……”卢克放开我的头发，站起来思索了一下：“啊，对了！” 他掏出一张手绢擦干净了自己脸，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兴奋：“只要不伤到你的脸就可以了啊！” 卢克指定了一个甲胄人，对他下命令道：“喂，你！” “是，神父。” “把他的双腿砍下来。” “诶？” “请把他，的腿，砍下来。” 卢克有停顿地、慢慢地将自己的要求重复了一次。 甲胄人似乎对我抱有同情心，他犹豫着说：“神父，他……还是个孩子，况且他保护了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不需要钟情于一个普通人。” “可他们还是孩子！” “即使是朋友之间的感情，也可能对圣女大人造成影响。” 那个甲胄人还想说些什么，可他永远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卢克那本书陷入了甲胄人的脑袋里。书本在卢克手中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书本没有用来被阅读，而是被神父当成是刀剑，深深地砍进了人的脑袋里。 头盖骨像柴火一样被劈开，有粘稠的液体从中滴落。 黑色的夜幕掩盖了骇人的罪行，血液在黑暗中也不过是一滩黑色的腥水。 名为卢克的神父甩掉了书上的血液，那动作宛如做了无数次一样流畅。与其说他是个神父，不如说他是个战士，卢克这样的人不去当刽子手可惜了。 甲胄人的尸体跪在了地上，倒了下去。虫鸣成为他的丧钟，杂草就是他的棺材。 “教皇大人任命我来负责这次的事情，”卢克环视着剩下的几个甲胄人，他脸上没有任何笑意：“教皇大人的旨意等同于神的旨意，所以我对你们的命令就是绝对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表明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多么的重要：“如果有人不服从神的安排，我不介意代表神降下制裁。” 剩下的甲胄人要么出声表明自己的忠诚，要么头如捣蒜地点头，反正接下来不会有人违抗卢克的命令了。 “我再说一次，”卢克指着我说道：“把这个少年的双腿砍下来。注意不要伤到他的脸。” 他以平静的表情宣告了我的命运，我最后能做出的抵抗，也就是不发出太难听的惨叫而已。 第6章 余烬 夜晚，铃音跪在地上痛哭。 她面前的地面上有个布包裹，布包裹里面是两条腿，两条带有烧焦痕迹的小腿。 她认得，那是属于雷恩的腿。 在夏天的时候，雷恩会穿着短衫和短裤，她对雷恩的腿有印象。虽然雷恩是个男生，可他的腿却紧实而纤细，大概是因为营养不良吧——雷恩一直对自己的瘦弱不满意，可铃音觉得这样的雷恩更好。 然而，她的青梅竹马就只剩下两条腿。 她现在是圣女，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哭泣，只能在村子角落的墓地上黯然神伤。 按照卢克神父的说法，雷恩是在村子外边遇害的。 在太阳下山后，雷恩离开了村子。没人知道他离开的原因，也没人知道他要往哪里去。等铃音察觉到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雷恩的时候，距离雷恩失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她到处寻找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再次被不安所吞没。 雷恩，你在哪？ 我好不容易看到你那副表情……可你马上重伤濒死…… 神的奇迹将你救活了，可你现在又去哪里了？ 铃音觉得自己找了很久，紧绷的精神令她快要窒息。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圣女的直觉令她相信心中的不安会变成现实，只不过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可人总是要认识现实、面对现实、承认现实的。 当卢克和他的下属从村外回来的时候，铃音的心“噔”的一声出现了一点裂纹。她也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就要发生在自己的面前了。 “圣女大人，非常抱歉。” 卢克无比沉痛地垂下头，就连他那海草一样的中分，都要比往常的时候更像海草。 “神父……你是从村外回来的？” 铃音的声音在颤抖着：“能告诉我理由吗？” “圣女大人，请节哀。” 悲伤的神父沉声说道：“你的青梅竹马，那名叫雷恩的少年……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被魔族杀死了。” 铃音没有反应，卢克短短的一句话，还没将残酷的现实摆在她的面前。 卢克朝身后的甲胄人点点头，那人将一个布包裹放在了地上。 周围有些没受什么伤的村民好奇地围了过来，他们想知道尊敬的圣女大人和神父大人在做什么。 同样看过来的，还有个红发红眼的少年。 “圣女大人，这个村子刚被魔族袭击过，周围或许还有些残存的魔族在这附近，外出是非常危险的。” 卢克编织着故事，以覆盖真正的前因后果。 “雷恩少年离开了村子。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他觉得村子里不安全吗？这里起码有我在，应该是安全的。” “可他还是离开了，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一个人跑进了黑夜里。” “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啊。离开聚居地之后，理应与其他人结伴而行……为什么他要这么鲁莽呢？” “我发现了雷恩少年不见后，马上带人去寻找，可是看到了不幸的一幕。” “他的身体被魔族的火焰魔法焚烧殆尽了，大半身体都变成了焦炭，我们唯一能回收的遗体……” 卢克那粗壮的手指指向了地上的包裹，从那包裹中能嗅到烧焦的臭味与某种异样的香气。 那是肉与脂肪经高温烘烤所产生的气味。 用颤抖的双手打开包裹，铃音看到了两条纤细的小腿。 据卢克所说，那就是雷恩的遗体。 皮肤被烧得发红溃烂，骨头和肉黏在一起，肢体断面焦黑成碳——可想而知这小腿的主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灰飞烟灭了吧。 “呜、唔……” ——肯定除了这双残肢外，什么都不剩了。 “呜啊啊……” ——被魔族的火焰魔法烧成了无法复活的飞灰，即使是神的奇迹都无法复活，就算是想留个全尸下葬都无法实现。 “雷恩啊啊啊啊！啊呜呜呜……” 当着所有人的面，圣女铃音大声哭泣。 谁都无法指责一名年幼的少女为自己的青梅竹马而悲伤，即使将来她要踏上拯救世界的旅途，现在还是让她当个普通少女，让凉爽的夜风将她的悲伤带走吧。 铃音的哭声感染了其他村民，他们也在今天失去了自己的家人、朋友。听到铃音哭得这么伤心，有些心理脆弱的村民也跟着啜泣起来。 毕竟悲伤不会消失，只是暂时被抑制在人们的心底。 破败的村子里，大大小小的啜泣声此起彼伏，生者对逝者的缅怀，将生者拖入了悲痛的深渊。 在这个时候，即使是带着血腥味的神父，也低头闭上了眼睛，默念着将逝者送往神明身边的祷文。 无论悲伤有多大，人的体力是有极限的，村民们哭累了逐渐停了下来。也有人会被悲伤压得喘不过气，从而安慰身边的人，让哭声逐渐平息。 铃音将遗体重新包裹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她一步一步地走着，金色的眼睛像是死人的眼睛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圣女大人，你要去哪？” 卢克皱眉问道：“我知道你非常伤心，可我不希望你的安全会产生任何问题。” 甲胄人听话地拦在铃音的面前，他们可不敢违抗神父的命令，因为某个质疑神父的家伙已经去见神了。 “神父，”铃音头也不回，她声音还带点哭腔的，音调却冷的像北方冻土的冰雪一样：“我想将雷恩安葬在村子里。” 铃音面对的方向，就是村子的墓地所在。死于魔族袭击的村民们，都被暂时堆在那里。 活着的人仍需要治疗与休整，他们还没来得及将逝者安葬。 “明天不可以吗？” 卢克这样问道。 铃音没有回答，她既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 “好吧，圣女大人，你注意安全。” 圣女的沉默让神父明白了她的态度，卢克明白除非他将铃音抓起来，否则他是无法阻止铃音的。 甲胄人退去，给铃音让出了道路。 “勇者大人，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卢克对红发少年说道。 被称为勇者的少年点点头，跟在了铃音身后。 来到了墓地，铃音将布包裹放在身前的地面上，她跪在那里，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要哭了。” 勇者在她身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我是圣女，所以我才不能在村民面前哭泣。” 圣女和勇者理应是希望的化身，他们不该为村民带来悲伤——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铃音才会抱着雷恩的遗体来到这里。 “这……” “所以在这里的时候，你能别阻止我吗？科罗。” 铃音不看科罗一眼，她的金色的眼睛隐藏在头发下面，没人能看清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勇者皱起眉头，他不满铃音的态度，可考虑到对方的心情，他选择后退保持距离，默默地在铃音背后等待。 据说，铃音哭了一夜。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她的悲鸣才逐渐平息。 可是雷恩本人并不知道铃音为他而哭泣，铃音也不知道雷恩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当时雷恩就在村子里，被卢克藏了起来。 第7章 恶意 我晕了过去。 在那个绝望的夜晚，我亲眼看到了自己的腿被砍了下来。 血流如注，痛彻心扉。 卢克念着咒语：“撒拉·亚林威尔。治愈。” 萤火虫一样的白光萦绕在我的腿上，将流着血液的伤口治好了。血是止住了，可被砍下来的双腿却不会回来。 卢克点起一根火把，用火焰细细地处理着我的断腿。我不知道他这样做的意图，一阵残酷的肉香传来，我的头阵阵发晕。 是失血过多吗？还是体力消耗过于严重了？ 怀着恐惧、愤怒、惊恐、疑惑，我的意识就此中断。 为什么我会失忆呢？为什么我会遭遇这些事情呢？为什么青梅竹马会这么在意我呢？ 如果铃音对我没那么在意的话，是否会令我迎来另一个结局？ 这些我都不明白，因为我失去了记忆。 我不明白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也就无法破解这个局面。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你能做到吗？ 我似乎听到了某人的声音，她窃笑着问我。 她的声音满怀着邪恶与疯狂，尽管她使用人类能听懂的语言，但我不认为她是人类。 ——呵呵呵，年轻的人类肉体中，竟然有着庞大的灵魂，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无法回答她，我的肉体和意识仍在沉眠，只能被动地接收她传达而来的话语。 ——将你的灵魂藏起来，以此为代价治好你的身体，这样是不是很恰当呢？哈哈哈。 ——我相信你还是有办法获得力量的，毕竟你曾拥有着那么大的灵魂。 ——所以，这个代价，与其说是针对你的，不如说是针对铃音的呢。我亲爱的圣女，在治好你之后，却不得不接受你失去记忆的现实……哈哈哈，我很满意这种扭曲的现实故事，唯有求而不得和生不如死才是最有趣的结局！ 可怕的笑声令我的灵魂颤抖，恶心、反胃、想吐，这是我听到这笑声的感受。 所以，在最后的最后，我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清醒，向她问了唯一一个问题。 ——你……是谁？ ——呵呵。 对方先是轻笑了两声，然后用尖叫一样的声音大声叫喊。 ——记住我的名讳吧！吾名拉薇尔，是你们的神只！ 那个声音消失后，我的意识再次中断。 只不过在晕晕沉沉中，我似乎听到了某人的哭声。 那应该是铃音吧。 你是在为什么而哭呢？ 是因为我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的眼睛无法睁开，我的身体仍在发疼。在腿被切断的时候，我失去了大量的血液，身体的客观条件并不允许我睁开眼睛。 所以我无法向她发问，也不能告诉她我仍然活着。 在那啜泣的声音中，我沉沉睡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处于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我被坚韧的绳索绑着，身边有几个铁笼子。 我的身体随着这个空间颠簸着，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是在一驾马车上。 我没有死？ 没有被卢克那家伙杀死？ 我张了张嘴想要呼救，可干涸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唔、唔”之类的声音。厚实的布条绑在我的嘴上，我压根无法发出任何有效的声音。 好累。 就算能呼救……现在的我也力气呼救。 身体里一点力气都没有，小腿还被截断了。 虽然伤口已经止血了，但我觉得那里仍在发疼。我感觉我的腿仿佛还在那里，只不过正发出剧烈的疼痛。 我已经失去了任何行动能力，就连站起来都非常困难。 随后发生的事情，令人不堪回首。 卢克并不在马车上，他貌似已经把我交给了人贩子。 为什么我如此判断呢？因为我身边的铁笼子里装着人。每个笼子里都有一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些年纪不大的青少年。 他们要么昏迷不醒，要么眼神阴暗地缩在笼子角落。 我的结局到底会是怎样的呢？我不是女性，而是一名四肢不健全的男性，这样的我又有怎样的价值？ 我有点疑惑，既然砍掉了我的双腿，我应该没有什么价值了才对……可卢克为什么还要留我一命呢？ 用不了多久，我就理解了这一点。 因为我被卖掉了。 我不明白没有劳动能力的我能被卖掉，直到我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正如卢克所说的，我有一张不错的脸。 我的脸白白净净的，有种阴柔的中性魅力，清秀的五官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虽然自卖自夸不是一件好事，但就事实而言，我自己都觉得我的脸挺好看的。 所以——我被卖掉的地点也就可想而知了。 那是个风俗场所。 我被卖到了一家门面不小的店里。 这是一家装饰奢华、面积不小的风俗店，里面住着不少衣着鲜艳的女性。 进到店里后，店里的女孩子都吃惊地打量着我，都不愿意相信我是一个少年，而不是一名少女。 直到她们验明了我的真身，她们才捂住自己的嘴巴发出惊呼，旋即发出了粗俗的笑声。 在这种地方，无论是容貌如何、地位如何、能力如何，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都是一样的堕落。 在店里，那些女性很热情地让我吃好喝好，养好身体，因为她们知道，我即将成为她们的赚钱工具。 我不喜欢这种工作，可也无处可去，难以反抗。 毕竟我是个需要轮椅才能走动的人。 我曾经反抗过，可挨了几次揍之后，也不得不屈服于此。 虽然我有考虑过利用死亡来回到过去，但想了想，还是不敢轻易冒险。仅上一次的死亡令我回到了过去，但我不确定这一次依然能成功。 所以我决定在这里活下来。 即使堕落、即使凄惨、即使屈辱，我也要先活下来。 死人会失去一切，我不想轻易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这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店里人对我的态度还算不错。 她们十分同情我，也十分照顾我。虽然说起来很丢人，但那依然是我比较宝贵的记忆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拯救她们，虽然我貌似自身难保。 幸运的是，在我身体恢复后，在接受悲惨命运之前，我离开了这家店。 并不是因为我逃走了，而是因为我又被卖掉了。 第8章 用以谋生的能力 平静深邃的深夜，本该是无声、无人的。在漆黑夜幕所覆盖的天空之下，不会有任何光亮，代表着恐惧与死寂的夜之女神会将一切拥抱在怀里，直到太阳的金色从东风升起。 但人类的聚居改变了这个现实。 人类聚集起来，修建了城堡，建造了城市，让宁静的夜晚有了一丝喧嚣。 亚雷王国的风俗街，是一个能喧嚣到清晨的地方。 “山茶花”是一家只有少数人知道的风俗店，仅招待少数贵客，也是我目前待的地方。 在我的房间里，我和一名少女互靠着对方的肩膀，正坐在同一张床上休息。我背靠着床上的靠背正在看书，她梳着自己的头发。 这是山茶花为我布置的房间，也是我以后工作的地方。床铺厚重而华丽，铺上了一张暗红色的床单，因为是丝织品的缘故，烛光照上去，会有一抹亮红色的艳红。 房间里的光源并不多，大多数家具都是暗红色的，暧昧的气息凝聚在这里，感染着进入房间里的每个人。 “雷恩……我记得你的名字是雷恩吗？实力还不错，你有在这家店工作的潜力” “希望你们能好好体谅我是个残疾人呢……特蕾莎。” 被称为特蕾莎的少女咯咯笑了起来。 “我最喜欢欺负你这种长得清秀的男孩子了。” “希望你们多给我点吃的，让我这成年的身体看起来没那么贫瘠。” “不要，我就喜欢瘦弱的你。” 特蕾莎将我搂到她的怀里，两人的皮肤接触到一起，拥抱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被山茶花买了下来，理所当然的，我以后要在这里工作。特蕾莎作为面试官，刚刚考验了我的工作能力。 在村子里的时候，我还没看过自己的脸。透过安置在山茶花的镜子，我发现我或许真的挺好看的。 ……虽然从一个男性的角度来说，我希望我的脸被评价为“英俊”而不是“好看”。 “特蕾莎，你压着我的头发了。”我让她让开一点，没好气地说：“我的头发都这么长了，怎么不给我剪头发啊。” 我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可店里的人从来不帮我剪头发。 “因为你很可爱啊，我从来没见过能比得上你的美少年呢。如果让你穿上女孩子的衣服会更好吧？”特蕾莎坏笑道：“就是你脖子上这个吊坠有点土气，换成宝石的怎么样？” 我脖子上挂着一个金黄色的吊坠，那是用一块黄色的光滑石头和金属链条做成的。就我个人而言，我对装饰物不是很感兴趣。但那个吊坠是我被卖到这里来仅剩的贴身物品了，就装在裤子的口袋里。没有记忆的我不清楚这个吊坠存在怎样的意义，将其戴在身上是因为那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 “……我是个男的，你们可别乱来” 特蕾莎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我和她是恋人一样。 “说不定……也会有‘那种兴趣’的客人呢。喜欢像少女一样的男性。” “那干脆直接找女人不就得了！”我继续说道：“我很累的好吧？你们整天来考验我的工作能力！” “别人我不知道，我是觉得你可爱才来找你的啦。放心，你不会有孩子的。” “我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有孩子啊！请不要开恶趣味的玩笑！” “你要觉得荣幸哦，平时的话，要那些身份高贵的贵族老爷才有资格和我一起呢。” “我只觉得累死了。” 我真的很好奇店里女生的体力，她们工作得这么晚，偶尔还抽空来看我，她们纤细的身体里难道存在无穷无尽的体力？ 反正我感觉是要快死了。 因为山茶花里有很多个女孩子，但我只有一个，她们人实在是太多了。 被很多个女孩子轮番围在一起，问这问那，还要听她们发工作的牢骚……我可不是她们的情绪垃圾桶啊！ “现在腿还会痛吗？” 冷不防的，特蕾莎幽幽地问了句。 “……现在好多了，谢谢你们啦……” “呵呵，那就好。我就喜欢老实的小杜鹃。” 特蕾莎摸着我的头顶亲了口我的脑门，亲昵地说：“如果你永远不长大，一直陪着我们就好了。” “怎么可能啊。” “在这种店里，你只有一直保持着年轻漂亮，才能活下去哦。”特蕾莎的态度变了，从亲切的大姐姐变成了陌生的冷艳女性：“如果老板看到你长出了大量的胡须和胸毛，肯定会被老板抛弃的。” “哦……” “我们也是，”特蕾莎叹了口气，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总有一天我们会年老色衰，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说到底，我们只不过是贵族的宠物而已。” “这取决于你们的想法吧？换个角度来说，你们只不过是生存方式与他人不同而已。” 我搂了搂她的肩膀：“你们认为自由的人，说不定是另外一些人的奴隶呢。” 我想起了被卢克杀死的那个甲胄人。在特蕾莎眼中，一个自由的普通人或许活得更有尊严吧。 可是，与其做一个随时会被杀死的普通人，当贵族的笼中鸟可能会有更多人选择。 这种事情取决于选择者的立场与想法。 “哈哈哈，这样可不行哦。你说的话完全称不上甜言蜜语呢，要多学习一下呀。” “我学那个干什么，我没兴趣。” “哼哼哼，雷恩，”特蕾莎施虐地笑了，她的笑容令人联想到雌性的猛兽：“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我们生存的智慧啊。” “诶？” “你还没工作过，所以肯定不懂吧？有时候多说点好话，能让客人温柔一点哦。” “……老实说我希望你们对我温柔一点。” “老板看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就快要安排你接待客人了呢。那时候我们就不好意思再找你玩啦——” 特蕾莎的话语像是蛇的毒牙，里面蕴含着能令人麻痹死亡的毒液：“说不定你会被折磨得再也起不来了。” 我打了个寒颤，对自己的将来充满着不好的想象。 “所以呢，现在有我们这些温柔的大姊姊陪着你，有什么不满意呢？” “是是是，谢谢你啦，特蕾莎。” “不用谢，我就当多了个暖和的抱枕。” 特蕾莎是个温柔的人，与其说她把我当成抱枕，不如说她在找理由陪我。 起码我是这么觉得的。 深夜，少年与少女相拥而眠。喃喃自语从熟睡的少女嘴唇里漏出来： “如果你能一直当我的抱枕就好了。” 第9章 忐忑的内心 我很感激特蕾莎她们。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是陪她们休息的人，变成现在这种状况有着更深刻的理由。 刚被送到店里来的时候，我有着严重的幻肢痛。 伤口其实已经被卢克治疗过了，已经愈合，但在刚失去肢体的时候，依然会有这种疼痛。 我感觉自己的小腿仍存在于膝盖下方，我的肢体仍然是完整的，可是它却承受着被碾碎、被灼烧的痛感。 每天晚上，我都因为幻肢痛而睡不着。又有谁能在身体被炙烤的痛苦中安心入眠呢？ 那段痛苦的日子，第一个主动提出来陪我的人就是特蕾莎。她会在完成工作后来到我的房间，陪我度过难熬的时间。 一开始的时候，是很纯粹的陪伴，她会握着我的手，让我的心里好受点。后来随着疼痛症状的减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陪伴。 拥抱与某种程度的肢体接触的确会让痛苦的感觉消退一点点，当然，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很多男人在痛苦的时候会来找我们哦。” 这是她的原话。 我很感谢特蕾莎陪伴我的那段日子。 其实不只是特蕾莎，店里的其他女孩子对我都挺好的。我想报答她们，却无能为力。 山茶花是一家高级的店铺，里面的工作人员自然也是高级的人。里面的女孩子大多都是落魄家族出来的千金大小姐，也有是从大家族里被挤兑出来的大小姐，总之都是些大小姐。 尽管她们在这种地方工作，大多数人都有着良好的涵养与不错的品格。 不过我能感受到，她们对我不仅仅是有着纯粹的善意，还伴随着些许同情与轻蔑。 这个地方就像是个泥沼，陷入泥沼的人自然也想把其他人拉进来一起染上污泥。她们现在对我好，一方面是因为同情，另一方面……也是期待着我与她们同化吧。 同化，一起堕落，成为这家店里最深处的黑暗。 时间过得很快，我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的第一次工作定了下来。 工作的当天晚上，我穿上了一套中性的礼服，按照店里女孩的说法，这样能最大化我的魅力。 这是个平静的夜晚。不是因为山茶花今晚没生意，而是因为店里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以确保无论房间里发生什么事情，外边的人都听不到声音。 毕竟山茶花是只接待贵族的店，老板要保证店里有足够的隐秘性。 我紧张地坐在轮椅上，裙子的绸面在烛光的映衬下亮起了鲜艳的红色，那是能激起欲望的颜色。 轮椅就在一张华丽的大床边上，可以保证客人能最方便地做任何事情。 红色的蜡烛散发着清幽的香气，我在这幽暗的房间里忐忑不安。 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戴在胸口的吊坠，它是现在唯一能陪在我身边的东西，也是目前唯一一件与我有关的东西。 土气的金黄色，总让我想起铃音。 她的头发和眼眸都是漂亮的金色，她也是我失忆以来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铃音现在还好吧？就算她是那个可疑教团的圣女，我还是希望她好好的。 哎，看起来挺善良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是那种教团的圣女呢？杀人不眨眼的神父、随便对平民动手的甲胄人，一看就是群危险分子啊。 正当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门把手被压下的声音响起，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并没有发出声音。山茶花是只招待贵族的店，内部的装潢下足了用料，并不会产生劣质木门的吱呀声。 我喉咙动了一下，接下来要进来的客人将会决定我今晚的会怎样度过。 可我没想到，进来的这个人将会改变我这一次的人生。 “咔嚓。” 金属之间摩擦的声音响起，从门外进来的人穿着一身铠甲。 是一名女骑士。 她将门关上，看她的动作似乎已经很习惯于这样做了。 莫非她是这家店的常客？ 我歪了歪头，双手放在大腿上，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一点，主动微笑开口道：“你好，漂亮的小姐。” 我还记得特蕾莎教我的，多说点好话能让客人温柔点。 就算对方是一名女性，我也希望她能够适可而止。 不然身体真的要吃不消了，本来我就不属于健壮的类型。 女骑士看了我一眼，打了个哈欠。 微卷的黑色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而颤动了一下，她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可惜处于半闭着的状态，整个人像是没睡醒一样。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应该是正常人睡觉的时间了，她的反应是正常的，但对于一个来风俗店消费的女性来说就很不正常了。 她双眼惺忪，从门边慢悠悠地走到了床边，然后完全无视我将身上的铠甲脱掉了。 里面当然穿着衣服，衣服的面料柔顺反光，她的身份应该不低。 “你好？” 等她把最后一块铠甲扔到地上后，我再出声向她搭话。 “玛琳，这是我的名字。” “我、我叫，”我犹豫了一下，报出了我的本名：“我叫雷恩。” 心中的羞耻心不允许我报出“杜鹃”这个名字。 玛琳的脸凑到我面前，像是快要睡着的眼睛忽然间睁大了。 “呃……” “不错的货色。” 玛琳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谢、谢谢？” “可我听说，你应该是个男性才对。” 我被认为是女生了，所以对此我义正词严地说：“我发誓，我的确是个男人。” 明明我穿着一身礼服，为什么会被认错呢？难道是因为我的脸？也可能是因为我的头发比较长吧。 玛琳没有说话，她直接瘫倒在了床上。 “睡了。”她说。 莫名其妙。 今天晚上就这样过去了？我松了口气。 谁知，异变突起。 玛琳从床上伸出两条手臂，一把搂住了我的腰。 “诶？” 她的力气很大，我抓到了床上，就像是被老鹰抓住的小鸡。 “我不大相信呢……这张脸，你说是男性？” “客人？” 我想逃走，但我没有最关键的双腿。 所以—— 第10章 下一站 从结论上来说，我又被卖掉了。 买家就是玛琳的主人。 玛琳的主人听说这里有一个长相不错的男性，就派玛琳过来看看情况。 说真的，我有点忐忑。真不知道那个粗暴女骑士的主人会是怎样的。别看她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力气远超常人。 起码超过了特蕾莎。 她强行把我的脸和身体查看了一遍，似乎对我这样的身材十分满意，就决定把我买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空气中仍弥漫着薄薄的雾气，街道上做生意的店铺都还没开门。 一辆外观简朴，用料却极为讲究的黑色马车停在山茶花的入口前。 我坐在轮椅上，特蕾莎推着我慢慢地走出来。 我和她刚认识的时候，她经常会朝我露出慈爱的微笑。后来我们俩熟悉之后，她偶尔会对我做坏心眼的事情，让我困扰一下。 比如会把蛋糕上的奶油涂到我脸上，她再装作不经意地舔掉。又或者将奶油涂到她自己的脸上，然后故意让我用同样的方式清理掉。 她就相当于山茶花里的大姐姐，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照顾刚来的大家。 当她得知我被卖掉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态度，就表情淡然地说了个字：“嗯。”然后她提出了个要求，想要亲手送我离开。 于是她穿着一件紫黑色的连衣裙，将长长的头发盘在脑后，负责将我从店里推出来。 她将我打扮起来，给我穿上了一套比较帅气的衣服。 “雷恩，没想到这么快就分别了。”我们俩还在房间里准备的时候，特蕾莎冷不防地朝我搭话。她的语气非常、非常温柔，像是在称呼恋人一样。 但她很清楚，我和她不会成为恋人，因为我们都是笼中鸟。 “我一直挺害怕的，以为我会被卖到哪个可怕的地方。可反而是新来的你被卖掉呢。” “因为我比你漂亮？” “别胡说了，男人长得比女人好看，真恶心。” “……你和店里的其他女孩子都要保重啦，这段日子谢谢你们了。” “没事，反正你也让我们开心够了。” “……我觉得女孩子的脸皮还是薄一点可爱。” “在这种地方，脸皮薄可是没办法生存的哦。”特蕾莎白了我一眼：“特别是你，去到了新主人家里，可没有别人保护你了。当主人不愉快的时候，你可得厚着脸皮求主人饶你一命。” “我是个宁死不屈的男人。” “是么？我可没听说过比女孩更漂亮的男人呢。” 我和特蕾莎同时笑了起来。我们并没有谈什么好笑的事情，我们俩想笑就笑了。我刚来到这家店的时候，还被残疾与幻肢痛而困扰，多亏了特蕾莎，我才能露出这样的笑容。所以说，在这离别的时刻，不悲伤是不可能的。 然而，越是悲伤，笑得就越大声。 尽管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既不是恋人，也不是密友，却尽可能地想让离别变得洒脱一点。 真是微妙的关系。 “雷恩，其实……我是想当一名修女的。” “嗯，我听你说过了，我也觉得你挺适合当修女的。” 山茶花里的女孩子，大多都是家道中落的贵族，正因为店里的女孩子质量很高，所以山茶花才有资格只接待贵族。 简言之，山茶花为贵族提供有教养、有学识的高质量宠物，贵族就为山茶花提供庇护，使其不用面向于整个社会，招待各式各样的客人。 简言之，就是“贵族的鸟笼”。 当然，比起底层的风俗店来说，山茶花算是比较有保障的了，特蕾莎她们也不会为此抱怨些什么。只不过，她们也会幻想着逃离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特蕾莎和我说过她的经历。她在家族落魄的时候，有一定危机感的她已经联系好了一家教堂，要去那当见习修女。可是特蕾莎的父母技高一筹，在她决定离开家里之前，就把她卖给了山茶花。 一名少女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了。 在讲述这段回忆的时候，就连特蕾莎本人都没有察觉，她咬了下嘴唇。 想必她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悔恨吧。 所以，在这离别的时候，我说：“特蕾莎，以后有机会再见时，希望能在教堂见到你。” “你说什么呢，”特蕾莎弹了下我的脑门说：“男人说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只会讨女人厌哦。” “我猜你不会讨厌我。” “以前是不讨厌啦，现在有一点了。” 特蕾莎露出了坏笑。 一切都准备好了，特蕾莎将我从店里推出来。穿着铠甲的玛琳已经在马车面前等着了。 “早上好骑士大人，这么早就等着了吗？” 特蕾莎的笑容十分灿烂，我从未见过她这么灿烂、这么虚假的笑容——恐怕这是她在接待客人时用的笑脸吧。 玛琳双臂抱胸，点点头：“你挑选的衣服不错。” “哼哼，不错吧，这是我为雷恩精心打扮的哦。” “确实不错。”玛琳催促道：“时间不早了。” 现在太阳还没彻底升起来，明显时间还很早。 “哈哈，等我和他说句悄悄话吧。” 特蕾莎在我背后，她弯腰低头到我的耳边，她的头发盘在脑后，我有点不习惯她在我耳边说话却没被她的头发搔到的感觉。 “雷恩，小心点，把你买走的可不是个普通人。主人一旦不高兴了，笼中鸟的下场比你想象的更惨。” 笼中鸟，是山茶花里的女孩子的自称。 我回头看向特蕾莎，她已经直起腰，离开了我的耳边。 特蕾莎苦笑着，她朝我摆动着纤细的手腕。 那是没有任何力量的手腕，既不能保护他人，也不能负担起自己的人生，只能一直充当他人的笼中鸟。 随后，玛琳用一条厚重的黑布条蒙住了我的眼睛，再用什么东西绑住了我的双手，最后再将我像货物一样扔上了马车。 “你在干什……唔！” 虽然我马上发出了抗议，但马上有什么东西塞住了我的嘴。 玛琳并不想有人知道我被她运走，也不想让我知道自己会被运到哪里，所以才会在没人的清晨让我离开。 她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呢？ 我不禁毛骨悚然。 第11章 阿丽莎 就结论而言，我目前是安全的。 我不敢保证自己是健康的，但起码生命安全得到了保证。 目前，我住在一个隐秘的宫殿里。宫殿很大，而且有着围墙，证明玛琳的主人是个了不得的家伙。 事实上，玛琳的主人的确是个很了不得的家伙，在各种意义上都是。 玛琳的主人叫阿丽莎，是一名女性。 宫殿里住着几十名长相好看的男男女女，这些人包括宫殿在内都是她的个人财产，足以说明阿丽莎的权势与财力。 这宫殿，是阿丽莎的后宫吧。 我如此判断。 因为宫殿中的男女，几乎不从事工作，整天都在吃喝玩乐，而且他们的容貌都非常不错。他们致力于保持自己的身材与容貌，似乎这才是他们谋生的本钱。 不过我不懂为什么这里会有女人，而且从数量上来说，这里的女人数量远远大于男人。按常理来说，女人的后宫不该都是男的吗？ ……说不定这个阿丽莎是个在心理上很有问题的人，我不禁这样想。 我与阿丽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在宫殿内举办的舞会上。她平时不住在宫殿里，在这里出现的频率也不高。 在舞会的大厅中，大多数人都在搔首弄姿，载歌载舞，只有我在大厅一角看向窗外的花园。 此时是夜晚，有高高的魔法灯在外边照亮着花园的花朵。 虽然我已经习惯了轮椅上的生活，但还是不喜欢看到别人蹦蹦跳跳的。 “雷恩，过来！” 一群人围着舞厅中央表演，玛琳的声音从那传出来。 “来了！” 我滚动着轮椅的轮子前往那边，可玛琳已经等不及了，她从那边快步走到我身后，帮我推起了轮椅。 玛琳今天穿着一身凸显身材的黑色礼服，比起铠甲状态更能彰显她的女性魅力，毕竟她是个骑士，结实富有弹性的健康肉体总是充满着诱惑力的。 “玛琳小姐，你今天看起来特别迷人。” “阿丽莎说要检验下我的眼光，你可别让我丢脸。”玛琳皱起眉头看向我的腿：“如果你的腿还在，那就完美了。” 因为我是被玛琳买回来的，所以我的“质量”能作为玛琳的颜面么？ 玛琳将我推到舞厅中间的人堆前，人堆分开两边，让出了一条通往主人的道路。 我被玛琳推到了一张红色的天鹅绒沙发前，那里坐着一名穿着白色礼服的女性，她应该就是阿丽莎了。 她有着一双野兽一般的吊梢眼，一对双马尾从阿丽莎的头部两侧垂下来，刚好触及到她的肩膀，她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一样，都是清爽的绿色。 这名女性的神态与仪容，无不说明她是一位上位者。 “哼哼，你平时总是在浪费钱买些没意思的玩意回来，这次不会让我失望了吧？” 阿丽莎翘着二郎腿，白色的大腿从礼裙开叉处漏了出来，她的表情正如她的穿着一般，豪放而又傲慢。 “公主大人，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玛琳自信满满。 “唉，我说了很多次在这里不要叫我公主了，所有人叫我的本名就可以。”阿丽莎皱了皱眉，嘴上还带着笑意：“不过你总是这样，我都习惯了。” 接着，阿丽莎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把头发撩起来吧，太长了。” 我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因为没有人帮我剪。还没等我行动，玛琳已经帮我把额前的头发撩起来了，她非常自满地展现着我的脸，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嗯——” 阿丽莎身体前倾，像是在揣摩一件珠宝一样看着我的脸。理所当然的，我也透过她礼服的胸口处看到了一片雪白的皮肤。她察觉到了我的视线，非但没害羞，反而一脸坏笑地用双臂夹了夹自己的前胸。 嗯，只有不大的隆起，就算她夹了，依然无法产生任何沟壑。 我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不错不错，我没想到玛琳也能带来这么好的货色了，值得嘉奖。” “过奖了，公主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到阿丽莎开心，玛琳也十分自豪，她将左手放在自己的左胸，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这种暧昧的态度让我不由得怀疑起两个人的关系，同时我也理解了为什么宫殿里女性居多——如果阿丽莎喜欢女人就说得通了。 “你叫什么名字？” “雷恩。” “雷恩，你记住，我是你的主人，违抗主人的命令需要接受惩罚，听懂了么？” “明白了。” “很好，我欣赏能明白自己立场的人。” “谢谢公主大人。” “在这里，要叫我阿丽莎。” 阿丽莎有点哭笑不得：“玛琳，你看，这不把他们教坏了嘛。” “我会注意的，公主大人。” 玛琳依然没有改自己的称呼，她对这件事情非常坚持。 “算了算了。”阿丽莎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将身体埋在松软的沙发里，语气慵懒地说：“雷恩，刚才的话你听清楚了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的，阿丽莎大人。” 我点点头。 被莫名其妙地带到这里，又莫名其妙地认了个主人，心里肯定是不愉快的——但是，理智激发了我的生存本能，为了先活下来，我需要忍让潜伏、等待时机。 况且，双腿成了这个样子，让我毫无准备地一个人活下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直到舞会持续到后半夜，我才明白，为什么宫殿里会有男性。 那是因为阿丽莎的文雅兴趣。 她对其中一名男性说：“把东西拿过来！” 其他人马上停止了跳舞，并开始脱衣服。而被喊到的那名男性则是拿来了一块板子，和好些工具。 画板、纸张、颜料、画笔等东西拿到了阿丽莎面前。 阿丽莎让一名男性手举着画板站在她前面，并命令那些脱好衣服的人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当然，脱衣服的人没有脱光，而是穿着最低限度的衣物。他们摆出的姿势各异，都尽可能地展示着自己胴体的美，可以看出他们都经过了训练，每一个都是专业的模特。 所以他们的身材和容貌都这么好啊。 我有点明白阿丽莎收集俊男美女的理由了，眼前的人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令人脸红心跳。 “哼哼哼。” 阿丽莎兴奋地在画纸上涂抹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中有热情的火焰在燃烧。 一点点红色的鼻血从她小巧的鼻子里流了出来，流到她的嘴唇上。阿丽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皱眉呸了出来。 “雷恩，你等什么呢？” 玛琳小声提醒我，我连忙拿了块手帕给阿丽莎擦了擦鼻血。 阿丽莎满意地继续作画，她的脸色依然红润。 呜哇，这女的说不定说个变态得很离谱的大变态啊。 我心中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虽然红色的鼻血在她那张洁白好看的脸上显得是有点煽情啦…… 等等，我的审美怎么也变态起来了？ 第12章 鲜血与公主 我以为自己来到了个轻松的地方，唯一的问题是阿丽莎比较变态而已。 可问题就是阿丽莎太变态了。 她看似将后宫的人当成是模特，看似尊重模特们的美，但实际上压根就没有将后宫的人放在眼里。 阿丽莎苍绿色的瞳孔里面，仅只倒映出模特们的皮囊，她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养着的人与她有着同等的地位。 “喂，不许动，不然我也可以把你做成蜡像再画。” 这是她的原话。 而且还是她通红着脸，流着鼻血的时候说的。 用着极其兴奋的表情说着冰冷话语，尽管有些滑稽，但在后宫待久的人都不会怀疑阿丽莎说话的真实性。 她真的做得出来。 所以，看似像个变态一样的阿丽莎其实是是个危险陷阱。 某个白天，我在静静地看书，把传入耳朵的声音当成是耳边风。 阿丽莎和一男一女待在房间里，而我则是在打开的房间门口坐在我的轮椅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并非因为我想要一起观摩，而是出于阿丽莎的恶趣味。 “雷恩，听说你认得文字？” 在达成这个状况之前，阿丽莎问我。她身后跟着一对男女，我大概能猜到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不过，我不懂她为什么要问我是不是识字。 “基本阅读不成问题，阿丽莎大人。” “很好，你过来吧。”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房间里，阿丽莎让一男一女跳舞唱歌，只不过她纯看不参与。而我听从阿丽莎的命令，在房间门口静静地看书。 这本书是她给我的，书名是《亚雷王国史·政治卷》。 “来，这本书给你。”在进房间之前，阿丽莎笑眯眯地把书本给我。 “嗯。” “你乖乖地坐在这里，不许堵住耳朵。” “嗯？” “可是，你的视线不能离开书本。” “呃……” “如果让我发现你观察房间里面的情况……”阿丽莎向我下达了指令：“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所以我就一直听着房间里的声音。要说无聊也是无聊，我看起了书本中的内容。虽然我失去了和铃音一起生活的记忆，但我依然记得文字和部分魔法咒语，失忆前的我，说不定是个有点知识水平的人。 跳舞的男女都将衣物脱到了最低限度，在不粗俗的限度下展示着漂亮的四肢与健美的腹部，他们载歌载舞的样子应该非常好看。 可惜我没看的资格。 这次阿丽莎没有携带画具，她应该是在纯粹地欣赏两人的肉体美。 “阿丽莎，你不一起来吗？” 房间里传出男性的声音。 “嗯……该怎么办才好呢？” “来嘛。” “不——好——吧？” 阿丽莎的回答有点欲拒还迎。 这时的阿丽莎应该是红着脸，展示出变态的一面吧。 “来嘛——” “呀——你好坏——” 要不要往里面看呢？ 说实话，我对接下来的发展充满了好奇心。 只是看一点点应该没问题吧？ 就一点的话—— 正当我要朝房间里面看一眼的时候，液体喷溅出来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宠物还想触碰主人么？胆子真大。” 阿丽莎轻蔑地说道。 我连忙把快要看向房间里的视线收回，并全身心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阿丽莎从房间里出来了，猩红的血液糊了她一身。 她并没有穿鞋，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有点可爱。 “阿丽莎大人？” “雷恩，喊人把房间收拾一下。” “是。” 她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朝我这边浅浅笑了笑。粘稠的红色染红了她的上半身，一滴又一滴的血液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滴落。 我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一具男性的尸体躺在床上，他的心脏位置插上了一把匕首。 房间里还有一名女性，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仔细观察的话，女性的双腿有点颤抖。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很佩服她没有发出惨叫声。 她没有发出惨叫声，是不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呢？ 被阿丽莎所引诱，被阿丽莎杀掉的人已经该不止一个吧？ 所以，就算她见到如此惨状，也能控制住自己不发出惨叫。 如果我没有被卢克砍掉双腿的话，说不定我也会被吓一跳。但我早已领略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对此见怪不怪了。 这时候，我听到背后传来“扑通”一声，回头一看—— 一只只小巧的血色脚印从房间里延伸出来，而那脚印的尽头，是摔倒在地的阿丽莎。 可能是脚底下的血液太滑，导致她摔倒了吧。 “看到了？” 阿丽莎从地上爬起来，葱绿色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我。 像只刚狩猎完毕、身上沾血的野兽一样。 我自然地转移视线，不作任何反应，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待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小跑声，确认了阿丽莎远去我才松了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以为阿丽莎只是普通程度的变态，我可以在这里放心地养老生活，但看样子……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春去秋来，夏去冬来。 我在这座宫殿生活了不知多长时间，只知道季节已经变换了好几次。 我身上增添了不少伤痕，造成这些伤痕的罪魁祸首就是阿丽莎。不过我也没什么太大的不满，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我的战斗能力无法反抗玛琳和阿丽莎两人；二、除了满足阿丽莎那变态的嗜好，我对这里的生活也没什么不满。这里可以满足各种各样的欲望，除了不能离开这里、不能反抗阿丽莎，也没啥太大的不好。 况且，最近阿丽莎也没啥时间满足她那恶趣味的嗜好了。 因为魔族对人类的入侵。 一向悠然自得、狂傲冷静的她变得繁忙起来，就算是我的力量，也想要借来用。 “雷恩，你不是识字么？帮我看看这叠文件。” “哦，如你所愿，阿丽莎大人。” “……语气能不能正常点，软趴趴的讨好模样反而令人生厌。” “请称之为生存的智慧。” 不知从某天开始，我帮着阿丽莎翻看工作文件，并将文件中内容简略概括一遍再给阿丽莎审阅，从而增加她的工作效率。 因此，我的行动范围也从阿丽莎的后宫，扩大到阿丽莎处理公务的房间。如果需要我处理公务的话，会由玛琳或者宫殿里的侍女将我从后宫推出来。 这样的生活比之前要健康不少，起码对我来说，动动脑子要比体力工作好多了。 同时，我心中也产生了一个疑问。 阿丽莎身边的人很少么？为什么需要我这种身份的人来帮她处理工作？ 难道，这也是她的个人嗜好？ 当然，也可能有一个直接原因——那就是人手不够。 我有个猜想，或许阿丽莎在这个地方并没有多少个值得信任的人，而我，竟然有幸成为其中一个。 第13章 公主与勇者 又一天晚上，我在亚雷王国的王城洛克斯静静地工作着。魔族大肆入侵着人类国家，阿丽莎的国家损失惨重。 即使亚雷王国已经有好几个城市化为了焦土，王城依然能保持着平静，毕竟这里是亚雷王国的首都。 没错，阿丽莎就是亚雷王国的公主，目前全权摄政当中。 她最近经常要接待他国政要，商量对抗魔族的事情，所以很多文书上的东西更是直接交给我了。 当然，重要的工作依然是她亲自处理，我做的只是些日常的审批工作而已。 这里是阿丽莎平时工作的办公室，需要她处理的文件大多会放在这里，为了方便工作，她也就允许我来这里了。 正当我在豪华的实木办公桌前工作时，阿丽莎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 这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她平时会用惊人的气势推门而入，这次却只开了个门缝，让自己一个人进来后，又把门关上了。 我歪着头看向阿丽莎。我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无法向她问好。 阿丽莎向我走来，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嘘——” 我点点头。 然后我就被阿丽莎抱起来了，用公主抱的形式。 她将我扔进了一个打开的柜子里，并关上了柜子门。好在我的体型不算很大，柜门刚好可以关上。 柜子里都是些文件，正因为会经常用到这些文件，所以柜门平时都是打开的。 我推开柜门留出一道缝隙，观察着外边的情况。 阿丽莎打开房门让一个人进来了。 那、那个人是—— 是我认识的家伙！ 很久很久之前，在村子里对我有敌意的少年！ 他和以前一样红发红眼，只不过他的身躯健壮了不少，颇有男人味。 此时是深夜，他们两个一男一女的，到底想做些什么呢？难道发生在后宫的那些事情要在这里上演了？ 可阿丽莎再怎么变态，我也没见过她在其他地方暴露那方面的嗜好，所以大家都坚定地认为她是个端庄、威严的公主。 我好奇地注视着这一切。 阿丽莎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红发少年站在办公桌前，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没有产生我想象的那种暧昧气氛，反而有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公主大人，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谈呢？” “勇者科罗·达拉冈，你在讨伐魔族的战斗中，有着不少功绩。” “哪里哪里，有很多人一路支持着我，拜伦教团的大家也都非常努力。” “是的，听说圣女铃音的表现也相当出彩。即使前代圣女的实力比较弱，她也算是超越前代的圣女了。” “是啊，铃音一直很努力，她才是出力最多的人。” 铃音？她还活着吗？在那个不正常教团里……她还活着？ 听到熟悉的名字，我不由得多用心了点。 “你也知道，魔族最近在入侵亚雷王国，我们的战线压力非常大。” “是的，正是因为这样，我和铃音才会来到这里。” “我对你的力量非常感兴趣呢。” “谢谢。” 阿丽莎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上半身俯身朝勇者那边靠去。 哎，阿丽莎，你不用向对方展示你的胸口了，就算你怎么俯身，也是没法挤出一点点沟壑的。 躲在柜子里的我作出了如此评价。 “科罗，不知道你的力量能不能为我们亚雷王国所用呢？” “放心吧，我在此处，就是为了助你们一臂之力的！” 科罗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毅。反之，阿丽莎则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我是说，你的力量能不能仅为亚雷王国所用。” “你的意思是……” “成为我的人吧，勇者。” 阿丽莎伸出白净的手臂，她的食指指尖似乎要挑起科罗的下巴，但科罗有礼貌地后退了一步，导致她挑了个空。 “公主请自重。” “……你这是拒绝的意思？” “我和铃音踏上旅途，只是为了消灭魔族，拯救世界，我们不是任何人的私兵。” “你喜欢那个土气的圣女？” 阿丽莎的问题像是一根尖锐的毒刺，狠狠地戳破了原本平缓的氛围。 “……我和她只是相互合作的关系而已。” 科罗那僵硬的表情并不能令阿丽莎信服。 “那种无聊的圣女有什么意思，正经的女人一点都不有趣。来我们亚雷吧，什么样的人你都能挑。” “……” “即使是明面上的国王让你来当都可以哦？” “……” “你有没有想过，像我这样的一国公主在你身边侍奉你呢？就算是让我那些姐姐妹妹一起来也行，相信没有多少男人会讨厌这种情况吧。” “请你不要再说了，我对这些都没有兴趣。” 科罗没有兴趣再听阿丽莎说下去，他直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将办公室门彻底关上之前，科罗给阿丽莎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你今晚说的话，我会当做没听说过，你也不许说铃音土气，最后，我对你这种低俗的女人不感兴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科罗关上了门，关门的声音很轻。就算是在生气，勇者依然保留了足够的涵养。 阿丽莎深吸一口气，她的气息在颤抖着，就像是快要爆发的火山。她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疲惫地按着脑门。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阿丽莎。从魔族入侵以来，她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像我这种在后宫的人，就算我识字，也不可能有资格分担她的工作——这说明现状非常紧迫，她能信任且能用的人不多了。 “什么勇者……只不过是拜伦的一条狗。本来想骗进来再说的……他这什么态度……” 果然，阿丽莎说她会屈尊侍奉勇者的话是假的。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阿丽莎所哄骗，死在暖和的大床上。 亚雷王国的公主阿丽莎只不过是想要一只听话、好用的宠物而已。 她的傲慢不允许任何人与她并驾齐驱。 “雷恩，刚才你都听到了吧？给我出来。” “听到了，公主。” 我打开柜门，坐在柜子里，目光直视着她。 “汪一声给我听听？” “汪。” “你的头抬得太高了，态度给我放低一点！” “如果是为了安慰公主大人，让我喊多少声都没问题。”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在挑衅我？” “公主大人，你在害怕什么呢？” 平时的阿丽莎并没有映入我的眼中，此时我看到的只是个需要靠贬低他人来维持自尊心的少女。 第14章 所惧怕之事 “我在害怕？你说我在害怕？” 阿丽莎的肩膀在颤抖着，不知道是愤怒还是被戳穿后的羞耻，或者两者有之吧。 “平时的公主从来不会拿自己来当筹码，即使是在骗人的时候。”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么？死在我手里的人不少吧？”阿丽莎嘲讽道：“哦，说起来你从来没上当过呢，你就不像个男人。” 死在阿丽莎手里的人有男有女，阿丽莎是个公主，无论是谁，都想通过某种肉体上的联系来和公主变得亲密吧。只可惜任何产生这种念头的人都变成了尸体。 “你从来没把我们当成是人吧，在你眼中，我们不过是满足你欲望的工具。”我停顿了下，做好心理准备将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今天被‘人’拒绝的感觉怎么样？” 阿丽莎的脸抽动着，她起身往墙边一转，就把墙上挂着的一柄刀取了下来。我以为那是装饰品来着，该不会是真刀吧？ 手握钢刀，她箭步踏出，冰凉的寒光正对着我的脸发光发亮。 “我说中了？” 我扭动着脖子，让刀刃从耳边穿过，刀尖插进了我身后的柜子。 毫无疑问，是真刀。 “阿丽莎，看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这还像是个公主吗？这还像是亚雷王国的实际统治者吗？” 我嘲笑着，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 在宫殿中的生活不算差，也比较平稳，但太无聊、太不自由了。刚开始的话，还感觉有点新鲜感，时间长了就觉得乏味且无趣。 精准地形容的话，我现在的状态类似于“活腻了”。 阿丽莎看着我，不说话。 与她那可爱的双马尾发型相反，绿色的瞳孔散发出幽冷的寒光。 “在乱说话的是这张嘴巴吗？是这样嘴巴吧？” “唔……嗯……” 阿丽莎拔刀出来，一只白净的手捏紧我的脸颊令我无法说话：“看清自己的地位，就算你帮我做事，那也是条狗。” 说完，她甩下我，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在离开关上房门前，她留下了一句话：“今晚你就在后宫等死吧。” “嘭！” 说完，关门声非常响亮，与彬彬有礼的勇者截然相反。 “唔……活下来了么？还以为会被砍死呢。” 那个红头发的勇者到这里来了……那铃音应该也在这里吧？在这个王城洛克斯。 我能找到她的话，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里了？ 胸口依然戴着那个一直陪着我的黄色项链，银白色的铁链子串着一颗黄色的石头。石头金黄色时不时会令我想起那个金发金瞳的青梅竹马。 在怀揣着希望的当天晚上，我明白了阿丽莎那句“等死吧”是什么意思。 晚上，我和尊贵的、煽情的、变态的、脸红的、漂亮的阿丽莎共处一室。 完全没有发生任何好事。 我站在房间的火炉面前，双手将一个金属水壶高举头顶，维持着腰杆挺直的姿势。 阿丽莎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摆了个画家，正脸红心跳地照着我画画。 ……我是完全理解不了她这种奇妙的感性，我只知道我非常热。由于我上半身没穿衣服，火炉里的炽热空气直接吹到了我的皮肤上。汗液争先恐后地从我的毛孔中冲出来，为我的身体降温。 “……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一点休息时间。” “你不是很有骨气的吗？坚持一下吧。嗯……”阿丽莎盯着我看，流出了鼻血，然后用衣袖随意地擦了一下自己的脸：“没想到你的肚脐还挺性感的。哎？不许动！动了就是死刑！” 听到阿丽莎的话，我满脸通红。不是被火烤红的，而是害羞羞红的。我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男的会感到这么羞耻。 随后，这段令人害羞的绘画时间持续到了天亮，到结束的时候，我精疲力尽、浑身僵硬，而且都快脱水成人干了。 “这是给你的奖励。” 阿丽莎满意地、笑嘻嘻地递了一杯水给我。 喉咙快着火的我把那杯水喝掉，直接倒下陷入了沉睡当中。 后来，我变成了一个哑巴。 从结论上来说，我是被毒哑的。 因为当阿丽莎知道这件事以后，她像那天给我递水一样，笑嘻嘻地说：“说不了话了啊？无所谓吧？反正能好好工作就行。” 我通过写在纸条上的文字质问她：是你干的吧？ “你想说什么呢？有什么问题就好好说出来啊，我今天刚好看不懂你在写什么呢。” 阿丽莎那戏谑的冷笑让我确信是她干的。 毫无疑问，大概率是那杯水有问题，可我也无可奈何。 我只能是平稳且麻木地度过在亚雷王国的最后一段日子。 没错，是最后一段日子。 之前我有问过阿丽莎一个问题，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终于明白阿丽莎到底在害怕什么。 和村子里的村民们一样，阿丽莎在害怕与魔族的战争。 王城洛克斯到处都是浓浓的黑烟，魔族的军队已经进攻到这里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由于我不是战斗人员，我从来没见过魔族是怎样的，只是通过纸面上的报告知道他们的存在。 在空荡荡的王宫之中，我坐在无人的王座旁边，静候结局的降临。 这种时候，无论是能战斗的人，还是能逃走的人，都不会还留在这里。 比如女骑士玛琳，她在前段日子就在战场上光荣牺牲了。 在得知玛琳死讯的时候，阿丽莎好几个日夜都睡不着。那段时间，她基本会要求有人陪在她身边，而我是唯一一个能陪着她的男性。 “你肯定是没能力刺杀我的，而且在别人偷袭我的时候，还能当个及格的肉盾。” 这是阿丽莎对我的评价。 虽然她一如既往的刻薄，但我确实从阿丽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脆弱。 玛琳死后不久，魔族就来到了这王城洛克斯。 今天或许是亚雷王国存在的最后一天吧。 坐在王宫中的我非常平静，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了。 外边的咒骂声、惨叫声、魔法射击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魔族很快就要进军到这里了吧。 这时，阿丽莎带着好几个王国骑士从宫殿中进来，他们脸上尽是疲惫，身上的铠甲与装备都有破损，很明显刚刚经过了一场死战。 阿丽莎握着一把鹰头权杖，她不仅是个有能力摄政的公主，还是个出色的魔法师。 一抬头，她就看到了我，那苍绿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她问：“你怎么不逃走？” 我耸耸肩膀，指了指我的喉咙。 “也对啊，你说不出话。”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刻薄：“不过没想到你会来这里呢，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吗？” 我无法回答，其实我只是想找个比较好的地方迎接死亡而已。窝在王宫死去，总比窝在后宫死去更有牌面吧？ “公主殿下，这位是？” 在公主身后，一名女性指着我发问道。 她有着一头月白色的长发和红色的眼睛，腰间还有一把刀柄很长的长刀。 第15章 Last kiss 从她的武器和衣着上看，她应该是个剑士。 一身白色的剑士服装，胸口有一块胸铠，手臂上佩戴着臂甲，长长的白发在脖颈后边束了起来，算是个低位马尾。 最令人瞩目的是她腰间那把长刀，被刀鞘包裹的刀刃就已经比一般的刀剑要长，刀柄的长度更是和普通人的手臂一样长，让我不禁好奇，她的刀是装饰品还是真品。 “不用管他，剑帝小姐，”阿丽莎白了我一眼：“一个小角色而已。” 对于阿丽莎的言论，我明目张胆地竖起了中指。反正都到了这个时候，死在魔族手里和死在她手里没啥两样。 看到我的无礼言行，阿丽莎眨眨眼睛，竟然没有发怒，反而是无奈地笑了笑。她那时候的笑容到底蕴含着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公主，我建议你逃走吧。我可以帮你争取一点时间。” 被称为剑帝的少女眼睛都不眨，平缓地把建议说出来：“勇者和圣女都撤退了，其实你应该跟着他们一起撤退才对。” “你一个人？你不会是瞎了吧？外边的魔族有多少你是不知道么？” “我有把握。” 剑帝的细眉挑起了一点点，红眼睛像宝石一样百年不变。 “……好吧，我相信你。” 阿丽莎点点头。 “你帮我把那家伙救出去。” 阿丽莎指了指我。 哈？ 你在说什么？ 我的手指也不自然地指着自己的下巴。 “……你确定是要救那个女性吗？” “女性？哈哈，我一直没给他剪头发，看起来有点像个女人吧？他其实是个男的啦。” “公主殿下，你确定？那个男人是谁？” “我确定。魔族都直接打到洛克斯了，放过我这个实际统治者说得过去么？如果我才是魔族的最终目标，就算是你也很难保住我吧？” “公主殿下！你不能放弃啊！” “只要您还在的话！亚雷王国就还有希望！” 还没等剑帝出声，阿丽莎身后的那几个骑士纷纷劝说她要活下去。看来阿丽莎在部下面前还挺有人望的嘛。 “别说了，我肯定是没法活过今天的。” 阿丽莎扭动了一下脖子，认命似的将权杖杖尾往地面上一敲：“魔族的目标八成是我，你们跟着剑帝一起走吧。” “剑帝，不，我记得你的名字是薇拉吧？帮我把这些人送出去。” “全部的话……有点难，毕竟还有个行动不便的人。” “能送多少是多少。” “可以。” 薇拉答应了阿丽莎的请求。 阿丽莎走到我面前，把脸凑到我面前，一脸淡然地说：“哎，真遗憾，天天脸红心跳地看着你们，没想到我死前还是个处女呢。” 她的声音很小，大概只有我们俩能听见。不过你是处女你在骗谁啊！ 对这种无耻的骗人行径，我是很想破口大骂，可惜的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都是拜她所赐。 “你绝对算不上英雄或者骑士，除了脑子比较灵光外，也就下流的能力比常人强一点了。嘛，总比那个看势不妙就撤退的勇者要好——那家伙就和他的土气女死在一起吧！” 咒骂了一下科罗，她突然间低下了头，那样子就像是要亲吻我的嘴唇一样—— 可最后一刻，她停了下来。 “算了，我还是当个保留初吻的纯洁公主吧。” 她改变了方向，只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转身坐在了我身边的王座上。 “你们走吧。” 阿丽莎说道。 “我们与公主同在，与王国同在。”骑士们齐声说道。 “……是么，那你们留下来陪我吧。可不许后悔哦。” 阿丽莎再次把权杖往地上一敲，露出了刻薄的笑容。 此时的她，不是在后宫吃喝玩乐的公主，而是一个王国的统治者。 在后宫之外的地方，她的确有好好完成自己的职责，维护自己的形象，不然也不会有这些骑士跟着她。 “那我就先走了。” “麻烦你了，剑帝。亚雷王国很感谢你的帮助。” “讨伐魔族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我的刀为此而存在。很遗憾，最后没有拯救这个国家。”剑帝不由分说地将我背在背上，并用绳索将我和她牢牢地绑在一起了：“还有，叫我薇拉就可以了，我更习惯别人叫我的名字。” “嗯，再见了，薇拉。你们从王宫后边出去吧，那边的魔族数量比较少。” “再见。公主殿下。” 虽然我也想和阿丽莎道个别，但是我的喉咙就是被她毒哑的，所以只能朝她挥了挥手。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就被薇拉背走了。 “再见，雷恩。” 阿丽莎发出讽刺的轻笑，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道了个别。 她周围的骑士都以为她在蔑视即将到来的死亡，也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笑容。 其实，阿丽莎笑的是自己。 ——真没想到啊，我竟然会被自己养的宠物所感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天过后，亚雷王国彻底覆灭。 王城洛克斯被魔族占领，王族近乎死光。 王国境内还有几个领主和城市没有投降，但在魔族的进攻下，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在失去了最高统治者的现在，亚雷王国已经灭亡了。 至于我，还算是比较安全，起码性命无忧吧。 薇拉的确很强，配得上剑帝之名。 她背着我从王宫离开，路上碰到任何敌人都被她的刀光所撕裂。 可令我奇怪的是，敌人不仅有魔族，也有人类。我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拦住薇拉的脚步，或许这其中有着很深刻的原因吧。 砍飞了好几个狼人的头颅、将独眼巨人的手臂切断、宰杀了好几头巨型蜥蜴，薇拉一路冲杀了出去。 值得一提的是，就算经过了多场战斗，她身上的衣物依然保持着白色。些许被风扬起的尘埃，丝毫不能动摇她的从容。 “公主说的没错，主力都在王宫那边了。” 她喃喃道。 “你抓紧了，我要加速冲出去。”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在下一刻，她高高地跳起，在王城中跳来跳去。按照她敏捷的身手与速度，根本无需和地面上的低等魔族交战，她只要离开洛克斯即可。 城堡的尖塔、高高的旗杆、高大的巨人，这些统统都是她的踏板。坚硬的墙壁上会留下她的靴印，魔族的生物则会被她直接踩爆头颅。 就算有几只带着蝙蝠翼的飞行魔族想要阻拦，也被她一一砍碎，四分五裂的血肉从天而降，想必会给下面的生命带去莫大的恐惧吧。 最终，我跟着薇拉逃出了王城。 我不知道阿丽莎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因为我从洛克斯逃了出来，没见证到亚雷公主的终末。 第16章 寻找名为雷恩的男人 离开洛克斯的行动非常顺利，因为薇拉很强。 当然，也和魔族的主力都在阿丽莎那边有关系，总之我和她逃了出来。 不愧是被称为“剑帝”的剑士，不仅有着出色的美貌，剑技也是一流。如果我能有她这样的力量就好了，就不至于被卢克弄断双腿——即使是我，也能在这片土地上冒险，闯出个什么成就吧。 如果有机会的话，要让那个傲慢的阿丽莎对我俯首称臣。 只可惜，应该是没机会了吧。 从王城洛克斯出来，一路逃走，我看到了人类城市的惨状。人类的身体或者头颅会被尖锐的木头串起来，插在地面上。就像是冬天那些树叶稀疏的树木，真正的树木上挂的是树叶，而这些“树木”挂的是人类的肉体。 我被薇拉背着穿过街道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一个很像特蕾莎的头颅。 我拍了拍薇拉的后背。 “怎么了？” 薇拉没有及时停下来，等她回头问我的时候，她已经冲出了老远。 我只能是摇摇头。 “嗯。” 薇拉的声音有点冷淡，毕竟我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日升月落，月升日落。 度过数个白天黑夜，我和薇拉才算能喘口气。 魔族的数量真的很多，种类也各式各样。 有地上跑的兽人、有天上飞的魔鸟、有通体石块的石头人，也有巨大的昆虫。他们形态各异，却能为了同一个战略目标集合起来发动进攻，这种连携配合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即使是被誉为剑帝的薇拉，也不会在魔族众多的地方停留，从魔族的包围圈中逃走就花了不少时间。 逃出来后，想找个有补给的地方很难。因为王国的王城都被攻破了，想必没有人会愿意待在沦陷的城市附近。能逃走的人都带着粮食和财产逃掉了，逃不掉的人就会变成“肉树”上的树叶。 离开洛克斯后的某个夜晚，我和薇拉坐在荒野的火堆旁边。这附近的魔族已经不多了，所以即使是点起篝火也没关系。 “明天能抵达一个有人居住的城市了。” 薇拉在篝火上架了一个锅子，里面正煮着肉汤。与在王宫里的饮食相比，汤的味道说不上很香。但在逃亡的这段时间，饥饿与疲劳就是最好的调味料。 “阿丽莎公主拜托我救你出来，我也算是完成了任务。”薇拉叹息道：“没想到魔族这次这么快攻破了亚雷王国……真的想不到。” 薇拉脸上也堆着疲劳，只不过她坚定的表情令她看起来很精神。 肉汤煮好了。我和薇拉一人一碗，再撕了些干面包，一顿简单的晚餐就完成了。 由于我无法说话，所以我们之间的用餐时间总是维持着凝固一般的沉默。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尴尬，不过现在我们俩都已经习惯了。薇拉偶尔还会把我当成一个听众，说一些可有可无的琐事。 毕竟只有逃亡的日子，既无聊又压抑。 “你脖子上的项链是怎么回事？” 薇拉问我。 一条土黄色的项链在我胸前，那是我唯一一件从村子里带出来的东西。 她知道我没法说话，所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认识一个跟你戴一样项链的人，不过她现在不戴了。” 薇拉又不说话了，她平时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而且我是个没法接话的听众。 沉默持续到用餐完毕之后，按照惯例，差不多就该休息了。 “你的项链是哪里来的？” 薇拉突然问我。 “我在找一个人，他出生的村子应该有你项链上的这种石头。” 薇拉是指作为项链吊坠的那颗黄色石头。 那只是颗黄色的石头，不漂亮也没价值。 重要的不是那颗石头，而是那个人。 “魔族已经入侵一段时间了，亚雷王国也已经沦陷。” “那个人应该早就出现了才对……” “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他呢？像他那样的人，不可能会一直默默无名的啊……” 薇拉，被冠以“剑帝”称号的剑士，我从未见过她如此迷惘且不知所措的样子。她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没想到还会有无法解决的烦恼。 如果我有她这么强的力量，早就过上左拥右抱的美好人生了。 “为什么你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薇拉看着我脸问出这句话。她不是在问我，而是她身边只有我这么一个倾听对象。 被她这样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低下头让长长的刘海盖住我的眼睛。 阿丽莎那家伙觉得我长头发比较符合她的审美，所以从来不给我剪头发，导致我的头发都能扎出一个马尾了。 “抱歉，我只是想发发牢骚而已，没想让你难堪。” 她大概是觉得和哑巴对话是在为难对方，毕竟哑巴没法回答，只能听着。 于是我摇摇头，表示没这回事。 “我想找的那个人，很强大，对我来说就像是个英雄一样。不，正确来说，他就是个英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薇拉的视线转移到火堆上，她那红色的眼睛就像是在燃烧一样。 “我已经找他很久了……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出现呢？甚至我都取得了他的称号。” 薇拉的声音刚好能让我听到，且充满了疲惫。我不大听得懂她在说什么，但能知道她在说一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家乡那里，应该有你脖子上的那种石头。” 薇拉愿意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恐怕是因为我不能说话，嘴巴严实吧。 “所以，你听说过一个人吗？” 我想我应该没听说过，即使你要找一个和我同村的人，我也只认识铃音和科罗而已。 难道说……她要找的人是科罗？ 可不对啊，科罗身为勇者，名气应该挺大的，应该不像薇拉说的那样默默无闻。 “一个叫雷恩的人。” 雷恩？果然我没听说过…… 嗯？ 这不是我的名字么？ 我指了指我的脸，猛然抬起头来—— 你在找我？ “哈哈，你果然没听说过吧。我问过和他同村的人了，她说雷恩早就死了。” “可我不相信，像他那样的英雄，会过早死去。” “先睡觉吧，明天就能到有人的城市了。” 薇拉自顾自地结束了话题，留下一脸震惊的我。 我突然间发觉，在王宫这种有纸笔的地方还好，在荒野这种缺乏交流工具的地方，不能说话真的很不方便。 站起来，薇拉自然地将背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保持着站立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你和雷恩的脸……有点相像呢，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和你说这些吧。如果你真的是他的话，该有多好。” “等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定我有点累了。” 第17章 我是雷恩 这是我和薇拉相处的最后一天。 比起平时，她对我的态度要柔和了一点，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那大概是因为在早上的时候，我给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虽然我并不认为那是玩笑…… 天空还没被彻底点亮，只有远处的地平线隐隐有一环光圈的时候，薇拉已经从休息中醒来了。在没有遮蔽物的荒野，薇拉已经习惯了站着睡觉，因为这样能应对突发情况。 “嗯？” 薇拉在地面上发现了原本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块干燥的树皮，看起来像是在夏天的时候，从老树上脱落的。 树皮浅色的内侧写了几个字，是木炭写的黑字。 ——我叫雷恩。 是四个字。 让薇拉明白这是“雷恩”写的。 薇拉看向已经睡醒的我，问道：“这是你写的？” 我点点头。 听了薇拉的描述，我确定我不是她要找的人。 只不过……薇拉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想让她知道我的名字。 谁知，薇拉被逗笑了。她一改之前的冷淡表情，露出了少女该有的笑颜。 “哈哈哈，我答应了亚雷的公主，我会把你送到有人烟的地方啦，不用担心。” 咦？她这是什么反应？ “你这个身板，怎么可能是雷恩？放心，把你安顿下来之前，我不会抛下你的。” ……我好像被误会成冒充“雷恩”的骗子了。 “不过……就这么一看的话，你的脸和雷恩的确有点像。” 薇拉凑到我身边，将我额前的刘海撩起，细细地观察着。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我能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以及睫毛下方泛着灵动光芒的眼睛。 将我的脸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观察了一下，薇拉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可能你和雷恩是有着血缘关系的远亲吧，嗯……是挺像的。” 像是有火焰在燃烧的红色眼睛在仔细观察着，薇拉还不忘伸手捏了下我的脸。 “真的很像。” 薇拉得出了这个结论。 远处的太阳撕裂了清晨最后的黑暗，天空开始泛蓝。 薇拉背对着我蹲下，意味着今天的旅程又要开始了。 我的双臂环过她的脖子，前胸贴紧她的后背。那是少女纤细的背部，却意外的硬朗有力。她取得至今的力量，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谢谢你。” 薇拉的后脑勺对着我，说出了感谢的话语。 “我找了很久，都快要放弃了。我甚至以为雷恩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人物。” “可是看到了你，我就又有了希望。” “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雷恩’的远亲，那就说明我找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谢谢。” 在与薇拉相处的最后一天，我收获了她的感谢。 唉，本该是我向她道谢的，结果我却说不出话来。阿丽莎那家伙真的是…… 不过话又说回来，是阿丽莎拜托薇拉救我的，或许我还要感谢那家伙？ ……算了，她能从魔族手里活下来再说吧。 薇拉跑跳的速度很快，她背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移动。她那月白色的发丝随风飘动，刚好拂过我的脸，让我有点想睡觉。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间，再加上几个瞌睡的功夫，薇拉就背着我来到了一座有着高高城墙的城市。 在打开的城门口，难民们的马车排成好几队依次入城。悲伤的表情像是会传染一样，从难民的脸上，逐渐钻进了周围人的心房。 薇拉绷紧着脸穿过排队的人群，她似乎不用排队，直接到城门口那里进城了。 看守的卫兵一看到薇拉的脸，马上朝她敬了个礼。 进到城里，马上能看到一圈难民营地。运气好的人，就仅只是个难民，运气差的人，就变成了缺手断脚的难民。 现在是与魔族的战争时期，没力量的人就会落到如此下场。 就跟我一样。 在经过难民营的时候，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我看到了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那些人的穿着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他们某些人的衣服，其衣领位置，都有一对用金色丝线绣成的翅膀。 导致我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也穿着同样的衣服。 那是拜伦教团的神父。 他们穿行于难民之间，时不时低下头为难民祈祷，或者是为难民释放治疗魔法。 对难民来说，他们的身影就是神的福音，但却令我毛骨悚然。 过了这么长时间，腿上已经愈合的伤口竟然隐隐作痛。 我低头贴在薇拉的背上，用阴冷的视线盯着他们看。 似乎意识到我在观察神职人员，薇拉出声道：“拜伦教团，宣扬神只，抵御魔族的家伙。不要惹怒他们，那些人有点奇怪的。” 如果我能开口说话，我肯定会问一下卢克和铃音的事情。 该死的阿丽莎！ 我在心里再骂了一次那个变态公主。 “也不用太害怕，不和他们扯上关系就没问题。我也在教团里认识一些相对正常的人，不要触及他们的逆鳞就行。”薇拉似乎在安慰着我。她从难民营的地方离开，走向了城市内部。 这个城市非常繁华，商铺商人来回运货，行人也摩肩擦踵。 是个贸易发达的城市。 感觉气温有点低，我打了个喷嚏。 “有点冷吧？这里接近亚雷的北方边境了。从这座利斯塔城出发，继续往北，穿过王国边境就是佐罗帝国。” 薇拉向我介绍道。 怪不得这里贸易发达。作为连通两个国家的城市，商人在此往来交换商品，铸造了这里的繁华。 只不过这里热闹是热闹，人们的脸上却被惨淡的阴霾所遮蔽，想来洛克斯沦陷的消息已经传到这里来了吧。 “到了。” 薇拉穿行于城市中间的大道上，最后停在一家喧闹的建筑物前。 眼前是一幢相当高大、气派的建筑物，敞开的大门两边有着穿铠甲的卫兵，在建筑物中来回走动的人大多带着武器、魔杖，很多非官方的武装人员在此出入。 “我会拜托公会的一个朋友照顾你的。” 薇拉看着眼前的建筑物，松了口气。 就算她是实力强大的“剑帝”，在保护我这么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移动能力的人来到这里也十分不容易。 现在终于快要完成了任务，她总算是如释重负。 这对我来说也是。虽然能和一个美少女一起旅行是不错啦，但我这种身体情况，风餐露宿总是不大方便的。 ……特别是在上厕所的时候。 第18章 剑帝的朋友 公会，据薇拉所说，是个冒险者、退役士兵、魔法师云集的地方。 通俗地讲，就是些不想干正事，又对自己实力有点自信的人聚在一起工作。 公会的一楼能喝酒吃饭，也能去柜台接受雇主的委托，非常方便。 薇拉就是想让她在工会工作的朋友，来照料我的生活。 她从工会大门走了进去，立马引来了很多人的关注。 “那不是剑帝吗？” “薇拉？听说她去支援洛克斯了？” “她就是剑帝啊……看起来就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嘛。” “笨！你看那把长刀，你能挥得动么？” “她背着的人是谁？有点羡慕啊……” ……如果你像我一样被砍掉腿，还被毒哑了，那你确实可以羡慕。 一名穿着制服的少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她问：“薇拉小姐，请上二楼的四号房间。” 薇拉点点头，直接背着我上去了。 二楼，走过几个敞开式的厅堂，薇拉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四号的门牌。她单手推开了一扇色泽油亮的暗红色木门，门上的凹陷镶嵌着数字四的金属片。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茶几和左右两边的沙发，左边的沙发已经有人了，薇拉和我坐在右边的沙发上。 沙发是鞣制过的皮料制成的，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东西。 “薇拉，从洛克斯回来了？”那人坐在我们的对面，问道：“这边这位是……” “一个朋友。”迟疑了一下，薇拉很突然地轻笑了一声：“他的名字……是雷恩。” “哦？雷恩？他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人？这我就有点感兴趣了，堂堂剑帝在找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不是，在我找到真正的雷恩之前……就让他叫这个名字吧。” “有点隐情……是么？你在洛克斯也不是毫无收获吧。” “不，基本上就是毫无收获。勇者和圣女见势不妙就撤退了，我并没能做到太多。”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随便送命的笨蛋。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是啊。就算是死，我也想在找到雷恩后……不，没什么。” “哈哈。” 两人之间的氛围看似轻松，实际上多多少少带着点相互试探。对方是一名光头的男性，他的光头剃得铮亮，皮肤黝黑，一双三角眼平静中带着点狡诈，鼻子是有点红的酒糟鼻，肥厚的嘴唇笑得非常粗豪。 即使是夸奖，这个人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是我的朋友，杰巴顿。别看他是这个样子，其实他蛮值得信赖的。” “承蒙剑帝夸奖，我是杰巴顿·索力克。” 杰巴顿和我握了一下手。他穿着一件棉料的灰色帽衫，应该挺暖和的，所以他的手温热而又有力。 因为我无法站起来，所以他是弯腰从茶几那边探出身子跟我握手的。 从外表看起来不咋地，人还是不错的。 “亚雷的情况怎样了？” 薇拉将大腿交叠翘起腿来，随意地问。 “还能怎样？洛克斯已经沦陷了。” “公主呢？” “阿丽莎公主……”杰巴顿苦笑了一下，道：“她的头被割下来，挂在洛克斯城墙上了。” “很符合魔族的作风。” “你不惊讶？” “习以为常的事情。” “剑帝小姐，你超越年龄的从容令我惊讶了。” “哼哼，希望我的剑更能令你记住。” 两人呵呵笑了起来。 尽管薇拉还是个年轻的少女，但她的言行作风已经是个成熟女性了。 “剩下来的国民几乎都涌到几个边境城市去了，这座利斯塔城就是其中一座，毕竟穿过北方就是佐罗帝国嘛。西边的埃里萨斯王国没有动静，拜伦教团的勇者和圣女似乎还没彻底成长起来……这次的人魔战争会有怎样的结果呢？” “如果雷恩在的话，人类一定会取得胜利。” “又来了，真的好奇你嘴里说的那个‘雷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你帮我找到他即可，像往常一样，麻烦你关注那些优秀的战士。” “他是个很强大的人吗？” “如果他在，剑帝这个称号是属于他的。” “……比你还强的人，这个条件非常苛刻啊。不过我会尽力的。” “然后，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哦？能让剑帝欠下人情的机会可不多，说来听听？” “不会让你白干的。”薇拉指了指我：“帮我这个朋友安顿下来，他的账单直接寄给我就行。” “唔……” 杰巴顿好奇地瞅着我，他似乎不明白堂堂剑帝为何要帮助一个其貌不扬的残疾人。 “我这个问题有点冒昧，”杰巴顿问道：“你可别生气啊。” “问。” “难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脸的确是不错啦，可身体是不是太瘦弱了点？” “哈？” “像你这种实力强劲的女剑士会养着几个那方面的奴隶是很正常的啦，我会帮你保密的，不过你的兴趣挺独特的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双方中间的茶几被一刀两断。 薇拉的惯用手呈现出手刀的状态，黑色的皮手套冒出了点白烟。 我完全看不懂她破坏茶几的动作，只知道事情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 “……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剑帝小姐。” “我也只是在做日常锻炼而已。劈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随时精进我的武艺。” 杰巴顿双手举起来表示投降，薇拉则是轻哼了一声。 “我答应了亚雷的公主，要把他救出来的。” “哦？他是公主的男人？” “我不知道，我也没兴趣。”薇拉迟疑了一下说道：“……就当是完成一个将死之人的愿望吧。公主她……比想象中的更勇敢、更有领袖气质，她是个值得尊敬的统治者。” “阿丽莎公主可不是软包子，不然她那‘鲜血王女’的称呼是怎么来的？” 杰巴顿表示赞同。 鲜血王女？阿丽莎还有这个别称么？这个称呼让我想起了她在后宫杀人的场景。 被血染红的雪白肌肤，一连串小巧的红脚印，还有那放肆的笑容。 阿丽莎的确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女性，只可惜她已经死去了。 “能做到吗？杰巴顿？反正我来出钱就行。” “当然可以。照顾好这位小哥就行了对吧？小事一桩。” 杰巴顿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即使他的外表不怎么样，可他的微笑似乎值得信任。 这时，门外突然间响起了敲门声。 第19章 已死之人 敲门声很急，敲门者的急切传到到了在场的三人心中。 “我有贵客！请你等一下！” 杰巴顿不悦的声音并没有令门外的人消停，敲门者直接拧开门把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名娇小的少女。 她像一只猫一样清冷可爱，可眼神却一点都不友好。 最令人瞩目的是她有一双尖尖的耳朵，证明着她并非属于人类这个种族——她是个精灵。 “杰巴顿，我委托你找我的朋友，你还没找到吗？” “这才多少天啊？更何况我可不是公会的官方人员，我只是个信息贩子和任务中介！” “多少天？这都整整三天了！像柯莱丝那样的孩子说不定已经被卖到哪里去了啊！” “如果她真的被卖掉了，那也只能说明命运如此。” “你说什么？我可不允许这样的命运存在！” 从杰巴顿和少女的对话可以知道，少女有个叫柯莱丝的朋友，有可能被人贩子抓走了，所以她来委托杰巴顿来寻找柯莱丝。 从少女的态度可以看出，柯莱丝对她来说一定是个很重要的朋友吧。 薇拉轻叹一口气，道：“在这种战乱的时候，如果被卖到相对安全的北方，说不定比死在亚雷的土地上要好。” “哈？你又是谁啊？请你不要随便决定别人的人生好么？” “问别人的名字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薇拉的声音如同冷冽的清泉，遇到无礼之徒时，她也不会有好脾气。 “谁要把名字告诉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薇拉的身影映在少女蓝色的眼睛里，她把针对的对象从杰巴顿换成薇拉了。 两名颇有姿色的女性在我身边针锋相对，如果她们能好好相处该有多好，气氛肯定要比现在好得多。 这时候，杰巴顿打了个圆场。 “呃，剑帝小姐，这位是精灵妮芙。她的脾气一直是这样的，但不算是个坏人，请你见谅。”杰巴顿先后介绍两人的身份：“然后这位是薇拉小姐，她被人们称为‘剑帝’，如果你经常在法利亚大陆上冒险的话，不可能没听说过剑帝的称号吧？” “……剑帝？” 妮芙肩膀缩了一下，似乎被吓到了。 可能她依然不想认输吧，妮芙磕磕碰碰地嘴硬道：“就、就算是、是剑帝又怎样？我、我找我的朋友关、关你什么事？” 甚至有个字都说错了。 薇拉再次叹了口气。 “也对，反正与我无关。” 她站起来，对杰巴顿说道：“杰巴顿，我想拜托你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我先走了。” 薇拉看了一眼妮芙，继续说道：“无论是我还是你，都有事情要忙呢。” “平时的话，我不算很忙，你有事随时可以找我。”杰巴顿苦笑了一下：“今天只是情况特殊。” “他就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 “那么，”薇拉朝我看来，只有我从她脸上看到了温柔的笑容：“再见了，雷恩。” “拜拜。” 我朝她挥挥手。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的确是一名令人印象深刻的女性。 希望她能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雷恩吧。 薇拉从工会离开。 此时夜幕降临，已经是普通人家吃饭的时候了。利斯塔城的难民营已经有好心人在派发食物，城市居民的烟囱也飘出了好闻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引人胃口的气味。 只不过，黄昏最后的余光让城墙的倒影覆盖在城市里，给人带来一丝丝不安。 薇拉没有先去用餐，她前进的方向有一幢庄严的建筑物。很多人在那建筑物底部进进出出，而建筑物的头部则有好几个尖顶，和一个铮亮的大铜钟。 悠扬的钟声穿过大街小巷，给予不安的人们一点小小的慰藉。 “教堂……应该是这里。” 薇拉看了眼远处的建筑物，再次确定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当她走到教堂前的广场时，一名身着白色帽衫的少女静静地看着她。 广场中央有个洁白大理石砌成的喷水池，帽衫少女就站在喷水池前方。 她有着黄金色的眸子，同样颜色的长发被盘在脑后。 一把银色的长枪斜背在少女的身后，说明她是个能挥动武器的武人。 “你知道我来了？” 薇拉停住脚步，不大和善地问。 “你进城的时候，我们的人就看到了。” “啧，到处都是神父和修女。” “难民这么多，他们履行自己的义务，很正常。” “在拜伦教团里，你算是比较正经的。”薇拉的神情无比冷淡：“但我不怎么喜欢你呢，圣女铃音。” “就圣女的角度，神爱世人，也包括你。”铃音以居高临下的视线说道：“以我个人角度来说，我也不喜欢你。” “圣女大人还真是高高在上呢。以前刚当上圣女的时候，还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 “剑帝以前也很谦虚，总是在说‘剑帝’这个称号不属于我这种鬼话。” 两名少女都有着年轻漂亮的面庞，可她们透露出来的情绪却令行人纷纷避让。 大多数人都得出了这样的判断：这两个女人不能惹。 “那圣女大人在这等我是为了什么？” “我们不是说好，从洛克斯撤退后来这里汇合么？既然大名鼎鼎的剑帝来了，我出来迎接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嘛。” “你和勇者撤退得真快。” “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自知卑劣，但这也是为了保全大局。”铃音皱眉道：“既然在那种情况下打不赢，那保存有生力量，准备下一场战斗才是正确的。为了战胜魔族，我觉得我的判断没有问题。” “为了给雷恩报仇？” “不许你提这个名字。”铃音不悦地反问：“虽然不知道你从哪知道雷恩这个名字的，但我可以确定，雷恩肯定不认识你！” “我找到雷恩了。” “诶？” “和雷恩有点像，不过我猜他是冒名或者同名，他的腿……” 薇拉说到一半的时候，铃音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圣女握住背后的长枪，在身侧耍了个枪花，然后纯金属的枪杆就扫向了薇拉的上半身。 “我让你住嘴！我不允许你侮辱一个已死之人！” 第20章 还活着，还是死了 薇拉握住刀鞘往上提，那长长的刀柄就将枪杆拦住了，发出“当！”的一声。 剑帝没有拔刀，圣女没有用枪尖，证明这两名少女还没到短兵相接的程度。 “谁允许你说雷恩已经死了？像他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死去！” “已经死去的人无法复生，所以我们这些生者更要背负死者的生命努力活下去。” “哼，那你能说说他是怎么死去的吗？”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和雷恩从小一起长大，根本就不认识你！” 薇拉用刀鞘弹开铃音的枪杆，道：“我和雷恩的羁绊不是你能懂的。” “呵，你该不会是做梦吧？在我成为圣女的那天，雷恩就已经死了，哪有什么空和你建立羁绊？” 圣女挑衅的话语激怒了剑帝，她用没有拿刀的左手扯住了铃音的衣领，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铃音的脸。 “那你呢？雷恩送给你的吊坠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你戴着？” “……什么吊坠，莫名其妙。” 铃音毫不客气地甩开薇拉的手，眉毛倒竖起来：“总是说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你在惹怒别人的能力上很有天赋。” “一个用黄色石头、银色链子串成的吊坠。”薇拉皱眉道：“你没见过那东西？你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如果雷恩有送过那种东西给我，我肯定不会忘记的。” “我记得他是在离开村子前送给你的。” “你继续亵渎死者的话，我可真的要生气了啊！”铃音冲着薇拉的脸喊道：“你到底是从哪知道这些事情的？我又在什么时候戴过黄色的吊坠？雷恩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村子了，那时候是我亲手把他埋起来的！” “你……”薇拉迟疑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你在上辈子戴过？” “疯了，真的是疯了。” 铃音冷哼一声：“练剑练傻了吧？就算别人恭恭敬敬地喊你一声‘剑帝’，我可不吃这一套。” 捏紧拳头，铃音给薇拉那张端正的脸来了一拳。 薇拉愣了一下，她意识到铃音不是要伤害她或者取她性命，这一拳只是让她清醒而已。 “雷恩是个善良的人，即使是像你这样毫不相关的家伙，如果为了他变得不正常，他也会伤心的。” 铃音此时传递出来的情绪是——怜悯。 “作为一同对抗魔族的战友，你需要驱邪服务的话，可以来找我。相信你是受某种邪恶的东西蛊惑，所以才会入魔的。” 听到铃音那些可怜自己的话语，薇拉的嘴在抽动着，肩膀也在微微发抖。 无论是在“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啪！” 铃音的脸上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薇拉甩出去的巴掌还在空中没放下来。 铃音愣住了，周围在远远观望的路人也愣住了。 在教堂前方的广场打了圣女一巴掌——如果薇拉不是以战斗力着称的剑帝，她会被教团直接抓起来。 铃音手握长枪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之后，银色的枪尖如同射出去的箭矢一样迅猛地刺向薇拉的胸口。 薇拉也不甘示弱，手中的长刀拔出，清冷的刀光照亮了广场的一角。 “我和我的朋友闹了些小小的矛盾，请各位迅速离开” 在正式开打前，铃音还不忘向周围的围观群众为这种状况打个圆场。 “呵，不愧是圣女啊，在这种情况还不忘维护自己的形象？” “与魔族的战争已经打响了，我们人类先打起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还不是你先动的手！” “你别以为我擅长治愈魔法就不能揍你一顿！” “哼，圣女的枪，我倒想好好地领教一下！” 剑帝薇拉与圣女铃音在教堂面前打了起来。虽然她们都没动真格，但两人之间的战况十分激烈，围观路人都感到胆寒。 最后是勇者科罗加入战况，好不容易才阻止了两人。 这出大新闻被利斯塔城的人所津津乐道，可我对此一点都不了解，因为那时候的我仍在工会的房间里，静静地听着妮芙与杰巴顿之间的交谈。 薇拉走后，妮芙坐到薇拉之前坐的位置上——也就是我的旁边，与杰巴顿面对面。 “快帮我找到柯莱丝，之后要付多少钱我会付的。” 杰巴顿从衣服的口袋抽出了一根粗大的雪茄，把雪茄点上猛吸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妮芙小姐，我也是个生意人，当我在谈生意的时候，希望你不要贸然进来。” “如果你是个生意人，那就该收钱办事！” “平常的话，在三天时间内找到一个人不算难事。可现在有这么多难民涌入了利斯塔城，你也要考虑下我的难处啊。” “我只知道柯莱丝是个逆来顺受的孩子，如果她真的被什么人抓走了，你知道这三天时间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我不是这座城市的官方人员，也不是工会的人，我只是租用工会的房间开拓我的业务而已。”杰巴顿又抽了一口雪茄，厚重的白烟从他嘴里喷出来，气味并不好闻：“你觉得我这里慢，可以直接找卫兵队或者工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给出的理由和你一样，都说什么难民太多，现在很忙什么的……” 妮芙瞪着大眼睛，咬牙切齿地想着办法：“真是的，哪里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了……像柯莱丝那样的女孩子，只要不是被人贩子抓住就好了——反过来说，把那些贩卖奴隶的组织清查一遍，起码可以安心一半……” 想到这里，妮芙直接向杰巴顿提出要求：“喂，你把这座城市的奴隶市场在哪告诉我。” “奴隶市场？你在街上随便问一个人都能知道。” “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背地里的，统统告诉我。顺带把那些生意做得比较大的奴隶商人的信息也提供一下。” “当然可以，不过我只会告诉你我知道的那些组织。” “别废话，我当然不会只找你一个人。” “看来你真的很急。”杰巴顿轻松地笑了一下，说道：“不过这算是另外一件委托，我要另外收费。” 一枚金币从妮芙的手里弹出来，射到杰巴顿的脸上，被杰巴顿的脸油粘住了。对于这么冒犯的行为，杰巴顿毫不在意地将金币取下来，还用牙齿咬了一下。 “账单寄到我住的旅馆那里！” “如你所愿，妮芙小姐。我把资料整理一下，请你在这里稍等。” 杰巴顿心满意足地开门离去，在离去前，他拍了下我的肩膀：“这位先生请你等一下，我会按照剑帝的要求照顾好你的。” 我点点头。 毕竟我这种残疾状态，也没法不等。 因为我压根就没法做其他事情。 第21章 我与精灵 妮芙双臂抱胸，翘着二郎腿坐在我身边等待着。 能看得出来她很急，小腿在空中一翘一翘的，黑色的连裤袜套着一双痕迹斑驳的皮靴，显示出妮芙一名老冒险家的风范。 她急躁地看看这、看看那，一副静不下来的样子，自然而然地，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 妮芙看着我，我看着她。 天蓝色的头发和眼睛，与冒险者装束完全不搭的白净肌肤，尖尖的耳朵和小小的身躯，妮芙身上的精灵特征非常明显。 被太阳晒过也不会变黑的皮肤，四肢纤细、身躯娇小，以及最显眼的尖耳朵。 “第一次见到精灵么？请不要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我会觉得不快。” 我连忙别开了视线，毕竟最能给我安全感的那名少女已经离开了。 “啊。” 妮芙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她大概是注意到我的双腿了。 “……抱歉，我的脾气不怎么好，你是刚参加完战争的勇士吧？”妮芙放低了声音，小脑袋也垂了下来：“洛克斯沦陷了，这个国家也快完了吧。不知道佐罗帝国和埃里萨斯王国那边还安不安全。” 被她蓝色的大眼睛看着，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摆摆手。 “你是没办法说话吗？” 我点点头。 “这样啊……” 妮芙陷入了沉默。 很遗憾，我无法回应她。即使她的态度很差，但在知道我身体不便后能放低姿态，还是能看出她本质不是个坏人。 看到妮芙因为失去朋友而失落，我多多少少想要安慰她一下。 我的手指敲了敲精灵的肩膀，向她露出了个僵硬的笑容。 “嗯？你想说些什么？” 妮芙翘起小指头点着下巴想了一下，从自己的随身挎包里拿出了羽毛笔和羊皮纸。她的包是个十分坚韧的皮包，有着长年累月的使用痕迹。 “你会读写吗？” 我点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纸笔。 ——相信你的朋友会没事的。 “没想到你的字还挺好看。”妮芙的蓝眼睛里有点惊讶：“看不出来是个战士。” 当然了，我经过了阿丽莎的长期锻炼，字迹当然还可以。如果写不好字的话，当晚会被阿丽莎那群后宫榨干的，第二天手脚都会抖的那种。 “不过你不用安慰我。我这样气急败坏，就是知道柯莱丝可能已经被坏人抓住了吧。” ——说不定还存在其他可能性。 “刚开始我不慌不忙，以为她只是走丢了。可找了这几天……” 妮芙摇了摇头，脸上的无奈像花粉一样散出来了。 “利斯塔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好几天都没有消息的话……” 妮芙没继续说下去，她知道再说也只是些悲观的猜测。 ——柯莱丝是一名女性吗？ “这很明显吧？是女孩子的名字。” ——你能找到她就好了。 “她真的是个很好、很温柔、很不谐世事的孩子，所以也经常被男人欺骗。被坏人利用后，也只会傻傻地笑，既不生气也不伤心，那个乖孩子应该要有个幸福的人生。” 妮芙将自己摆在长辈的立场上关心柯莱丝，可从外表上看，妮芙才更像是一个孩子。 ——你很关心她呢。 “任何一个遇到她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关心她的。” ——真羡慕她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又保不住她。” ——希望你能找到她啦。 “希望吧。” 我们两个就依靠着纸笔进行交谈。她并不算高，凑脸过来看我写什么的时候，头顶略微擦过我的肩膀。 这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我的脸，然后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不知道她在疑惑什么，所以我跟她做了个镜像动作，也把头歪了一下。 “喉结？你是男的？” 我点点头。 “真的？开玩笑的吧？头发这么长……你这张脸是男的？” 我再点点头。 得到了明确的答案后，妮芙不好意思地拉开了距离。原本的话，我们俩的肩膀都差点靠在一起了。 啊，这才是女生的正常反应啊。总是和阿丽莎、特蕾莎、薇拉这些豪气冲天的女人混在一起，我差点忘了大多数女孩子都是谨慎且容易害羞的。 “啊……那个……不好意思，啊哈哈……” 妮芙弯曲起手指，戳了下自己的脸，圆润的脸蛋稍微变红了，嘴边还有为难且羞涩的笑容。 有点可爱。 妮芙这个笑容，让我想起了我的青梅竹马。 女孩子纯粹的表情，总是充满了魅力。 让我心中产生了某种冲动——想要得到她的冲动。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毕竟我是这副样子，如果不依靠纸笔的话，甚至无法交流。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希望能和妮芙缔结更为亲密的关系。 眼前的精灵当然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她装出一副还在等人的样子，嘴里念叨着：“怎么杰巴顿还没有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尴尬逐渐灌满这个房间，在这冷却凝固后，产生了难以击碎的僵硬沉默。 于是，我将纸笔还给了她。反正我和这个精灵也是萍水相逢，等她去找柯莱丝之后，估计就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吧。 正如我所想的那样，杰巴顿很快就拿着几张纸回来了。纸上记载的是潜伏于利斯塔城的几个奴隶商人团体，如果柯莱丝被人抓走了，很有可能会被囚禁在这些团体的根据地中。 “虽然本人的情报工作深受顾客信任，但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末了，杰巴顿给自己留了一点余地：“所以，我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组织。而且，在亚雷王国这么混乱的这段时间，像柯莱丝小姐那样的小姑娘……我实在无法想象她安全的样子。” 死。 杰巴顿很隐晦地表达出这个意思：柯莱丝可能已经死了。 “闭嘴！既然你是出来做生意的，那肯定知道哪些是该说的，哪些是不该说的！” 妮芙低头翻看着资料，头也不抬地骂道：“乌鸦嘴！” 杰巴顿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妮芙小姐，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朋友。” “哼，”妮芙轻哼一声，拿着资料离开了。 在走出门口之前，她回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妮芙小姐是个好孩子，不过就是性子急了点。” 杰巴顿憨厚地朝我笑道：“你觉得呢？” 在这种时候，我觉得他那张看起来很阴险的脸也变得和蔼可亲了，我认同地点点头。 第22章 识字的好处 自从杰巴顿知道我识字后，会给我安排些简单的抄写工作。 被杰巴顿照顾的几天，过得还算风平浪静。 唯一知道的一件大新闻就是，两个很厉害的女人在教堂前边的广场打架。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了解下新闻的细节，可惜我的嘴巴没法发问。 用纸笔与人交流实在是太难了，不仅不能用声音叫住对方，对方还必须识字。这里识字的人并不多，就算懂得读写，大多也在繁忙的工作中，没空理我。 这样的生活正常且无聊。 在阿丽莎那里，太多女人要玩了，在这里，反而寡淡得过分，总觉得有点不适应。 不过，我迟早会习惯这样的生活吧，默默地工作直至老死，我这一次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少爷，我来送饭了。” 杰巴顿派来的下属敲了三下门，进入了我所在的屋子里。 大忙人杰巴顿当然没空亲自照顾我，他将我安置在市街角落的一间小房子里，周围住的人不多，清静又自在。 我停止了手边的抄写工作，操作着屁股下的轮椅让我面向对方。 “少爷写的字真好看，可我就是看不懂。” 来送饭的人是个少年，名叫亚尔兰，刚刚成年，身形高瘦。 他把一个菜篮子放在屋子里的餐桌上，里面装着些烤好的面包和浓汤。 我和善地笑了笑。 在帮我送饭的几个人当中，亚尔兰算是比较健谈的那种。即使我无法说话，他也会主动打开一些话题。 经过几次接触，我知道了他出身于一个相对比较富裕的家庭，他本来可以依靠家里的农庄过上不错的日子，但魔族的出现扰乱了他人生的轨迹。魔族侵蚀了亚雷王国大半的领土，也包括他的家乡。亚尔兰好不容易从王国的南方逃到了北方，最后被杰巴顿收留了。 “多亏了杰巴顿，不然我都不知道从哪讨生活呢。从全国各地逃到这里的人太多了，哪儿都不缺难民。” 在诉说自己经历的时候，亚尔兰很平静。经历过逃难的他，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其实我有很多东西想要问他，但我无法说话，而他又不识字，所以只能单方面听他说话。 今天，又轮到亚尔兰帮我送饭。他将食物放在餐桌上后，自来熟地凑到我的书桌边上，感叹道：“这些难道是魔法咒文吗？真好啊，如果我会魔法就好了。” 的确，杰巴顿让我将一些咒文抄录成册，可能是想派发给谁看吧。但是，为什么亚尔兰会知道这是咒文呢？ 我好奇地歪着头。 “哈哈，虽然我不识字，但这些语句看起来像是咒文嘛。” 是么？我倒不觉得咒文和普通的文字资料有什么差别。 亚尔兰点燃屋子里的炉灶，将他带来的浓汤放到灶头上热一热。很快的，汤汁的香气从盛汤的罐子里飘了出来。 热汤配面包才更好进食。与在阿丽莎那里的伙食不一样，边境城市利斯塔的面包总是又干又硬的，所以才要在汤里泡软才能吃。 这就是战乱啊，在这种时期，恐怕难以供应优质的食物吧。 好在我对食物的要求也不高，能吃饱就行。 亚尔兰将食物准备好，又贴心地将推着轮椅，将我送到餐桌前，我对他的照料很满意。 如果他能长时间在屋子里就好了——可惜他是有其他工作的，我可不能强行留下他。 在我享用着食物的时候，站在我身后随时待命的亚尔兰出声问道：“少爷，你还满意吗？” 当然满意，我本来就不是要求很高的人，所以我点点头。 “我也觉得在少爷这里比较轻松。”亚尔兰苦笑道：“杰巴顿老大给我们的工作可辛苦了，如果我一直在这照顾少爷就好了。” 我点头同意，我也这么觉得。 “可杰巴顿老大的意见我可不敢忤逆，为了照顾少爷反倒搞砸了其他工作……我八成会被干掉扔进河里吧……”亚尔兰说了些可有可无的话，要是我能开口，我肯定会让他少说废话直说正事。 “我不在这里的话，少爷的生活肯定是有点不方便的吧？所以我提议，要不您买个奴隶贴身照顾您的生活？” 亚尔兰终于把事情的重点说出来了。对于他这个建议，我认同地点点头。 可是，买奴隶的钱从哪出？我可不是什么有钱人。 “购买奴隶的支出，我可以直接报到杰巴顿老大那，杰巴顿老大会把账单寄给剑帝大人，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有道理。 可这样欠薇拉人情是不是不太好？总感觉我在吃软饭耶。 “剑帝大人是个战斗狂，听说她除了购买必要装备之外，几乎不花钱。都是她常去的旅馆老板在帮她管账，所以你不用害怕剑帝大人没钱啦。” 亚尔兰的说服很有技巧，每一次说话都能说中我心中所想，能解决我的顾虑。 而且我都这样子了，也无所谓薇拉生不生气。如果我乱花她的钱令她生气了，那就等她生气再说。 “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您可以给杰巴顿老大写个条子，然后我就带着您去买奴隶。” 我点点头同意了亚尔兰的意见。 于是，在亚尔兰离开之前，我写了张纸给他带回去。 纸上表达着我想要买个奴隶的意愿，顺带让杰巴顿把账单寄给薇拉。 ……反正薇拉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应该没关系吧？ 就算她要发脾气，就让她把脾气发到我身上好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于是，等亚尔兰下次过来送饭的时候，他兴奋地说道：“杰巴顿老大同意了，买奴隶的费用先记账上哦！” 我也有点激动。 毕竟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买奴隶。当阿丽莎的奴隶我倒是当过，可当奴隶的主人我还是第一次呢。 在享用完亚尔兰带过来的午饭之后，亚尔兰便推着轮椅带我出门了。 目标——利斯塔城的奴隶市场。 说到奴隶市场，不知道妮芙有没有找到她的朋友呢？ 她去奴隶商人那找人，我去奴隶商人那买人，该不会碰个正着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我马上就自我否定了。 开玩笑，利斯塔城这么大，怎么可能碰到同一个熟人精灵。 第23章 新人 奴隶市场，是一座城市最为阴暗且卑劣的地方。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没有尊严，甚至不会被认为是“人”。 亚尔兰带着我在利斯塔城里左转右转，看了挺多的地方。到处都有难民，也有些骑士急匆匆地来回巡逻。 最令我不安的就是那些神父。 虽然这里的神父不像卢克那般神经质，起码外表上是慈眉善目的，但我还是会心里发怵。 在路过一个教堂前的广场时，我看到的了刀痕与枪痕在地面留下的痕迹。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两个女人在这打架？ 那她们打得可真激烈啊。 可问题是，我这不是要去买奴隶吗？怎么亚尔兰把我推到这里来了？ 我向身后的亚尔兰投去疑惑的目光，他马上回答了我：“少爷，大多数奴隶市场没那么快营业的，要到接近黄昏的时候。所以我先带您在这市区里逛一逛，这样更有利于您以后的生活。”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亚尔兰这小子真不错啊，每个行动都为我着想，他以后一定会有前途的！ 我在心中默默地作出了这个判断。 天色逐渐暗下来，街道上的行人也变少了，城市中开始飘起了晚餐的香气。亚尔兰在我耳边轻声道：“少爷，是时候了。” 我点点头，伸出了大拇指。 说实话，我心中也有点期待，最后能买个怎样的奴隶回来呢？如果是个行动利索的美少女就好了。美少女总比矫健的大汉要好。 亚尔兰推着我在街道中左拐右拐，从康庄大道走到羊肠小道，从有街灯点亮的大街走到了昏暗的小巷，附近的行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安静起来。 光线不多的巷道中，来往的行人大多是匆匆独行。就算是聚在一起，也是在淅淅索索地低头密谋些什么的样子。 当亚尔兰推着我经过的时候，那些人会投来刺人的视线，亚尔兰伸出手向他们点头致意，他们就哼一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亚尔兰对这里很熟悉嘛，这里的人都认识他。 也难怪，他是杰巴顿手下的人，认识一些潜伏于城市阴暗面的家伙很正常。 落日将我背后的天空染红，我抬头能看到的天空逐渐染黑。亚尔兰推我来到了一处城市的角落，这里到处都是马匹和帐篷，还有很多被防水布盖住的方形铁笼子。 耳边传来些许细微的低语声，都是从铁笼子里传出来的。个别铁笼子旁边还竖着一根铁柱，上面拴着好几条龇牙咧嘴的大狗。 亚尔兰将我推到一名独眼男人面前，那名男人正啃着一块夹肉面包，手里还握着一条乌黑的鞭子。 “说好的东西，我带来了。” “啊？你还真没骗我啊，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虏来两个人。” “我说过，我的能力很出众，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做好，包括成为一名奴隶商人。” “哈哈哈臭小鬼，为了钱你什么都可以出卖嘛！不过你可要记得了，无论成为怎样的人，最终都要付出代价。”独眼男指了指自己瞎掉的眼睛：“而我的代价，就是这个！” “为了让我的家族复兴，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哼！你还嫩着呢！”独眼龙随手掏出一个钢制的酒罐子，喝了一口酒臭骂道：“像你这种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在这条路上不知道会死多少个！要么被自己的天真害死了，要么因为实力不足被淘汰了！” “我知道！可是我、我一定要复兴我的家族，我需要钱！” “但是！你给我虏来了两个人，如果说一个人是你的运气，另一个人就是你的实力了！”又喝了口酒，独眼男兴奋地笑道：“高兴吧！你满足了我的条件，你可以加入我们！” 诶？他们是在说什么？是什么意思？ 这个独眼男是奴隶商人吧？加入他们？ 我心中有了某种不好的猜测。 ……我不会又被卖掉了吧。 只见亚尔兰很高兴地朝独眼男鞠了一躬，像是完成了什么丰功伟绩一样。 “你把这个人推来给我看看，我来验证一下是不是有价值的商品。” 亚尔兰把我推到了独眼男身边。 不是，商品是指我？ 啊？不是我来买商品吗？ 我心中有很多疑问，可我偏偏问不出来。 该死的阿丽莎！你知道你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吗！ 我仿佛听到了阿丽莎那下流且嗜虐且傲慢的笑声。 “嗯……样子还不错，可惜没了腿，嗯？还不会说话么？” 独眼男捏着下巴观察我，而亚尔兰在介绍我的情况。 “问题也不是很大。女奴隶缺少了什么，或者不会叫就比较扫兴。用作特殊用途的男奴隶嘛……或许还对得上挺多变态女人的喜好。” 独眼男给了我很高的评价，但我对此一点都不高兴。 ……什么叫特殊用途啊？我也会用魔法！我还会识字！别把我当成那种只能在床上工作的人好不好！ 我只能是狠狠地瞪着亚尔兰和独眼男，除此之外也没法做什么。就算我用魔法杀掉了眼前这两个人，腿脚不便的我还是无法逃出去，只会换来更悲惨的结局罢了。 然后，我就被关进了铁笼子里。 我所在的铁笼子坐着一个人，由于防水布挡住了光线，所以我只能依稀知道对方是个女性。 那个女生抱着双膝坐在铁笼子的一角，显得寂寞且无助的样子。 我滚动着轮椅的轮子来到她身边，想从她这里打听到什么信息。就算我无法说话，但让对方认知到我的存在，她总会对我说些什么吧？ 就目前的状况来说，我能明白几件事情。 一、奴隶商人是个危险且赚钱的工作；二、亚尔兰想要加入奴隶商人的行列；三、他将我交给独眼男，由此完成了独眼男的考验，成为了奴隶商人的一份子。 ……我总是被人卖来卖去啊，都是因为我这张脸吗？ 算了，如果我没这张脸，恐怕我会死得更快。 待我靠近了，笼子一角的少女意识到了我的存在。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用软绵绵的声音说道：“是新人先生吗？我的名字是柯莱丝哦。” 第24章 柯莱丝 我在奴隶商人这里，遇见了妮芙心心念念的朋友。 柯莱丝。 柯莱丝这个人怎么说呢，正如妮芙所讲的那样，是个善良、软弱、不谙世事的少女。她察觉到我在靠近她的时候，她抬起头，弱弱地笑了笑：“终于轮到我了吗？诶嘿嘿，过了好几天呢。” 我来到她身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摆摆手，说明自己不能说话。 “嗯？你不能说话？” 她有点惊讶，然后注意到了我坐着轮椅，她才反应过来：“你也是被抓进来的吗？” 我肯定地点头。 “我还以为是那个独眼的老板通知我有买家了呢。” 少女蜷缩着腰，双臂抱膝坐在铁笼子的尖角处，就像是刚到陌生环境缩成一团的仓鼠。她似乎不适应这种环境，可嘴唇总是带着有弧度的笑。 “我的名字是柯莱丝，你呢？” 我再次做了下刚才的动作，她恍然大悟地扬起头来：“啊！对不起！我忘了！抱歉，我有点健忘，经常忘记很多东西……” 看她拼命在胸前摆着双手的样子，我觉得有点好笑。柯莱丝与其说是健忘，不如说是迷糊或者冒失。 怪不得妮芙这么担心，就算是素昧平生的我，都觉得这样的少女迷糊得有点可怜。 虽然这个世界存在着薇拉、妮芙、杰巴顿这样的好人，可也有着卢克、阿丽莎、亚尔兰这样的坏人，这样的少女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太辛苦了点呢？失去了妮芙的保护，像柯莱丝这样的女孩子，很快就会被卖到山茶花这样的店里吧。 跟特蕾莎一样。 由于已经到了晚上，铁笼子外边也挂了一层防水布，所以我无法看清柯莱丝长什么样的。 一夜无话。 到了白天，隐约有点阳光从防水布的缝隙中射进来，我才看到了个缩成一团的女孩子。 那时候我刚从轮椅那睡醒张开眼睛，一团浅黄色带一点紫色的东西窝在笼子角落。再定睛一看，那是从昨晚就没挪动过屁股的柯莱丝。 浅黄色的是她的衣服，浅紫色的是她的头发。 唉，如果我能开口说话该有多好，逗一逗可爱的女孩子也挺有意思的。 说起来，肚子有点饿了。就算我们是奴隶，也不至于把我们饿死吧？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叛徒亚尔兰打开了铁笼的门。他把一个放着食物的托盘递了进来，又一言不发地关上了铁笼。 这种专门用来装人的方形铁笼很大，近两米的高度让我和柯莱丝在这里生活用餐都不成问题。只不过在这里的生活，和被饲养的牲畜没有区别罢了。 话是这么说，想要尊严，就得先要活着。能维持生命的早饭总不能不吃。我刚想到柯莱丝身边弄醒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醒来了，正瞪着眼睛看向铁笼子的门。 难道她有逃跑的计划了？ 她的半张脸依然缩在膝盖下方，表情非常认真。我怀着期待，希望她能做点什么—— 柯莱丝似乎意识到了我的视线，只见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似乎因为坐了一整晚，她的腿有点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最后还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现在是早上，气温的确有点低。而且这里也接近北方的佐罗帝国了，是亚雷王国气温最低的地方，而且柯莱丝却穿着裸露出小腿的裙子。 她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指着铁门说道：“那家伙啊，是个坏人。” 柯莱丝指的是亚尔兰吧，刚才出现在铁门送早饭的叛徒。 “明明说好当我的男朋友的……说要给我幸福的……” 柯莱丝的脸颊稍微鼓了起来，令我联想到了正在吃东西的仓鼠。 “亚尔兰是个坏蛋！女性的公敌！” 她大声叫了起来，可惜声音不大，还有点软绵绵的，有着女生特有的可爱。 “别吵，要把你们绑起来吗？” 独眼男的声音从铁笼外传了进来，顺带还用铁锤之类的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笼子。 “噫！” 被笼子发出的巨响和震动吓到，柯莱丝发出了无助的悲鸣。 我唯一能做的是，拿到装有食物的托盘后，将其递给柯莱丝。 “诶？哦……谢谢你。” 拿到自己份的食物，柯莱丝吃着吃着眼泪就落下来了。一颗颗的小珍珠从她脸上滑下，显得尤为可怜。 我耸耸肩膀，我只是个什么东西都说不出来的木头人，我也只能跟着啃自己的食物。 啜泣了一段时间，柯莱丝终于是不掉眼泪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这个世界上活下来的，是妮芙把她保护得太好了吗？ “那个……你也是被亚尔兰骗过来的？” 把属于她的食物享用完毕后，柯莱丝小心翼翼地问。 我点头表示肯定。 “那真的真的是个很坏的家伙。他骗我说，他是个贵族，因为家族没落很需要钱……我还把我大部分存款给他了呢！他是个大骗子！” 哦，是个纯情小妹妹啊。也难怪，亚尔兰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子，再加上那套拍马屁的功夫，的确挺讨人喜欢的。 “我没有骗你，我的确是个贵族。” 铁笼外，亚尔兰平静的声音响起：“早饭吃了就把餐具放门边。” “你还敢狡辩？” 柯莱丝气鼓鼓地说：“你这不是把我骗到这里来了么？亏你说还要给我幸福呢！” 哦，我明白了。柯莱丝大概是被亚尔兰骗了感情又骗钱，最后连人都被卖到这里来了。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她啦，毕竟我也屁颠屁颠地来到了这里。 可能是死亡后有可能重生，令我失去了些许警惕心吧。 “……曾经的我，的确是个贵族。我有着良好的教养和家世。如果不是魔族，你有什么资格能见到我？”虽然不能看到亚尔兰的脸，但我已经能想象出他高高在上的表情了：“魔族夺走了我的家族和领地，点燃了亚雷王国的战火……为了复兴家族，我什么都能做！” “我也能牺牲掉吗？” 柯莱丝可怜兮兮地问。 第25章 被欺骗的女孩 她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你算什么？有空该用肥皂洗一洗你的脑子吧！” 亚尔兰冷笑道：“我见过不少蠢女人，但像你这么蠢的还是第一次遇到！你来利斯塔城才多少天？就敢跟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约定终身？哈哈哈，就算你不被我骗，也会被别人骗的，那还不如为我的家族复兴付出一点努力呢！” “好小子，竟然骗女人！不愧是你呀！” 独眼男在铁笼外大声夸奖着亚尔兰。 “世界上没有比女人更好骗的存在了。” 亚尔兰说的话很过分，每一个字都化作了锐利的刀子，不分青红皂白地插到了柯莱丝的心上。 “大骗子！” “别吵了！你也想像那小子一样被砍掉腿么！” 又是“嗙”的一声，不知道是谁狠狠地敲了下铁笼子。 柯莱丝肩膀一颤，被吓了一跳，就再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了。 ……真是单纯得可怕的孩子，心理年龄完全跟不上身体年龄。该说是天性使然吗？还是说妮芙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妮芙，你真该把人情世故教给你的朋友了，柯莱丝不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姑娘嘛。 柯莱丝含泪吃完了早饭，把托盘放到铁门边，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依然是团成一团的仓鼠姿势。 就她那张埋在膝盖与浅紫色刘海的小脸，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我的食指戳了她的肩膀一下，她看向我发出傻傻的声音：“嗯？” ……真的挺可爱的，那双圆滚滚的纯真大眼睛，正散发出天真而又善良的光芒——我有点理解妮芙这么紧张的理由了。 我伸出两只大拇指，神情严肃地用力点了下下巴。 希望她能明白我这是在鼓励她。 只见她紫色的眼睛正在反光发亮，晶莹剔透的小珍珠又在往下掉了。 糟了，她怎么又哭了？ “呜呜……” 她刚哭出两声，又连忙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手捂住自己的一只耳朵，看来她害怕继续激怒铁笼子外边的人，也害怕铁笼子被敲出巨响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我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另一边耳朵。柯莱丝吃了一惊，我能感受到她的头脸变得僵硬了。于是我把手缩回去，但柯莱丝拉住了我的手，并让自己的脸蛋贴上我的手心。 有点湿润、有点凉爽，因为柯莱丝刚刚才哭过吧。 我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那不是悲伤的泪水，难道是……感动的泪水？ 就因为我鼓励了她一下吗？ 说实话，是柯莱丝太没戒心了，还是我太有人格魅力了？怎么她真就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才刚见我几面就这么没距离感了？ “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你一定是个亲切的人吧。” 柯莱丝“诶嘿嘿”地笑着，虽然她的脑袋看起来只有十岁，但脑袋以下的部位已经是个成年的少女了。不得不承认，白色的连衣裙套上一件浅黄色的开襟外套还挺适合她的，露出来的洁白小腿完美衬上了她那天真无邪的气质。 “我有个很厉害的朋友，是个精灵哦，说不定她会来救我们的。到时候我让她连你一起救出去。” 她声音有点小，似乎是为了防止外边的人听到。 “所以你要努力活下去哦！即使被抓了起来，也不要放弃希望。” “直到最后一刻为止，我会帮助你的。” “就当是报答你安慰我的恩情啦，嘿嘿。” ……妮芙，你这位朋友轻轻松松地就把你给卖了。 如果能带我跑那是最好的啦，我会在不拖累她们俩的前提下，好好努力的。 接下来的时间，正如柯莱丝说的那样，她很照顾我的生活，就连一天仅有的几次上厕所的机会，都是她推着我去的。 而且，当亚尔兰送食物过来的时候，她会把自己的一半食物留给我。就算我摇头拒绝，她也会坚持留下食物。为了不浪费物资，我就只好收下了。毕竟第一次的时候，我坚持不吃柯莱丝留下的面包，导致了亚尔兰把留在托盘上的面包收了回去。 后来，又有其他人被抓进了铁笼子。他们有男有女，有漂亮的女性，也有比较瘦削的男性。可能奴隶商人是按照奴隶的作用而用笼子区分开来的。 健壮的奴隶会被卖去当苦力，而像我们这些奴隶，则用作“服务”奴隶的主人。 有其他人进来的时候，柯莱丝坚定地待在我的身边，将一双小拳头握在稍微膨胀的胸前，坚定地说：“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有点哭笑不得，总觉得我这一次的人生总是在女性的保护中度过啊。 如果能有下一辈子的话，我希望能度过比较帅气的人生。 有时候，柯莱丝会小小声地跟我倾诉她过去的事情，我不能说话，无法说出别人的秘密，在别人看来的确是个不错的倾听者吧。 “我的运气总是很差呢……也没有看人的眼光。” “我呀，以前住在一个大房子里面，过着普通又幸福的生活，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从遇到妮芙之前，我就一直霉运不断……啊，妮芙就是我的精灵朋友哦！她比我厉害多了！一定可以救我们出去的！” 根据柯莱丝的讲述，她以前的家庭还算富裕，柯莱丝是家中的独女，还雇佣着几个仆人。柯莱丝就在这样的家中与奶奶住在一起，度过了幸福且普通的童年。 可有一天，她的奶奶去世了，柯莱丝孤身一人，一切情况急转直下。 不仅要顾好自己的生活，还要经营家里的事情，虽然柯莱丝对此有所了解，可还是有点手忙脚乱。 在讲述这段经历的时候，柯莱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是在为以前的不成熟感到不好意思。 可我知道，像她这样情感丰富的孩子，那时候一定很痛苦吧。没有多少生活经验，年纪尚小，还要经营家庭，那一定是很沉重的负担。 所以，那时候我又朝她比了两个大拇指，算是对她的称赞。 “诶嘿嘿，那时候真的很辛苦呢。”柯莱丝有点脸红，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好在有个男孩子帮我的忙，所以还算过得去啦。” 第26章 温暖 帮助柯莱丝的男孩子，名叫托卡，是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 “说不定和轮椅先生你有点像呢。” 谈起托卡时候，她的神色有点复杂，单纯的脸庞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啊，轮椅先生是……那个是指你，因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柯莱丝解释道：“有点像……是说你和托卡都非常亲切，而且体型也有点类似啦……但是托卡他……” 自从奶奶死后，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柯莱丝的亲人存在了。柯莱丝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奶奶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这种情况不算少见，孤儿院中也有很多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的孩子。 柯莱丝继承了奶奶留下来的家庭，那自然是焦头烂额。家里有好几名佣人，要督促他们干活经营家里，也要计算好家庭的收入与支出，让生活维持下去。 托卡，就是柯莱丝家里的佣人之一。 虽然托卡与柯莱丝年纪相仿，但他可比柯莱丝成熟多了。 无论是做家务还是指挥佣人干活，托卡都更加优秀。 柯莱丝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在佣人与托卡的帮助下，勉强熬过了一段日子。 “那段日子很辛苦呢，而且也很伤心。奶奶对我不算很好，可也不算坏，可她毕竟是我的亲人。” 能想象得出爱哭的柯莱丝天天眼睛里掉小珍珠的样子了。 伤心且单纯的柯莱丝，很快就迷上了能干、靠谱的托卡，他们很快就成为了恋人，成为了家里公认的一对。 如果柯莱丝的奶奶还在，她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孙女和一个佣人好上吧，即使她对孙女不算好也不算坏，但托卡的身份实在是太低了。 可柯莱丝那时候需要一个支撑。 她需要一个人在身边支持自己，直到她能够独当一面。 所以，柯莱丝家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其他意见。大家都以为等柯莱丝长大了，见到了更多、更优秀的人，她会离开托卡，选择更好的夫婿，这样柯莱丝的家就可以真正存续下去了。 然而，这种不平稳的安定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的，更悲惨的事情发生了。 有一伙强盗趁夜闯入了柯莱丝家里，将一切洗劫一空，包括财产与人命。 除了托卡与柯莱丝之外的所有人都被杀害了。 托卡带着柯莱丝从家乡逃了出来，从此他们相依为命，在到处流浪。 “即使是这样，我都不介意哦！有一个能依靠的人，有一个能回去的地方，我已经很满足了。” 嘴上是那么说，苦涩的神情却从柯莱丝的脸上漏了出来。 因为她与托卡接下来的结局并不算愉快。 逃离了盗贼，他们俩开始了浪迹天涯，因为没有固定居所，只能辗转各地。 为了生活，两人各自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有时候会组队去冒险，带东西回来城镇去卖；有时候会帮别人打工，赚取一些报酬。 柯莱丝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让生活变得更好，既然有了个凄惨的过去，那就该展望美好的将来吧。 柯莱丝变得坚强了一点，可托卡却变了。 他不像以前那样能干、值得依靠，开始变得胆小怕事起来。 每当柯莱丝提议在某个城市中定居下来的时候，托卡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所以两人只能像是旅行商人一样跑来跑去。 到了后面，托卡更是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他不再认真工作，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喜欢在酒馆中度过。柯莱丝不得不更加努力地工作，赚取两人的生活费和酒钱。 “我真的是没有看人的眼光呢，诶嘿嘿……那段日子，就当是还托卡帮我的人情吧。” 释然与无奈沉淀在柯莱丝的言语中，我摸摸她的头顶以示安慰。 “诶？”柯莱丝愣住了，她低下头好像又要哭出来了，憋了半天才说了句：“……谢谢轮椅先生。”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在铁笼子待的日子很无聊、无趣，听听柯莱丝的故事能排解下无聊。 唉，我也有点习惯这个世界了，像我和柯莱丝这样老实本分的人会有悲惨的遭遇，而像阿丽莎、卢克那样的人反而能享受不错的人生吧。 所以，我对同样不幸的柯莱丝产生了同情。 柯莱丝的故事不长，我与她在铁笼中的生活也没几天。 其中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利斯塔城靠近佐罗帝国，气温比较低，而穿着裙子的柯莱丝经常被冻得瑟瑟发抖，所以像她那样缩成一团说不定还有保暖方面的考虑。 被抓进来的第二天晚上，我被铁笼子打开的声音惊醒了。 是亚尔兰。 他深夜开笼子干嘛？我和柯莱丝都已经睡了啊。 我带着疑问，看到他给缩成一团的柯莱丝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这家伙是在干嘛？是在关心被抓进来的奴隶吗？ 那我的份呢？ 于是我向他摊开了双臂。 亚尔兰看到我的动作，愣住了。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他朝我竖起了中指。 啊？ 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份我就没份吗？ 实在是太过分了！ 于是，第三天晚上睡前，我缩起肩膀做出瑟瑟发抖的动作，柯莱丝马上就关心地问：“轮椅先生？你觉得冷吗？” 我点头。 “呃呃呃……为什么我这会有一张毯子，但轮椅先生没有呢……我把这个给你吧？” 我连忙摇头。 总不能让可怜的女孩子更加可怜吧？我的意思是想让柯莱丝帮我传话，让奴隶商人也给我来个保暖的毯子—— “嘿！” 柯莱丝将毯子披到我的双肩，然后她“嘿”的一声坐到了我的大腿上。毯子包着我的肩背，柯莱丝背靠着我的胸口，用双手拉住毯子边缘。 “这样，我们两个都不会冷了。” 她的小脑袋刚好擦到我的下巴，隐隐能嗅到某种暧昧的气味。 暖和是暖和了，但我的双手有点无所适从。如果柯莱丝是玛琳或者阿丽莎那样的女人倒无所谓，像这种小姑娘—— “轮椅先生，没关系的。”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为难，柯莱丝轻声说道。 第27章 动物一样的女孩 “搂着我的腰会更暖和吧。啊，但一定不能继续往上哦！我会生气的！” 话是这么说……诶，也无所谓了。气温的确是比较冷……其次，女生都这样放话了，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的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发觉了一股滚烫的热气。 原来是她热得通红的耳朵。 “诶嘿嘿……有点不好意思呢……” 呃，你觉得不好意思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反正我是无所谓的。 抱持着这样的心态，我不由得将怀中的温暖又抱紧了一点。 即使我在失去双腿的状态活了这么久，我依然没有忘记这是个残酷的、随时会赐予人们死亡的世界，我选择把握当下。 没人能够保证我明天是活着的状态。 “……真的希望……这一次妮芙能找到我呢。” 柯莱丝在小声嘟囔着什么，可惜我好像没有听到。 有柯莱丝这么一个小暖炉在，我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夜晚，唯一的问题是我的大腿发麻了。 清晨，亚尔兰掀开防水布，给我们送饭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差点眼珠子都凸出来了。那时候柯莱丝还没醒，我一手依然搂着柯莱丝的腰，另一只手给亚尔兰比了个标准的中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仿佛看到火焰从亚尔兰眼睛里喷出来——可我完全不明白他生气的理由。 柯莱丝在我怀里沉睡着，表情安宁且平静，时不时会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她有点像只可爱的小动物。 然而，就是睡得这么幸福的小动物，被东西砸醒了。 “呜哇啊啊！” 有东西蒙住了柯莱丝的脸，柯莱丝醒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将盖在眼前的黑暗掀开。抓在她手里的是一条毛毯，可很奇怪，她的毛毯已经披在了轮椅先生的身上了才对—— “亚尔兰？” 脸色铁青的亚尔兰站在柯莱丝面前。 刚才发生的事情出乎我的意料，亚尔兰头也不回地离开，然后带着一张毛毯走了进来，并将毛毯狠狠地甩到了柯莱丝的脸上。 可怜的柯莱丝，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亚尔兰赶离了幸福的梦乡。 “你、你想干什么？” 毛毯从脸上掉下来，被柯莱丝抓住。 她展示出了小动物遇到危险般的警惕态度，对敌人张牙舞爪，但又不敢太过造次。 “没，看你冷到找一个陌生男人取暖，我看得有点可怜而已。” “哼、哼！轮椅先生是你骗进来的吧！就像骗我那样！” “如果你的脑子比正常人要聪明一点，那就不会受骗了。” 亚尔兰冷笑一声，退出了铁笼子。 他来这是干嘛？就为了嘲笑柯莱丝吗？ 我不解地看看亚尔兰，又看看怀中的少女。 柯莱丝气鼓鼓地朝亚尔兰消失的方向比了下小拳头，一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模样。 不过毯子多了一张，这是好事，总不会在被卖掉之前冷死了。 虽然我们俩都有了一张毯子，可柯莱丝在睡觉的时候还是会坐到我腿上。总觉得她是不是把我当成床垫了啊？我也知道我身为一个残疾的男人，没啥威胁性——不过柯莱丝也太没警惕心了。 想是这么想，我还是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怀中的小暖炉——我没有任何理由放弃让自己更轻松的活法。 过不了几天，我与柯莱丝被放了出来，然后被关进了更小的笼子里。 像房间一样大的大笼子，是用来给奴隶居住，且方便顾客观看的，而小笼子则更便于运输。 没错，我和柯莱丝待的小笼子盖了防水布后，被装上了马车。 顺带一提，我的轮椅被没收了。 ——这些，都是等我清醒之后，结合目前现状所推测的。 某一天晚上，我和柯莱丝吃了晚餐后，觉得特别困，就很早睡下了。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和柯莱丝被关进了一个小笼子里，笼子还随着某种不规律的节奏颤动着。 这种颤动，与我被玛琳运到王宫的时候很像，所以我确定我是在马车上。 周围还能听到一些聊天的声响，只不过笼子表面覆盖的防水布包裹得很严实，所以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我和柯莱丝的肩膀靠在一起，她似乎还没有醒来。 被奴隶商人运了出来啊……我还以为会在利斯塔城被卖掉呢。 想想也是，利斯塔城的人，不可能会在当地卖掉。万一被朋友、家人找到就麻烦了——对奴隶商人来说很麻烦。 接下来，我和柯莱丝的命运会怎样呢？我无法得知、也无法猜测，只能默默地等待结局的到来。 雷恩是在睡着的时候，被送出城的。 对于奴隶商人来说，他们不希望自己运输的奴隶在出城的时候引起骚动，在奴隶的食物里下药，让奴隶陷入沉睡是最好用的方法。 睡着后的奴隶们被关进了容易运输的小笼子里，装上马车，与其他货物混装在一起，伪装成普通的商队——这是奴隶商人们的惯用伎俩。 利斯塔的城门。 守护城门的骑士将商队拦了下来。 “例行检查。” 骑士不怒自威的嗓音带点疲惫，王城陷落的消息令所有的骑士都精神紧绷吧。 “啊，骑士大人，我们就去佐罗帝国做点普通的小生意……” 独眼男带着谄媚的笑容，双手自然地握在一起摩擦，尽显市侩商人本色。 “别废话！让开，检查！” 骑士皱起眉头，他今天的脾气有点大。 “等等，骑士大人，”独眼男拿出了个挂在腰间的小袋子，能从里面听到金币的声音，他偷偷摸摸地将袋子往骑士的怀里塞：“我们就是些做小生意的，如果检查的话……会有很多麻烦……” 骑士烦躁地将独眼男推开了：“与魔族的战争还没有结束！特别最近有很多奴隶商人将本国国民卖到别国，我们决不允许任何不法行为！” 骑士一声令下，周围的卫兵将独眼男的商队团团围住，随时准备上前搜查。 独眼男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搂着骑士的腰哇哇大哭起来。 骑士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查！” 这时候，不远处的一个白色身影走了过来，是一名女性。 “什么事闹起来了？” 她问。 第28章 为了消灭…… 宽大的白色帽衫，金发金眼，背着一杆长枪。 “发生什么事了？” 来者再问了一次。 “圣女大人，这伙人鬼鬼祟祟的，我们正要例行检查。” 骑士语气恭敬地说。 铃音眯起眼睛，眼底下厚厚的黑眼圈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有点肿。 “哦。我还以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呢。”铃音摆摆手道：“那你们继续吧，我也很忙。” “是！辛苦圣女大人了！” 骑士对铃音的态度十分尊敬。 沿着铃音走过来的方向看去，那里有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他们大多都是些还没进城的难民，因为战乱，他们不仅无家可归，大多还身上带伤。 而铃音，刚才正用治愈魔法帮他们治疗。 看到铃音快要离开了，独眼男连忙冲出卫兵的包围，跪倒在铃音面前。 “哦，圣女大人！求神明垂青，求神明垂青啊！” 独眼男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可怜兮兮地双手交握在一起，那是向神明祈祷的模样。 “我只是做一些很小的小本生意，求圣女大人帮帮我们吧！” “哼……” 这样难看的脸，铃音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张了。 ——与我无关。 铃音摇摇头，转身想走。 独眼男急了，一个起身到铃音身边，一副要抓住铃音衣袖的样子：“圣女大人！求求你了！” 周围的人没能看清独眼男有没有抓住铃音的衣袖，只看到了铃音轻皱眉头后退了几步。 铃音看了独眼男几秒钟，面带不悦地对骑士说：“让他们过去吧，还有很多人等着进出城门。” 战乱时期，城内有很多等着逃跑的人等着出去，城外有很多受伤的人等着进来。 “可、可是，圣女大人，你看他这些货物，里面不会装着人吧？” 骑士表示反对，并暗示着对方可能是奴隶商人。 独眼男的马车队伍中，有着些一眼能看出是什么的货物，也有些盖上了防水布的货物。被防水布盖住的货物体积庞大，的确可能藏着人在里面。 没等铃音回应，独眼男动作迅速地掀开了一块防水布，露出了里面的笼子。 一股并不好闻的气味飘出来，里面挤着几头白猪。 “正经生意，诶，骑士大人，我这是正经生意。” 独眼男谄媚地笑着。他弓着腰缩着身体的样子，就像个年事已高的小老头。 铃音瞟了那骑士一眼，语气冷淡地命令道：“这时候，大家都很忙碌，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说完，铃音头也不回地迈开脚步，身为圣女的她，还有很多人需要治疗。 “是！圣女大人走好！” 骑士尊敬地对铃音敬礼，然后朝独眼男不满地喊道：“过去吧！你们得感谢圣女大人的宽宏！” “是、是是！感谢圣女大人，感谢神明！” 独眼男命令手下赶着马车快速通过，丝毫不敢停留。 马蹄声滴滴答答，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那是在城墙上面的薇拉跳了下来。 在这座城市里，铃音负责拯救伤者，而薇拉则时常停留在高高的城墙上，随时留意魔族的部队是否会进攻这里。 薇拉身手矫健，跳到了铃音前进的路线上。 “那个车队……是有什么问题吗？” 薇拉瞄了一眼正在远去的独眼男。 “能有什么问题？估计是拖家带口逃跑的人吧。”铃音叹息道：“出城后，穿过‘大城墙’，就能去到佐罗帝国了。最近很多人都选择逃走。” “真的吗？” “你不相信？” “我对我的视力颇有自信。”薇拉冷淡道：“即使是在城墙上面，我也能看到很多事实。” “你想说什么？” “那个独眼男人手里的钱袋子……是不是在你手上呢？他塞给你的速度很快，我差点漏看了。” “哼……” 铃音哼了一声，一个钱袋子从宽大的衣袖中掉到了她的手中——她完全没有隐瞒的打算。 “动作很熟练呢，感觉你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你觉得按部就班能消灭那群魔族？任何能用的都用上，才算是拼尽全力。” “拜伦教团不缺钱吧？” “钱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薇拉张开嘴巴，似乎有点吃惊。 “你的变化很大，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你来就是想说这些废话的？我很忙。” 铃音皱起眉头：“觉得我贪财的话，随便你怎么说。就算你到处传播我也不在意，说不定会有更多人给我送钱呢。” 铃音走过薇拉的身边，遍布阴霾的金色眼睛不知在看向何方。 “你这样活下去的话……雷恩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 圣女的脚步停住了。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青梅竹马对雷恩的意义。”薇拉平静地说：“听说勇者在追求你？干脆不要管这个烂摊子了，和勇者逃远点吧。” 铃音没有说话，她背对着薇拉没有回头。 “按照你们俩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上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并不难。”薇拉扭头看向铃音的背影：“反正，雷恩在你心中已经死掉了，不是吗？” “那你就抱着雷恩还活着的幻想寻找下去吧。反正我知道你找不到，除了在我家乡的墓地里。” 铃音的声音中蕴含着疲惫，她走向伤者们，继续履行着自己身为圣女的职责。 那那件宽大的白色帽衫，已经染上了一层污垢，有边境城市的尘土，也有伤者的血污。 “……当圣女也不容易。” 薇拉很明白，刚才铃音很想打她，只不过在这城门前不好动手而已。 与薇拉这种以强大着称的剑士不同，铃音身为圣女还需要照顾好自己的外在形象。 “算了，逗她也没意思。” 薇拉自觉没趣，在城墙上跳跃几下，重新回到了高处。 她对铃音这个人本身没太大意见，她只是讨厌铃音的身份。铃音是雷恩的青梅竹马，她讨厌的就是这个。 在城门前发生的这件事情，我当然不会知道。因为我被独眼男下了会昏睡的药，与柯莱丝挤在一个小笼子里，正跟着马车快速远离利斯塔城。 第29章 大城墙 冷，非常冷。 而且还很闷。 这是我醒来后的第一感受。 平时总坐在我屁股下面的轮椅也不见了，关押我的笼子也变成了小笼子，所以我和柯莱丝挤在了一起。 外边刮着寒风，将防水布的一部分吹了起来，我看到了一座黑色的大山。 不对，那不是山，而是过于高耸与宽阔的城墙！ 虽然速度不快，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在远离那座大墙。 也就是说，我是从城墙那边的方向来的。 没过多久，与我挤在一起的柯莱丝打了个小喷嚏，也醒了过来。即使已经前进了一段时间，但我依然能看到那座黑色的城墙， “诶诶……头痛……” 柯莱丝像醉酒一样晃着自己的脑袋，她似乎还没马上醒过来。 我可以确定，我和柯莱丝肯定是被下了什么药了，所以才会昏睡这么长时间。 “咦？轮椅先生你看！那肯定是‘大城墙’吧！” 柯莱丝跟我看到了一样的东西，像孩子一样兴奋起来了。 看到我疑惑的样子，柯莱丝耐心地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佐罗帝国，那是在法利亚大陆最北方的国家哦……” 从她的讲述中，我了解了佐罗帝国与亚雷王国之间的事情。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佐罗帝国人民的祖先，曾统治过佐罗、亚雷两个国家的土地。可后来亚雷王国区域的人民发起了叛乱，形成了另一个国家。佐罗帝国的祖先当然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进攻着亚雷王国的土地。亚雷王国区域的人民也不甘示弱，不仅打退了侵略者的进攻，还逐渐修建起了一座巨大的城墙。 经过了不知多少代人的修建，亚雷的“大城墙”闻名于整个世界。 原本，“大城墙”是为了抵御北方帝国入侵的，可在和平的时候，则是吸引人们观赏的景观。 柯莱丝尽可能地将她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我，看得出来，她是个黏人又喜欢表达的少女。 马车车轮咕噜、咕噜地前进，天气越来越冷了。 即使防水布被吹开，变得破破烂烂的，独眼男一伙人也毫不在意，因为这不是城里，不需要隐瞒里面有人的事实。 透过笼子的铁栅栏往外看，我看到了很多光秃秃的植物，以及稀稀疏疏的冰雪。 我们大概是在往北方走吧。 “呜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雪呢，如果能摸一下就好了。”离自己原本生活的地方越来越远，柯莱丝却毫不在意，看她的样子，与其说是被人抓了起来，还不如说是在自主旅游。 北方的景色是新奇的，不过旅途很长，看得多也腻人。所以，柯莱丝又逐渐说起了自己过去的故事。 “轮椅先生，我上次说到哪里了？”柯莱丝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她说：“诶嘿嘿，有点不好意思，让轮椅先生听无聊的事情。轮椅先生会原谅我的任性吧？” 在狭小的笼子里，我艰难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表示认同。 虽然我不知道柯莱丝讲这些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但是我有点理解她的心情。 将来生死未知，我又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柯莱丝只能自己填补这沉默的空间。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她自己的事情，也没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能谈了吧。 柯莱丝回忆起自己之前说到哪里，并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家被盗贼摧毁殆尽，托卡带着她逃跑，并辗转各地，最后染上了酗酒的坏习惯。 托卡原本是个老实勤快的好青年，可从逃跑生涯开始后，他就变得畏缩懒惰了起来。 柯莱丝对此毫不在意。 毕竟生活的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任谁都很难承受这样的打击，柯莱丝能理解托卡的改变。 过去是托卡支撑着我，现在轮到我支撑托卡了。柯莱丝是这样想的。 所以柯莱丝一直努力着，为了两个人的生存，为了让托卡好起来。 柯莱丝相信，只要等到托卡振作起来，那一切都会变好的。 即使原来的家被毁了，也不能向人生低头。要继续挣扎，为了那仅存的希望火种。 如果一切都如柯莱丝想的那样，她的人生的确会逐渐走上正轨。 可是，托卡一直没能振作起来，他也拒绝柯莱丝让生活走上正轨的提议。这个提议就是：在某个城市中定居下来。 那时，他们两人距离出生的家乡已经很远了，正常来说，盗贼绝对不会因为两个身上没钱的孩子追这么远。 所以柯莱丝不能理解托卡坚持继续远离家乡的执着。为什么要抛弃刚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刚找到的工作，前往远方？柯莱丝问过托卡，可对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就算如此，柯莱丝都没有放弃过托卡。 在托卡酗酒的时候、在托卡找她拿钱的时候、在托卡与她吵架的时候，她都没有放弃。 就算生活过得很苦，柯莱丝依然认为，仍有希望存在。 直到——托卡把她卖掉换钱的那天到来。 那天，托卡让柯莱丝穿得漂漂亮亮的，说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满怀希望的柯莱丝当然觉得很高兴，她屁颠屁颠地跟着托卡来到了一家店门前，并跟着走了进去。 两个人进去，只有托卡一个人出来。 而且托卡手里还多了个钱袋子。 “那家店呢，是伪装成普通店铺的奴隶商店，把其他地方的人卖到这里，再把这里的人卖到别处。” 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柯莱丝尽可能地保持平静，可她的手和肩膀还是在轻微颤抖。 可能是在回忆可怕的事情，也可能是因为气温越来越低了。 过去，柯莱丝就像现在一样，被装上了运送奴隶的马车，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可是，那时候我很幸运呢，因为我被妮芙救了。” 吸了一下鼻涕，柯莱丝脸含微笑地说道：“妮芙很不喜欢奴隶商人。以前把我抓走的那些人碰上了正在旅行的妮芙，妮芙将他们所有人击败，我就变得自由啦。” 真的吗？看不出来那个娇小的精灵有多强。 想是这么想，但我问不出来，于是默默地将妮芙在我心中的实力等级上调了一个档次。 第30章 终点 妮芙是个到处流浪的精灵，除了旅行外的最大兴趣就是抓捕奴隶商人。 可她从来没讲过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就连成为她朋友的柯莱丝都不知道。 妮芙将奴隶商人击败，放出了被关在笼子里的柯莱丝。 “那时候……多亏了妮芙愿意收留我呢。她一开始完全不肯同意，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求她。” 逐渐的，笼子外边已经吹起了寒风，附近光秃秃的树枝上已经有了些雪白、晶莹的构造物。 那是雪，象征着我们已经到了北方寒冷的大地。 温度越来越低，可食物却比之前更少了。 有些消耗比较大的奴隶已经被饿晕，裹着毯子缩在笼子里生死不明。 我有点不理解独眼男的做法，奴隶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性命，就算独眼男想节约成本，也不是这样节约的吧？ 会死。 这样的两个字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面。 这次真的会死。 尽管我是重生过一次的人，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依然会内心发怵。 “轮椅先生，我们到底会被怎样呢？” 就连一向乐观的柯莱丝，都感到有些害怕。 在狭小的笼子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将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让柯莱丝尽可能地冷静下来。 我们俩在呼吸的时候，都能看到对方呼出来的白烟。 我自己倒无所谓，起码我想让怀里的这个女孩子活下去。 用体温为她保暖，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没事的，妮芙会来救我们的。” 就像以前的托卡一样，妮芙是柯莱丝现在唯一的希望吧。 可就算妮芙再怎么关心柯莱丝，她真的会穿过大城墙，抵达这遥远的北方么？其次，跟在独眼男身边的手下可不少，妮芙一个人能战胜他们？ 如果是薇拉来，我倒有很强的信心。以前她背着我冲破包围的样子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漫长的时间过去了。 确切来说，我并不清楚到底过去了多久。 为了让身体内的能量尽可能地保存下来，我和柯莱丝总是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所以我们不能确定头顶上的太阳是不是昨天的那个。 北方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寂寞且阴霾。 马蹄的声音消失了，马车的颤动也停止了。 似乎……我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北方的冻土荒原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深褐色的土地长不出什么植物，被冻得干裂的土地述说着这里的贫瘠。 一幢占地面积特别大的一层木屋安静地卧在荒原之上。 我和柯莱丝会在这里被卖掉吗？ 恐怕我和她很大概率会在此分别。毕竟像阿丽莎那种男女都要的变态非常少见，一般人也只会买下可爱的柯莱丝，而让我这个残疾男留下吧。 希望这个孩子能去到一个比较正经的家庭，度过普通且平凡的生活。 想着这些可有可无的事情，我和柯莱丝都被赶出了笼子。 那些饿晕的人也一样，在抵达这个目的地之前，独眼男给大家吃了稍好的一顿，他们勉强能够自己站起来。 只不过大多都骨瘦如柴，对这群奴隶商人都没什么抵抗能力了。 “到了，手脚快点！排队一个个进去！” 独眼男与他的手下拿着鞭子吆喝着所有奴隶，包括我。 我被一个身材高大的奴隶商人抬着走，柯莱丝则是怯怯生生地跟在我身边。 所有人都进入了木屋，久违的温暖空气令大家都活了过来。 木屋里面有噼里啪啦燃烧着的壁炉，温热的炭火是那么的可爱。 我被随意地扔到了地上，柯莱丝连忙蹲在我的身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除了奴隶与奴隶商人，一个精灵站在壁炉前。 这个精灵是个男性，有着与妮芙一样的尖耳朵。不难想象，他可能就是这个木屋的主人。 “虽然我不想指责你们，但你们的确迟到了。” 精灵展现出了高傲的态度，淡漠的表情就像别人欠了他钱一样。 “这可不能怪我，”独眼男哼了一声：“鲜血王女一点用都没有，王城这么快就被魔族占领了，导致剩下来的地方都在全城戒备，不然我们也没必要跑到这种地方交易。” “来我们的地盘交易也可以。” “呸，”独眼男啐了一口：“要不是你们出手大方，谁愿意跟你们做生意。去你们那？更不可能。” “这是人类对我们的偏见。” 精灵摊摊手。 “人我送到了，那我要的东西呢？” “我们早就准备好了。”精灵指了指堆在墙角的箱子：“都是你要求的贵金属。” 独眼男给他身边的亚尔兰甩了个眼色，亚尔兰乖巧地走到箱子旁，打开了箱子。 顿时，璀璨的反光照亮了亚尔兰兴奋的脸蛋。他向独眼男展示着箱子里的东西，说道：“没、没错！” 独眼男满意地点点头。 “好，那这些人都是你们的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奴隶商人的一句话，决定了我们这些人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不再是独眼男的商品，而变成了精灵的奴隶。 “啪！” 精灵拍响了手掌，吸引了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从现在开始，各位都是我的人。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自己会得到妥善的安置即可。” 精灵的言辞正经且端正，除了态度高傲外，没有值得挑剔的地方。 “长途跋涉以来，你们都饿了吧？请尽情享用我们提供的食物。” 精灵微笑着环视四周，最后将视线停留在独眼男的脸上：“你们也一起来吧？就当是附赠的好了。” “我可不要。谁知道你们这群人在想些什么。”独眼男拒绝了：“我有带吃的，在这里休整一下就走。” “哦——那可太遗憾了。” 精灵故意拖长了音调，显得他好像真的很遗憾一样。 后来，我和柯莱丝真领到了食物。 这个位于荒原的木屋不止一个房间，我们所有人所在的木屋内部有一扇木门，几个精灵从那扇木门中出来，给我们发放了温热的食物与暖胃的汤。 大多数奴隶都展露出了感谢的态度，在庆幸自己熬过了这段寒冷的旅途。 柯莱丝也不例外。 “诶嘿嘿，谢谢你们啦。”从精灵手中拿到食物的柯莱丝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给这边的轮椅先生多一块面包呀，在这一路上他真的很不容易呢。” ……真希望我能开口说话，让柯莱丝不要叫我轮椅先生。 这个称呼亲切，却令我有点羞耻。 第31章 精灵 在木屋中，所有人都得到了不错的修整。 正当大家都沉浸在存活的喜悦中时，精灵再次发言。 “各位，诸君，请看向我这边。” 精灵再次拍响了手掌，让大家把注意力安放到他身上。 “经过了这么长的旅途，辛苦各位了。从温暖的南方抵达这寒冷的北方很不容易吧？我已经注意到有些人的健康已经出现问题了。” 正如精灵所说，有些人是营养不良，有些人身上已经出现了冻疮。我很不理解独眼男的做法，奴隶唯一的价值不就是健康的身体吗？为什么他没考虑过保障我们这些人的健康呢？ “所以，我决定对各位的身体进行一次检查。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为大家做一点简单的应急治疗。” “你们请放心，等完成治疗后，我会将你们安全地送到我们的领地那边。虽然你们会成为我们的无偿劳动力，但生命安全是绝对可以得到保证的。” “嘛，最起码，比卖到佐罗帝国成为战争奴隶的要好。” 精灵不愧是精灵，即使是说服大家安心成为奴隶，也保持着优雅的肢体动作。 “哼哼，是比成为战争奴隶要好……吧？” 独眼男将后背靠在墙上，在一旁发出嘲讽的冷笑：“成为战争奴隶，你们恐怕会被迫站在对抗魔族的最前线，成为抵挡魔族进攻的第一面肉墙。” 我看不懂独眼男是在嘲笑什么，可看到这个笑容，我有预感，我们的下场并不会好——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要比战争奴隶要好。 “轮、轮椅先生，说不定……说不定会没事呢。那个精灵看起来好像是个好人。” 我和柯莱丝靠在一起坐在地板上，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搂了一下她的肩膀，想给她一点勇气。 恐怕柯莱丝感觉到了不对劲，可虚弱的她宁愿相信这小小的希望。 精灵在这片土地上并不多见，佐罗帝国更是人类的国家。 为什么精灵会在这里，为什么精灵会购买人类的奴隶，这些问题都得不到解答。 待众人喘了口气，得到短时间的休息后，精灵观察着我们这些奴隶。他在木屋里闲庭信步，嘴边的笑容像是对我们饶有兴致。 那是在挑选的视线。 “我的合作伙伴在运输各位来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有点粗鲁呢。” “哼，我的买家又不是风俗店，没必要对他们这么好。” 独眼男毫不客气地说。 “也不能让各位虚弱成这个样子啊。” “……饿到动不了了，才方便管理吧？要是活蹦乱跳地逃走了，会觉得麻烦的，难道不是你们么？” “这话说的……我们精灵可比你们人类善良多了。” “谁知道呢？” 独眼男闭上嘴巴，掏出一个铁罐喝起酒来。 精灵无奈地耸耸肩膀，夸张的张开双手，向木屋里的奴隶说：“各位！我看大家的身体都比较虚弱，有些人身上甚至长出了冻疮，这对我们接下来要分配给你们的劳动任务是极为不利的，所以——” 精灵指了指木屋里唯一的一扇门说道：“可以开始身体检查了。如果带伤的话，我们会为你们直接治疗哦。” 刚才，其他精灵就是从那里拿着食物出来的。 “就从你开始吧。” 精灵修长的手指点中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健康的成年男性。 “我？”男性迟疑了一下：“我没什么事，有必要么？” “很奇怪吗？” 精灵歪歪头，仿佛对方在问难以理解的事情一样：“你们人类在检查货物的时候……难道是先从坏掉的货物开始检查的吗？不不，当然是从完好无损的货物开始检查的。” 停顿了一下，精灵扫视了那些看起来比较虚弱的奴隶：“坏掉的商品，当然是直接抛弃掉了。” 我的寒毛直竖起来。 因为妮芙的存在，我对精灵这个种族放松了警惕。可到了今天，我才真正明白“其他种族”到底意味着什么。 精灵是不同于人类的异类。虽然两者很像，可精灵不一定把人类当成与自己类似的生命。 那名被点到的男子观察了一下四周——仅仅只是观察了一下，其中一名精灵就迅速地将一把小刀插进了他的肩膀。 说话的精灵就像是没听到男子的惨叫一样，自顾自地说：“哎呀，你这不是受伤了吗？快来检查一下吧！” 于是，好几个精灵簇拥着那名男子走进了那扇门。 走最后的精灵还不忘将门关上。 “各位不用着急，很快就到你们的哈。” 精灵一直微笑，他是在笑可怜的人类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吗？精灵也的确用他们的行动证明了，在场的奴隶是无法反抗他们的。 同时，独眼男也甩话道：“不要有多余的心思。我还留在这里，证明要把后续服务保障齐全。” “真不愧是我挑的合作伙伴，明白事理。” 精灵骄傲地点点头，而独眼男则是冷哼了一声。 接下来，木屋中的奴隶一个比一个少，少的都是些健康、壮实的人。 像我这种腿部残疾的当然会被留到后边。 “妮芙……她……” 柯莱丝小声地嘟囔着什么。 我歪头与柯莱丝对视，柯莱丝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知道妮芙来不来得及救我们呢？都来到了这么远的北方……她会来吗？” 我回忆起妮芙在工会时紧张的样子，坚定地点点头。 “诶嘿嘿，她会来的吧。我一直相信她呢。” 柯莱丝苍白的脸色与她说的“相信”完全对不上号。 可能她隐约感受到了某些东西吧。 “轮椅先生。” 她小小声地说。 “我给你说的那些事情……你可能会觉得很困扰吧？都是些关于我的无聊故事。” 我摇摇头。 “谢谢你。” 柯莱丝浅浅了笑了一下：“我的人生，或许在被托卡卖掉的时候，就该沉沦下去的，幸亏妮芙救了我。” “我有种预感，妮芙这次应该是赶不上了。” “所以……我才希望能有多一个人记得我。如果我遭遇了不测，我短暂的人生能给这个世界留下这么有一点痕迹。” 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抱紧她，希望这样能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第32章 一起 从那扇门进去的奴隶没再出来过。 有奴隶向精灵提问，换来的也只是这样的回答：“当然不能让确认健康的人和你们待在一起吧？如果你们有传染病该怎么办？” 奴隶们只能一个跟着一个地进入那扇吃人的门。 时间过得很快，轮到柯莱丝了。 我紧抱着柯莱丝，柯莱丝也抓着我的衣服，像极了两个相依为命的人。 精灵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俩，一时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 这时候，独眼男身边有人站出来了。 他说：“让那个没腿的人先去，我帮你们拖他走。” 出声的是亚尔兰，我狠狠地向他比了个中指，柯莱丝也做了个生气的鬼脸。 精灵发出“哦？”的一声，看看亚尔兰，又看向我怀里的柯莱丝。 他的嘴咧开，弯成如同弦月的样子。 “我敬爱、亲爱的合作伙伴，”冷不防的，他向独眼男搭话：“这位勤快的小男孩……是你重要的下属吗？” 独眼男叹息，狠狠地拍了一下亚尔兰的后脑勺，说道：“新人，他不懂事。” “哦——原来是这样啊。”精灵眼珠子一转，提议道：“刚进来的小男孩……这么说，也没有积累太多的感情吧？所以，我想连他都买下如何？” “他可不是奴隶。” “我出三倍的价格。” “这是我的下属，虽然是新人。” “十倍。” 独眼男原本厌恶、不满的脸，渐渐也勾勒出了笑容，与精灵脸上的笑相似。他推了推亚尔兰的后背，说道：“去吧。从今天起，这个精灵就是你的新主人了。” “啊？” 亚尔兰还没搞清楚状况，他愣在当场，浑身僵硬。 “我说过，做这行总要付出代价。”独眼男若有所思地说：“你刚加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吧？做这行是要付出代价的，只不过你的代价就是你自己。” 亚尔兰不知所措地看向四周，周围没有他的同伴，只有精灵、奴隶商人、奴隶，以及好奇看向他的我和柯莱丝。 他迈开大步子，推开任何拦在他面前的人，在狂奔。 亚尔兰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木屋的门口。 ——血，在溅射。 从亚尔兰后心的部位。 那里插着两三把飞刀，出手的是两个精灵。那两个精灵相互击掌庆贺，为自己飞刀的精准度。 “扑通。” 成为奴隶商人没多少天的亚尔兰倒下了，他的身体被精灵拖走，进入了那扇没人出来的门。 “呵呵……他被抓走了呢。” 柯莱丝很平静。 对于那个曾经欺骗的男人，她似乎只为他留下了一丝嘲笑。 “轮椅先生，下一个似乎就到我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哦。” 如果我可以的话。 虽然我想把“与你共死”这句话说出来，但都怪该死的阿丽莎。 所以我只能通过抓着她的手贴上我的脸，从而表达我的情感。 我也能感受到死期将近了。 从卢克手下逃脱，是因为卢克的恶趣味；从山茶花被买走，是因为阿丽莎的变态兴趣；从洛克斯王城逃出来，是因为薇拉的强大与尽责。 我实在想不到自己接下来还能活下去的办法。 与一名可爱的少女一起死去，这一次人生——起码比上一次要好吧？ “谢谢轮椅先生，你很温柔呢。” 柯莱丝睁大了眼睛，我不知道她在谢什么，我感受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喜悦之情。 我与柯莱丝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柯莱丝却很依赖我了。可能人在临死之前，都会增加对身边之人的感情吧。 那我呢？ ……起码对她……有那么的一点点好感吧？ 真就一点点。 起码我不想让她死去，如果做不到的话，与她一起死去也可以。 我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决悟。 反正在目前的状况中，我已经想不到有谁会来了。 可令人意外的是，精灵所挑选的下一个人并不是柯莱丝，而是其他人。 再下一个，也不是柯莱丝。 再再下一个，还不是。 “……轮椅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呢？” 柯莱丝问我，我也不知道。 只能是继续抱着她。 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颤抖与不安。 壁炉里的火依然在燃烧着，可木屋里的氛围却越来越冷，人也越来越少了。 奴隶商人在看戏、喝酒、休息、睡觉，精灵时不时用戏谑的眼神盯着我们，我们这些奴隶则在平静地等待处置。 哭泣的、抵抗的、喧嚣的，统统都被刺伤，优先拖进了那扇吃人的门里。 只给木质地板留下腥味的红痕。 最后，留在木屋里的奴隶只剩下我和柯莱丝两个人了。 精灵站在我们俩跟前，打量着我们。他是个瘦削的男性，脸白衣净，像个不用劳动的贵族。 “你们两个……看起来挺亲密的。是恋人吗？” 柯莱丝看看我脸，刚想说什么，被我捂住了嘴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仰视着精灵，坚定地点点头。 “哦？” 精灵笑了。 阴森且残酷地笑了。 “把他们两人一起带进去吧。一个女人，一个不能动弹，无所谓。” 于是，精灵们将我抬了进去。 柯莱丝紧随其后，不愿离开我的身边。 穿过门，一个长椭圆形的“蛋”伫立在我面前。 蛋很大，高度有两米，且内部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都是些黄色的液体。蛋底下有个基座，蛋顶有个圆形的帽子，基座和帽子都延伸出很多红色的管道贴在蛋的两端，像极了人体肌肉上的青筋与血管。 这个房间的空间也挺大的，角落的木箱子堆得高高的，不知道里面装些什么。除此之外，就只有些毛毯、木炭、椅子、床等生活用品了。 而活着的人类，就仅有我和柯莱丝。 其他人呢？ 那些消失在门后的人呢？ 难道他们被精灵送走了？ 我环视四周，看到一扇窗户，和窗户旁边的门，立马松了口气。 说明这个房间有通往外边的出口。 说明其他奴隶有可能是通过出口离开这里的。 不然，就没法解释他们为什么会消失了。 看到我扭头转来转去的样子，周围的那些精灵吃吃地笑着，那是明显的嘲笑。 一直在说话的精灵指向了出口的门：“出口就在那里，或者打破窗户的玻璃都可以出去。” 他尖锐地笑了两声。 “只不过，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吗？” 第33章 迟到 那不然呢？ 难道买我们这些奴隶，运到这里，就是为了变成尸体出去？ 无法理解精灵的脑回路，四肢发冷发寒。 “你们两个，来这里”精灵发出指令。 精灵把我和柯莱丝带到了蛋的前面。近距离观察着蛋上面正在蠕动的血管，难以理解的未知恐惧油然而生。 柯莱丝被迫面对这恶心的东西，细细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这是我们精灵族制作的东西，名字叫慰灵柜。这是个用于消灭魔族的伟大发明。怎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很恶心。 我不能理解精灵对此的炫耀，作为外人，我只能靠外表来评价一件东西。 “人类啊，果然不能理解精灵智慧的独特美感。” 看到我和柯莱丝都没什么好脸色，精灵遗憾地摇头道：“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进去吧。把男的摁住。” 进去？进去哪里？ 为什么要摁住我？ “诶？” 惊呼刚从柯莱丝嘴里发出来，她就被精灵推进了蛋里。 蛋的透明外壳并不是硬的，而是软的！ 柯莱丝的身体陷进了蛋里面，被黄色的液体包裹住了身体。 小口小口的气泡从她嘴里、鼻子里喷出来，她无法呼吸，痛苦地挣扎着。 两名精灵一左一右地摁住我的肩膀，即使我想扑进蛋里面救她，都无法做到。 “请不要动，恋人先生。”精灵的语气保持着平静且优雅：“我们的慰灵柜，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呢。” 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柯莱丝被困在蛋里面，意识逐渐消失，闭上眼睛。 在她昏迷之前，她似乎在说些什么。 我很熟悉那个口型，那是在说“轮椅先生”。 在柯莱丝人生的最后，竟然想到的是我么？仅仅是与她相遇不久的我？ 少女的人生，算得上是可悲，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一切倒也正常。 可看到过柯莱丝那可爱的笑容，我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那样的孩子不该有这样的结果。 我怀着悲哀、同情，以及对精灵的愤怒。如果不是我的身体被摁住了，如果不是我的嘴巴无法念出咒语…… “表情别这么可怕嘛。”精灵与我对视着说道：“好好看看你心爱的恋人接下来会怎样吧。” 柯莱丝的身体在蛋中漂浮着，她身边有一些气泡悬浮。 她是被溺死了吗？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其他人到哪里去了？ 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接下来就会揭晓。 柯莱丝的身体逐渐缩小了。 除了头部之外的地方，在变小。 尽管幅度不大，可肉眼依然能观察出来。 躯干收缩，四肢变短，头部似乎也有变化，但变化不大。 她的手脚缩进了衣服里面，漂亮的衣服和裙子变得空荡荡的，仿佛没有人在穿一样。 面对如此诡异的变化，即使是我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突然间觉得，我在阿丽莎后宫那段疯狂的生活还挺正常的，在世界其他地方，正发生着更加疯狂且毫无人道的事情。 柯莱丝的变化是缓慢且持久的，我有点明白为什么要一个人、一个人地放进去了。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这样，哪怕他们自杀，都不会选择进入这扇门的。 人甚至无法维持人样活下去……他们在临死前，还会记得自己是个人类吗？ 咕噜、咕噜、咕噜。 柯莱丝闭上的嘴巴稀稀疏疏地冒出了些许气泡，证明她还活着。 可根据她身体的形状，她应该是死了。 人的身体小成那样，不可能还活着。 我已经不忍看下去了。 “请继续看吧，”精灵说道：“你不仅是她的恋人，她作出的牺牲将会有所回报，请好好看着她这荣耀的身姿——” “然后，你也会变成这样。” 最后，柯莱丝变成了一个肉色的方块。她白里透红的皮肤变成了方块的表皮，依稀能从方块的表面看出细微的手脚痕迹，而最惊悚的是她的脸依然保留在方块上，只不过五官扁平，像是被压扁了一样。 精灵用一个漆黑的火钳子，将方块从“慰灵柜”中取了出来，夹到我的面前。另外一个精灵则把衣服夹出来，扔进了壁炉里烧掉。 变成方块的、湿漉漉的“柯莱丝”已经见不到本来的模样了。 “你很快就会跟她一样了。为了表示同情，我们会一起使用你和她的。” 精灵给我看了一眼，还没等我抚摸一下“柯莱丝”，“柯莱丝”就被装进了一旁的箱子里。 ……原来，那些箱子都是用来装“人”的啊。 就是不知道变成方块的“人”还能不能算是人，还能不能恢复原状。 接下来，我也被推进了“慰灵柜”里，享受到了与柯莱丝一样的感受。 无法呼吸，黄色的液体在占据着我的肺部，我想把水呛出来，却只会摄取更多的黄色液体。 眼皮沉重，灵魂像是被压缩、压扁了一样。 无法控制四肢，一切感官在往脑袋中央里挤。 自主意识逐渐、逐渐消失了。 我无法意识到我是谁、我在哪、过了多长时间。 铃音、特蕾莎、玛琳、阿丽莎、薇拉、妮芙、柯莱丝的面孔在我脑海中一一闪过，没想到我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阿丽莎。 因为我在阿丽莎那里待了好几年，有着长时间建立起来的扭曲羁绊。 可这点记忆也即将消失了，我将不再是我—— 突然间，包围在我身边的黄色液体溃散了。我的身体失去了浮力的支撑，在重力的作用下往前摔了出去。 “咳、咳咳！” 空气被吸进鼻子里，液体就被呛了出来。冲脑的刺鼻感令我不断咳嗽。 我靠在了一个人的怀里，久违的体温令我感到怀念。 到底是谁呢？ 我的眼睛暂时还无法彻底睁开，依稀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蓝色。 那是天空一样澄澈的蓝。 “……抱歉，我来晚了。” 那个声音我绝对听过。 我的下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我的脸颊似乎碰到了一只尖尖的耳朵。 是精灵。 应该是我认识的那个精灵。 “……柯莱丝……我为你报仇了。” 第34章 黑山羊 “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醒醒，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死了？还是失去了意识？” 我眼睛睁开了点，可以确认抱着我的是妮芙。 她一如既往的娇小，虽然是个精灵，但完全没有那些精灵阴森的氛围。 妮芙双手撑住我的双肩，让我面对着她。 咦？怎么我这么矮？ 我的身体……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糟糕，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活下去的样子啊……” 妮芙的表情十分悲伤，天蓝色的眼睛有点像夏天的大海那样，充满着遗憾与哀愁。 “把你送到剑帝那？也不现实……” 她非常困扰地看着我。 我的视野不算大，只能看到她脖子与头发，不知为何，能在空气中嗅到血液的腥甜。 “战争已经正式开始了……剑帝肯定在‘大城墙’那边抵御魔族入侵吧，情况真的糟糕透了。” “而且，这个样子还能算活着吗？我能安全地带他回到‘大城墙’那边么？” “……说来也讽刺……如果不是为了逃离魔族而跑到这里来，我还没法发现这群奴隶商人呢……杰巴顿给的情报怎么就漏了这些人呢？” “可恶……” 妮芙紧咬着牙齿，我那不同于常人的身躯映入她的眼帘，令她的脸庞更加扭曲了。 “……就算现在还没死，你以后也很难活下去吧。” “或许……在这里平静地逝去，比继续活着更轻松吧。” “抱歉。” 接下来，妮芙又说了什么，我已经逐渐听不到了。 刚从慰灵柜中被放出来，我的思考仍处于混沌之中，只能被动地接受信息，只记得眼前曾出现过一个悲伤的精灵。 等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妮芙已经不在木屋里了。 木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还能不能算一个人呢？我还不知道。 壁炉中火焰仍在微微燃烧，可也只剩下些红色的木炭而已。 我背靠在墙边，看到周围都是些精灵的尸体，大概是妮芙杀的吧。她为什么要杀害同族呢？这能说明她与普通的精灵不是一伙的吗？我并不知道。 血的痕迹在木屋中到处都是，那个被称为“慰灵柜”的蛋也被破坏了，底座裂成两块，黄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而我呢？ 我感觉自己很虚弱。 躯干、手、大腿都变小了。 我从一个正常的瘦削男性，变成了一个“人偶”——只不过这个人偶的尺寸比较大而已。 眼皮很沉重，仿佛我随时都会死去。 我有点明白妮芙说的话了。 我的确是无法活下去的。 这时，木屋响起了敲门声。 仅响了三下，我就听到了木板被破坏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我所在房间的门被打开，我看到了一个黑色的羊头伸了进来。羊头向四周看了看，那知性的动作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 “唔……我们的消息没错，精灵是在这里购买人类的。” 可是，无论他怎么滑稽，我都知道，那散发出魔性气息的东西，是魔族。 “这些精灵被谁宰了？我很好奇。” 一只穿着背心短裤的黑山羊走了进来。他像人类一样直立行走，有着人类一样的手掌，可下半身却是一双带着羊蹄的山羊腿。 他看到了我。 我连忙闭上眼睛，当自己是一具尸体。 “这是什么？人类？可这个样子……又不像是孩子，人类中的矮子么？” 黑山羊走到我身边，像抱着娃娃一样将我抱起来。 “这么多水，这东西是从慰灵柜中出来的么？” 黑山羊发现了我身边的黄色水渍。 “嘻嘻，带回去研究下。” 于是，我被魔族给带走了。 他随便找了几条毯子将我包裹起来，像是运送货物一样扛在肩膀上，快步行动。 而我，在迷糊与颠簸中，就只知道自己被运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好在，黑山羊在吃饭的时候，会与我分享食物，起码我不会饿死。 “人类的食物还真不错。” 黑山羊在餐桌上随便捞了东西塞进自己嘴里：“你也试试吧，嘿嘿。” 旋即他也捞了一把塞进我嘴里。 因为我的体型比正常人小了一号，黑山羊似乎把我当成宠物一样的东西了。 总之，他应该不是把我当成人类来看待的，因为，他面前的人类并不会有好结局。 吃饭的时候，他在餐桌前大快朵颐。 那么，这餐桌是属于谁的呢？ 是人类的。 人类会欢迎一个魔族与自己一同进餐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那些人类都变成了尸体。 晚餐时间，黑山羊不会点燃篝火在野外做饭，而是安静地打开了一扇民宅的门。 只要将坐在餐桌旁边的人都杀掉，那做好的晚饭不就属于自己的吗？ 就是如此简单。 如果是在民宅密集的城市里，黑山羊的强盗行径必然会导致恐慌与卫兵的围剿。但这里是佐罗帝国的一个小村庄，一家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寒冷的北方，太阳下山得很早，天空已经是漆黑一片。 雪花从天而降，落到房顶上。 而屋子里，有一只直立行走的山羊。 山羊将餐桌上的食物吃掉后，还觉得不够，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对屋子里的“生肉”进行切割处理。 那是他刚宰杀掉的猎物。 血迹在地板上淌开，在低温中凝固成黑色。 黑山羊将肉切割、啃食，对内脏更是嚼得开心异常。 我无比庆幸眼前的魔族有着黑色的毛发，因为血液从白山羊胡须上滴下来的景象，恐怕会让我呕吐不已。 待黑山羊用餐完毕后，他会带着我继续前行在佐罗帝国的雪原之上。 或许魔族并不怎么需要休息吧，也不怎么怕冷。 而我则被毯子包裹着，勉强度过了这段旅途。 由于天气寒冷，我几乎都在沉睡中度过。我无数次认为自己会就这样一睡不醒，可我的生命力非常强韧，令我坚持到了最后。 黑山羊穿过大片雪原，带我抵达了一个农场。 冬季的雪把农场的土地盖住了，白雪上孤零零地蹲着几幢大农屋。 袅袅白烟正从农屋的烟囱里飘出来，证明有智慧生命在里面生活。 第35章 不许动他 黑山羊魔族不止有一头。 我被扛进农屋，另一名黑山羊出现了。 “弟弟，有把精灵收拾掉么？” “大哥，我带了个有意思的东西回来！” “我不是叫你要喊我的名字么？” “呃……大哥的名字……名字是……” “基多克，请好好记住。”另一头黑山羊礼貌地说：“你的大哥叫基多克，二哥是叫‘黑森林’，能记住吗？” “我也想要一个名字……” “没必要，你是我们的弟弟，你叫弟弟就可以了。” 另一头黑山羊说话很有礼貌，一套黑色的燕尾服穿在他的身上。除了黑色的山羊头，他的身体与一名高大的男性完全一样。双手雪白的手套、脚下的铮亮皮鞋，无不显示着他对“讲究”二字的诠释。 基多克是个更像人类的黑山羊，他没有羊腿也没有羊蹄，言辞冷静且优雅。 两头黑山羊深入农屋里的空间，左拐右拐，走进了个巨大的仓库里。 一头四肢着地的巨型黑山羊站在仓库深处。乍一看，有一座银白色的小山，走近看了，才看清那是一头通体穿着古旧银铠甲的黑色大山羊。 两条通体漆黑的羊角宛若两座小尖塔，从铠甲缝隙钻出来的细腻黑羊毛，像是粘附在铠甲上的黑色烟雾。 不祥。 仿佛那就是不祥的象征。 我听到了些许咀嚼的声音，那头大黑羊正嚼着些什么，黑色的羊唇缝隙中，时不时能看到一点牙齿的白色。 红色的血沫从巨型山羊嘴里溢出，滴落到他脖子的一个吊坠上。 说是吊坠，会给人一种很小的印象。可这头黑山羊的头顶到地面有两三个成年人类那么高，所以本该小小的吊坠，也是大得吓人。 项圈套在黑山羊粗大的脖子上，一条人类大腿粗的锁链垂下来，吊着一个钢铁女神像。 按照那个女神像的大小，如果里面是中空的话，甚至可以把一名女人塞进去。 “黑森林，弟弟回来了。”基多克打了个响指，让大山羊看向他：“不知道弟弟给我们带了什么礼物呢？” 基多克和被称为“黑森林”的大山羊都盯着羊弟弟的肩膀——正确来说，是盯着他肩膀上的我。 我打了个寒颤。 羊弟弟将我放到地上，讲述了他在外边的经历。 根据三只黑山羊的对话，我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知道什么原因，魔族将精灵视为一种威胁。 黑山羊们收到消息，精灵聚集在佐罗帝国的木屋里，做某些会威胁到魔族的事情，所以黑山羊们便决定前去剿灭他们。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三兄弟将会同时出动。可是羊弟弟因好大喜功，抢先一步出发了。 可令羊弟弟失望的是，等他抵达木屋的时候，精灵们都死光了，在场仍活着的生物只剩下我一个。 “……这样啊，情报不大准确呢，竟然给了我们错误的时间。”基多克淡淡地说：“下次见到提供情报的那家伙，黑森林，你去把他吃掉。” 大黑山羊点点头，他脖子下的锁链在晃动，金属摩擦的声音有点刺耳。 “那么，这个就是当场留下来的人类？” 基多克靠近在地上的我，在我身边蹲下。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 “虽然身体小了一号，但的确是人类。我看看……腿上有着老旧的伤疤，腿不是最近被切断的，应该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了。这恐惧的表情，说明仍懂得害怕，存在一定的理智。可是从没见你开口说话呢，你是没办法说话吗？” 我点点头。 冷汗不断从我的头发根渗出，令我头皮发麻。 “这个身体……是受精灵的技术影响才会变成这样的。哼，该死的精灵，何必挣扎呢？黑历世界的到来已经是注定的了。” 基多克站起身来，似乎对我的情况已经查看完毕了。 “我已经看完了。精灵的魔法已经渗入了他的体内，才会让他变成这样的。这是一种将全身魔力、生命力浓缩起来的魔法，如果魔法彻底完成的话，这个人类会变成一小块魔力块吧。” 基多克说的话令我想起了柯莱丝变成的可怖方块，难道她就这样变不回来了吗？ “这些精灵真恶心。说不定人类在和我们作战之前，最好先宰掉那些精灵呢。”基多克冷笑一声：“黑森林，这个人类给你吃了。这种不是纯天然的餐点不符合我的口味。” 大山羊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他的脚依然是羊蹄，厚重的羊蹄踩在地面上，发出铁锤捶地的声音。 啊啊，这下子真正的完了。 在这里死去了，我会回到一开始的地方，看到铃音吗？ 我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我嗅到了大山羊嘴里的血腥味。 大山羊的嘴巴，以及他脖子上挂的钢铁女神像离我越来越近，他只需要一口就能将我吞下去—— 当！ 一声巨响袭来。 两只人型黑山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大山羊则是身体一颤，停止了动作。 当！当当！ 当当当当当！ 我也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仿佛大教堂的钟鸣就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一样，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 这种声音具有某种程度的破坏力，绝对不只是声音大。 似乎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当！ 声音并非从外部传来，并非是远处教堂发出的声音，而就是在这里响起的。 发出声音的东西，就在我身边！ 在大山羊的脖子下面，在钢铁女神像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那挣扎，要冲破神像出来！ “哎呀呀，真是个淘气的孩子呢。” 基多克抬起就是一脚，使劲地击中了女神像，那女神像飞了起来，又被锁链束缚在大山羊的脖子上了。 “你为何这么激动呢？” 基多克在向钢铁女神像发问。 当！ 又是一声巨响，带着明确的敌意与愤怒。 不、许、动、他。 细微到难以听清的声音在空间中传播，基多克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几个字，他将手掌靠近耳边问道：“你在说什么？” 女神像的侧边突然间裂开了，一条白生生的手臂从裂隙中伸了出来。 “不许动他！” 第36章 是你吗？ 这次，在场的所有生命都听清了。 那是一个愤怒的女性在呐喊。 从钢铁女神像中伸出来的手臂，朝我的方向张开手掌，仿佛要向我追寻些什么一样。 可是，马上有几根黑色的铁链从女神像打开的缝隙中射了出来，铁链子像蟒蛇一样回旋缠上那条少女的手臂，硬生生将手臂扯回了女神像里面。 钢铁女神像旋即合上了，严丝合缝，钢铁的外壳不允许任何内容物从里面冲出来。 “吓了我一跳。”基多克龇牙咧嘴地说道：“哎呀呀，这么激动，可从来不像大小姐的风格呀。” 森白色的牙齿从基多克的羊唇缝隙中露出，这只穿着燕尾服的黑山羊感到了不悦。 “这个人类……”基多克在我的脸与女神像之间来回观看揣摩着：“你见过这个人类吗？” 他看向冷冰冰的钢铁神像，诧异地问：“据我所知，你应该没见过多少人类。” 钢铁神像平静无声，宛若刚才的巨响是幻觉一样。 “黑森林，吃了他。” 当！ 又是一声令人难以忍受的巨响，大山羊痛苦地扬起头来，无法捂住耳朵的他不得不承受最响的声音。 “哎呀，不回答我的问题，却又反应得如此激烈……就算是‘铁处女’都难以抑制你的力量么？” 基多克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思索了一下，得出结论：“虽然有点麻烦，我们就带上这个人类吧。” 对此，羊弟弟表示抗议：“带着这个累赘？为什么？” “你没看到大小姐动怒的模样么？” “她始终出不来，根本没必要在意她吧！” “你不在意，可黑森林在意。那个声音不是谁都能抵挡的吧。”基多克苦笑道：“话说回来，你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因、因为……”羊弟弟挠了下脑袋：“我不想带着他走来走去。” 基多克哑然失笑。 “我们不是有黑森林么？”基多克戴着白手套的手拍到了大山羊的黑色钢甲上：“把人类钓到黑森林的身上，不就很方便移动了么？” 黑森林张大鼻孔用力喷气，仿佛在彰显着自己的无穷力量。 “嗯？黑森林一般不出去的吧？” “之前的话，我们隐藏自己，是因为我们在人类的领土上。”基多克忍不住嘴边的笑意：“可现在……难道不是把人类领土变成我们领土的时候么？” “啊？” “我们不需要再隐藏自己了。从这里南下，去那座雄伟的城墙迎接我们的伙伴吧。” 羊弟弟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说道：“我平时也可以去亚雷王国啊。那里气温更加适宜生存，食物更多。” “哼哼，偷偷摸摸可不是一名绅士所为。” 基多克说道：“起来吧！黑森林，该你起来的时候了！让这个国家为你而颤抖吧！” 山羊的嚎叫响遍四周，白雪被震落，空旷的黑夜被山羊可爱的“咩”声所填满。 黑森林的身体在耸动着，他在慢慢地站起来！ 刚才他蜷缩着双腿、卧在地上就已经有了两三个人的高度，现在一站起来，直接把农屋的天花板给顶破了！ 破碎的木屑与白砂一样的雪落下来，我连忙双手抱头，保护好自己。 可什么东西都没落到我的身上，我抬头一看，基多克倾斜着自己修长的上半身，将我保护得好好的。 “大小姐似乎对你青睐有加呢，可不能让你现在就死了。” 基多克用他的山羊头对我露齿一笑，我没感到亲切，反而感受到了一股性命遭到威胁的惊恐。 基多克温柔、细心地用衣服、毛毯将我包了起来，仅露出头部。如果他不是有着一颗山羊头的话，穿着燕尾服的基多克还真的像一名执事。 “大小姐，”基多克对着被称为“铁处女”的钢铁女神像说道：“你与这名人类有着怎样的缘分，我就不问了。接下来的时期，对魔族踏平人类国家非常重要，我希望你不要从里边出来，也不要有任何胡闹的想法。不然，这名可爱的人类可能就无法活下去了。” 基多克用绳索将我绑起来，吊在了黑森林的脖子上。我与铁处女一样，都变成大山羊的“吊坠”了。 做好了这些事情，三名黑山羊开始了他们的南下之旅。 佐罗帝国不愧是在北方的国家，不仅天气寒冷，还经常下起小雪。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吧。 我对此感到庆幸，这样我鼻尖就不会整天萦绕着难闻的腐臭了。 黑山羊们会踏平他们路过的每一个村庄、镇子。只要是没有城墙保护的人类聚居地，他们都会破坏当地的民居来获取食物。 基多克和羊弟弟还好，他们会吃一些人类的食物。可黑森林就不一样了，他有着庞大的体型，单单人类冬天的储备粮是不够他吃的。 所以，除了正常食物之外的肉食，都会成为黑森林的食物。 每天，我都可以听到骨头与血肉被山羊牙齿磨碎的声音，而且食物残渣会顺着山羊的胡须往下淌——淌到挂在他脖子的两个“吊坠”上。 被血浆与死肉淋到的感觉真不好受，好在不是夏天，若是夏天的话，恐怕我身边都飞满苍蝇了。 一个个村庄被摧毁，一支支队伍被剿灭。 从北方往南方走的，不仅仅有三只无法无天的黑山羊，还有很多运输物资的车辆。按照妮芙说的话，众多魔族从南方的亚雷王国冲击着大城墙，那北方的佐罗帝国当然派人加强防守，以守护己方国土吧。 可那些由北到南的补给部队，只要是被黑山羊发现了，就都会被吃掉。不仅是车上的货物，还包括队伍中的人。 黑森林吃得尤为欢快，他的体型似乎又变大了一点。 有这三名强大的魔族在己国领土上，佐罗帝国不会坐以待毙。 曾有一支部队向黑山羊们发起挑战，可仅让羊弟弟受到了伤害，就变成了黑森林的嘴中美餐。 基多克有着深厚的魔法造诣，他所施展的魔法能够让大部分实力不够的人成为尸体。 绝望，这样的情况仅有绝望。 虽然我目前在黑山羊的供养下仍然活着，但这个世界已经疯狂了，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喂，你。 某一天的某个时刻，我似乎听到了很小、很小的声音。 雷恩，是你吗？ 第37章 放我出去！ 声音很小，不认真听的话，几乎听不到。 声音的主人应该是无法正常说话吧。 ——放我出来。 ——你还在等什么呢？为什么不放我出来？ 微小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里，这个声音我应该听过，虽然不算熟悉，但我记得这是铁处女发出的声音。 ——雷恩，救救我吧。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这个声音充满着渴望，是铁处女里面的人发出来的。 尽管嗓音沙哑，我还是能听出这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她很疲惫，声音不大，只有同样挂在黑森林脖子上的我，才能依稀听清她的声音。 主要是，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让我放她出去。 而且话说回来，我认识她吗？ 起码我完全没有印象认识一个铁处女，也是第一次见到黑山羊。 唯一的可能，我在失忆前或许认识她。 我对这个铁处女很感兴趣，毕竟她救过我。其次，我对失忆前的自己也很感兴趣，想从她那里知道些什么。 我有交流的意愿，但我没交流的能力啊！ 天杀的阿丽莎！那个该死的公主真的令我的人生道路麻烦了很多！ ……不过，她或许已经死了。 ——放我出去。 ——雷恩？ ——放我出去。 声音仍在持续，我无法做出什么行动，也无法回答。 ——难道你不是雷恩？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黑山羊们踏平了多少个人类聚居地，那个充满渴望的声音失望了。 ——不是你吗？ ——呵呵……呵呵…… 我想和她交流，可做不到。我只能用同情的眼神看向吊在我身边的铁处女。 ——呵呵呵呵呵…… 这个声音沉寂了一阵子，我叹息着，白色的蒸汽像我仅存不多的生命力一样从嘴里飘出来。 黑夜、雪原、寒风。 三头黑山羊仍在前进。他们的前进是不分昼夜的，累了就休息，醒了就找吃的继续前进。 基多克会在前方探路，如果在前边发现了村落，就会招呼剩下的两头黑山羊往村落的方向前进。 羊弟弟也会探路，只不过他的探索范围和速度都要比基多克小很多，他通常只会找回些动物与野果来享用。 偶尔，还能看到他能抓回几个年幼的人类。 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缓慢前进的黑森林身边，就只有我和铁处女。 铁处女里面的人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正常说话，基本上只发出些渗人的哭笑声。 又哭又笑。 居住在佐罗帝国土地上的居民都会被这魔族前进的队伍吓哭吧。 女人的哭泣与笑声夹杂在不见天日的风雪之中，黑森林庞大的羊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两名羊头魔族到处收割着人类的性命，令他们的南下之旅点上一滴一滴的血液。 “最近能找来的食物变少了啊。” 羊弟弟某天随口向基多克说道。 这是某天用餐的时候，羊弟弟正啃食着一条白腿，而基多克则是在餐桌上用刀叉用餐。 “你太贪吃了。” 基多克将盘子上的肉片用餐刀切开，然后叉进了自己的嘴里：“人类知道我们的行进路线后，肯定会有所防范。食物变少也是在所难免啊。” 这时候，在一旁待命的黑森林也低吼了一声，表示了一下不满。毕竟在三头黑山羊中，食量最大的就是他。 “这么久都忍过来了，黑森林不要急。” 基多克继续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盘子里的食物：“哼哼，果然还是腿肉最好，油脂恰当、肥瘦相宜。” 等用餐完毕后，基多克站起来看向南方。 “你们忘了？我们快到人类被称为‘大城墙’的地方了。” 基多克用白色的餐巾纸擦干净黑色的羊唇与黑色的胡须，指向他们的目的地：“那里将会有大量的人类。” 远处，一幢连绵不绝且高耸的建筑物露出了一角，那正是被称为“大城墙”的存在。我第一次通过大城墙的时候，那里依然和平，可现在却点燃了黑色的烽火。 此时正是白天，浓浓的黑烟蹿上天空，说明现在的战况并不乐观。 “城墙中的人类，如果看到他们守备的后方出现了魔族……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我很好奇。” 基多克一个响指，身边铺着白桌布的餐桌便消失了。 他踏着铮亮的黑皮鞋，像一阵黑色的狂风吹向烽火连天的战场。 羊弟弟紧随其后。 黑森林的嚎叫声响彻天地，宫殿大柱子一样的羊腿正不断地践踏着脚下的土地。 ——战争，开始了。 ——啊啊，我的雷恩呢？ ——能放我出来的雷恩在哪？ ——虽然你有点粗暴，但我完全可以接受哦？ ——嘿嘿嘿，这么长时间没接触过外界，我觉得还挺愉悦的。 这些不明不白的话语，令我的身体一阵发冷。铁处女里面关着的女人已经疯了吧，一个令魔族警惕的疯女人，她到底是谁呢？ 难道是个人类的英雄？ ——放我出来，放我出来啊啊啊！ ——为什么要把脸跟雷恩一样的男人送到我身边？ ——真的没有希望的话，一开始就不要让我梦到那些了！ ——难道那些真就只是做梦吗！ 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令冰冷的空气沸腾、震颤，黑森林的血气也被激了起来，巨大的身躯跑得比战马还快，黑色的小旋风即将抵达城墙下方。 远处的大城墙看起来只有一点点，可靠近了，才知道大城墙宛若高山绝壁。 据说，那有着超过一百五十米以上的高度，即使是身躯庞大的黑森林在它面前也不过是个小点。但黑森林毫不畏惧，体内涌现出不祥的魔力包裹着自身，仿佛要将大城墙撞个对穿。 可是，迎接黑森林的，却是一大堆火球袭击。 城墙上，一排魔法师举起自己的法杖，念叨着咒语，将灼热的火球喷射出去。 火球击中了黑森林，减缓了他的速度，似乎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那基多克与羊弟弟呢？先出发的他们去哪了？ 羊弟弟没有在我的视线内出现，我在城墙上看到了黑色的基多克正在与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战斗。 白色的身影握着令人印象深刻的长刀，我马上猜到了那是被称为剑帝的薇拉。 第38章 某人的结局 很强。 在城墙上战斗的两个人很强。 基多克有着诡异的魔法，薇拉有着千锤百炼的剑技，两者毫不相让。 可以看出来，基多克是想杀掉城墙上的魔法部队，从而让黑森林毫无阻碍地撞上城墙吧。 只不过被称为剑帝的少女阻止了他。 很快的，基多克败下阵来，与另外两头黑山羊暂且撤退。 他们依然位于大城墙不远的地方，随时对大城墙虎视眈眈。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剑士，太遗憾了，我本以为今天能拿下这座要塞呢。” 基多克身上的燕尾服有多处破损，大多集中在要害的部位，露出了黑色外套里边的白衬衫。 黑森林也发出了不满的低吼。 这时候，反倒是鬼鬼祟祟的羊弟弟拖着个袋子出现了。 “我抓了城墙外边的侦察兵回来。” “干得好！”基多克对自己的弟弟予以高度的评价：“看来我们的晚餐时间能得到保证了！” ……不得不说，黑山羊露齿而笑的表情，真的相当惊悚。 基多克一如既往地变出了一副桌椅，并在桌子上铺了白布。而羊弟弟则没那么讲究，拿到食物就啃咬起来。 基多克撩起左右手的衣袖，对食物进行讲究的烹调。 放血倒进杯子中，加盐防止凝固，再加上酒液做成血酒；切下带骨的肉排，小火烤制，装盘调味；截取骨头加上萝卜、胡椒熬汤——一顿晚餐就这样制作完成了。 如果不考虑“食物”发出的惨叫声，这样的晚餐的确挺正常的。 风雪再次吹了起来，可黑山羊身边仿佛有着神明庇佑一般，风不吹、雪不动，丝毫不受影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等着吗？” 羊弟弟啃食着骨肉问。 “不急。”基多克抿了一口酒道：“亚雷王国已经全面沦陷了，我们的军队压着城墙的正面，防守后方的人类不怎么强。” “可不是有那个女人么？” “那名剑士的确很了不起。可只要我们在这边截断补给，她又能坚持多久呢？” “听说圣女和勇者都在这里呢。” “那两人基本都在城墙正面对魔军进行压制……”穿着燕尾服的黑山羊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果他们要逃走，不要阻拦。” “啊？” “传说中，勇者是愈战愈勇的怪物，除非他们打定主意在这里与我们决一死战，不要管他们。最好还给他们制造一些逃跑的机会，我们现在的目的是攻破城墙，而不是杀掉勇者。” 羊弟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次魔族的时代，很快会来临了。”基多克对着大城墙，高高举起酒杯：“佐罗帝国的继承人们还在内战，帝国的人类是不会对这里施以援手的。” 内战？ 在魔族已经覆灭了一个王国的情况下，竟然还在内战？ 尽管无论人类的命运如何，我都不可能活得太久，可就算如此，我依然对现状感到绝望。 而且，薇拉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我希望她能活下来。 可这个愿望最终没能实现。 我被吊在黑森林的脖子下方，眼看着人类的战况越来越差。 虽然我无法看到城墙正面的战况，但后方防守部队的战斗力越来越差，即使是我也能看出人类方的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即使是薇拉也一样。 她应该不单只防守城墙的后方，她也要参加城墙正面的战斗，她身上的伤痕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多。 基多克不慌不忙，他确定自己胜券在握。 直到有一天，大城墙的正面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轰鸣声宛若雷电。 “哈哈，我们的军队在进行总攻了！” 基多克十分兴奋，他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冲向大城墙，他打算前后夹击，将眼前这座军事要塞一样的城墙占领下来。 “啊呀哈啊——” 黑森林发出难听的嘶吼，不祥的魔力顺着飘散的羊毛渗出来，他的体型瞬间涨大了好几倍。他像战马一样狂奔冲向城门，那简直就是一座有脚的小山！ 人类在大城墙正面承受着莫大的压力，他们再也没有多余的魔法师部队阻拦黑森林的撞击了。 黑森林的羊角狠狠地撞上了城门外侧的格子栅栏，栅栏被撞得歪曲，几乎要被撞破了。可这时候，内侧的城门竟然打开了一点。 一队穿着兜帽披风的人骑马冲了出来。 他们从黑森林肚皮下驾马而去。 “哈哈哈，逃跑么？” 基多克一眼就看出了这队人马的目的。那些人戴着兜帽，就是为了让敌人无法找到己方的重要人士。 这些人里面，说不定有着驻守这里的将军，薇拉很有可能也在这里。 我松了口气。 如果选择逃跑的话，按照薇拉的实力，她肯定可以顺利离开的。 “可不能让你们逃掉啊！” 基多克与羊弟弟蠢蠢欲动，他们要将这些人放上自己今天的餐盘中。 可是，有人拔出一把长长的刀，将两名黑山羊拦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将自己身上的兜帽披风拉开，露出了端正的脸。 诶？ 薇拉？ 你在那里做什么？不趁乱逃走吗？ 与我想的完全不一样，队伍中的其他人倒是骑着马远去了，可薇拉自己却留了下来。 为了提高其他人的生存几率，她选择断后。 白色的衣服蒙上了一层黑灰，疲惫也爬到了她的脸上，唯一不变的仅有手上的刀光，以及坚毅的眼神。 三头黑山羊与薇拉斗在一起，战况惨烈。 首先，死去的是羊弟弟。 他的实力最为低微，本不该参与这样的战斗。但他趁着薇拉与基多克缠斗的时候，捅了薇拉后心一刀，下一刻就被薇拉的刀光削去了头颅。 其次，在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之后，薇拉刺穿了基多克的心脏。 最后，就剩下体型如山一般的黑森林了。 失去了两个兄弟，黑森林越发的狂暴，而薇拉则是身受重伤。 她一个躲闪不及，就被黑森林吞入了口中。 我闭上了眼睛，我不忍看见薇拉被磨成碎肉的样子。 可出乎我的意料，薇拉的刀光从黑森林的头顶、鼻孔、喉咙穿了出来。 巨大的黑色羊头像花朵一样四散裂开，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剑士出现其中。 虽然她伤痕累累，但没有任何人会质疑她的勇猛。 “咳、咳咳！” 一口鲜红色的血液从她喉咙里咳出来，薇拉深深地弯着腰，拼命地咳嗽。 仿佛要把剩下的生命力都要咳出来。 等喉咙不再咳嗽后，她将长刀插到地上，缓缓地倒下了。 那把斩杀了无数敌人的长刀，仍旧雪亮。 就像是某人的墓碑一样。 第39章 不速之客 当。 当当！ 当当当！ 黑山羊与剑帝倒下后，我身边的铁处女发出钟鸣。 有魔力在铁处女内部膨胀，将钢铁外壳像气球一样吹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 ——果然你就是雷恩！漫长的岁月里，他们不曾放松懈怠，就为了不放我出来…… 当！ 铁处女的正面长出了一只巨大的拳头，那是里面的人往外敲打产生的拳印。 当！ 又是一声巨响，铁处女的盖子被轰飞了出去，好几根黑色的章鱼触手从铁处女里爬了出来。那触手来回挪动，摸到了我的身边。 我发现那并不是真实的触手，而是由一根又一根的头发缠绕而成的。 触手将我缠绕起来，抬到了铁处女的正面。 “没想到，你没出现多久，我就被放出来了。” 铁处女里面的光线很暗，我依稀只能看到一双漆黑的眼睛，以及在笑的嘴巴。 “雷恩是给我带来好运的存在呢，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被关起来了。” 有一个人从铁处女中出来了。她不用双脚移动，而是把包裹着全身的黑色触手来当脚“走”出来。 “哈、哈哈。” 听声音可知对方是个少女，黑色的发丝连她的脸都包住了，我无法得知她是长什么样的。 “拉妮娅终于自由了！” 她开心地喊着，开心地呼吸着外边的空气：“我出来了！” 我原以为她被魔族关在铁处女里，应该是一个人类。可她身上既有魔族的气息，但又不像是魔族，给人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谢谢你咯。果然那段经历不是骗人的，果然不是做梦呢！” 自称拉妮娅的少女伸出黑色的手臂，将我抱在怀里。 我不明白她对我这么亲昵的理由，只觉得莫名其妙。 唉，算了，只要对方对我没敌意就好。 如果能带我逃走就更好了。 因为不远处的大城墙，已经有很多魔族跑进去了。虽然城墙里有不少赴死断后的人类，但他们在魔族大军的进攻下，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众多魔族登上了城墙顶部，与上面的人类爆发了战斗。 也有很多魔族穿过城墙，来到黑山羊的尸体身边，并警惕地看着我与拉妮娅。 拉妮娅看都不看围在她身边的魔族，只是用力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外界的美好。 她是觉得美好了，我倒希望她别顾着美好，尽快带着我逃离这种状况。 突然间，拉妮娅露出发丝外边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看向北方。 约莫过了几秒钟，一连串轰隆声从遥远的天边而来。 拉妮娅周围的魔族无一不发出惊慌的窃窃私语，我好像听到他们在说：“难道是巨龙要来了么？” 巨龙？ 那是什么？ 我从来没听说过。 北方的天空，有一颗明亮的流星。 不断膨胀的灰黑色烟雾从流星周边喷射而出。 有很多的小流星从流星本体发射出来，它们沿着沿着弯曲的轨道飞行，穿过了我和拉妮娅身边，撞到了大城墙上。 “轰隆！” 爆炸声不绝于耳，站在城墙上的魔族被卷入爆炸产生的火焰之中，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就变成飞灰了。 长长的大城墙，被多发小流星击中，产生了一连串的爆炸。 近两百米高的大城墙，当即垮了一部分，建筑用的巨石与木料被炸上天空，又纷纷落下。 眼看我和拉妮娅被石头的阴影覆盖住，就要被砸中的时候，拉妮娅的黑色头发扭曲形成了刀刃，将我们俩头顶的石头切碎了。 “……那是什么？” 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伴随着暴风与热气，那颗流星由远到近降落到地面上，强大的惯性令它一直向前，直接撞到了大城墙上。 没有发生爆炸。 从漫天的泥土与灰尘中，一个白绿相间的装甲巨人扶着大城墙站了起来。当它在活动时，它的关节产生了液体被泵动的声音。 “……奇怪的生物。” 我不认同拉妮娅的判断。 我知道这样说起来很矛盾，但我还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装甲巨人是个能动的非生命体。 那个装甲巨人有着二十米左右的高度，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棱角分明，丝毫没有生物的圆润。它的表面灰白色的部分像是经过特殊打磨，是一种金属磨砂的质感，绿色的部分则像是内部在发光的水晶一样，散发出鲜亮的绿光。 它的背后有着六个翅膀，有点像是刀片，却又有着一定的厚度。重点是那些刀片会产生一面绿色的荧光，看起来就像是六只绿色的翅膀一样。 无论怎么看，那都不是存在于世界上任何地方的生物。 那种丝毫不像是活物的氛围，会予以在场所有魔族恐惧与死亡。 巨人从腰间拔出了一个零件，绿色的光束从零件中喷涌而出，形成了一把剑。它毫不留情地用光束剑扫向大城墙上的魔族，数不清的生命被绿光所灼烧，最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魔族马上对其进行反击。 数不清的火球、冰锥、风刃向巨人射去，都击中了巨人。可是巨人的表面没有产生任何伤痕。 当有东西砸到巨人身上的时候，能听到厚重的钢铁被敲中的声音。 巨人与那些魔族的体型相差太大了。 魔族发射出来的魔法，和蚊子的叮咬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是黑森林对巨人发起冲锋，说不定还能对巨人造成威胁，但黑森林已经被薇拉所斩杀了。 装甲巨人一手一把光束剑，狂暴地对大城墙上的魔族一通乱斩。它的没有任何技巧，就光靠强大的威力与体型，将那些魔族逼退了。它将光束剑插进城墙上，一阵跑动，就像切瓜砍菜一样把城墙最上面的那一层给削掉了。 已经占领城墙的魔族不敢逗留，纷纷吹起了撤退的号角。 尽管留下了这么大的战果，但从巨人飞过来到现在，还不到几分钟时间。它的存在就宛若破坏的化身，将侵犯人类领土的魔族消灭殆尽。 清理掉城墙上的魔族后，巨人回头看向我与拉妮娅。 我们俩在巨大的黑森林尸体旁边，且拉妮娅的黑色长发像触手一样向四处延伸，特别显眼。 毫无疑问，我们吸引了装甲巨人的注意力。 第40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 拉妮娅注视着巨人，只要情况稍有不妙，她会随时逃跑。 可是，巨人不给她逃跑的时间。 蓝白色的火焰从巨人身后喷射出来，滚烫的热浪以巨人为中心奔涌。 根本不需要依靠腿脚移动，火焰喷射推动着巨人快速移动，巨人扭转着手腕，象征着死亡的绿色光束剑已经击中了拉妮娅。 拉妮娅用头发临时抵挡，结果马上被弹飞了。那瞬间，拉妮娅的触手承受不了光束剑的冲击，将我抛飞到空中，但在拉妮娅马上反应过来，重新用触手将我包裹起来保护好。 巨人高速运动产生的气浪这时候才刮到我的脸上，比风还快，足以证明巨人的机动性能有多强。 面对突然袭击，拉妮娅的魔力瞬间高涨。少女的身躯变成了河流入海口的存在，黑色发丝如同河水，流淌到地面上形成了一大片黑色的湖泊。 两把黑色巨刀从湖泊中飞射出来，从两侧对巨人进行夹击。 光束剑把巨刀击飞，可刀的尾部还有黑色的锁链连接着湖泊，拉妮娅通过锁链操控着巨刀再次攻击巨人。 “轰！” 蓝白色的火焰从巨人后背喷射而出，不知道重量有多少吨的巨人竟然靠火焰的反推力垂直飞了起来。 见装甲巨人拉开了距离，拉妮娅通过黑色的发丝将我与她绑到了一起。 “抱紧我，要走了。” 她在我耳边低吟，黑色的发丝于瞬间在她身后变成了一对羽翼，她破开空间，急速朝北方飞走。 从她紧迫的语气我可以知道，拉妮娅认为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即使是全力逃走，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 装甲巨人悬停在空中，背后的蓝白色火焰为他提供悬浮的动力。 它那棱角分明的“眼睛”闪过了一道绿色的荧光。 关闭光束，巨人将剑柄收回到腰间，然后从身后拔出了两根圆筒。将两根圆筒拼接到一起，巨人在空中手持大圆筒，对准远处的拉妮娅。 一枚小流星一样的圆柱体从圆筒中发射出来。跟巨人飞过来的时候一样，那流星后端喷射出红色火焰。 “那是什么东西？” 拉妮娅一边发出疑问，一边急转弯想躲过圆柱。可那圆柱竟然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拐了个弯后，继续跟上了拉妮娅。 “糟糕！” 光、动能、高温、冲击波随着爆炸声在一瞬间膨胀，我闭上了眼睛，就看到眼皮一红，便失去了意识。 火焰从膨胀到一幢房屋那么大的爆炸云中漫出，轰隆隆的爆炸声震得附近的土地都在发颤。 爆炸产生了无数金属残骸，空气中浸透了火药味。 从黑色的烟云中，有一个黑点落了下来。 这个黑点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约莫有两个人的大小。 黑点散开了，原来那抹黑色都是带着魔力的头发。 “咕哈、哈、哈……” 黑发从某人身上断裂，稀稀落落的头发落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的细瘦的躯体。 从后背看去，脊柱骨差点都要穿透皮肤刺出来了，肋骨也清晰可见。她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怪不得她会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身体。 唯一能看的，就只有她的脸了。她的脸仍旧青春美丽，就是有些憔悴，反倒有种特别的破碎美。 这或许是女性爱美的天性使然，她的生命力都聚集在脸上，从而让她有着少女的容貌。 她像野兽一样撑住四肢，保护好身下的昏迷的雷恩。她的后背留下了严重的烧伤，是刚才的爆炸所产生的。 “好不容易出来了……” 从牙缝中挤出遗憾的话语，拉妮娅趴倒在雷恩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虽然她似乎已经无法再站起来了，但她身下的雷恩平安无事。 装甲巨人从天而降，蓝白色的火焰由大到小，逐渐消失。富有设计细节的钢铁巨脚给地面留下了两个标准的长方形脚印，巨人稳稳地站在了雷恩与拉妮娅身前。 只不过它是背对着他们的。 巨人眼睛的绿光关闭，白色的蒸汽从它身上的缝隙喷出，并在背后的位置弹出了个方舱。方舱只有一半体积暴露在空气中，剩下的一半依然埋在装甲巨人体内。 方舱门打开，一名女性探出头来。 “魔族在拼死保护些什么？” “嗯……是新品种的魔族？不对，应该是人类吧。” “可有体型这么小的人类么？像个大洋娃娃。” 她完全无视拉妮娅，对拉妮娅身下的雷恩进行评价。 “……带回去吧。第一次见到魔族会保护其他生物。” 评价完毕，她重新回到方舱内部。 装甲巨人将方舱吸了回去，眼睛的绿光再次闪烁，巨人伴随着液体压缩的声音重新活动了起来。 巨人再次掏出了刚才的圆筒，对准了大城墙的方向。 大城墙剩余的部分又爬上了许多不怕死的魔族，魔族的军队并未彻底撤退，他们在静待时机。 两发圆柱形流星被圆筒发射出去，在大城墙上造成了巨大的爆炸。 完成了最后的攻击，巨人转身用手带走了雷恩。 蓝白色的火焰在轰鸣，背后的六只翅膀闪烁着绿光，巨人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北方的尽头。 还剩下一口气的拉妮娅仰望着太空，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算了。做了一场看到天空的美梦，也不错。” 她从铁处女里出来的时间并不长，可不知为何，她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大城墙的不远处，有一支穿戴着兜帽披风的部队，也都看向了大城墙的方向，毕竟装甲巨人造成的爆炸声实在是太惊人了。 其中一人脱下了兜帽，那是个满脸憔悴的金发少女。 她呆呆地看向自己刚才还在防守的大城墙，不发一语。 这时候，另一个人也摘下了兜帽，是个红发少年。 “铃音，该走了。”红发少年说道：“不要让剑帝的牺牲白费。” 他们这支队伍，就是在薇拉掩护下逃生的队伍。 如果没有薇拉，恐怕他们在装甲巨人还没袭来之前，就已经被魔族碎尸万段了。 “我知道了。” 铃音怔怔地点头。 她重新戴上了兜帽，带领着队伍赶往北方。 第41章 露法斯 我晕晕沉沉地醒了过来，或许是受慰灵柜的影响，我的意识从身体缩小后就不怎么正常。 身体变小，力气和脑容量也变小了……应该是这么回事吧？ 我连思考都不怎么顺畅了。 总之，我被养在了一个皇女的房间里。 很怪，非常奇怪。 目前的状况比住在阿丽莎的后宫里还要奇怪。 不过我也见怪不怪了。 更何况，我现在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思考这件事情。目前的我只会默默地接受着外部的信息，等待转机—— 唉，等待转机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等下辈子。 本来我的身体就属于细瘦的那种，现在更是变小了很多，真就被人当成是大号洋娃娃了。 没错，大号洋娃娃。 白天，会有人照顾我，吃饭洗澡啥的。 到了晚上，我就成了一个抱枕。 为什么会这样呢？或许在世界末日的时候，孤独的人都在渴望人的体温吧。 “哼哼哼，不听话的，我全都杀掉了。” “反对我的，也杀掉了。” “质疑我的，当然也杀掉了。” 我睡在皇女身边的时候，经常会听到她在窃窃私语，说一些绝对不能在公众场合里说的话。 或许她已经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也正是因为她处于这种状态，才会把我当成是抱枕吧。 我知道她经常睡不着觉，我知道她在害怕、在恐惧，我能做的事情，也就是在她抱着我的时候，摸摸她的脸颊了。 “皇兄已经被我赶出了皇城，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支持他啊？” “哼，‘审判’会将他们统统杀掉。” “那些人反对我倒有一套，面对魔族却毫无作为！” 从这名皇女的片言只语中，我大概明白了她的身份，也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 我现在处于大陆的北方——佐罗帝国的皇城。而将我当成抱枕的这名少女，则是佐罗帝国的皇女——露法斯。 露法斯杀了很多反对她的人。 我记得基多克与他的兄弟曾说过，佐罗帝国仍处于内战之中，那露法斯应该是赢得了内战，而她的兄弟则是失败了吧。 然而，就算是赢得了内战，坐上了佐罗帝国权力的顶端，露法斯也依然不快乐。 从她对我喃喃自语说的话就可以知道。 “执政官好烦，我都把皇兄赶出皇城了，可他怎么还是让我杀人。” “……我是不反对杀掉那些对我指手画脚的人啦……” “可是，把支持皇兄的贵族全都杀掉也太……” 露法斯经常睡不着，即使是睡着，也会被噩梦惊醒。 所以她的眼睛下方有着严重的黑眼圈。 “魔族明明都打过来了，可他们还是让我优先处置叛徒……” “我不觉得‘审判’是为了杀害人类而打造的武装。” “啊哈哈……我在说什么呢，明明我都满手献血了……可是，杀几个人，和杀几个城市的人是两个概念啊……” “如果我和你一样，都只是个不会思考的人偶就好了。每天吃饭睡觉，就不需要想那么多事情了。” 露法斯误会我不会思考，实际上我只是不能说话而已。 “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还以为你是魔族的宠物呢。可检查过后，才知道你是个被魔法扭曲的人类。” “真可怜。和我一样没法随心所欲地活着。” “不过你放心吧，我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一直在我房间里生活吧。” 她说的话甜蜜又残忍。 她是说让我一直在房间里生活，没说治好我，也没说让我自由。 她只把我当成一个好用的抱枕，我也仅仅只是在活着而已。 “魔族的进军变慢了，哼哼，肯定是怕了我的‘审判’。” “本来听执政官说，魔族要帮我们拿下亚雷王国的领土，可没想到他们竟然以亚雷为跳板侵略我们，魔族果然不可信。” “只要有‘审判’在，佐罗帝国的安全就是毋庸置疑的。”说着说着，露法斯的声音小了下来：“……可有些地方的安宁，本身就是被我打破的吧……” “审判”这个词，似乎是指一个某个东西。我立马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装甲巨人。以那个装甲巨人的力量来说，的确配得上“审判”之名。 露法斯说的“打破安宁”，或许是指内战吧。 用装甲巨人的力量，将所有反抗自己的人消灭掉——这种事情只是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只要有那个意思，装甲巨人可以轻松把一座城市变成火海吧。 所以露法斯既会为自己的力量而感到自豪，又会为自己的罪行而感到害怕。 “唉……那些官员们又在给我说继承人的事情了。我这么年轻，还不到讨论继承人的时候吧？” “只有皇家血脉才能驾驶‘审判’，万一我死了的确是很严重的问题啦……可我怎么会轻易死掉呢？” “真恶心。他们给我介绍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就是自己的亲戚。我不用猜都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说真的，我觉得露法斯的确需要找个人支持自己了。她嘴上说着那些人恶心，但睡觉的时候却把我抱得紧紧的。 如果我还是原来的身体，说不定感觉既温暖又爽。 可问题是，我的身体小了一号啊！ 身体变小巧了，骨头和肌肉也变弱了，被露法斯紧紧抱着，我总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发出不妙的响声。 然而就算如此，我也不能拒绝她的拥抱。毕竟我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要是从这里被赶出去，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我自然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静静等待我的结局。 如果魔族攻到了这里，我确信自己会在这个皇女的房间中死去。 可是，世事总是不如人所料的。 某一天晚上，还没到睡觉的时候，露法斯就冲进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她的脸红彤彤的，眼睛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 她跪在地上，把手指插进自己的嘴里，不断地抠动着自己的喉咙，似乎想把什么东西抠出来。 “呕、呕咳咳……” 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从她嘴里吐了出来，都是些食物的残渣。 当时，我靠坐在床的靠背上，正静静地看书，看她从房间外边闯了进来自然是吓了一跳。 她吐完后抬起起头来，刚好与我看向她的视线对上了。 看到她野兽一般的眼神，我总觉得要发生某种不妙的事情。 第42章 无声的夜 露法斯一个翻滚到床上，想象不到她的动作这么敏捷。 “不要出声，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露法斯小声警告着我，同时她也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我不明白她这样做的含义，可随着房间外边的对话声响起，我便马上明白了。 “公主大人，为什么要从宴会上匆匆离开呢？如果您有需要，我，斯塔克骑士会马上侍奉您左右！” “滚吧！这哪有区区骑士的事！公主，我叫斯托克，我的父亲是莱茵大公！您的身体有任何不适，我会马上为您分忧！” “……露法斯公主，我为我家族投靠叛徒而感到耻辱，我对您有着绝对的忠心，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叫我。” 房间门外聚集了好几个男性，像是饿狼抢食一样发出狩猎的吼叫。 他们想干什么？这可是公主的房间，按道理无论是什么贵族，都没资格站在房门口。 听到那些声音，露法斯肩膀抖了一下，她畏畏缩缩低头看着我。 堂堂第一个帝国公主，她竟然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我张开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我想给她一点鼓励。 露法斯睁大了眼睛，朝我露出了笑容。 接着，她咬牙切齿地朝房门外抛出一句话：“我喜欢强壮的男人，你们打一架，谁最后留下来，我就给谁开门。” 于是外边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打架声。 而露法斯则是让我帮她解决她的问题。 她现在头很疼，体温也很高，像是发烧一样。 本来，她身为北方的公主，皮肤和白雪是一个颜色，但现在却和苹果一样呈现出红色。 她再次小小声地说“不许出声”，就抱着我的身体，和我接吻了。 即使是一国公主，在这个世界也不容易啊。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会发生，总有各种各样的人会带来坏事。 门外那些人，都是在觊觎皇帝位置的人吧。只要成为露法斯的丈夫，就能登上佐罗帝国的高峰，成为万人敬仰的存在。 但露法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宁可让我这个洋娃娃陪在自己身边，都不允许那些粗俗的人进来。 或许那些人都是些出身高贵的贵族，但在露法斯眼里，他们统统都是穿着衣服的野兽，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坏家伙。 外边打架的声音越来越小，事情似乎到了尾声。 我与露法斯的吻很长，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似乎逐渐冷静下来了。露法斯的体温逐渐恢复了正常，头也不怎么疼了。 她的脸色不再是红色，阴森而恐怖的愤怒令她的眼神特别可怕。 我与她的嘴唇相离，两人浓重的呼吸在房间里萦绕。 “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她忘了我无法说话这件事情，多此一举地提醒了我。 然后，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门口，打开了门。 “太久了，我不等了，我要睡觉了，你们滚吧。” 露法斯说得毫不客气，她的语气仿佛是在说：这是帝国公主的地方，不是你们能随便指染的。 “可我刚才看到您满脸通红，像是身体不舒服……” “我现在还脸红么？滚吧！别让我喊人过来！” 露法斯怒气将所有人都赶跑了，这才又关上房门，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床边，然后整个人趴在了床上。 “……吓死我了。” 她发出猫叫一样的抱怨。 在这房间里，她重新恢复成了一个少女。 “吓死我了。” 房间里除了她外，不存在其他能开口说话的人，所以我理解她在自言自语。 “喂，我说我被吓到了！” 谁知她一拳砸在我的大腿上。 疼是不疼啦……可我总觉得她怪错了人。从外边回到房间的是她，总之什么都是她……我觉得这根本不关我事吧？我是无辜的。 况且，由于她的缘故，我才吓了一跳好不好！ 虽然男人的吻不值钱，但我一直很看重自己的贞洁的！ “喂！你听到了吗？” 露法斯猛捶着我的大腿，发泄着心中的愤恨。我坐在床头，只能担心地守望着她。 我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贸然行事可能会令事情更糟。 她发出一连串咒骂，她在骂执政官，在骂大臣，在骂刚才聚集在门外的纨绔子弟，以及……我。 ……说实话，我真觉得这是无妄之灾。如果我能说话，我真想现在喊个医生过来帮我看看我的骨头是不是裂开了。 因为帝国公主有着良好修养的缘故，露法斯即使是怒骂，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反反复复都是那几个没什么攻击性的词：傻瓜、笨蛋、废物、垃圾、色鬼之类的。 而且骂着骂着，带上了哭腔。 “可恶、呜呜唔……可恶啊……真恶心！呜呜呜……” 她一手捶着我的腿，一手抓着床单，将头埋在床单里呜呜哭了起来。 她应该不是在说我吧？呃……应该是在说刚才在房门外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样子。她即使是睡不着觉，即使是在烦恼，那也是在以“帝国公主”的身份俯览众生。 在今天晚上，我才终于见到她属于平凡人类的一面，知道她也有如此痛苦、如此不甘心的时候。 因痛苦而颤抖的肩膀，如同是透明玻璃制成的脆弱工艺品一般，一碰就会碎。 她的啜泣声蕴含着不甘与恐惧，帝国公主露法斯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感到害怕。 ……我也挺害怕的，不知道我明天会遭到怎样的处置。 随着她哭声越来越小，露法斯渐渐自己爬到枕头旁边，把脸埋了进去，就趴在床上睡着了。这种睡觉姿态对一个公主来说并不优雅，但对于刚哭过的少女来说，她应该不会愿意让任何人看到她的哭过后的脸庞吧。 我小小地叹息一声。 帮她盖上被子，我磕磕碰碰地爬到了床下。 失去双腿生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有一定活动能力的。 我先拿一块厚毯子把露法斯吐出来的东西盖住了，然后爬到了床对面的墙边闭眼睡觉。 刚发生了那种事情，我可不敢继续和露法斯同睡一张床。万一不小心激怒了她，我可就完蛋了。 不知睡了多久，应该是深夜时分，我醒了。 地面总比床上要冷一点，我被冻醒了。 我本想继续接着睡的时候，我留意到了床上。 一名美少女正坐在床的最里边，她背靠着贴床的墙壁，正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我的注意力被吸引住了，因为少女那清冷的美。 第43章 孤独王女 露法斯的床贴着房间的一面墙壁，一扇窗开在床边，能让露法斯从床上坐起来就能看到窗外的风景。 这是露法斯特意要求的，因为她很享受高高在上俯视下方的感觉。 她的房间很高，床边的窗户能让她每天早上都能看到皇城从睡眠中苏醒的样子。这令露法斯充分认识到自己帝国公主的身份，她为此而感到骄傲与自豪。 但今晚却不是这样的。 露法斯怔怔地望着外边的天空，任由寒冷的风拍打着自己的脸。好在皇女的房间有御寒的魔法，不然外边的寒风能给她的脸冻上冰渣子。 浅金色的眼眸盛满了孤冷，浅色的嘴唇百无聊赖地吹着自己垂下来的刘海。 皮肤洁白如雪，浅绿色的长发柔顺如水，往下直流至腰间。 举手投足都有着上位者的威严与教养。 我见过的女孩子不少，她们都很漂亮，且各有各的魅力。但如果要客观讨论的话，露法斯是最漂亮的那个。 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在窗外月光的笼罩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荧光缠在她的头发上。 我看着这样的少女出神。 她脸上没有展露出任何表情，可萦绕在她身边的氛围却给她裹上了一层脆弱与哀愁。 这名少女会死——不知为何，我脑子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尽管佐罗帝国的皇城还算是风平浪静，可我总有种死期将近的感觉。 突然间，我发现了之前从未看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个圆形的黑色刻印，而且就在露法斯左边锁骨的位置，黑色的纹样在雪白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圆形里面有着一朵漂亮的黑色雪花，其纹样极其繁杂，就像是某种魔法刻印一般。 奇怪了，露法斯身上有这个东西的吗？我和她一起生活，从没见过她身上有这玩意啊。 我记得在我和她接吻之前，她的锁骨上还没有这个东西。 嘛，也无所谓了，反正挺好看的，似乎也没有对露法斯造成什么影响。 “嗯？” 露法斯发现了我在看她。 发呆、回魂、惊愕、皱眉、气急脸红一气呵成，我实在想不到她能在短短瞬间能演绎这么多变化，她红着脸拿起一个枕头就往我这边砸过来，还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吐出两个字：“色鬼。” 我耸耸肩膀，摊开双手，展现出一个“我什么都没做的态度”，事实上我也没做什么，被枕头砸中也不怎么疼。 况且，我不接受色鬼这个称呼，因为我是无辜的。 “……唉。就算我和你说这些都没用吧。你也没办法开口说话。” 露法斯嘲笑道：“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听你们说话，所有人都只会说些我讨厌的事情。” 与其说是不给我说话，露法斯根本就没给我表达意思的机会。 她知道我认识文字，可从来不允许我使用纸笔。她真就把我当成一个能换装的抱枕，而抱枕是不需要有自我表达意识的。 “那些混蛋家伙，就这么想要皇家的血脉么？” 她再次看向窗外，娓娓道出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亲戚、儿子推过来，想要我怀上他们的孩子……哼，他们看上的不是我，而是‘审判’的驾驶权吧，拥有皇家血脉的人才能驾驶‘审判’，真恶心！” 我觉得你这样说有点片面了。说实话，除去你那生涩到不行的技巧，我觉得就凭你的容貌都很多人想要和你结婚的。 “我以为只要把婚事推掉就可以了。” “一推再推，推到他们厌烦为止。” “可竟然下药……真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我明白了，露法斯被药物控制了理智，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喂，你怎么看。” 突然间，露法斯在征求我的意见。 “你也觉得这种手段很下作吧！” 我连忙点头同意。如果我不同意的话，我怀疑愤怒的露法斯会马上让人砍掉我的头颅。 “唔呜呜……嗯……他们都是坏蛋。” 不知道为什么，露法斯又哭了起来。 呃，我现在要怎么办？高贵的皇女正在哭泣，我是否应该避嫌？ 我偷偷摸摸地往房门口移动，可移动到一半就被喊住了：“喂！你想干嘛！不许走！过来！我睡不着！” ……女人真麻烦。 诶？她怎么从床上下来了？ 想揍我吗？ 我以为我会遭到露法斯的非人惩罚时，她双手从背后穿过的我腋下，像抱洋娃娃一样把我抱回了床上。 “手摊开！” 于是我像往常一样摊开手臂，她像往常一样枕着我的手臂，并一手扒上了我的胸口，就把我当成一个抱枕。 露法斯是个抱着点东西才能睡着的少女，她的床上有一大堆抱枕，以保证她随时能够抱着什么东西睡觉。 “好在你只是个‘东西’，不是个‘人’，不会说出那些我不想听的话。” 我察觉到露法斯的身体和手都在微微颤抖。也幸好我不被她当成是个“人”，所以她可以在我面前尽情表现脆弱的模样。在露法斯受到那种药物影响的时候，房间门外的那群“人”就像是等待着猎物的饿狼一样，帝国公主在他们面前就是烤好的乳猪，他们要将露法斯吞进自己的肚子。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又有点庆幸自己的无能为力，正因为我是这个样子，所以我才不会被露法斯所戒备吧。 她的颤抖持续了很久、很久，我轻抚着她的背部，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我平时也是这样的，因为比起自己睡觉，我更需要保持一个方便让露法斯抱住的姿势，所以我都是晚上哄露法斯睡觉，然后再在白天补眠。 “……我要把他们都宰了。” 我似乎听到了这样的呢喃，随后便听到了露法斯轻微的鼾声。 我守护着公主入睡，然后自己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 我似乎梦到了不得了的情况。 可眼前巨物的压迫感，让我不得不承认这是现实。 我和露法斯直到中午才起床，正当我以为今天又是平凡无奇的一天时，露法斯让女仆将我安置在了轮椅上。 然后女仆推着轮椅跟随露法斯来到皇城的某个地方。 这应该是皇城范围内的地方，可这里的环境完全不像是皇城。 到处都能看到灰黑色的钢板、长长的管道，以及结构规整的钢架。 最后，我抵达了这个地方的深处—— 绿白相间的装甲巨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怎样，被吓到了吗？” 露法斯走到巨人面前，向我抬手介绍道：“这就是帝国引以为豪的武器，‘审判’！” 第44章 向结局狂奔 女仆推着我，走进了皇城的一个通道，在前边带路的是露法斯。 “那些坏蛋肯定会奇怪我为什么不受药物影响。说不定会搜我的房间。” “以后你就跟着我一起。” “……说什么魔族很危险，我看人类也很危险吧。” 看到她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我心中浮现出一点点歉意。 虽说是她主动的……但也不是说完全和我没关系。 最后，在露法斯的带路下，我见到了佐罗帝国的秘密武器——名为“审判”的巨人。 审判，就是我曾在大城墙附近见过的那个。 露法斯将我安置在巨人的驾驶舱中，然后她也坐了上来。 我坐在座位上，然后她把我当成是坐垫——我们俩维持着如此别扭的姿势，启动了巨人。 “坐好咯，我们准备出发了。”露法斯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出去散步一样：“去宰人了。” 那天，露法斯带着我用审判消灭了很多人。 不愧是拥有着“审判”之名的武器，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它能载着我和露法斯飞来飞去，在空中对地面进行轰炸，还能用巨人本身的重量与体积踏平大地。 露法斯言出必行。 她花了好几天功夫，将觊觎她身体的所有人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对于帝国公主而言，所谓的“干净”是指—— 将那个人连同他的家族彻底消灭。 我与露法斯坐在驾驶舱内，眼看着审判降临在那些人的宅邸上，并火力全开地进行轰炸。 露法斯在驾驶舱里疯狂地大笑着，可有时候又会落下眼泪。 她嘴里喃喃道：“都是你们逼我的。” 对此，我不评价事情的正确与否。 我作为事情的当事人之一，我的确存在一点点同情心，可就连这一点点同情心，都被心中的高昂感所替代了。 尽管操控审判的人不是我，我还是从中感受到了压倒性的力量到底有多爽。 只是在驾驶舱里俯览众生，心脏的激烈跳动就完全平复不下来。 我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吗？ 我心中浮现起了对力量的渴望。 在消灭了那些人后，我与露法斯的生活几乎都在战斗中度过。 露法斯成为了令人畏惧的恐怖君王。 当然，也有很多人尝试刺杀露法斯，他们不愿意让露法斯这个疯子掌管审判的力量，可所有刺杀都让露法斯一一化解了。 露法斯的化解方法很简单：和我一起住在审判旁边。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就会躲进审判里，并将所有来访的刺客杀掉。 最终，皇城里没有人敢反抗露法斯，她也终于成为了佐罗帝国实质上的最高统治者。 ——可也成为了无人可用的孤独王者。 露法斯不再皇城中的其他地方出现，仅守在审判旁生活。 她让皇城中的仆人将食物、床铺、衣服全送到装甲巨人这边，几乎不离审判半步。 尽管有很多帝国大臣来劝说露法斯，可她只表现出拒绝的态度。 “我被一群色狼下药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出现？” 这是露法斯的原话。 于是，露法斯断绝了与他人的联系，守着她仅有的力量孤独生活。 如果这是个和平的时代，时间会慢慢愈合露法斯心中的伤口，她总有一天会敞开心扉，接触外界的吧。可这个时代，世界不会给她这样的时间。 魔族大军压境。 原本的话，佐罗帝国各地的军队还能做出些像样的抵抗，但在露法斯血洗了几个家族后，“公主疯了”的流言四处传播，佐罗帝国的士气被降到了冰点。 魔族军队的侵略如入无人之境，将帝国领土统统吃下。 对于这种情况，露法斯当然也参与了领土保卫战。可一台审判只顾得上一个战场，魔族同时多点进攻，根本防不胜防。 况且，由于“疯公主”的流言，帝国军队基本不肯与审判协同作战，任何人都只想离审判远远的。 所以，在最后这段战斗的时间中，露法斯的身边基本上只有我一个。 虽然我不能说话，但我能陪在露法斯身边，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起码晚上能睡得安稳。 最终，魔族进攻到了皇城。 即使审判有着再强的火力，也没办法消灭源源不断的魔族。说到底，人类的领土还是需要人类来进行保护。 可是，佐罗帝国已经被露法斯与皇兄之间的内战弄得千疮百孔，还被露法斯血洗了一遍，佐罗帝国已经没有足够的人员力量守护国土了。所以，过不了多长时间，魔族的军队已经攻到了皇城面前。 露法斯带着我参与了皇城保卫战。 激战持续了很长时间，审判也多次返回原来的地方补充能量。原来审判并不能无限地活动，它每战斗一段时间，都需要返回停放的地方补充能量与补充武装。 简言之，使用审判是需要很多资源支撑的。 我以为皇城保卫战会持续到审判用光所有能量，但事实是，皇城中的人命逝去得比能量要快。 守城军队的士气极度低落，且完全得不到外部供给，魔族很快就在皇城守备圈中撕开了一个口子，并疯狂涌入城内。 “已经没救了。” 坐在审判驾驶舱内部的露法斯看到了这种情况，叹息一声道：“全导弹发射。” 处于战线中的审判，从身后发射了好几根被称为“导弹”的圆柱体，将那个被魔族撕开的口子轰炸了一遍。 虽然那些冲进来的魔族都被炸成了粉碎，但那附近的防御工事也被炸毁了一些，能供魔族冲进来的口子更大了。 审判适合“歼灭”，而不适合“守护”。 我跟露法斯一起坐在驾驶舱中，我从她的侧颜里看到了放弃与绝望。 发射完这轮导弹，露法斯回到停放审判的地方，给审判补充能量。 毫无疑问，失去了审判这个最强战力，魔族过不了多久就会冲进来吧。 在魔族冲进来之前，露法斯就带着我驾驶审判离开了。 是离开，而不是死战。 在离开皇城之前，审判飞到皇城上空，露法斯最后俯览了一次皇城。 雪花飘扬，洁白的雪覆盖在皇城的建筑上。 就算有爆炸的火焰，也很快会被雪花熄灭，变成缕缕黑烟。 皇城正平静地死去。 第45章 Bad end1：沉入北方的大海 我和露法斯逃到了很远的北方。 本来帝国皇城就位于帝国偏北的地方，再一路向北，就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冰原了。 我们找到了个原始的小渔村安顿了下来。 渔村毗邻大海，部分靠岸的海面已经结冰，当地人靠捕猎海豹、海鱼为生。 村民们很少与外界接触，审判的降临让他们误以为是天神下凡。而且露法斯的容貌更是令村民以为她是女神。 我们从村民那里获得了一间空屋子，与赖以生存的食物。 食物并不好吃。 有猎物的时候，食物就是简单烹煮过的鱼，没猎物的时候食物就是经过腌渍的鱼。 露法斯头几天还因为吃不惯这里的东西而闹肚子。 虽然天气很冷，食物也难吃，但露法斯的精神反而比在皇城时更稳定了些。 这里不会有帝国大臣逼迫露法斯结婚，不会有魔军逼近的战报，更不会有隐藏在暗处的杀手。 天气很冷，我和她偎依在一起，待在屋里睡觉发呆。 没什么事干，但我们不会觉得无聊。 因为我们心里知道，这样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 皇城沦陷，魔族很快就会扩散到全国，到时候还会有人类能正常生活的地方么？ 历史会从人类的白历变成魔族的黑历，恐怕整个大陆都会奏响人类的悲鸣。 一日复一日，时间过得很快，似乎又过得很慢。有一天，村民说发现了两个外来者，问我们认不认识。 那应该是逃跑的难民，我们大概率是不认识的。但反正也无事可干，我们便出发看看情况。 我们乘上村民的雪橇，由几条壮硕的狗拉着我们前进。 那两个外来者已经死了，所以不能让他们来见我们，而是我们去查看他们的情况。 外边积雪很厚，昨天刚下过暴风雪，外来者可能就是死在了暴风雪中。 在距离村庄一百米左右的地方，我们看到了两具贴在一起的尸体。 他们差一点点就抵达村子了。 “这不就是圣女和勇者么。” 露法斯见过他们。 “听说他们在皇城保卫战中出了不少力，可最终也无法抵挡魔族的进攻吧。” 露法斯给出了很平淡的评价，她与两个人不熟，自然也没什么兴趣。 铃音的眼睛死死闭上了，而一名红发年轻人从背后抱着铃音的身体，仿佛在保护她一样。他们俩身上都穿着一定厚度的衣物御寒，但在冰天雪地中，这点衣服还是太不够看了。 铃音少了一条胳膊，恐怕她参与过十分激烈的战斗吧。 我挣扎着从雪橇上下来，想要好好看看青梅竹马的脸。 她的脸变成熟了很多，已经从一名少女变成了一个女人，她的金发仍旧好看，脸色却与死人的灰黑色无异。 “……你认识圣女？” 看到我的行为，露法斯轻声问道。 我没有理会露法斯。 铃音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 尽管我忌惮她背后的拜伦教团，但我还记得她抱着我流下的泪水。 “……别看了，人都死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有一个黄色的吊坠。 非常幸运，我从村子里带出来的吊坠留到了现在。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没有丢失这枚吊坠。 我将吊坠取下来，戴到了铃音的脖子上。 “……跟我回去好吗？别看了。” 虽然已经有勇者在保护你了，我也为你的死去表示一点心意吧。 “我说，回去吧，好吗？” 露法斯也从雪橇上下来，她的双手伸到我的腋下，却没有抬我起来。 她在我耳边小声地说话，竟然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她的语气中竟然有着丝丝哀求。 我点点头。 于是我便和露法斯回到了村子里，任由大雪将勇者与圣女的尸体掩埋。 铃音，有人陪着你的结局……也不算坏吧？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 我有预感，我也很快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了，与逝去的人们一起。 果不出其然，没过多少天，村子外边陆续出现了一些尸体。 不是像铃音与勇者那样的死于冻死，而是被杀死的。 被削尖的树干深深插进了雪地里，好几具人类的尸体被串到了上面——那不是自然死亡的方式，而是某些人将其杀死，并炫耀的行为。 这样的示威行为，我在亚雷王国看过。 那是魔族用来恐吓人类的，证明他们的脚步已经逼近了这个村子。 村民们自然是吓了一跳，纷纷来找我和露法斯想想办法，毕竟在他们眼中，我和露法斯就是下凡的“天神”。可我和露法斯都非常清楚，从皇城飞行到极北的村子，审判所储存的能量已经不多了。 ——无计可施。 无论如何都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露法斯还是答应了村民的请求，毕竟受过了这些村民的帮助。 这些单纯的村民，不清楚佐罗帝国的内战，也不知道魔族入侵的事情，他们很普通地接受了我们，很普通地帮助了我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于是，在某天清晨，我和露法斯穿上了最好的衣服，重新乘上了装甲巨人审判。 露法斯驾驶着巨人一步一步地远离村子，村口是那些为我们祈祷胜利的村民们。 然后—— 一个导弹从审判身上发射出来，在村民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们炸成了碎片。 爆炸的轰鸣声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就像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呵、呵呵，那本来是留给我们自爆用的。平静地死去……总好过痛苦地死去吧？” 露法斯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从背后抱着她，握住了她颤抖的双手。 “……你别离开我哦，到最后一刻都不要离开我。” 我没法说话，只能点点头。 露法斯驾驶着审判步步向前，一步又一步。 我们继续向北。 一直向北。 北边，是一望无际的大冰原。 如果是在春夏季节，那会是生机勃勃的大海。 我们从雪原走上了冰原，冰面承受不住审判的重力，一大串裂纹不断扩散。 扑通。 审判掉入了冰冷的海里。 下降——不断下降。 驾驶舱闪起了红灯，这是代表着危险的信号。 冰冷的海水开始渗入进来，并逐渐灌满驾驶舱。 “我……最后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露法斯喃喃道。 “我把你当成宠物捡回来，没想到是你陪我走到最后。” “能抱我一下吗？” “最后一次。” 我在海水中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全身都失去了知觉，可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松手。 这是帝国公主露法斯的最后一个请求—— 我的意识就此消失。 ——我闻到了烧焦的气味。 ——我听见了哭喊的声音。 ——我看到了红色的天空。 是黄昏。 我坐起来，我看到跪坐在我身旁的金发少女。 她的名字是铃音，是我的青梅竹马。 看我醒了过来，铃音抱住了我，哭着问道：“雷恩，你感觉还好吧？” “啊——”我点点头，我很好。 我记得我所经历的事情，我也记得我的名字。 我叫雷恩，是个刚死去又回来的男人。 第46章 青梅竹马 法利亚大陆东南部，亚雷王国的一个村子刚被摧毁了。 这是个刚刚诞生了圣女与勇者的村子，一名濒临死亡、名叫雷恩的少年刚被圣女铃音救活。 雷恩有着黑色的眼睛与黑色的头发，身体高且瘦，给人一种贫穷劳工的感觉。 他刚被铃音救活，正与铃音感动相拥。 “……铃音？” “嗯！” “我……是雷恩……” 雷恩的脑子还有点迷糊，庞大的记忆硬塞进他的脑袋里，他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雷恩？”铃音察觉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有点不对劲，她担心地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我叫雷恩，你是铃音……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全都不记得了。” “诶？” “我只记得我和你的名字。” “都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可、可能是伤到了脑袋，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不清楚吧？你只是不记得了刚才的事情对不对？” 铃音双手包住我的双手，紧张地问：“你还记得我是你的青梅竹马，我们一起长大的事情对不对？” “呃……”雷恩很想点头，可实际上他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脑中的记忆，几乎是关于特蕾莎、阿丽莎、柯莱丝、露法斯等人的。对于铃音，雷恩只记得她与勇者死在了一起。 在上一次的人生当中，恐怕红发少年一直陪在铃音的身边，直到铃音死去。 想到这里，雷恩就无法说谎。 “不，我全部都不记得了。” 最终，雷恩作出了这样的回答。 ——我不能欺骗铃音，她很担心我，但最终在她身边的不是我。 雷恩有考虑过要不要说自己还记得一切，然后从铃音嘴里套话，但他还是决定堂堂正正面对一切。 “不记得了？你看着我的脸，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呃，这……” “雷恩，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铃音快哭出来了，可雷恩只能看向别处，轻声说道：“抱歉……” 我是真不记得了，抱歉。 就算安慰你，也只能说些毫无营养的谎言。 况且，对经历过漫长时间的雷恩来说，比起青梅竹马铃音，他更熟悉那个不把他当人的阿丽莎——毕竟相处的时间比较长。 “铃音，还有很多村民呢。” 这时，一名红发少年从铃音身后喊她，铃音背对着他说道：“我知道了。 他就是勇者，与圣女共同奋战之人。 周围还有很多受伤的村民，勇者是来提醒铃音要帮伤者疗伤吧。 雷恩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身为圣女的铃音会优先帮他疗伤，而不是去帮村民们呢？难道在铃音眼中，青梅竹马就这么重要？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当铃音起身去伤者身边的时候，雷恩连忙说道：“铃音，我帮你吧。” “嗯！” 听到雷恩的提议，铃音开心地笑了。 看到这样的笑容，雷恩的良心有点疼。 他这样做是为了活下去。 雷恩还记得，之前单独行动的时候，都被神父卢克叫走，从而遭遇不幸，所以雷恩决定这次要跟着铃音行动。 于是雷恩与铃音两人一组，铃音会将重伤的人治疗至轻伤，然后再由雷恩进行适当包扎。之所以不将伤者彻底治好，是因为这样能省出更多的时间和魔力拯救那些濒临死亡的伤者。 铃音不是圣女么？为什么她似乎对治愈魔法不怎么熟练的样子？ 雷恩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等我们完成了对村民的治疗，一名有着海藻头的壮硕神父走了过来。 神父的衣领用金线绣有一对翅膀，雷恩知道，那是让他人生变得“多姿多彩”的神父卢克。 “你好，尊敬的少年。” “……神父？” 雷恩装作害怕的样子站在铃音的身后——好吧，他实际上也是有点害怕。 “圣女大人，我有些事情想要和这名少年单独谈一谈，你能不能给我这点机会呢？” 铃音扭头看向雷恩，雷恩疯狂摇头。 “神父，雷恩他刚从死亡线上回来，能请你别为难他好么？” “只是问些问题而已，对他的身体健康不会有任何影响。” 雷恩继续摇头。 “雷恩的精神不是很稳定，他还失忆了。” 雷恩反复摇头。 “这些问题，或许对拜伦教团有很重要的意义。” “神父，”铃音的语气有点不满了：“在我成为圣女之前，我跟雷恩一样是个无人问津的普通人。所以我非常明白，普通人身上并没有教团值得深究的问题。” “……如圣女大人所言，那我没什么事情要问的了。” 卢克无奈地笑了笑，便和身后跟着他的甲胄人退开一旁。 “谢谢你，铃音。我……我感觉我的头还有点混乱。” 脸上是困扰的表情，雷恩在心里是乐开了花：终于平安躲过了第一次劫难！ “不对，是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冒死救下我的话，我活不到现在。”铃音困扰地笑道：“……你现在能想起来吗？”“这……抱歉。” 雷恩愧疚地摇头。 如果我曾经付出生命保护铃音，那铃音失忆前的我来说，肯定意义重大吧。 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起码现在的愧疚并非是虚情假意。 “……没事，我现在是圣女，会慢慢让你想起来的。”铃音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毕竟我现在很擅长治愈魔法呢。” 红色的黄昏，逐渐换上了黑色的夜幕。 悲鸣的村民，也发出了睡眠的鼾声。 在被摧毁的村庄中整理出了一块营地，生存者们与拜伦教团的人大多席地而眠。 大家手头所拥有的毯子、被单都给伤者使用了。 虽然卢克有提议让铃音在毯子上睡觉，但铃音以自己没受伤为由拒绝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凑巧，铃音“刚好”并排睡在雷恩的身边。 雷恩还记得铃音挑选他身边位置的时候，那名被称为“勇者”的红发少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雷恩对此表示无奈。 毕竟谁都有资格选择自己睡觉的地方，铃音的选择与我无关。 雷恩是这么想的。 在躺下来睡觉的时候，雷恩仰躺看着星空，铃音侧躺看他。 “雷恩，我给你讲讲过去的事情好不好？” 铃音的呼吸吹到雷恩的耳边，令雷恩的耳朵发痒：“说不定你能回忆起一些东西呢。” 第47章 雷恩不知道的过去 铃音和雷恩从小就是一对孤儿，不知道父亲是谁，也不知道母亲是谁，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他们俩跟其他孤儿靠村里的好心人喂养长大，到了稍微能工作的年纪，就去村里的大户人家那里帮忙做工养活自己了。 那户人家姓“达拉冈”。 两人一起长大成人，是一对相互照顾的青梅竹马。 “铃音，我们是青梅竹马吧？” “嗯。” “可我们只是青梅竹马吗？” “……啊？” 雷恩提出的这个问题令铃音语塞了。 按照铃音的说法，两人仅只是相互扶持长大的关系。可从铃音的态度……总觉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我们……我们……”少许苦涩倒进了铃音的表情中，她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或许还不需要弄清楚这个问题，你先继续听我说下去吧？” 雷恩点头，铃音继续说了下去。 很快的，雷恩两人到了十七岁。同时，达拉冈家的有个大儿子也长大了，他的名字是科罗·达拉冈。 科罗有着一头鲜艳的红发，健壮高挑的身躯，勇敢坚毅的性格，是村民们连连称赞的好青年。 据说，“达拉冈”这个姓氏曾属于一个勇者，换句话说，科罗是勇者的后裔。 村里的大伙都觉得科罗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雷恩奇怪铃音为什么突然谈起科罗的事情，但考虑到科罗是勇者，铃音是圣女，他心中也就释然了。两人听起来就像是一对的一样，一定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情吧。 雷恩自顾自地对铃音的话语进行解读，铃音并没有发觉。 村子里的生活普通而平静，即使偶尔有一些魔族对村庄进行骚扰，也没有造成很严重的伤害。 大多数魔族都聚集在西北方的魔族领土附近，生活在人类领土的魔族并不算多。 可是，从今年春天开始，事情逐渐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魔族的活动变得比以前频繁了。 村里人都害怕一件事情：魔王会不会已经出现了？是不是又会像前代魔王一样，蹂躏整块大陆，给所有人类带来绝望与恐怖。 既然对魔族的恐惧已经出现了，那人们自然也会祈祷着勇者的降临。 在传说中，神明所选中的勇者与圣女会打败魔王，拯救这个世界。 从春天到秋天，村民们一直没有听说过勇者与圣女被选出来的消息，但魔族的活动却是越来越频繁且嚣张了。 以前，最多只有些动物形的魔族会偷吃些村民晾晒起来的干果，可到了现在，有些大型魔族已经出现在村子周边，他们不仅会偷吃庄稼，甚至会袭击人类。 秋天，又是个丰收的季节，但村民不为丰收所喜悦，反而担忧自己能不能再魔族的袭击下度过下一个秋天。 但转机出现了。 在秋天的硕果仍未落下的时候，村中的人们听到了来自拜伦教团的消息。有率先前来的信使通知了村中的人们，这一代的勇者与圣女就在村子里，教团会派人前去迎接。 村里的人们都觉得很高兴，有勇者与圣女在村子里，那村子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了。 拜伦教团的人如约前来，由卢克神父带头，带了一队身穿半包裹式甲胄的见习骑士与数名白骑士。 卢克神父身型壮硕，看起来有点吓人，实际上是个人很好的神父。无论对方身份高低，卢克都会微笑着向对方点头致意。 卢克神父来到村中，据神谕的指示寻找一名叫科罗的少年，以及一名叫铃音的少女，他们俩就是这一代的勇者与圣女。 科罗与铃音很快被叫到了卢克跟前。科罗对此毫不惊讶，他从不怀疑自己的勇者血统，他自认自己可以做出与先祖同样的成就。 而铃音对此则感到难以置信。 她从小都是孤儿，过着艰苦的生活长大，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能平凡地度过一生已经被她认为是奢望。 卢克对他们俩说：“人类的将来，就依靠你们了啊。魔族的侵略恐怕再过不久就会开始了。” 科罗有精神地喊道：“是！” 而铃音则是战战兢兢地点点头。 随后，卢克让两人早点休息，明天将会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让他们俩得到女神的祝福，成为勇者与圣女。 晚上，到了大家都休息的时候，铃音偷偷摸摸地跑了出来。她穿过一片崎岖的灌木林地，那灌木林中，隐藏着一条很小的路。 这条路是仅被一个人踩出来的。 铃音来到了一小块空地，空地旁边有一间小木屋，是达拉冈家族用来放木柴的。 “嗨，雷恩。” “是铃音啊。” 雷恩正提着一捆木柴锻炼自己的腕力。 “就算你经常这样努力，手脚还是很瘦削呢。” “我吃的又不多。” “说不定，是因为你以前都把吃的让给我了。” “那你就吐出来还给我啊。” 平平无奇的对话，两人都习惯于这种氛围了。在晚上没啥事情做的时候，雷恩会在这劈柴或锻炼，铃音偶尔也会跟着过来，与雷恩一起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喂，我说，”铃音用手指头卷着自己的头发，问：“我成为了圣女哦。” “那恭喜啊。起码以后不用饿肚子了。” “应该……是吧？” “传说中，勇者和圣女都是英雄啊。英雄怎么可能会饿肚子呢？” “可要和魔族作战啊……我、我不敢……” “铃音，”雷恩将木柴放下来，看着青梅竹马的脸说：“你身为圣女，很多人都会保护你的。你要相信其他人，要相信勇者。” “勇者……你是说科罗？” “传说中，勇者和圣女会一起打败魔族啊。当然，没能打败魔族的，大多也会一起死去就是了。” “那你呢？” “哈？”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铃音略带紧张地问，摇曳的金色眸子有点不安。 “你在说什么呢。” 雷恩略带奇怪地反问：“你和科罗会为了拯救世界周游各国吧？我会在村子里当个木匠或者铁匠，等你回来哦。” 末了，雷恩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微笑着说：“就不知道以后你还愿不愿意回来了。这种小村子，终究比不上外边的繁华吧。” 第48章 身份有别 骗人。 你在骗人。 铃音说不出理由，可她知道雷恩肯定不会留在村子里。 如果只是为了当一个合格的木匠，他根本不可能经常在这锻炼自己的力气。 可惜的是，雷恩吃下去的营养都跑身高去了，他的四肢依旧纤细且瘦弱。 “……雷恩，你在说谎吧？” “啊？” “我讨厌你现在这种眼神。” “眼神？我从来都是这样的啊。” “就是这种哄小孩子一样的眼神！” 面对雷恩露出的苦笑，铃音不开心地说：“小时候就是这样！我们和大家一起玩的时候，只有你是装作开心的样子，总是像个混在孩子里的大人一样，你现在也是哄我的吧？说会等我回来也是在说谎吧？” “呃……这个……这个村子很小的啦，等你去过其他地方，你就不愿意回来了。” “那你能跟我一起走吗？” “诶？”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铃音显得有点局促不安：“如果圣女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那她或许需要一个干杂活的人吧？那我能不能任命……” 还没等铃音说完，雷恩就打断了她：“仆人肯定是会有啦。不过你贵为圣女，肯定是由拜伦教团给你指定一个教团内部的人当仆人吧。” “可、可是……你说我是圣女……我还没那种感觉……” “而且，圣女的贴身仆人，不可能会由男性来担任吧？” 雷恩给出了致命一击。 圣女，字面的意义是“圣洁的女性”亦或者是“神圣的女性”。虽然不至于到不允许接触男性的地步，但让男性担任其的贴身奴仆是不可能的。 “……雷恩，你真的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吗？” “你在说什么废话呢。” “总觉得你知道的东西比我多好多。” “都是些随便想想都能知道的常识啦。” “啧，那我就是个常识都不知道的女人咯？” 铃音鼓着脸颊赌起气来，雷恩则认真地说：“不是，你今天才知道啊？” “你看我打你哦！” 铃音抬起拳头作势要打，可她脸上的笑容实在不像是要打人的。 雷恩看着这样的她，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哈哈笑了一阵子，雷恩说道：“不早点休息吗？听说明天还有成为圣女的仪式呢。” “无所谓吧，去年这个时候，还经常熬夜割麦子呢。我早就习惯了。” “随你，反正被骂的不是我。” 雷恩耸耸肩膀，做起了俯卧撑。他的动作标准而流畅，他的呼吸一如往常，看得出来久经锻炼。 “哎，为什么你们男人喜欢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呢。” “为了在危险的时候保护女人啊。不过你除外，你是圣女，你得保护我。” “等我有本事回来了，真会打你哦！” “等你真有本事再说吧。” “雷恩，你说我明天之后，是不是真见不到你了呀。” “等你回来不就是能见到我了吗？” “那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雷恩做完了几十个俯卧撑，轻喘着气站起来：“为什么你非要想着回来呢？我觉得你应该把目光和精力放在将来，你会遇到很多精彩的人和事情，你的眼界会变宽广很多，一座小小的村子怎么可能容得下圣女大人呢？” “啊，你又在嘲笑我！不许叫我‘某某大人’！” “我是认真的。”雷恩一改开玩笑一样的态度，严肃道：“法利亚大陆真的很广阔，不仅有着我们所在的亚雷王国，北方还有佐罗帝国，有着无数雄壮的景色，也有很多优秀的人才……” “我一定会回来的。所以你也要等我哦。” 这次轮到铃音打断了雷恩的话，从她的表情来看，她是认真的。 “不等。” “为什么！” “就算是当木匠，最好也是去大城市当啊。况且，说不定我有练剑的天赋，以后能当个剑帝、剑圣之类的呢。”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那明天过后，我就真的见不到你了吗？” 铃音有点可怜兮兮的，金色的眼睛黯淡下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哎——” 雷恩叹气道：“铃音，我不开玩笑。见不见得到我，又有什么所谓呢？我们都长大了，是时候走上各自的人生了。你是圣女，我是别的什么，祝我们都有个美好的未来吧。” “雷恩……你不在意吗？你不在意以后都见不到我了吗？” “呃……要说不在意……也太无情了点。” 雷恩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我们总归要长大的，不是吗？”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你的意思是，你长大的时候，即使身边没有我在也可以吗？” “正确来说，你的身边可以没有我。”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为什么你要这样说话！” “……我在关注现实而已。” “其实你是讨厌我对不对？哼，终于可以摆脱我这个累赘了——你是这样想的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累赘什么的……” 雷恩苦笑道：“我到现在还是干劈柴的活哦？自从科罗把你调去当女仆后，你的工资都比我高了吧？你又不需要我来关照，哪有累赘的说法呢？” “你嫌弃我！” “无论你现在怎么想，从明天开始，你就是人人敬仰的圣女大人了。这就是现实。如果有哪天我吃不上饭了，说不定还要去教堂找你施舍一点呢。” “……总觉得你是在说些不可能的事情在嘲笑我。大不了这个圣女我不干了，我也没什么兴趣。话说圣女要和魔族战斗的吧？这种事情让别人做好了。” 在小村子里长大的铃音，没去过真正繁华的大城市，对“权力”二字也没有什么概念，所以她可以轻易说出这种话。 简言之——这时候的铃音尚未明白“圣女”这个称号会对她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影响。 对此，雷恩只能苦笑。 “这大概不行吧。我唯一能给你的忠告就是小心那个神父。” “雷恩，以貌取人可不行哦。那个神父对大家的态度还挺好的。” “不，唯独那个家伙是要以貌取人的。”雷恩解释道：“有机会的话，你可以靠近那个神父看看。他左边腋下不是夹了一本书么？那本书的书角有红得发黑的痕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雷恩继续说道：“那是血迹。” 第49章 仪式 “诶？真的吗？那可是书本哦？就算看起来很大本，也只是书吧？” “恐怕那本书的表皮下边包了一层金属吧。看起来人畜无害，说不定是某种武器。那些见习骑士都带着剑，作为带队的神父，怎么可能一点作战能力都没有呢？” “呃……如果我拒绝当圣女大的话……” “会被强行抓回去的吧。我建议你配合比较好哦。” “我和神父说一下，让你和我一起走。不然我就不当这个圣女了。” “别别别别别别，你可千万别！” 雷恩被铃音的提议吓了一跳，他语重心长地给铃音讲道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圣女就是教团的一个象征，她身边不需要存在勇者与骑士之外的任何人，我一个砍柴的，哪有侍奉圣女的资格呢？” 雷恩嘴上是这么说，但真正的理由就只有过去的他才知道了。 “你是讨厌我了吧？想离开我了对不对？” 铃音气呼呼地问。 “……唉，为什么就说不明白呢？如果你继续吵下去的话，我真会讨厌你的哦。”雷恩无奈地说：“况且， 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而已，将来会分开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那你就继续劈你的柴，等我成为伟大的圣女了，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铃音生气地跺了一下脚，便往来时的路回去了。她转身离开到一半的时候，还悄悄往后偷瞄了一眼，看到雷恩没追过来，她冷哼一声，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呼。” 雷恩松了口气。他仍留在放柴火的小木屋旁边，他接下来做了什么事情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大概是上午九点左右，卢克让见习骑士们在村子里清出一片空地。 这毕竟只是个小村子，卫生条件并不如城市那么好。见习骑士们向村民们借了扫帚，将地面的落叶和垃圾扫干净了，才让卢克满意。 卢克从教团队伍的马车中拿出了几个布袋子，他将布袋子分给自己和几个白骑士，便开始了仪式的准备。 布袋子里装的是些白色的粉末。 他们利用这些粉末在空地上绘制些复杂的图案。 被洒出来的粉末掺杂了些闪闪发亮的星星点点，说不定蕴含着些许矿物的成分。 在他们的努力下，一个类圆形的图案被绘制出来了。圆形的图案中包含着好几个星形和椭圆，直线与曲线穿插其中，还有些完全看不懂的咒文——这大概就是用于仪式的魔法阵吧。 “很好。” 卢克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接着，他们将一张小桌从马车上搬了下来，并放置在了魔法阵的中央。小桌子通体金黄，还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清香，应该是用某种名贵木材制作而成的。 卢克将一个三叉戟造型的银质烛台放在桌子中央，并为烛台上的蜡烛点着了火焰。 在烛台的两侧，见习骑士分别放置了一块硬面包和一个银质酒壶。 卢克将自己腋下的书本交给一名见习骑士放好，铃音特意瞄了一眼那本书。 正如雷恩所说的那样，那本书的书角有着“撞击”过的痕迹，表皮上还有着一层黑红色的污渍——很像是血渍。 那本书很厚，也比一般的书本要大。当那名见习骑士接过书本的时候，他原以为一只手就能接住那本书，可他的手腕一沉，那本书掉到了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书本书页没因此而摊开，因为书本上有一个皮带扣，将书本牢牢地锁上了。 那本书的外表散发出某种凶恶的气息，无论如何那都不是一个神职人员该拥有的物品。 卢克将书本捡起来，让一名白骑士为其保管。 忙活了一早上，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太阳高挂在天空，同时还有凉爽的秋风伴在人们左右，今天是个令人心情舒适的日子。 卢克站在魔法阵中间的小桌子旁，看来他就是仪式的主持人了。 “安静，各位请保持安静。我知道各位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非常好奇，但仪式的举行应当是庄重的。”一名普通神父会展露的慈爱笑容出现在卢克的脸上：“当然，等仪式结束之后，我不介意听到你们的欢呼与掌声。” 围过来观看仪式的村民们都笑了。他们以为这个神父是个很严肃的危险人物，可实际上挺平易近人的嘛。 当然，雷恩也在围观的人群之中，老老实实地当一个旁观者。 “勇者，科罗·达拉冈上前！” “是，神父。” 红头发的年轻人抬头挺胸地进入魔法阵中，在卢克身前单膝跪下。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新的，非常合身，看得出来他为了仪式好好打扮了一番。 科罗不愧是被女神选为勇者的男人，健壮的身躯与俊美的容貌，令人无法挑剔。 “从世界存在的那一刻开始，人类与魔族之间的战斗就开始了。一代代的勇者与圣女都在用生命来为人类带来和平，但魔族的威胁也一次次地卷土重来。” 卢克在念仪式的开场白，神情庄重、肃穆。 “从上次战胜魔王距今已经有了两百多年，魔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想必魔族会给法利亚大陆带来无数的惨剧吧。但是——不用害怕！我们的女神仍然存在，她将会指引我们走向胜利！” “教皇已经得到了女神的神谕，女神告诉了我们，勇者与圣女就在这里！” “现在！在这个时刻！让女神祝福勇者与圣女，为人类的胜利铺平道路！” 卢克的言语富有激情且有感染力，就算是对卢克产生了一点警惕心的铃音，都感觉自己被鼓舞到了。 一个银质的酒杯被摆到小桌子上，卢克倒了一杯酒出来。 酒液是红色的，应该是葡萄酒。 “勇者啊，请抬起你双手和头，手心向上，抬头看天。” 科罗下半身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态，抬起了双手和头。 卢克举着酒杯站在他身前，分别往他的两手手心、额头倒了一点酒。 “神明祝福你有着出色的头脑，神明祝福你左手握着攻无不破的盾，神明祝福你右手举着战无不胜的剑。” 然后卢克撕了半块小桌子上的硬面包，将剩余的酒液倒进了面包的截面。 “让神的祝福与你同在。” 卢克将面包递给了科罗，意思是让他吃下去。 第50章 勇者诞生之日 科罗接过面包，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就算有葡萄酒浸润面包，依然能看出面包很硬，科罗好不容易才将其吞下去。 仪式就只是这样吗？ 在场人都有这么一个疑问。 毕竟这是与神相关的仪式，村民们都希望能看到些与众不同的神迹。 然后正如村民们所期待的那样，地上魔法阵的图案动了起来。随着科罗将嘴巴里的面包嚼碎、咽下去，魔法阵的图案与文字扭转螺旋，拧成了数条金色的丝线，从科罗的脚后跟钻了进去。 在众人的惊呼中，地上的魔法阵消失了，与科罗融为了一体。 “站起来吧，勇者，”卢克的声音富有一种使命感，仿佛慈祥的长者在鼓励年轻人勇敢向前一样：“从今天开始，你将带领人类走向胜利，开创一个充满光辉的未来！” “是！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科罗精神抖擞，此时的他恐怕无比相信自己会成为人类的希望吧。 卢克满意地“嗯——”了一声，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也带有笑容。 科罗成为了勇者，那就该到铃音了。 卢克再次使用白色的粉末在地上绘制魔法阵，这次的魔法阵图案，与刚才的不同。刚才魔法阵的风格更加张扬、狂放、富有攻击性，这次的魔法阵内敛、文雅、且简洁规整。 正当魔法阵快要画完的时候，一名见习骑士从村外跑了回来。 从拜伦教团入驻村中的昨天开始，他们就安排了见习骑士轮流去村外放哨。 与大城市不同，这样的野外村子并不算安全。 “卢克神父，我们发现了有一群魔族在靠近这里。” “怎么只有你一个？我不是说过要两人一组的么？” “他……他被魔族缠住了，为了让我安全回来。” “是么。” 卢克停止了魔法阵的绘制工作：“你说一下魔族的种类和数量？” “有史莱姆、泥浆怪、骨髓吸食者……再后面的一些我就不清楚了。”这名见习骑士正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们数量不少，神父，我们该怎么做？” 卢克的视线从科罗和铃音的脸上扫过，皱眉道：“只是些普通魔族，让其成为勇者的首战未尝不可……” 这时候，又有两个见习骑士从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跑了回来。与第一个见习骑士不同，他们俩身上带伤，明显是发生了战斗。 与他们组成一队的伙伴都发生了不测，只有他们自己逃了回来。 他们俩向卢克报告了同一件事情：有一批魔族在靠近这里。 “魔族从三个方向包围了这里么？” 卢克马上发出了指令：“请各位村民们马上回家，关紧房门！有魔族在靠近了！不过大家不用担心也不用慌张！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听到魔族来袭，想看仪式的村民们纷纷听话地跑回到房子里面了。当然个别有自信的健壮小伙想留下来帮忙，也被骑士们赶回了家里。 在场的只剩下拜伦教团的人，以及科罗和铃音。 铃音一直有留意雷恩的动向，刚才雷恩的确是离开了，她不禁有点失落。 “勇者，这会是你成为勇者后的首战。”卢克向科罗问道：“紧张吗？” “不。”科罗摇摇头：“我对此感到荣幸。” 科罗跃跃欲试的态度令卢克相当满意，卢克说道：“那请勇者与我们一起战斗。”然后他扭头向铃音说道：“圣女，你留在马车上，随时跟我们突围。” “哦、哦。” 铃音捏紧拳头，有点不安地问：“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做的吗？” “不必着急，没有完成仪式的你，暂时还没有力量。”卢克想了想：“等战斗结束后，你成为了真正的圣女，就可以用你的力量为大家疗伤了。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嗯，嗯！” 铃音听话地钻进了教团的马车。 “接下来……应对包围战，最简单的就是一点突围……”卢克喃喃自语，扫了一眼身边的科罗：“可这里是你们的故乡，是你们想要保护的地方吧？” “那当然了。” 科罗的回答是肯定的。 卢克爽朗地笑道：“那没办法了。我们只能努力一下，坚守这里了。不过……” 他的脸沉下来，面无表情的样子令科罗有点害怕。 “不过，你要搞清楚事物的价值。你现在的力量是有限的，你能保护的东西也是有限的，切勿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人，导致自己失去真正重要的人。” 科罗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看他的表情，似乎并没有搞懂卢克想要表达些什么。 接着，卢克从马车上拿出了一把剑，将其交给了科罗。 “据说，这是历代勇者用的圣剑，它会在战斗中给你很大的帮助，请好好使用。” 科罗抽剑出鞘，明晃晃的剑身给予了他勇气。他坚定地说：“是！” “各位见习骑士听从白骑士的安排。组建好阵型！”卢克向其他人发号施令道：“不要害怕！虽然对个别人来说这是初战，但只要像训练时那样应对，就一定可以取得胜利！” 卢克等人分成三个小队，抵御着魔族的袭击。 雷恩生活的这个村子并不大，村庄周围都是些森林灌木和天然岩壁，村民们一般只靠三条路进出村庄，魔族正是通过这三条路入侵村庄的。 三条路中，一条是大路，两条是小路，卢克带领主力防守正面的大路，科罗则带人防守离他家比较近的一条小路，剩下的人防守最后一条路。 见习骑士并不算很强，好在来入侵的魔族也只是些低等魔族而已。 低级史莱姆，是一种软体魔族，能蹦蹦跳跳地发动攻击，因其躯体的柔软性，需要较大的冲击力才能消灭他们。 泥浆怪，正如其名，就是一滩能够移动的烂泥浆。他的身体有着腐蚀性，能够将猎物包裹进体内消化掉。 骨髓吸食者，比较高级的魔族，有着类人的形态。只不过全身都有着腐烂的疮口，疮口中还有触须在扭动着。他们通常会擒抱猎物，并让触须插进猎物的体内。触须会分泌出一种消化液，将猎物体内的骨头和肌肉融化，再进行吸食。 第51章 勇者的品格 从种类上来说，这些魔族并不强。 见习骑士的长剑能将史莱姆打碎，因为低级史莱姆的形变不是无限的，如果外力所导致的形变过大，史莱姆也会因此而被破坏掉。 泥浆怪害怕火焰，可以用火把驱逐。 而比较麻烦的是骨髓吸食者，他们身上有着一米多长的触须，即使能将他们杀掉，也免不了被触须伤害。 只不过会受到伤害的只有见习骑士，他们的武艺还不够精湛，而且他们身上的甲胄也没有包裹着他们全身。 白骑士与见习骑士不同，白骑士穿着覆盖全身的白铁铠甲，手上的剑技更是刚猛果断，能一击把骨髓吸食者的四肢砍断。 不过要说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卢克，不愧是拜伦教团的带队人，他空手就能将弹起来的史莱姆打碎，沾血的沉重书本更是成为他手中的凶器，将书本往骨髓吸食者身上一砸，就能听到骨碎肉裂的声音。 “哼，低等魔族。” 卢克甩掉了书本上的血液：“这种强度的战斗，对勇者的初战来说，刚刚好。只可惜，圣女还没经过仪式，无法参加战斗。” 两三名骨髓吸食者将卢克团团围起来，张开手臂对着卢克就是一个熊抱。他们想将卢克控制住，然后用身上的触须插进卢克的身体，吸食卢克的血肉。 触须在卢克身体表面抽动着，却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即使是在卢克的长袍上刺个洞都做不到。 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覆盖在卢克身体表面，那就是卢克的防护层，无论是触须还是酸液，都无法伤到卢克的身体。 骨髓吸食者们发出难听、厚重的叫声，卢克仅单手便捏断了其中一个的脖子。然后他抓住了另一个骨髓吸食者，随手扔了出去。 只不过扔的方向……并非是村外，而是村里。 “卢克神父？” 其中一名白骑士疑惑地喊了一声。 “考验，一点小小的考验而已。”卢克的笑容中带点纯真：“不知道勇者会怎么做呢？也方便我们了解勇者是个怎样的人。” 白骑士心领神会，他与卢克一样，故意放了几个魔族进村里。然后他喊来了一名见习骑士，让他将这个情况告诉科罗。 “你快去告诉勇者，我们这边的战斗压力很大，不小心漏了几个魔族过去，让勇者想想办法。” “嗯！” 白骑士与卢克的对话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个见习骑士将白骑士的话信以为真，紧张兮兮地将消息告知给科罗了。 科罗这边的战斗不算紧张。他与骑士们防守着一条小路，小路两边都是难以行走的灌木丛，即使魔族有着数量优势，依然很难冲破路口。 这是科罗成为勇者后的首战，初次参与战斗的他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华丽表现，但随着战斗的进行，勇者的力量开始在他身上显现。 一只篮球大小的史莱姆冲着科罗的头脸跳起来，见科罗闪避不及，他身边的一名白骑士一剑就刺穿了史莱姆，令其破碎落到地上。 科罗仅仅是看了一眼白骑士的刺击，他便马上学会了，并将武艺投入到了自己的战斗中去。 他脚步稳重却不拖泥带水，腰部与手臂同时发力，学着白骑士的样子将一只史莱姆刺穿了。 随着战斗的进行，科罗持剑的姿势，舞剑的流畅程度，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担心自己很少用剑，可能会变成骑士们的累赘，但现在的他，越打越有劲，杀掉的魔族越多，他越有自信。 正当科罗的战斗进入佳境时，一名见习骑士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勇、勇者大人！卢克大人那边压力比较大，有几只魔族进到村子里了！” “什么？” 科罗喘着气，战斗所带来的火热让他的脸红红的，汗湿的蒸汽更令他看起来充满男子气概。 “卢克大人那边的魔族太多了，恐怕还会有魔族进来！” 见习骑士相当紧张，能看得出来他也是个新人——如果他认识卢克久了，知道卢克的真实力量，就不会展现出如此真实的紧张感了。 见习骑士身上的紧张感传到了科罗身上，他回头望了眼身后的村子——仅仅是这一瞬间，一只泥浆怪用身体缠住了科罗的脚，令他无法轻易动弹，同时一个骨髓吸食者张开双臂就向科罗抱了过来。 “勇者大人，专心战斗！” 一名白骑士抬起腿就是一脚，从侧边把骨髓吸食者踢飞了出去：“就算这些魔族不怎强，可配合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同时，科罗身边的一名见习骑士拿着火把往地上的泥浆怪一烫，泥浆怪发出水泡破裂一样的怪叫，松开了科罗的脚。 来自教团的骑士们明显经过了一定的训练，即使在面对多个敌人的时候，也能做到流畅的协同战斗。 “有魔族进入村子了！要怎么办？” 科罗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他焦急地向身边的白骑士征求意见。 “勇者大人，我们的任务是守护这条路。” “可是！” “这是神父的命令。” 白骑士的回答近乎冷酷。即使在分心回答科罗的问题，白骑士的手依然没有停下来。他的剑锋砍断了骨髓吸食者的触须，避免了一名见习骑士被插伤的结果。 “我……我！”科罗握紧了勇者之剑，他心中存在些犹豫，但马上做出了果敢的决定：“那是我出生长大的村子！我不能接受那些善良的村民……受到任何、任何伤害！” “请服从命令，勇者大人。即使你是勇者，但与身经百战的神父相比，你依然经验不足。” “就算如此、即使如此！我还是要去！” “即使可能会受到惩罚？” “不管你们说什么！” 面对白骑士拒绝，科罗明确地顶撞了对方。只能说不愧是被选为勇者男人，他毫不畏惧地说：“如果不能保护重要的东西，我成为勇者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听到科罗的回答，不知为何，白骑士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他笑着说：“我们尊重您的意见，勇者大人。我们继续留守这里，您尽情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好了。” 第52章 寻找雷恩的黑山羊 “是、是！我会马上回来的！” 科罗惊喜地说，他完全没想到白骑士会同意。 “快去吧！这里有我们！” 其中一个见习骑士举着火把守在科罗身边，逼退了一只扑向科罗的泥浆怪。 “去吧，勇者大人。” “嗯！” 科罗向骑士们投去感激的视线，匆忙往村里赶了回去。 背对着科罗跑回去的背影，留下来的骑士都露出了不错的表情。 “勇者大人的性格还不错。” “哼，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而已。” “但他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勇者。” 骑士们给予了科罗极高的评价。 在这小小的插曲之中，骑士们都没有留意一个黑影从灌木丛中穿过。低级魔族们都规规矩矩地往村道进攻，都没人留意到那无路可走的灌木丛。 那个黑影扒开拦路的杂草与灌木，将一些不粗壮的小树小心掰断。 他一边露出雪白的牙齿在嗤笑着，一边尽可能地不发出声音小心前进。 “勇者、圣女。嘿嘿嘿。” “这一代的，还没成长起来，摧毁的话，就要趁现在了。” “雷恩——追寻着那个女人呼喊的名字来到这里，没想到还能找到意外的惊喜，嘿嘿……” 黑影舔了舔肥厚的羊唇。 羊唇、羊眼，还有高高竖起的羊角。 虽然他穿着背心与短裤，但衣服下面有着黑色的羊毛覆盖着他的全身，那是被称为“黑山羊”的魔族。 “杀掉两个，或者其中一个，基多克和黑森林也能不用害怕弱小的人类了吧。” 嗤笑着、嗤笑着，黑山羊为同胞的未来而感到愉悦—— “不知道圣女是什么味道的呢？” ——也为即将到嘴的美食而垂涎不已。 不过，他的想法恐怕难以实现吧。 科罗是沿着村道前进的，而黑山羊则是穿过灌木小心前进。从速度来说，科罗肯定会先抵达村子。 勇者会保护好重要的事物—— 科罗跑回到村子里，从卢克那边漏出来的魔族已经打破了几扇屋门，对里边的村民发动攻击了。 勇者怒火中烧，勇者之剑顺着勇者的愤怒穿透魔族的身体。 刚拿起剑的勇者的确是非常弱小，但看过了骑士剑技的勇者，已经具备了击败低等魔族的能力。 他打碎圆滚滚的、有着西瓜大小的史莱姆，他砍下骨髓吸食者的头颅，保护着对他而言很重要的村民。 只不过……勇者保护了村民，真是如此么？ 以科罗的实力，打败史莱姆并不难。但人型的骨髓吸食者并非他能轻松打败的对手。 他之所以能够砍下骨髓吸食者的头颅，那是因为骨髓吸食者背对着他。骨髓吸食者紧抱着一个一个村民，其全身触须都插进村民体内，正在大快朵颐。 科罗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他只需要将背对着自己的敌人杀死即可。 因此，从另一个角度考虑的话，科罗是以村民为诱饵，完成了对魔族的斩杀。 “少、少爷！” “其他人没事吧？” “幸亏少爷来了，其他人没事！”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这附近的村民都称呼科罗为“少爷”，科罗也认识这附近的村民。 “少爷，有魔族冲进你家了，快去看看吧！” “嗯！你们注意安全！” 科罗马上跑回了离这十几米的自家里。 他之所以认识这附近的村民，是因为这些村民大多帮达拉冈家族工作。这附近几乎可以算是达拉冈家族的土地，有着科罗家的宅邸，以及仆人们的居所。 这就是科罗的选择，他没有前往铃音身边，而是第一时间确认家族的安危。 这个选择对科罗来说无疑是正确的，因为拜伦教团在分配人手迎击魔族的时候，留了一个白骑士、两名见习骑士守在铃音身边。 按道理来说，仅几个漏进来的魔族，完全不会对铃音造成任何威胁。 ——如果漏进来的，仅只有低级魔族的话。 铃音抱着自己的肩膀，在教团的马车上瑟瑟发抖。 周围很安静，听不到什么声音——那是当然的，村民们已经跑回了自己的房子，卢克等人则是出村防守。 这里并不会产生战斗。 可为什么……我会这么不安呢？ 雷恩，你又在哪里？你安全吗？ ——为什么你现在不陪在我身边呢？ 在性命受到威胁的之际，铃音的心中甚至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怨恨，她知道这种情感是不合理的，但她无法控制自己混乱的内心。 “圣女大人，不必担心，我们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或许是察觉到了铃音的表情有些异常，浑身覆盖着白铁铠甲的白骑士向铃音说道。 三名骑士以备战姿态守在马车身边，姿势标准不动如山，是肉眼可见的精英骑士。即使有两名是见习骑士，也不能小觑他们的实力。 “啊，嗯，谢谢。” 铃音的脸色有点苍白，她挤出了个笑容，向白骑士道谢。 “据我所知，进攻这里的都是些低级魔族。大家都不会有事的。”白骑士说道：“而且，就算有突发情况，即使拼上我们的性命，我们都会保护好圣女大人你的。” 白骑士说话的语气很坚定，让人无法怀疑他说出的话语。 “……谢谢。”铃音犹豫了一下，问道：“那、那个……我真的有这个价值吗？我只是个村里的女仆，或许我并不是什么圣女……只是大家都搞错了……” 白骑士微微一笑道：“你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疑问，那是因为仪式没有完成，你还没获得女神的祝福。等你成为了真正的圣女，可要为受伤的骑士们治伤哦。”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愉快，缓解了一下铃音的紧张与害怕。 风在吹动，周围的气流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叮——” 那是某种魔法形成的声音。 “敌袭！戒备！” 白骑士马上发出警告——可依然晚了一步。好几支散发出蓝光的魔法箭从附近的灌木丛中飞射而来，轻松刺进了其中一名见习骑士的腹部，以及另一名见习骑士的喉咙。 见习骑士身上的甲胄没有完全覆盖全身，受到这样的伤害是理所当然的。 “可恶，是会魔法箭的高级魔族么！”白骑士举剑戒备道。 第53章 保护铃音之人 白骑士的问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又是几支魔法箭从远处袭来。 “圣女大人，请您在马车上坐好，千万别露头！” 将飞射而来的魔法箭击落，白骑士窜了出去——方向当然是朝魔法箭射出来的地方。 魔法箭锲而不舍地发射着，白骑士将魔法箭一一击落。白骑士身穿沉重的白铁铠甲却依然动作敏捷有力，白骑士与见习骑士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实力差距。 “出来吧！” 白骑士踢开了一间木屋的门，魔法箭正是从这所屋子里射出来的。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地上有着残破且新鲜的尸体，一只黑山羊站在屋子的窗边，拿着一条断腿正在啃食。 毫无疑问，刚才正是这只黑山羊在透过屋子的窗户在往外边发射魔法箭了。 “黑山羊……为什么这种村子会有高级魔族？” “唔唔唔，还想多玩一会呢，被发现了。” 白骑士凝重地举起长剑，摆出了准备作战的架势，而穿着背心短裤的黑山羊则是“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好久没吃过要剥壳的食物了。剥壳是麻烦了点，但大多蕴含着魔力，有嚼劲。” “你在做梦！” 白骑士怒骂一声，却没有任由情绪控制自己冲上去。他先扫视了一下室内的地形情况，再摆出戒备的架势保持距离。 与魔族对战，正面进攻无疑是愚蠢的。观察对方的破绽再迅猛出击，这才是战斗的智慧。 黑山羊对白骑士的谨慎态度毫不在意，他念着咒语：“柯力·米特勒斯·菲林，穿透！” 又有三支魔法箭在他肩膀上成形，散发出夺命的蓝光飞了出去。 白骑士跳离原地，双手持剑，从黑山羊的侧边发起袭击—— 铃音乖巧地坐在马车上，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害怕。 她听见了“嗖嗖嗖”几声，和两声惨叫，就知道马车外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好在白骑士坚毅的声音仍在，让她在马车上别露头。 外边发生了什么？ 有魔族攻进来了吗？ 铃音对外边的情况非常好奇，可她不敢乱动。 不远处传来战斗的怒喝声，白骑士似乎与魔族产生了激烈的战斗。 铃音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但她又害怕对外界的声音一无所知，会导致自己陷入更加不得了的窘境。 风中传来魔法飞射、火焰爆裂的轰鸣，铃音已经联想到村庄被破坏的场景了。 她努力地控制住自己不要往坏处想，但她无法做到。她还没成为一名圣女，她没有力量，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白骑士的胜利。 还没有力量的预定圣女双手十指交叉，希望虚无缥缈的神明保佑白骑士平安。 在颤抖的祈祷中，铃音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外边战斗的声音逐渐平息了下来。 应该有结果了。 木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传进了铃音的耳朵，火焰也在燃烧着铃音焦急的内心。 铃音屏住呼吸，她悄悄地打开马车的车门，小心谨慎地往外瞄了一眼。 仅只是一眼，就令铃音差点发出了尖叫。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小珍珠一样的泪滴溢出了眼角。 外边的木头屋子在燃烧着，火焰产生的温度扭曲了眼前的一切。 一只胖硕的黑山羊正扭着屁股朝马车这边走来。 他的下半身是两只羊蹄，上半身那与人类类似的大手上，正拿着一个脑袋在猛吸。 那个脑袋是属于白骑士的，他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惊恐，黑山羊正吮吸着脑袋断口处流出的血液。 “圣女是什么味道的呢？” 黑山羊露齿而笑。 黑色的嘴唇露出洁白带血的牙齿，令人联想到了闪亮的刀刃。 铃音赶紧把马车的车门关上，仿佛这样就可以把残酷的现实关在门外。她的胸口不断起伏，紧张感令她无法呼吸。 怎、怎么办？ 还有骑士在这附近吗？我要不要出声求救？ 会死……一定会死！ 就算铃音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现实依然会向她逼近。 马车的车门被强行扯开了，黑山羊的头脸倒映在铃音绝望的瞳孔里。 “不知道圣女和普通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呢？” 铃音可以清晰地看到黑山羊牙齿上残留的血肉，浓重的血腥味令她想要呕吐。 “嘿嘿，留下肝和腿给基多克带回去，剩下就全都是我的啦。” 黑山羊兴奋地朝铃音伸出手—— “你们这种食人怪物比一般魔族要恶心多了。” “谁？” 嗯？雷恩的声音？ “我在这呢，小羊崽。” 一把明晃晃的利剑从下面刺了上来，毫不留情地插进了黑山羊的胯下。 利剑的主人还不忘用力扭了几下，确保黑山羊的某个器官被彻底破坏。 悲怆的、凄惨的、难以言喻的惨叫声从黑山羊的嘴里炸裂，他向后倒了下去，舌头吐了出来，双手捂住自己喷血的胯下，那样子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铃音，这里！” 雷恩从马车车底钻了出来，他拉住铃音的手，说道：“跟我来！”。 “雷恩！” 铃音配合地从马车上跳下，跟着雷恩的脚步远离马车与黑山羊。 少年与少女上演着勇敢的逃生剧，雷恩紧绷的表情满载着勇敢，铃音的脸上则是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去死吧！人类！” 两支特别闪亮的魔法箭射向两个年轻人的后心，伴随着黑山羊充满怒气的吼叫：“我要把你们活着做成肉馅！” 雷恩毫不犹豫地压着铃音的身体，令两人扑倒在地。他瞬间做出了正确的决策，令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樵夫或者木匠，而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 “铃音，你快跑。” 魔法箭从两人的身体上边飞过，雷恩马上扶铃音站起来说道。 “诶？那、那你呢？” “这里有我，听话。” “我们一起跑吧！” “没人断后的话，谁都跑不了。”雷恩将铃音护在身后，举着一把利剑留意黑山羊的一举一动：“你去找那个神父，他能战胜这头东西。” “嗯！”铃音也不拖泥带水，她知道情况紧急：“我、我相信你哦！我会马上喊人回来的！” “去吧！” 铃音朝神父所在的方向拔腿就跑。 在跑的过程中，她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和雷恩看向她的侧颜相对。 或许雷恩是担心她能不能顺利逃脱吧，所以雷恩担心地看了下铃音的背影。可没想到这一眼竟然和铃音四目相对，雷恩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接着便背对着铃音，与黑山羊认真战斗。 昨天晚上，她还在嫌雷恩对她过于冷淡。 可刚才那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已经告诉了铃音一切。 第54章 雷恩与黑山羊 “你走得了吗！” 黑山羊的怒吼声。 “铃音，别往后看，快走！” 魔法箭出现又被击落的声音在铃音身后此起彼伏，铃音头也不回地跑着。 驱使她往前跑的动力是恐惧与对雷恩的担心。 她害怕自己被黑山羊杀死，也怕雷恩被杀死，只能将雷恩留在这里，赶紧去寻求他人的帮助。 雷恩什么时候会用剑了？他能战胜那个魔族吗？ 害怕……我好害怕。 虽然得救了我很安心，但是我更害怕雷恩会为了救我而死去！ 雷恩背对着离开的铃音，他不敢回头目送铃音一眼。 黑色的眼珠子牢牢地紧盯着黑山羊，警惕对方做出的任何行动。 “白骑士干得不错，看来你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强。” 雷恩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黑山羊目前的姿态算不上是万全，他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剑伤。其中，最狰狞的一道伤痕从他胸口斜划而过，翻开的皮肉不再流血却仍旧可怖。 白骑士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大大削弱了黑山羊的身体状态。 “人类别说大话！” 十几支大大小小的魔法箭从黑山羊身边凝结浮现，箭尖都指向雷恩。所有魔法箭同时接连发射，雷恩不断在地面上翻滚，冷静躲过。 黑山羊气炸了。 他胸口上的伤口的确很严重，可最严重的还属雷恩给他造成的。那不仅给他带来剧烈的痛苦，还给予了他精神上的侮辱！ “来吧！迟早都要对上你们，只不过这次早了点而已！” “嗷嗷嗷！” 雷恩与黑山羊展开战斗，铃音并不知道详细的过程，但她通过雷恩最后受的伤了解到战况有多么惨烈。 铃音很快就找到了在村道上战斗的卢克，神父那壮硕的身躯非常显眼。 “神父！快、快救救我！” “圣女？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卢克随手将一名骨髓吸食者踢飞了，回头向跑过来的铃音发问：“难道有魔族进到村子里来了吗？” “嗯！咳、咳咳！” 铃音咳嗽了好几下，过分勉强自己的肉体飞奔过来，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勇者没在你的身边吗？” 卢克在等待着铃音的回答。刚刚他给了勇者一个“问题”，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事物。 这个事物会是圣女吗？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卢克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感兴趣。 “快救救雷恩吧！” “雷恩？” 疑惑在卢克脸上扩散。 “快去救他！他打不过那只黑色山羊的！” “黑山羊？你看到的是一只黑色的山羊吗？四肢着地，皮毛漆黑，吃草的那种？” “他会说人话！会用魔法！神父你快去吧！村子都着火了！” 神父的脸色一变，向铃音确认道：“是人型的魔族吗？” “是啊！他用两条腿走路！” 铃音急得快哭了。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卢克不再拖泥带水，他发出指令让所有骑士都返回村中。 “神父，这些低级魔族……” “宰了那头黑山羊更重要一点。你忘了勇者可能在村里么？” 卢克将白骑士的异议堵了回去，跟着铃音返回到了村中。 在刚才的战斗中，个别见习骑士因受伤而丢掉了手中的火把，那本应是用来驱赶泥浆怪的。那火把被丢弃在地上，被路过的骨髓吸食者捡了起来。 低级魔族智商并不高，但不代表他们一点智商都没有。 至于像黑山羊的这种高级魔族，他们有着更强的语言与思考能力，甚至能使用魔法。 雷恩在村落的屋子间来回奔走，愤怒的黑山羊则是迈着摇摇晃晃的脚步跟在雷恩的身后。他手上凝聚着一个大火球，每当见到雷恩从屋子间露头，大火球就会喷出一个小火球飞向雷恩。 “怎么了？完全跟不上我啊。哦，因为你两腿中间那玩意被劈碎了吗？” “混蛋！” 雷恩在躲闪火球时，还会不断出言挑衅黑山羊。这只会令黑山羊更加愤怒，提高火球的威力。 村子燃烧起来了。 村民们从屋子里跑出来，他们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当然也存在很多理智的人，他们纷纷拿起武器，亦或者是去水井打水试图扑灭火焰。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全都变成烤肉吧！” 黑山羊高举着手中的大火球，火焰从火球中喷射而出，像是烟花一样，将燃烧带给周围的所有事物。 无论是屋子还是人类。 浓浓的黑烟从木造建筑中弥漫，雷恩与村民们都被熏了出来。 “死吧！” 瞅准雷恩出来的一瞬间，黑山羊将手中的火球扔了出去。雷恩翻身一滚，以极小的动作躲过了火球的直接射击——火球仅仅是擦过雷恩的身体而已。 小动作躲闪，有利于保存体力。 可这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火球瞬间发生了爆炸，强大的冲击力把雷恩炸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地上滚动了好几下才停下来。“嘿嘿嘿。” 黑山羊一瘸一拐地靠近着趴在地上的雷恩。雷恩一动不动，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晕了过去。 “柯力·米特勒斯·菲林，穿透。” 两支魔法箭显现在黑山羊身边，并马上飞射出去，穿透了雷恩的一手一脚。见雷恩仍没有动静，黑山羊才放心地走到雷恩身边。 “既然你失去了抵抗能力，是不是装死也没意义了。” 黑山羊单手抓着雷恩的头将他提起来：“让我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类来找我麻烦。” “……雷恩。” “嗯？” “……我的名字是雷恩。” 雷恩用快要死掉的虚弱声音缓缓道：“记住我的名字吧，我肯定会把你杀掉的——这次不行就下一次，总有一天……” “没有下一次了。” 黑山羊的手在缓缓捏紧，雷恩的听到了自己的头盖骨在吱呀作响。 “哼，难道你就是大小姐在找的‘雷恩’么？既不是勇者也不是英雄，只是个普通人类而已。”黑山羊舔了舔嘴唇：“肝带回去给基多克，脑浆就淋在铁处女上给那个女人尝尝鲜，嘿嘿嘿……她到底会多绝望呢？” “科泰林·拉斯·奥古雷斯亚！化作穿透敌人的剑吧！” 正当黑山羊考虑要给自己的同胞带伴手礼时，雷恩念了咒语，让一柄魔法剑插进了黑山羊的一只眼睛里。 第55章 命定生死 “啊、啊！啊啊啊啊！” 雷恩马上被扔了出去，黑山羊的双手捂住自己溢血的眼睛，在地上拼命打滚。 那惨痛的嘶吼，甚至令人觉得他有点可怜。 雷恩的身体砸到了地面上，血液从雷恩嘴唇间漫出——他的眼睛紧闭，这下子是真的不省人事了。 黑山羊惨叫了好一阵子，才从失去一只眼睛与某关键器官的痛苦中缓过神来。他朝天空发出愤怒的吼叫：“——人——类！” 只可惜，雷恩并不会为此而感到恐惧，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雷恩被扔到了一栋快要烧光的木房子旁边，被烧成红炭的大块木板倒下来，压在了雷恩身上。 高温的木炭将他的身体烧伤，可即便如此，雷恩仍旧没动——或许有可能已经断气了。 黑山羊张着充血的眼睛，摇晃着羊蹄一步步地靠近雷恩。平时他会为了美味，将肉食放在火上炙烤，可他现在已经等不及了，他要马上将雷恩嚼碎吞进肚子里！ 这时，一连串小巧的脚步声令黑山羊提高了警惕，他停下脚步，环视四周。 一颗金色的头颅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内，是一名金发少女跑过来，拦在了雷恩前面。 “圣女。”黑山羊龇着牙问：“你在这里是想干什么？拦住我么？” 铃音娇小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不住摇头。 “滚吧，待会才到你，我现在想杀掉的人类只有你身后的那个！” “我、我不会让你继续伤害雷恩的！” 这次铃音总算是说了出来。 她摇头不是在否定黑山羊的问题，而是在表达“我不允许你再前进一步”的意思。 “我不是基多克，有奇奇怪怪的讲究。不让开就纳命来吧！” 黑山羊抬手，又一颗火球出现在他的手中。若火球砸到铃音身上，恐怕会瞬间将她烧成灰烬吧。 可是，人类的希望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呢？ 一块方形的重物从远处飞来，以无比迅猛的速度击中了黑山羊的手肘，那颗火球因黑山羊的手腕的颤动而发生了爆炸。 “嗷！” 黑山羊痛苦地握着自己受伤的惯用手，独眼盯着重物飞来的方向。 那是一名海藻头神父。 他踩着仍在燃烧的木头而来。 村中很多木屋都着起了火，那些被火焰烧得倒下的木头成为了神父与白骑士直线赶到现场的踏板。 铃音之所以能早一点抵达雷恩身边，是因为她作为本地人更熟悉村中的屋子分布。 “圣女，即使事情紧急，也请不要乱了手脚。” 卢克说这话的时候不存在任何紧张感，即使他在面对一个会用魔法的高级魔族。 一条长长的、散发出金光的魔力锁链缠在他的手上，卢克用力一拉，刚才被扔出的方形重物被扯起来飞到空中，然后重新回到了卢克的手里。 那是一本上了锁的书本，封面的斑驳血迹向所有人说明这不是一本用来阅读的书，而是用来杀死敌人的书。 “拜伦——神的走狗么？” 黑山羊瞪着卢克，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来了。 “不要动，卑贱的魔族。在你袭击这个村子的时候碰上我们，也算是你不走运了。” 卢克面无表情地评价着黑山羊的行为：“平时的话，我们根本就不会来这种小山村里，如果没有我们，恐怕这个村子就被你彻底消灭了吧。但是——你竟然在挑今天来这里，只能说这个村子很适合当你的坟墓。” “嘎哈哈。愚蠢至极。” “真可悲，这就是你的遗言？” 跟在卢克身后的几名白骑士将黑山羊团团围住，他们手中的剑锋利无比，正被火光照得闪亮。 卢克拿着厚重的书本在靠近黑山羊，看起来他完全不害怕与对方进行近身肉搏。 “萨曼达·洛菲·拉斯，大火球！” 黑山羊将双手抬至胸前，一颗比刚才要大得多的火球凝结了起来。由于火球体积巨大，看起来就像是黑山羊在张开双手抱着一颗火焰一样。 “太愚蠢了。” 卢克猛走两步，拉开胸肌臂膀，将手中的书本回旋着扔了出去。有了腰腿的支撑与加速，沉重的书本像是飞出去的锤子一样击中了黑山羊受伤的手臂。 骨头粉碎，肌腱断裂，黑山羊的手臂几乎要掉下来了。一名年轻的白骑士看准机会，快步拉近距离，将那条长着黑毛的手臂砍了下来。 其他白骑士发出惊呼，他们伸出的手臂本想将年轻的白骑士拉住——但年轻的白骑士速度太快了，他渴望着功绩与战果。 贪婪，为他招致了死亡的命运。 凶悍的爆炸以黑山羊为中心反复轰鸣，带出了一波波的火焰与烟尘。年轻的白骑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卷入了火焰之中。 由于大火球失去了一条手臂的控制，理所当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像烟花一样的火焰与浓烟不断扩散，遮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啧！尽耍些小花招！” 卢克在火球彻底炸开前便冲到了铃音面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保护背后的铃音。 黑山羊的计划奏效了。 拜伦的神父必须保护好圣女，那也就无法继续追击黑山羊。 分身乏术，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待爆炸产生的黑烟彻底平息下来，黑山羊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具白骑士的尸体。 卢克本想让骑士们寻找黑山羊逃跑的痕迹继续追击，但史莱姆那些低级魔族从村道那边涌了过来。 没有了教团的守护，他们就能顺着路进入村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个别骨髓吸食者手里还举着火把，将村中还没烧着的房屋点燃了。 村子彻底被火焰燃烧，被一片红色所覆盖。 火焰、血液以及快要下山的斜阳。 “神父、神父！” 铃音发出哭腔，恳求着她目前唯一能信任的大人：“救救雷恩吧！求求你了！他就在那里！” 铃音一手扯着卢克的长袍，一手指向一动不动的雷恩。 雷恩仍被烧红的木炭压在下面，处于生死未知的状态。 第56章 哭泣着成为圣女 即使正面承受爆炸，卢克依然还是毫发无损。一层薄而强韧的金色魔力覆盖在卢克身体表面，爆炸所产生的烟尘与火焰根本没能触及他的身体。 只有白长袍最下面的部分染上了一点灰黑色的烟尘。 铃音扯着卢克的下摆，求着卢克救救她的青梅竹马。 卢克顺着铃音指的地方看去，那里有一名生死未知的少年。他让见习骑士将雷恩救出来，并将其放置在安全的平地上。 雷恩的伤势很严重，一手一脚被穿了个洞，身上还到处是火焰与爆炸造成的灼伤。 一名白骑士对雷恩施予治愈魔法，金色的魔法光照在雷恩身上，可惜效果甚微。 从伤口流出来的血的确是止住了，但几乎看不到伤口的愈合与恢复。白骑士摇摇头对卢克说：“神父……这个人的生命力快消失了，以我的能力还无法治好他。” “还有其他人会用治愈魔法么？” “不是我自夸，来村子的这批人里，水平应该是我最高。” 卢克想了一下，他说：“让所有会治愈魔法的人都来这，一起救活这个少年。” “可还有其他村民需要救助呢。” 正如白骑士所回答的那样。村子遭受到低级魔族与火灾的双重破坏。虽然村中有些还能动的年轻人在努力救火，可在这种情况下，骑士们仍需要将涌入村中的魔族击退，才能投身于人员的救援当中。 卢克面向铃音说道：“圣女，你也看到了，事情是这个状况……想快是不可能的。” “神父你想想办法吧！你不是神父么？” “神父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这名少年的性命十分重要么？即使比其他村民都还重要？” “这、这个……”周围受伤村民的呻吟声还在铃音耳边，可就算如此，她都无法给出否定答复，而是重复着刚才的话：“求求你了……” “这名少年是谁？” “……和我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原来如此。” 卢克脸上摇曳着周围的火光，令他脸看起来有点复杂。他说：“圣女，来举行仪式吧。令人幸运的是刚才举行仪式的是一块空地，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神、神父，可是——” “你现在对一切都无能为力，无论是对自己的命运，还是这个少年的命运。所以你要先接受神明的祝福，成为了人人称颂的圣女大人，才有资格走上舞台，不然你就只是个观众而已。” 卢克先走一步，往仪式场地走去。 刚才他在地上画的魔法阵仍在，完成仪式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 “等你成为了圣女，你就会得到神明赐予的治愈魔法。”卢克留下这么一句话：“能不能治好那名少年，取决于你的选择，和你的能力。” “嗯！” 听到了卢克的解释，铃音一路小跑到刚才绘制魔法阵的地方，还不断催促着卢克：“神父，快！” 神父与圣女站在魔法阵中央，铃音听话地低下头——她是圣女，并不需要像科罗那样单膝下跪。 “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 夕阳西下，烟火的气味夹杂着红色的阳光浸润着这个世界。 “女神垂怜于这个世界，垂怜于人类。” 火焰舔舐着仍未烧干净的木头，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如同舞会上的踢踏舞。 “圣女大人，请您抬起头来，让双手掌心自然朝上。” 铃音照做了，她抬头看向红色的天空，金色的大眼睛附近仍有担心的泪痕。 她焦急的表情仿佛是在催促卢克：快点、再快点。 卢克按照额头中心、左手心、右手心的顺序，给圣女滴了三滴酒液，然后把剩下的酒液倒进桌子上剩下的半块面包中。 被红色的酒液所浸透，面包的白色截面变成了红色，宛若血肉一般。 “愿女神的祝福与你同在，圣女大人。” 卢克将面包递给铃音，意思是让她吃下去。 铃音照做了。 酒液湿润了硬面包，可依然非常难以下咽。铃音努力让自己嚼得快一点，因为她心系一个需要她去救的人。 看着铃音那涨起来的腮帮子，卢克面无表情。 没人知道这个神父此时在想些什么，反正不可能是想些对他而言开心的事情。 他的嘴巴咧开一条缝，用只有铃音听到的声音说道：“带着泪痕成为圣女的人……你或许是历史上第一个。” 疑惑。 铃音不明白卢克这样说的理由，疑惑在她脸上扩散。 但卢克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这么说。他的视线从铃音身上转移到了雷恩那边，看样子像是在思索些什么一样。 无数金色的丝线从魔法阵上窜出来，从铃音的脚后跟钻进了她的身体里面。 铃音因此获得了女神的祝福与女神赐予的力量。 治愈魔法的使用方法、战斗的方法，以及各种各样的知识。 还有刻进灵魂里面的运气与直觉。 在这个世界中生存，神启一般的直觉在有时候比强大的实力更加重要。 拥有直觉的瞬间，铃音的心脏在怦怦直跳。卢克神父的位置，刚好夹在她与雷恩之间，神父正背对着铃音，盯着雷恩在看。 神父要做些什么。 雷恩会死。 这两种感觉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铃音心中，令她无法冷静下来。 待仪式彻底结束后，铃音一路小跑到雷恩身边，眼角带泪地瞪着神父。 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敌人一样。 卢克微微张大眼睛，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苦笑道：“……看来我与圣女之间的缘分欠佳啊。别看着我了，快治疗你的青梅竹马吧。” 被卢克一提醒，铃音连忙跪倒在雷恩身边，使用治愈魔法拯救雷恩。 但是，刚成为圣女，尚未得到锻炼的铃音无法救活雷恩，所以她向女神许愿了。 结果，女神拉薇尔听取了铃音的请求，实现了她的愿望，可也收取了一定的代价。 代价，从字面意义上来说，是某人为了达成目的而付出的东西。 可拉薇尔并没有收取铃音的任何东西，而是夺走了雷恩的记忆。 没人知道雷恩的记忆会被拉薇尔藏到什么地方，从某种意义而言，铃音也的确是付出了代价。 为了救活雷恩，铃音付出的代价就是——她与雷恩之间的过去、回忆，以及青梅竹马之间的关系。 第57章 伟大的勇者 在铃音为雷恩治疗的时候，听说这边出了事情的科罗也赶到了现场。 由于他的保护，虽然他家也被火灾所波及，被烧了个遍，但并没有发生太严重的人员伤亡，科罗的家人与大多仆人们都活了下来。 被他保护的人纷纷称他为“伟大的勇者”，而被得到庇护的人则会用怨念的眼神盯着他。 毕竟，科罗保护的区域是他家附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科罗存在私心。 不过科罗不在乎。 既然他是勇者，那他要保护什么人自然是他说了算，其他人根本没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同理，身为圣女的铃音想要救谁当然也是由铃音说了算。 可是，看到铃音跪在雷恩身前祈祷的样子，他就是有点不爽。科罗明白，铃音跪的不是雷恩，而是看不见的女神，但他依然感觉有一根刺插在自己的心中。 这一切，被卢克看在眼里。 神父看看铃音与雷恩，又看看科罗，仿佛知道了些什么。他抬手遮住眼睛，并摇了摇头。 最终，在拉薇尔的帮助下，雷恩醒了过来。 教团与村里人把大火熄灭，再安顿下来，就到了该休息的晚上。 “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了。” 铃音以自己的视角讲述了她知道的事情，她金色的眸子有着期待，似乎是希望雷恩能想起些什么。 雷恩躺在铃音身边，他说：“呃，让我冷静下……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还没想明白。” “嗯，我知道，你好好想想，说不定能想起来些什么呢。” “……嗯，我尽量。”雷恩苦笑道，搅动着自己仅存的脑浆，希望能捞起些与铃音的过去。 可惜的是，他没能成功。 雷恩对铃音的印象，还不如雷恩对露法斯的印象深刻。 而且，他对铃音说的话也有一点怀疑。只不过他并没有怀疑事实方面的陈述，他怀疑的是他与铃音是不是真的那么亲密。 铃音很可爱，柔顺的金色头发像总有阳光照到她头上一样，是个看到就令人心底暖和的女孩子。可要说到为她而死……失忆后的雷恩依然觉得难以想象。 我以前这么勇的吗？为了铃音断后？ 可就算铃音用这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还是什么都没能记起来啊…… 关于对铃音的记忆，我是一丁点都没有。我不知道我和她是怎么一起长大的，也不知道她的性格和过去，我与她只有数面之缘而已。 在上一次中，雷恩仅和铃音打了个照面，就被卢克打断了腿，被卖到了风俗店。第二次见面时，雷恩就只看到了铃音与科罗的尸体。 此时的雷恩听铃音说那些过去的事情，他觉得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一样。他不能想象自己为了一个仅有数面之缘的女孩牺牲性命。 要说有可能让自己努力到那种程度的人……可怜的柯莱丝或许会让雷恩考虑一下。 柯莱丝实在是太可怜了，结局也太悲惨了。 铃音的确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可雷恩对她基本上是完全陌生的。当一个陌生的美女在对自己展现过度的好意时，雷恩会感到开心，可也会感到同等的不安。 “雷恩，有想起些什么东西吗？” 铃音小小声地问道。 夜晚的营地大多陷入了黑暗，仅有稍远一点的篝火仍在燃烧。 秋天的星空也比较暗淡，无法为地上的人们提供足够的光源。 大多数村民与骑士都睡着了，仅有数个白骑士在村口守夜。 “啊……嗯……想起来了……一点点？” 雷恩的声音也很小，他生怕会惊醒附近睡觉的人。 “你什么都没想起来吧。” “呃，嗯。” “雷恩很少用这种不确定的语气说话的。” “你很了解他……不，你很了解之前的我啊。” “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嘛。” 铃音脸上难掩失望。 “好好睡一觉吧，雷恩，说不定睡醒后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哦。晚安，铃音。” 铃音眼睛一亮，她开心地说：“嗯！晚安！” “我就说女神大人不会那么坏心眼的，雷恩的记忆肯定会慢慢恢复的吧。”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晚安！” 铃音说完，就赶紧背对着雷恩侧身睡觉。她有一句小小声说的话雷恩没听清，雷恩只能是无奈地苦笑着，看向头顶的星空。 从铃音的反应来看，之前的我恐怕经常对她说“晚安”吧，所以她刚才开心了一下。 可我的确没能想起铃音的事情，也不知道我之前是个怎样的人。 虽然心中有点不安，但是被这么一个漂亮的青梅竹马所惦记，感觉还算不错吧。 铃音所讲述的过去中，最有价值的反而是铃音刚成为圣女这件事，这样看，起码铃音是值得信任的。 呼，有点放心。 如果铃音是个和拜伦教团同流合污的圣女，我可不愿意和她睡得这么近。 我那被女人所摆布的上一次人生，都是拜卢克所赐。 虽然雷恩的心胸都积满了对卢克的戒备与愤怒，但他冷静地将怒火藏在心底。 失忆前的我被黑山羊揍了一顿，可卢克竟然能将他轻松打跑，我和他之间的差距有点大啊…… 报仇还需要一点时间。 话说回来，穿着背心短裤的黑山羊，该不会是基多克和黑森林的弟弟吧——一头被称为“羊弟弟”的黑山羊。 想着很多复杂的事情，雷恩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睡得香甜，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拉薇尔治疗好了他的身体，但没有恢复他的体力。身体的疲劳与精神的疲劳打晕了雷恩的意识，将其陷入沉睡。 黑暗中，两点红色闪了一下。 那是一双正在眨眼的红色眼睛。 那双眼睛靠近了雷恩身边，只发出了轻微的脚步声，仿佛是小偷在夜里偷东西，不希望任何人发现一样。 那双眼睛在静静地看着雷恩，眼睛里的红色似乎是火焰在燃烧。 “科罗。” 突然间，侧躺在雷恩身边的铃音扭头过来睁开眼睛。 “你有什么事吗？” 铃音那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了红发红眼的身影。 第58章 不希望你忘记我 铃音的声音很轻，她不希望吵醒躺在身边的雷恩。 “雷恩怎么了？他失忆了？” “这与你无关。” “雷恩把你忘记了吧。” “暂时而已，他迟早会恢复的。” “你确定？” 科罗提出问题的态度尖锐且冰冷，他不希望也不允许铃音逃避：“如果他一直不恢复记忆呢？他永远不再认得你这个青梅竹马呢？” “……我说过了，这不关你的事。” 铃音眼睛里的金色熄灭了，她脸上下起了冰霜：“听说你家附近的人几乎没有伤亡？恭喜你啊。” “呃……”科罗一时语塞，因为那都是科罗刻意保护的结果。 “我的性命是雷恩拼命保护下来的。” 面对铃音那质问一样的陈述，科罗无话可说，他的脸色像是踩到了狗屎一样苦涩。 “晚安，铃音。” “嗯。” 铃音礼貌性地应了一声，便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了。 科罗在原地站了两三秒钟，才慢吞吞地离去。 临走前，他瞥了一眼睡着的雷恩，神情复杂。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雷恩就醒来了。些许饥饿与疲劳从身体内部扩散开来，明明还想睡可依然醒来了。 周围仅有一点点光亮，篝火接近熄灭。 “醒了？” “诶？” 铃音的声音吓了雷恩一跳，一双金色的眸子从旁边看着他。 “哎，挺累的，我还想睡啊……” “我和你平时就是这个时候起来的哦。” “这么早？” “我们都是达拉冈家族的仆人嘛。还小的时候，我们在厨房洗碗。长大以后你去砍柴，我去当女仆了。” “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关系。” 可铃音的表情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 “我和你去看看达拉冈家族那边吧，说不定会想起些什么。” “嗯。” 雷恩跟着铃音悄悄地走出营地，往烧毁的废墟那边走去。 铃音心存侥幸。 说不定雷恩回到我们住过的地方，会恢复记忆呢。 她怀抱有这样的想法。 身为达拉冈家族的仆人，雷恩与铃音都是住在科罗家宅邸里的，硕大的宅邸被烧毁了大半。从被烧得只剩下门框的大门进去，铃音自然而然地牵着雷恩的手，带着他进宅邸的废墟里逛了一圈。 铃音的手挺暖和的，手掌上留有干活产生的硬茧，和阿丽莎、露法斯这些王女的手完全不同，是亲切、令人安心的手。 “有想起来什么东西吗？” “……没有。” 看着铃音那小心翼翼的眼神，雷恩却不得不令她失望，雷恩有点过意不去。 “……没关系，去下一个地方吧。” 雷恩跟在铃音身后，钻进了一条灌木小道里。铃音在前面扒开藤蔓与灌木丛，雷恩脚步蹒跚地跟在她身后。灌木丛里的路非常难走，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被枝叶绊倒。 可这条小路是过去雷恩走过无数次的，他不该不熟悉这里。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失望了，甚至是绝望了。 铃音真正理解了拉薇尔的力量以及她说的话。拉薇尔恢复了雷恩的健康，她说要收取代价的话语也绝对不是开玩笑。 ——我把他的记忆封印在某个地方，让他不记得你，不认识你这个青梅竹马怎么样？ 这是拉薇尔的原话。 那么雷恩的记忆到底在哪里呢？又该如何恢复雷恩的记忆呢？铃音并不知道。 “到了。” 一间小木屋出现在两人面前。 从铃音说的话可知，这是达拉冈家族的柴房，平时雷恩会在这里劈柴、锻炼身体。 “这里是你工作的地方。除了睡觉的房间和森林里，你最熟悉这里了，因为你在这花费的时间最长。平时，你会从宅邸里把斧头、绳子、锯子之类的工具取出来，然后去森林里砍伐木材，最后拖到这里处理，你还记得吗？我有时候也会来这里找你玩哦，你总是在忙，不来找你的话很难见得到你。” 铃音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一方面是帮助雷恩回忆起过去，另一方面她不希望再从雷恩嘴里听见“抱歉”两个字了。 在魔族入侵的时候，由于木屋位置偏僻且没人，完全没有遭到破坏。 一把斧头插在木屋外砍柴用的木桩上，雷恩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依然无法想起任何与铃音有关的事情，而且他也对自己在达拉冈宅邸里工作毫无印象。 雷恩走进木屋里边，看到大捆大捆的木柴堆满了屋子，他判断过去的自己是个很勤快的人。 看来以前的我很认真工作。 雷恩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木屋里的柴捆，心里想的是怎么敷衍铃音。 我是理解铃音希望我将一切回忆起来的心情，可对我来说，目前的现状是一个比较陌生的少女让我想起些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说白了，如果不是我真的没有过去的记忆，我会怀疑铃音是个疯子，一个比较漂亮的疯子。 那么，该怎么应付她好呢…… “嗯？” 雷恩从柴捆中发现了一小块泛黄的东西，将那东西拿到手中，雷恩明白这是一张折起来的纸片。 “雷恩，怎么样？”铃音从木屋门口探头进来：“有感觉到什么吗？” 从“想起”什么，到“感觉到”什么，铃音对雷恩恢复记忆这件事已经不抱太大的期望了。只不过她还是希望雷恩在这个地方能有一点小小的感触，最起码也要找回他与她之间亲密感。 “……有点遗憾。” 雷恩摇摇头，将手里的纸片自然而然地塞进了裤子口袋里：“我不了解这里。就算你说我曾经在这工作了很长时间，可……” 雷恩不大敢看着铃音的脸说话，他不怎么想在那张端正的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 “啊、啊哈、哈哈……是、是这样啊。” 铃音说话都变得磕磕碰碰的了，就算她硬扯着自己的嘴角做出笑容，她脸上的失望依然非常明显。 “抱歉。” “你不用抱歉啦，你什么都没有错……况且是你救了我呢。” 铃音的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可我真的不希望……你忘记我们之间的事情。” 第59章 礼物 “……我会尽可能让自己想起来的。” “不、不用啦，自然而然就好。”铃音苦笑着小声说道：“况且……女神收取的代价，没那么容易收回来吧……” 刚成为圣女的铃音，就明白了与神做交易意味着什么。从女神说话的语气来说，救活雷恩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她就是要铃音付出代价。 ……如果这个代价正经的话，铃音也不会吝于付出……可没想到女神竟然选择封印雷恩的记忆！ 对铃音来说，这的确是个代价，是个令她难以接受、心痛难耐的代价。 ——如果女神封印了我的记忆就好了，我就不用承受这份悲伤了。 ——如果失忆的是我，雷恩会同样感到悲伤吗？还是说，他会觉得更轻松呢？ 想到这里，铃音的心刺痛了一下。 封印我的记忆，或许才更好吧。这样我就不会为此而悲伤、痛苦了。 铃音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不透光的黑纱，那黯淡不已的模样令人心疼。 “这、这个！”失去记忆的雷恩，或许没有安慰铃音的资格，但雷恩依然不想看到铃音露出这样的表情：“或许我的记忆暂时是回不来啦……抱歉……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给你这个！” 雷恩向铃音伸直了右手，摊开的手掌上静置着一块金黄色的物品。 “这个是……这要给我吗？” 不知道雷恩从哪掏出来这么一个东西，铃音眨着眼睛不敢相信。 那是一条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块金黄色的矿石，链条是一条细长的银链。 在上一次，这条项链挂在了铃音的脖子上，可那时候铃音已经死了。 “我从口袋里翻出来的。” 这话不假，雷恩把找出来的纸片塞进裤子口袋的时候，顺带摸到了这条项链。 “我觉得这条项链的很适合你，和你眼睛的颜色一样，都是金色的。” 之前，雷恩一直觉得这条项链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戴在身上从不离身。 这次醒来后，他与铃音相处的时间更多了一点，才突然间产生了的感觉：铃音头发、眼睛的颜色和这块矿石有点像。 雷恩马上就想明白了。 这条项链从一开始就是“雷恩要送给铃音的礼物”。 细长精致的银色链条、打磨得光亮的金色石头，这条项链比起男性更适合女性。 应该是失忆前的雷恩，早早就为铃音准备好的东西。 “这条项链是从哪得到的呢？” “我不知道。” “……也对，你失去了记忆嘛。” “但我知道这是属于你的。” “诶？” “我从裤子口袋摸到了项链，吊坠的金色马上令我想到了你的头发和眼睛。”雷恩与铃音双目相对：“我确定，这一定是给你的。” 雷恩握起铃音的手，将项链放到她手上，动作与眼神都毫不踌躇。 在刹那间，铃音感觉这一刻的雷恩与那时的他重合了。那时，雷恩为了保护铃音而留下来与黑山羊战斗，在铃音逃掉前，他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时候他的眼神与现在一样，坚定无比。 “嗯！” 铃音开心地收下了项链，马上将其戴在了脖子上。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暖和的阳光照进了木屋，那颗在铃音脖子上的石头闪闪发亮，似乎预示着屋子里的两人有着光辉的未来。 铃音总算是笑了。 昨天她在哭泣、失望、悲伤，到现在终于笑了起来。 金色的眼睛、头发与饰品，雷恩想到了某种同样灿烂金黄的花朵。 向日葵。 是的，黯淡的悲伤表情不适合铃音，只有阳光下的笑容才适合她。 我的青梅竹马，就像是在阳光明媚的万里蓝天下静静绽放的向日葵。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雷恩心头，那种情绪毫无道理，温暖了雷恩空荡荡的内心。那或许是这具身体产生的反应吧，虽然雷恩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的身体还记得。看到铃音温暖的笑容，他也会觉得暖心。 或许，我和铃音并不只是青梅竹马。 这个念头在雷恩脑中一闪而过。 他想要多了解铃音一点，听铃音讲讲他与她过去的故事。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呢？” 可这平静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一个红色的脑袋从屋子门口冒了出来。 “科罗？” 铃音肩膀一抖，被吓了一跳，她回头面对着科罗把雷恩护在身后：“——请不要在角落偷偷摸摸偷看。” “我刚到，我可不会做那种无聊的事情。” “……一大早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好歹是我家的女仆，语气就不能好一点么？” “我是圣女，你是勇者，我不觉得我和你有地位上的差别。” “这么快就开始摆架子了么……”科罗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神父有事要找我们。快过去吧。”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虽然这座柴房很偏僻，但好歹还算是我家的地盘吧？” “……我相信勇者不会做出跟踪这种事情。” “……你从小就是雷恩的跟屁虫，你们俩会去哪里，不难猜到。” 铃音冷哼一声，牵起雷恩的手就要离开。 “神父说，让你单独过去。” “为什么？理由？” “我不知道。你放心去吧，我会带雷恩回去的。” 被铃音用怀疑的眼神盯着，科罗无奈地说：“雷恩也是我家的樵夫，我会负责任保护好他的。” 得到了科罗的保证，铃音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雷恩的手，从木屋里出去了。 “待会见，雷恩。” “待会见。” 短短的告别，印证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唯有科罗一直是臭着脸的，特别是在看到铃音牵起雷恩的手时。 铃音走出了木屋，雷恩想要跟上，但被科罗拦住了。科罗故意站在雷恩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总觉得这个人对我有敌意。 不知为何，雷恩在这个时候想起了铃音与科罗死在一起的场景。 上一次的时候，勇者与圣女死在了佐罗帝国的北部。 我原以为他们是以战友的身份死去的——或许我猜错了？ 第60章 不愉快 雷恩回想起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长大的铃音蜷缩着身体，用仅有的手臂抱着自己的肩膀。而同样长大的科罗从铃音背后抱着她，仿佛是在保护铃音不让她受到伤害。 之前还觉得两个人是相互扶持着来到北方……但现在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止圣女与勇者那么简单。 “那个……有什么事呢？” 雷恩稍稍将肩膀缩起来，装作害怕的样子问。 “你真的失去了记忆吗？” “……我还记得铃音的名字啦，其他的就不记得了。” “哎，也怪不得铃音会带你出来。逛一下曾经熟悉的地方，你有想起来什么东西吗？” “没有。” 雷恩实话实说。 “放心吧，等村庄重建后，可以和以前一样，在我家工作生活，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呢。” “谢谢？我听铃音说，我和她都是在你家工作的。” “是啊，你们俩从小就在我家这里工作了。” 不咸不淡的对话，雷恩感觉到科罗对自己没什么敌意，反而有一丝纯粹的善意。想起来科罗对自己摆臭脸的那几个时候，雷恩似乎意识到：科罗对雷恩并没有太大意见，但对“跟铃音在一起的雷恩”有很大意见。 有了前面普通的对话作为铺垫，科罗与雷恩之间的氛围缓和了不少，起码雷恩不必装出害怕的样子了。 这种示弱的态度，是雷恩在阿丽莎那里学来的。虽然有点丢人，但非常有效。 “雷恩，你失忆了可能不大清楚，”科罗的表情很认真，像是一名正准备出征的年轻战士，正发誓要保护自己家乡的土地：“过去，你和铃音的确是青梅竹马，你们两个没有身份、地位上的差别，所以你们能玩到一起。” “嗯……” “我记得那时候，你们都是孤儿，我父亲好心收留了你们，给你们一个住和工作的地方……算了，不说这些了，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那你说出来干嘛啊…… 反正我都不记得了，你跟我说这个，我也不懂。 “我是最近才从教团的信件中知道我成为了勇者的。我经验和作战能力都不足，但我想保护大家的心情是永远不变的。” “哦……” 他说的这个台词，和那张大义凛然的帅脸非常契合。说实话，他这样的男人并不会令人生厌。不过我就是不怎么喜欢他这种有点高高在上的态度。 保护我？ 你给我的安全感不如露法斯的审判万分之一。 “以后，我和圣女会走上讨伐魔族的旅途吧。我会和我的祖先一样，与圣女一起讨伐魔族，拯救这个世界的。” “嗯。” 雷恩点着头，听着这些可有可无的事情已经有点厌烦了。 所以说呢？你的开场白已经说完了吧？该说点正事了。 你来找我这个普普通通的樵夫，不会就为了这些无聊的事情吧？ 果然，科罗一改刚才的平和态度，言辞变得冷淡起来。 “铃音，是个了不起的女孩。虽然你是她的青梅竹马，但请你不要再纠缠她了。” “啊？” 雷恩有点哑口无言。 我在纠缠她？ 你在说什么？ 再怎么看都是她在纠缠我吧？ 虽然过去的我应该和她关系很好，但这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来搞笑的吗？ 我要做什么事，还轮不到区区一个勇者说话吧？ 上一次，你死得比我还早呢！ 雷恩脑子里瞬间卷起了语言的旋风，只不过他将风暴困在自己的脑袋里，仅以不卑不亢的态度应对：“我没有纠缠她。” “你和她是青梅竹马，而且她救活了你的性命，我能理解你感激的心情。” “对我来说，你们都是今天才认识的人，别把你们的想法加在我的身上。” “我会安排好你的生活，我会讨伐魔王拯救这个世界，就请你健康地活下去吧。” “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两人的对话就像是不相交的平行线，科罗完全没有听对方说话的意思，雷恩的不满情绪也越来越高涨。 科罗叹了口气。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铃音很漂亮，也是个优秀的女孩。一时之间让这么好的青梅竹马离开你，你肯定会有所犹豫吧。” 唔…… 的确是有点可惜。 但还没到强求的地步。、 毕竟特蕾莎、薇拉、阿丽莎、露法斯、柯莱丝、妮芙都挺好看的。 ……怎么我光记得些女人了，不行不行，我得正经点。 雷恩听科罗说下去。 “你看看这座小木屋。”科罗指向柴房的墙壁：“自从你成为樵夫之后，在这里工作了很久吧。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位置，但铃音和你的位置不一样，她能飞得更高、更远。” 我不记得我在这里工作过，说真的…… 在山茶花的店里、阿丽莎的王宫、露法斯的皇城我倒有印象。 “从以前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了，不要纠缠铃音。” “她是能向前走的人，和你是不一样的。如果你这张脸长在女性身上应该会挺多人喜欢，但你是个需要顶天立地的男性。瘦弱的身躯和俊朗的脸反而会成为前进的阻碍吧。” “就算是青梅竹马，她也没办法陪你一辈子的。” 说到这个份上，雷恩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铃音做事很认真，也很努力，长得也漂亮。为了将来，她努力学习了文字的读写，深受大家的信赖与喜欢。大家都认为你在拖她的后腿。” “什么嘛，读书写字我也会啊。” “哼，别开玩笑了。”科罗不由得嗤笑道：“从来没见过你碰过任何书本，即使铃音拉着你学习，你也从来不听她的话。你知道你让她失望了么？” “哈？你说什么？” “没想到你失忆了，反而会说些不可理喻的话。哼，不过就算你想纠缠她，也没机会了吧。成为圣女的她将会踏上讨伐魔族的旅途，你就好好生活吧。” 科罗转身背对着雷恩，走出木屋门口：“对了，还有件事。” “还有什么？” 雷恩没好气地反问。 “魔族来找你的事……我会保密的。” 第61章 竟然是因为你吗！ 事情发生在前几天。 科罗在村外的荒地上练剑。 在此之前，他从未挥舞过长剑。虽说他是勇者的后裔，但经过了好几代的更迭，达拉冈的家族早就不以战斗为生了。 无论在什么时代，获取一片土地，成为一个小领主总是最舒服的。 那科罗为什么会学习剑的使用方法呢？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多学习有用的东西，另一方面是因为一封信。 一封来自拜伦的信件。 信件简述了他和铃音成为勇者与圣女的事情，也说了卢克神父大约会在什么时候去村子那里接他们。 科罗十分开心，因为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勇者，科罗决定从现在开始好好练剑。 一下、两下、三下……当挥舞到三百下的时候，科罗的手臂紧绷，汗水也不自觉地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科罗·达拉冈是个有毅力的少年，他全身心投入锻炼中，连一个身披斗篷和兜帽的旅人靠近了都没注意到。 “少年，你好。” “诶？你、你好。” 兜帽人的兜帽很宽大，头也很低，令人看不到他的脸，但他头上却戴着一个帽子，一对显眼的羊角从帽子上戳出来，科罗有点奇怪他为何要将羊角粘在帽子上。 “你是前面那个村子的人吗？” “你是……” “我是一名旅人，在法利亚大陆上漫无目的地旅行，哈哈。” 兜帽下的声音有点低沉，笑声倒是乐观且开朗的，令人心生好感。 “我还挺熟悉那个村子的，你需要帮助吗？” 科罗十分热心，因为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你很了不起，少年。这附近有些低级魔物出没，你竟然在这种地方练剑，很勇敢。” “哈哈，过奖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我是勇者。” “哦？真的吗？” “真的真的。” 科罗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事实，只要对方是个智商正常的人，他就不可能相信科罗的“玩笑话”。 “这么说……圣女也在这里吗？” “在哦，她还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呢。” “那你一定心仪于她。” “呃……还好吧……我承认她的金发是很好看啦……” 科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丝毫没有留意到兜帽下的羊舌舔了舔厚厚的羊唇。 “我听说成为勇者后，这一代的勇者人选就再也不能更改了，所以你很了不起啊。” 兜帽人朝科罗靠近了一步，他在寻找着一个一击必杀的距离。 “嗯。我听说女神的祝福赐予了一个人后，是不能更改人选的。反之，在祝福赐予之前，就还能将祝福赋予其他人身上。”科罗耐心地解释道：“很遗憾，我还没得到祝福，还不是真正的勇者。” “……这样啊。的确很遗憾呢。” 兜帽下传出失落的声音：“谢谢你，少年。作为旅途的故事，很有趣。” 兜帽人从科罗身边走过，仿佛真的是个走遍大陆的旅人。披风随风飘扬，仿佛他的身影也很快随风而去了。 在最后，他想起了什么，回头问了科罗一个问题。 “你听说过雷恩这个名字吗？” “诶？这……” 科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人没问勇者也没问圣女，竟然问了个当樵夫的雷恩，所以他愣住了。 看到科罗的反应，兜帽人微微颔首道：“谢谢。”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如果科罗不知道雷恩的话，他直接说“不知道”即可，因此，在科罗犹豫的时候，兜帽人便明白了许多东西。 雷恩，很有可能就在前面的那个村子里！ 兜帽人扯开身上的披风和衣服，一名穿着背心短裤的黑山羊露出了面貌。他藏身于村子附近的灌木森林中，默默地注视着村中的一切。 “嘿嘿嘿，没想到雷恩真的存在。我还以为是那女人发疯产生的幻想呢。” 至此，黑山羊已经在心中制定了袭击村子的计划。他要等勇者和圣女接受祝福后，再趁机将他们杀掉。 只不过黑山羊有两个失误，其一，当他袭击村子的时候，铃音并未成为圣女；其二，那个被他放到最后询问的雷恩，竟然成为了他杀掉铃音的阻碍。 当然，这一切科罗都不知道，可这并不妨碍科罗猜到兜帽人的身份。 把事情说出去不久，村子就遭到了袭击，科罗已经武断地将兜帽人判断为魔族，事实上他也猜对了。 他将这件事情埋藏在自己心底，他跟雷恩说“我会保密的”，实际上也是在保护他自己。 “我跟你实话实说，你也别告诉别人。” 科罗认真地说：“前两天，我和铃音在村外的时候，遇见了一个长着羊角的魔族……” “你和铃音？” 雷恩皱眉打断了科罗的话：“你们在干嘛？” “这不关你的事情吧？我们要做什么，还需要告诉你吗？” 科罗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他完全不害怕铃音那时候如果和雷恩在一起该怎么办，因为眼前的雷恩失忆了，无法拆穿他的谎言。 雷恩轻轻哼了一声。他有点不爽，因为科罗那居高临下的态度。 “现在想起来，那个魔族应该就是昨天袭击铃音的黑山羊吧。当时他带着兜帽和披风，我没看出来他的身份，还以为他戴了个粘着羊角的帽子。”科罗继续说下去，他很享受雷恩那不怎么开心的表情：“当时，那名魔族指名道姓要找一个叫雷恩的人。” “什么？” 黑山羊在找我？ 难道黑山羊也有上一次的记忆吗？所以他来抓我回去？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和魔族勾搭上的，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然铃音作为你的青梅竹马，说不定会染上什么麻烦。” 科罗偷换了概念。 黑山羊的确是说出了雷恩的名字，但不代表雷恩与魔族有什么瓜葛。科罗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吓唬雷恩，让雷恩“好自为之、知难而退”。 其实我没必要说这些。 铃音和我今天就会离开这个村子的。 我们会与拜伦教团的同僚一起踏上讨伐魔族、拯救世界的征途。 至于雷恩……就让他在这里过上普通的生活吧。 想到这里，科罗道了声“再见”，就离开了雷恩、离开了木屋。 第62章 决心 虽然说话挺有道理的，但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这是雷恩对科罗的评价。 黑山羊来找我的时候，铃音也知道么？ 还有……我和铃音、科罗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总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铃音应该是喜欢我的，而科罗喜欢铃音。至于失忆前的我对铃音……是青梅竹马的亲情呢，还是男女之间的恋情呢，我不得而知。 但从铃音的讲述中，我知道，之前的我是个愿意为铃音付出性命的人—— 等等。 我好像看漏了什么。 失忆前的我……知道自己死后会“一切重新开始”么？ 想来想去都没有个结果，雷恩将繁杂的思绪埋在心底，走出木屋外边。秋天的阳光穿过树叶照到他身上，漂亮的金黄色令雷恩心情变好了点。 木屋前有个当成劈柴垫子的树桩，他坐到树桩上，让疲劳的身心放松下来。 这一次值得庆幸的是，我的腿保住了。 现在该逃走吗？ 雷恩看向了四周，他被灌木与树林包围了，除了来时的小路，他不知道任何该前进的方向。 不，盲目择路而逃并不是个好选择。 上一次逃走的时候，我马上被神父那些骑士们追上了，现在还是铃音身边比较安全，在圣女面前他们还不会动手。 想到这，雷恩打了个寒颤。 他警惕地看向包围着木屋的树林，不知道是不是有骑士潜藏其中，雷恩的心脏紧张地跳动着。 一个人待在这里不是个好的选择。 明白了这点的雷恩准备前往村子与村民们会合，毕竟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有魔族也可能有骑士，说不上彻底安全。 手里没有武器有点心慌啊。虽然我好像还记得几个魔法咒文，但能不能顺利用于战斗还很难说。 雷恩想起了科罗，他腰间有一把造型不错的剑，雷恩有点羡慕。身为一个男人，无论是科罗的剑，还是薇拉的那把长柄刀，雷恩都非常喜欢。如果有机会的话，雷恩也想拥有帅气且强大的武器。 “唉，暂时就先将就一下吧。” 雷恩回到木屋里，找到了一把匕首、一柄短柴刀、一把斧头。他将斧头的刃和柄拆了开来，将柴刀和斧刃、斧柄用破布包裹起来，背在背上，匕首则是插到后腰裤头那里，再用衣服遮住。 将自己的伪装起来，遇到紧急情况再对敌人施以致命一击，是个简单且有效的战术。 “真不错，还有件外套。” 雷恩将挂在木屋墙上的棕色皮外套穿上，总算是有了个样子。皮外套有点破旧，保暖功能却不错，应该是给不得不在木屋里过夜的樵夫用的吧。 那么，接下来—— 雷恩将注意力放在了裤子口袋的纸张上。 那是从木屋里找出来的，或许和失忆前的雷恩有什么关系。 雷恩将折起来的纸片打开，他错了，那不是纸张，而是一张泛黄的小块皮革。 一连串文字排布在皮革上，雷恩对那皮革的字迹相当熟悉，因为那就是自己的字迹。 这是我之前写的吗？ 看来，虽然我失忆了，但字迹没有变化啊。 雷恩阅读着皮革上的内容，那上面记录着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失败了。 又失败了。 接近70 的等级，我竟然连魔王都没能见到……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残酷！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仅存的人类活下来！ 如果柯莱丝没有那样做的话，会不会为人类争取更多的时间？ 如果我和柯莱丝没有相遇的话……是不是就能让人类赢得胜利呢？ 薇拉的实力很强，她的力量是必须的。 那群精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魔族一样恶劣。 可恶，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把这些事情告诉铃音……她会相信我吗？ 不、不对，我不应该将她的人生扯进来。她应该和科罗平安地活下去。 只要我将魔王的头砍下来…… 可是，讨伐魔王这件事真的做得到吗？ 皮革上记录着某个男人的痛苦与悔恨，他哀叹自己实力不足，却依然不放弃，在无尽的烦恼中思考着出路。 ——如何从魔族手中拯救人类，是皮革主人想要想明白的问题。 “呜哇……我是这么一个认真的人吗？” 雷恩苦笑道。 这些文字令雷恩上一次的记忆从大脑深处苏醒了。 他想起了王国陷落的阿丽莎、被卖掉的柯莱丝、对谁也不信任的露法斯。 最后，他死在了冰冷的海水中。 “……或许，的确是要认真一点了。” 雷恩深吸一口气，秀气的脸上露出了久经风霜的坚毅表情。 将皮革重新折好收进裤子口袋里，雷恩迈向了充满阳光的木屋外。 此时，上午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秋天的太阳温柔地将阳光给予所有人。 雷恩返回了村中，看到村里仍有行动能力的人在忙活着什么。 有些人正将伤者搬上还能用的马车，有些人在废墟中探寻着还能用的东西，有些人把自己仅存的财产打包堆在一起。 看起来像是要搬家的样子。 科罗的父亲——也就是村长，正向大家夸耀着他的儿子。科罗在他的身边标准且正确地笑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以后是个了不起的人！不愧是我的儿子！” “爸爸，你太大声了！而且在这种悲伤的时刻！” “我知道，可你也要允许我为你自豪一下吧？” “我只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已。” “从祖先流传下来的故事里，几乎每一个诞生勇者与圣女的村子都会被魔族消灭。可你竟然和神父他们把魔族击退了，这对大家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好事啊！” “爸爸！” 呜哇，受不了这两父子。 说实话，我有点讨厌科罗了。 雷恩一脸受不了地远离他们。 铃音在哪呢？ 雷恩现在想要找到铃音的踪迹。 无论如何，他都要避免和教团的人单独相处。 正当雷恩在伸长脖子寻找铃音的时候，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雷恩，你在找我吗？” 是铃音，她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似乎为雷恩在找她而感到高兴。 她胸前的金黄色项链正闪闪发亮。 第63章 巧言令色 “除了你我还能找谁呢？其他人……我都不怎么认识。” “也对。以前臭屁的雷恩也只能依靠我了，哈哈。” 铃音的心情开朗了不少，可能是因为雷恩刚送了她一条项链吧，即使那只是自制的便宜货，可铃音还是很开心。 “神父找你有什么事情吗？这么急着让你过去……还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雷恩垂下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糟了！上一次的习惯留下来了！ 雷恩不小心说出了示弱的话语。 由于上一次的悲惨经历，雷恩有时候会习惯性地放低姿态博取对方的同情，尽管他完全不需要这么做。 铃音应该会生气吧？毕竟以前的我，应该是个坚强又有点冷淡，充满男子气概的家伙…… 雷恩观察着铃音的脸上所表达出来的情绪。 “……这样的雷恩……好像也不错。” “诶？你说什么？” “没什么！” 铃音的耳根有点泛红，赶紧扭头看向别处，并转移话题：“也没什么事情啦，神父和我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办而已……” 卢克神父向铃音铃音与科罗提议：让村民们搬家，反正他们的村庄已经被烧毁了。这个村子是勇者与圣女诞生的村庄，谁都不能保证魔族会不会再次袭击这里。 而且这个村庄基本上都被魔族摧毁了，想要现在重建的话比较困难，还需要城镇的物资供给，所以卢克建议先把村民们安顿在附近的村镇上，等生活有保障后再回来重建村子。 卢克把他的想法告诉了铃音，并征求了铃音的意见。 “我听神父说的有道理，就点头同意了。” “是啊，这么多人受伤，露宿容易令伤口恶化，最好能有一个能静养的地方。” 圣女在拜伦教团里的地位还挺高的。 雷恩瞬间明白了这一点。 即使是刚成为圣女的铃音，卢克也不敢不经过她的意见直接作出决定。 “科罗也知道这件事吗？” “嗯，村长和科罗都同意了。” “那我们就要一起去镇子吧？” “对……” 铃音的回答有点别扭，她把玩着发梢，看向别处，像是在回避什么问题一样。 “铃音？” “那个……那个……你能等我吗？” “等你？” “我知道，你失去了关于我的记忆……可我还是想问问你，你能在这附近的镇子上等我吗？” “你先把事情说清楚吧？你这个表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呀。” 铃音不开心地瞪了不远处的神父一眼，而雷恩则是露出了苦笑。 “听神父说，我和科罗要先去一趟拜伦教团的总部，觐见教皇。” “……这样啊。神父会送你们一起去吗？路途远不远？安不安全？” “卢克神父会送我们去，安全是得到保障的。”铃音的手指卷了好几圈的头发，缠起来的金发就像她的内心一样：“村子刚发生了这种事情，就要远行……” 想必她肯定十分不安吧。 即使是我，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中都感到有点害怕，更别提铃音一个女孩子了。 “神父和骑士们都很厉害，相信你会很安全的，不要害怕。” “我问过神父，问你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可神父说不行。” “啊？要、要我跟着一起去？” “你不愿意陪着我吗？” 铃音不满地皱起眉头。 不不不，我不是不愿意陪你，我是不愿意陪那个海藻头神父啊！ “为什么我不能跟着一起去呢？有什么理由吗？” “……神父说，这是勇者与圣女踏上拯救世界的旅途，如果带一个普通人上路的话，会很不安全。” “保护多一个人也无所谓吧。” “他说我和科罗有女神的祝福，很快就会在战斗中成长起来。而、而……” “而我是个普通人，会难以保护自己的安全，甚至拖你们的后腿？”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神父是这么说的吧？” 铃音低下头不敢看雷恩的脸，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铃音，你听我说。” 雷恩双手放在铃音的肩膀上，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雷恩的表情很认真，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或许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他准备求婚。 “你已经是个圣女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你能够打败魔族，将人类从危机中拯救出来，你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你有力量去做这件事情，而且也会有很多人帮助你。” “而我……现在失去了记忆，只是个樵夫而已。你说我会用剑和魔法，我统统都不记得了……说来惭愧，我最大的遗憾就是忘记了与你之间的回忆。” 说谎。 雷恩是捂着良心说这番话的。 他还记得一些战斗技巧，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毫无战斗力。 其次，如果没有卢克在这的话，雷恩是想把铃音带走的。虽然雷恩还不知道圣女的力量有多强，但多一个同伴就多一分生存几率。 况且，雷恩可不愿意让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跟神父学坏。 然而，世上很多事情并不能如自己所愿，这件事情就是其中一件。雷恩毫不怀疑当自己对铃音动歪脑筋的瞬间，卢克会撕破脸将自己杀掉——即使是当着铃音的面。 尽管雷恩的人生已经重来了好几次，他还是不愿意轻率地死亡。万一上一次重来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呢？雷恩可不敢打这个赌。 “铃音，你好好地去完成自己的职责吧，让我能以你为荣。” 雷恩违心地说着漂亮的话，总算是让铃音那张心事重重的脸重新变得精神了。 “嗯！我会努力的！所以雷恩，你还没答应我呢，你愿意在这附近的城镇等我回来吗？” 铃音的表情很认真，她可不希望在这个问题上听到雷恩的谎言。 “……呃，这个，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不对！如果我一直待在这附近，那我不就没办法追上你了吗？” “诶？” “说不定我会恢复记忆，想起以前的战斗技巧，这样就可以和你们一起战斗了！” 这是雷恩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谢阿丽莎，如果他没在那个王宫中住过，还想不到这种胡说八道的花言巧语呢。 第64章 夜晚比白天安全？ “等你恢复了记忆，一定要来找我哦！说好了！” 雷恩说服了铃音，让圣女的心情变好了。 其实说不说服都没意义，雷恩确定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反抗卢克。 那个海藻头神父拥有着将所有人都杀死的力量。 于是，雷恩与铃音就此分开。 铃音与教团坐上同一辆马车，开始她的旅程。而雷恩则是留在村子里，等待着隔壁城镇的人到来。 教团的马车容纳不下那么多村民，所以只能让铃音他们先跟几辆马车走了。 “雷恩再见！” “……再见。” 上马车的时候，铃音强打精神给雷恩告别，而科罗也礼貌性地给雷恩说了声再见。 “再见，我希望以后能想起你的事情。” “嗯！” 雷恩对着铃音微笑，然后朝科罗翻了个白眼。 最后，他目送载着铃音的马车离去，马车跑出很远，还能看到铃音从车窗伸出来的手在摆动。 同样，雷恩也摆动着告别的手，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内。 铃音他们的马车上有卢克在，安全应该能得到保证吧。 雷恩稍微松了口气，这一次他没有被卢克施加毒手，这是个好兆头。 雷恩在村中收集了信息，知道了他将要前往的镇子是个怎样的地方。 姆格镇，一个边陲小镇，位于亚雷王国的西南，是个比较富足的镇子。当然没办法和王国内部那些大城市相比，但在边陲之地，已经算是个不错的镇子了。 在那个镇子上，应该能筹备旅行用的东西。 雷恩已经将姆格镇当成自己旅途的起点了。失忆前的雷恩所写的皮革纸上，不仅有悔恨的话语，还有一张小小的地图。 那地图上记载着好几个地点，还标注上了一、二、三、四…… 雷恩的直觉告诉他，那是失忆前的自己给他留下的信息，那几个地点都是应该去的。 雷恩判断，失忆前的自己肯定试过了死亡重生，他在一次次的重生中挑战魔族，可最终还是饮恨败北。 失忆前的雷恩写下悔恨的话语鞭策自己，同时记录下地图信息，理清自己需要去的地方，好在新一次的挑战中，赢得胜利。 如果失忆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性格差不多的话，我肯定会这么做。 雷恩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失忆前的自己。 于是，他决定遵从皮革纸上的信息，开始自己这一次人生的征途。反正村子都已经被魔族摧毁了，想要平稳生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雷恩打算在姆格镇上生活一段日子，做好旅途的打算。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村子营地里的骑士。 并非所有骑士都跟着卢克走了，还有挺大一部分骑士留下来。虽然他们几乎都是见习骑士，但数量上来了依然有着一定的实力。 按照卢克的说法，他们留下来是为了保护村民。等姆格镇派来营救的马车到了，他们跟着马车将村民送到镇上，他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这些骑士的任务真的只是护送？ 上一次人生的遭遇，令雷恩对教团的人失去了信任。 所以他时刻关注着骑士们的动向。 然而，从铃音离开的早上到了夜晚，骑士们都只是原地待命而已，并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他们安排人手轮流放哨，时刻保证着村子营地的安全。 难道只是我想多了吗？我这次做出的行动不同了，教团的人也变得好心起来了？ 雷恩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教团的骑士上午就派人去姆格镇请求帮忙了，前来救援的马车下午赶到。到了晚上的时候，一名留守的白骑士突然向村民们说道：“各位，可以启程了。” “什么？” “诶？” “这个时候？” 村民们的反应不一，大多都对白骑士的提议表示惊讶且反对。 可白骑士的态度很强硬，他说：“大家很少面对魔族或许不知道，魔族跟人类一样，大多不会选择在晚上出没，所以在晚上的时候赶路是安全的。我们是讨伐魔族的专家，你们可以相信我。” 这时候村长也跳出来帮白骑士说话：“是啊，我们都被救了一命呢，还是相信这些骑士老爷们吧。” 可以理解村长对白骑士的信任，他的儿子就是被教团的神明任命为勇者的，村长必定站在教团这边。 “我们会保障民众的安全。但是，对于一些不听从劝告的民众，我们也会尊重他们的选择。如果有人要留下来的话，我们不会逼迫任何人。” 白骑士的话语中存在威胁的成分，将村民中反对声音彻底打消了。 吃过晚餐过后，经过数个小时的休息，到了月亮高挂的半夜，村民与骑士的马车队伍出发了。 按照骑士们的说法，这个时候的魔族跟人类一样在睡觉，不大可能会出来袭击人类。 “姆格镇距离这里并不远，中途不需要休息，请各位乖乖留在马车上，无论外边有什么声响，都不要出来。” 领头的白骑士如此告诫村民：“千万不要因为你们的无谓举动导致不必要的伤亡。” 包括雷恩在内的所有村民都坐在马车上，而骑士们则骑马留在外边，团团围住车队。 从村子到姆格镇的路并不宽敞，长长的车队在村道中前进，两边都是高高的树木。月亮高挂在天上，洁白的月光却被宽大的树冠所挡住了，整条队伍都处于昏暗之中。 马车上的人都有点昏昏欲睡，正常人大多习惯于晚上睡觉，特别是白天做农活的村民。马车窗户上挂有窗帘，且都遮得严严实实的。按照骑士们的说法，这是为了避免村民看到魔物而失声尖叫。 雷恩保持着警惕，他时不时透过马车的窗户观察外边的情况。白天安全的时候，他尽可能地吃饱喝足睡好，让自己的精神保持着最佳的状态。 嗯？在外边的骑士怎么少了一个？ 雷恩留意到一个骑士走着走着不见了。 过了一阵子，又有个骑士消失在了黑暗中。 雷恩确信不是眼花，正当他想要出声提醒一下外边的骑士时，一名骑士发现了雷恩撩开窗帘偷看的行为，恶狠狠地朝雷恩喊道：“别往外看！外边没什么好看的！” 雷恩就此确信，这群骑士一定有问题。 第65章 再见！ 被一名骑士吼了之后，雷恩乖乖地将窗帘放了下来。他依然会关注外边的动向，只不过不会看得那么明显。 骑士在一个个消失。 他们都没有发觉吗？还是说发觉了却没有理会？ 雷恩打了寒颤，他不相信发现了同伴消失的骑士，会无动于衷。 这时候，马车内的人感觉到了一阵颠簸，所有人都感觉到马车从平坦的路上，驶上了坑坑洼洼的路。 一名坐在雷恩旁边的村民发出了疑问：“姆格镇到这里，只有一条平坦的村道啊，是换路了吗？” “怎么回事？”雷恩问他。 “姆格镇离我们村很近，所以大家把村、村子到镇长的路理平了，应该不会这、这么抖、抖才对。” 马车的车轮像是磕到了石头一样，非常厉害地抖了几下，导致村民说话不大利索了。 这时，骑士的声音从外边传进来，听声音应该是领头白骑士的。 “大家不要慌张！也不要出声交谈！我们知道这边有一条小路，能更安全地抵达姆格镇！稍安勿躁！” 原来是换路了。 不过白骑士给出了换路的理由，村民们刚忐忑起来的内心平复了一点。 雷恩再次将窗帘撩开一点，关注着窗外的情况。 雷恩发现，随着马车在颠簸小路行进得越深，留在马车旁看守的骑士越少。 他们不是没有发觉伙伴不见了，他们是有计划地让自己人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 路的前面真的是姆格镇吗？ 仍留在车队旁边的骑士，都拿起了武器，似乎在随时戒备着什么。 难道有危险？ 漆黑的树木间隙间有几团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雷恩汗毛直竖，那是应该是某种生物！ 骑士的数量再次减少，长长的车队仅有数个骑士留守在旁边了。 而且，雷恩听到了不远处似乎有点嘈杂声。 那可能是打斗的喧哗。 就是这种不安稳的情况，马车的速度反而变快了。马夫都不是雷恩村子的村民，他们都是教团骑士找过来的！ 在这不平坦的路上，速度越快，马车震动的程度越厉害，个别胆小的村民都发出了小小声的惨叫。 也有大胆些的村民直接朝外边喊：“骑士老爷！车上还有伤者呢！能不能别这么快了！” 可没有任何骑士应答——这是当然的，守在车队旁边的骑士都不多了，剩下的几名骑士驱马跟在车队旁边，一路狂奔。 马车车轮声、马蹄踩地声在轰鸣，一点都不像是趁夜行动，躲避魔族的样子。 反而像是在告诉潜藏在黑暗中的魔族：“嘿！我就在这里！” 马车上的村民既慌又怕，可毫无办法。在这狂奔的马车上，谁又能阻止呢？ “嘭。” 一个异样的小闷响从车队的某个地方传出。 在那附近的见习骑士看到了一个人从马车上跳了出去。刚才的声音是那个人打开马车车门的声音。 “汉斯，发生了什么？” “没、没事。” 看到有人逃走的见习骑士，驾马到那扇车门旁边，默默地将被打开的马车门关了回去。 从马车上跳下来的人在树林里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看到了骑士将马车门关上的那一幕。 那个见习骑士……我见过。 上一次的时候，他替我向卢克求情，从而被卢克杀掉了。 这一次他活下来了，而且还试图隐瞒我离开的踪迹。 谢谢你啦，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因为村民会向其他骑士暴露我的行踪。 ……果然，还是将同车的村民杀掉更好么？ 算了，想那些现在做不到的事情也毫无意义。 跳下来的人就是雷恩，他身上多了好几块淤青与擦伤。为了防止那些骑士发现他的踪迹追上来，他赶紧离开原地开始逃亡。 雷恩不知道的是，他逃离车队的事情并没有被其他骑士发现。因为在雷恩跳车后，所有骑士都离开了车队，任由马车车队闯入了一处魔族巢穴。 马车车夫一个翻身从车上躲到了车底，留下马车中惊叫连连的村民。 包括村长在内的所有村民，都受到了一群鼠人的热情招待。 鼠人，集群行动的魔族。他们擅长集团行动，几乎从不落单。 鼠人大多只有成年人的胸腹那么高，身材娇小。他们身材娇小，却懂得使用工具，且动作灵敏。 训练有素的鼠人部队，甚至会配备从人类那抢来的铁制武器。 村民与鼠人之间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村民们无法看清潜藏在黑夜之中的娇小鼠人，毕竟鼠人们不像拜伦的白骑士那般穿着白色的甲胄。 而且，很多村民身上的伤还没好。铃音刚成为圣女，她的魔力和治愈魔法的熟练度并不足以支撑她治好所有人。 在这种情况下碰上训练有素的魔族，迎接村民的只可能是死亡。 “队长……为什么要这样做？” “汉斯，不要质疑神父的命令。” 在远离车队的树林中，刚刚离开车队的骑士们集结在那里，充分证明了他们是故意离开村民们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开始的时候，也有大胆的鼠人试图对他们发动攻击，但在牺牲了一定数量的鼠人之后，就再也没有魔族骚扰骑士们了。 “那些村民好不容易才从魔族手下逃出来！” “作为一个见习骑士，你最需要做好的就是服从命令，而不是让你的同情心泛滥！” 一名见习骑士正和一名白骑士争论。 “可、可是，我们的职责不是在女神麾下保护人类吗！”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提女神？做好自己的事情！你应该庆幸神父不在这里，任何一个对命令有意见的人都会被施以极刑！” 被称为队长的白骑士向汉斯怒吼，可汉斯也不甘示弱：“我们的敌人不该是人类，而是魔族！为什么要将无辜的村民赶向魔族的巢穴？” “没有为什么。” 白骑士低沉的声音非常冰冷。 “唔！” 还没等汉斯反应过来，他的腹部就被白骑士踹了一脚。一些唾液从他的嘴里流出来，他捂着自己的肚子大口吸气。 “小子。” 白骑士又踢了汉斯几脚：“下次有意见之前，先提高自己的实力。我没有骗你，如果神父在这里，你已经死了。” 接着，白骑士招呼其他见习骑士给汉斯一点教训，汉斯很快被揍倒在地上，一言不发。 不发出惨叫是他唯一能做的抵抗。 这是个残酷的夜晚，也是个起始的夜晚。 白历265年，勇者与圣女诞生，并前往拜伦岛觐见教皇。 同年，雷恩前往姆格镇，开始了他的冒险。 第66章 你醒了？ 白历265年秋的某一天晚上，雷恩在树林中狂奔。 身上的淤青与擦伤还在阵阵发疼，可他管不了那么多，当务之急是逃离这片树林。 前进方向两旁的树林里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两只娇小的鼠人一左一右跳出来，从背后扑向雷恩。 他们的獠牙和爪子在夜晚中也发白发亮。 “科泰林·拉斯·奥古雷斯亚！穿透敌人！” 雷恩念动咒语，同时向前扑倒。一只鼠人被蓝色的魔法剑穿透，另一只鼠人扑到了雷恩的腿上。 “吱吱吱！” 被穿透的鼠人发出惨叫，扑到雷恩腿上的鼠人对着雷恩的腿就是一顿抓。 “去你的！” 从腰间拔出匕首，雷恩一下子就洞穿了腿上鼠人的心脏。鼠人的身体抖了两下，温热的血液流到雷恩的腿上，就此再也不动了。 雷恩一脚把尸体踢开，从背后的包裹中取出短柴刀，顺便把另一只没有断气的鼠人也杀掉了。 原以为自己有可能会难以对活物下手，实际做了之后，才发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对，在铃音的回忆中，失忆前的我能从黑山羊手保护她，战斗的本能应该刻入这具身体里了。” 即使失去了记忆，武器的使用方法、少数几个魔法咒语还在雷恩的脑子里，这值得庆幸。 雷恩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拿着柴刀，继续往确定好的方向走去。 车队离开大路前，雷恩已经认准了方向，他大致清楚应该往哪里走。周围都是一片漆黑的森林，可这森林也是辨别方向的好东西。伸出手抚摸一下树皮，可以根据树皮上青苔的分布情况，大致弄清楚南边和北边。 青苔长得多的方向是北方，青苔长得少的地方是南方。 这些知识在雷恩的脑子里作为常识出现。 看来过去的我，多半还是个野外冒险家。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连串小小的脚步声在雷恩附近响起，鼠人所发出的吱吱声也在其中。 “啧！” 雷恩加快了脚步。 好在鼠人划开的只是皮肉伤，不会对雷恩的行动产生太大的影响。 “吱吱！” 两枚羽毛箭射进了雷恩脚边的地面，虽然没有射中雷恩，却也令他速度下降。 “可恶！” 一把长矛从雷恩身侧的灌木刺出来，尖锐的矛尖划过了雷恩的脸颊。 “还会埋伏啊！” 柴刀劈下，陷入了灌木丛中。雷恩明确感觉到自己劈到了什么，他手上的皮肤感受到了血液的温热。 被鼠人这么一阻拦，后面跟着的其他鼠人追上了雷恩。 那些鼠人大多通体灰黑色，仅有少数的一两只持有着武器。 他们将雷恩围住，长着胡须的鼠脸上布满着对雷恩的敌意。 “哼，你们要来就来吧！” 雷恩再次念动魔法剑的咒语，数把蓝色的光剑以恐怖的速度令好几名鼠人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个魔法挺好用的，我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刚开始的时候，雷恩只能召唤出一把魔法剑，经过了几次的使用，他能召唤的魔法剑变多了。 只不过，魔力的消耗也会变大。在雷恩使用魔法的那瞬间，一阵空虚的感觉从体内涌出来。但他目前还不能休息倒下，因为其余的鼠人纷纷愤怒地朝他扑了过来。 雷恩把匕首插回后腰处，把鼠人尸体拿的长矛握在自己手中。长武器在面对多个敌人的时候有着极大的优势，雷恩手持长矛转圈一扫，就把飞扑过来的鼠人击落在地了。 只可惜这是鼠人制作的木头长矛，矛杆比较细，被雷恩使用了这一下，便应声而断。 马上又有两只鼠人小跑过来，抱住了雷恩的小腿，用尖牙啃着他的肌肤。 雷恩忍着疼痛，将包裹里的斧头、斧柄装配好，用柴刀和斧头分别给两只鼠人的脑袋开了瓢。 “太多麻烦的事情了！” 蓝色的魔法光在雷恩身旁涌动，用魔法配合着柴刀、斧头，雷恩与来犯的鼠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和这些鼠人过不去不是雷恩的最终目的，所以他不忘在战斗的过程中往姆格镇的方向移动。 即使是一点点距离，雷恩还是离鼠人巢穴越来越远。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雷恩总算是彻底摆脱鼠人了。 雷恩不知道的是，正因为鼠人巢穴附近有好几马车的人满足鼠人的胃口，才令雷恩这个硬骨头被鼠人们抛弃。 从某种角度而言，村民们也算是间接救了雷恩一命。 “呼、呼、呼……” 雷恩拿着斧头在森林中穿行，他身上有着诸多伤痕，是鼠人的牙齿和爪子造成的。而且由于鼠人身高的缘故，大多伤痕都集中在雷恩的腿上和腰上。 雷恩急促地呼吸着，疲劳感一阵又一阵地袭来，雷恩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倒下。 难道……我又要回到过去了么？ 在这种漆黑的森林中倒下，被魔族袭击的可能性很高。 有谁来…… 一点蓝色的幽光在雷恩前方的黑暗中忽闪忽闪的，像是在夜晚大海中的灯塔。 ……帮我一把…… 蓝色的幽光越来越近，那是一个提着提灯的人。 提灯中燃烧着蓝色的火焰，那异常的颜色仿佛告诉了雷恩：那个人并非普通人。 “冒险者，你需要帮助吗？” 宁静而又亲切的声音，在意识模糊中，雷恩差点以为自己听到了神明在说话。 ——并非拉薇尔那种带有恶意的神明，而是为人类着想的善神。 “……请你……帮帮我。” 说完了这句话，雷恩便放心地倒了下去。 就算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在这死去，大概率也是回到过去而已。 雷恩并非像普通人那样恐惧死亡。 意识模糊，或许还濒临死亡。 雷恩继续听到了那个亲切的声音。 “……击退了黑山羊……鼠人杀死了……只，不错的功绩呢。” 她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 她怎么知道我和黑山羊战斗过？ 等雷恩恢复状态，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清晨。 薄薄的雾气笼罩在森林里。 雷恩躺在地上，脑后一片柔软。 某样拥有美妙弧度的东西遮住了他的视线。 “你醒了？” 一张美女的脸从那美妙的弧线后方探出来。 第67章 升级女神 “呃！” 雷恩吓了一跳。 他意识到自己枕着这名美女的大腿睡着了，他连忙弯腰起身，可没想到一脸埋到了对方胸前的弧度里。 “啊，这、这……抱歉！” “不用紧张喔，不用着急啦。” 女性笑眯眯地说：“没想到在这种森林里，还能看到冒险者呢。”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纱裙，头上也有一块同样颜色的头纱——这种装束完全不适合在森林中行走。 “请问……你是？” “哎呀？冒险者还不知道我是谁吗？怪不得你的等级这么低呢……”女性的嘴唇也是紫色的，成熟的容貌令她看起来很有包容性：“我是升级女神斯迈，初次见面，亲爱的冒险者。” 自称是女神的女性微微一笑，充满着包容的母性魅力。 此时，雷恩仍枕着她的大腿，总觉得这种姿势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女神大人，可以让我起来了吧？” “你呢？你名字是什么呀？” “雷恩。” “不错的名字呢。你可以继续休息哦，到天亮再赶路吧。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是要去姆格镇吧？” “嗯……对。” 这时，雷恩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无论是从马车跳下来产生的淤青，还是与鼠人战斗产生的伤口，已经全部消失，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就连消耗掉的魔力都重新回到了身体里面——硬要说还有哪里不大舒服，也就肚子有点饿而已。 “你将我身上的伤都治好了吗？谢谢。” 既然让自己继续休息，那雷恩也没啥客气的，直接舒舒服服地躺着。斯迈不仅人漂亮，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气味。 “呵呵呵，你是刚成为冒险者的吧？这可不行哦，连一点基本常识都没有。” “……我不是很理解你说的冒险者是什么意思啦……”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呢。”斯迈微微一笑，满满的母性快要溢出来了：“很久很久以前，人类通常会将辗转各地冒险的人成为冒险者。后来，魔族的出现，令冒险者的旅途变得危险起来，若想要继续冒险，就必须掌握与魔族战斗的能力。所以，到了现在，冒险者的定义变成了：与魔族战斗，辗转于各地冒险的人。” 哦哦，怪不得把我称为冒险者，因为我昨晚和鼠人打了一架吧？ “而我，升级女神，则是为冒险者提供等级与力量的神。你现在等级多少，你应该知道吧？” 提到“等级”两个字，雷恩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三行字： 雷恩。 种族：人类。 LV12。 “LV12？” “是的，这就是你现在的等级了。”斯迈继续解释道：“人类自身的肉体是有限的。就算每天变强一点，也无法打碎钢铁，每天跳高一点，也无法跳到房顶。我们升级女神会将人类做过的‘功绩’刻入灵魂与身体里面，让人类得到相应的等级，从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功绩？” “简单来说，就是击退或者打败的敌人哦。比如你的功绩就是击退了一头LV13的黑山羊，并杀掉了很多只LV5——8的鼠人，所以我就把你升到LV12了。” “哦哦，”雷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明白了，战斗得越多，就能变得越强。” “战斗的经验会变成实际的力量增强自身，这么说很好理解吧？而且升级的时候，还会附送等级提升奖励，让治好战士的所有异常状态，让其继续奋勇战斗。” 斯迈笑眯眯地说：“即使是手脚断了也要努力战斗哦！战斗、战斗，战斗到极限，让积累起来的经验能够让自己升级，就会还你一个完好的身体，好继续战斗哦！” 平静且漆黑的森林，温暖且柔软的膝枕，在斯迈这战斗狂一般的发言中，都显得诡异了起来。 与其说斯迈是个女神，不如说她是个引诱人战斗流血的恶魔。 不过那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她治好了我的伤势，也让我好好休息了一番……暂时沉溺于这份温柔也没什么不好吧？等真正出现危险后，再作其他考虑吧。 “女神大人，那我以后要变强的时候，该去哪找你呢？”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冒险者。雷恩你是刚从小村子里出来的吧？”斯迈乐呵呵地说：“但凡是人类聚居的大城镇，都会有升级女神开的店铺，只要付钱就可以进行升级啦！” “啊？付钱？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们过去是这样，以后也会这样。我们升级女神就是这样生命。” 斯迈的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洁白而又修长的手指仿佛是细小的蟒蛇一样游动，吓了雷恩一跳。 “你在干嘛？”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斯迈的手指把衣服里边、裤子口袋、裤脚附近都摸了一遍，才稍显失望地说：“哎——竟然一分钱都没有吗？斯迈姐姐有点失望呢。” “……我以为收钱是开玩笑的。” “为什么？工作收取报酬——这难道不是人类世界中最底层的真理吗？” “毕竟你是女神嘛……神会缺钱吗？” “理论上来说，我们只有升级的权能哦。收取报酬也是一早就确定好的。你现在没办法支付报酬……那就先欠着吧，以后再见的时候，我会找你要的。” “希望手下留情，你能看出来我不是有钱人吧？” “原本的话……我不喜欢赊账。不过看在多萝薇娅神的面子上，先放你一马吧。” “你在说什么？多萝薇娅神？不是拉薇尔神吗？” “拉薇尔？” 斯迈抱着雷恩的头，将鼻子埋进雷恩的头发里，深呼吸了一口。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雷恩，也被这种亲昵的举动吓了一跳，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你身有着拉薇尔的气息呢。”斯迈舔舔嘴唇道：“不过和拉薇尔没什么关系。从性格上来说，我更喜欢多萝薇娅神。” 从衣服的胸口处掏出一面小镜子，斯迈让雷恩好好看看他的脸。为了让雷恩看清楚，斯迈还将提灯举起来，为雷恩的观察提供光照。 “雷恩，你仔细看看你的眼睛，能看到什么吗？你现在的力量不强，所以那个东西没那么显眼哦。” 第68章 柯莱丝·文森特 “我没看到。” “是左眼哦。” 雷恩定睛看去，自己漆黑的左眼上，似乎有个浅浅的刻印。 一个规整的圆圈住一个图案，如果雷恩没看错的话，那个图案很像是一个皇冠。 “……那是什么东西？” “刻印。通俗来说，就是实现权能或者魔法的纹章。诶？你竟然不知道吗？多萝薇娅神已经赐予了你力量，可你竟然不知道这个刻印？” “……我是个活在当下的男人。过去的那些事情，我早就忘了。” “我就当你没说谎了。” 看着斯迈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雷恩连忙岔开了话题：“我总会赚到钱的，希望你来要债的时候不会狮子大开口。” “呵呵，勇敢的冒险者，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害怕。以后你会遇到许多比钱更难解决的问题呢。所以说——你现在就安心地在我腿上休息吧。到了白天，你就要继续面对无情的、残酷的世界了。” “也对。” 雷恩同意斯迈的观点。 平静不会永远持续下去，魔族的火焰迟早会将整块大陆烧成灰烬。 在斯迈的允许下，雷恩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这次，他不是因为疲劳而眠，纯粹是为了享受此时的宁静而眠。 “……真是个坏孩子呢。” 雷恩的手臂无意识地缠上了斯迈的腰，对此，斯迈只是吃了一惊，然后露出了慈母一般的微笑。 清晨，雷恩被小鸟的鸣叫声唤醒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掩盖了昨晚的血与惨叫，世界是多么的温柔且美好。 周围看不到斯迈的踪迹，也无法看到她提灯所发出来的蓝色火焰。 雷恩在心中默默地感谢斯迈女神为自己做的一切。 按照原预定的方向出发，雷恩离开了森林。只要走对了方向，姆格镇真的很近，大概在中午的时候，雷恩就走到了。 目的地其实很近，但路的方向就决定了生与死，村民们死在了森林里，而雷恩则活了下去。 由于失去了记忆，雷恩对那些村民没有太大的感触，他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填饱肚子。 秋天的正午不算很热，姆格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镇民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不少人驾着满载水果和粮食的马车经过，留下香香甜甜的香气，也有很多居民的屋檐处挂着肉干和香肠。总而言之，这是个比较富裕的镇子。 食物就在眼前，可我怎么买呢？ 雷恩碰到了第一个难题：他身上没钱。除了被鼠人咬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他就只剩下一把匕首和斧头了。 柴刀在昨晚的战斗中已经遗失。 雷恩尝试找了几个镇民寻求帮助，试图以工作换取食物，可都失败了。 果然，我的这个形象……不容易获得信任么…… 破烂的衣服还能找个理由糊弄一下，可衣服上的那些血迹就没法简单带过了。就算跟别人实话实说“我昨晚宰了一群魔族”，也只会令雷恩的身份显得更加可疑而已。 “该怎么办好呢……” 雷恩背靠在一棵树上，仰天长叹。 这棵树种在镇子的学校门口前，年轻的学生们放学路过雷恩身边，都刻意离他远点，并发出窃窃私语。 学校旁边就有一家面包店，不少学生跑到面包店里购买午餐。面包的香气勾起了雷恩肚子里的馋虫，可惜他身上没钱。 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雷恩背靠着树坐下来。 ……应该想办法搞点值钱的东西再逃出来的。 现在……要不找个饭店，强行吃了霸王餐，再厚脸皮留下来工作？ 正当雷恩打着歪脑筋的时候，一名从学校出来的女学生盯着雷恩看了会儿。她扭扭捏捏的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走到了雷恩跟前。 “那个……你好？流浪汉先生？” “嗯？谁啊？” 由于雷恩是坐在地上的，他只能看到两条穿着黑色连裤袜的腿，以及一双铮亮的小皮鞋。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好像在哪听见过。 雷恩抬起头来，和一名稍微弯腰的少女对上了视线。 “流浪汉先生？” 少女歪着头，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呆滞的雷恩。雷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忘记了呼吸。他就像是被石化蜥蜴的石化了一般，成为了石像呆坐在原地。 雷恩还记得那浅紫色的大眼睛和浅紫色的头发。 头发有点毛茸茸的感觉，脸两边有头发垂下来，让她的脸看起来很小，眼睛更大。 可爱却种傻乎乎的感觉，即使她身上穿的衣服很干练。 “……可爱的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雷恩知道对方的名字，但他还是决定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只有他保留有上一次的记忆，即使喊出熟人的名字，也没什么意义，反倒会被对方看成是怪人。 “呜哇，可、可爱什么的……” 脸红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你这个样子很容易被男人吃干抹净还帮他数钱的哦。 “你是这间学校的学生吗？”雷恩伸出手指指向旁边的学校门口：“最好不要向我这种人搭话，可能会被同学当成是怪人的。” 对方穿着黑色的夹克外套，脖子有一条红色的领带，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半身是黑色百褶裙和黑色连裤袜配上小皮鞋，是个女学生的打扮。 周围的学生们看到她向雷恩搭话，都开始了不怎么善意的窃窃私语。毕竟雷恩身上的血迹就摆明了他不是什么普通的平民百姓。 “诶嘿嘿，没关系啦。碰到有困难的人，就要相互帮助嘛。” “那么，善良的小姐，你能扶我起来吗？” 对方仍旧会露出一副没啥主见的软弱笑容，这不禁令雷恩起了坏心眼，朝对方伸出自己带有血污的手。 再怎么说，她也会拒绝吧。 除了阿丽莎那个变态，大部分女人应该都会讨厌肮脏的血污。 少女“呃”了一声，果然有点为难。 “哈哈，抱歉，我会自己起来的啦。” 正当雷恩要将手缩回去，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少女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并将雷恩拉了起来。 “诶？”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少女有点不好意思地放开雷恩的手：“你可以叫我柯莱丝，柯莱丝·文森特。” 第69章 巧遇 “叫我雷恩吧，柯莱丝。” 事已至此，雷恩也没必要继续客气下去了。 “雷恩先生？你是肚子饿了嘛。” “呃，唔，算是吧。” 在可爱的少女面前陷入窘境，雷恩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在这里等等我哦。” “嗯。” 雷恩在树下看着柯莱丝一路小跑到学校旁边的面包店，她跑动的时候一跳一跳的，像只可爱的兔子。 现在的柯莱丝是这个样子的啊，跟被独眼男关起来的时候不大一样。 气质上更加纯粹，像是一团洁白的棉花。 柯莱丝跑回来了，她双手捧着一块方形的长条面包。面包被她掰开分成两部分，较大的一部分给了雷恩。 “……给我小块的就可以。” “没关系啦，你是男孩子，该多吃点嘛，我不是很饿。” 柯莱丝将大块的面包塞到雷恩手里，然后拿着自己的那份面包啃了起来。 面包是烤得干硬的燕麦面包，吃起来口感很干。尽管雷恩非常饥饿，在他吃了几口后，还是不得不停了下来。没有水的滋润，粗糙的面包就像是砂纸一样打磨着他的喉咙。 “……很干对吧？”柯莱丝看出了雷恩的异样，她歪歪头哂笑着：“抱歉啦，我中午吃饭的钱不算很多，所以买不起那些又香又软的面包。” “啊，这个……不是因为这个缘故！” “可很难下咽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听我说，柯莱丝。” 雷恩换上了一副认真严肃的面孔道：“几天前，我从老家的乡下出发来这里。本来，我以为会平安抵达的，可没想到我昨晚碰上了几个魔族，我好不容易才逃到了这里。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都没喝过一滴水，如果可以话，你能告诉我水源在哪吗？我顺便清洗下身上的衣服。” 被雷恩严肃的口吻所压倒，柯莱丝连连点头：“嗯、嗯！我、我相信就是了！请你不要靠太近……好、好吗？” “抱歉。” 为了增加说服力，雷恩不自觉地朝柯莱丝靠近了不少，他的脸差点都贴着柯莱丝的脸说话了。 “如果你要找水的话，可以去镇东边。那里有一条小河，我家有时候会利用那里的水源。” “谢谢你，善良的柯莱丝小姐。” “诶嘿嘿，善良什么的……” 雷恩好好欣赏了一下柯莱丝因不好意思而变得红扑扑的脸，便拿着面包迈步离开。 “我先走啦，再见。” “再见！流浪汉先生。” 她没记住我的名字啊。 雷恩不由得露出苦笑。 我记得上次的时候，她也没喊我的名字，好像叫我轮椅先生来着。 这次与柯莱丝的相遇十分突然，雷恩并没有想好怎么和柯莱丝相处，也不知道这次相遇对他和柯莱丝来说是好是坏。 所以他决定先把自己安顿下来，再考虑柯莱丝的事情。 我记得柯莱丝说过，她奶奶活着的时候，她的生活还算不错。既然她现在是个女学生，那她的奶奶应该还活着。 那暂时还不需要担心柯莱丝的事情，我不如先想想自己该怎么解决吃住的问题。 按照柯莱丝的指引，雷恩来到了姆格镇的东边。那里有一条清澈的小河，能看到有些镇民在小河的上游用水桶打水。 口舌干燥的雷恩便用河水就着面包解决了吃饭问题，总算是给身体补充了点养分，缓解了身体的疲劳。 身上的血污得想办法洗掉，不然会一直被当成危险分子的。 于是，雷恩沿着河道岸边往下游走。 在距离镇民汲水处较远的下游，雷恩把衣服脱下清洗，尽可能将干涸的血迹洗掉。 “太恶心了。” 汗液和血液黏在一起。幸好现在是凉爽的秋天，如果是夏天的话，身上那种粘稠的触感会让雷恩想要把皮肤都脱下来洗干净。 雷恩转动着脖子，观察四周。这里是河流下游，离姆格镇有一段距离，所以周围没什么人。这种环境促使雷恩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脱光了衣服跳进河里，让清凉透骨的河水浸泡自己的全身。 河水洗干净了雷恩身上的污垢，也冲走了他的忧虑与疲劳，让他暂时不需要考虑太多复杂的事情。 不知道铃音在教团过得好么？ 要不要去找柯莱丝帮她一把？ 雷恩暂时将这两个问题埋在心底，尽情享受着河水的清爽。 在河里游了一阵子，雷恩拿着冲洗干净的衣裤一同上岸。 “你好。” “呃……你好。” 然后光着屁股的雷恩就碰到了一个人在河边洗衣服，那人还云淡风轻地朝雷恩问好。 因为有点尴尬，雷恩灰溜溜地走到河岸边的一块巨石旁，以遮蔽自己的身体。 那人目不斜视，专心洗着自己的衣服。 那是个高瘦的少年，神情坚毅，年纪轻轻就有着沉稳的男性魅力。 不知为何，他身后不远处点起了一个火堆，现在太阳还没下山，还没到需要生火的时候。 “用火堆把衣服烤干再穿上吧。在野外发烧是流浪汉的死因之一。” “谢谢。” 少年语气平稳地提出建议，那个火堆明显是为了雷恩而生起来的。雷恩坐到火堆旁边，顺便烤干衣服上的水分。 少年背对着雷恩洗衣服，雷恩大大咧咧地烤衣服。既然对方不在意，雷恩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了。 “你是姆格镇的镇民吧？感谢你的火堆。” “举手之劳而已。”少年朝河岸边的一个包袱看去：“那是你的东西吧？记得清洗干净再收起来。” 那个包袱是雷恩下河之前放到岸边的，里面装着沾血的斧头和匕首，包袱的表面也被腥臭的血液所浸湿了。 “谢谢提醒。” 这是雷恩第三次说出“谢”字：“你不觉得我是个危险人物吗？” “我从未见过这么有礼貌的坏人。我猜你可能是个盗贼——”少年打量了一下雷恩：“不像，我没见过这么落魄的盗贼，你应该是被盗贼或者魔族袭击的冒险者吧？” “猜对了，我叫雷恩，算是个平平无奇的冒险者。” “是吗？看你这张脸，我还以为你是哪个贵族家族的少爷呢。”少年微笑着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托卡。” 第70章 怎么又是你 托卡？ 我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 ……想不起来，应该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吧。 等托卡洗完衣服准备回去的时候，雷恩的衣服也晾干了。 雷恩穿上了干燥的衣服，托卡的衣裤反而因为洗衣服的缘故，而变得有些湿漉漉的。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进行了一次简短的握手。他们都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手上有着厚实的老茧，从而对彼此产生了亲切的尊敬。 确认过眼神，都是干粗活长大的人。 “托卡，你知道姆格镇哪里有包吃包住的工作吗？我刚来到这里，什么都不知道，身上也没有钱。” “你需要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吧？” “先不提暂时或者长期，我总要考虑今天晚饭是什么。” “你可以跟我保证一件事情么？跟我保证你是个老实的好人。” “当然可以。” “我不是在开玩笑。请不要用轻佻的态度回答。” 托卡两条浓重的眉毛牢牢地压在眼睛上面，他在寻求一个真实且认真的保证。 “我来自这附近的一个村子，村子因为魔族袭击而毁灭了。你们没听拜伦的骑士说过吗？” “骑士？什么骑士？你是说王国骑士吗？” “不对，是拜伦教团的骑士，那些一身白色的家伙。” “拜伦教团啊……我们这种小镇子没有常驻的骑士大人哦。你要问教堂的话，倒是有。” “……教团的骑士没来过这里？” “我没听说过。” 寒毛直竖。 托卡的回答趴在雷恩的背上，吸走了他体内的所有热量。 根本就没有骑士赶来姆格镇寻求帮助！ 那些马车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姆格镇真民的马车吗？ 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教团的骑士与马车车夫是认识的。 也就是说…… 雷恩脑中闪过一个毛骨悚然的结论。 ——拜伦教团利用蹩脚的谎言，将村民运到森林里，让其被魔族杀死？ “喂。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怎么好的样子。” “……我想起死去的村民，他们死去的惨状仿佛还在我眼前。” “虽然我没听说过有骑士来这个镇子，但附近的村子被毁灭的事情，我倒听说过。” 托卡相信了雷恩的说法：“早上，有商人去那个村子卖东西顺便进些新鲜野货时，发现村子已经被毁掉了。” “……是啊，只剩下烧过的木炭在那里。” “既然是从村子里逃出来的人，你挺能吃苦的吧？” “哎？还算可以。” 被突然问到这个问题，雷恩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这里的确有一份符合你需求的工作啦，我的同事刚被夫人炒鱿鱼了，我这边需要人手帮忙。” “……很需要吃苦？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钱多事少的工作。” “想得美！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包吃包住，报酬另算！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就跟我来！” 说完，托卡便用木盆装着洗干净的衣服昂首离开了。 光听了就不想去啊……话说他同事是为什么被炒的？该不会碰上一个糟糕的雇主吧？ 雷恩心存抗拒。 可没办法，在和托卡度过的这段时间里，太阳西斜快要下山了。如果再不找到落脚的地方，雷恩就只能以地为床，以天为被。 迫不得已，雷恩只能是跟着托卡的脚步，赶赴属于自己的工作地点。 追着托卡的脚步，雷恩来到了姆格镇的一个小庄园前。首先看到的是一圈破旧的围墙，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怎么打理了；然后是长了锈迹的栅格铁门，铁门上的纹样能看出以前的光鲜；打开铁门进入里面，大片花圃迎面而来，散发出美妙的香气。 雷恩给出了个整体评价：庄园的主人应该是个没落贵族。没空修整围墙和大门，反倒在鲜花上花功夫，符合贵族华而不实的印象。 “帮我拿着这个。” 托卡让雷恩抱着木盆，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的门锁。 “进来吧。” 雷恩跟着托卡进入庄园。 庄园不算很大，种满鲜花的花圃环绕着中间的房子。房子通体由红砖建成，木质的门框和窗框给了房子很好的点缀，看起来不至于非常单调。 窗台上有些藤叶从花盆里垂下来一米多，能看出这幢房子有些年头了。 袅袅炊烟从房子头顶的烟囱向上溢出，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现在已经是享用晚餐的时间。 “你先推门进去吧，如果碰到了人就说是我找你过来的。” “嗯。” 托卡将带门锁的锁链缠在铁门上，以把铁门锁好。时间已是黄昏，屋子里的人应该都回来了。 夜晚要锁好门，这是孩子都知道要遵守的事情。 雷恩进入了房子，里面的空间还算宽敞，家具摆放合理，被打扫得干净整洁。 把木盆放到地上，雷恩参观着房子的一楼。 一楼没啥特别的，就是有钱人家的民居。 “二楼是什么样的呢？” 雷恩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前，在考虑着要不要偷偷上去看看。 “托卡，你洗好衣服回来了吗？” 轻快而又熟悉的声音从二楼上传来：“我看到衣服在门口了。你这样乱丢东西可不行哦！要是奶奶发现了一定会骂你一顿的！” 某人下楼的脚步声传来，轻巧的脚步声证明了声音的主人体重很轻。 貌似有人误会我是托卡了。 雷恩看到了一个黑白配色的少女从楼梯上下来了。 黑色连衣裙，白色的围裙，她穿着女仆装。 头发好好地别在脑后，露出光滑的脖颈。 “诶？” 雷恩和少女对视了一眼，都发出了傻子一样的惊讶声。 在惊讶之际，少女一个脚滑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诶诶诶！” 一连串的尖叫声顺着楼梯扑进了雷恩的怀里，雷恩抱着怀中熟悉的体温，感觉有点怀念。 “柯莱丝，果然你是个冒失的家伙。” “流、流浪汉先生？你怎么会在这？托卡呢？” 雷恩总算是说出了心中对柯莱丝的评价，但柯莱丝却惊慌失措地推开雷恩，那副胆小害羞的样子令雷恩又好气又好笑。 第71章 奇怪，怎么不一样？ 不过也怪不得她，只有我有上一次的记忆。 “托卡，你看，这不就在门口吗？” 雷恩的下巴朝门口方向努了努，刚好托卡锁好门从外边进来了。 “这、这样可不好哦！你是跟踪我过来的吗？” 柯莱丝与雷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双手叉腰，向雷恩问罪道：“如果你是坏人，我会喊卫兵过来的！” “小姐，他是我邀请过来的新仆人。” 托卡给柯莱丝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他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碰到了难民雷恩，所以就把他带回来了。 “刚好，夫人辞退了一个仆人，雷恩可以补上。” 托卡以这句话作为事情的总结。 “唔……真的吗？” 柯莱丝怀疑地盯着雷恩的脸看：“不会太巧合了吗？我刚在学校门口看到你耶……” “小姐，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柯莱丝倾着上半身，脸靠向雷恩的脸，小声道：“你可别跟其他人说我之前见过你，我可不想让大家有多余的担心。” “明白，亲爱的柯莱丝小姐。” 雷恩凑到柯莱丝耳边轻声回答。 被雷恩的声音挠到耳道，柯莱丝盖住耳朵往后退。 “……流浪汉先生，你该不会是个坏人吧？” “我叫雷恩，柯莱丝小姐。”脸颊透红的柯莱丝在雷恩眼中很新鲜，雷恩嘴角松弛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坏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不喜欢捉弄我的人。” 柯莱丝拉开下眼皮，吐出舌头朝雷恩做了个鬼脸。 “小姐，你这样可不够文雅，小心被夫人看到又要被骂了。”托卡走到两人身边，轻声提醒了下柯莱丝。 “……嗯！抱歉，托卡。” 柯莱丝乖乖地低下头。 在托卡面前，她听话多了。 对哦，这个时间点，托卡和柯莱丝的关系还不错。 在这充满生活感的空间里，雷恩的精神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从上一次人生的绝命逃亡，到昨晚的森林求生，雷恩几乎没有放松过。和托卡、柯莱丝两人在这房子里，雷恩久违地感受到了安全感。 “呼——” 雷恩长长地舒了口气。 托卡和柯莱丝都扭头过来，疑惑地看着呼气的雷恩。 “啊——不，我没事。”雷恩赶紧展示了一下悲伤的表情：“你们也知道，我的村子在昨晚被摧毁了，直到刚才还心有余辜——可有了这个地方愿意接纳我，我才松了口气。” 实际上，雷恩没什么感觉。 他没有任何关于其他村民的记忆。 所以他不会感到伤感。 所以他才能自己独自一人逃出来。 他不会执着于救出村民而将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他不会像科罗那样为了防守自己的家里，而脱离应该防守的村道。 要说无情也是无情，要说没人性也是没人性。 雷恩就是这么一个人。 “请节哀。虽然发生了很多悲伤的事情，但将来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托卡沉痛地垂下眼睛，并拍拍雷恩的肩膀。 他没有悲伤情绪，只不过在人类社会中，当他人讲述自己的悲惨经历时，其他人必须也表现出感同身受才符合礼仪。 “……我总觉得你在说谎。”柯莱丝仔细地盯着雷恩的脸看，似乎想要找出他说谎的证据。 “小姐，你这样说别人是很不礼貌的。雷恩失去了很多，不要拿别人开玩笑。”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说他在这方面说谎……”柯莱丝慌慌张张地解释道：“我就是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柯莱丝的感觉是对的。 尽管雷恩说的是事实，但他表达出来的情绪的确是虚假的。 这样的柯莱丝，雷恩忍不住想要继续捉弄—— “柯莱丝！柯莱丝！快过来！” “啊！我来了！马上就来！” 血色与从容马上消失在柯莱丝的脸上，她顾不上托卡和雷恩，一连串小跑沿着楼梯爬了上去。 “……刚才的是谁？” 雷恩指着楼上——声音发出的位置。 那声音不大，却有种粘稠且腐朽的气息，仿佛是从坟墓地下深处喊出来的。 看着柯莱丝慌张的背影，托卡紧绷着脸。 他缓缓说道：“……那是夫人，也是你的雇主。” “啊？” 不会是柯莱丝的奶奶吧？我怎么记得柯莱丝说过，奶奶还在的时候，她的生活还不错呢？ “雷恩，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托卡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雷恩说：“这个地方可能不大适合你工作。你刚刚失去了家人和朋友，在这里你可能会感到压抑。如果你希望的话，我明天可以帮你找找需要人手的地方，介绍你一个新的工作。” “不用了，就这里。” “这是因为你不了解夫人。” “我不了解姆格镇，可我认识了你。我认识了个会帮助陌生人的托卡。” “雷恩……” 被雷恩的坚毅眼神感动到，托卡点点头道：“嗯。如果你想反悔的话，随时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雷恩完全不信任托卡，他不认为托卡是个真正的好人。 毕竟在将来，他会酗酒，把柯莱丝卖给人贩子，让柯莱丝过上悲惨的人生。 留在这里，一半是因为对柯莱丝的同情，另一半是好奇，好奇这么一个“好人”托卡，为什么将来会成为卖掉柯莱丝的人。 到了晚餐时间，托卡给雷恩换上了一套仆人的衣服，带着雷恩到一楼餐厅用晚餐。 “吃饭的时候，你坐到我旁边就行。除了夫人问你话，尽可能不要说话。” “嗯。” “夫人的脾气不怎么好，无论听她说什么，都要忍耐。” “嗯。” 雷恩连连点头，提出了仅有的一个问题：“你说的夫人……是柯莱丝的奶奶吗？” “是的。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喊柯莱丝为小姐呀。按道理来说，那个苍老的声音应该是她的长辈。” “……的确是这样。”托卡保持着他严肃认真的表情：“因为夫人是小姐的奶奶，所以她们之间的事情都是家事，你不要过问、也不要插嘴太多。” “嗯。” 奇怪的要求。 柯莱丝和她奶奶的事情本来就是她们的家事，关我啥事，我也没那个时间、那个兴趣去管。 雷恩怀着这样的想法，加入了柯莱丝家的晚宴。 第72章 有点可怜哦 说是晚宴，也不过是一屋子人聚在一起吃饭而已。 夫人、两个女仆、雷恩、托卡、园丁。 夫人坐在长方形桌子的主位上，两名女仆坐在夫人两边。 令雷恩奇怪的是，柯莱丝依然穿着女仆装。 为什么要穿着女仆装啊？她不是这个家里的小姐吗？难道这是她的特殊嗜好？ ……我还是觉得她穿那套学生制服更好看一点。 雷恩在心中给出评价。 在晚宴开始之前，托卡向大家介绍了下雷恩的身份，赢得了其他人的鼓掌欢迎，唯有柯莱丝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与柯莱丝相反，夫人则是双眼一亮，她直勾勾地看着雷恩的脸看，那副模样像是盯上了死尸的秃鹫。 “欢迎你成为我们文森特家的一员。” 夫人是个干瘦的老人。 不健康的红润在她脸上，从衣服下面伸出来的手也有点像鸡爪，可她身上的衣服帽子都极尽名贵，是个非常讲究的老妇人。 可为什么柯莱丝穿着女仆装？ 雷恩脑中冒出这个问题。 既然奶奶对服装这么讲究，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孙女穿着女仆装示人呢？ 带着这个问题，雷恩享用着餐桌上的晚餐。 其他人的晚餐都是奶油蘑菇汤、面包、蔬菜、香肠等，只有夫人的面前多摆了一道肉扒作为主食。雷恩还特意瞄了一眼柯莱丝面前的食物——和其他人一样，也是汤和面包为主。 柯莱丝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感觉不高啊。 雷恩向柯莱丝投去同情的视线，没想到刚好和她对上了眼。原来柯莱丝注意着雷恩的一举一动，警惕雷恩这个刚进来的外人。 注意到雷恩的视线，柯莱丝吐出了一点粉色的舌头——大概是柯莱丝所认为的鬼脸吧。 “柯莱丝！吃饭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 “是、是！” 沙哑难听的声音将柯莱丝的小脸拧成了苦瓜脸，她连忙低头吃饭的样子和被饲养的小狗一样。 “我不是说了很多次吗？作为我们文森特家的女儿，必须要谨言慎行！任何没有教养的行为都会给家里蒙羞！” “是！奶奶！” “如果你不想吃饭的话，就站到墙角去！” “是！” 柯莱丝的声音在颤抖，她都快要哭出来了，但她紧绷着脸，让自己保持着端正的表情。 当然，在起身到墙角前，她不忘偷偷地瞪了雷恩一眼。 雷恩则是轻蔑地笑了一下，让柯莱丝的眉毛差点竖起来了。 糟了，她生气了。 雷恩学着柯莱丝的样子吐出舌头，偷偷做了个鬼脸，他仿佛能看到一连串白烟从柯莱丝的头上冒出来。 生气的柯莱丝扭头看向一边，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雷恩身上。 雷恩不是有意惹柯莱丝生气的。他是在喜悦。 他喜悦于见到活生生的柯莱丝。 即使柯莱丝没有雷恩的相关记忆，但只要柯莱丝活得好好的，雷恩心中就不由自主地高兴。 上一次……柯莱丝太惨了。 被精灵变成一个方块，那副姿态惨不忍睹。 所以看到现在的柯莱丝，雷恩总是想逗逗她。 是啊，她还活着。 “雷恩？你怎么掉眼泪了？” 托卡看到雷恩眼中泛着泪光，不由得问道。 你还真是个挺好的人，还会关注我的状况。 雷恩对托卡给出不错的评价，他对托卡说的话却不带任何真诚：“……我想到了前几天，我还在和家人们在自己的家里享用晚餐，就像现在这样。” 雷恩的回答完美符合失去家园的难民形象，无可挑剔。 “夫人，”雷恩向文森特夫人投去真诚的目光：“家人们能聚在一起吃饭是很难得的，能请你原谅小姐吗？” “嗯……既然你为她求情……回来坐下吧，柯莱丝。” “是……” 站在墙角的柯莱丝松了口气，她总算是不用饿肚子了。 文森特家的所有人聚在一起，享用了一顿朴素且富足的晚餐。 晚餐过后，托卡给雷恩安排了仆人的房间，告诉了他熄灯时间，就让他随意行动了。 “工作的事情，就明天再说吧。”托卡贴心地说：“工作的事情不算复杂，做习惯了就好。” “明白，我会努力的。” 在托卡面前，雷恩扮演好一个老实的难民。 “你要记住一件事情，二楼是夫人和小姐的房间，没有特殊情况，晚上不能去二楼。” “嗯。” “千万、千万不能在晚上的时候去二楼！不然就不是赶出去就能完事的！” “明白！” “在你来之前的那个仆人……就是因为这一点触怒的夫人，他的下场可不止走人了事。” 雷恩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托卡将雷恩留在房间里，就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雷恩没啥事，就在宅邸里逛一逛，了解今后将要住下来的地方。 雷恩的房间贴着托卡的房间，位于一楼的角落。从仆人们的房间走出来，就到达了正门大厅。大厅是这座房子的门面所在，也是客人们开门进入房子所看到的第一个空间，所以挂了好几幅金框油画，还安置了些小型铜像作为点缀。 雷恩刚靠近大厅，就听到了某人责骂的声音。 “我说了多少次了！屋子必须打扫干净！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决不能因为看不见就马虎了事！” 呜哇，这个声音好刻薄啊。 一定是个很难应付的女人。 大厅里，一个中年女仆正严厉地骂着年轻的女仆。 年轻的女仆自然是穿着女仆装的柯莱丝了。 “你、你们……晚上好？” 雷恩经过，一副纯良被吓到的样子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好。” 中年女仆一张死了家人一样的僵尸脸对着雷恩：“下次请不要在我教训人的时候插嘴，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我的名字是佐亚，你作为新人，可要好好听我的教导。” “是！” “没你的事了，走吧。” 看样子佐亚还要继续训柯莱丝，她不希望雷恩在这碍事。 雷恩看向柯莱丝，她在低着头看向地面，在中年女仆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雷恩耸耸肩膀，只能听从佐亚的命令。只不过他离开的时候，是从佐亚背后经过的，在和佐亚面对面的柯莱丝就能看到雷恩。 “哼哼。” 雷恩表演了个坏笑，差点把柯莱丝的肺给气炸了。 第73章 第一次的职场 大厅过后，雷恩走到了厨房。 食物的香气弥漫在雷恩的鼻尖，身穿白色厨师服的厨师正享用着晚餐。 “你好。” “唔唔。”厨师嚼着面包，回应雷恩道：“新来的？我听托卡说过了，名字是雷恩？” 雷恩点点头：“晚餐的时候没见到你呢。” “我是厨师怀德。因为要准备食物，厨师的用餐时间要比主人更晚。” “哦。” “不过要说实话，能在厨房尽情吃东西，不被主人看到。” 怀德嘿嘿一笑，庞大的体型证明了他说的话。 “……把这事告诉新人，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怀德揣摩了一下雷恩的脸，不怀好意地笑了：“你的素质很不错，知道再多的事情应该都不会有问题。” “素质？我有什么素质。” 雷恩检视了一下身体，手脚偏细长，雷恩看不出自己有什么素质和魅力。 “这个我就不便多说了，自己琢磨去吧。听说你的村子被毁灭了？以后一个人活下去，最后还是要靠自己的智慧。” “哦。”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半夜的二楼。” “你的意思是？” “晚上去二楼看看，说不定你会明白我说的话。” 怀德给的建议与托卡的威胁背道而驰，雷恩歪着头问：“托卡告诉我，晚上无论如何都不能上二楼哦。” “……哈哈，托卡那小子……那就由你自己判断吧。”说完，怀德拿起高脚杯喝了口浑浊的红色饮料。他嘴里喷出的臭气证明了他喝的是酒，怪不得怀德不愿意和大家一起用餐。 雷恩观察起厨房，平时用得到的地方还算干净整洁，边角的地方都蒙上了油污和灰尘，甚至有好几块蜘蛛网。 “怀德，平时大家都能使用厨房吗？” “如果你会做饭的话，没问题。当然，食材用得太多可不行。” “你看我这个身体，能吃多少东西啊。” “嘿嘿，这可说不定，年轻人还在长身体呢。” 和厨房的厨师打完了招呼，雷恩走出房子，来到了外边的花园，看到了托卡和园丁正在聊些什么。 托卡捧着一束花，他们说的事情似乎与花有关。 “托卡，花的香气，会帮助你俘虏少女的心。” “呃，没必要太认真挑选啦……有花就行。” “既然你是为了女性，那我当然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 托卡看起来有点困扰。 “你们好。” 雷恩加入了他们的对话：“托卡对花很感兴趣吗？” “是雷恩啊。我是园丁米斯特瑞。”穿着粗糙的园丁服，一名瘦削的中年男性向雷恩说道：“托卡问我什么花适合女性呢，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米斯特瑞！别说了！” 托卡不高兴地皱眉道：“这件事情你们要对大家保密！不许告诉任何人！” 托卡说的“你们”，应该包括了在场的雷恩和米斯特瑞。 说完，托卡便捧着艳红色的鲜花返回了房子。 “米斯特瑞先生，”雷恩看着托卡离去的背影：“托卡要送花给谁呢？小姐吗？” “家里年轻的女孩子就只有小姐吧，真青春呢。希望柯莱丝会喜欢。” “你清楚二楼的事情吗？” “二楼？二楼是夫人和小姐的房间，我很少上去哦。” “我听托卡说，不能在夜里上二楼。” “这个我可不清楚。我住在花园的小屋。”米斯特瑞指向角落的一间小房子：“我的工作就是照料花朵嘛。” 末了，米斯特瑞还补了一句：“不能夜里上去很正常，女性们住在那里。啊，难道你也看上小姐了吗？嗯嗯，可以理解，毕竟小姐很可爱呢。” “啊哈哈……” 米斯特瑞挺话痨的，我好像不怎么喜欢应付这种人。 “对了，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雷恩压低声音道：“小姐为什么要穿着女仆装？” 雷恩没有马上问夫人和柯莱丝之间的关系，他认为这个问题过于尖锐，最好从侧面打听一下。 “雷恩，雇主的事情最好不要过多打听，这是我们下人该做的事情。”米斯特瑞也压低了声音。 “可我觉得小姐那样子……实在是有点可怜。你看我，已经失去了家人，如果不能和家人打好关系，那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啊。” “是啊。” 米斯特瑞叹息道：“这只是我的个人见解，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夫人对小姐的爱太扭曲了，可能因为夫人对小姐的期望太高了吧，所以她的教育过于严苛了。” “我可看不出来那是‘教育’，那更像是虐待吧。竟然让自己的孙女穿女仆装来工作……我不能理解。” “你还年轻，不能理解夫人的想法很正常。你不知道吧？夫人让小姐工作，只在小姐完成了学校学业之后。夫人可是有好好让小姐去学校学习的哦。” 雷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实际上他理解不了夫人的这种做法。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那是他们的家事，我只需要完成工作拿取报酬就可以了。 雷恩返回屋子里，拿上匕首和斧头，前往姆格镇外边找点乐子。 姆格镇比村子富裕一点，但也仅够供应镇民们享用普通主食，新鲜肉食的获取比较困难。 所以，雷恩打算去外边找点吃的。 只要不碰上成群的鼠人，他就完全不怕。 月光照在外边的荒野上，高高的野草和稀疏的树林保留了大自然的野性。 猫头鹰和野狼的叫声此起彼伏，表明了这并非人类的领域。 过不了多久，雷恩就宰了一头类似于狗或者狼的生物。 根据踪迹寻找猎物、将其击杀、放血、剥皮、取肉，雷恩将这一切做得行云流水，他的身体还记得野外生存的种种知识。 我之前是个很了不起的冒险者吧，不仅擅长战斗，还擅长狩猎。 在姆格镇外森林，雷恩将取下来的肉包好，正准备返回的时候—— “吱吱——” 他听到了昨晚差点让他身死的声音。 “……真不该贪吃的。” 雷恩露出了苦笑。 第74章 这只是个意外 雷恩贪吃，并不只是为了自己。 他在饭桌上，有留意到柯莱丝吃得特别少。 按照雷恩的感觉，柯莱丝应该在害怕坐在她身边的夫人，所以根本不敢多拿桌子上的面包。 足量的面包摆在桌子中间的大篮子里，柯莱丝只拿了块不大的面包干巴巴地啃着。 所以，雷恩打算加加餐，顺便也带柯莱丝吃点好的。 可没想到—— “是狩猎的血腥味引来了你们么？” 两只精英鼠人出现在雷恩面前。 他们身上套着金属铠甲，手里也有刀具作为武器。 “这两只鼠人……是不是比我昨晚杀掉的那些都要大？” 雷恩昨晚杀掉的鼠人，个头只有雷恩的腰部那么高，可今晚遇到的这两只就快要到雷恩的胸口了。 “你们俩，要是在别处吃饱了，就别来找我了吧？” 雷恩说的话没错，这两只鼠人的确是吃饱了，就在昨晚——食物就是冲进鼠人巢穴的村民们。 可鼠人听不懂雷恩在说什么，他们的想法只有吞食人类，变得更强，扩大族群，再吞食更多的人类。 “吱吱！” 两只鼠人拉开距离，一前一后地对雷恩进行夹击。雷恩背着装有肉食的包袱，高高跳起，跃过了身前的鼠人，还狠狠地踩了一脚鼠人的头。 嗯？感觉我的身体变轻盈了很多。 精英鼠人比雷恩昨晚杀掉的普通鼠人要强，即使被雷恩踩了一脚头部，可鼠人依然能马上调整态势，举起手中的刀，刺向在他身后落地的雷恩。 雷恩落地后，弯腰低头，刀从他头上刺空了。他拿起斧头转身就劈断了鼠人的双腿。 既然鼠人身上穿着铠甲，那就直接拿他的腿来开刀。 “力量好像也变强了。” 雷恩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战果。 他只想打伤鼠人的腿，限制对方的行动，可没想到鼠人粗壮的腿骨都被他劈断了。 这时候，他联想到了升级女神斯迈——一个自称能提升人类等级，增强其力量的女人。 LV12所拥有的力量，能轻松打败这两只鼠人么？ “哼哼。” 面带着冷笑，雷恩用不了多久就杀掉了两只精英鼠人。这两只鼠人将会成为雷恩的“功绩”，等他下次找升级女神升级的时候，会让雷恩变得更强。 “轻轻松松。” 雷恩背对着鼠人的尸体，返回了姆格镇。 “吱吱——” 可雷恩忘记了 鼠人不是单独行动的魔族。 在雷恩离开后，数只鼠人从树林的暗处钻了出来。他们拖走了精英鼠人的尸体，并收回了精英鼠人掉落在地面上的武器。 鼠人今晚的出现只是侦查，雷恩对精英鼠人的斩杀，大概能延缓一下鼠人进攻的脚步吧。 雷恩回到了姆格镇前，大多数镇民都回到了家中休息，照明的火光从窗户透出，平静而又祥和。 如果我的村子没有魔族和拜伦拜访，是否也会是这个样子呢？我不会失忆，铃音也不会成为圣女，大概也会像这样度过平静的夜晚吧。 雷恩有点感慨。 就在这时，一连串马蹄声从雷恩身后传来，有人从外边回来了。 雷恩回头一看，浑身的血液差点凝固。 来者骑着白马，身上套着半覆盖式甲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拜伦教团的见习骑士。 此时姆格镇外就只有雷恩和骑士两人，正如雷恩看到了骑士，骑士也看到了他。 骑士轻快地骑着马穿过雷恩身边，装作没有看到雷恩的样子。 当骑士背对雷恩的瞬间—— “——穿透敌人吧。” 雷恩不假思索地念动了咒语。 蓝色的魔法剑深深插入了白马的后腿，红色的血染红了白色的皮毛，白马发出一阵嘶吼，将背上的见习骑士摇了下来。 被摔得四仰八叉的见习骑士后背着地，眼前一片漆黑的夜空——可下一秒，他的视野马上被扑上来的雷恩填满了。 “真不凑巧呢。” 匕首插进了见习骑士的喉咙，滚烫的血液被冰凉的匕首带走了温度，就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这名可怜的见习骑士就死掉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马仍在发出悲鸣，过不了多久，听到声音的镇民们会赶来查看情况吧。 “早知道只杀人不杀马了。” 雷恩果断地投身入漆黑的夜里。他知道，姆格镇已经不是他能待的镇子了。 几天过后，在姆格镇唯一的教堂中，雷恩和托卡被绑在了十字架上，动弹不得。他们身上的伤口都不少，明显经过了严刑拷打。 他们俩待在一个仅有一扇窗户的小房间里，两根巨大的十字架就是束缚他们的牢笼。房间中唯一的一扇窗户装上了磨砂玻璃，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到他们的后背上。 “……托卡，你怎么会在这？” 雷恩有气无力地询问道。 从雷恩离开姆格镇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托卡。即使他和托卡被一起抓起来了，但拷问貌似是分开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问你，”托卡没有回答雷恩的问题，反而恶狠狠地问：“镇子出口的那个骑士是你杀的？” “啊，是我杀的，那又怎么样？”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他可是拜伦的教团骑士！就算是一个见习骑士，也不是你这种人能付出代价的！” “可问题在于，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我宰的人，和你没关系吧？” 到了被人抓起来的地步，雷恩有恃无恐起来。反正大概率会被处死，那就只能寄望于下一次的人生了。 ——虽然有点害怕是不是真的还有下一次，但我也只能如此期待了。 “你这个家伙！早知道我就不该帮你的！” 托卡气急败坏地大喊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雷恩第三次提出问题，此时的他只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至于雷恩本人，他是在离开姆格镇的第三天被抓住的。从姆格镇离开后，他根据失忆前所留下的皮革纸，准备前往上面记载的第一个地点——废弃的异端者牢狱。 虽然皮革纸上画好了大致的地图，但雷恩可不敢走大路，他只能走有动物、魔族出没的小路或者森林。 说实话，姆格镇附近的魔族并不强大，大多都是史莱姆或者鼠人之类的魔族，雷恩基本可以轻松应对。 可问题在于，雷恩在逃跑的时候，碰上了受伤的黑山羊。 第75章 棋错一着 黑山羊在村子里失败后，没有彻底离开，他在这附近潜伏疗伤。 雷恩非常不凑巧，一头冲进了黑山羊疗伤的地方。 ——结果，自然是被黑山羊追着打，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如果不是黑山羊的胯下还没好，没法快步追着雷恩，估计雷恩就要死在那里了。 本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没想到深受重伤的雷恩就被前来搜查的教团骑士抓住了。 经过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审讯，雷恩以一句“随你们便吧，人是我杀的”作为了审讯的结尾。 理所当然，雷恩被教团判处极刑。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在教堂里看到了托卡。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雷恩自然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为什么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托卡会在这里。 “你混蛋！如果不是你引来了教团！” “如果不是雷恩引来了教团，那会怎样？” 房间门被打开，穿着学生制服的柯莱丝冷着张脸走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迈的修女。 “柯莱丝……” “平时我那么信赖你！文森特家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被你看上了吗！” “不是这样的，柯莱丝！” “……竟然就这样欺骗了大家！” “柯莱丝，你听我说！我、我留在那个家里，一切都是、都是为了你啊！” 呜哇，这种渣男一样的台词，托卡这家伙还真是信手拈来呢。 在这次人生中的最后一刻，还能看到这么有趣的闹剧，雷恩不由得会心一笑。 “那你杀了我的父母，也是为了我？” “不是，那不是我干的！那时候的我还是个孩子啊！” “……我知道。可我还是不能接受你欺骗我。”柯莱丝沉痛地说：“可我想了想，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是盗贼的儿子，我会接受你吗？不，我肯定不会接受的。” “为什么！” “恶心。我知道这样怪罪你是不对的，可你的父亲是个盗贼，我觉得恶心。”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柯莱丝露出这样的眼神呢。 上一次，柯莱丝总是软软糯糯的，几乎不会表现出什么攻击性，没想到她生气的时候会变成这样。 雷恩饶有兴致地旁观，可没想到柯莱丝竟然扭头看向了自己。 “柯莱丝，这样的表情可不适合你哦。” “……别说得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我不了解你，可我了解你的结局。” “莫名其妙……”柯莱丝冷冰冰地朝雷恩鞠了一躬：“虽然这并非你的本意，但你的到来让我看清了一个人的真面目，谢谢。” 她浅紫色的大眼睛里失去了光芒，黯淡的眼睛里宛如死水一般平静且绝望。 “呵，莫名其妙的女人。我没做任何值得你感谢的事情。”雷恩玩世不恭地笑了：“不过我很庆幸自己能看到你还活着。” 总比变成一个方块要好。 “怪人。”柯莱丝轻皱眉头。 “如果你真的感谢我的话，你不如给我讲讲这家伙为什么也会被抓起来。” “……我以为你会让我帮你求情呢。” “你做得到？你以为你是圣女？” 柯莱丝瞪了雷恩一眼，讲述了托卡被抓起来的理由。 事情起因于一名见习骑士的死亡。 这名见习骑士是一名孤儿，在姆格镇的教堂里长大，之后便成为了教团的见习骑士。 他跟教团执行任务的时候，路过了姆格镇，于是向上司请了假，想要回教堂看看。可谁都没想到的是，温馨的返乡之旅，竟变成了他的死亡之旅。 教团马上发现了他的死亡，并向姆格镇的镇民寻求线索。 自然而然的，雷恩这个刚来到镇子，又马上离开的外来者吸引住了教团的注意力。于是，教团对附近的荒野、森林进行了一番搜索。 考虑到雷恩对教团骑士的敌意，骑士们将自己乔装打扮成普通的旅人，避免被雷恩袭击——毕竟白色的装束太引人注目了。 其实就雷恩当时的情况，就算骑士们不乔装打扮，也能轻松抓住他。谁都没想到，问题就出在骑士们的乔装打扮上。 一伙不知死活的盗贼，竟然袭击了打扮成旅人的骑士。 教团骑士暴怒，将盗贼全部歼灭，连根拔起。 既然姆格镇附近有着会袭击旅人的盗贼，那么骑士们自然也就考虑这群盗贼是否为杀害见习骑士的凶手。 骑士们对盗贼进行了一番审讯，发现盗贼的首领有个儿子藏在姆格镇。 “而那个盗贼的孩子，就是托卡。” “不是的！柯莱丝，你要相信我！我是希望将来成为一个正直的人，才会脱离父亲，独自生活的！” “闭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把事情讲完的柯莱丝发出激昂的尖叫：“你太令我失望了！” “柯莱丝……” “……你们就快要被处以极刑了。”柯莱丝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没说出来，于是转身离开。 “柯莱丝。”在柯莱丝身边的年迈修女叫住了她：“我听说你在文森特家过得并不好，你要不要回来教堂呢？” “阿德莱修女，那你可以成为我的家人吗？” “教堂里的大家都会把你视为家人的。” “我说的不是那种肤浅的家人，而是能鞭策对方，纠正对方错误，为对方人生负责的家人。” 年迈的修女噤声了，因为柯莱丝的语速极快，浅紫色的眼睛里也有着某种意义上的病态与疯狂。 “果然，你做不到。” 柯莱丝失望地摇摇头，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她脚下擦得铮亮的小皮鞋，却发出了浑浊的脚步声。 阿德莱修女同样摇摇头，她或许明白，有些事情很难改变，有些人也无法回头。阿德莱修女向雷恩与托卡祷告了一番，便离开了房间。 为罪人献上最基本的祷告，这是阿德莱修女的善良。 最后，雷恩与托卡被运到了姆格镇外边的荒野，束缚他们的十字架被插在地上，由骑士们点火施加火刑。 雷恩看到了很多围观的镇民，以及教团骑士。 这些教团骑士大多都是熟面孔，雷恩曾在村子里见过他们的脸。 熊熊烈焰从雷恩的脚下开始烧起，黑色的浓烟阻碍了雷恩呼吸。 肉被烧熟，眼球被烤化。 ——啊啊，我不该杀那个骑士的。 这是意识消失前，雷恩最后的想法。 第76章 好香…… 漆黑的夜空在头顶，姆格镇在眼前。 一名见习骑士骑马从雷恩身边经过。 意识从火刑中回来，雷恩剧烈地呼吸着，他眼前是见习骑士的背影。 如果像上次一样杀掉他，我会再次迎来火刑吧。 亦或者是再杀他一次，选择别的逃跑路线试试？ 杀与不杀，两种想法在脑中碰撞。见习骑士可不会等雷恩想出答案，眼看他就要骑马进入镇子了。 “那个！那位骑士！” 听到了雷恩的喊声，见习骑士调转马头。 白马侧身对着雷恩，见习骑士向雷恩投去疑惑的视线。 雷恩一路小跑到白马旁，小小声地对见习骑士说：“谢谢你了。” “嗯？” “我叫雷恩。我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感谢你的帮助。” “原来那个人是你啊。”见习骑士平静地说：“对于村子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 雷恩沉默了，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既然觉得抱歉，不做坏事才是正确的选择，事后道歉没有任何意义。 “……我叫汉斯，是在姆格镇出生的，今晚回家乡看看。我不认识一个叫雷恩的人，你也不认识我。” 汉斯骑马进入姆格镇，总觉得他的背影有点忧愁。 “哈啊——果然做人不能太过分。” 雷恩松了口气。 原本雷恩就是担心见习骑士认得雷恩的脸才杀掉他的，没想到见习骑士主动提出互不认识，这倒符合了雷恩的心意。 我以为拜伦教团是个全是坏人的教团，看来也不尽然。希望铃音在那里会遇到好人吧。 还有就是，不知道那个叫汉斯的骑士是否会信守承诺……找时间得去教堂看一眼。 想好了今后的行动方针，雷恩迈着轻松的步伐返回了文森特家。 终于有肉吃了。 开心的雷恩走过花圃、穿过大厅，来到厨房。 现在大概在晚上八、九点左右，姆格镇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了。镇子平时并没有太多的娱乐，大多数人都在自己家里准备休息了。 文森特家也一样，一楼大厅不见佐亚，花园不见米斯特瑞，他们应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按道理来说，厨房的怀德应该也吃完了晚饭，留下一个没人的厨房。 然而，在临近厨房的时候，雷恩听到了厨房里有说话的声音。 “托卡，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你刚才根本没吃饱吧？” “可是……被奶奶发现了，会很糟糕吧？” “我会告诉夫人说是我偷吃的。” 雷恩藏身于厨房门边，偷偷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厨房中间有一张大桌子，平时怀德准备好的食物会放在桌子上，然后让人端出去。此时托卡和柯莱丝坐在桌子的两边，托卡正在将一块方形面包切片，然后涂上果酱给柯莱丝。而柯莱丝则是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 哼，柯莱丝这家伙有吃的了。 雷恩不禁有点失落。 哎，那算了，我自己吃肉吧，她没这个福气。 “你怎么吃这么少，真的够吃吗？” “诶嘿嘿……没关系啦，不太饿就行。万一吃多了会被发现的。” “夫人那边由我……” “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我挨骂。” 柯莱丝坚定的话语堵住了托卡的嘴，然后两人走出了厨房。当然，雷恩有好好躲起来，没被他们发现。 他们两人离开厨房的时候，顺带还熄灭了厨房的灯光。 “真给人添麻烦啊，这对狗男女。” 雷恩冷哼着进入厨房，重新将灯光点亮：“萨曼达，点灯。” 火焰的咒语点亮了厨房里面的灯，顺便还将灶头的火焰点燃了。 雷恩给灶头添加柴火，往铁锅里加水，无论处理什么肉，先焯水总没错。 因为没有考虑到储存问题，雷恩带回来的肉并不多，仅有两条肋排、一些肥肉和一大块腿肉。 雷恩先把肋排和腿肉焯水，再将肥肉细细切成臊子，从厨房中取来了些大蒜和洋葱，切碎备用。 把焯水过的肋排和腿肉捞起来，肋排劈成一块一块的，而腿肉则是切成厚片。 倒掉锅中起浮沫的水，雷恩将铁锅烧热，把细碎的肥肉放进锅中榨油。不一会儿，清亮的动物油脂渗了出来，雷恩加入大蒜和洋葱煸香。 有烧烫的油脂，雷恩把一块块的肋排放入油中生煎。 雷恩额头被灶头的热量烘出了汗珠，锅里的香气令他嘴角上扬。 肋排被煎至金黄色，撒上盐，香脆的生煎肋排就做好了。 同样，腿肉也生煎处理——虽然雷恩想整点其他花样，但考虑到消耗过多厨房里的食材可能会被骂，也就作罢。 “香是挺香的，可惜小姐吃不上啊。” 雷恩看着眼前的两盘杰作，非常有成就感。 双手擦擦抹布，甩甩额头的汗珠，雷恩拿起刀叉正要享用食物时—— 开什么玩笑。 爷花时间、花精力给你做了饭，你竟然在睡觉？ 就算有人把你埋了，我都要挖你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雷恩如鬼魅般移动上楼，速度很快，却意外的没有发出声响。 楼上不止一个房间，雷恩以自己的聪明才智马上判断出了哪一间是柯莱丝的房间。 房门最破旧的房间，一定是柯莱丝的！ 这是从柯莱丝的家庭地位得出来的结论。虽然柯莱丝被称为“小姐”，是夫人的孙女，可其他人训起柯莱丝可是毫不留情，所以雷恩认为她一定住在最破旧的房间里。 于是，雷恩马上悄咪咪地走到二楼最角落的房间，敲了敲门。 “啊，是奶奶吗？就来！” 房间里传出柯莱丝的声音，然后房门被打了开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雷恩那副带着坏笑的脸。 柯莱丝想马上关上房门，可雷恩动作更快，他伸出手捂住了柯莱丝的嘴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置于自己的嘴巴中间：“嘘——小声点，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柯莱丝皱着眉头，一副不信任的表情。雷恩只是用手掌轻掩她的嘴巴，所以柯莱丝还能贴着雷恩的手掌说话：“……如果你不是托卡带回来的人，我就要叫了哦。” “放心吧，跟我来，小声点。” 雷恩收起手掌，手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打湿了。 “喂，小姐，如果要流口水的话，别那么明显好么？” “……你的手，好香。” 看来柯莱丝没叫人，不只是因为她信任托卡带回来的人。 第77章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剥过大蒜的人都知道，在白天做饭的话，大蒜的气味会一直留在手上，直到睡觉前都不会消散。 雷恩做梦都没想到，就是这么点大蒜的香味，能让自己的手被口水打湿。 “……好脏。” 雷恩毫不客气地用柯莱丝的身上的睡裙擦手。 看来柯莱丝快要睡觉了，她已经穿上了长长的睡裙。睡裙的质地摸起来很不错，就是看起来有点旧。 “喂！你在干嘛！” “你弄脏了我的手啊。” “……抱歉。不对！怎么是我在道歉！你大晚上的，敲我的门干嘛？” “嘿嘿，你跟我来就是了。反正我不会卖了你。” “我讨厌满口胡言的男人。如果没啥事的话，我要睡觉了。” 柯莱丝丝毫不理会雷恩，坐到自己房间的床上说：“帮我关下门，我当今晚的事情没发生过。” “哼，我忙了一晚上，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雷恩向柯莱丝伸出手：“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手上的气味是怎么来的吗？” “我……” 雷恩察觉到了柯莱丝的犹豫，他牵起柯莱丝的手，稍微有点强硬地拉她起来。 “无论是真实还是谎言，你总要眼见为实吧？放心，不会让你离开家里的。” 被雷恩拉起来，柯莱丝不情不愿地说：“……说好了啊，如果是骗我的话，我明天就让奶奶把你赶出去。” “是是是。” 雷恩在心中嗤笑着。他完全不觉得夫人会听柯莱丝的话。 “啊啊——” 突然间，从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闷响。那有点像是人类喘气的声音，可听起来又有点嘶哑，这声音非常难听，把雷恩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 “这还会把你吓到？”柯莱丝没好气地说：“奶奶就在隔壁住着，她晚上容易咳嗽，你可千万别惹她生气，不然真的会被赶出去的哦。” “知道了。” 雷恩带着柯莱丝下楼，两人轻手轻脚地在漆黑的家中走动，有种莫名的恐惧和刺激感。 在下楼的过程中，两人又从夫人房间听到喘息声。 “夫人的身体不怎么好吗？” “嗯……” 柯莱丝的声音变得没精神了。 夫人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死掉吧，然后托卡会成为柯莱丝的支柱。 可是我不能理解柯莱丝对夫人的感情。夫人对她这么过分，为什么她还说过得不错？虽然是上一次的她说的。 难道这一次的世界，和上一次是不同的吗？ 雷恩拉着柯莱丝来到厨房，蒜香和洋葱的气味扑鼻而来，雷恩依稀听到了柯莱丝肚子在响的声音。 坐到厨房中央的桌子旁，雷恩微笑着指着他对面的位置道：“柯莱丝，坐吧。” 桌子上摆着两盘有大蒜增香的肉食，雷恩的脸用手臂撑在桌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柯莱丝。 “咕。” 柯莱丝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你在打什么主意？” “新来的仆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 “可也没无缘无故的坏事。”雷恩心里坏笑着，他还以为柯莱丝跟托卡吃了点面包，已经吃饱了呢：“在晚饭的时候，我看你吃得这么少，所以特意为你做了宵夜。” “为什么？” “这个家接纳了无家可归的我，我做点小事回报大家不是很正常的吗？” 柯莱丝对雷恩保持警惕，可她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坐到了雷恩的对面。她咽了口唾液，雷恩戏谑的视线令她有点无所适从。 嗯嗯，黏人的柯莱丝不错，这样青涩的柯莱丝也不错。 雷恩将其中一盘肉食推到了柯莱丝面前，然后不顾柯莱丝的反应，先享用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盘食物。 “真、真的是给我的？” “幸运不会降临在不主动的人身上，你可别想让我喂你哦。” “谁要你喂了！” 雷恩的意思很明显了：想吃就自己动手。 “咔滋。” 雷恩啃了一口肉排，煎得酥脆的骨肉发出清脆的声音。 配合这种声音，厨房里的蒜香似乎更浓了。 柯莱丝来回看着面前的食物，和雷恩的脸，能看出来她内心中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你想什么东西这么复杂呢，要吃就吃，不吃拉倒。”雷恩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你不要的话，就回去睡觉吧。我找怀德和我一起享用，说不定他还能给我的厨艺提出点意见呢。” 雷恩作势要站起来，柯莱丝连忙叫住了他：“等等！” “那你的决定是？” 面对着雷恩的坏笑，柯莱丝有点不甘心地抓起了一块肉排放进嘴里。 “咔滋。” 酥脆的口感搭配有蒜香的油脂，柯莱丝那不情愿的表情软化了下来。 “诶嘿嘿。” 幸福的笑容出现在柯莱丝的脸上，她此时的表情与被夫人挨训的时候有着天壤之别。 “怎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哼、哼！马马虎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的反应都写在脸上了，实话实说更能让我开心哦。” “我为什么要让你开心啊？” 柯莱丝没好气地反问。 “如果我不爽的话，说不定就没有下一次了哦？” “下、下一次？” 柯莱丝眼睛一亮，埋着吃东西的头抬了起来，刚好迎上雷恩那微妙的笑容，连忙又低头啃肉。 她期待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呜呜、可恶……可真的好香。” 柯莱丝明显不想被雷恩玩弄于股掌之中，但煎熟的肉实在是太香了。 “你不用这么戒备啦，柯莱丝小姐。我先不谈我是不是个坏人。” “……反正我不觉得你是个好家伙。” “起码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中午的时候，小姐分了自己的午餐给我，我对此非常感谢。” “诶嘿嘿，真的吗？” 柯莱丝开心地笑了起来——她真的是个不经夸的女孩。 “真的。所以为了感谢小姐的善意，我特地准备了这些。虽然请你过来的手段有点粗暴，但你能原谅我吗？” “嗯！好吧，既然你的道歉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吧。” 柯莱丝满意地享用着雷恩做的食物，说道：“仔细想想，你也没做什么坏事，以后注意不要惹我生气就行。” “这个嘛……允许我持保留意见。” “哈？算了，我现在不和你计较。” 第78章 家人 两人心情愉悦地享用着宵夜，出乎雷恩意料，柯莱丝还挺能吃的。 “吃剩下也没关系，扔了算了。” “你是在小看我吗？我还在长身体的时候。” “饱到睡不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最终，两盘肉食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嗝。” 饱嗝从柯莱丝的喉咙里钻出来：“……快从嘴里满出来了。” “我说，你吃不下就不要勉强自己啊。” 雷恩起身想收盘子去洗，柯莱丝抢先一步，把盘子收到水槽里。在起身走到水槽旁的时候，柯莱丝又打了个饱嗝。 “可别吐到床上啊。” “所以，现在要动一下，嗝。” 柯莱丝竖起一条手指，油腻的嘴巴喊出一句咒语：“温蒂妮·瓦多洛，流水潺潺。” 一连串水珠从她的手指根部螺旋而上，在指尖上凝结成了小水流，水槽逐渐被水流注满。 “哦？你还会用魔法？” “不然呢，你忘了是在哪见到我的？” “在笼子……不对，在学校门口？” “有魔法才能的人，可以在那学到魔法哦。嗝。” “你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雷恩说到一半，就被柯莱丝用水魔法滋了一脸。 “哼。我承认我不怎么聪明啦，魔法才能也很普通……可我有在努力啊！” “在家里也要像个女仆一样做家务，辛苦你了。” “奶奶说这是为了我好，不能让我成为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懂的蠢猪。” “呃，是吗？” 我觉得正常人不会用“蠢猪”来形容自己的外孙女啦。 “是啊，因为奶奶把我当成是自己人，才会对我这么严格嘛。” ……怎么说得像你们不是一家人一样，你们本来就是自己人啊。虽然我看不出夫人把你当自己人就是了。 “啊，抱歉……你才刚失去了家人……我不该说这些的。” 由于柯莱丝背对着雷恩洗碗，雷恩没能看到她的表情。就柯莱丝这句话，雷恩对此的评价是：如果我有这样的家人，我可能宁愿没有。 “柯莱丝，我问你一个问题。” “真奇怪，刚开始的时候你还喊我小姐呢，怎么现在自来熟地喊我名字了？不过我是不在意啦……”柯莱丝说道：“你问吧，只要不是敏感问题。” “你现在的生活幸福吗？” 柯莱丝洗碗的手停住了。那个反应像是要将全身的力气放在嘴上，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诶……我现在的生活还不错呀，有个疼爱我的奶奶，有个能睡觉的家。嗯，不错了，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你是这么觉得的，那我没意见啦。” 雷恩终于明白了问题出在哪。 柯莱丝将夫人的严加管教当成是“疼爱”，将有地方可睡的生活当成是幸福的生活了。 柯莱丝，我并不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是快乐的。 算了，也不关我事。 “哼，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我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 柯莱丝继续动手洗碗。除了装食物的盘子，还有煎肉的铁锅，以及各种各样的厨具、餐具，她都收集到水槽里，动作娴熟地进行清洗。 “你不像个大小姐，更像是个女仆。” “请不要对别人的家庭教育指手画脚。” “如果这真的是教育的话。” “——你想说什么？” 柯莱丝的反问带上了一点点火药味。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哈？” “在我的常识里面，家人应该是更加温馨的存在。” 雷恩没有家人。但他在与铃音、露法斯的相处中，了解到类似于家人一样的关系。他不认为没有底线的严格能和家人之间的严厉要求划上等号。 夫人就是把你当成仆人嘛，你不也因为害怕挨骂，连吃饱饭都不敢吗？ 把这种生活状态称为幸福……也怪不得柯莱丝会被托卡的小恩小惠骗走了。 真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家伙。 “柯莱丝，你之前是在教堂里生活的吗？” “你刚来到这里……你是听谁说的？” “托卡。” 雷恩在这毫不犹豫地坑了自己的恩人一手：“希望你别怪他，是我强烈要求他告诉我的。” “……是又怎么样？大家都知道。” “你是被夫人收养的吧？其实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不能代表一切。” “自欺欺人只能骗自己，无法欺骗别人。你把自己当成奶奶的孙女，其他人……” “不要以为你对我好一点，就能乱说话！” “那个叫佐亚的女仆就没有把你当成主人，你逃避的事实，总会以某种方式追上你。”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抓住仅有东西又有什么错？” “我的村子被摧毁了，我和你是一样。” “……闭嘴。” “让我闭嘴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要你不是眼瞎耳聋，夫人对你的态度就永远听得着、看得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滋滋滋滋——” 冰凉的水柱喷到雷恩的脸上。 “你在干什么！” 雷恩的怒火在看到柯莱丝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后，被她眼角的泪水熄灭了。 “不是，你怎么哭了啊……” “哼！” 柯莱丝用力地哼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厨房，用抹布擦干净双手。在此过程中，雷恩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考虑柯莱丝真的哭出来，只好作罢。 雷恩并不害怕吵架，对灭口也毫无踌躇，就是觉得哭起来的女人太麻烦了。 所以，雷恩扁着嘴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生着闷气。 没想到柯莱丝的性格其实这么麻烦……早知道不管她了。 在这一次的人生当中，我又没欠她什么，没必要为她生闷气。 我只不过是想到她上一次的悲惨遭遇，一时同情心泛滥而已。 洗完碗的柯莱丝走到雷恩跟前，鼻子一抽一抽的。总感觉她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她高高地抬起手，雷恩哼了一声，指了一下自己的脸。 意思是在说：要打你尽管来。 “唔！” 被雷恩这个样子刺激到了，柯莱丝一记手刀劈到了雷恩的头顶上。 “嗝。” 一个饱嗝钻出了柯莱丝的喉咙，雷恩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哈哈，睡前你可得漱口，大蒜吃之前香，吃下去可就发臭了。” 柯莱丝羞红着脸，一巴掌甩到了雷恩脸上，然后气呼呼地走回了楼上。 “呃……我是不是逗她逗得太过分了呢？” 柯莱丝的力气并不大，脸上的疼痛感还不如柯莱丝的脸红给雷恩刺激大。 第79章 文森特夫人 雷恩在姆格镇的生活意外的平淡。 做做家务，干干农活，就这样过了几天。 原本属于托卡和女仆佐亚的工作逐渐让雷恩来分担，尽可能发挥雷恩这个新人的积极作用。 又是一天清晨，雷恩端着水盆来到二楼，碰巧撞上了穿着学生制服准备上学的柯莱丝。 一如既往的黑外套百褶裙、连裤袜小皮鞋，柯莱丝在这方面做得一丝不苟，能看出她想要扮演好一个大小姐。 “早上好，小姐。” “哼。” 柯莱丝冷哼就像是亚雷王国的大城墙一样，完全无视雷恩的问好。两人在走廊中间交叉而过，就像是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一样—— “唔……没有花的气味呢。” “咦咦咦？你在干什么？” 往柯莱丝身边走过的时候，雷恩探出鼻子往她耳边吸了一口。 “干什么……闻你身上的气味啊。” 雷恩露出了一副“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的表情。 “气、气味……”柯莱丝涨红了脸，生气地说：“我再也不理你了！你这个变态！” 目送柯莱丝上学，雷恩舔舔嘴唇，想起了前几天托卡和园丁在花圃的事情。 “托卡不是问米斯特瑞要花了么？难道不是送给柯莱丝的？” 按照柯莱丝的性格，她如果从托卡那里收到了花朵，肯定会找个花瓶把花养在房间里。那么早上从房间里出来的柯莱丝，自然而然会带上花香，这是个很简单且富有逻辑的推理——起码雷恩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从那天开始，柯莱丝就一直对雷恩爱理不理的，就算和雷恩说话，那也是工作上的交谈。 女人真麻烦。 雷恩不由得产生这样的念头。 “雷恩，还没好吗？” “来了。” 夫人的呼唤从房间里传出来。 总觉得夫人在教训柯莱丝的时候，像只生气尖叫的大母鸡，在喊我的时候，却又像只有气无力的老猫一样。 真奇怪。 她是刻意在针对柯莱丝的吧？ 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雷恩端着水盆进入了夫人的房间。 房间里极尽奢华。 雷恩将水盆放到地上，拉开质地厚重的窗帘—— 秋日的光亮照了进来，将房间里的豪华床铺以及缝有皮料的桌椅展现在雷恩面前。 暖和的被单铺满了床铺，墙上挂着雕有花纹的金属烛台，梳妆台上铮亮的镜子映出了床边的大面积地毯。 ——和柯莱丝那简朴的房间有着天壤之别，她的房间里只有木头床和木头桌椅，桌面堆不下的书籍和纸张要么放在床上，要么放在地上。 明明是这个人的孙女。 雷恩看着坐在床边的夫人，僵硬地笑了一下。 夫人穿着不符合她年龄的露肩睡裙，还是粉色丝绸质地的。 如果柯莱丝穿着这一身，应该会挺可爱的。只可惜眼前的是个老太婆。 “雷恩，你是第一次来我的房间吧？” “是，夫人。” “叫我起来的这项工作一直是托卡在做，也该让你来试试了。” 昨天晚上，托卡向雷恩传达夫人的意思，让雷恩在今早喊夫人起床。 “我觉得佐亚来做是更好的选择，毕竟是个女仆。” “这是文森特家的规矩，你遵守就可以了。”夫人的视线宛如青蛙舌头一样粘稠，把雷恩整个人从上到下舔舐了一遍：“把水盆端过来。” 雷恩按照夫人的指示把水盆端到了她的脚边，雷恩紧绷着精神，时刻留意不要被这个老太婆碰到身体。 因为很恶心。 单单是视线都很恶心了，被碰到会感觉更恶心。 “帮我洗脸。” 水盆边搭着一条毛巾，这是托卡让雷恩准备的。 “夫人，我觉得这种事情，让身为女仆的佐亚来做更加适合。” “我让你做就做，别废话。” “我不敢，触碰女主人的身体，这不符合礼仪。” “在这里，我的命令就是礼仪！”随着对话的进行，夫人的脸庞变得扭曲了：“你是在顾虑礼仪，还是不愿意？不愿意触碰我这个老人的身体？” 当然不愿意了，老太婆。 雷恩在心中怒骂道。 “夫人，你是知道的，我的村子刚刚才被摧毁不久。我仍需要缅怀逝者，让我来侍奉你，未免不太吉利。” “别废话！不服从我就把你赶出去！” “哈哈。” 夫人的怒喊没有吓到雷恩，雷恩只觉得眼前这个老人十分可怜，只能依靠动怒的形式来达成自己的愿望——这种虚张声势把雷恩逗笑了。 “你在笑什么！” “我觉得你没必要心急。我在这里工作，又不会去别的地方。请夫人放心。” “我不需要不听话的下人。” “所有人都像托卡那样听话——你不觉得无趣吗？” “你说什么？” 看夫人的反应，以及房间里的某件东西，雷恩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平时都是托卡来喊这个老太婆起床，真亏他还能做得下去。 或许就托卡人好才能忍，要是我早就跑了。 “夫人，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愿意做，但凡事不该有个循序渐进吗？” “你是在看不起我这个老太婆吧！” “怎么会呢？可一直像托卡那么听话，也没什么意思不是么？” 雷恩走窗户边上，那里的窗台安置着一个插满鲜花的花瓶。从花瓶里抽出一支花朵，雷恩将花朵小心地别在了夫人的白发上——当然是在不触碰到老太婆身体的前提下。 “夫人，日子还很长不是么？” 雷恩柔声道，然后也不理会夫人的反应，直接离开了房间。 我才不管那个老太婆怎么想，大不了溜走另找办法挣钱就是了。 把夫人的房门关上，雷恩嗅了一下刚才拿花的手：“这个颜色和气味……不会吧……” 夫人房间里的花，貌似就是园丁交给托卡的花。 “托卡拿的花，不是送给柯莱丝的？” 转念一想，雷恩旋即释然了：“我这个新人都被夫人使唤，应该是夫人让托卡找花装饰房间吧。” 哼，毕竟她那个房间全都是腐朽的臭味，还有为了掩盖老人臭的脂粉味，没点花香我都要吐了。 “呵呵、呵呵呵。” 雷恩离开房间后，苍老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 “还是新来的小伙子有意思啊，呵呵呵……” 第80章 以前的故事 姆格镇在教堂举行了一个集会。 集会内容是关于魔族的。 听说有一群鼠人摧毁了姆格镇附近的村子，鼠人的势力变大了不少，有些镇民已经在镇子外边看到鼠人行动的踪迹了。 而雷恩作为村子的幸存者，在集会中讲述了一下村子被毁灭的情况。 ——雷恩胡编乱造了一通。将教团和黑山羊的存在彻底隐瞒，仅说了一个鼠人袭击村子的故事。 其实雷恩也不想向镇民们说这些事情，因为这很有可能被传出去，引起教团的注意。可他刚到镇子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已经被很多镇民看到了，他已经被打上了“村子幸存者”的标签。被人推到教堂到讲台上，实在是没有办法。 把故事讲完后，雷恩对自己编故事的能力非常满意。 怎样，没有任何不妥吧？ 雷恩在教堂的讲台上，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向在台下参与集会的某人。 那个人是名为汉斯的见习骑士，目前正在回乡休假中。 他眉头紧锁，紧盯着讲台上的雷恩。 待集会结束后，雷恩留在了教堂，向同样留在教堂的汉斯搭话道：“最近很多魔族在这肆虐呢，大家都很不容易啊。” “……鼠人的生殖能力很强。袭击了村子之后……他们的数量会变多，行动范围会变大……”汉斯的眼神如同刀刃般锐利：“你为什么要说谎？” “骑士大人，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在说谎呢？” 汉斯叹息：“抛头露面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对。我作为村子的幸存者，作出了符合事实的发言，难道会有什么人困扰吗？” 雷恩的逻辑很简单：就算我真的是那个村子的幸存者，我可作出了有利于教团的发言，那我就没有任何理由被教团清算才对。 雷恩在赌，赌教团的人并非是那种拘泥细节、滴水不漏的人。 “你是个聪明的家伙。希望你不会被这份聪明毁掉。” 汉斯离开了教堂。 在刚才的集会中，镇民们决定了应对鼠人的方针。首先是让镇中的精壮男性加强夜晚的巡逻，然后派人去城市寻求帮助。 雷恩本以为镇民们找汉斯解决鼠人问题，可从镇民对汉斯的态度来说，貌似区区鼠人，镇民还不敢麻烦教团骑士。 镇民敢借用教堂举行集会，却不敢麻烦教团骑士——看来教团骑士比想象中的更有威严。 这时候，一名年迈的修女从教堂的侧门进来了。与夫人不同，这名老修女有着老人该有的慈祥与宁静。 “已经开完集会了吗？” “是的。我没看到你参加呢。” “我不懂得应对魔族，只知道如何祈祷，消解人们的烦恼。”老修女平静地说：“让我的智慧参与我不擅长的决策，只会令事情更糟。” “这是在逃避吗？” “哈哈，这是人生的经验。” 即使雷恩开了个比较过分的玩笑，修女也没有生气，这令雷恩对她心生了些许好感。 “修女，其实我在这里等你，想问你些事情。” “我可以教你祈祷的方法，如果你因魔族而恐惧不已的话。”修女十指交叉于胸前，露出虔诚祈祷才会有的表情：“虽然很多人已经忘却了魔王的恐怖，但被魔族侵害的人们依然对此留下阴影。” “我是个坚强的人。” “……你的眼神很澄澈，不像是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人，也不像是因为仇恨而冲昏头脑的人。”老修女说话的时候像是老牛吃草，不慌不忙，不紧不慢：“有什么事情，尽管问吧，如果我知道的话。” “柯莱丝——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你说的是文森特家的孩子？” “她本来不是那个家的人吧。” “你是才来没几天的外地人，为什么会想要知道这个？” “如果我对柯莱丝毫不关心的话，我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老修女沉默了几秒钟，雷恩补了一句：“请相信我。” 老修女呵呵笑了起来。 她说：“柯莱丝还挺有人气的呢，没想到除了托卡之外，还有其他人关心她。” “托卡也问过你同样的问题吗？” “这我就不能说了。这是属于托卡的秘密。” 老修女回答了雷恩的问题：“柯莱丝之前，是这所教堂的孩子。这并不是指她没有父母，而是因为她的父母被杀害了。” 据修女所说，柯莱丝以前也有个普通家庭，他们一家就在姆格镇靠边的地方住着，过着普通的生活。 但有一天，柯莱丝的父母被强盗杀害了，而还是婴孩的柯莱丝躲过了一劫。 从此，柯莱丝成为了个没有父母孩子。 “那时候，是我的姐姐收养了柯莱丝，就在这所教堂里。” “这附近有盗贼出没么？” “以前王国曾派兵剿灭过盗贼，但这几年又出现了。”老修女摇摇头：“王国的内部才稳定没几年啊。” “王国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 “这个……我不怎么关心外界的事情。你看，我生活在一个很偏僻的村庄嘛。” “大王子和二王子都在王位争夺战中死去了，现在是一名公主辅助国王管理王国。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很多人都为两位王子的死去而叫好。如果他们还没死的话，还不知道这个国家会因内战变成什么样子呢。” “那个公主的名字……是不是叫阿丽莎？” “是的。你总算不至于不知道那个公主的名讳。” “呃，修女，现在这个事情不重要，你继续说柯莱丝的事吧。” “啊，对，我差点忘了，我这记性。” 柯莱丝被收养后，就在教堂里成人长大，我的姐姐就像是她的母亲一样照顾着她，她或许会跟我们一样，成为教堂的修女。 可是有一天，我的姐姐去世了。 柯莱丝是个好孩子。她强打精神，努力为教堂工作，就是为了报答我姐姐的养育之恩。然而，教堂的运营比想象中的还要花钱，教堂里的生活十分拮据。 那时候，教堂里还有着其他年纪更小的孤儿，我和柯莱丝努力坚持，可依然很难让那些孩子过上吃饱饭的生活。 在紧要关头，文森特夫人向教堂伸出了援手，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柯莱丝成为她的女儿。 第81章 人生的重量 “所以柯莱丝就去了？为了教堂里的孩子？” “是的。以前教堂里的孩子还挺多的，大多都是因盗贼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的缘故，柯莱丝一直很努力。” “姆格镇的盗贼问题很严重啊。” “文森特夫人没有孩子，她给了教堂不少援助资金，答应给柯莱丝一个美好的将来，我才允许柯莱丝去的。” “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儿，能成大户人家的养女，已经很不错了。”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能去学校上学，总比在穷苦的教堂里度过灰色的人生要好。”老修女无可奈何地说：“可就算我阻止柯莱丝，恐怕她还是会去吧。因为那可能是唯一一个能救下教堂的办法了。” “……她本性是个很不错的家伙。” “呵呵呵，你也知道吗？” “在上一次的时候，我接受了她很多帮助。” “上一次？” “……不，没什么。”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柯莱丝说她遇到了个令人生气的家伙呢。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肯定不是。我和小姐并不怎么熟。” “柯莱丝说，她最近认识了个本性不坏，做事却惹人生气的人。除了托卡外，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柯莱丝会在意别人呢。” “柯莱丝小姐和托卡比较亲密啊。不过我实话说，托卡可能不是什么好人。” “哎呀，你在妒忌吗？” “呃……总之，我是在说一种可能性啦……总之，我不愿意和那种人相提并论，虽然我是个很糟糕的人。” 我总不能说，我在上一次人生，得知了托卡是盗贼的儿子吧？而且……那个盗贼就是杀害柯莱丝父母的凶手。 “放心吧，我不会和柯莱丝说的。”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况且，像柯莱丝小姐这样的人，我根本高攀不上。我只是个失去了家乡的可怜男人而已。” “如果你的脸上不是带着笑容的话，可能更有说服力。” 雷恩和老修女同时笑了起来。在双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笑容能够缓解尴尬。 “谢谢你，修女，我先回去了。家里的午餐时间快要到了。” “嗯，有什么烦恼可以随时找我，无论是关于你自身的，还是关于柯莱丝的。” 和老修女道别，雷恩推开教堂的大门，离开了教堂。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呢。有着不错的脸，心思也像他的脸一样细腻。” “什么啊，只不过脸好看一点而已。男人光靠脸可不行。” 教堂讲台左右侧边，各有一扇小门，柯莱丝打开其中一扇小门走了出来。镇民用完了教堂，刚从学校放学的柯莱丝帮老修女收拾场地，两人刚想进去，就发现雷恩还在那。于是柯莱丝让老修女先进去，自己在教堂侧门这边观察情况。 令柯莱丝没想到的是，雷恩留下来竟然是为了问关于她的事情。 “托卡和这个年轻人……我记得是叫雷恩吧？你喜欢哪一个？” “哪一个都不喜欢啦。我现在可没时间想那些事情。” 柯莱丝摆出一张臭脸道，可老修女对此毫不在意，展露着笑容说：“我和姐姐都不希望你在教堂里荒废时间，而是和一个好人组建幸福的家庭。” “可奶奶不是这样期望的。” 柯莱丝斩钉截铁地说。 “你还在意她对教堂的资金援助吗？柯莱丝，我听说你在文森特家过得并不好。我很担心你。” “……哈哈，她对我严格，那是对我好。作为一个合格的孙女，我应该把家人放在第一位。” “教堂里的孤儿大多长大了，你已经不需要再委屈你自己了，好么？” “……我没有委屈自己。” “雷恩也是担心你，才会问你的情况吧？如果连刚来的雷恩都觉得你的生活不好，那……” “请不要再说了。” 柯莱丝的声音冷了几分：“奶奶已经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教堂里的那些孩子……恐怕早就已经忘记我了吧。是啊……这里已经没有人需要我了，没有人在我身上寻求些什么……” “你这些年来已经足够努力了啊，大家都希望你能够自由，从文森特家解脱出来。” “自由！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我只是想要一个家，能让我安心的地方，能让我安心的人……现在谁都不需要我，除了夫人还把我当成家人之外……”柯莱丝黯淡的紫色眼睛里不存在任何光芒，只有被过去所束缚住的黑暗：“父母和大修女都离我而去了……我以为教堂是需要我的地方……可是……当时你为什么要同意让我去文森特家呢？” 大修女。 是柯莱丝对老修女姐姐的称呼。 “柯莱丝……”老修女的清晰地记得，当年是柯莱丝主动要求过去的。但现在看来，以前尚且年幼的柯莱丝，并不愿意离开教堂，前往文森特家。 即使在那时候，富有的文森特家，是个比教堂更好的地方。 “可我不去不行。在那个时候，教堂需要钱才能继续运营下去……才能继续养活那么多孩子……可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是我被夫人挑走呢？” “抱歉，我很抱歉柯莱丝。” 老修女抱住了委屈的少女，她完全没想到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富有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亲密的家人。 “修女，我真的不能接受。过去了这么多年，大家突然间说我不用辛苦了，不用熬下去了，可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活着了啊。就像是你们都不要我了一样……” “真的很抱歉，亲爱的。如果我能更早察觉你的心情……” 老修女十分懊悔。她说不出任何后悔的言语，因为她以前同意柯莱丝离开的选择，等同于她抛弃了柯莱丝。 “现在就只有文森特夫人要我了，你们都不需要我。她说啊，虽然对我严格了一点，但这样都是为了我的将来哦！如果我的礼仪做得不够好的话，我是没办法勾引到那些血统高贵的贵族子嗣的。” 柯莱丝的嘴角在抽动着，她的表情也在逐渐崩坏。 “托卡？雷恩？他们有资格承受我人生的重量吗？” 第82章 陪我 在文森特家工作了一周，雷恩拿到了一枚银币的报酬。 “如果你暂时用不上的话，我可以为你代为保管。” 发放报酬的是佐亚，她像往常一样板着脸。 “还有人不把钱放在自己身上的吗？” “有些人老家不在这里的，会让我联系信使把钱寄给家人。” “我就不用了。你也知道的，我这种情况……” “也对，抱歉。” 看到雷恩黯淡的样子，一向比较刻薄的女仆佐亚也用上了抱歉的口吻。她将一枚银币放到雷恩手里，说道：“因为你吃住都是在家里的，所以报酬不多，但还请满怀感激地使用。” “佐亚，为什么你会对夫人的孙女……呃，这么严厉呢？” “呵，她？她更像是夫人的奴隶吧。你少管闲事！做好你的工作！侍奉好夫人才是你该做的！” “是是是。” 就算被佐亚从家里的财务室里轰走了，雷恩依然面带笑容。 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只是个态度恶劣的女仆并不会让雷恩产生太多的情绪波动。 嘿嘿，一个银币到手了。不多是不多，可这是我劳动的成果，比别的东西有价值多了。要不要将这枚银币保存起来，流传给子孙后代，说这是雷恩大人赚到的、历史性的、有重大意义的第一枚银币。 正因为雷恩度过了一段不正常的人生，所以他才会对这种平平无奇的生活感到新鲜。 雷恩用拇指将银币弹到空中，把银币接住，又将银币弹起来，他在一楼大厅边走边玩，刚好和从二楼冲下来的柯莱丝撞到了一起。 “呀！” “搞什么啊小姐，你又怎么了？” 雷恩不悦地向可莱丝发问道。 他的银币从空中落下来，刚好到了柯莱丝的头顶上。 这次严格来说是雷恩的错，他的注意力放在抛到空中的银币上，没有发现从楼上跑下来的柯莱丝，所以才导致了这次碰撞。 柯莱丝缩了一下，看到自己撞上的人是雷恩，才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 “喔，你、你怎么了？” 她左右两边的眼睛都挂着小珍珠一样的泪滴，配合现在的怒容，总觉得有点滑稽。 “不关你的事！” 柯莱丝气冲冲地从雷恩身边走过。 有意思，这一次的柯莱丝比上一次的可有意思多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雷恩拉住了柯莱丝的手。 “诶？” 柯莱丝被吓了一跳，她有点畏缩地问：“生气了？” 雷恩冷着一张脸，伸出手往她的头脸上凑。 双手护在胸前，脖子缩起来的柯莱丝看起来有点害怕。 “别动。” 柯莱丝闭上了浅紫色的眼睛，眼角的小珍珠变成了泪水滑下来—— “哎呀，差点我最宝贵的东西就要被你弄丢了。” 雷恩把银币从柯莱丝的头上取了下来，还顺带狠弄了一下她的头发。 “诶？” “哼哼，怎样，这是我刚拿到的酬劳，这可要成为雷恩家族的传家宝哦。” 雷恩像个孩子一样向柯莱丝展示自己的银币，结果让柯莱丝松了口气，顺带生气地指责雷恩：“搞、搞什么嘛！没事就不要那副快要发火的脸啊！” “我的宝贝快要从你头上掉下来了，我当然要慎重地拿起来。” “不就是一个银币么？话说都这么大个人了，就不要把钱拿来玩！” “在我眼中，这枚银币的意义非凡，你这种大小姐是不会懂的。” “呵呵……大、大小姐……” 听到“大小姐”三个字，柯莱丝在脸上扯出了个难看的笑容：“哪有我这种大小姐……一点自由都没有……” “呃……” 总觉得这种情况有点不妙。大小姐眼角带着泪痕在我面前……如果被别人看到了，事情感觉会变得很麻烦。 雷恩牵起柯莱丝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两人都没有察觉到的二楼，刚从夫人房间里出来的托卡，望着两人一起离去的背影，微妙地皱起了眉头。 “诶？诶？你想干什么？” “谈事情总不能在大厅谈吧？” “我没什么和你好谈的！” “上次我好歹请了你吃东西吧？懂得感恩的大小姐能不能借点时间给我呢？” “唔！” 雷恩说的是事实，柯莱丝不甘心地闭上了嘴巴。 正如我想的那样，接受严格教育的柯莱丝，一听我讲道理，就乖乖地来了。 话说现在的柯莱丝真精神呢，和上一次的她不怎么一样。或许是经历了家庭消亡、托卡背叛，才会变成上一次的柯莱丝吧。 不过我是不懂啦，这种家有什么好的。那个老太婆恶心死了。 “你、你给我适可而止！” 到了雷恩的房间门口，柯莱丝用力地甩开了雷恩的手：“难以置信，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不会让淑女进入单身男人的房间吧？” “淑女？谁？你？” “……你信不信我告诉奶奶，让她把你赶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什么我脑海里只有你会挨骂的情景呢？” 雷恩对柯莱丝的招数见招拆招，丝毫不惧，反倒是柯莱丝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没有了气势。 “……算了，我可不想被奶奶认为是和男人不清不楚的女人。” 雷恩背靠着自己的房间门，随意地提问道：“我听教堂的修女说，你是文森特夫人的养女来着？为什么要叫奶奶呢？正常来说应该喊母亲才对。” “我不知道。” “那算了，反正这也无关紧要。”雷恩继续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啊？你怎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从楼上跑下来？” “这和你没关系。” “——还差点撞丢了我的传家宝。” “……你这人真有点恶心耶。” “所以呢？又被夫人骂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被夫人骂了吧？” 雷恩在这工作的一周里，已经见过了好几次柯莱丝挨骂的场景。她要么是被夫人骂，要么是被佐亚骂。厨师怀德和园丁米斯特瑞这两个男人反倒比较温和。 按道理来说，柯莱丝应该习惯了被骂才对。事到如今才眼角含——她还不至于软弱到这种地步。 “和你没关系。” 柯莱丝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毫不退让地瞪着雷恩，那个样子像只生气的家猫。 “……你不说啊，那今晚到一楼花园集合。” “啊？” “陪我出门走一趟。” 第83章 那我呢？我不重要吗？ “哈？我没必要听你的吧？” “你会点魔法，起码能派上点用场。” “诶？真、真的吗？诶嘿嘿……” “……你笑得这么恶心干嘛。” “你说我能派上用场，你先告诉我要去干嘛，那我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不能拒绝。反正我不会让你送死就是了。”雷恩无慈悲地说：“上次吃了我的东西，你以为还能跑得掉吗？” “你说过那是回报我的吧？” “呃，”雷恩被噎住了，他思考了两秒钟，马上恼羞成怒地说：“总之，晚上给我空出时间来，不然我会很困扰的。” 把话说完，雷恩就转身打开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喂，等等——” 柯莱丝还想继续和雷恩理论，可雷恩在她面前“啪”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哼！莫名其妙！” 柯莱丝狠跺了一下脚，然后整理了一下被雷恩摸乱的头发。 “搞什么嘛！” 她不想理会雷恩的胡言乱语，向一楼大厅的方向往回走。 刚好和迎面而来的托卡碰上了。 托卡和雷恩都是仆人，他们俩的房间位置比较相近。他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在返回房间的途中。 “小姐，你来这里干什么？” “啊，托卡。” 柯莱丝看到托卡的脸，尴尬地别过脸去。她现在不想见托卡，从托卡身边快步走过。 “小姐。” 托卡叫住了柯莱丝。 “……什么事？” 柯莱丝没有回头，她背对着托卡。 “小姐，夫人刚才是担心你。所以才会那样态度。” “我知道……她什么都什么都是为我好，什么都是担心我。” “学校的实习是存在危险的，像小姐这样的魔法师，可能不大能适应冒险生活。” “我知道，托卡你别说了。” “而且夫人希望你留在她身边，不是吗？你是她的心肝宝贝……” “那我呢？” 柯莱丝打断了托卡的说辞。 “小姐？” “我奶奶很重要，那我呢？” “小姐也非常重要啊。” “奶奶刚才刻意在你面前训我，也是为了我好吗？那真的……是为了我好吗？” “这……” “托卡，我有点不明白了。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家人…… 奶奶对我这么严格的要求……我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吗？” “小姐，无论如何，夫人的出发点……都不是害你的。” 托卡看不到柯莱丝的表情，他自己都觉得从嘴里说出的话十分空虚。 “将我贬低为无能的废物，说我的魔法还完全不足以从学校毕业，没有能力去参加实习……这些话，真的、真的、真的是为了我好吗？” 柯莱丝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次，且带上了哭腔。 “……可、可能小姐你没能意识到，但这是一种爱的表现方式吧。夫人这样说是太过分了，但她只是不愿意你遭受危险而已。参加实习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多在学校把理论知识学习好，再去实习不是一样的吗？基础知识更加牢靠了，实习的时候才更不容易出危险哦。” 既有道理，又空虚的话，仅进入了柯莱丝的耳朵，没有进入她的内心。 “……我知道了。托卡你是这么想的啊。” 柯莱丝再次迈开脚步：“……我明白你为什么刚才没有维护我了。毕竟你是文森特家的仆人，对吧？” “小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托卡想要追上去再继续说些什么，可他总觉得柯莱丝的背影在拒绝着他。 柯莱丝从托卡的视野中消失了——她一次都没有回头过。 当天的用餐时间，柯莱丝全程阴沉着脸，就像是阴霾的天空，看不到一丝阳光。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夫人的心情似乎特别好，干瘦的老脸看起来都红润了不少。 “雷恩，这段日子在我们家过得还舒服吗？” “谢谢夫人关心，在这的生活挺舒适的。我有种回到家里的感觉。” “哈哈，我们家对你这样的孩子从来都是很友好的呢，你说是吧，托卡？” 夫人将话头丢给托卡，托卡似乎有点发呆，过了两秒钟才回答道：“……对、对啊，夫人。” “雷恩，既然你逐渐熟悉了这里的生活，要不把喊我起来的工作彻底交给你？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孩子呢。” “如果夫人需要的话，我很乐意。但是还有个小小的问题。” “你不乐意？” “请夫人不要着急，任何事情都需要有一个”雷恩慢悠悠地说：“如果您想得到最好的服务，需要一点耐心。之前都是托卡前辈叫您起床的吧？让托卡教会我怎么侍奉您是最好的了。” “呵呵呵，小家伙，你还需要心理准备是吧？”夫人满是皱纹的脸裂开了笑容，她吩咐托卡道：“托卡，告诉雷恩在这所宅邸里，仆人应该怎么侍奉他们的主人。我给你们俩一周的时间，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成果。”“对了，夫人，还有一个问题。” “身为下人，你是否太贪心了？” “凭空增加了我的工作量，能不能帮我涨一点薪水呢？” “哈哈哈，”夫人一愣，旋即用她那沙哑的嗓音笑道：“钱的问题最好解决了。我会让佐亚处理好这个问题的。” 听到了雷恩和夫人之间的谈话，其余人都露出了各自不同的神情。 柯莱丝仍然脸色灰暗，还没从阴霾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佐亚看了雷恩一眼，露出了轻蔑的冷笑。园丁米斯特瑞开心地用餐，仿佛餐桌上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托卡则是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叹息着，接下了教育雷恩的任务。 至于厨师怀德，他依然选择在厨房大快朵颐。作为一名职业的厨师和专业的美食家，似乎他对厨房外的领域都不怎么感兴趣。 饭后，托卡找到雷恩，他问：“雷恩，你仔细想好了吗？侍奉夫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但你有着拒绝的权利。” “托卡？只是喊夫人起床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雷恩一脸纯真地反问着托卡。 他像孩子一样歪着头，仿佛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样。 “……要说教你也没什么好教你的。到时候就看你的选择吧。” 托卡留下了这句话，就没再说什么了。 第84章 月色的女人迈入夜色 晚上，屋子里一片漆黑。 月光从窗外渗入，用黑白两种颜色给室内画上亮面和暗面。 柯莱丝站在大厅的暗处，她面对着通往仆人房间的走廊，等待雷恩的到来。 那种默默蹲在暗处的身姿，宛若要对人类进行突然袭击的鼠人。 突然间，柯莱丝的头发被拉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这么晚不睡觉你在干嘛？” “奶奶！这、这是！” 柯莱丝螺旋转身站起来，然后她的头顶就撞上了某人的下巴。 “啊……你在搞什么……” “疼疼疼……” 雷恩捂着自己的嘴——因为被柯莱丝的头顶撞到了下巴，他的舌头被牙齿狠磕了一下。 “你、你你……”柯莱丝捂着自己的头顶，痛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下巴长这么尖干嘛！” “……算了，我也不该吓你。” “差点把我的心脏吓没了……你怎么会从我背后出现啊！” “我倒是奇怪你为什么蹲在这，光明正大地等我就好了嘛。” 在雷恩疑惑的目光下，柯莱丝站起来，哼了一声道：“我等你干嘛，我、我就是想看看你打什么主意。” 这不一样么……反正你来都来了，我可不打算放你走。 “我是从厨房那边过来的，和怀德聊了一下。” “聊什么？” “厨房里有什么东西可以用，什么东西不可以用啊。”雷恩坏笑道：“你今天不是心情不好么？刚好我吃东西吃腻了，去外边找点吃的。” “吃的？” “你这么快就忘了？上次的蒜香骨头啊。”雷恩罕见地皱起眉头：“难道我的手艺很差，你已经忘了是什么味道了？” 雷恩很少表现出不愉快的态度，就连雷恩自己都没有察觉，他不喜欢被人质疑自己的做饭水平。 “咕。” 柯莱丝小小地咽下了唾沫。 上一次的菜品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真的，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就算文森特家偶尔让柯莱丝有份享用一点肉食，那份量对于仍在长身体的她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你会用魔法吧？来帮忙。想要有份吃东西，就要干活。”雷恩抬起了手中的斧头说道。 “哼、哼！我当然知道！”学着雷恩的样子，柯莱丝也从衣服里抽出了一根蔷薇木制作的小魔杖——像小树枝一样粗细，打磨得光洁透亮，还有隐隐有一种植物的香气。 这根魔杖，原本是为了防止雷恩对自己动粗用的。她可不认为雷恩夜里喊自己出来会有什么好事。 “嘘——小声点！” 由于内心比较激动，柯莱丝的声音稍大了一点。她赶紧捂住嘴，竖起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 寂静的文森特家，依稀能听到一点夫人那苍老的喘气声。 “夫人这种身体……不会过几年就会挂了吧？” “不许说奶奶的坏话！” “嘘——” 雷恩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打开门：“跟上来，快点！时间不等人！” “喂，我还没答应要跟你去呢！” 雷恩可不管柯莱丝的回答，他人已经在外边沐浴月光了。 柯莱丝回头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想起了上次的油煎骨排——最终她还是选择跟着雷恩跑了出去。 “你怎么这么慢，拖拖拉拉的。” “……说好了哦，要分我一半。” “再说吧，看你能发挥多少作用。” “我、我会努力的。” 两人往姆格镇外走去。秋日的夜空无云且晴朗，皎洁的月光给野外蒙上一层洁白的亮光。 与姆格镇一起在这月光下的，还有亚雷王国的另一个城市，基克城。与规模较小的姆格镇不同，基克城有着晚上也十分热闹的商业与人口。 基克城的冒险者公会有着不少人逗留，冒险者们在公会大厅的桌椅上交流情报，或者小酌一杯。 尽管公会大厅禁止饮酒，可还是有不少冒险者不守规矩。只要不因醉酒发生斗殴事件，公会的工作人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那其中，一名有着白色长发的美少女尤为引人注目。 她的头发在越过肩膀的位置开始绑成辫子，长长的刘海刚好到眉毛附近，再下面是端正的面容，有种文雅端庄的美。 她是薇拉，在雷恩上次人生中被人们称为“剑帝”的女人。 薇拉坐在公会大厅里，她前面的长方形桌面摆着酒杯和一筒酒。清酒从竹筒制作的容器中倒出来，落入小巧的酒杯中，薇拉将清酒一饮而尽，微微叹息。 为什么找不到呢？ 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 雷恩和圣女真的是出生在同一个村庄中的吗？ “你的名字是薇拉吧？有没有兴趣和我喝一杯？” 一名高大俊朗的男性冒险者坐在薇拉的对面，他手里还拿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 “我只对消息灵通的男人感兴趣。” “哦？那薇拉小姐是需要怎样的消息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性冒险者露出微笑，他似乎想要给薇拉一个好印象。 “几天前，拜伦教团的马车从这里经过了吧？听说马车上面——” “有着新一代的勇者和圣女。”冒险者说道：“虽然教团没有明面上承认，但这已经成为了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同时，还有一个消息。”薇拉继续说下去：“圣女的故乡——貌似被一群魔族毁灭了。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已死去，除了部分外出工作的村民。” “是的。我听说是史莱姆、骨髓吸食者、泥浆怪，还有鼠人。” “鼠人？我去到过那个村庄，并没有看到鼠人的痕迹。” “哈哈，薇拉小姐对剿灭魔族真热心啊。我可没有去现场看过，只是和教团骑士喝过酒而已。” “……难道那村庄附近有鼠人的巢穴？” 薇拉想了想，从座位上起来。她把几枚银币放到桌面上，说道：“谢谢你，这是情报费。” “喂，这就想走？你不陪我喝完这瓶酒，可不许起来。” 冒险者对薇拉的态度生气了，他同样起身，想要抓住薇拉的肩膀—— “我喝酒是为了让心情变得舒畅，希望你不要让我的情绪变得更差。” 一瞬间，薇拉的声音出现在了冒险者的身后。冒险者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的后腰——回头一看，那是薇拉的长刀刀柄。 “啊……抱歉……” 冷汗从冒险者的毛孔里喷出，他意识到自身实力与薇拉相差甚远。 薇拉拿走了桌面上的竹筒和小酒杯——那是她自己的东西，便离开了工会大厅，闯入了那夜幕之中。 第85章 宵夜 姆格镇外的河边，雷恩和柯莱丝点起了篝火。 他们选择的地点有树林环绕，不会被镇上的人发现，算是个秘密场所。 “诶……真的要做吗？” “别拖拖拉拉了，到底能不能做你给个准。” “呜呜，我做我做不就是吗……表情这么可怕干嘛啊……” “哈？” 雷恩无感情地鞭挞着柯莱丝：“快点啊，你是没吃饭吗？怎么手上都没劲的？” “嗯……” 河边的篝火旁，两人正在给两只野鸡开膛拔毛。 篝火上架着一只铁锅，正咕噜噜地烧着开水。在出门的时候，雷恩一手拿着斧头，一手拿着铁锅，等他看到柯莱丝也跟上来了，就把铁锅扔给柯莱丝拿着了。 “……气味好大。” “打猎的时候你派不上用场，别说现在也要偷懒啊。” “可、可是，它们总是乱动，我打不中啊。” “你的魔法还差得远呢！得多练习。别废话了，快干活！” “呜呜呜……” 作为一名女仆，柯莱丝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厨房的工作。宰杀野兽这种活她是第一次做，血腥味和膻味令她直皱眉头。 经过了一番苦战，雷恩和柯莱丝总算是把两只鸡放上烤架了。 “做饭不是基本技能吗？你还真是个大小姐耶，这个都不会。” “……我是第一次做而已，下次会熟练上手的。” 雷恩笑了一声，专注于两只烤鸡的火候，时不时撒上一点佐料。他从厨房那里把调味料带了出来，方便今晚的宵夜。 噼里啪啦。 鸡油被火焰烘烤出来，滴落到火焰上，星星点点的火花爆开来。 安静的河边，仅有潺潺流水的声音作为陪衬。 柯莱丝抱着双膝坐在一块木头上，看着火焰发呆。 “雷恩。” “嗯？” “你是个猎人吗？似乎很擅长在夜晚行动。” “还好吧。” 雷恩想了想，他在上一次的人生中被教团骑士追杀过，最终被抓了起来，时间也是晚上：“可能因为我在晚上被人追杀过吧。夜路多走几次总会习惯的。” 雷恩能走夜路，并非这个理由。他在失去记忆的那段人生中，早就习惯了冒险，故此，他的身体还记得战斗、野外冒险方面的基本知识。 “追杀？你骗我的吧？。” “你爱信不信。要不你猜一下，为什么村子里只有我一个逃出来了。” “诶？” “总之你别问了，免得你也会有危险。” “哦……你也不容易呢。” 柯莱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有点吞吞吐吐地说：“雷恩，你觉得我适合冒险吗？我这种很少出家门的人……不怎么适合出门冒险吧？很容易发生危险，很容易把事情搞砸吧……” “哈？” 全神贯注在烤鸡的雷恩将一点注意力放在柯莱丝身上，看到柯莱丝像个鹌鹑一样坐在那里，不耐烦地说：“你在说什么啊？如果现在还不行，那就多去几次啊。总不能现在不行，那就一直都不去做吧。” “可、可是会挺危险的吧？” “危险什么，人人都可以，怎么就你不行啊，别这么娇气行不？”雷恩不耐烦地说：“想做什么就做，不能做就认命，多简单的事情。” “什么娇气啊！我才不娇气呢！”柯莱丝拉高了音量，旋即又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样瘪了下去：“奶奶和托卡……他们都不同意我去……所以……” “好了。” 雷恩把一只穿着木棍的烤鸡递给柯莱丝：“你的份。” “哦、哦，谢谢。” 柯莱丝握着木棍接了过来，吹了一下烤鸡上的热气。 整只烤鸡通体焦黄，眼看着表皮酥脆，最下边有鸡油流下来，那种油脂的香气勾起了柯莱丝的馋虫，恨不得马上咬一口。 “有点烫……” 柯莱丝试着咬了一下鸡皮，热气烫着了她的嘴唇。 “不要急。”雷恩可不怎么怕烫，掰了一只鸡腿就是啃：“柯莱丝，你想干嘛就干嘛。白天的时候，夫人又骂你了？” “嗯……” “夫人骂你都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要么习惯要么跑，不要管那么多啦。” 在篝火旁，两人单独的宵夜，柯莱丝跟雷恩讲起了白天的事情。 事情很简单，柯莱丝快从学校里毕业了。按道理来说，她要么继续去更大的魔法学校深造，要么进入社会。 文森特家不可能会出钱让柯莱丝深造，夫人只想让柯莱丝留在她身边，一直照顾着她。 所以，柯莱丝就只能顺利毕业了。 在毕业之前，学校安排了包括柯莱丝在内的这些毕业生去冒险者工会实习。姆格镇上虽然有冒险者存在，但并没有冒险者工会的办事机构，所以柯莱丝需要去最近的基克城完成实习。 虽然实习是自愿的，就算不去也不妨碍毕业，但柯莱丝相当期待这次实习。她从小就在姆格镇长大，在文森特家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她非常期待去外边的世界看一看。 “如果错过这个机会的话……我、我……我会在家里一直度过日复一日的人生吗？” “哼，我怎么知道。” 如雷恩所料，夫人极度反对柯莱丝外出实习，并狠狠地羞辱了柯莱丝一顿。夫人将柯莱丝说得一无是处，说她不适合去参加实战，说她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水平跟其他人去基克城。 “奶奶说这是为了我好……”柯莱丝浅紫色的眼睛里充满着迷惘：“而且，她年纪大了，她希望自己的亲人能陪在她的身边……我作为她的孙女，我应该……应该要尽到责任吧？” “我去教堂问了，你是夫人的养女才对，为什么你会称呼她为奶奶？” “不知道，我跟奶奶回家的第一天，她就让我喊她奶奶了。” “无聊。就因为夫人让你这样喊，所以她就真的成为你的亲人了？无聊透顶。” “诶嘿嘿……我在文森特家长大……” “不对吧。”雷恩猛啃了一口烤鸡道：“你是为了教堂才进文森特家当养女的，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这件事情了。” “诶？” 柯莱丝突然间愣住了。 在文森特家住了这么长时间，挨骂挨了这么长时间，柯莱丝似乎已经忘记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第86章 一无所有 “我没有忘记，我一直都没有忘记。” 柯莱丝低下头，学着雷恩的样子撕下鸡腿肉就是塞进嘴里。 嘴里扩散开来的香味令她双眼一亮。 “怎么样，我让怀德帮我调了一点香料粉，还有酱料。”雷恩得意地说：“在烤的时候，我全部涂上去了。” “有点咸，”柯莱丝的眼睛里仿佛点亮了星辰：“但是好香。” 刚才抑郁到了极点的氛围瞬间改变了，一男一女在篝火旁边对着烤鸡猛啃起来。 “唔唔，真的好香，唔。” “……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吧，大小姐。” “刚才说的那件事情，”柯莱丝用力把嘴里的鸡肉吞到肚子里说道：“我肯定还记得我是为了养活教堂里的孤儿才进入文森特家的啦。可是这几年那些孩子逐渐能独当一面了，我的努力也快到头了吧。现在我唯一的‘亲人’就是奶奶……再说我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听说这附近有盗贼？盗贼的存在，难道不会让教堂多几个孩子么？” “你的嘴真的很臭耶！” 柯莱丝用沾满了油脂的手推了雷恩的肩膀一把，雷恩无所谓地耸耸肩。 “修女年纪大了，这座教堂逐渐失去了运营下去的必要。如果又有失去双亲的孩子，他们会被直接送到基克城的教堂。” “这样啊。” “就是这样。” 说完这些话，两名仍处于长身体阶段的年轻人专注于吃饭事业中，不再讨论那些可有可无的事情。 和吃饭相比，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显得可有可无。 雷恩先啃完了手头上的烤鸡，对着油腻的双手直皱眉头。 柯莱丝也吃得差不多了，她的吃相和雷恩相比也不逞多让。 雷恩站起来，想去河边洗洗手。 “温蒂妮·佩伦，水光洁净。” 柯莱丝的咒语将水从河流中引起来，像一条会飞的小蛇一样，小股地缠绕在雷恩的手和脸上。油污和泥尘溶于水中，雷恩的手和脸瞬间变得干净起来了。 “不错嘛，有一套。” 雷恩笑着说：“你的魔法挺有用处的啊，起码我挺喜欢的。” “真的吗？诶嘿嘿。” 柯莱丝抱着烤鸡，开心地笑了起来。 “柯莱丝，告诉我，你现在开心吗？” “唔……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 “哈？” “呃，没什么……”柯莱丝腼腆地说：“但我现在挺开心的。” “是嘛。那和在家里的生活比起来，你觉得哪边更开心？” 雷恩看着柯莱丝的眼睛，他不允许柯莱丝在这个问题上马虎应对。 “呃……野外很危险，抓小动物也很麻烦，还需要自己下厨……” “文森特家更幸福？” 没等柯莱丝回答，雷恩补充了一句：“你觉得这样的夜晚不愉快的话，那我下次就不带你出来了。” “诶？” 雷恩在逼迫柯莱丝做出选择。 “……雷恩？” 就算柯莱丝向雷恩投去求助的眼神，可雷恩保持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声不吭。 “诶……你是在开玩笑的吧？以后的人生很漫长哦？你打算一直一个人吗？” “我、我可以帮忙哦？刚才那样的小魔法我还会很多！” “奶奶和托卡都说我能力不足吗？是因为我能力不足吗？” 柯莱丝的表情有点扭曲了，但她的嘴巴都是油，看起来并不伤感，反而显得滑稽。 “噗哈哈哈！” 雷恩笑了起来。 “你果然是在开玩笑吧！不许开我玩笑！” 柯莱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生气起来，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她这次空有音量没有气势。 “就算我真的是在开玩笑又怎样？” “那……” “我可没多少机会带你出来。我迟早会离开这里的。” “为、为什么！这、这里的生活很平稳哦！大家人也很好！” 人好么？这可不见得吧，亲爱的柯莱丝。 跟我一起待在笼子里的时候，你对被托卡卖掉这件事……可是十分在意哦。 “文森特家压根一点就不好吧。” “诶？” 柯莱丝呆住了，因为雷恩的话语像是带上了冰渣一样冰冷。 “你竟然还认为那个家里的人很好，我看你是被骂得不正常了。” “你说我无所谓，可文森特家的人对你没啥不好的吧？托卡把你带回来，奶奶也很欣赏你，你还有什么不满啊！” “那你被骂成那样，为什么还不会有不满？那个家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心甘情愿地待在那？学校需要你去实习，那你尽管去好了，问那么多干嘛。” “可、可奶奶和托卡说——” “夫人也就算了，托卡说的东西你也要听？哦，我懂了，你是不是喜欢——” 雷恩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柯莱丝站了起来，一步到雷恩身边，甩手就是一巴掌。 可惜的是，作为一个魔法师，柯莱丝的巴掌没能扇到雷恩的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雷恩抓住了她的手腕，面无表情地说：“被我说中了么？小姐。” 柯莱丝的脸被篝火映得有点红，她的怒气止不住地从她脸上漫出。那不属于“愤怒”的范畴，用“恼羞成怒”来形容更为贴切。 “真无聊啊，就因为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的生活。” “奶奶她为了让我成为一个优秀的大人，你知道她在我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吗？她供我吃住，还让我上学，平时这么严厉地要求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偿还奶奶的恩情了！还有托卡，他从来没有嫌弃过没用的我，总是在默默地帮我！他和你不一样！他是个温柔的人！” “你怎么会没用呢？我的嘴巴和手不是变得很干净了吗？”雷恩摇摇头道：“那种没法正确判断你价值的家伙，也能算是个温柔的人？” “我的价值……吗？” 因为雷恩的话语，柯莱丝显得有点动摇。 雷恩用力地抓着柯莱丝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呀！” 柯莱丝发出小小的悲鸣。 “我就是看不惯那些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却一直欺负你的人。” 两人脸靠得很近，柯莱丝浑身僵硬，浅紫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 “那、那你能成为我的家人吗？” “家人？” “就算你说了这么多……可我除了奶奶和托卡就已经一无所有了啊！他们是唯一会管我死活的人，唯一会在乎我的人！” 柯莱丝的独白带着悲怆的色彩，给月下之夜增添了几分阴森。 第87章 给你擦擦脸 柯莱丝真正的家人，被盗贼杀掉了；照顾柯莱丝的大修女也已经去世了；教堂里的孤儿长大成人，独当一面，唯独柯莱丝一人留在原地。 “文森特家……现在已经成为我最后且唯一的归宿了啊！” “太可笑了。” 雷恩捏紧了柯莱丝的手腕：“将自己的归宿放在某个人身上，你没有自己的意志吗？” “放手！” “反正你跟谁都无所谓吧？” “放手啊！” 柯莱丝被抓疼了，不断挣扎。 浅紫色的眼睛透出些许恐惧，到了现在，柯莱丝才意识到自己跟了个可怕的人出来。 “……你在笑什么？” “诶？” 柯莱丝没听懂雷恩在问什么。 只有在柯莱丝面前的雷恩，才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矛盾与复杂。 她在挣扎，眼睛里有着害怕，可她的脸颊却泛起了微微的红色，嘴边挂着扭曲的笑容。 是紧张？是期待？亦或是别的什么？ 哼。 雷恩听话地放开了柯莱丝的手，趁她松懈的时候，直接贴近柯莱丝身边。 “诶诶？” 在她惊呼的叫声中，雷恩搂住了柯莱丝的腰。 “跟我走吧，柯莱丝。” “啊？” “我迟早会离开这里的。” “这……” “一顿吃的能让你感动成这样，你觉得那个家还有什么价值吗？” 柯莱丝觉得自己的脸在逐渐发烫。紧张与害怕依然存在，但无法阻挡她心中那股莫名的高昂感。刚才还为雷恩的言论感到愤怒，血液因为怒气而在血管中翻滚，可现在——柯莱丝已经搞不懂自己的情绪了，她分不清此时寄宿在她身上的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雷恩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把柯莱丝的腰搂得更紧了。 “你、你要干嘛？” 柯莱丝慌张地问。 雷恩没有给出回答，他的脸在向柯莱丝的脸缓缓逼近。 诶？雷恩想干什么？ 脸靠得太近了！ 而且他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啊！ 这么近看的话，他的脸真的挺好看的…… 各种各样思绪在柯莱丝脑中旋转回旋，令她有点喘不过气来。最终，她只能是学着雷恩的样子，也闭上了眼睛。 柯莱丝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只能任由本能操控自己的身体。 总觉得……雷恩的呼吸都吹到我脸上了。 呜呜呜，脸上好烫…… “唔呜呜呜？” 然而，并没有发生她想象中的任何事情。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嘴，却不是她想象的那种触感。于是她睁开眼睛，就看到雷恩正笑嘻嘻地猛擦她的嘴。 雷恩拿着一条毛巾，擦拭着柯莱丝的嘴巴和脸颊。 “唔唔？” 这时候柯莱丝才想起，自己只用洗干净了雷恩的嘴巴，自己的嘴和脸依然处于油光满面的状态。 一想到自己满嘴流油地和雷恩争辩，柯莱丝更是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帮柯莱丝擦干净嘴后，雷恩把毛巾随手一丢。他放开柯莱丝的腰，却又牵起了柯莱丝的手。 “哈哈哈，刚才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雷恩爽朗地笑着问道，结果却换来了柯莱丝的白眼。 “呼、呼……”柯莱丝剧烈地喘着气，刚才被雷恩堵住嘴，她一时忘记了用鼻子呼吸。 待呼吸平静下来后，她甩开了雷恩的手，恶狠狠地说：“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别看我这样子，我可是会一点攻击魔法的！” “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讨厌骗子！” 柯莱丝背对着雷恩想走，可雷恩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柯莱丝，跟我走吧，我缺个帮我打杂的跟班。” “请放手。”柯莱丝回头看着雷恩，眼角含泪：“雷恩，或许你只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好人，可是……你的这种善意我并不能接受。和托卡不一样，你并不能给我家人一样的安心感。” “即使托卡也认为你是个无能的家伙，反对你外出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柯莱丝沉默了。 “真正的家人，看到你能进步，难道不应该支持你吗？”雷恩说道：“就像是我的青梅竹马，即使她成为了圣女，和勇者踏上了拯救世界的旅途，可我依然衷心祝福着她。” 此乃谎言。 失忆前的雷恩暂且不谈。 现在的雷恩放铃音走，单纯是因为他打不过海藻头神父。 祝福？怎么可能。 最好拜伦教团的人全都被魔族宰掉——当然，铃音除外。 “……圣女，是你的青梅竹马吗？” 柯莱丝有点半信半疑。 “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圣女和勇者已经诞生了哦。为了消灭圣女和勇者，魔族袭击了我们的村子。”雷恩补充了一句：“就算你不信，也不要去问教堂的骑士哦。这件事情还挺机密的，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你在骗我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信不信由你。” “教堂里的都是些好人，哪会有什么杀身之祸！你在胡说八道吧！” “啊？” 雷恩与柯莱丝对教团看法的不同，导致了柯莱丝真的生气了。 不经意间，雷恩忘了一个关键的事实：柯莱丝一开始就是被教堂里的修女收养的。 “骑士是大家的典范，总是在最前面的地方对抗魔族，我不许你诋毁他们！” 柯莱丝再次挣扎起来，她想把手从雷恩的手中抽出——可雷恩既不辩解，也不反对，他只是冷冷地说：“柯莱丝，你想清楚，把手抽走，我就真的不会带你离开这里了。你就真的要待在文森特家里，当夫人的乖宝宝孙女。” 柯莱丝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由此可见，雷恩所描述的人生对她来说非常恐怖。 两人就此僵住了，柯莱丝一动不动地陷入了沉默。 雷恩不耐烦地想要逼迫一下柯莱丝，刚要开口，就听到了有人在靠近的声音。 对方的脚步声很轻且近，是刻意压低了脚步声而来的。不然雷恩应该早就发现了他们。 雷恩主动放开了柯莱丝的手，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 他不认为偷偷摸摸靠近的人是什么好家伙。 “诶……” 雷恩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放开柯莱丝的手时，柯莱丝像是丢了什么宝物一样，失落地“诶”了一声。 第88章 托卡的朋友 由于鼠人的灾害，姆格镇夜晚会有人出来巡逻。雷恩带着柯莱丝出来的时候，有好好地躲开巡逻的队伍，应该不会被镇里人发现才对。 雷恩将柯莱丝护在身后，他小声道：“小姐，有人来了。” “嗯。” 柯莱丝也听到了声音，她暂且放下与雷恩的成见，警惕地看着来人的方向。 “说好了小姐，如果对方是我应对不来的敌人，你就赶紧逃跑。” “……我不留下来帮你真的可以吗？” “你一个人回去还能叫人帮忙。我们两个都遇难了，那可怎么办？” “……嗯！我会做好的！” “乖孩子。” 就算雷恩没能回头看到柯莱丝的表情，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柯莱丝紧张兮兮拿着魔杖的样子。 反正我死了也不过是重来一遍，也就同样的生活有点无聊罢了。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雷恩看到了两个人从树林河流旁边的树林出现了。 两人一身猎人装束，身上装备的简易的硬皮革护甲，两人对于腰上都有一把佩剑，其中一人的后背还有一把弓。 “小伙子，你没看到那个女的不愿意吗？强硬的态度对女人可不好。” 其中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性用沙哑的声音指责雷恩，从他的声音可以听出，这人大概率经常酗酒。 “她是我的女朋友，刚才只是她在害羞而已。” “我们听到的叫声可不是骗人的。”胡子大叔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在平静的夜晚，我的听力可非常灵敏。” “是不是在强迫她，可由不得你来说话。”雷恩将背后的柯莱丝露出了一点，并向她使了个眼色：“告诉这两位带着武器又亲切的人，我们是什么关系吧？” 雷恩在“武器”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暗示柯莱丝对方来者不善。 如果对方没有恶意的话，他们没有必要隐瞒自己的脚步声。 柯莱丝心领神会，她直接抱住了雷恩的胳膊，神色僵硬地说：“诶、诶嘿嘿……我、我们只是在、在玩玩而已啦……” 柯莱丝……你的演技也太差了吧。 雷恩向她投去嫌弃的眼神，结果被她偷偷狠掐了一下腰肉。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我可是在尽力配合你了啊！ 在几个眼神之间，两人已经完成了简短的交互。 “啊？” 胡子大叔垂着眼角，流氓地痞的样子从他的内在浮现到表面了：“小哥，你别开玩笑了，如果不是那把斧头，这女的会听你的话吗？” “我是个樵夫，当然要拿斧头。倒是你们，这种晚上，还在外边晃悠……你们的身份可说不清楚哦。” 雷恩将放在他身边的斧头拿了起来，为了预防突发情况，他可不敢在野外把武器放得太远。 或许是被雷恩的行为刺激到了，胡子大叔身边的年轻人忍不住插嘴道：“你才来这里没多久，你能和文森特家的小姐有多好的关系？” “呵，”雷恩故意向柯莱丝问道：“小姐，你认识这两个人吗？他们质疑我们之间的关系耶。” “……你们是谁？”柯莱丝往雷恩身后缩了一下，小声问道。与两个陌生男人相比，还是请她吃宵夜的雷恩更值得信任。 胡子大叔咧嘴笑道：“柯莱丝小姐，我们是托卡的朋友。我们从托卡那里得知了很多你的事情，看到你被这个男人纠缠，所以才出手帮忙。” “托卡？” 柯莱丝畏畏缩缩地看了眼雷恩，又看了下对方。 “柯莱丝小姐，你还在学校里学习，不清楚外边的险恶很正常。你可别被来历不明的坏男人给骗了。” “哈哈，你是在小看我家的小姐吗？她比你想象的要优秀得多，你可别想打着托卡的旗号就能骗她。”雷恩反驳道：“小姐已经快从学校毕业了，她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两种不一样的说法在柯莱丝脑中回转，她想起了奶奶和托卡说的那些话：你的能力还不够在外边闯荡，你还要在那个家里生活，大家都是为你好……等等。一想到这些，她就感觉脑壳疼，不知不觉中把雷恩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你小子最好识相一点，”大叔威胁道：“那不是你的女人。” “这可不由你说了算。” 见对方拔出了武器，雷恩从柯莱丝怀里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小姐，看准机会掩护我。” 雷恩小声地说：“刚好，能证明你的能力。” “嗯！” 柯莱丝点点头。到了这种时候，再怎么蠢她也看出了对方来者不善，她握紧了魔杖，准备战斗。 “别让那小子跑了。” 大叔向年轻人发出指令，年轻人喊了声：“是。” 两边都是一前卫一后卫，大叔和雷恩持剑，年轻人拉弓和柯莱丝使用魔杖在后方。 “让我看看你小子有什么本事吧！” “莫名其妙的家伙，我和我的女人做什么关你啥事啊！” “谁是你的女人啊……” 柯莱丝红着脸小声地在场外抗议。 大叔的剑和雷恩的斧头劈在了一起，出乎意料的，大叔的剑竟然被弹开了。 这小子！细弱的胳膊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大叔被雷恩吓了一跳。 “你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嘛。” 在这一击中，雷恩马上判断出了对方的水平。若大叔没有隐藏实力的话，他肯定无法战胜雷恩。于是雷恩毫无顾忌地欺身上前，带着狂笑用斧头猛击大叔的头颅。 可惜的是，由于斧头的不够长，让大叔后仰着身体躲过了这一击。 年轻人的弓箭射出，雷恩侧身躲过，仅擦破了他胸前的衣服。大叔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趁雷恩尚未调整好姿势，一剑刺出，划伤了雷恩的大腿。 “佩伦·拉斯·凡多姆，治愈之光！” 柯莱丝的魔杖一挥，一点白光从魔杖的顶端发出，但并没有照到雷恩的身上。因为雷恩和大叔在动来动去，他们俩时刻变换着位置，争取打败对方。 “雷恩，我、我……” 柯莱丝脸色泛白，但雷恩对此在意，他指导道：“小伤而已，你用攻击魔法打那个弓箭手！” “可、可是……” “你没有思考其他事情的余地吧！把注意力放在该做的事情上！难道你想被人抓起来卖掉吗！” 第89章 因为…… 被卖掉！ 虽然没有上一次的记忆，但这三个字依然令柯莱丝打了个寒颤。 恐惧心驱使着柯莱丝忘记别人贬低自己的话语，举起魔杖对准年轻人：“萨曼达·洛菲·贝多利亚，火炎术！” 比拳头要小一点的火球向年轻人高速飞去，年轻人躲闪不及，被火球砸中的肩膀。 “啊、啊！” 年轻人叫了起来。 “干得好！再来一发要他命！” “不、不大好吧……” “大小姐啊！我们可是托卡的朋友，你这样做可不行吧！” 大叔急了，连忙插嘴进来：“不是看到你被这个男人欺负，我们才懒得出手呢！你是托卡重要的人不是么？帮我们对付这个男人才对！” “呃……我没有被欺负啦……”柯莱丝软弱地说道：“都是误会，所、所以你们能别打了吗？我、我会好好回家睡觉的……” 然而，雷恩和大叔依然在剑、斧交斗，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那个年轻人硬撑住肩膀上的烧伤，又准备拉弓上箭—— “柯莱丝！你难道想一直做个没用的家伙吗！” 雷恩喊道：“别怕！发生什么事情有我在！” 柯莱丝咬咬牙，摒除了一切杂念，直勾勾地盯着拉弓的年轻人，又举起了魔杖—— “靠近拿下她！” 大叔急切地大喊。 雷恩的力量超乎他的想象，打破了他快速击败雷恩的计划。 “你还有心思管别的？” 剑刃和斧刃交击而过，雷恩扭动了手腕，带动斧头用弯钩的部分将大叔的长剑卡住，并用力往下扣，于是大叔的手臂连同肩膀都被拉低了。 大叔直接放开了拿剑的手，后退了一步。雷恩像之前一样欺身上前，挥动着斧头就劈向大叔的头颅。 可是大叔的速度更快，虽然他失去了剑，但他在后退的同时从后腰的部位拔出了一把匕首，并在雷恩靠近他的时候将匕首捅了出去。 “雷恩！” 这下子，柯莱丝是真的急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大叔抽出匕首，可她却没法帮助雷恩。与此同时，年轻人听从了大叔的指令，他将弓箭挂回背上，拔出剑朝柯莱丝直冲过来。 年轻人明显缺乏经验。 他拿剑的架势不错，可应该没经过实战——起码没有经过对付魔法师的实战。 大叔提醒他要近身拿下柯莱丝，可却忘了提醒他要迂回靠近。 ——面对有魔法射击能力的魔法师，正面靠近的话就是自杀。 年轻人的身体在柯莱丝的视野中越来越大。 刚才的时候，其实柯莱丝一开始就瞄准了年轻人的头部，只不过她缺乏实战经验，所以打偏到肩膀上了。 “火炎术！” ——可现在不一样了，两人距离靠近了不少，柯莱丝射出的火球直接砸中了年轻人的脸。 “咕哇！” 年轻人发出了怪叫，再次展示出了他的经验不足。 “火炎术！” 害怕的柯莱丝火炎术连发，接连命中了年轻人。惨叫声从有到无，年轻人被击倒了。 若是有经验的战士便知道，在被火焰魔法击中脸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张开嘴巴喊叫的，因为火焰会顺着口腔灼烧喉管，反而会加速死亡。 “雷恩！” 打败了自己的敌人后，柯莱丝连忙将注意力转移到雷恩身上。刚才她看到了大叔抽出了一把匕首，恐怕雷恩已经—— “啊哈，看来我们想的一样啊。” “你、你……” 斧刃劈入了大叔的右肩膀。 而大叔向雷恩刺出去的匕首，被雷恩同样从自己后腰拔出来的匕首给格挡开了。 雷恩的匕首是在家乡的小木屋中找到的，他时常将其插在自己裤子后腰上，便于以防万一。 “啊……” 即使是咬紧牙关，一丝丝惨叫依然从大叔嘴里挤出来。因为肩膀的疼痛，他的双腿失去了力气，跪倒在了雷恩面前。 他右手握着的匕首也掉落在身旁。 “小姐，把匕首捡起来。” “诶？” “既然大家认为你缺乏经验，那现在开始你就要记住了。”雷恩在说话的时候顺带一脚把大叔的匕首踢到柯莱丝脚下：“在对方没有变成尸体之前，要收缴对方的武器，免得他们动什么歪心思。” “哦、嗯！” 柯莱丝听话地将匕首捡起来，同时也不忘用魔杖指着大叔。她的样子就像是刚刚参加实战的魔法学生。 我还以为柯莱丝会被吓着呢，她的心理素质还可以嘛。 雷恩对柯莱丝的表现还比较满意。他没有意识到，虽然柯莱丝尚未参加过实战，但她在生活中承受的艰辛，已经驱使她成熟。 将斧头拔出来架在大叔的脖子上，雷恩站着向跪在地上的大叔发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肩膀的伤口火辣辣的，大叔苍白着脸扭头向柯莱丝说道：“你是文森特家的小姐吧？我们真的是托卡的朋友，我们见你受到危险才……” “回答我的问题！” 雷恩可不会给他与柯莱丝交流的机会，雷恩将匕首插回后腰腰带上，伸手抓着他的下巴逼着他看着自己：“我问的是身份！你是猎人？冒险者？佣兵？还是别的什么？认识你这种危险的朋友么？” “柯莱丝小姐！你是个魔法师吧！我的这个伤口！” 可大叔依然争取着柯莱丝的同情，并拒绝回答雷恩的问题：“像你这种危险的暴力分子，我没什么话可说的！” “雷恩……”柯莱丝不敢直接说出她的请求，只是用浅紫色的眼睛哀求地看着雷恩。 “哼。” 雷恩狠狠地踹了一脚大叔的胸口，再走去查看了一下年轻人的死活，才冷冷地对柯莱丝说：“随你便吧，就算你被人卖掉我也不管了。” 年轻人还有微弱的呼吸，雷恩直接一斧头了解了他的性命，只剩下大叔趴在地上痛苦地咳嗽着。 治愈的白光亮起，柯莱丝治疗着大叔的肩膀，小声地说：“……请不要乱动哦，我的治愈魔法效果很一般。” 有同情心是挺好的，可惜这同情心给错了对象。 雷恩在心中如此评价道。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盘踞在这附近的盗贼吧？托卡的确是你的朋友，因为他是你们首领的儿子嘛。” 第90章 意外得知的秘密 治愈之光消失了。 柯莱丝还没有治好大叔的伤口，血液仍在大叔的肩膀上渗出，可她已经在惊愕中停止了治疗。 雷恩刚才说了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 仍趴在地上的大叔脸色惨白，脸上的表情因痛苦与恐惧而变得扭曲。 “你、你在说什么呢！杀了我的同伴，还想污蔑我吗？” 雷恩一步步地朝大叔和柯莱丝靠近。 “别过来！你别过来！柯莱丝小姐，你不能想想办法吗！快攻击那个残忍的男人！” “雷、雷恩？你刚、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托卡？这些人是盗贼？” 柯莱丝有点混乱，她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些什么。 “你不用求情了。既然知道你是盗贼，那我就不可能放你走。你千不该，万不该，说自己是托卡的朋友。” 在被烧死之前，雷恩得知了托卡是盗贼之子。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他依然认定眼前的人就是托卡的盗贼同伴——理由很简单，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小姐，无论你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他那边，我都会保证你今晚能平安回家睡觉。只不过，如果你继续为他求情的话，我就不再会将你视为同伴了。” 雷恩的言下之意即是：以后我会独自离开，不带上你。 “呜诶……” 柯莱丝一点点地后退，远离大叔。她的脑壳里在嗡嗡响，充满着不知所措的困惑。 这个人挺可怜的……可是雷恩说他是盗贼又是怎么回事？ 柯莱丝右手魔杖，左手匕首，动摇的情绪取代了刚才的警惕。 所以这给予了大叔可乘之机。 大叔咆哮而起，弯着腰一头撞上了柯莱丝的腹部。柯莱丝肚子遭受冲击，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手上的魔杖和匕首。 “该死的女人，明明听我说就好了。” 大叔用能够活动的左手捡起了匕首，用匕首划伤了柯莱丝的大腿：“你如果不想她继续受伤的话——” “科泰林·索德·拉苏克！斩断！” “啊、啊啊——” 左手被飞驰而来的魔法剑所斩断，大叔发出难听的惨叫声。 雷恩走上去踹开了大叔，问：“小姐，别发呆了，你腿上的还受着伤呢。” 柯莱丝的小脑袋点了点，捡起魔杖用魔法治疗着自己的伤势：“诶、诶嘿嘿……不怎么疼，不怎么疼……很快就会好的。” 她应该是被刚才发生的事情吓到了，展现出了一副呆滞的蠢脸。 雷恩看了下柯莱丝的伤口，的确不怎么严重，才放心地说：“他可能是想挟持你逃走，所以才没给你的腿伤得太重。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可要小心了。” 柯莱丝继续点点头。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加乖巧了。 “嘻嘻哈……小哥，你才更像一个盗贼吧。” “你还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不然你可活不下去了。” 雷恩靠近着大叔。 “呼、呼……”大叔大口喘着气，他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以为我们是谁？我们的首领是杰巴顿·萨格，托卡是他的孩子，你如果对我们动手……哼嘿嘿，你知道你的下场会变成什么样么？” “我不知道。” “这几年的内乱，我、我们吸收了不少士兵作为成员！” “所以呢？这和你快死了有什么关系吗？” “别、别过来！正式的士兵和你这些人可不一样，他们一只手都能碾死你！” “反正你做不到。” “别过来——” “大男人你怕什么啊。” 雷恩原地站住了，可还没等大叔松一口气，一把飞旋着的斧头就劈进了他的额头。 “咕、哇……” 大叔最后的遗言就是难听的惨叫。 柯莱丝坐在地面上看着这一切，治愈的白光正治疗着腿上的伤口。 篝火仍像刚才那样燃烧，可柯莱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柯莱丝？” “……嗯？” “别发呆啊。” “我没有发呆。我是在想……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他们是杰巴顿·萨格的手下，托卡是杰巴顿的儿子。你没听明白吗？” “雷恩，你说他们是盗贼？” “我猜的。在这大半夜里，还来找别人麻烦的人，大概率是这附近的盗贼吧。” “嗯。这伙盗贼给镇上的大家带来了很多麻烦，就连我的父母……”柯莱丝呆呆地说：“镇长他们已经派人去王都求援了，但还没有来自王都的消息。” 治愈的白光逐渐熄灭，柯莱丝呆坐在地上的神态令人心疼。 雷恩伸出手把柯莱丝拉起来。 “打起精神来啊。刚才只能算是热身运动呢。” “诶？” “这次你可得小心了。魔族可不像那些人一样，会对你手下留情啊。” 树林里的黑暗中，鼠人的“吱吱”声此起彼伏。也难怪，这里有着明亮的篝火，还有浓重的血腥味，魔族自然会来这个地方探查。 “是、是鼠人！” 柯莱丝的脸有点发白。“注意好自己的站位！刚才的火球很不错，站在安全的地方往死里打！”雷恩背对柯莱丝站在她的前面，语气中甚至有点兴奋：“但要注意别打到我！” “是！” 柯莱丝打起精神来，与雷恩并肩战斗。 这是她学习魔法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需要她的魔法。 只是将火炎术砸到鼠人身上，就能帮助到敌人。 “雷恩，你不是个普通的村民吧？是冒险者吗？” “差不多。我是想到处走走，度过一段精彩的人生吧。” 雷恩的匕首和斧头不断了结着鼠人的性命。可无论如何，雷恩只有两只手，鼠人可以依靠数量优势扑到雷恩身上，用爪子和牙齿对其造成伤害。 “火炎术！” 这时候，柯莱丝的魔法就能起到很好的作用了。 “你瞄准一点啊，差点打到我身上了！” “是！雷恩！” 就算被雷恩埋怨，喜悦依然在柯莱丝的心底产生。 因为雷恩说的话不是为了贬低她而说，而是为了让她变得更好而说。 ———————————————————————————————————— 拉薇尔的神明小剧场DAZE!??? 为了让观看这个世界的人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的事情，亲切的我——这个世界的神明之一拉薇尔大人，将会为大家播放未知、未明、未了解的片段！ 少女的声音在混沌黑暗中如铃铛一般摇响，16:9电影幕布一样的长方形彩色投影在黑暗中出现。 在雷恩与柯莱丝享用宵夜的时候，他们没有留意到树林中一老一少两名男性正盯着他们看。 年轻人：那不是文森特家的小姐么？ 大叔：托卡那家伙在搞什么啊，自己的猎物竟然让别的男人带出去了？ 年轻人：那名小姐可能是太不谐世事了吧。所以才被坏男人骗走了。 大叔：哼，托卡和首领完全不像。女人这种东西，只要抢过来就好。 年轻人：我们快去阻止他们吧！不然托卡他喜欢的人被这样了…… 大叔：别管他。为了个女人哭哭啼啼的，算什么男人。喂！你去干嘛呢！ 年轻人：我可不能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你不愿意帮忙就待在这吧！ 大叔：这臭小子！ 大叔不得不跟随年轻人的脚步走出树林，出现在雷恩面前。 彩色的电影画面就此熄灭，黑暗之中继续传出拉薇尔的声音。 事情就是这样！愚蠢的年轻人为了保住托卡的女人就此做出了愚蠢的决定！善良不一定能有好的回报呢，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也是我如此热爱这个世界的理由！ 嗯……这段画面，我得好好存档备份，压缩成高清格式然后存储在移动硬盘里把…… 拉薇尔的神明小剧场END!??? 第91章 另一个秘密 劈下去的斧头，刚接触到的是柔软的皮肉，然后击碎了坚硬的骨头，一只鼠人便撒手人寰。穿着铠甲拿着武器的鼠人是少数，普通鼠人并不是雷恩的对手。 就算鼠人们依靠数量压制雷恩，可他身后还有柯莱丝的火球作为掩护，所以还能撑住。 “数量好多啊。” 柯莱丝单个的火炎术不能击杀鼠人，却能烧伤他们，然后给雷恩补上一斧头的机会。雷恩也会尽量地护住柯莱丝，让她能够安心施法。 在杀了五六只鼠人后，雷恩也有点喘气了。他身上多多少少产生了点伤痕。 “没事的，死了这么多同伴，他们也该消停下了。” 正如雷恩所说的，剩下的鼠人都隐藏在树林中，不敢随意现身。 雷恩念动咒语，两把魔法剑朝树林里盲射，还能听到鼠人“吱吱”的惨叫声。 “雷恩，你好厉害啊，”柯莱丝向雷恩投去崇拜的目光：“你该不会是个冒险者，或者是猎人吧？”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来着。我只知道我有这么一身本事。” 雷恩咧嘴一笑。 这时，有两个与鼠人不同的魔族冒出来了。他们有着成年人高矮，浑身有着疮口，暗色的触须在疮口那附近扭动着——是骨髓吸食者。 “走了，柯莱丝，”雷恩下达指令：“没必要和那些魔族纠缠，直接回去。” “嗯！” 柯莱丝跟着雷恩一起撤退了，她还不忘给两个骨髓吸食者来两发火炎术断后。 雷恩不是害怕和骨髓吸食者作战，而是没有必要。他身边还有一个缺乏经验的柯莱丝，万一出现意外不好了。 能杀掉几个鼠人过过瘾就不错了。 两人一路跑回了姆格镇。作为宵夜的烤鸡在他们胃里得到充分的消化，这是个不错的夜晚。 夜晚的秋风偏寒，柯莱丝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走快一点，你还好吧？” “嗯，我还好。诶嘿嘿，平时家务做得多也有好处。” 柯莱丝的体力还不错，能跟得上雷恩的速度。 踏着月光回到文森特家，两人悄咪咪地穿过花园，回到一楼大厅。 屋里一片黑暗。 “晚安。” 柯莱丝跟雷恩说了一声，就自己往二楼上面走了。 直到走到了房门口，柯莱丝才疑惑地回头问：“你的房间不是在一楼吗？” 雷恩跟在柯莱丝身后走到了二楼。 “你初次实战，不考虑总结一下经验么？”雷恩指了指自己腿上被啃咬的伤痕：“……顺带帮我处理下这个。” 雷恩的伤口令柯莱丝有点过意不去，她打开房门，然后使出吃奶的劲把雷恩推了进去！ 被推动的时候，雷恩还不理解柯莱丝这样做的理由，旋即他马上明白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隔壁房间的门打了开来。 我记得隔壁房间是夫人的……完了，柯莱丝会被夫人骂一顿吧。 被推进房间里的雷恩为柯莱丝默哀。 但是，事情却不如雷恩所想的那样发展。 “柯莱丝？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嗯、对……我、我起来上个厕所。” 雷恩没有听到夫人暴跳如雷的叫骂声，反而听到了托卡那沉稳而又温和的嗓音。 “这样啊。你要早点休息哦。” “哦……托、托卡，这么晚了……你在奶奶的房间里……干什么？” “夫人的身体一直不好，你不是不知道。我端水来给她润润喉。这可是秘密哦，不要告诉别人。” “嗯。” “晚安。” “晚安……” 托卡的声音十分平静，像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的平静，令柯莱丝毛骨悚然。 柯莱丝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这才松了口气。 雷恩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伸出两条受伤的腿，柯莱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不碍事吧，又不妨碍移动。” 虽说都是些皮肉伤，但被咬伤、抓烂的皮肤看起来有点渗人。 柯莱丝蹲在雷恩身前，双手放出治愈的白光。 雷恩腿上的伤在慢慢愈合。 “雷恩，”在治疗的过程中，柯莱丝突然发问道：“托卡……在奶奶的房间里做什么呢？” “端水吧。他说了啊。” “奶奶的房间里有水壶的。” “夫人想要喝热水的话，还是要去厨房烧水。你不相信他？” “我不知道……”柯莱丝的手在微微颤抖：“我总觉得我不该相信那时候的托卡。” “为什么？” “他那时候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我一样。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可怕的托卡。” “就这点小事啊。”雷恩微笑着摸摸柯莱丝的头：“你怕什么，不是有我在嘛。” “不要碰我。” 柯莱丝瞥了雷恩一眼，倒也没有用行动来拒绝雷恩的摸头。 “哼哼，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嘛。” 雷恩像是投降一样举起双手：“你喜欢他的，对吧？即使是害怕，也要好好了解他不是么？” “我不是喜欢他啦……他是我在这个家里最信任的人，因为他对我挺好的。” “你这不是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嘛。你自己也知道被夫人这样欺负绝对算不上是幸福，你好蠢哈哈。听那男人说，托卡似乎是什么首领的儿子哦，你以后要当盗贼夫人？” “不要。”柯莱丝用力地掐了一下雷恩的小腿：“打死我都不要，我最讨厌盗贼了。” “……你信不信我一脚你会从这里飞到一楼去？” “你试试？明天你就会被赶出去。” 雷恩耸耸肩膀，表示乖乖就范。 “说到底，喜欢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懂。”治愈的白光逐渐熄灭，柯莱丝拍了下雷恩的腿：“差不多治好了，起来吧。” 雷恩站起来，几乎感觉不到腿上的伤痛，夸奖道：“不错嘛，你在学校的功课没白学。” “当然了，为了不辜负奶奶的期望，我一直很努力……” “无论你是不是喜欢托卡，我最近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就请你做出决定了。” “诶？” “至于托卡在隔壁房间做什么……”雷恩想起来厨师怀德的忠告：“你可以问一下怀德。他警告过我夜晚不要上二楼，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留下一脸呆滞的柯莱丝，雷恩离开了她的房间。 第92章 同伙 第二天，姆格镇一片哗然。 有镇民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看到了鼠人和两名人类的尸体。 这个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镇民们都为魔族的袭击而感到不安。 镇民们将人类的尸体搬到教堂，通知各家各户的人来确认尸体的身份。 文森特家原本只派出了托卡去，但雷恩向夫人请求跟着一起去：“夫人，说不定是我认识的村民，跟我一起逃跑出来的。” 当然是用一种柔声细气的恳求语气。 文森特夫人对雷恩的态度很满意，用她那张有着皱纹的脸笑着应允了。 当时是早上，柯莱丝正要准备上学，恰巧从一楼大厅中经过，碰上了在恳求夫人的雷恩。她惊异于雷恩对夫人竟然态度如此之好，故经过雷恩身边，对雷恩耳语道：“你在装什么啊，对我就这么粗鲁！” “你什么身份，能和夫人比吗？” 柯莱丝用力地踩了一下雷恩的脚，这才打开家门上学去了。 “雷恩，刚才柯莱丝跟你说了什么？” 夫人问。 “她对我的遭遇表示同情。” “哼。雷恩，你可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不过是我收养回来的人而已，根本就不配当文森特家的人。” “我当然会将注意力放在美丽的夫人身上。” 看来夫人并没有注意到柯莱丝踩了雷恩的脚，雷恩也省去了解释的麻烦。 “那您为什么要将她当成您的孙女呢？” “哼哼哼，雷恩，看你的表情，你也是个坏人吧？”夫人轻声笑着，她说：“像这种小女孩，没有比亲情更能束缚她的东西了。” “夫人，你就不怕我告诉柯莱丝？” “我既然告诉了你，就不怕你说给她听。我一个老太婆能在这个镇上生活，你以为真的一点儿倚仗都没有吗？” 说完，夫人留下一个诡异的微笑，慢吞吞地爬上了二楼。 “雷恩，我很期待你来侍奉我的一天。” 雷恩打了个寒颤。 哼，恶心的老太婆！ 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托卡和雷恩前往教堂。在中途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放学的柯莱丝。柯莱丝中午是不回家吃饭的，她拿着一块面包在啃。 “小姐，你怎么也来教堂了？” “唔唔……我是来凑热闹的……” 柯莱丝其实是来看那两具尸体的，毕竟那是雷恩和她干掉的敌人。 三人一起行走，雷恩在中间，柯莱丝和托卡在两边。雷恩依稀感受到柯莱丝在躲着托卡，所以宁愿走在雷恩身边。 在教堂中，三人看到了大叔和年轻人的尸体，血肉模糊、手段残忍。雷恩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柯莱丝看上去有点不忍心，而托卡则是脸色大变。 “托卡？太恶心了嘛？” 雷恩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脸。 “……是有一点。”托卡苍白着脸回答道。 “你认识这两个人吗？”雷恩小声向托卡问道。 “不，我怎么认识……” “可我之前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这两个人好像找过我，问你过得好不好哦。” “你说的是真的？”托卡惊慌失措，他低下头沉声道：“希望你能将这件事情保密……特别不要告诉小姐知道。” “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啦。” 雷恩乐呵呵地回答。 因为她在一旁已经听到了。 雷恩在三人的中间，他的身体挡住了贴在他身侧的柯莱丝，托卡并没有注意到柯莱丝正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如果你认识他们的话，你不需要和教堂说一声吗？以方便确认他们的身份。” “不、不用了……很快就会有人来的。” 正如托卡所说，过不了一阵子，几个猎人装束的人从教堂门口走了进来。他们推开在教堂里面看热闹的镇民，直接走到了两具尸体面前。这几个人都是青壮年男性，身材或精瘦或壮硕，一看就不知道是好惹的。 看到了尸体，一股恶煞的气息在他们脸上弥漫。 他们中的一两个人甚至把手放到了剑柄上。 其中领头的一名男子凶神恶煞地在教堂中喊道：“是谁杀了他们？是你们么？” 他询问的对象当然是在场的镇民，可当然不会有任何人回答他。 教堂里一片寂静，雷恩非常辛苦地按捺住自己脸上的笑意，而柯莱丝则是缩在了雷恩身后。 “没有人？你们不知道？你们不可能不知道。”男子使劲跺脚，高大壮硕的身躯说明他并不好惹。 “那、那个……”其中一名镇民鼓起勇气说道：“周围还有很多鼠人的尸体，他们是被鼠人杀的吧。” “鼠人能把人的脑袋开瓢？我把你扔到鼠人巢穴里试试？” 男子拔出利剑，其他人马上将那名镇民包围了起来。 “是你发现尸体的？把你知道的情况说出来！” 镇民战战兢兢地将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而雷恩则藏身于人群之中，在内心偷笑。 “你们都听到了，”男子环顾四周，命令道：“现场有个熄灭的篝火，昨晚一定是有人在河边！把在河边的人交出来！” 完了！ 忘了把现场打扫一下！ 雷恩紧张了一下，发现没人指认，才明白自己虚惊一场。 这说明没人发现他和柯莱丝在夜晚离开镇子。 可男子没有善罢甘休。没有镇民站出来，他手中的利剑就指向了被包围的镇民。 “没人站出来的话，可能你们的邻居、朋友就保不住性命了！” 男子的态度十分嚣张，仿佛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一样。 这里是教堂，镇民们没有携带能作为武器的物品，这或许就是男子嚣张的底气。 而没有组织的镇民，就和散沙没什么区别。 “小姐，这个镇上就没有卫兵的么？” “这几年内乱很严重，王国没有派卫兵驻守这里。” 面对雷恩的小声提问，柯莱丝小声回答：“所以，这个镇子上的盗贼问题……比较严重。” 雷恩点点头。 雷恩和柯莱丝都已经将这群人当成是盗贼了。 面对即将被害的镇民，雷恩没有任何想要出手帮忙的准备，反倒是柯莱丝一直扯着他的衣服，想要雷恩有所作为。 雷恩狠狠地瞪了柯莱丝一眼，意思是让她别轻举妄动，也别多嘴。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洪亮的声音来自于教堂大门口。 第93章 找不到 教团的见习骑士汉斯出现在教堂门口，在汉斯身后的是教堂的老修女。 “骑士？” 男子变了脸色。 “怎么骑士会在这里？” “把剑放下！”汉斯完全不怕男子及其同伙：“如果这是你们同伴的尸体，请你们带走！这里的镇民们不会允许你们伤害任何人！” 有了骑士在场，其他镇民取回了些许勇气，有些健壮的镇民甚至对男子怒目而视。 “呸。” 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将剑收回了剑鞘：“把兄弟们的尸体抬回去。” “是。” 男子的同伴们抬起了尸体，他们的行动有着明确的组织性。 “也无所谓了。” 男子露出冷笑，跟在同伴的队伍的身后，大摇大摆地从汉斯身边走过。 他看向镇民们的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样。 “等等。” “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管不着。” 汉斯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可男子只是轻蔑一笑：“哼，一个见习骑士……你别以为这种偏远的村镇会有多少人给你面子，我们只是不愿意惹上麻烦而已。” 男子的警告十分有效，直到男子的身影彻底从教堂消失，汉斯都没有拔出手中的长剑。 教堂里的氛围凝重到了极点，老修女拍了一下手掌，吸引了所有镇民的注意。 “各位，我收到了冒险者协会的消息，听说这几天会有个很厉害的剑士来到这里，帮我们解决鼠人的问题。” “一个人？一个人能有什么用啊……” 镇民中立马出现了这样的埋怨声。 “以我们出得起报酬来说，雇佣一个人已经不容易了。”汉斯解释道：“这附近的鼠人灾害越来越严重，我们不能光让冒险者一个人来解决这件事情。我们也要学会自己解决。” 由于转换了话题，教堂里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镇民们在修女和汉斯的组织下，制定了一个剿灭鼠人的计划。经过了几天的探查，汉斯已经查明了鼠人巢穴的所在位置，以及大致兵力。现在只需要足够的人手，将那些躁动不安的低等魔族剿灭。 镇民们做出了约定，等冒险者一来，就让汉斯和冒险者带着武装的镇民一起前往鼠人巢穴。单个鼠人并不强大，鼠人的问题在于数量，那么用数量来应对数量是极为合适的。 中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开完会的镇民们各自回家继续自己的工作、生活。柯莱丝需要上课，雷恩和托卡也需要完成下午的工作。 教堂里只剩下汉斯和修女。 “修女，王国骑士的事情……不用和镇民们说吗？” “不用了。”老修女叹息道：“这是个被王国所放弃的边陲小镇，就算王国派骑士过来，恐怕是走个过场而已。” “您不是已经收到了来自王国的信件吗？说派了一名骑士过来解决姆格镇的盗贼问题。” “一名骑士？你觉得一名骑士能有什么作用。”老修女失望地摇摇头：“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只会让大家更加失望而已。” 老修女的无心之言，反倒是令汉斯自尊心受损。 汉斯也是一名骑士，就算他有心解决家乡的盗贼问题，可那也是有心无力。 因为他只有一个人，况且还只是个见习骑士。 汉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捏紧拳头，他从未像现在一样渴望力量。 这时，教堂外响起了敲门声。 汉斯走去开门，迎面就看到了一名长相端正的少女。 月白色的长发，赤红色的眼睛。 他之前从未见过如此清冷锐利的人，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里是姆格镇吧？” 少女说话了。 “是的。” “我的名字是薇拉，冒险者协会应该通知过你们了吧？” “你就是来驱逐鼠人的冒险者？就你一个？” “我对我的身手还是挺自信的。” 薇拉的鼻息很稳，汉斯带上质疑的语气没有动摇他分毫。 “可鼠人是以数量着称的魔族……” 银白色的刀光从薇拉腰间溢出，照亮了汉斯的眼睛。 收刀入鞘，汉斯连薇拉怎么挥刀都没看清。 “满意了？” 近乎压倒性的力量令汉斯说不出话来。 面对一个随时能杀掉自己的人，丝丝寒意从汉斯的心底里渗出来。 总觉得薇拉和他之前认识的那些粗豪的冒险者不大一样，是个力量强大兼具神秘与危险的人。 “满意了？” 薇拉又问了一次，提高了一个级别的音量，她眉头轻皱，赤色的眼睛里已经有了些许阴霾。 而且如果汉斯的鼻子没有失灵的话，他从薇拉的嘴巴里闻到了浓重的酒气。 “你是一名实力强大的冒险者吧，请进。”老修女替代了汉斯将薇拉迎进了教堂，她脸上带和蔼的笑容：“你先在教堂里坐一下，我去给你准备些茶点。” 说完，老修女便从教堂的侧门离开了。离开之前，她还不忘提醒了汉斯一句：“就算你是教团的骑士，也要尽到该有的礼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薇拉扫视了下教堂，便找了张长椅坐下来。 “真是一名亲切的修女呢。” 她平静地说。 “是啊。我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的修女一直照顾着我。” “有点羡慕呢。看起来你的成长环境很不错。” “是吗？不过是破旧的教堂，和一些聚在一起的孤儿和修女而已。” “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对我而言，任何环境都值得羡慕。” 薇拉拿出一个酒壶，小抿了一口酒：“我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残酷又美好的梦，一个不愿意醒来的梦……结果现在变成了在现实中做梦的女人，可笑吧？” “我觉得并不可笑。只要你还相信它，那它就不是梦。” 汉斯说出了自己所想。 “也对……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放弃么……反正我也没什么想做的事情。”薇拉的眼神忽然间变得锐利了，一种莫名的威压从她身上发出：“先问你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这里听说过一个叫雷恩的人吗？” “没有听说过呢……是一名男性么？” 没有丝毫犹豫，汉斯马上说谎了。 经历了那个残酷夜晚的汉斯，已经不再是有问必答的好骑士。他不认为一名实力强大的冒险者，会有什么正当理由寻找一名普通的村民。 按照常识来说，很有可能是教团听说了有幸存者在姆格镇出现，所以雇佣了这名冒险者来杀掉幸存者。 汉斯为自己的机智而感到得意。 而薇拉则因为自己又扑了个空而垂头丧气。 第94章 偷听 晚上，雷恩与柯莱丝来到了厨房。 今天晚上有点特殊，文森特家来了重要的客人，夫人、佐亚、托卡都去餐厅接待客人了，而雷恩和柯莱丝则被安排到厨房里吃饭。 至于园丁，则是拿了食物回自己的房间享用。 厨房里，怀德狼吞虎咽，他抬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雷恩和柯莱丝。 “雷恩，之前教你调配的调料香吧？”看到雷恩，怀德吃吃笑了起来。 “我只能说，你不愧是个一流的厨师。” 雷恩笑道。 “你可以尽情地夸奖我。”柯莱丝的身影映入了怀德的小眼睛里，他不明白柯莱丝看起来有点紧张的理由：“怎么小姐看起来……像是有点心虚呢？” “诶？我、我可没有……偷吃东西……” “哈哈，不用担心，我懂。”怀德眨了一下眼睛，心领神会地说：“是托卡在偷东西，小姐只是恰好吃到托卡偷的东西对不？” 柯莱丝局促不安地抓了下女仆裙的下摆。 “我不会跟夫人说的，小姐。”怀德彻底打消了柯莱丝的疑虑：“那么，快坐下来吃饭吧。” “怀德，我想问问二楼的事情。” 怀德将雷恩严肃的神情看在眼里，又看了看柯莱丝，胖胖的脸上露出了坏笑：“二楼的小姐就在你旁边啊，问我有什么用？哎，看来托卡多了个竞争对手咯。” “厨、厨师先生！” “哈哈。” “说认真的，你提醒过我不要在晚上去二楼，这是因为什么？” “你会问这个问题，说明你察觉到什么了吧？” “我不喜欢用问题回答问题的人。” “如果你是单独来问我的话，那还好说……”怀德瞄了一眼柯莱丝：“小姐也在这里的话……不是很方便谈这件事呢。” “因为这件事情和托卡有关？”柯莱丝问道。 “你知道了？”怀德戏谑道：“我就知道他们这样玩迟早会出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在晚上的时候，我看到了……” 柯莱丝将她晚上看到托卡从夫人房间里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时候托卡的表情好可怕，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柯莱丝抱住自己的手肘说道：“托卡真的是在照顾奶奶吧？” “我也有个问题。”雷恩说道：“今晚来的那个光头大叔是叫杰巴顿吧？他是什么人？” 上一次的人生中，杰巴顿是情报贩子，这次却变成了盗贼，又是夫人的客人，令雷恩搞不明白了。 难道……上一次的世界和这一次的世界不同？ 雷恩不禁这样想。 “你们这么在意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问呢？托卡也去接待客人了吧。” “我觉得托卡不会说实话。” “你也这样觉得吗？柯莱丝？” 柯莱丝点点头。 “……那你们知道的事情应该挺多的了。多到会怀疑老实人托卡的程度。” 那是当然的，毕竟他们俩在河边和两名危险人物战斗过。 怀德抓起一块肉啃了起来：“我给你们一个提示，餐厅的上面是小姐的房间，小姐的房间隔壁是夫人的房间。” “你在说什么啊……”正当柯莱丝还在疑惑的时候，雷恩笑着问道：“文森特家的地板和墙壁修缮过吗？” “当然，毕竟是一座老房子了嘛。说不定会藏着许多秘密呢。” 怀德胖胖的脸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这个家的木工箱子在哪？” “就在米斯特瑞的花园小屋里。” 雷恩马上牵着柯莱丝的手去花园小屋了。到了花园小屋，刚好看到米斯特瑞在吃饭，他正啃着一块带肉的骨头。 “哇，你们吃肉都不带上我的吗？算了，木工箱子在哪？” “因为我和怀德的关系不错嘛，可要对夫人保密哦。” 拿到了木工箱子，雷恩又拉着柯莱丝跑上了二楼，进入了柯莱丝的房间。 “雷恩？” “小姐，敲一下房间的地板，如果有比较薄的地方就告诉我。” “嗯。” 厚重的地板和薄脆的地板会产生两种不同的响声，雷恩打算用这种方法来找到地板脆弱的地方。 两人在柯莱丝的房间里敲来敲去，很快在房间角落找到了。 “雷恩，这里！别踩上去哦，可能一脚下去会有个洞。” “看我的。” 雷恩用木工箱里的工具，在地板上凿了个洞。由于这个地方位于房间角落，且柯莱丝体重比较轻，故一直没被发现过。 透过地板上的洞，雷恩看到了楼下餐厅的情景。 夫人、托卡、杰巴顿三人坐在餐桌旁，而佐亚正把食物从餐车端到桌面上。 托卡坐在杰巴顿的对面，看起来有点局促不安。 一楼餐厅的天花比较高，整体宽敞，下面的人说话的声音就从洞中传了出来。 “柯莱丝，过来。” 两人的脑门相互靠着，竖起耳朵听着餐厅里的人在说什么。 “托卡，这样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天天照顾这个老太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什么老太婆呢，我还很年轻。” 杰巴顿光亮的头部对着天花板，从他与夫人之间的轻松氛围来看，他和夫人之间的关系不错。 “夫人的头脑的确很年轻。从你引诱我杀掉你的丈夫的那时候开始。” “真不想变老啊，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呢。” 柯莱丝寒毛直竖，她本来就察觉到奶奶或许不是个很好的人，可没想到奶奶会坏到这种地步。 “我始终不太明白，夫人你为什么要收养一个女儿。之前没有任何男人能俘虏你的芳心，让你为其生孩子吧？” “不是女儿，是孙女。” “哈哈哈，毕竟你也一把年纪了呢。” 两人相谈甚欢，仿佛托卡没有坐在他们身边一样。 “我们有两个人死在了河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哎呀，不会是被魔族干掉的吧？这附近的魔族听说活跃起来了。” “是人类下的手。” “你的人应该都在等级5以上吧？这里的镇民等级不高，我不认为是镇民做的。” “我听说有教团的骑士在这附近，是真的吗？” “是真的。还有个见习骑士到教堂里了呢。听说他是在镇上的教堂长大的。” “……看来，我要好好教导他们不要对教团的人出手了。” “你们不是一群盗贼嘛。”夫人乐呵呵地说：“让盗贼不对路人出手，这可能么？我反而认为托卡是正确的，这个年代还当盗贼没有前途。” 第95章 真相 托卡不愿意当一名盗贼。 从夫人和杰巴顿的对话中，可以得到这样的信息。 “可我不觉得他当夫人的仆人有什么好处。” “父亲！”托卡忍不住插嘴道：“这个地方是我选的，请你不要有意见！” 夫人咯咯笑了起来：“所以说，这只能是命运的指引了。谁能想到你从你父亲的据点出来，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我这里的呢？当初我也完全想不到你是杰巴顿的儿子。” “夫人……”托卡的脸色有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这小子不肯听我的话啊，跟着我学点本事多好，非要在你这里当仆人，”杰巴顿戏谑地笑着：“既然你知道我和夫人是朋友之后，为什么你还不马上走掉呢？你不是想要远离我吗？” “别瞎说，你明明是我的奴隶。” “哈哈，的确，是床上的奴隶。” “托卡估计是看上我那个孙女了吧？所以才不愿意走。” “好小子，竟然是为了女人啊，这我就理解了。” 两个大人哈哈大笑，而托卡则是一脸铁青。 托卡应该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他不愿意子承父业成为一名盗贼，所以来到了文森特家工作生活。可谁能想到，文森特家的主人竟然是他父亲的朋友。 “最近的生活不好过吧？杰巴顿。王国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了。” “没想到竟然是小公主成为了实际的掌权者。”杰巴顿摇头叹息道：“结束了内战的王国，会逐渐平稳下来吧。即使是这种偏远小镇，也会有骑士或者贵族接手管理。” “那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咯。要不要考虑像我这样，买点产业安心经营？” “这个嘛……我还没有想好。”杰巴顿瞄了一眼托卡道：“我还打算干最后一次。” “哼哼哼，真是个残酷的男人呢。这个镇子已经被你洗劫了好几次了，还不满足吗？” “这都多亏了夫人给我方便不是么？如果没有夫人多次提醒的话，我没法躲过冒险者的多次围剿。” “因为你很懂事。对于愿意送钱上来的懂事男人，我是不会拒绝的。” “也多亏了夫人对镇民们的接济，所以这个镇子还能维持现在的景象吧。不然这个镇子早就衰退了。” “所以，就又到了收割的时候么？” “正好是秋天啊。” 两名年长者哈哈大笑，让听的人心里拨凉拨凉的。 按照这两人的对话，恐怕他们已经认识很长时间了。他们联手将姆格镇变成了可供摘取的果树。 “父亲，现在这个镇子没什么可抢的了，如果大家的生活还过得去的话，我觉得没有必要——” “我的兄弟冒风险跟着我，可不是为了过普通的生活。而且又有两个兄弟死了，不给他们一点交待可说不过去啊。” “以前这个镇子挺富有的，可被抢了这些年，镇民们会支持不下去的。” “所以我才说是最后一次。”杰巴顿抓了只鸡腿大嚼起来：“最后一次，将这个镇子吃干抹净。然后我们可能会往北走，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你要离开这里吗？” “当然。王国稳定下来后，总不能一直当盗贼吧？恐怕王国的骑士很快就会来到这里了。” “父亲……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别对这个镇子动手？”托卡不合时宜地插嘴进来，尽管语气中有点犹豫，说出的话却充满着坚定：“这个镇子不算富裕，大部分人还需要过冬呢。” “你是谁？” “哈？” “我问你，你是用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话的？” 即使是面对儿子，杰巴顿也毫不留情：“如果你是我团员，我可以考虑你的提议，如果你是我的继承人，我会重视你说的话，可你——一个仆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样的话呢？” 夫人也在一旁咯咯笑了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你还没有资格和你父亲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杰巴顿需要托卡摆正自己的位置，若不听从父亲的话当一名盗贼，他的身份不足以向杰巴顿提出要求。 “父亲！已经够了不是么？按照你现在的财富——” “闭嘴！”杰巴顿握紧拳头往桌面上一敲：“什么财不财富，你没看到这么多兄弟还等着吃饭吗？哦，对了，托卡，你嫌我赚的钱脏，已经很久没有回家看看情况了吧？你甚至不知道有多少兄弟在外边干活的时候，受到多严重的打击!” “大王子和二王子的内战已经结束了，趋于稳定的王国不会放过盗贼的。” “你已经脱离了我的团体，我们盗贼团的运营方针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听说王国已经派骑士过来了！而且教团骑士和魔族都在这附近活动！这对大家都很危险啊！” “哼。我的情报网很明白，教团骑士的目标是那个被毁灭的村子，而不是姆格镇。而王国骑士还不会来的那么快，我们完全有机会实施一场突然袭击。” “对了，”夫人提醒道：“就这几天如何？镇上的人大多会去剿灭鼠人，留守的人不多。” “哈哈，还是夫人周到。” “叮”的一声，夫人和杰巴顿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父亲！” “你想清楚了再叫我父亲。”杰巴顿用鼻子哼了一声：“不愿意跟随我，就好好干你的仆人！我都不懂我为什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孩子。” “父亲，你不知道这样会给镇民们带来多大的伤害吗？” “我说了很多次，你还是不明白。”杰巴顿不耐烦地敲着桌子：“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很多都是我给你带来的。你的生活自然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我靠劳动生活，不觉得有任何羞耻。” “夫人的钱，怎么来的？你的小女友怎么来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还、还不是女友……” 托卡的表情有点僵硬，他想起了刚到这个家里工作的雷恩，总觉得雷恩最近和柯莱丝的关系挺好的。 “你搞什么啊？都这么久了，还没把那个女人弄到手？真的不像是我的孩子。”杰巴顿叹息道：“如果不是我们盗贼团洗劫了那女孩的家，你一个普通人会被她看在眼里？我记得十几年前的时候，她家非常富有，可算是个大小姐呢。” 第96章 我帮你 雷恩感觉自己的脑袋在颤抖起来。 不对，颤抖的不是他的脑袋，而是柯莱丝的脑袋。 他们俩的头靠在一起，依靠地板上的洞听着下面的对话，所以柯莱丝的头在颤抖的时候，会带动雷恩的头一起动起来。 “柯莱丝？” 柯莱丝全身都在颤抖。 她双眼发直，眼睛都无法聚焦，手指就像是鸡爪一样扭曲。 “柯莱丝！冷静！” 雷恩伸出自己的双手包住柯莱丝颤抖的手，仿佛像是要给她一点力量。 “雷恩……” 柯莱丝哭丧着脸，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表情。从幼年时期就播种在她体内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开花结果，沉重的果实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熟透的果实在柯莱丝身上裂开，腐臭的果汁和果肉洒了她一身。 “别想以前的事情了，想想现在！” “可、可是……我、我的家……盗贼……托卡他……” “真麻烦……” “呜呜……我很麻烦吗？” 抖抖抖。 柯莱丝跪坐在地上，肩膀抽动着抖了起来。 小小的身躯就像是一只圆滚滚的仓鼠，可怜、无助、不知所措。大滴大滴的泪珠从浅紫色的眼珠子上滴落，透出着毫无用处的无色悲伤。 女人真麻烦。 雷恩不是柯莱丝，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他甚至连自己过去的记忆都没有，所以就算是说谎，雷恩都说不上能理解柯莱丝。看到柯莱丝哭泣，雷恩固然觉得她可怜，但觉得她麻烦的想法更大一点。 只不过…… 雷恩正面抱住柯莱丝的身体，两人的脖子交叉而过，他们的下巴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诶？雷、雷恩？” “我对你可没什么想法，但这样会好受一点吧？” 刚被抱上的时候，柯莱丝还慌张地推了一下雷恩的胸口，但听到雷恩的话后，她就乖乖地任由雷恩抱着了。 ——跟上一次类似，雷恩和柯莱丝紧贴着彼此的身体。 只不过……上一次的时候是柯莱丝照应雷恩，这一次雷恩想还上这个人情而已。 “呜呜呜……” “诶，你真的挺爱哭的。” “我、呜呜我活着是、是为什么啊……我不是要报答养母的养育之恩吗？这个家不是我的家吗？为、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啊……” “还能因为什么？你不是都听到了嘛。” “盗贼……他们都是和盗贼……呜、呜，是一伙的吗？” “呃……这还用得着问吗？” 柯莱丝的哭声逐渐变大了起来，为了避免她的哭声被下面的人听见，雷恩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呜呜……唔……” 模糊不清的哭声从雷恩的手里发出，柯莱丝顾不上那么多，维持着嘴巴被捂住的姿态，依然忍不住哭泣起来。 “好好好，乖乖的，别哭啦……” 雷恩可没什么哄女孩子的经历，只能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毫无意义的话。但对于柯莱丝来说，似乎这样就够了。 她的哭声缓缓地平复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了。 “雷恩……谢谢……” 柯莱丝依然抽动着鼻子，可好歹冷静下来了一点。 “真是的，哭鼻子也要分时间场合啊，好在下面的人没听到你的哭声。” “抱歉……” “不然恐怕你又要挨骂了，被老太婆骂个半死。啊，不对，你现在也不会乖乖被她骂吧？因为她是——” 是盗贼的同伙。 “奶奶……不，那个人的话……我、我好像还不是很恨得起来。”柯莱丝有点软弱地说：“她供我长大。虽然严厉，但也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这个随你，又不关我的事。” 柯莱丝瞬间被噎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死去的是你的家人，要不要复仇应该由你来决定。我不喜欢那个老太婆，如果你要动手的话，我可以帮你。” “嗯……” “你慢慢考虑吧，不过我留在这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诶？” “老太婆之前不是说过吗？一周过后，让我来侍奉她。我可不要做那种事呢，在此之前我会离开这里。到时候，要不要一起走，就看你的想法了。” “这样啊……诶嘿嘿，雷恩始终不是这里的人呢……” 柯莱丝擦拭着脸上的眼泪，有点困扰地说：“如果你走了，我会有点寂寞呢……” “你不一起来吗？” “我……我还没想好……” “你想去魔法学校实习的话，应该做好了离开姆格镇的准备吧？你还在犹豫什么？” “可、可是真要走的话……”柯莱丝看着那个通往楼下的洞，犹豫着说：“就真的回不来了。” 回来？ 你在想什么？这种地方你还要回来吗？ 雷恩无法理解柯莱丝还想着回来的想法。 “那你考虑咯。”雷恩耸耸肩膀道：“先下去吧，他们吃完饭我们还要去收拾呢。” “嗯。” 从柯莱丝的房间下去，两人先跑到厨房。怀德已经将他的那份食物吃完了，正拍着圆圆的肚子在休息。 雷恩朝怀德伸出了大拇指，怀德向雷恩眨了下眼睛，咧嘴笑了。 雷恩朝垃圾桶看了一眼，那里有着很多大块骨头。 “你到底偷吃了多少肉食啊，这样真的不会被夫人发现吗？” “哼哼，这个你就别问了。”怀德神秘一笑道：“知道了你们想要知道的事情吗？” “算是吧。” 雷恩点点头。 柯莱丝问道：“那、那个……请问你一开始就知道吗？” 看柯莱丝的样子，她似乎对怀德有点意见。 “我只是知道夫人和托卡有秘密，我可不知道细节是怎样的。”怀德无辜地说：“因为雷恩比较有趣，我就告诉他了。至于你嘛……一个被虐待的可怜女孩，一点都不有趣。” “啊？” “况且，你也没问我。” 听到怀德的回答，柯莱丝沉默了。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待会夫人就要催我们收拾了。” 雷恩赶紧打了圆场。 柯莱丝和雷恩坐在餐桌旁，抓紧时间吃着自己那份食物。 “那个……雷恩。” “怎么了？” “真的很谢谢你。” 看着柯莱丝通红着眼睛，还努力挤出笑容，雷恩宠溺地说道：“在这里，这个时候，除了我，又有谁能帮你呢？应该的啦。” 柯莱丝愣住了，落寞地笑了笑。 第97章 你对我这么好是为了什么？ “小姐，你哭了？” “哼。” 托卡享用完晚餐从餐厅出来，马上就在厨房里看到了眼睛通红的柯莱丝。 “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哼。” 托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柯莱丝只觉得虚伪和恶心。 “小姐，你还因为实习的事情在生气吗？夫人只是担心你……” “哼！” 柯莱丝甚至都不愿意将视线放到托卡身上，她露骨地看向别处，表现出一种拒绝的姿态。 “你怎么了？” 托卡皱眉走近柯莱丝身边，她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走了。 托卡看向厨房里剩下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地问：“小姐怎么生气了？你们做了什么吗？” 怀德捂着嘴巴在吃吃偷笑道：“没、没有。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姐的情绪突然间就变差了。” 雷恩一副高高挂起地吹着口哨，对托卡的问题视若无睹。 托卡挠挠后脑勺，从厨房里追了出去。 “雷恩，你不跟着一起去吗？” “我？我去干什么？” “你和小姐走得挺近的吧？” “我没想到你会对这个感兴趣啊。” “有点好奇。” “我想要得到一个人的时候，首先要看她值不值得我得到。如果是那种容易背叛又麻烦的女人，我跑都来不及呢。” “即使你喜欢她？” 雷恩一脸麻烦地歪着头，鄙夷地说：“我说的‘麻烦’，就是指你这种人。想这么多真的很麻烦耶，凡事到时候再说不就得了。” “嗯哼，抱歉。” 对雷恩这种说不上好的态度，怀德笑笑就过去了。 到了晚上睡觉之前，雷恩和柯莱丝再次齐聚于柯莱丝的房间。这次他们的目标是窥探二楼的秘密。 目前他们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深夜的时候，托卡会来到夫人的房间。那么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就呼之欲出了。 夫人的房间在柯莱丝房间的左边，雷恩用木工箱里的工具给墙开了个小孔。 在开孔的时候，雷恩发现夫人房间墙壁的内侧有覆盖一层绒布。 “柯莱丝，你奶奶还喜欢把地毯挂墙上的？” “什么地毯啊，那是隔音用的！因为她咳嗽很严重，为了不影响我和客人睡觉，所以才挂上毛毯的！” 夫人的房间两边分别是客房和柯莱丝的房间，杰巴顿今晚会留宿，刚好和柯莱丝把夫人夹在中间。 将孔洞打好，确定能看到夫人房间里边的情况，雷恩和柯莱丝背靠着墙，蹲坐在地上。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事情的发生。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说。” 两人肩膀靠在一起，平静地等待着时间的过去。 “雷恩，你这么关心我……是因为什么呢？” “我算关心你吗？” “嗯。” “我经常嘲笑你还算关心？我的大小姐，年纪轻轻就被奶奶骂坏了脑袋。” “那个人不是我奶奶。”柯莱丝疲惫地低下头，将双眼埋进膝盖：“……养育我长大的恩情我记着，可我不能原谅她和盗贼有关系。” “她可不只是和盗贼有关系啊。这栋房子，她的钱，都是从那些被抢的镇民那里拿到的吧？那些镇民里……还包括你的父母。” “诶嘿嘿……”柯莱丝为难地笑了笑：“这个问题，我只对你说实话哦。” “啊？总觉得你要说很麻烦的事情，我不想听。” “就因为你会说真话，所以我才想告诉你。如果是托卡的话，他肯定会虚伪地安慰我吧……” “他肯定知道他父亲是你的仇人。” “其实我没什么死去父母的真实感。”柯莱丝抱着双膝沉声说：“我这样说……你会看不起我吗？” “我得听听你的理由。你都会对那老太婆心软了，我不认为你是个硬心肠的人。” “我还没懂事的时候，就在教堂里生活了。从小，我就把大修女当成是我的母亲。”柯莱丝的声音中浸润了许多感情：“我啊，在教堂的生活觉得很开心。每天很累，可看到大修女和孩子们的笑容就很满足了。我对自己缺少父母这件事情……没什么感觉。” “我也没什么感觉，我懂事的时候就没怎么见过父母了。” “你和我……是一样的吗？” “嗯。” “对不起哦，问起你的伤心事了……” “小问题。” 雷恩继续说道：“我觉得完全没什么影响。又不是说没有了父母就活不下去。像你这种情况，相当于从小就自食其力吧？在这里是工作，在教堂也是干活。” “我长大的这段时间里，只认了教堂和这里两个家。真要说仇恨的话……其实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恨。” 柯莱丝落寞地说：“像我这样是不行的吧？对于父母的仇恨，一定是要苦大仇深的对不对？可我却怀着这样半吊子的心情……如果别人知道，一定会看不起我的。” “哼，关我什么事。要不要复仇是你的问题，但如果你真想要做，我会帮你。” “诶嘿嘿。”柯莱丝苦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才敢说给你听。” “我又没说要免费帮你。”雷恩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好人冤大头吧？” “可你还是愿意帮我，明明我对你不怎么信任来着。”柯莱丝将脸从膝盖抬起来：“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所以才说女人麻烦啊。 雷恩深刻认识到柯莱丝是个麻烦的女人。 他说：“你问我为什么……我的脑子也想不明白那么多。” “也是，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柯莱丝苦笑道。 “啊，”雷恩想起了些什么：“那天，你在喊我流浪汉先生的时候，为什么会把自己的食物分给我呢？” “诶？我、我……” “我现在的想法和你那时候的想法一样。” 坏笑浮现在雷恩的脸上。 看着雷恩的脸，柯莱丝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夜逐渐深了，安静的夜晚忍不住令人打起瞌睡。 两人靠墙蹲坐在一起，打着瞌睡将头靠在一起。 一点点轻微的喘息声从墙上的孔洞中钻了过来，叫醒了快要睡着的两人。 第98章 让我看看！ 意识模糊中，柯莱丝和雷恩都揉着眼睛起来了。 “……让我看看。” 雷恩率先爬起来，睁开一只眼睛往洞那边看。 “等等……” 柯莱丝揉着眼睛，一手抓着雷恩的肩膀：“我也要看……” 雷恩占着洞看了会儿，脸色有点古怪。柯莱丝不清楚他看到了什么，只听到了浓重的喘息声。 那个人的身体不好，因呼吸困难而喘气也正常。可我怎么听到了两个人的喘气声？ 柯莱丝在平时根本听不清那是两个人的声音，现在透过这个孔洞，她听清楚了很多。 “你还是别看了吧？” “你看到了什么？” “对我来说，算是蛮新鲜的。” “你看到了什么！” 柯莱丝有点急了，她心中有种不好预感。 “我建议你别看。像你这种小女生，还是少看点脏东西比较好。” 我就无所谓，上一次的经历已经让我百毒不侵了。 “让我看看！” 柯莱丝急了。 她用之前从没有过的力气将雷恩推开，把浅紫色的大眼睛贴到孔洞上——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目前人生中，最后悔看到的事情。 自己年迈的养母和托卡变成了两头野兽，正在发泄着动物的本能与疯狂。 柯莱丝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怜而卑微的哀嚎从她的喉咙里冒出，然后消失在她的嘴里。 “啊、啊……” 些许声音从指缝中冒出来，可这样显得柯莱丝更可怜了。 无色透明的泪珠从柯莱丝的眼睛里冒出，模糊了她的双眼，可就算如此，那原始而又疯狂的行为依然冲击着她的视野和大脑，令一名少女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甚至是反胃作呕。 “别看了。” 雷恩从柯莱丝身后遮住了她的眼睛。 “啊、啊……” 柯莱丝还有些许挣扎，但无力的挣扎终究是被雷恩拉离了那个孔洞。 “别看了，好吗？” 柯莱丝根本无力回答，她的喉咙在不断干嚎，想吐些什么东西出来却又吐不出来。好在晚餐时间比较急，她根本没有吃到什么东西，不然恐怕她要吐雷恩一手了。 雷恩看着背靠自己胸膛的柯莱丝，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对于夫人的变态他多少有了点心理准备的，但眼前这么劲爆的画面还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那个黑漆漆的孔洞是通往地狱的，明明对那个地方、那些秘密不抱有好奇心，就不会知道那些过于丑陋的事情。可刚才的情景已经牢牢地烙入了柯莱丝的眼睛里，她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和过去的回忆都被狠狠地玷污了。 被雷恩捂住了眼睛，黑暗遮蔽了眼前的一切，可这反而让柯莱丝的听觉更加灵敏了。 隔壁房间的野兽吼叫声非常低沉，听在柯莱丝耳朵里却无比清晰。过去被夫人责罚的记忆、被托卡安慰的记忆不断地在她大脑里浮现，一切的一切都被墙那边的声音所包围、覆盖。 “老太婆太恶心了。” 雷恩十分鄙夷的地评价道。为了不让那边的人听到，当然刻意压低了声音。 “托卡……对我来说人倒是挺好的，是他让我来这里的嘛。至于他的这种兴趣我就不予置评了。” 雷恩知道，柯莱丝对托卡是存在好感的，所以他说得没那么难听。 况且，托卡对雷恩也没做啥事，雷恩对他没有深仇大恨。 只不过刚才的画面冲击力太大了，他不得不稍微照顾一下柯莱丝的心情。不然，他真的害怕柯莱丝会做出什么傻事。 柯莱丝将雷恩的手扒拉开来，她那浅紫色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细长密集的血丝在她的眼球上浮现，眼圈周围都变成了红色。 “你没事吧？” “……我没事。” 在说没事的同时，柯莱丝的眼泪依然在往下流。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她没有发出哭声，而是在默默流泪。 呃，这种情况该哭吗？ 如果是我的话，直接拿刀过去就是一顿乱砍了。 雷恩不能理解柯莱丝的脑回路，他觉得眼前的柯莱丝有点不正常了。与此同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柯莱丝随时发飙，他配合柯莱丝的准备。 柯莱丝的身体像是水里的浮萍一样晃动了一下，然后脸朝那个孔洞贴了过去。 “别看了吧？难道说你也有特殊嗜好？” “我不信……” 从房间那边透过来的光照到柯莱丝的眼睛上，柯莱丝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她颤抖着身体和双手，发出无助的悲鸣：“我不信……” “喂，你真的得小声点啊！” 雷恩连忙从身后抱着柯莱丝，并牢牢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 “你真的别看了。” 雷恩抱紧柯莱丝，将她拉离墙上那个漆黑的小孔。泪水从柯莱丝的眼睛流到雷恩的手上，让雷恩接触到柯莱丝的无助与悲伤。 “你这么喜欢托卡啊？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雷恩无奈地在柯莱丝耳边说道：“好啦好啦，让托卡抛弃夫人不就得了？比起夫人，你更有竞争力吧。” “你、你、你……” 柯莱丝带着哭腔，“你”了半天“你”不出来。等过了会儿，她稍微冷静了点，才继续说道：“……你能想象自己的青梅竹马和你爷爷一个年纪的老头子在一起吗？” “……你这个问题真的很恶毒。” “彼此彼此。”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太恶心了。” 雷恩放开了抱着柯莱丝的双手：“冷静点了吗？” “嗯……” 柯莱丝脚下有点不稳：“就是有点恶心，想吐……” “你可别吐自己房间里啊。” “我不会的啦，不用担心。” 柯莱丝脸色苍白地保证道。 最后，两人肩并肩靠墙坐在地板上，而那黑漆漆的小孔就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房间那边的声音透过孔洞传入他们的耳边，浇灭了他们窥探秘密的热情，只剩下无穷尽的恶心。 不知过去了多久，墙那边的吼叫声消失了，野兽的兽性已经平复——只可惜在柯莱丝心中，托卡和夫人都不再是人。 “夫人，真的要让我父亲袭击姆格镇吗？ 这个镇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裕吧？” 孔洞那边，传来了对话声。 第99章 我好冷…… 一直住在夫人的房间隔壁，柯莱丝怎么可能一直不察觉呢？ 就算夫人用“容易咳嗽，心肺不好”这种理由搪塞她，她依然相信了。 为什么她会一直相信这么愚蠢的理由呢？ 因为我眷恋着这个家，这个归宿吧。 法利亚大陆这么大，可我唯一能待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 就算是回到教堂里，也只是给修女添麻烦吧……因为姆格镇长期受到盗贼的骚扰，贫瘠的镇子已经很难支撑教堂的运营。 在看到托卡和奶奶……不，夫人在一起的那幅景象，我终于明白这里绝对不是我的归宿，只是个困住我的牢笼。 现在在我身边的……还有什么呢？ 柯莱丝看向了自己旁边的人，雷恩端正的侧颜映入她那浅紫色的眼睛里。 “夫人，真的要让我父亲袭击姆格镇吗？ 这个镇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裕吧？” 从孔洞那边传来些对话声，但她已经听不到了。 柯莱丝浑身发冷，全身上下就只有心脏仍是存在些许温度的。如果就连心脏的小火苗都熄灭的话，恐怕她和死人也没什么两样了吧。 害怕失去一切，害怕失去灵魂，害怕就此死去。 被恐惧感所驱使的柯莱丝，伸出了瘦削的胳膊，搭在了雷恩的脖子和肩膀的位置。 “嗯？” 雷恩发出困惑的疑问声，迎面就看到了柯莱丝那孤单且可怜的眼神。 她像是一只找不到自己狗窝的小狗，正在寒冷的屋外中徘徊。 “他们要说些什么呢，你想干嘛？” 柯莱丝的双臂像是藤蔓一样紧紧地搂住雷恩的脖子，她说：“好冷……” 雷恩瞬间明白了柯莱丝的意思，他没有任何犹豫，亦或者说他心中没有犹豫的这个选项—— “托卡，盗贼是不会嫌钱少的。” 孔洞那边，传来夫人回答的声音：“农民会让土地休耕，保留土地的生命力，但盗贼不会。” “父亲赚的钱已经不少了……” “他要养活盗贼团很多人，这里需要大量的支出——除非，他已经有了别的产业。” “……我听说，父亲有了计划。” “他的性格总是会提前准备的。王国安定下来的现在，盗贼一定不是个长远的职业。” “父亲在基克城以及其他城市已经做了些布局……” “晚上的时候，你能不能别说这么扫兴的事情？” “呃……” “你不觉得……”夫人那苍老难听的冷笑传过来：“自己的父亲和喜欢的女人在两边……会更加刺激吗？” “……我一点儿都不觉得。” 对于孔洞那边的对话，雷恩只听到这里，因为更重要的事情已经占据了他的脑神经。柯莱丝也一样，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事情了。 只不过，当她听到“喜欢的女人”几个字时，柯莱丝在雷恩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喂！” 雷恩生气的喊声还没冲出喉咙，就被柯莱丝牢牢地捂住了嘴巴。 看来柯莱丝非常不希望这边的事情被夫人房间的人发现。雷恩也不甘示弱，他也牢牢地捂住了柯莱丝的嘴巴，一副“谁怕谁”的样子。 因此，他们伸手捂住彼此的嘴巴，度过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第二天，又是个平凡的清晨。 托卡不会在夫人的房间过夜，在完成夜晚的服务后，他会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在他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托卡没有留意柯莱丝房间里的动静，也没有察觉到雷恩的房间里没有人。 在托卡不知道的情况下，雷恩和柯莱丝有了一个只有他们俩才知道的秘密。 阳光照进托卡的房间里，唤醒了托卡的意识。托卡一如既往地起床洗漱，去二楼叫醒夫人。他喜欢夫人，也不想叫她起床，可一想到雷恩即将替代自己的位置，他脚下的步伐就变得轻盈了一点。 托卡捧着一盆水走上二楼，木头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样肆无忌惮的步伐，会吵醒仍在睡觉的两人。 “唔唔唔……天亮了？” “别吵……困死我了。” “天亮了！” “天亮了又怎样啊……” “别睡了！雷恩，你压着我的头发了！” “真麻烦……啊——” “完了完了，快穿衣服！回你的房间去！” “没什么大碍吧……反正早上没什么人会上二楼……” “你快点！” 柯莱丝的房间吵成了一团，在柯莱丝的督促下，雷恩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穿好了衣服。 “柯莱丝，你记住，下次别乱咬我了。” “你乱说什么啊！快点！” 柯莱丝房间的门打开了，柯莱丝从房门口探出头来，她十分警惕地左右观察，就怕二楼的走廊上有人—— 于是，她刚好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托卡。 “早上好，小姐。” “早、早上好……” 柯莱丝神色有点尴尬。 “你没有梳好头发呢，有发丝还在缠在脸上和额头上哦。”“啊哈哈……我待会就梳好……” 托卡善意的提醒，只换来了柯莱丝的干笑声。 “小姐，你能帮我开开夫人房间的门吗？我双手不方便。” “这、这个……” 正如托卡所说，他双手捧着一个水盆，如果没人帮忙的话，他要先将水盆放到地上，然后才能开门。 “呃……我……” 还没等柯莱丝回答托卡，雷恩就从她身后走了出来：“你堵在门口干嘛呢？” 雷恩赤裸着上半身，肩膀上挂着一件衣服，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呵欠。 “哦，托卡，早上好。” 他抬眼就看到了托卡，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托卡的脸瞬间变得僵硬，像是被暴风雪刮过的一样，铁青、失去血色。 阳光从二楼的窗户漏进了走廊，将雷恩脖子和身上的牙印子照得一清二楚。 “哦，你要开门是吧？” 雷恩马上察觉到了托卡的窘境，脚步虚浮地走过去，帮托卡拧开了夫人的门把手。随着距离的缩短，托卡将雷恩身上的痕迹看得更清楚了。他来回看着雷恩的身体和柯莱丝的脸，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雷恩走动的时候，柯莱丝还伸手扯了下雷恩的裤子，可惜没能拉住雷恩——早知道她应该拉住雷恩的腰带的。 察觉到托卡的视线到了自己脸上，柯莱丝的脸变红了，并看向了别处。可想了想，自己没有必要害怕托卡的目光，于是柯莱丝鼓起勇气与托卡对视。 她红着脸，敌视地看着托卡。 然后吐出了粉色的舌头，并向他竖起了中指。 托卡手中的水盆脱手而落，洒出来的清水在地板上有点像是人脸上的泪痕。 第100章 拜伦岛的青梅竹马 在雷恩努力工作、和柯莱丝打好关系的时候，铃音已经抵达了拜伦教团的圣地，拜伦岛。 法利亚大陆的西南部，有一片由多个小岛构成的日泪群岛。而在日泪群岛中央最大的一座岛，就是拜伦岛。 卢克神父已经带着圣女、勇者回来了。 拜伦岛，奈亚托斯大教堂。 这是人类目前所知的、仍在使用中的最大教堂。 难以言说、难以形容的雄伟与壮阔。 从还没登上拜伦岛的时候，铃音就已经远远看到了教堂的尖顶。尖尖的高顶反射着阳光，让一小片天空熠熠生辉。 “神父，我们要去那里吗？” 现在是上午，铃音和科罗换上了洁白的衣服，跟着卢克前往大教堂。 “是的。” “呃……哪一座？” 一大片教堂的尖顶直冲天空，下方的基底如同巨神的大脚一样支持着尖顶。令人很难相信这是人造的产物——因为那教堂建筑群宛若自然产生的群山。 山脚厚重而宽大，山峰尖细且高耸，有些白鸽会停在高处，它们掉落的白羽会给教堂带来神圣的美感。 “我带你们去最大的那一座，准备觐见教皇冕下。” “教皇……”铃音吞了下口水，缩着肩膀倍感紧张。别说是让她见大人物了，就连在这条前往教堂的路上，都让铃音紧张得有点反胃。 在离教堂很远的地方开始，长长的阶梯道路就已经在三人脚下了。卢克在中间带路，铃音和科罗在稍后一点的地方跟着。宽阔的阶梯通道，恐怕能让数十匹马同时通过，阶梯的两边还竖起了手持武器的人型雕像，让前行的人感受到肃杀与庄严。 “铃音，别到处看，显得我们很没见识一样。” “呃、嗯。” 被科罗提醒的铃音有点羞愧地低下头，她低声喃喃道：“我本来就没什么见识呀……” 实际上科罗也有点紧张，他想着自己是一个男人，不能在铃音面前出丑，所以才鼓起勇气壮着自己的胆子。 “铃音。” 科罗僵着脸向铃音伸出手：“那个……如果你害怕的话……” “诶？” “那个……你把你的手伸出来！” “为什么？” “快！” 科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的耳朵都有点发红。 铃音有点懂科罗的意思，但她不是很确定。她有点畏缩地伸出手—— “圣女、勇者。” 前面的卢克神父稍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让两人马上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希望你们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在这种公共场合中，你们必须注意自己的身份和关系。无论是神圣的勇者，还是纯洁的圣女，混乱的男女关系并不会让你们得到民众的好评。” “可我听说上一代的勇者和圣女的关系不错。” 听到卢克神父那稍显低沉的声音，科罗壮着胆子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卢克停下前进的脚步，回头用温柔的笑容看着科罗。 “神会赐予有成果的人最大的自由。” 卢克的海藻头和笑容产生了一种剧烈的反差，科罗完全没有从卢克脸上感受到笑意，反而觉得他在发怒。 卢克的意思很清楚了，你们刚来乍到，什么成果都没有的你们，请乖乖听话。 “……谨听教诲。” “请记住你今天的回答。” 卢克点点头，继续挪动着他那壮硕的身躯。 这时，有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从前面的阶梯慢慢地走了下来。他们们仪态优雅，步伐缓慢，有着神职人员的从容与优雅。 “卢克神父，远道回来，辛苦你了。” 人群最前面有一名少女向卢克问好。 “一段时间不见，叶卡琳团长依然光彩照人。” “光彩照人什么的……”被称为叶卡琳团长的少女害羞地笑了起来：“神父你是一直都这么会说话的吗？” “……是你太经不起夸赞了吧。明明有着很多人都羡慕的美貌，却从来不以此为傲。”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这是神明赐予我的容貌，我应该感谢神明的恩赐才对。” 叶卡琳的回答非常正经。 正如卢克所说的那样，叶卡琳的容貌令人侧目。 她柔顺的短发是粉色的，反射着金色的阳光，会令人误以为是黄金的丝线；在粉色刘海下面的是双眼皮的金色眸子，澄澈清爽的金色中，仿佛有着某种灵动的流光；白嫩的皮肤白皙透红，仿佛春天的气息孕育其中。白色的袍子将叶卡琳的身材衬托得非常好，前凸后翘的美丽曲线将一丝诱惑渗入了她那清纯的气质当中。 与卢克一样，她的衣领也用金丝绣着翅膀。只不过卢克的是一对翅膀，而她有两对。 “有着良好的容貌，却从不骄傲，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向你学习。” “哈哈，你把客套话说得太认真，我会当真的哦。” “谦逊是一种美德。” “这两个孩子就是新的勇者和圣女吗？” 叶卡琳打量着卢克身后的铃音和科罗：“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的。他们来自东边的亚雷王国。” “哦？这么说，他们和你是同乡咯？好像上一代也是从亚雷王国诞生的呢……”叶卡琳走下到铃音、科罗同一级的台阶：“嗯——” 叶卡琳先是端详了一下科罗，然后站到铃音跟前好好地打量了一番：“我们以后都是同一个教团的同志了，大家都因侍奉神明而聚到一起，完全没有害怕的必要哦。” “是……” “不用紧张，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来，放松点。” 叶卡琳揉了一下铃音的肩颈：“你看，这里都硬邦邦的，是昨晚没睡好吗？” “我很好……” “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如果有人欺负你，我就帮你揍他。” 叶卡琳伸出拳头比划了一下。 “这里不会有欺负圣女的人吧。” 卢克苦笑道。 “谁知道呢，”叶卡琳若有所指地说道：“像你那边异端裁判所的人，特别喜欢欺负人呢。” “异端裁判所，永远是异端的敌人，非异端者的同伴。” “唉，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种心中有爱的人不适合去异端裁判所。”叶卡琳叹了口气：“再见，我还有事情要忙，目标也是在亚雷王国，是基克城哦。” 听到基克城三个字，卢克无意义地沉默了一下，才挤出了告别的话语：“再见。” “我听说基克城是你的故乡呢。能为我介绍一下吗？” “没有。”卢克冷冰冰地说：“我早就忘了。” 说完这句话，卢克继续带着铃音两人往前走去。 正前方，正耸立着高如巨塔的尖顶大门，意味着跨过大门后，会正式进到教团那神圣的教堂区域。 保佑我，雷恩。 铃音手里紧握着雷恩送给她的项链，跟着卢克走向那光明的教堂。 第101章 仅为神所知的故事 ————拉薇尔移动硬盘中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是雷恩失去双腿的时候。 杰巴顿毫不留情地将文森特家连同姆格镇一起洗劫了。 托卡背叛了杰巴顿，带着柯莱丝潜逃中。 从一个村子逃到另一个村子，从一座城市逃到另一座城市，可两个年轻人依然无法逃离杰巴顿的追杀。 杰巴顿本人对柯莱丝并不感兴趣，他只想让托卡·萨格回归自己的怀抱。 刚开始的时候，托卡和柯莱丝还能熬得住辛苦的逃亡生活。可时间长了，最先支撑不下去的反而是托卡。 因为—— 在一家酒馆当中，大叔和托卡坐在吧台前。 “小少爷，坚持了这么久，你也该回来了吧？老大很担心你。” 托卡沉默着，偏白的脸色说明他最近的逃亡生涯很难受。 “老大想你主动回来，他真想动手的话，你早就逃不了了。” “……柯莱丝还在我身边呢……我不能抛弃她……” “不就是女人么？只要你跟老大一样，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何必纠结于一个。” “可我喜欢她！” “那些只是你的错觉。只要弄到了床上，都一样。”大叔掏出了一袋金币说：“我的条件和上次一样，你回来，这袋金币就是你的了。这家酒馆的女人随你挑，我帮你搞定。” 托卡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与柯莱丝这种从小就惨的孩子不同，他是有过好日子的，这样的逃亡生活太辛苦了。 所以托卡才会犹豫，才会动摇。 最终，托卡还是没有被诱惑所打败，他果断地拒绝了大叔。 可是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托卡逐渐陷入了痛苦之中，左边是恋人，右边是富裕的生活和父亲。 他因为不愿意成为盗贼所以离开了家，在文森特家爱上了坚强的柯莱丝。 可他的感情在颠簸的逃亡生活中，已经逐渐褪色了。 托卡认识到自己并不是那种可以为爱情付出一切的人，他已经有了放弃的想法。 而且，大叔一次又一次地找托卡谈话，一次又一次。 “爱情，比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要虚伪。实际上只要有了钱，不会缺少女人。” “像你那个小女孩，奴隶市场多的去，你有必要过这种苦日子，赔上自己的人生吗？” “而且，现在老大已经不做盗贼了，你完全可以接手他的一些生意。” 这些话语逐渐侵蚀着托卡的心智，让他和柯莱丝在一起的愿望出现了裂痕。 在犹豫之间，托卡不得不选择使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心智。将一切交给酒液，他就可以逃避那个难以选择的选择。 托卡无比清楚，哪一个选择更加轻松，哪一个选择可以让他逃离现在的艰苦生活。 只不过，他还无法放弃他的自尊——和柯莱丝一起逃出来的时候，他发过誓要和柯莱丝在一起，如果违背了这个誓言，那他和父亲这种无恶不作的盗贼就没有两样了。 托卡知道，背叛了自己喜欢的人，恐怕他就再也无法变成普通人了，就只能作为盗贼、作为杰巴顿的后人活下去。 在一次酗酒中，大叔又找到了托卡。 “怎么又喝这么多，和那个小女孩吵架了吗？” “嗝、呃，你别、别管！” 正如大叔所说的，托卡的确和柯莱丝吵架了。 吵架的理由……无非是托卡没有好好工作，天天酗酒。 托卡的烦恼不敢也不能告诉柯莱丝，姆格镇的盗贼灾害就是他父亲导致的，撕破了他的嘴也不能说。 ……如果，柯莱丝不是姆格镇的女人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回去了。 而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杰巴顿从最后一次洗劫姆格镇之后，就金盆洗手。从此，杰巴顿以“情报贩子”这种生意人的身份展开了新的生活。 在亚雷王国逐渐稳定的现在，杰巴顿已经放弃了盗贼这一职业。 “就为了个女人，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值得么？真的一点都不值得。” “……我是、是想当个普通人……” “你就是不想当盗贼而已，老大都不干了，你快回来吧。” 托卡沉默了。 大叔已经给了他一个台阶，但他的自尊心太高了，没法顺着台阶走下来。 “为了个小女孩要死要活的，还喝成这个样子……”大叔冷哼一声：“我都有点看不起你了。” “是、是！我就是个、个没了老爸就不行的、的废物！” 被酒精麻痹的口舌，托卡连一句话都很难说得明白。 “那种小女孩，有什么魔力给你迷到神魂颠倒的。今晚我给你找个好的，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好女人。” 说完，大叔就将喝醉的托卡背到一个房间里，把他扔到了床上。过了阵子，他带了个身材姣好的女性回来。 “你就慢慢享受吧。” 大叔把女人和托卡留在房间里，他则是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在那天晚上，托卡学习到了某种崭新的知识，经过了新知识的污染，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没必要执着于柯莱丝一个人。托卡·萨格决定抛弃柯莱丝，回归父亲的身边。 “你终于想回来了。”大叔对于托卡的决定非常满意，只不过他提出了一点小小的要求：“终于想明白了啊，少爷。” “嗯。” 托卡眼神无光，再怎么说他都放弃了过去的自己，一点纠结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早一点想明白的话，那还好。”大叔故作深沉地说：“可现在……” “现在又有什么问题？” “老大对你拖了这么时间非常生气，他说如果你要回来，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 “把那个小女孩卖掉。” “……卖掉？他缺这点钱？” “不，这样是为了确保你和她一刀两断。以后等你当上组织的老大时，若还是因为一个女人变得犹犹豫豫的，哪个兄弟会服从这样的老大？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服你。所以你必须证明自己。” “嗯，我明白了。” 出乎大叔意料，托卡马上同意了。 经过长时间的逃亡生活，托卡已经很累了。他只想过上安逸的生活，不用考虑将来，也不用和柯莱丝吵架。 而且，现在的他对卖掉柯莱丝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因为，我不欠她什么。 在文森特家的时候，我就经常帮她的忙，让她开心。她呢？有为我做过什么事情吗？ 如果不是我带她逃走，恐怕在我父亲袭击姆格镇时，她就已经被抓起来了吧。她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根本逃不到现在。 柯莱丝欠我一条命，她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我。 抱着这样的心情，托卡亲手将柯莱丝送到了奴隶商人那里，将她卖了出去。 看着柯莱丝被关在铁笼子里失魂落魄的样子，令托卡非常意外。 他意外的是自己的内心。 我以为我会很难受呢，其实没什么感觉嘛。 和那些成熟又主动的女人比起来，柯莱丝这种小女孩根本没有可比性。 抱着这样的想法，托卡头也不回地回到了他父亲的身边。 至于柯莱丝后面遇到妮芙和雷恩，则是后面的事情了。 ————————拉薇尔移动硬盘资料播放完毕—————————— 第102章 level up！ 从雷恩偷听的那个晚上开始算，已经过去了两天。 距离雷恩要开始侍奉夫人起床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原本雷恩就肯定不会照做，更何况他已经透过了秘密孔洞窥探到了夫人和托卡之间的秘密。 和一个老太婆这样那样，还不如让我死了好。 说实话，我有点佩服托卡了。 要么托卡有着独特到令我佩服的爱好，要么他有着能忍受一切的气魄，总之都令我十分佩服。 在托卡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获得了雷恩的敬畏。 反之，托卡与雷恩之间的关系倒是变僵了。 之前托卡看到雷恩都会微笑着打招呼，现在基本上是看着雷恩就走。他不仅和雷恩之间的关系变差了，和柯莱丝也变得有点尴尬。因为柯莱丝看到托卡基本上就当看不到他，即使托卡一副想要和柯莱丝说话的样子，柯莱丝也会别过脸去营造出“别和我说话”的氛围。 与之相反的是，夫人的心情变好了。一方面她很乐意看到托卡和柯莱丝交恶，另一方面距离雷恩侍奉她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只不过，永远不会有这样的一天。” “嗯嗯，你的经历十分有趣呢，冒险者。” 在姆格镇里，升级女神开的店铺中，雷恩一边让升级女神帮他升级，一边和升级女神闲聊。 升级女神让雷恩脱掉上半身的衣服，然后她在雷恩的背后用手指写写画画。按照升级女神的说法，这是把雷恩的功绩写在背上，来让这个世界认可他的力量。 “你们所有升级女神都很健谈吗？” “不一定吧，我在这种很少人来的村子，就会和冒险者多聊一点。如果我在大城市工作的话，恐怕早就赶你走了。因为来升级的人很多，工作很忙。” “这附近的人都找你升级的话……”雷恩想起了杰巴顿那伙盗贼：“你知不知道这附近等级最高的人是谁？” “我不告诉你。原则上我们不会参与人类之间的斗争。” “小气。” “觉得我小气的话，就多来几次，说不定我会为你打破原则哦。” 升级女神笑呵呵地说：“反之，我也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你可以放心地谈话聊天。好了，冒险者雷恩，LV16，升级完成。” “哦？升级还蛮快的嘛，我只杀了几个鼠人而已……” 雷恩想起了被他宰掉的两个盗贼。 “在我面前，你不必说谎。你的任何一场战斗，任何功绩，都瞒不过我的眼睛。而且前期升级快很正常，这个世界上不乏升级快的天才冒险者。请给我五十个铜币。” “服务我很满意，下次再来找你。” “下次再来——” 雷恩用他仅有的一个银币结了账，走出了升级女神的小屋。 屋子离文森特家比较近，一样位于镇子比较角落的地方。屋子主体是黄色，屋顶是鲜艳的红色，生怕有人不知道这是升级女神的小屋。 “柯莱丝？” “……是雷恩啊。” 柯莱丝迎面走来，刚好碰上了雷恩。 雷恩看看身后的小屋，向柯莱丝问：“来升级吗？” “嗯……你也是啊？” “对。” 自从那天开始，柯莱丝和雷恩之间的关系也产生了变化。柯莱丝现在不怎么敢和雷恩有眼神接触了，会有种莫名的疏远感。 但这种疏远感和对托卡的不一样，到底是怎么不一样法，雷恩又说不出来。 “我第一次来这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什么，带钱来就行。” 柯莱丝“啊”的一声，好像忘记了什么一样。雷恩马上懂了，他把自己的钱袋子递给柯莱丝：“先用我的，回了家还给我就行。” “谢谢。” 雷恩知道原因，到了明天，大概很多事情都会有一个结果，所以柯莱丝需要力量。 “柯莱丝，你不擅长战斗吧？” “我以前也不擅长做家务。” 说着说着，雷恩回头陪着柯莱丝往小屋的方向走。 “你不用回家工作吗？” “我陪你。前两天你的腿不是还在抖吗？感觉好点了没？” “你……唔唔唔……你真的口无遮拦诶……” 柯莱丝红着脸往雷恩的腰上打了一巴掌。雷恩指的是那天晚上过后，柯莱丝偶尔会不自觉夹腿的事情。 “我不就是问一问嘛……” “总之你不能问！我、我真的会生气的喔！” 因为做了之前没做过的事情，身体自然会有些不自然的反应。 “明天你打算怎么办？” “……你呢？” “我明天会参加鼠人讨伐队，出了镇子后，我就找机会去基克城了。” “哦，那很好啊。” “听说有个很厉害的冒险者带队，安全方面的问题完全不需要担心。”雷恩观察着柯莱丝的脸色：“那你要怎么办？” “我……我和你一样吧。待会我还要代表文森特家送一点酒给那个冒险者，听说那个冒险者很喜欢酒。顺带打听一下那个冒险者厉不厉害，回去报告给那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个人”是指文森特夫人。 “他们行动还挺小心的。” “……没必要吧。一个冒险者对抗一伙盗贼……怎么想都打不赢。” 杰巴顿抢劫姆格镇的日子已经定了，就是明天。而明天也刚好是镇里人出发剿灭鼠人的日子。明天，镇子有战斗力的年轻人和猎人都会跟着那个冒险者离开镇子。而杰巴顿和他团伙就会冲进镇子，烧杀掳掠。 柯莱丝会给冒险者送酒，是要探听那名冒险者的计划，顺带试探一下冒险者的实力。在这个经常被盗贼袭击的镇子里，那名外来冒险者是唯一的变数。 “所以，”雷恩向柯莱丝要一个明确的答复：“明天你和我一起加入鼠人讨伐队，然后找机会前往基克城，你确定吗？” 柯莱丝沉默了，雷恩继续追问：“就在明天了，你真的确定的吗？我离开这里，很有可能就不回来了。你跟我走话，意味着你就要抛弃这个家。” 对于雷恩来说，抛弃文森特家是毫无心理压力的，但他不知道柯莱丝怎么想。 柯莱丝对文森特家具有超越一般程度的心理依赖，所以雷恩才会向她确认这件事情。 “我……我想跟你走。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柯莱丝向雷恩淡淡一笑道：“无论是托卡，还是那个人，显得我像个小丑一样。我现在最大的不解就是那个人为什么要收养我。她不像是缺少仆人的样子，而且我天天被她骂……她对我也不满意。” “她就是想骂你而已，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错。” “真是这样就好了。” 柯莱丝弱弱地笑了笑，和雷恩一起进入了升级女神的小屋。 升级女神向柯莱丝说道：“请把后背的衣服撩起来，背对着我——雷恩你出去。” “我？我为什么要出去？我和她一起来的耶。” “出去啊，雷恩！” 柯莱丝脸红着把雷恩轰了出去。 第103章 帮雷恩保密！ LV13，是柯莱丝获得的等级。 柯莱丝不知道这算不算强，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和雷恩的关系不错吗？” “诶？为什么问这个？” 升级女神说道：“因为他刚才跟我说了你的事情嘛，所以我就问问。” “……他、他怎么说我的呀。” “我不告诉你。” 升级女神笑道：“我不喜欢透露客人的隐私，但我可以告诉你，他还是比较在意你的。不然他也不会和我谈你的事情。” “这不就是大嘴巴吗？” 柯莱丝不满地撇起了嘴。 离开了升级女神的小屋，柯莱丝带上了酒前往教堂。 和汉斯、老修女打了招呼后，柯莱丝推开了教堂客房的门。 汉斯告诉了她那个冒险者大概是怎样的人：“是个很厉害的怪人。”这个评价令柯莱丝忐忑不安。 “唔……”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柯莱丝被熏了一脸。在教堂那朴素的客房中，她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趴在桌面上睡觉。 好几个空掉的酒壶放在桌面上，证明了她没几天就喝了大量的酒。 呃，明天讨伐队跟着她去讨伐……真的没关系吗？ 柯莱丝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担忧。 我把酒放桌面上就走吧，这个人看起来不怎么靠谱。 抱着这样的想法，柯莱丝靠近了趴在桌面上的冒险者。可还没等走到桌前，就听到有点沙哑的声音响起：“是谁？在报出身份之前，请不要继续靠近。” “呃，我、我是……文森特家的，听说你喜欢喝酒，带来了一点慰问品。” “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吧……”冒险者扶着额头直腰起来，月白色的长发披肩而下，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观察着柯莱丝：“谢谢，放这里就行。” 她指了指桌面。 柯莱丝紧张地把酒放下，靠近了对方才发现，冒险者的手已经在刀柄上了。 这个人……肯定比我要坚强许多吧。 从对方的眼神就知道，这名女剑士无论是精神还是实力，都要比柯莱丝自己强很多。 “我叫柯莱丝，你、你好！” “你可以叫我薇拉。有什么事吗？”薇拉打了个嗝。 “怎么才能成为一个坚强又厉害的人呢？” “……你这个问题有点突然啊。”薇拉想了想道：“不断磨砺自己，勇敢前行吧。” “勇气……吗？” “……说来也可笑，我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了……可还说出来让你相信……真可笑。”薇拉无力地笑道：“一个人难熬了，其实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和自己在一起的同伴。” “嗯。” 不知为何，柯莱丝想起了雷恩。 “从上上辈子……上辈子……到这辈子……还有为什么中途会突然间重置……为什么找不到他……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梦吗？实际上他是不存在的人，是个梦？”薇拉突然间抓住柯莱丝的手，布满血丝的红色眼睛看起来更红了：“你听说过雷恩这个名字吗？” “雷、雷恩？” 被薇拉的态度吓了一跳，柯莱丝脱口而出道：“没有！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薇拉红色的眼睛，让柯莱丝想起了雷恩曾说过的话：“可能因为我在晚上被人追杀过吧。夜路多走几次总会习惯的。” 难道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就是追杀雷恩的杀手？ 毫无社会经验的柯莱丝马上将自己不多的想象力用到了不该用的地方去。 “真的没听说过吗？哪怕一点都没有？” “雷恩……我真的没听说过哦。”柯莱丝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成功地骗过了喝醉的薇拉。 “这样啊……为什么啊……他应该是个很有名气的人才对，可为什么都没有人认识他呢？”薇拉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面上：“我没事了。你走吧。” “嗯……对、对了！明天你是要和镇民去剿灭鼠人吗？” “对，一大早就去。一点小事而已，其实我一个人就够了。”薇拉埋怨道：“可他们不相信我。哎，有时候剑圣、剑帝这样的名号还是挺有用的啊……” “这样啊……再见。” 柯莱丝离开了教堂。 薇拉长得好漂亮啊，她为什么在找雷恩呢？对了，一定是雷恩惹她生气了吧！那个家伙肯定能做得出来！ ……他做了什么事情，让薇拉这么生气呢？ 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柯莱丝想起之前晚上发生的事情，脸蛋抽动了一下，同时染上了绯红色。 他、他不会和薇拉……是、是……那种关系吧？ 对雷恩过去一无所知的少女，陷入了苦恼。 秋天的夜晚偏冷，姆格镇一片寂静。 明天，是镇民们出发剿灭鼠人的日子，镇民们比平时休息得更早了些。 文森特家的灯火也早早熄灭了，屋里一片漆黑。 二楼柯莱丝的房门打开了，柯莱丝偷偷摸摸地探头左右，确定走廊没人后，才静静地走了出来。 她抱着枕头，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走下楼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好和从一楼往上走的托卡撞了个正着。 柯莱丝装作没看到托卡一样，与他交错而过，就像是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一样。 “小姐，你去哪？你的房间不在一楼吧。” 柯莱丝停下了，她回答道：“……你的房间也不在二楼啊。” “夫人房间的那个小孔，是你钻的？” “可能是小虫咬出来的吧。” 从柯莱丝的这个回答，已经让托卡确信了柯莱丝知道小孔的存在。如果柯莱丝不知道的话，她应该会说：什么小孔，我不知道。 “小姐，我……如果我不那样做的话，夫人是不会让我在这里工作的。请你理解我。” “……很可怜。如果我不乖乖听话，恐怕那个人也会把我赶出家门吧。但是我不明白，我不理解，就是觉得……挺伤心的。” 说完，柯莱丝就跑到了雷恩的房间。 在此过程中，她一次都没有回头过。 “雷恩，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我睡相挺差的。明天还要早起，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没关系，如果我还没起来，你就先过去吧。你们先把鼠人打败了，我还更加轻松呢。” “随你。” 雷恩的态度一如既往，他把床的一半分给柯莱丝，让两人挤在一张床上。 “……好挤，要不我去楼上你的房间睡吧？” “不行，万一被别人发现怎么办？” “那就这样凑合着睡吧。” “诶嘿嘿……谢谢啦。” 虽然有点拥挤，但柯莱丝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那是不知道多少年以来，好不容易得到的、短暂的、奇迹一般的温暖——对柯莱丝来说。 第104章 过时不候 久违的安心感包裹着柯莱丝全身，她全身心都都泡在雷恩那平稳却又粗鲁的呼吸与体温中。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更长时间地依赖这份温暖。 可是，按照我的水平，会拖雷恩后腿吧？ 如果我更厉害一点、更有自信的话……诶嘿嘿，我被那个人骂了这么久，哪还有什么踏出去的勇气呢？ 明天，雷恩就会离开，我……不能成为他的包袱。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唯一能给他的东西也已经给他了。 所以，我要做的是—— 上午，比平时更晚的时间，柯莱丝张开了眼睛。 “起晚了！” 太阳光照亮了窗户，现在已经不是往常那天还没亮的时候了。 身边的人已经失去了踪影，柯莱丝心中一紧—— 只是一个晚上，她就觉得自己和雷恩经常在一起了，只有自己的早上好像显得特别寂寥。 自己的肚子上有一张羊皮纸，上面用整洁的字体写道： 怎么叫不醒你啊，你有这么困吗？ 我先和镇民们出发了。反正我也就走个过场，杀点鼠人好升级。 中午的时候，我会在河边等你——之前我们吃东西的那个地方。 虽然我觉得不大可能，但如果过了两个小时你还没来的话，我就一个人走，不等你了。 文字的内容很有雷恩的风格。 他说了会等柯莱丝，但过时不候。 他会给人机会，但不会拯救那些毫无意志的人。 如果柯莱丝没有一起走的意志，他不会有任何勉强柯莱丝的意思。 可是啊。 女孩子总是别扭的。 明知道某个选项是不好的，她们依然会飞蛾扑火。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雷恩应该勉强她才对。 勉强她、锁住她、甚至是奴役她，这样柯莱丝才会走上更好的道路，而不至于被过去的黑暗束缚着。 “真像是你会写出来的东西。” 柯莱丝即伤心又高兴地将这张纸贴在自己的胸口：“可不好意思哦，我要让你白等两个小时了。诶嘿嘿，你一定不会原谅我的吧？但就算是我，也有放不下的事情。” “而且……” 柯莱丝想起了之前的战斗，她虽然能帮上雷恩的小忙，但平庸的柯莱丝已经明白自己和雷恩是两路人。 尽管她与雷恩年龄相仿，雷恩却比她优秀得多，就算不带上柯莱丝，雷恩应该也能活得很好吧——不，应该是活得更好。 所以柯莱丝昨晚才会一反常态地从楼上下来，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就是她和雷恩分别的日子。雷恩属于更加广阔的世界，而普通而又没有自信的阴沉女人应该在这个镇子结束自己的人生。 柯莱丝深吸一口气。雷恩已经走远了，她也能下定决心。 返回自己的房间，柯莱丝像平常一样换上了上学用的校服。在回房间的时候，她在一楼大厅碰上了平时对她十分刻薄的女仆佐亚。 “柯莱丝，你跑哪里去了？完全看不到你在做早上的工作！如果不是雷恩和托卡帮你做的话，夫人又要骂你一顿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不要烦我。” “你以为你是谁啊？认清你的身份！你自己也知道吧？你就是个买回来的女仆！还真以为自己是小姐了？” “我知道！我就是个普通的人，也只能是个普通的人！不需要你来提醒！” 被佐亚戳到了痛处，柯莱丝随后捞起一楼大厅的一个花瓶，朝佐亚扔了过去！ 佐亚如临大敌地将花瓶接住——毕竟这个房子里的大多数物品都比较昂贵。 “你、你疯了！” “我毫无用处、没有优点又怎样！别以为你现在管得了我！” 柯莱丝又抬起一个沉重的黄铜战马，毫无慈悲地冲向了尖酸刻薄的佐亚。 “你想干嘛！” 佐亚发出了尖叫，可她双手抱着那只名贵的花瓶，她能选择的行动十分有限—— “我早就想这样了！” 柯莱丝将雕像狠狠地砸到了佐亚的脸上，一朵血花从佐亚的鼻尖漫出，显得十分狼狈和丑陋。 “呼、呼、呼……我忍你好久了……” 看着佐亚被砸晕倒在地上，柯莱丝如释重担地松了口气。旋即她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你活该！如果我是个厉害的家伙，我早就——” 我早就能鼓起勇气和雷恩离开这个家了。 想起雷恩，柯莱丝心中一阵纠结。 现在收拾东西的话，还能来得及跑到河边去。 “不行不行。” 柯莱丝使劲摇摇头，以坚定自己的决心。 托卡是杰巴顿的盗贼的儿子，我昨晚冲撞了他，他一定不会放过我吧。 如果我和雷恩一起走的话，恐怕会被那伙盗贼盯上，这样可不止会给雷恩拖后腿，而是真真正正地成为他的麻烦。 柯莱丝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要坚强。” 柯莱丝拍了拍自己的脸，握紧拳头给自己鼓劲。 在她打倒佐亚的时候，她已经听到了屋外镇民们的惊叫声了。恐怕盗贼们已经进入了姆格镇，开始大肆抢掠吧。 但这些都与自己无关。 如果那个人是盗贼的同伙，那这栋房子是绝对安全的，应该不会有盗贼来骚扰。 柯莱丝急匆匆地返回自己的房间，因为她的魔杖在那里。 倒在地上的佐亚稍微抬起了自己的眼皮，看到柯莱丝离去的背影，她嘀咕道：“这不挺像一个人类嘛，平时样子就和墓地里的活尸一样。” “肯定是因为爱情，心怀爱情的少女总是那么的耀眼。” 园丁米斯特瑞出现在大厅里，他手里拿着鲜红色的花朵。 “无聊。就因为男人？所以她就一改那种死都无所谓的态度？我可不信。” 佐亚起身擦了擦鼻血，好像刚才的伤对她没有影响一样。 “我对小姐这种态度是比较欣慰的，看到年幼的生命有了成长，总有种成就感。” 怀德从厨房里出来，他手上拿着一块烤肉在啃：“人类总要得到充分的成长，才能变成至高的美味。” “今天会有很多尸体吧？我很期待。” 佐亚发出了难听的笑声：“这个镇子也差不多完了。我们下一个地方要去哪？” “基克城。” 怀德说道：“那里有魔族的信仰，我们在那里会有更好的生活。” 第105章 决裂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柯莱丝不知道一楼发生的事情，她换好了衣服，拿上了魔杖。 黑色的学生外套、黑色的百褶裙、黑色的连裤袜。 白衬衫的白色从胸口开襟的位置露出来，柯莱丝还认真地戴上了领带。 从房间里走出来，柯莱丝正好碰上了托卡。 外边镇民和盗贼的打骂声越来越大，那声音的嘈杂却完全影响不了托卡和柯莱丝之间那如同死水一般的氛围。 两人面沉如水。 昨晚的交错而过，已经让他们知道对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了。 “雷恩不在你身边吗？” “这和你没关系。” “一大早就没见到他了，难道他跟镇民们去剿灭鼠人了？” “这也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托卡发出冷笑：“我都和夫人约定好了，如果雷恩还不听话，我把他绑起来扔夫人的床上。” “真低俗。你这么喜欢老太婆，你上不就得了？” “——恐怕你都知道了吧？我的身份，还有夫人的身份。” “我一直在逃避，竟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你们的关系……我太蠢了，真的将那些声音当成是那个人哮喘的声音。” “如果你不愚蠢的话，也不会侍奉仇人那么多年了。” 看不见的布帛在两人之间撕裂了，就像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 “也为难你了呢，陪了那个人这么长时间。啊，对你来说，那不算是为难吧？毕竟你和雷恩不一样，你喜欢老女人，说不定每天晚上对你来说都是奖励呢。” 柯莱丝捂嘴吃吃笑了起来。 她并非是这种性格的人，只不过她觉得这样做更能激怒托卡而已。 “我当然和那个无耻的色鬼不一样！你又知道些什么？”兽性的吼声从托卡的喉咙里冒出来：“如果不这样做，你以为我还能平平安安地待在这里么？我根本不想当盗贼！如果夫人这里不收留我的话，我父亲就要把我抓回去了！你这种唯唯诺诺只会过一天算一天的人，怎么会理解我的感受！” “谁能理解你啊！你不就是被老爸抢回来的东西养大的么？盗贼的孩子还嫌弃盗贼？真可笑。你的体内不会是流着我爸妈的血液吧！你这个吸血鬼！” 其实柯莱丝并不记得死去的父母，她只是利用这件事来攻击托卡而已。 两人一样不自由，柯莱丝是夫人的扯线木偶，托卡在父亲的手中跳舞。他们俩现在的区别在于，柯莱丝已经鼓起了勇气，托卡依然甘愿在囚笼之中。 柯莱丝的指责一时塞住了托卡的嘴，她冷笑着继续说道：“我预先和你说清楚，雷恩可不是什么色鬼，要说是谁主动的话，那天晚上还是我主动的，你别把人家当成是连老婆婆都能下得了手的变态！” 这是谎言，柯莱丝搂住雷恩的脖子的确是导火线，但一晚上的爆炸并不是柯莱丝一个人维持到最后的。 到了最后，柯莱丝差点要向雷恩求饶。但雷恩一副“都是你的错”的样子，差点把柯莱丝弄坏了。 所以雷恩身上才会有很多咬痕，那是柯莱丝无法忍受的痕迹。 本来柯莱丝是没必要说那么多的，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样把话说出来的会充分引爆托卡的情绪。 果然，事情正如柯莱丝想的那样。 “我那时候还没出生！你别把和我没关系的事情都栽在我头上！”托卡气得脸都红了，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让柯莱丝觉得赏心悦目：“没想到你还是个本性放荡的女人？啊？之前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 “是，又怎么样？哼、哼！” 从小懂事听话的柯莱丝被人用“放荡”来形容，她又羞又气，可不怎么擅长吵架的她，也只能像只小母鸡一样挺胸承认。 “我就是瞎了眼才会在这个家里维护你！从我到这里工作开始，我就没见过你笑过！怎么，你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是最悲惨的？所以才装出那副可怜的样子去勾引男人？之前，是我，现在是雷恩？” “我、我才没有呢！勾引什么的……我才没有呢！”柯莱丝憋红了脸，立马予以反击：“那你又算是什么？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还有的老爸在帮你、维护你的吗？我又有什么？就一个恶毒的老婆婆？还有你这个老婆婆的情人？” 托卡一时语塞，他与夫人之间的关系太离谱了，成为了柯莱丝攻击他的绝佳问题。 “而且……我哪有装出可怜的样子。我本来就很可怜不是么？你觉得我在勾引你，是你的问题才对吧？连老婆婆都不放过的某人？” 托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柯莱丝看到这样的他莫名的爽快。 “我有点懂了。之前你为什么要这么照顾我呢？想想也是嘛，你的贼爸爸抢了我的家，不补偿一下我说得过去吗？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你们一家人都很不要脸而且很无耻呢。”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对你的一切，都是出自于真心！ 这两句台词死在了托卡的心脏里，没能活着说出来。 或许刚开始认识柯莱丝的时候，托卡帮助她是出于同情，可逐渐的，他就被这个可爱又坚强的女孩子吸引住了。 托卡十分苦恼。他有考虑过追求柯莱丝，可他的父亲是柯莱丝的仇人，他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 所以他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柯莱丝。在这些帮助之中，蕴含着他对柯莱丝的感情。 如果雷恩不在的话，他们的确存在成为情侣的可能性。 可现在全都被柯莱丝本人所否定了。 柯莱丝用“补偿”二字来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托卡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被敲碎的声音。 看来，你已经下定了决心。 托卡直勾勾地盯着柯莱丝的眼睛，柯莱丝毫不退让，那是豁出去的眼神。 那么……我也该做出我的选择了。 托卡深吸一口气，将郁结的心情整理了一下。 他冷静且淡漠地问：“小姐，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 第106章 丑陋 镇上的嘈杂声和哭闹声从没断过，但文森特家依然安静得可怕。 因为抢劫和打闹都没有在这里发生。 文森特家二楼，托卡和柯莱丝双目对峙着。 “夫人还不知道你的事情，你还有机会糊弄过去——那么你要怎么做？” 出于对可怜少女的同情，托卡仍旧给出了选项：“外边都是盗贼，学校肯定是不会开门的。如果你还想留有余地的话，请换上女仆装，永远成为夫人的玩具吧。” “不可能。” “雷恩已经不在这里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他已经抛弃你，从这里消失了。” 托卡一大早就没见到雷恩，雷恩的房间、厨房、花园都找了个遍，依然没有雷恩的踪影。 但托卡可不会轻易放过雷恩。他不仅让盗贼们包围了姆格镇，还往鼠人讨伐队中安插了几个人——务必要查出雷恩的行踪。 无论是夫人的要求，还是托卡的夺女人之恨，托卡都要将雷恩抓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我不再是这个家里的女仆，我也不是那个人的孙女。我没有父亲、母亲，教堂也不是我的家，我只是我而已。” 柯莱丝不习惯这么认真说话，她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 但她鼓起了勇气，迈出了第一步。 “那个人——文森特夫人在哪？” 柯莱丝举起手中的魔杖，对准托卡。一旦托卡有什么动作，火球就会打到托卡的脸上。 “夫人在花园品茶，我给你带路。” 感受到明确的敌意，托卡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他背对着柯莱丝，开始带路。 “你、你不怕我攻击你吗！” “……不然你想让我怎么带路？” “哼、哼！我、我知道！” 柯莱丝那可爱到有点发傻的行为证明了她不适合做坏人，托卡为即将要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而感到可悲。 从楼上到楼下，躺在一楼大厅中的佐亚已经不在了。 “诶？佐亚呢？她不在这里吗？” “你说什么呢，哪有什么人？” 柯莱丝将抱着花瓶的佐亚打倒了，大厅中应该还有花瓶的碎片才对。可地面光洁如新，根本看不出刚才有发生过争执的样子。 “可我刚才……佐亚应该在这里才对……” “你不是喝醉了吧？我不建议你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做出重要的决定。” “少、少啰嗦！” “现在换上女仆装的话，事情还有余地。”托卡冷笑道：“夫人在早上没看到你的时候，可是非常生气哦。” “呃……” “如果她知道了你现在有反抗的心思，你会遭受怎样的惩罚呢？” “……你别吓我！” “如果要我帮你保密今天的事情，今天晚上来陪我怎么样？反正你也不是处女了吧？” 一枚火球擦着托卡耳边飞过，即使托卡不回头，他也知道柯莱丝此时满脸怒容。 “……我真的生气了喔。” “是，我亲爱的小姐。” 托卡走到一楼的大门前，问：“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从这扇门跨出去后，就真的没法回头了。” “开门。” 柯莱丝明确表示了拒绝。 自此，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 托卡打开大门，两人来到花园。 秋天，浓郁的花香迎面扑来。不得不说，米斯特瑞是个称职园丁，淡紫色的迷迭香和大红色的波斯菊争先绽放。在秋天灰蒙蒙的天空下，这些花朵给花园涂上了充满活力的色彩。 只不过，这花园中间有一名干瘦的老太婆在喝茶，稍冷的秋风吹起了老太婆头上的白头发，将花朵那充满魅力的颜色，衬托成了毫无特色的艳俗。 “这些迷迭香的颜色，跟你的眼睛的颜色一样。” “滚啊，烦不烦啊你。” 柯莱丝并不知道眼前的迷迭香是托卡拜托米斯特瑞种的，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没要让柯莱丝知道了。 “夫人，我带柯莱丝来了。” 花园中间有桌椅和遮阳伞，夫人正拿着茶杯品茶。 外边是盗贼与镇民争执吵闹的声音，这边却有人在安心品茶，此情此景透出一丝丝诡异。 更令柯莱丝毛骨悚然的是，完好无损的佐亚侍奉在夫人身后，她的鼻子一点血迹都没有。 “柯莱丝？你来干嘛？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现在心情很好，没空理你。” 夫人半闭着眼睛，伸出手往外扬了扬，意思是让柯莱丝快滚。 “啊——”夫人舒了口气：“好久没在镇子上听到不幸的声音，舒畅、太舒畅了。用别人的痛苦能洗去自己的痛苦，你不这样认为吗？佐亚？” “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感受。但要说碾压虫子的快感，我是明白的。” 在夫人面前，佐亚一改泼妇的模样，正正经经地做着一名女仆。 “老、老太婆！我什么都知道了！” 与夫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柯莱丝岔开小腿指着夫人喊了起来：“装作我的恩、恩人对我指手画脚这么多年！还、还试图对屋子里的少年出手！欺骗了我这么长时间……我告诉你，我不干了！” 柯莱丝任凭着情绪将话喊了出来，平时在这种情况下，她恐怕吱不了声。 “你说什么？真可笑。你除了这里，还能去哪呢？小废物。” “我在这里长大，也很感谢你让我去学校。可我在你眼里只是个好用的仆人吧！每天早起干活，晚上还要努力学习，吃又吃不好，穿又穿不暖，我的待遇比其他人还要差！而且最不能原谅的是……” 柯莱丝咬牙切齿地说：“你跟袭击镇子的那些盗贼是一伙的吧？” 夫人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呵……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不会愚蠢到今天才发现吧！” “诶？”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夫人十分享受柯莱丝呆站在原地的蠢样：“知道了，但屈服了，所以你才会一直留在这里生活。我原本还想着如果你要逃跑的话，我就把你送到怀德那。” 夫人一点都没有阴谋被戳穿的狼狈模样，反倒是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柯莱丝。 第107章 文森特夫人的自白 “没想到，你之前是一直都不知道吗？啊，不会说你的托卡被我玩弄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吧？” “我什么都知道了！” 柯莱丝的魔杖指向夫人，她的手因愤怒而颤抖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和盗贼合作有什么好处吗？” “合作？你太单纯了，小姑娘。我一个女人，为什么能在丈夫死后守住这么一间房子，为什么还能一直享受有仆人照顾的生活，为什么还能享用托卡这种小伙子……”文森特夫人那干枯的手指戳着自己的脑门：“都是靠我自己。初代的盗贼团就是我建立的，但在我老了之后，交给杰巴顿管理而已。” “什……么？” “呵呵呵，你什么都知道了？可笑。你知道我度过了怎样的人生么？我就靠掠夺别人活到现在，哪是你这种单纯的小姑娘能懂的。” 一只寒冷的大手捏住了柯莱丝的心脏，她以为自己拿着魔杖对付一个老人绰绰有余——可实际上，眼前这个老人比她想的更加深不见底。 文森特夫人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水井，寒冷且见不到任何光亮。 “我很年轻的时候就在风俗店里工作，见识过的男人没一千也有几百。把男人放在手心里摆弄，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了。啊，我听说魔族里有一种魅魔，如果我是魅魔就好了，那我就可以永远玩弄男人。”夫人的手抚上了自己枯瘦的脸，可憎、可恨地说：“然而，我是个会衰老的人类。” “我！年轻的时候让无数男人倒在我的裙摆下！可衰老依然爬上了我的身体，爬上了我的脸！不过非常幸运的是，在我彻底老去之前，我傍上了文森特先生。”夫人乐呵呵地说：“真得感谢那个单纯又善良的男人啊，被我毒死之后，给我留下了一大笔遗产呢。” “夫人，这些事情没必要说出来吧？”托卡稍微一插嘴，就被夫人叱责了回去：“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别说话！这是我的乐趣，你懂么？你看看小姑娘的表情？” 柯莱丝的脸色十分难看。尽管她在这几天已经看到了很多人类的黑暗面，夫人话还是吓了她一跳。 “哼哼，有这么多遗产到手，自然是开心的。但也会产生一些烦恼，譬如怎么守好这些财富，怎么将这些财富变得更多。当时我就找上了在文森特家工作的小伙子，杰巴顿。”夫人得意地说：“现在想起来，不愧是我！竟然能选到这么一个有才华的孩子！我和杰巴顿两个人收留一些从战场上逃走的逃兵，组建了一个佣兵团。” “唉，以前年轻，还考虑做正经生意呢。”夫人装模作样地摇着头：“可我很快就发现了，当佣兵帮人做事，还不如直接抢钱，这比老老实实的赚钱多了。啊，对了。十几年前，抢过姆格镇的那伙盗贼就是我的手下。你的父母就是死于那场劫掠的吧？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嘴上说着道歉，可夫人的一言一行都充斥着挑衅。 柯莱丝快速地念动着咒语，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马射向了夫人的正脸。 “火炎术、火炎术、火炎术！” 愤怒驱使着柯莱丝行动，火球蜂拥而至，要将眼前的一切烧成灰烬。 待火球爆炸的烟尘散去，三个成年男性出现在柯莱丝面前。他们手上的盾牌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就是他们为夫人抵挡了火球的伤害。 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明白，这栋房子没有盗贼看守是不可能的。 镇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镇民们肯定会到处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位于镇子边缘位置的文森特家就是最好的去处。可为什么没有镇民过来呢？那是因为这里早就有了盗贼们的看守。 柯莱丝发出火球的一瞬间，那几个男人就从自己藏身的花丛、草丛中冲出来，成为了夫人的盾牌。 “啊啊，柯莱丝，你现在的表情真的非常好，我非常喜欢。” 夫人发出非人的尖叫声：“看到比我年轻的女孩子比我还绝望、比我还狼狈，没有比这更加快乐的事情了！哈哈哈，年轻的你，应该享受着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优待！被男人追捧，被父母爱护！可你现在又是什么样子？简直就是个小丑！” “哈哈……”柯莱丝无力地笑着：“我是什么都无所谓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 “嗯？” “你这么看不起我，为什么还要收养我呢？” “恰恰相反，”夫人摇摇头道：“我就是看你年轻可爱，以后可能会长成美女才会收养你的。” “诶……难道是要把我卖掉？” “哈哈哈，肤浅，太肤浅了！你从来没感受过将一朵鲜花摧残致死的感受吧？那种将破坏欲满足到极致的快感！把你这种未来无限的年轻人，使劲抹黑玷污，可是我为数不多的兴趣啊！”说到这里，夫人还刻意看了一眼托卡：“对于我来说，这种愉悦的情绪，比任何保养品都还要有效！每天在骂你、贬低你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十岁！” 柯莱丝惊呆了。她从未想过一个老人能够如此疯狂，能充满如此之多的恶意。 “柯莱丝，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不是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么？” 突然间，夫人换上了柔和的语气，像是真的和自己的孙女在说话一样。 柯莱丝皱眉。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自称你的奶奶么？” “……我不知道。” “那是因为这样能随时提醒你，你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充斥着花园，如果是以前的话，托卡还会出来维护柯莱丝。但现在，托卡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而已。 一个巨大的火球朝夫人飞去，盗贼们再次化身成夫人的肉盾，将火球挡了下来。 当然，他们不可能会毫发无伤，火球的爆炸将他们的盾牌炸碎，让他们的手臂产生了灼伤。 “小废物，看来你在学校的课不是白上的嘛。” 第108章 非人之物 幸灾乐祸，在很多人心中都有过。 但人们心中的善念会将邪恶的情感压制下来，从而同情、帮助有麻烦的人。 可是，也有人心中没有丝毫善念，任凭恶意驱使自己，让他人的不幸变为自己的快乐。 “柯莱丝，我将你培养得越好，贬低你的时候就越开心呢。哈哈哈！” 柯莱丝和盗贼们已经打在了一起，而夫人则在一旁大笑旁观。 “夫人，就算是魔族都没有你这种恶趣味呢。” 佐亚给夫人的茶杯倒上花茶——是用花园里的花儿冲泡出来的。 “哼哼，你懂什么，这叫品味。” 在花园里，柯莱丝被盗贼们追逐着。大部分魔法师并不擅长近距离战斗，所以柯莱丝只能跑远一点，在逃跑的空余中释放魔法。 “火炎术！” 一发火球将一名盗贼打倒了，还剩下两个盗贼。他们向柯莱丝射出几把小飞刀，让柯莱丝用半透明的冰盾挡了下来。 魔力消耗得太快了，我得快点将他们解决！ 怀着这样的想法，柯莱丝纵身跳入花丛中，隐藏自己的身体。盗贼没有贸然跟入，只是往柯莱丝消失的草丛中射出飞刀。 飞刀没入花丛之中，没有命中目标。 两名盗贼谨慎地朝柯莱丝消失的那片花丛靠近，他们将刚才破损的盾牌挡在身前，随时应对射出来的魔法。 秋风吹过，将花园中的植物吹得沙沙作响。柯莱丝或许就靠这响声掩护在悄悄移动。 “柯莱丝，你不是要杀我么？快出来！你以为你躲起来就能万事大吉了吗？”夫人嘲笑着说“等我多叫几个人过来，你被抓住后会被蹂躏得不成人样！” 夫人的说法是正确的，在目前这种局面，柯莱丝的保守做法并不能给她带来胜利。若有多几个盗贼来到这里，柯莱丝一个魔法师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也就是说，柯莱丝存在着进攻压力。 当然，直接逃走也是一个选项——但若柯莱丝只是想逃走的话，她一开始就不会来这里了。 两名盗贼弓着腰踏入花丛中，他们做好了随时卧倒躲避魔法的准备。只要能靠近柯莱丝，抢走她的魔杖，她并不是两个成年男性的对手。 盗贼搜索着柯莱丝的行踪，考虑到柯莱丝可能会趁机逃走，他们在离夫人稍远的地方搜索着。 “你们两个蠢蛋，她是不会逃走的，离我近点！” 夫人出声提醒了两名盗贼，可是—— “夫人！离你很近了！” 托卡的声音从二楼窗户传出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了二楼的托卡大喊道。他从二楼看得很清楚，柯莱丝猫着腰在花丛中移动，离夫人仅有十步之内的距离。 夫人在柯莱丝面前，两名盗贼为了防止柯莱丝逃走而在柯莱丝身后。 现在是绝佳的机会！ 魔杖从花丛中伸出，魔力在快速凝聚，大火球凭空出现在夫人面前。 “去死吧！老太婆！” 火球射了出去，柯莱丝确信没有任何人能赶得上——除了站在夫人身边的佐亚。 尽管柯莱丝觉得完好无伤的佐亚相当可疑，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了，只能将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做得最好。 火球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柯莱丝期待的笑脸，她的魔法命中了夫人。 当然，两名盗贼也不是傻子，他们掐住柯莱丝的后颈，强行将柯莱丝摁在了地上。即使是被抓住，柯莱丝依然止不住自己的笑意。 “哈哈哈！你活该！都灰飞烟灭了吧！” 如果对方是个魔族，亦或者是精壮的青年，吃了这发火球还有可能没事，但对方只是个枯瘦的老太婆而已，按道理来说，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哈哈……哈哈……” 被盗贼摁在了地上，柯莱丝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因为他人的死亡而感到开心的人，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人生非常空虚。 十几岁的人生，结局是一无所有。被抓住后，还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对待，又怎能不觉得空虚可悲？ 但能杀掉那个人就好了，我也别无所求。 接下来，怎么都好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雷恩一起离开这里，去见识更加广阔的世界。 可我实在是不能接受那个人继续活下去。 ……这样就好。恳求雷恩帮我的话，他可能会帮我吧。可是这会让他陷入危险，毕竟镇子上都是盗贼，他帮了我，他又该怎么安全地逃出去呢？ 所以说，这样就好了…… 脖颈被摁住的柯莱丝放弃了挣扎，无力地贴脸到地面上。 “……好痛啊。” “诶？” 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柯莱丝猛然抬起头来。 “哼哼，真的好痛啊。” 夫人手臂交叉在头脸前方，手臂血肉模糊，满满的都是烧伤和灼伤，桌椅和遮阳伞都被火球炸碎了。放下手臂，夫人那张被炙烤过的老脸却带着笑容，她似乎对现状非常满意。 “怎么会……” 柯莱丝难以置信地瞪着仍然存活的夫人，一个年迈的老人竟然能扛过魔法的轰炸——虽然魔法的等级不高，但这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哈哈、哈哈哈！如果是人类的身体，恐怕我已经死了吧！佐亚，你的方法真的有效！” “谢谢夸奖，夫人。” 佐亚仍然站在夫人身边，她身上的白色围裙就连一点黑色的烟尘都没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 柯莱丝目瞪口呆。 她在文森特家工作了超过十年，从来不知道夫人和佐亚还有这种本事。在柯莱丝眼中，她们都只是些普通人，不可能在那样的火球下生还。 但，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夫人纯粹靠自己的肉体，扛过了火球爆炸。 她双臂受伤，但性命没有任何大碍。 “真可惜啊，柯莱丝。” 夫人狞笑着，怎么看她都不会轻易饶过柯莱丝：“把她绑起来。今天晚上扔到我的房间里——在此之前，随便你们怎么玩。” 第109章 诶！你好麻烦！放开！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迟早，会有人制裁你的！” 柯莱丝一边咒骂着，一边被绑了起来。盗贼在她嘴巴绑了一块团破布，将她的咒骂堵在了嘴里。 此时正是正午，比夏天暗一点的太阳光从头顶上照下来。 在这种时候，不知为何柯莱丝想起了雷恩。 他还在河边等我吗？ 还是说看我没来，直接走了呢？ 按照他的性格……看到我不在，生气直接走了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他知道我死在了这里，他会帮我报仇制裁夫人吗？ ……诶嘿嘿，明知道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可我还是会有这样的期待呢。 被人五花大绑放在地上，天空垂直射下来的阳光照得柯莱丝有点头晕。 她已经放弃抵抗了，即使是想使用魔法，嘴巴也无法念咒，魔杖脱手落到了地上。 柯莱丝不敢想自己即将会得到怎样的对待。 这时，二楼的托卡从楼上下来了。他对着两名盗贼说道：“把她交给我。” 两名盗贼点头退开，托卡将柯莱丝扛到了肩上。 托卡还顺带将魔杖捡起来，插在裤兜里。 “怎么，小伙子，你对雷恩玩剩下的女人感兴趣吗？” 夫人发出没品的笑声，佐亚重新搬了一张椅子过来，让夫人坐下。 “你的嘴真的很臭。” “哼哼，决心从我身边离开，回到父亲身边了？” 若托卡不需要在文森特家工作，那他也就不需要讨好夫人了。现在态度或许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因为你很令我恶心。” “我挺喜欢你的，听你这么说我很遗憾。不过我无所谓，因为把雷恩抓回来时，我一样能开心。” “你真的还是人么？老人不会有你这样的体力，也会被火焰烧死。” 对于夫人没死这件事情，托卡也觉得十分诧异。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了。如果你多和我温存一阵子，说不定能找到问题的答案哦。” “哼。” 抛开老不死的老太婆不管，托卡扛着柯莱丝回到了屋子里。穿过一楼大厅，托卡来到了仆人睡觉的地方。柯莱丝以为自己会被托卡扔进他的房间里，但奇怪的是，托卡打开了雷恩房间的房门。 托卡将柯莱丝扔到雷恩的床上，托卡冷着脸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想在雷恩的房间里对柯莱丝动手动脚，这或许就是托卡的恶趣味吧。 无论如何我都要在今天得到你，尽管你已经属于别人了。 因为我身份、因为我的犹豫，你竟然被别人夺走了！ 雷恩凭什么？他来的比我晚，有我对你那么好么？ 我就该早点动手，就像是我父亲教的那样！ 对待女人，不能犹豫，果断和力量才是王道！ 托卡很急。 他的内心更急。 柯莱丝当然不会知道托卡心中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托卡的眼神越来越恐怖，那厚重的鼻息就像是斗牛一样。 被托卡扛起来的时候，柯莱丝害怕得浑身发抖，小珍珠一样的眼泪不断地从浅紫色的眼睛里冒出来。但现在被扔到床上，面前还有个半裸的男人，她却不感到害怕了。 原因很简单，在床的对面、托卡的后边，有一张桌子。 而雷恩盘腿猫腰坐在桌子下边。 他手里握着一把闪亮的匕首，正对柯莱丝露出微笑。 雷恩！ 悲伤的泪水马上变成了感动的泪水，小珍珠一颗颗地从柯莱丝眼睛往下掉。 “你为什么要哭呢？和雷恩比起来，我就这么差？” 托卡还以为柯莱丝在害怕，所以在不断掉眼泪。烦躁的情绪在他心中炸开，托卡解开皮带，把裤子脱了下来—— 柯莱丝眼睁睁地看着一幕悲剧的发生—— 雷恩静悄悄地窝在托卡身后，明晃晃的匕首在托卡两腿之间准备着。 当托卡脱下裤子的一瞬间，雷恩本想往托卡屁股中间来一刀，可他临时停住了：“这不会弄臭我的刀吧？” “谁？” “我。” 趁托卡还没转身，雷恩往托卡的侧腰捅了一刀。刀刃深深地没入了托卡的腰部，为避免不奏效，雷恩还像拧钥匙一样转了半圈。 托卡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他像公鸡一样张大着嘴巴，可没能发出任何惨叫声。 全身的神经都在哀嚎，充分感受着肾脏被破坏的痛楚。 然后托卡就这样晕死了过去。 “小姐，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呢？” 雷恩先去除了塞在柯莱丝嘴上的布，似笑非笑地看着柯莱丝。他本来是想揶揄、嘲笑一下柯莱丝的，但没想到没用的小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雷、雷恩！呜呜……你、你怎么还在这啊……” 大哭的柯莱丝让雷恩有点不知所措，他解开了柯莱丝身上的绳索，有点尴尬地说：“嘛……我一开始藏在家里没走啦……” “呜呜哇……雷恩……” 没想到柯莱丝哭得更厉害了。一双小手搂住雷恩的腰，她跪坐在床上，将头脸在雷恩的腰腹上蹭来蹭去。 “诶！好麻烦啊你！放开！” “我不放——” 雷恩既不好意思，又觉得麻烦，他用力掰开柯莱丝的手，可她又使劲缠了上来。 “眼泪鼻涕都粘我身上了！马上放开！” “我就要抹你身上！呜呜呜……我刚才好害怕……” “害怕托卡不怕我？我要打你一顿了！” “你打吧！随便你打吧！呜呜呜！谢谢你……” 现在的柯莱丝简直失去了理智，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人就像是狗血爱情喜剧的男女演员，雷恩扮演渣男，柯莱丝扮演被抛弃的女主，纠缠了好一段时间。 可怜兮兮地在床上吸着鼻子，柯莱丝好不容易把眼泪止住了。雷恩嫌弃地指着自己的衣服下摆道：“喂！都是你的东西，你可得帮我洗干净啊。” 尽管雷恩的态度十分恶劣，可柯莱丝却微微扬起了嘴角：“嗯！我帮你洗！” 呜哇……怎么她看起来挺高兴的样子，不会是把脑浆给哭出来，人都变傻了吧？ 正当雷恩怀疑柯莱丝是不是变成傻子的时候，她扭扭捏捏地问了个问题：“雷恩，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第110章 你继续叫啊！ “我？哼……” 雷恩靠近柯莱丝，用食指关节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疼。”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昨晚一反常态说要一起睡觉，我是那么迟钝的人吗？” “雷恩……” 柯莱丝有点感动，她没想到雷恩是这么细心的人。 “你真的打算和我一起走的话，就不会刻意跑来一起睡了吧。一起旅行的话，一起相处的机会多的是。倒不如说分开的情况才更加少见呢。” “诶……我、我还以为就算我不说，你也懂我在想什么呢……” “哈？我怎么懂你不跑又不求助的这种自取灭亡的行为。”雷恩又敲了下柯莱丝的脑袋：“不过那个老太婆是什么人，她是个很强的家伙吗？” “你都看到了？” “嗯，我一直关注着外边的情况。等托卡回到房子里，才找地方藏了起来，打算给他一个惊喜。”雷恩踢了一脚晕倒在地的托卡，对自己的惊喜十分满意：“没想到他会到我的房间办事，刚开始还吓了我一跳，可他这么猴急，竟然完全没发现我的存在。” 话音刚落，柯莱丝的拳头连续砸在雷恩的肚子上，力气软绵绵的，像是在给雷恩按摩：“你怎么不早点出来！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喂喂，你这么任性，不得给你点教训么？下次记住了，可不要独自做这种危险的事情。”雷恩抓住柯莱丝的手腕，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答应我。” “……嗯。” 柯莱丝的脸变红了，埋头在雷恩的胸腹之间。 “所以说，现在要怎么办？” 雷恩问道：“我的建议是悄悄逃走。虽然外边有盗贼，但我觉得比情况未知的老太婆好应付多了，还有那个诡异的女仆。” 柯莱丝将魔杖从托卡的裤兜里取回来，她坐在床上，雷恩坐在椅子上，两人面对面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办。 “雷恩，你有把握吗？” “什么把握？” “……战胜夫人的把握。” 柯莱丝问得吞吞吐吐，似乎很害怕问这个问题会被雷恩驳回。 “你想报仇？” “……嗯。” “那就不要问有没有把握了。我帮你。” “诶？就这样决定真的好吗？”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那就灰溜溜逃走——” “不，我要做！” 其实雷恩还是有一定把握的，刚才看到夫人被柯莱丝的火球所烧伤，对夫人的身体强度有了一定的判断。他认为夫人并非不可战胜。 而且，就算真的打不过，还能回到过去。就是重复过着一样的日子有点烦躁罢了。 决定了要做的事情，两人休息一下，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决战。在决战之前，他们跑到了厨房先填饱肚子。 “啊——救命！放过我吧！” “疼！好疼！” “托卡，不要！” “喊得真实一点啊，别被人听出破绽。更激烈一点，更有感情一点！” 在厨房吃东西的时候，雷恩让柯莱丝不间断地发出惨叫声，以麻痹外边那些人。对于柯莱丝的惨叫声，雷恩还会予以专业的指导。 “不、不行了，再喊就没力气念咒语了。” 柯莱丝累趴在了桌子上，也难为她边吃东西边叫了。 “很好。充分争取了一点时间。” 雷恩摸摸柯莱丝的头表示满意：“真听话。” “诶嘿嘿。” 两人的关系似乎亲密了许多。 “刚才……我似乎听到了十分美妙的惨叫声？是这里吗？” 怀德胖胖的身子出现在厨房门口，他小小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股血腥味从他身上飘出来，他白色的围裙上一片红色血迹，应该是刚宰杀了什么东西。 “啊，怀德？刚才……” 柯莱丝慌慌张张地想要解释，雷恩瞪了她一眼，插嘴道：“刚才只是些小小的闹剧而已，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工作。厨师的工作是料理美食吧？这里可没有什么优秀的食材哦，外边更多。” 怀德憨厚一笑，他抬起手中的菜刀用围裙擦了一下，说道：“的确。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吃的，尽管告诉我，我会教你怎么做的。” “……现在还不需要你帮忙啦，你忙你的吧。” “哈哈。美食在哪，我就出现在哪。” 说完，怀德便从厨房门口消失了。 “雷恩？” 柯莱丝注意到一滴冷汗从雷恩脸上流了下来。雷恩深吸一口气，刚才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点。 “厨师、女仆都有问题。他们都不是普通人，甚至有可能不是人。”雷恩脸色凝重地说：“这个家里哪有那么多肉食？平时一般都只给夫人吃肉吧？” “嗯，休息日或者节日才有我们的份。” “你还记得被我们杀掉的那两个盗贼么？我在厨房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和皮铠。” “诶？” “要动手的话，只对夫人动手，别惹怒那两个人。按照这种情况来说，那个园丁八成也有问题。” “……我们还是逃跑的好？” “别怕，先试试再说。” 雷恩心中有了判断。刚才柯莱丝的火球击中夫人的时候，佐亚并没有挡在夫人身前，起码可以说明佐亚并非夫人的下属。她担任女仆的工作，可能是另有缘由。 两人休息完毕，做足了心理准备，打开屋子大门前往花园。 远处镇民们的惨叫声逐渐停了下来，抵抗的人差不多都该放弃抵抗了。花园中间，桌子和椅子重新搬来了一套，夫人正用刀叉享用着肉扒午餐。 那是什么肉呢？ 雷恩有了个想法，但不敢确定。 在夫人身旁的佐亚看到雷恩和柯莱丝的到来，朝夫人鞠了一躬道：“夫人，客人来找你了，我先退下。” “退下吧。” 佐亚离开了花园，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两人。 “雷恩，我的雷恩，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了？”夫人皱巴巴的脸浮现出笑容，就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她手上的灼伤仍在，证明了柯莱丝的火焰的确伤到了她。 “啊，”雷恩抬起了手中的斧头道：“我回来了，我是来杀你的。” 第111章 BOSS总有变身 “还、还有我呢！” 柯莱丝在雷恩身旁怒视夫人道。她怒目而视的表情有点像生气的可爱小狗。 “柯莱丝……你没被托卡弄死么？啊，是雷恩救了你吧？” 夫人皱巴巴的脸难看地笑了：“嗯嗯嗯——雷恩，你越来越令我满意了。我非常非常喜欢从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那里抢夺男人呢。好像托卡那普普通通相貌为什么会吸引我呢？因为他和柯莱丝之间的关系，我才会看上他啊！那么，同样被柯莱丝看上的你，能为我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夫人话音刚落，数把明晃晃的飞刀从花丛中飞出，雷恩摁着柯莱丝的头一起弯腰躲了过去。 “呵呵呵，你还挺警觉的嘛。” “喂喂，你对我感兴趣的话，应该更温柔一点吧？” “如果你手里握紧的不是斧头而是花朵的话。” 有盗贼潜身在花丛中对两人进行攻击，飞刀、飞镖之类的飞行道具接连飞出，雷恩推着柯莱丝的背跑了起来。 飞行道具插入两人身后的泥土中，明亮的锋刃是为了夺取性命而来。 “火球！往花里放！” “诶？可、可是……” “听我的！” 柯莱丝为可能会烧掉花朵而感到可惜，雷恩敲她脑袋的指关节把她给敲醒了。 柯莱丝原地站定，给花丛放了好几个火球，而雷恩守在她身边，将所有飞过来的飞行道具都击落了。 “多放几个！全烧了！” “呜呜呜……好可惜……” 火焰之花在花园中绽放，被加热的空气将花朵吹飞起来，紫色的迷迭香和鲜艳的波斯菊漂浮在空中，最后被燃成了灰烬。 好几支飞刀飞射出来作为最后的抵抗，可都被雷恩的斧头拦住了。 “他们就在那！往有东西射出来的方向打！” “是、是！” 大火将藏身在花丛中的盗贼逼了出来，第一个冲出来的盗贼就迎上了雷恩的斧头。盗贼还没能抽出腰间的短剑，就被雷恩给击毙了。 斧刃深深地切开了盗贼的喉管，他遗言都没有留下。 第二名盗贼从柯莱丝身边跳出来，他朝柯莱丝扑了过去，似乎想挟持柯莱丝作为人质—— “把头低下！” 螺旋的飞斧擦着柯莱丝的头皮飞过去，被那名盗贼用太刀挡住了。 这名盗贼的实力比死掉的那个要强一点。 雷恩从尸体身上拔出短剑，朝那名盗贼飞冲了过去，一时之间，他的短剑和盗贼的太刀碰在了一起。 “小子，别小看我！”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有两个人？” 在盗贼与雷恩对峙的时候，一枚火球在盗贼的腹部爆炸了，焦中带红的内脏从盗贼腹部流了出来。 在花园留出来散步的小路上，两人伫立在一起。他们身边是正在燃烧的火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雷恩将盗贼的太刀捡起来，塞到柯莱丝手里，再把落在地上的斧头捡起来。他左手短剑，右手斧头，瞪大的黑色眼睛仿佛盯着猎物的猛兽：“老太婆，该你了。” “哼哼哼。我早就想到这一天了，好在我早有准备。” 夫人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跪趴在地，将头埋进其中一名盗贼的尸体中。 啃食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哈——” 夫人抬起头，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落。 她花白的头发变黑了一点，脸上的皱纹消失了大半——原本苍老的老人竟然变得年轻了。 相较于害怕的柯莱丝，雷恩对这种异常状况完全不当一回事，他毫无顾忌地走到夫人身边，对准她的脖子像是砍树一样劈下！ “磅！” 夫人的手臂一甩，竟然徒手将雷恩的斧头挡住了：“别打扰我用餐。” 雷恩后退拉开距离，而夫人仍在啃食着尸体。 “柯莱丝，把尸体烧掉。” 两人同时念动咒语，红色的大火球和蓝色的魔法剑飞射而出，将夫人和尸体都卷入了爆炸之中。 “她、她死了？” “还没呢，保护好自己！” 雷恩话音未落，夫人就从爆炸的黑烟中飞扑出来。与其说她是一名老人，还不如说是一匹野狼。夫人的手掌就像是狼的爪子一样，破风爪向柯莱丝的喉咙。但雷恩早有预料，用短剑剑锋截住了夫人的爪子。 明明剑锋抵住了夫人的手掌，可她的手掌就像是铁做的一样，无法被雷恩的短剑劈开。 “嗯——你很关注柯莱丝啊，竟然能挡住我这一下。” “我很了解你嘛，老太婆。如果你真的将我当成是猎物的话，应该会先杀掉柯莱丝，再好好料理我不是么？” “哈哈哈！你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杀掉你太可惜了。” 夫人苍老的声音变得娇嫩起来，布满老人斑的脸也变成了少女的脸：“把你四肢砍掉，养在我的床上怎么样？” “你再胡说我就把这把刀捅进你的屁股里！” 雷恩另一只手握紧斧头，竖劈夫人的肩膀关节，可夫人抬起就是一脚，将雷恩的身体蹬开了。雷恩的腹部被击中，趁势后退几步，保持了距离。 夫人的后背插着一把蓝色的魔法剑，烧焦的褴褛衣裳下有很多红黑色的伤痕。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夫人的脸，她的脸越来越年轻，嘴唇越来越娇艳了。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魔族的力量吗？让我精力充沛啊！” 夫人仰天大笑，她的下颌张开得像是脱臼了一样，那黑洞洞的血盆大口看起来非常渗人。 “你保持距离，能打到哪就打哪，别打我。” “嗯！” 雷恩向柯莱丝发出指示，然后朝夫人奋身一跃。雷恩高高抬起一脚，踢到了夫人的下巴上，在夫人后仰的同时，手中的短剑插进了夫人的肚子。 正当雷恩想要故技重施拧几下的时候，他发现夫人的腹肌牢牢地夹住了短剑。 “不痛，根本不痛！” 夫人张开血盆大口，一嘴咬向雷恩的肩膀。然而，柯莱丝的火球轰到了夫人的脸上，将她的脸皮烧得焦黑。 “柯——莱——丝！这是我和雷恩的战斗，别来捣乱！”夫人发出了狼嚎一般的叫声。 第112章 预兆 怀德和佐亚在一楼透过窗户看外边的战斗。 “夫人那个样子，算是成功了？正常人类可以变成魔族吗？” “你问我？我不在乎，我更在意下一顿饭好不好吃。”怀德漠不关心地说：“但我觉得，从你这抽取血液注入体内，不至于能让一个人变成魔族吧？只能变成既不是魔族，也不是人类的魔法生物。” “看样子，这个家也不能待了。” “去基克城吧。听说那里仍存在着基多克的黑山羊信仰。”怀德啃食着一条手臂说道：“很适合魔族居住。” 怀德身旁堆着几具尸体，他啃咬的手臂就是从尸体上切下来的。 “我倒希望夫人能达成她的愿望。只能透过贬低他人来获取幸福和快乐，她那副渴望满足的饥渴模样既可怜又可悲。” “嗯？你是个哲学家？” “我不懂哲学，只是了解我的主人罢了。” 花园中，人类与怪物之间的战斗仍在继续。 夫人的脖子像蛇一样伸长，脸是美女的脸，却裂开了脸颊张开了血盆大口。她黑白相间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半边脸，显得特别阴森恐怖。 周围都是花朵燃烧的火焰，夫人正在那火焰中尖叫、狂笑。 “科泰林·拉斯·奥古雷斯亚！” 魔法剑泛着蓝光射向了夫人的身体，夫人卷动着长长的脖子，将魔法剑弹开了。漆黑的鳞片从她的脖子上冒出来，普通的攻击恐怕难以伤害到她那条蛇一样的脖子。 “我先吃了柯莱丝再来找你！” 夫人的头部像蛇头一样迅猛出击，柯莱丝卧倒在地，翻滚了两下，好在没被夫人咬住。 “我在学校可是有认真学习的！” 柯莱丝单膝跪地起来，举着魔杖对准夫人的人类身体：“萨曼达·瓦多洛·贝多利亚，火焰枪！” 火球的伤害对夫人的效果有限，柯莱丝换了一种缺乏爆炸伤害，但贯穿力更强的魔法。 魔杖的顶端射出了一柄火焰凝结而成的长枪，尖锐的烈焰穿透了夫人的躯干。 “啊啊啊——贱人！你在干什么！” “干得好！” 趁夫人在甩脖子怒吼时，雷恩抓紧机会，一剑劈在了夫人的脖子根上，要将她那长着鳞片的脖子砍下来！ 短剑只能砍进去一半，雷恩的斧头狠狠地敲在了短剑上——那个姿态就像是木匠在敲钉子一样，将整把短剑敲了进去！ “嗷啊！” 夫人的双臂突然间伸长了一截，鞭子一样的粗手臂重重地甩到了雷恩的胸骨上。雷恩击退了，好不容易才在火焰花丛的边缘停住了脚步。 “呼、呼……” 雷恩的呼吸有点不平稳，他的短剑卡在夫人的脖子上，没能拔出来。 “你想死就让你先死吧！” 夫人卷曲着她的脖子，换了个方向，一口咬住了雷恩拿斧头的那边肩膀。 “唔！” 雷恩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嘴巴发出悲鸣，因手臂受伤而无法握紧的斧头落到了地面上。 又有两根炎枪从柯莱丝那边射过来，夫人的手臂拦住了射向心脏的一根，而另一根则没入了夫人的大腿。 如果夫人仍旧是人类的话，她早就该倒下了。长脖子、长手臂、还长着黑鳞片，完全就是一条没能彻底变成人类的蛇。 柯莱丝对夫人这样的姿态完全不觉得奇怪，她平时的行为就和放毒吃人的毒蛇没有区别。 趁夫人大腿被射中，她下盘不稳，没法灵活移动，柯莱丝再次念动咒语—— 可夫人用嘴巴把雷恩叼了起来，并将他的身体当成盾牌挡在身前。 “诶……” 看到柯莱丝将魔杖放下了，夫人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距离杀死我只剩下一步之遥啊，哼哼哼，柯莱丝，太可惜了。 尽管夫人没发出声音，柯莱丝的脑子还是依稀听到了夫人说的话。 夫人将雷恩当成盾牌，向柯莱丝走去。 “雷恩——” “走远点！” 雷恩的大叫阻止了想要跑过来查看状况的柯莱丝，他大声喊道：“下定决心！你是为了什么才站到这里来的！比起我的安危，杀掉她更重要吧！” “不要！哪怕是死在这里，起码我们是在一起死的！” “别这么顽固啊……”雷恩倍感无语：“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件事！不要随便放弃，活着才有将来！” “科泰林·拉斯，”蓝色的魔法剑出现在雷恩没受伤的那一侧，他抓住空中的魔法剑，将其深深地插进了夫人的眼睛里：“谁说要和老太婆一起死了！” 夫人的脖子卷曲、回旋、颤动着，她在忍受着失去眼睛的痛苦。然而雷恩肩膀的血肉就在她的嘴里，她不肯就此松口。 “臭老太婆，松口！” 雷恩目光发狠，又一把魔法剑拿在手中：“另一只眼睛也不要了吧！” 变成瞎子的恐惧驱使着夫人松开了嘴，鞭子一样的脖颈将雷恩结结实实地甩到地面上。 “雷恩！”柯莱丝发出了悲鸣，因为雷恩的身体被扔到了正在燃烧的花丛中。即使雷恩没有内伤，他的皮肤依然会被火焰所灼烧。虽然她犹豫了一下，但柯莱丝依然勇敢地踏入了火焰之中。 “疼疼疼……嘶……” 柯莱丝的额头冒出了汗珠，这才想起自己会用水魔法，可以从火焰中保护一下自己的身体。 “你搞什么啊！” 这时候一个黑影抱住了柯莱丝的身体，她一阵天旋地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知道是雷恩从火焰中跳了出来。在地面上的翻滚，充分地将两人身上的火焰熄灭了。 两人站起来，柯莱丝受的伤并不严重，她想搀扶着雷恩，但雷恩甩开了柯莱丝的手，自己硬撑着起来了。 柯莱丝心疼地看着雷恩，可雷恩却作出指示：“魔杖对准老太婆，还没完呢。” 正如雷恩所说的，夫人的长脖子依然在蠢蠢欲动。虽然她的脖子根部被劈入了一柄短剑，但似乎还不足以要她的性命。 “呵呵、呵呵呵，好看年轻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与扭曲的身体相匹配，夫人的意识似乎也有点不清醒了。 雷恩也一样，皮肤的灼伤和火焰产生的黑烟影响到了他的意识。如果只是一边的肩膀不能用的话还能拼着战斗，可现在的情况……或许需要考虑撤退的可能性了。 突然间，雷恩的心脏跳动了一下，体内剩余的魔力像是燃烧一样发烫了起来。 第113章 众人所爱的英雄 ——雷恩，成为英雄，和你的同伴们一起拯救世界吧。 在雷恩的记忆深处，留有这么一句话。 说这句话人，是一名神只。 神只的名讳为——多萝薇娅。 魔力在雷恩的体内燃烧起来了，左眼里的金色王冠刻印在闪闪发亮。 在适当的条件下，灵魂中封尘的力量开始运转。 雷恩。 LV16。 持有刻印：打破轮回的王冠、烧不尽的野蔷薇、月下剑士、王牌驾驶员。 烧不尽的野蔷薇——链接——同步—— 在雷恩胸部下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形刻印，里面描绘着蔷薇藤蔓在相互纠缠的精美图案，一朵蔷薇花在图案中央绽放。 燃烧的魔力化作黑色带刺的藤蔓，缠绕于雷恩身体表面——过不了几秒钟，藤蔓便化作雾气消失了。 雾气带走了雷恩身上的擦上和烧伤，除了一边肩膀不能动外，雷恩身上的小伤几乎痊愈。 烧不尽的野蔷薇：以魔力为代价治愈伤口。 利用这个能力，雷恩也可以治好肩膀上的伤口。但貌似需要大量的魔力，消耗过多的魔力对接下来的战斗非常不利。 “这是……什么？” 柯莱丝惊呆了。 “别看我，认真作战。”雷恩没好气地说：“做事情你要抓住重点——把刀给我。” “嗯！” 雷恩的武器都不在手边，便将放在柯莱丝那的太刀拿了过来。 月下剑士——链接——同步—— 雷恩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弦月一样的黑色刻印。 月下武士：太刀熟练度大幅度提升，在月光下战斗能提升战斗力。 “你们两个在亲密地做什么呢！” 夫人还以为雷恩两人在说悄悄话，她的脖子扭曲转了两圈，然后像蟒蛇出动一样飞射出来！ 雷恩将柯莱丝护在身后，单手持太刀将夫人射过来的头打歪了出去。 “别针对柯莱丝嘛，和我好好玩玩。” 脚底生风，雷恩第一次觉得脚下这么轻快。 他顺着夫人的长脖子一路砍过去，黑色的鳞片破损，给下面的皮肉留下伤痕，砍出的血液飞溅。 从头部砍到夫人的躯干。 这时，夫人才慌张起来。她非常清楚，雷恩的目标是她受伤的脖颈。 她一双长长的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动，虽然比不上带鳞片的脖子，但也能起到逼退雷恩的作用。 “你就认命吧，老太婆！” 即使是单手持刀，雷恩的太刀也护住了全身，不让夫人的手臂触碰到自己的身体。 片片血肉被太刀切了下来，恐怕过不了多久，夫人的手臂就会化作森森白骨。 夫人急了，她的脖子像蛇一样回头拐弯，回头对着雷恩的背后张开血盆大口—— “火枪术！” 可惜的是，雷恩这边有两个人。柯莱丝飞射出来的两柄炎枪将夫人的膝盖射断了。夫人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瞬间歪向了一边。 “你——” 夫人暴怒，脑中除了柯莱丝别无其他。失去理智的她再次向柯莱丝射出她的头颅，那带着腥臭味的血盆大口像极了蟒蛇张开的嘴。 “我在这呢，蠢到家了。” 说完这句话，雷恩的刀已经深深陷入了夫人脖子根处的伤口，刚才他已经用短剑将夫人的脖子切开了三分之一，血液从那伤口飞溅出来。 “不、不要！” 夫人又惊又怒，她已经顾不了两边了。 “女人说不要，其实就是要哦，对吧，柯莱丝？” “你说什么呢！” 在柯莱丝不好意思的回应下，雷恩将夫人的脖子砍断了。失去了躯干的支撑，仅有一条长长的脖子和人的头颅，夫人像一条真正的蟒蛇一样落到了地上。 深红色的腥臭血液从躯干的断口喷射，那难闻的气味令人想象不到那是人的血液。 “呼……” 雷恩松了口气。 从村子里出来，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艰难的战斗。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只要击败几个盗贼，杀掉夫人就可以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花园的大火也逐渐熄灭，花花草草之类的东西并不经烧。 现场只剩下焦黑的花圃，和夫人的尸体。 “柯莱丝，你怎么样，受伤严重么？” “嗯……还好吧。” 雷恩看向柯莱丝那边，突然间，他发现夫人的长脖子扭动了一下。 “小心！” 夫人那蛇身一样的长脖子缩起来，像弹簧一样压紧，然后猛地弹射了出去。 “和我一起走吧！柯莱丝！” 仅剩下头和脖子的夫人异常骇人，柯莱丝看见了尖锐的牙齿在夫人的嘴里闪闪发亮。 可是，迎接夫人的却是一发火炎术。 火焰从柯莱丝的魔杖中射出，冲进夫人的嘴里爆炸开来。 “呱啊！”像濒死青蛙一样的惨叫非常难听，夫人被击落，年轻美女的脸庞也被烧焦了。 雷恩赶紧一跃过去，将手中的太刀插进了夫人的脑袋里面，使劲拧了拧，这才彻底放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干得不错嘛。” “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也不能放松警惕，不是么？” 柯莱丝吐出粉色的舌头朝雷恩微微一笑，那拼命努力后的笑容尤为灿烂。 “……都结束了吧。” 雷恩的身体有些摇晃。肩膀上的伤口和魔力的过度消耗令他有种被掏空的感觉。柯莱丝赶紧过来扛着雷恩的肩膀，防止他倒下去：“……嗯，你现在就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努力的。” “不行，还没有结束。” 雷恩听到了房子外边的喧嚣声。想想也是，文森特家着了火，黑烟升上天空，镇里的盗贼不可能会没发现。 运气不错的是，两人和夫人战斗的时候，盗贼们没有冲进来干扰他们。 “碰！” 文森特家的大门被强行打了开来，雷恩紧握太刀，他已经做好了连续战斗的准备。 虽然只是些不成气候的盗贼，但对于现在的雷恩来说，还是挺难应付的。 有人闯入了文森特家，她踩着鲜花被烧后产生的灰烬而来。 黑发黑眼黑铠甲。 熟悉的脸。 雷恩见过这个人。 这个人的出现，给予了雷恩安心感，他微笑着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睡之中。 “是你啊。” 晕过去之前，他说道。 走进来的人扫视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向柯莱丝表明身份：“我是玛琳，遵从阿丽莎·亚雷的命令而来，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第114章 落下帷幕 在遥远的极北地区，佐罗帝国。 阴森的、黑暗的、无人知晓的一个区域，惊喜的笑声惊扰了黑森林的美梦。 黑森林是一只无比巨大的黑山羊，他脖子下方用锁链锁着一个铁处女，笑声是从铁处女里传出来的。 铁处女表面浮现出了一个圆形的刻印——一个圆圈里面有着藤蔓相互纠缠的蔷薇之花。 “雷恩留给我的刻印！那不是梦！他不是梦里的存在！” 欣喜若狂的笑声让黑森林不满地“咩”了几下，可他没有阻止铁处女里面人的能力。 穿着执事服的基多克一脚踢向铁处女，发出了钟鸣一样的声音。 “大小姐，你的笑声太没品了，而且也会打扰黑森林睡觉的。” “哈哈、哈哈……雷恩会来救我的，你们迟早——” 基多克又踢了一脚：“梦话还是到睡着的时候再说吧。人类为什么要救一个魔族？” “那是个值得回忆的缠绵时刻，你们这些不懂爱情的低级生物是不会懂的。” “大小姐，你基本被关在铁处女里面，哪有什么机会和男人缠绵？哼哼，想男人想疯了吧。” “总之那不是梦！雷恩是真实存在的！” “就算他存在，也不可能和你有任何接触！你被关起来都超过一百年了吧！别发疯了！” 铁处女沉默了。对于她主张中不符合逻辑的地方，她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就算那个叫雷恩的人真的存在，我的弟弟也会去收拾他。如果不是大小姐你一直喊着雷恩这个名字，他也不会出于好奇而去寻找名为雷恩的人类吧。” “……雷恩是不会输给你们的。” “真的吗？我们拭目以待。哈哈哈……” 基多克的笑声在这片区域中回响着。 雷恩启用了刻印的力量，让远在佐罗帝国的铁处女知道了雷恩的存在。而在同一时刻，亚雷王国的姆格镇野外附近，另一个刻印的所有者身上出现了类似的反应。 鼠人洞窟。 镇民们在汉斯和薇拉的带领下深入洞窟，将冲过来撕咬的鼠人全都杀掉了。 尽管鼠人的数量非常多，但薇拉一人顶在前面，鼠人的集体正面突击无法起到任何效果。鼠人们利用洞窟里的复杂地形，时不时从岔路冲出来袭击镇民，最多只能给镇民们身上添点小伤。 “怪不得那个冒险者一个人来。” “真的好厉害啊……” “她长得挺漂亮的，你要不去追求她？” “别想来了……她杀魔族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的，该不会是个热衷杀戮的女人吧？” 镇民们在薇拉身后窃窃私语，汉斯听到，赔笑着寻求薇拉的理解：“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比不了城市上的居民，小地方居民没什么素质。” “无所谓，我不在意，男人都这个样子。”薇拉脸有点红，并非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喝酒——她一手握着太刀，一手提着酒壶，一丁点冒险者的样子都没有。 长长的月白色头发没有整理而显得凌乱，眸子里的红色也因宿醉而迷蒙。 两只鼠人从洞窟深处尖叫着跑出来，他们身后还有后卫鼠人射出来的弓箭掩护——但这些都无法阻拦薇拉的脚步。亮如月光的刀光在洞窟中连续闪烁，不仅将所有射过来的箭矢都击落了，还将两只鼠人劈成了两半。 “相当精湛的剑技。”汉斯感叹道。 “没什么用，防身而已。” 收刀入鞘，薇拉又喝了一口酒，叹息道：“想要找的人找不到，唉……” “你要找谁呢？或许教团可以帮你。” “……说真的，我不怎么喜欢教团。” 薇拉不讨厌拜伦教团整体，她主要是讨厌一个人——一个被称为圣女的女人。 “不过，就请你帮我问问吧。” “那你要找的是谁？” “他的名字是雷恩。一名剑术非常高超的魔法师。” “诶？” 汉斯诧异地“诶”了一声。 雷恩这个名字，他记得……可认识的雷恩并没有高超的剑术。 正当汉斯要和薇拉细细讨论的时候，薇拉突然间睁大了她那血红色的眼睛。与此同时，她额头的中间位置出现了一个刻印，那是弦月的图案。 “雷、雷恩——哈哈、哈哈哈……” 整天醉酒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薇拉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不是做梦！我肯定不是做梦！” 那个刻印是雷恩留给她的，证明了两者之间的联系。 透过刻印，雷恩借用薇拉的力量。 “雷恩，你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喝醉了的薇拉非常开心，她朝洞窟深处冲了进去，要将鼠人全部斩杀，重新踏上寻找雷恩的旅途。 “呃……那名冒险者大人她没事吧？”镇民有点担心地向汉斯问道。 “应该……没事吧？我们快跟上去！于情于理都不能让她一个人吧！再怎么强，她也是个女孩子啊！” 汉斯带着镇民慌慌张张地一起往前冲。 “哈哈哈——” 薇拉的笑声从远处传来，一路上让他们见到了很多鼠人的尸体。 “……她早就说了，她一个人就可以了。” “我们是不是多管闲事啊？” 从今天起，镇民们多了一点自知之明。 等到镇民们回到姆格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们发现了王国骑士驻扎在了镇子上，不仅如此，镇子外边还多了不少尸体。 经过一番解释，镇民们才知道盗贼趁他们不在的时候，袭击了姆格镇。好在王国骑士及时赶到，不然整个镇子都要遭受巨大的损失。 部分镇民对王国骑士的到来感到不满，因为他们来得太晚了。也有部分镇民对其表示感谢，毕竟盗贼的确是骑士们清剿的。 总之，结果好就行了。 至于文森特家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现存的人中，只有雷恩和柯莱丝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文森特家的园丁、女仆、厨师都已不见踪影。 而被雷恩捅了一刀的托卡，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至此，姆格镇发生的事情落下了帷幕。 第115章 病人需要被照顾！ “你儿子给你送来了。” “……为了这个不出息的东西，还费了我这么大的劲。” 在姆格镇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怀德三人和杰巴顿聚在一起。 他们在一个堆放谷物的仓库中，空间很大，而昏迷不醒的托卡被扔到了柔软的麦秸上。 “真无情啊。他不是你的儿子么？” “你骂那个女孩也很无情，你没资格指责我。” “那是夫人的命令，我有什么办法呢？” 佐亚叹息道：“我还挺喜欢夫人的，可我不喜欢侍奉怪物。” 佐亚的言下之意即是：在夫人变成怪物的瞬间，她就不再是佐亚的主人了。 “你们讲究的真多，我只要有吃的就行。” 怀德一如既往地啃着某种肉食，他胖墩墩的脸上充满着幸福。 “……你快点处理好运回来的尸体，晚点会发臭的。” “我会将吃不完的做成腊肉。你要来一口么，杰巴顿。” “别了。大多都是我认识的脸。”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将盗贼团让托卡全权指挥，他并没有足够的经验。” “那是我培养他的方式。” “哈哈，恐怕你知道了王国骑士差不多来了，才会让自己置身事外吧？你没在现场，所以逃过了一劫。” 怀德敏锐地察觉到了杰巴顿内心的想法。杰巴顿对此咧嘴笑道：“袭击成功与否，都无所谓。袭击成功了是好事，现在他们都死在了姆格镇，让我独享盗贼团积累下来的所有财富，也是好事。” “你比我们魔族更像是魔族。” “起码我没有吃人的嗜好。这么多年，袭击镇子产生的尸体，也够你们吃了吧？事到如今，我打算换个地方发展。” “那我们的合作关系到此结束吧。”怀德向杰巴顿伸出了右手：“我送你一句话：你迟早会下地狱的。” “能从魔族那里得到这样的评价，我很荣幸。”杰巴顿握住了怀德的胖手，他问：“那你们打算去哪？” “基克城。” 文森特家明面上的、背地里的势力彻底解散，魔族与盗贼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而雷恩和柯莱丝，则是仍在文森特家中，因为雷恩肩膀上的伤还没好。 柯莱丝的治愈魔法只能治好一些轻伤，对于过于严重的伤口，她是无能为力的。这并非是因为柯莱丝不刻苦学习，而是因为除了教团之外的治愈魔法效果都是如此。只有拜伦教团的治愈魔法才是最好的，历代圣女更是号称法利亚大陆上的最强治愈魔法师。 雷恩觉得最近两天的生活非常麻烦，不仅是因为肩膀受伤。 “啊——” “啊嗯。” 晚餐时间，柯莱丝一口接一口地喂雷恩吃东西。 现在雷恩住进了夫人那豪华的房间里，柯莱丝将被子枕头都都换成新的了，雷恩觉得倒也还可以。 雷恩脖子上挂着三角巾，将受伤肩膀的手臂固定住。 “张嘴，啊——” “柯莱丝小姐，我真的可以自己吃。”雷恩有点苦恼地说：“我这还有一只手呢。” “不行！你可是病人啊！虽然不知道你的烧伤为什么治好了，可你还得好好休息！” 柯莱丝稍稍鼓起嘴巴生气地说：“受伤了就老老实实让人照顾！” “啊——” “乖乖的才会好得快哦。” 柯莱丝用汤匙将浓汤送到雷恩嘴里，她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其实雷恩没啥不满，就是平时自由惯了，还不习惯柯莱丝的照顾，而且也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吃饭、睡觉、洗澡，柯莱丝都要插一脚。 特别是洗澡的时候，看到柯莱丝那副害羞的样子，就算是雷恩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雷恩在柯莱丝的照顾下吃完了晚餐。 雷恩独自坐在床上无所事事，因为柯莱丝去洗餐具了。 “这点小伤，如果经验够了，去升个级，应该马上能治好了吧？”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雷恩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虽然有点麻烦。 “算了，晚点再去升级女神那看看吧。” 门被毫无预警地打开了，发出了很大的声响。雷恩不用看都知道是谁，进来的人已经用同样的开门方式找了他好几次。 黑发黑瞳，黑铠甲。 黑骑士——玛琳。 据说是王国公主阿丽莎·亚雷最为信任的骑士，有着不俗的实力。 “雷恩，你的伤势还好么？” “不好，非常不好。” 雷恩没事的那条手放在受伤的肩膀上，无比精彩地表演了一名重伤者：“快痛死我了，伤口天天都在发疼，我这条手臂不会是要截肢吧？” “咳咳。既然这么疼的话，跟我回王都吧。那里有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治愈魔法师。” “啊，突然间不疼了。” “真的？” “真的。” 在玛琳狐疑的视线下，雷恩毫无心理负担地扯谎。 “跟我回王都吧。听说是你把那个怪物杀掉的，公主大人一向很欣赏勇士。” “我等级很低哦。” “我看重你的胆子和发展性。” 玛琳一本正经地说。 但雷恩很清楚，玛琳看中的是他的肉体。在上一次中，玛琳将他从风俗店“山茶花”中买了回去，让雷恩成为了阿丽莎后宫中的一员。 “我说了很多次，我没兴趣。相较于宫廷里的生活，我更爱自由。” “你会有一定程度上的自由。而且宫廷里的生活非常稳定，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虽然你的条件很好，但是我拒绝！” “阿丽莎公主是个尊贵漂亮的人，相信你见到她之后，你会以侍奉她为荣！” 漂亮我倒是不否认，但实际上是个暴力又变态的家伙吧！ “不不不，像我这种普通人要拜见尊贵的公主，这太令我诚惶诚恐了。” “……你还是不愿意去？” “我都拒绝你好几次了。请不要再明知故问。” 除了柯莱丝的照顾外，玛琳的劝诱是雷恩觉得生活麻烦的另一个原因。 “……哼，明明是个除了脸毫无优点的男人。” 雷恩吹了个口哨，当没听到玛琳那气急败坏的评价。 这时，柯莱丝回来了。她一看到玛琳，便气呼呼地问：“玛琳大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第116章 我问你，来不来？ “平民，刚才你去哪了？他受伤这么严重，你竟然不在身边，看护失格了哦。”玛琳面不改色地指责柯莱丝：“雷恩，还是来王城养伤吧，那里的医疗条件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明明是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偷溜进来的吧！总想拐骗人家的偷腥猫！” “我是为了雷恩着想。” “你是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整天来打扰雷恩！” “我有一批出色的下属呢。” “——把事情都推给下面的人，你就不觉得羞耻的吗？” “帮贵族做事，那是他们的荣幸。” “总之你给我出去！雷恩是不会跟你去王城的！” 雷恩第一次见柯莱丝这么生气，看见了她不一样的表情，雷恩觉得挺新鲜的。 “雷恩，你的意见是？” 玛琳不在意柯莱丝的态度，扭头直接向雷恩发问道：“阿丽莎公主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这样的人才？不，是看上了我的脸吧。” “认真回答我，你不愿意跟我走？” “我认真回答你很多次了，我不去。” 玛琳盯着雷恩的脸看了几秒钟，扭头离开了房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还没有放弃。 “哼，讨人厌的家伙。” 柯莱丝朝玛琳离去的方向翻了个白眼，然后她又吞吞吐吐地向雷恩问到：“雷恩，听说王城是个很繁华的地方哦，你真的不会去那边吧？” 雷恩明白柯莱丝在顾虑什么。虽然两人对玛琳的态度不怎么客气，但那是因为玛琳比较特殊缘故。 即使玛琳是个贵族，可她不会用贵族的身份欺压两人。经过短暂的相处，就连柯莱丝这种比较怕生的人，都敢和她对等吵架了。 “我说不准会不会去王城。” “诶……” 柯莱丝的脸黯淡了下去。 “你失望些什么啊，过来。” 柯莱丝直接爬到了床上，和雷恩肩并肩坐在一起。 “你不会真的答应她吧？” “说什么呢？我不是拒绝了嘛？” 柯莱丝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引得雷恩发笑，他抬手揉了揉柯莱丝的脑袋。 “你干嘛啊……我的头发被弄乱了都。” 她有点不满，却没有生气。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我让你去河边等，你为什么不去？” “呃。” “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大小姐？” “诶诶诶……” “过不了多少年，魔族会对人类世界大肆进攻吧。若没有做好准备，我们的和平生活也过不了几年。” 想起了上一回的遭遇，亚雷王国和佐罗帝国都轮番陷落，雷恩深刻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危机有多严重。 “可、可是勇者和圣女都被选出来了呀，他们能拯救世界的，就像那些传说故事一样。” “他们不行。” “诶……这样说不好吧？很多人相信他们呢。” “你懂什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雷恩往柯莱丝头上敲了一下。 “呜呜……” 柯莱丝捂着被敲的脑袋，肩膀往雷恩那边挤了一下，马上又弱气地笑了：“诶嘿嘿，我知道啦。” “所以，先冒险吧。” “冒险？去哪？” “冒险打败魔族……亦或者是找到一个没有魔族的地方。就算最终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起码我能有一个充实的人生。” 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怎么可能。 反正我能回到过去，走不通的路，就换一条走。 我还真不信没法走出一个完美人生了。 想是这么想，但雷恩嫌解释这件事情太麻烦，所以换了种说法跟柯莱丝说。 “嗯嗯！雷恩真厉害！” 柯莱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两眼冒星地看着雷恩，雷恩从柯莱丝眼中看到了“崇拜”的情感。 “呃，也没那么了不起啦。”雷恩有点不好意思：“反正我现在处于一无所有的状态中……” “没有的事！除了财富之外，还有很多东西重要得多！”比如、比如……”柯莱丝比如了半天比如不出来，又被雷恩敲了一下。 “呜呜……总、总之！”这次雷恩用了点力气，柯莱丝有点疼地皱起眉头：“你就是个很厉害的人，很聪明，也很厉害！” “没有理由？” “呜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就知道你不聪明。”对柯莱丝的奉承非常受用，雷恩得意地笑道：“所以说，像我这么厉害的人，你不打算一起么？一起冒险之类的。” “可是……你那时候不是说过时不候么？” “我一直藏在家里啊。想看看你是什么反应。”雷恩无所谓地说：“如果你真去河边了，那我就带上你一起走，如果你不来，我就看看你什么情况。” “你直接等我不就好了……” “我等你的话，恐怕你会劝我一个人走吧？我感觉你会那样。说些‘我不想连累你’之类的话。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我就问你，来不来？” “嗯——” 柯莱丝抬头看向天花板，白皙的脖子从衣领附近冒了出来。雷恩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呢，那一天晚上的话，可能是一时冲动？还是说……没彻底想好。总之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了……” “哪一天晚上啊？” “明知故问！” 柯莱丝生气地掐了下雷恩的腰肉，可对雷恩来说，一个女性魔法师的力气不足以对他造成任何威胁。看到雷恩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柯莱丝头低着，耳根有点红。 “如果你要说很麻烦的事情，那我先睡了。” “给我听！你一定要听！” “……真麻烦。” “用一时冲动来形容也不对……你没有帮我、开导我的话，我也不会有那种冲动……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在你身边挺暖和的。”柯莱丝的小脑袋往雷恩的胸口钻了一下，对此，雷恩的回应是：“……我不是死人，活着就会有体温啊。” 柯莱丝用力地戳了下雷恩的腰。 “……雷恩，你会做这些事，都是因为你的性格使然吧？你不一定会喜欢我这种女人……” “太麻烦了！” 看柯莱丝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样子，雷恩低下头从侧边亲上了柯莱丝的嘴唇。 “嗯？” 柯莱丝睁大了眼睛。 第117章 各方面的能力都不错 出于本能，柯莱丝还用手推了雷恩一下，不仅没推动雷恩，还让他非常不满地伸手摁住了柯莱丝的后脑勺。 柯莱丝睁大的右眼中，出现了几条丝线，那些丝线汇聚在一起，凝结成了一个心形的图案。 那跟之前出现在雷恩身上的刻印非常相似。 由于雷恩是闭着眼睛的，所以他并没有看到柯莱丝眼睛里的刻印，当两人嘴唇分开的时候，那刻印有已经消失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听我的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是我的奴隶你懂了吗？” “嗯……” 柯莱丝的眼睛都有点迷离了，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便使劲地点了点头。 至于柯莱丝有没有听清楚雷恩在说什么，雷恩没兴趣，也不在意。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在此时此刻，柯莱丝的确是他的人了。 至于以后她会怎么样，以后再考虑。 即使雷恩有一条手臂不方便，两人也度过了一个不错的夜晚，就跟之前的那个晚上一样。甚至不是第一次经过这样的夜晚，他们还比之前熟练了一点。 中途的时候，玛琳又跑过来找雷恩了，可听到里面的动静，便放弃了破门而入的想法。 “真好啊。” 玛琳咽了下口水：“是个优秀的人才，脸不错，各方面的能力也不错。” 从王城洛克斯而来的黑骑士玛琳，更加坚定了要招募雷恩的想法。 第二天清晨，柯莱丝从睡梦中醒来。 可和之前的某一天早上一样，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诶？人呢？” 柯莱丝连忙从床上跳起来，地毯式搜索整个房间，可发现雷恩连一张纸条都没留给她。 “呜呜、呜呜……” 小珍珠一样的眼泪又快从柯莱丝眼睛里冒出来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可那个能将身心托付的人还是不见了，少女柯莱丝尚且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这时，雷恩打开房门走了进来，伴随而来的还有面包的香气。 “嗯？你怎么又哭了？” 雷恩皱起眉头，他将手上盛着早餐的托盘放到了桌子上：“不会是因为些无聊的原因吧？” “呜呜呜……雷恩！” 柯莱丝哭着搂紧了他的腰，还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喂喂喂，发生了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在柯莱丝止住哭泣之后，雷恩才从柯莱丝那里得知了她哭泣的原因。原来柯莱丝以为雷恩又丢下她跑别处去了。 “你个笨蛋，”雷恩又敲了下柯莱丝的脑袋：“我不是说了吗？你现在是我的奴隶了，你是我的财产，我怎么可能丢下我的财产跑了？” “唔……” 雷恩这下子敲得有点疼，让柯莱丝撇起了嘴。 “之前会留下你一个人，那是最后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你还愿意忍受那样的生活，那天服从托卡是你最后的机会。哼哼哼，既然你现在到了我手上，我可不会随便放你走了。” “嗯！” “冒险的路途可是很辛苦的！就算你逃走我也会抓你回来！” “好——” “呃，怎么你看起来还挺开心的？难道被夫人骂傻了？越辛苦越开心？” “诶嘿嘿。” 柯莱丝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情，雷恩在说“抓你回来”的时候，她觉得很开心。在这个世界上，她并非孤身一人，总有人会记得她——虽然柯莱丝忽略了雷恩将她视为个人财产这一点。 “先吃早饭吧。我们休整一下就要出发了。先去附近的大城市看看情况，再走下一步。” 雷恩指了指他带过来的托盘。 他的肩膀也已经治好了。经过了昨晚，他以为柯莱丝会很迟才醒，所以他才先去升级女神那里升了个级，再买了足够的食物回来。雷恩是用屋子里的钱买的，反正夫人已经死了，不花白不花。 两人在文森特家休整了两三天，彻底恢复了元气。 见自己的家乡平静了下来，汉斯拜访了一下两人，便返回了教团骑士的队伍。他不清楚文森特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说夫人似乎变成了类似于魔族的怪物，于是过来调查一下。 听汉斯说，鼠人的围剿非常顺利，但比较遗憾的是，那名前来帮忙的冒险者突然间离开了。 “在返回的途中，那名冒险者发现了什么目标，就飞奔追了出去……” “我对那些无所谓的事情没兴趣。” 雷恩打断了汉斯对鼠人事件的讲述，他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个：“……姆格镇不远处的那个村子，真惨啊。” “嗯。听说没有任何人活下来。” “我可以信任你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就好。” 雷恩是圣女家乡的幸存者，知道这一点的教团骑士目前只有汉斯一人。既然汉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雷恩也就不好为难他了。 况且之前宰了汉斯，反倒让雷恩迎来被火烧死的结局，这让雷恩明白杀人灭口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除此之外，玛琳还三番四次过来打扰，都被两人赶了回去。 “那个人真有耐心呢。” “柯莱丝，你可别小看那家伙。她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我感觉她的耐心也快消磨殆尽了吧……” 于是两人决定，选一天清晨偷偷溜走。 在某天清晨，两人收拾好行李，从文森特家溜了出去。 “柯莱丝，你也去升级女神那，不知道一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 “嗯。” 柯莱丝听话地点点头。 她独自一人进入升级女神的小屋，雷恩在小屋外边等柯莱丝。 尽管两人已经坦诚相见过了，但该害羞的时候，柯莱丝还是会害羞，所以雷恩善解人意地在外边等待。 哼哼，我真是个为人着想的好人。 雷恩为自己的好性格感到自豪。 此时还非常早，秋天的太阳还没升起来，周围都是黑蒙蒙一片的。挑选这个时间离开姆格镇，也是为了遮人耳目。 可需要遮人耳目的不仅只有雷恩他们，还有些想要做坏事的人。 趁雷恩不注意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悄地靠近了雷恩的身后，然后一个闷棍将雷恩敲晕了。 第118章 奇怪的功绩 升级女神掀开衣服，给柯莱丝记录上功绩并升级。 “嗯……没几天又来升级了？作为年轻的冒险者，你挺刻苦的呀。” “没有啦，就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拥有强大的力量是值得夸耀的好事。很多人惧怕风险，所以并不敢升级呢。” “可……提升等级的时候，可以让身体痊愈吧？” “打败了强大的对手，可功绩不足以升级呢？如果那时候还断了手脚……哼哼，冒险者生涯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哦。” “这样啊……” 柯莱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有点明白冒险者的艰辛了，毕竟单单是击败夫人都花了那么大功夫。可夫人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她却完全不清楚。虽然之前有和雷恩讨论过这件事情，但雷恩的意见是：“管那么多干嘛，不爽就杀了，和她是人是怪物有关系吗？” 雷恩的道理简单易懂，也让柯莱丝接受了。与夫人是什么无关，柯莱丝就只是讨厌夫人而已。 “嗯？”升级女神发出了惊诧的声音。 “怎么了？” “呃……这个……” 升级女神语气古怪地说：“你最近是不是做了奇怪的事情？” “啊？没有啊。最近……我就普通生活而已啦。比之前起早贪黑的生活更好。”柯莱丝有点担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这个功绩有点怪怪的……”升级女神说道：“嗯……‘和未熟的英雄做羞羞的事情’也能算一份功绩？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呢……” 柯莱丝的脸刷的一下变成了纯红色，像个红彤彤的苹果一样。 “呃，抱歉，我是实话实说而已啦，没什么意思。我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有点惊讶而已。” 后来就算升级女神赔笑着跟柯莱丝说话，柯莱丝依然红着脸吱不了声，就这样两人尴尬地完成了升级。 气呼呼地从小屋里出来，柯莱丝要找外边的雷恩算账。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也不清楚是不是雷恩搞的鬼，她只知道自己的脸很红、很烫。 “雷恩！那、那是怎么回事？怎么升级女……神？” 柯莱丝找雷恩算账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的一切映入了她的眼帘。 一名穿着黑色铠甲的骑士将雷恩夹在腋下，刚跨上了一匹战马。 “诶？” 黑骑士玛琳露出了挑衅的笑容，朝柯莱丝竖起了中指。 “火炎术！” 柯莱丝马上反应过来，火焰喷射而去——可玛琳一拉缰绳，立即连人带马消失在了柯莱丝的面前。仓促的火焰魔法并没能击中狂奔的战马。 后来，待太阳出来之后，柯莱丝才从教堂的老修女那里得知了骑士们的去向。原来王国骑士们在基克城有一件要事，他们跑来附近的姆格镇剿灭盗贼只是顺便而已。现在盗贼机已经解决，骑士们的大部队已经返回了基克城。 ——如果基克城没有要事，那王国会不会派骑士过来？ 这个问题没人知道。 柯莱丝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前往哪里，她马上着手行动。 柯莱丝一路狂奔来到了一间有些破旧的小屋前，敲响了自己好朋友的家门。 “加奈！” “唔——” 一名不怎么高，看起来还有点娇小的少女来开门了：“干什么呢——我还没睡醒呢。” 尽管得到了拯救，但姆格镇依然受到了不少干扰。镇民们在这几天都在处理事情的后续，比如修缮被毁坏的房屋、埋葬被盗贼所害的镇民。 作为柯莱丝的同学兼朋友，她一直给镇民们疗伤，这几天累坏了。 “加奈，你去过基克城吧？能不能现在带我去？” “唉——现在？为什么啊？有急事？” 加奈打了个哈欠。 “很急很急非常急！” “打住，你你先把事情说一遍。”加奈保持着冷静道：“你啊，总是慌慌张张的，不重要的事情也搞得像天都塌了一样。” “他、他！” 柯莱丝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谁？你说清楚。” “雷恩他被抓走了！就在基克城！” “……不是，你能说明白雷恩是谁吗？” “雷恩他……”柯莱丝脸红了一下，才闭着眼睛说道：“雷恩是我很重要的人！” “呃……” 说真的，柯莱丝的请求令加奈抓不住头脑。她知道自己的朋友很单纯、很傻，但柯莱丝这个紧张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恐怕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雷恩又是谁？柯莱丝以前不是喜欢托卡的吗？ 怀抱着这个疑问，加奈同意了柯莱丝的请求。 “好吧。你是要去基克城吧？反正我晚点也要去，就带你一起走好了。” “立刻！马上！” “诶……” “求求你了！” “哎，真的怕了你了。” 加奈露出宠溺的笑容，马上进屋做起了准备——我的这个朋友真的令人放心不下。 除了这两名少女，还有其他人前往基克城。 其中一名，并非人类。 “该死！那个女人为什么追着我不放！” 黑山羊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在丛林、荒野中飞奔。为了逃跑，他连体面都不要了，三肢趴地，像个动物一样奔跑。 若他的手没有被雷恩砍断的话，他还能跑得更快。 在他身后一段距离的地方，一名白发赤眼的恐怖人类追着他不放。 黑山羊非常无辜，他本在姆格镇附近的洞窟中养伤，有一只鼠人找到了他并向他求助。于是，黑山羊便去鼠人的巢穴附近看了一眼。 他隐藏在树林中，远远地观察着从鼠人巢穴里出来的讨伐队。 仅仅只是一眼，他就被白发赤眼的女剑士察觉到了。 那名女剑士就是薇拉。 ——黑山羊。 ——之前在大城墙决战中遇到的家伙。 看到了仇人，薇拉分外眼红。 从鼠人洞窟里出来的时候，她还没打过瘾。毕竟得知了雷恩存在的信息，薇拉无比兴奋且热血沸腾。 这时，她察觉到了黑山羊的视线—— ——那不得不宰了他了。 薇拉飞奔了出去。 与黑山羊三兄弟同归于尽的记忆她还历历在目，既然知道了黑山羊会在将来作妖，那无论如何都要趁现在解决他。 黑山羊和薇拉一前一后，朝着基克城的方向狂奔。 第119章 必须要去的地方 颠簸、颠簸。 雷恩被薇拉扯住了双手，被柯莱丝拉住了双脚。 两人反复撕扯着中间的雷恩，让雷恩的身体像是面筋一样弹跳晃动。 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非常不好受，雷恩发出了灵魂的嘶吼声：“你们都给我放手！” 然后他就醒了。 “嗯嗯……” 视野是上下颠倒的，大脑是充血的，意识是晕晕沉沉的。 “我在哪？” 伸手一抓，就抓到了个冰冷僵硬的东西。 “醒了么？” “嗯……”雷恩晃动着头部，将脑壳里的血液摇匀：“玛琳？你怎么在这？” “哼哼。” 轰鸣的马蹄声伴随着玛琳的回答传入雷恩的耳朵里。 雷恩双手双脚下垂，腹部却被一个很颠簸的玩意顶住了，原来他被绑在了马上。双手双脚都随着马的奔跑而随风扬动，雷恩不禁感到了些许无助。 就算他的手摸到了玛琳的腿上，也无法感受到柔软的温暖，因为那覆盖着黑色的铠甲。 “……这是去王城的路上吗？” “我们的目的地是基克城。” “那还好。” “你这个人真奇怪，我第一次见到讨厌王城的人。” “我不是讨厌王城，我讨厌你！” “为什么？” “你说呢！你和我换个位置！” 玛琳骑着马，雷恩被绑在她的身后，两者之间存在着地位与舒适性上的差距。 “你这个男人太贪婪了。” “你这人有病吧！” “希望你在床上也能这么有活力。” “你以为我会输给你吗？这可说不定。” “真有自信呢。” “我这次可是四肢健全的。” 上一次时，雷恩在风俗店里被玛琳验货的时候，雷恩差点爬不下床。可现在不一样，两条充满活力的腿就是雷恩自信的本钱。 在公平竞技的情况下，他可不认为自己会输。 “你的胜负请求，我很乐于接受。但这次去基克城，我有要事办。” 玛琳回头一笑道：“等我办完了事情，回到王城，相信我们有很多时间。” 她骑着战马在骑士们的最前面，两人的对话就只有他们自己听见。 “说实话，我去基克城也有事情要办。” 失忆之前的雷恩，有留下一张羊皮纸。那上面除了无法拯救世界的悔恨之外，还留下了三个地点信息： 基克城——拜伦异端监牢。 王城洛克斯——地下陵墓。 佐罗帝国——瑞贝丝特的永恒花园。 翁耶妮娅大空洞。 既然失忆的我对失败如此悔恨，相信他不会毫无理由地留下这几个地点的。 无论如何都要去看一看。 有危险的话，那就逃跑好了。 如果没被玛琳掳走的话，基克城就是雷恩和柯莱丝冒险的第一站。 “你去那里干什么？是去定居吗？” “我要找一个地方。对了，你听说过拜伦的异端监牢吗？” “异端？嗯——”玛琳看向身后的骑士们。 因为刚才在谈论一些男女话题，玛琳早早提速拉开了和其他骑士的距离。因此，骑士们自然没有听到雷恩刚才在说什么。 “雷恩，我先给你一个警告。对于异端的话题，不要在公共场合提到。” “……明白。” 言行轻佻的玛琳用上了“警告”这个词，让雷恩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刚才有骑士在我身边，听到了你在说异端的话题……”玛琳用温柔的语气说着冰冷的内容：“我就不得不将你扔下去，任凭战马把你踩死了。” “哼，”雷恩被吓了一跳，但并没有在语气上显露：“你可以试试。我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就算玛琳真的将他扔下去他也不怕，因为他有可能可以回到过去——之所以用“有可能”这个说法，是因为雷恩不确定这种现象是否会持续发生。 “嗯……哼。”虽然雷恩没有看到，但玛琳的确是露出了微笑：“值得赞赏。你的胆量和脸都很不错。我越来越期待你在床上的惨叫了。” 玛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对此雷恩只能是沉声应对：“放马过来。” “希望到时候你也能那么嘴硬吧。” 玛琳骑马继续加速，她的情绪高涨了起来：“有你这样的人在，这次的任务不会太无聊了！” 秋天的夕阳从西边落下，凉丝丝的空气包裹着众人。 基克城是一座西边的小城市，只要朝着夕阳的方向一路前行，就能抵达。 经过长时间的骑马前行，以玛琳为首的王国骑士已经接近了目的地。 玛琳的前方就是基克城，一个背对着夕阳的小城市。它既没有高大的城墙，也没有喧嚣的人声，整个小城埋在浓厚的阴影之中，黑得不见亮光。 “那就是基克城？”总觉得那座小城市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雷恩提出建议道：“玛琳，不如我们回王城吧。我突然觉得王城洛克斯也挺不错的。我也很想见一见阿丽莎公主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行。公主交给我的任务必须完成。” “你完成任务可以，把我放下来！” “有我在，你放心。” 靠近基克城，骑士们逐渐降低了速度。基克城是个没有城墙的小城市，它依靠数座高塔来划分着城市的边界。 这些坚固的高塔能成为城市的了望塔，也能驻扎弓箭手来守护市民的安全，是不错的防护措施。 夕阳彻底落下，城市逐渐有灯光亮起。 城市的路灯亮了。 高塔上的灯也跟着亮了。 随后，整个城市都被灯点亮了。 刚才那阴暗诡异的氛围消失不见，一座普通的小城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你害怕的样子真可爱。” “……我是个男人，请不要用可爱来形容我。” “不过的确不对劲，在入口处找不到守城的卫兵。”玛琳向全体骑士发出指令：“保持警惕！” 玛琳指名了两名骑士道：“你和你，跟着我一起进去，其他人原地待命。如果我们遭遇了不测，或者半个小时没出来，就让最年轻的骑士返回王城汇报，其他人集体向城内冲锋，听明白了吗？” “明白！” 骑士们的回答忠诚响亮，玛琳十分满意。 这时，一小团亮光从城市里出现，通过基克城的出入口来到了玛琳面前。 那是一队举着光源的人，领头的少女微微笑道：“欢迎来到基克城。” 第120章 freedom！！ “为两位无能的哥哥擦屁股真麻烦啊。你说是吧？玛琳。” 王城洛克斯，玛琳尚未出发之前。 “很多人对公主你谄媚呢。” “啊，对，这该死的权力，太令我着迷了。” “可你并不高兴。” “比起那些无聊的事情，你的裸体更能令我兴奋。” 在王城的后宫当中，阿丽莎公主正在画画。整个房间里只有她和玛琳两个人，阿丽莎是画家，玛琳自然是模特——裸体的那种。 灿烂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将玛琳的身体照得一清二楚。但她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因为她早就对这些事情习以为常了。 “公主想看的话，我可以随时给你看。” “我知道你的忠诚，所以基克城的任务会交给你去办。顺路把姆格镇的盗贼问题也解决了吧，发现有可能是盗贼的人统统杀掉。” “感觉你心情不怎么好？” “拜伦从我这里要走了勇者和圣女，不先觐见我就直接回了拜伦岛，这分明是看不起我。”阿丽莎脸色阴沉地说：“随意掳走我国人民，再怎么都要抓起来盘问一下吧？” 正因为做不到，阿丽莎才会不甘心地说出来。不然在铃音离开亚雷王国之前，她派出去的王国骑士就已经将教团骑士“请”回王都了。 “这不是公主的错。” “我知道。那两个蠢货……哼。” “公主，他们是你的兄长吧？” “我才没有关在牢里的哥哥呢。他们扰乱了王国内政，让我连几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不然也不用派你出去。” “能为公主效劳，是我的荣幸。” “……唉。”阿丽莎欣慰地叹了口气：“你的忠诚我毫不怀疑，可如果更聪明一点就好了……” “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玛琳握拳于左胸上面，若她不是全身赤裸的话，的确很有骑士气概。 “不要动！你明天就要出任务了，我今天就要把这幅画画完！” “完成任务后，我尽快回来，不会让公主感到寂寞的。” “……尽快回来是你的本分，我的骑士。” 出发的前一天，阿丽莎逞强中带点寂寞的表情看在玛琳眼里，玛琳暗下决心，一定要早点回去。所以姆格镇的盗贼们被清除得非常干净。要不是骑士们经过长时间的奔走需要休整，玛琳会在清理掉盗贼的第二天马上前往基克城。 基克城入口前，基克城的居民们举着光源走出来了。 他们有些人举着火把，有些人举着提灯，那摇曳的火光稍微照亮了城里入口的路。 一名穿着雪白围裙的白衣少女站在最前面，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帽子、白色的手套，她的装束看起来像个护士。 少女的皮肤是苍白色的，嘴唇是粉白色的，衣服都是白色的，给人一种不健康的病态感觉。 “各位是王城洛克斯来的骑士吗？” “啊，我是黑王骑士团团长玛琳。” “欢迎来到基克城。” 少女自我介绍道：“我是洁丝，城主委托我迎接各位。” “你是城主代理？” 洁丝愣了一下，陪笑道：“……差不多吧。” 玛琳盯着洁丝的脸看了几秒钟，才慢悠悠地说：“带路。我要见城主。” “玛琳团长来基克城是为了什么呢？” “既然是城主委托你来的，我不想说得太难听。有些事情你觉得适合在这里谈么？”玛琳的目光投向洁丝身后的居民：“那些人是怎么回事？来这里干什么的？” 在洁丝身后，有一群居民像卫兵一样站在她的身后。他们手中举着光源，都将自己的脸照亮了。 与洁丝一样，他们的肤色也都是惨白惨白的，看起来非常不健康。 “啊，非常抱歉，”洁丝按照贵族的礼仪，双手撩起了自己的裙摆：“这些居民都是担心我的安危而来。他们害怕王国来的人是些粗暴的人，所以跟我在一起了。” “让他们散开。” 洁丝转身让后背对着玛琳，向她身后的居民说：“大家——听见团长的话了吗？请大家回去吧，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可那些居民不为所动，依然站在原地，睁着死鱼眼对着面前的骑士。 “让开！” 玛琳冲着居民们怒吼，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膜发疼，然而居民们仍然没什么反应。 “可能大家被骑士们吓到了吧，希望你们能将马留在外边，走进城里面呢。” 洁丝笑眯眯地说：“如果实在不愿意的话，城外也有不少适合驻扎的房子，让团长进去办事就行，其他人就在外边吧。” “是城主让你这样做的？” “没有啊，大家都是自发这样做的，是吧，大家？” 洁丝的话得到了居民们的响应，他们要么摇晃着手中的提灯、火把，要么点头表示认可。 “真无聊。” 对此，黑骑士玛琳眼神一冷，从马身上抽出了一把长长的骑士枪，在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戳洁丝的胸口—— 然而长枪尚未戳中目标，玛琳就遭到了偷袭，两条并不算粗壮的手臂从背后环绕着她的脖子，并牢牢地收紧，试图让她无法呼吸。 像玛琳这种级别的战士，对于来自背后的偷袭本应非常敏感——除非偷袭者从一开始就在玛琳的身后。 “嘿嘿，我忍你很久了！” 从战马停下来起，雷恩就一直搞鼓着绑在身上的绳子。他并没有被全身绑起来，绳子仅将他的腰部和战马绑在一起。所以，雷恩利用藏在身上的匕首很轻松就割断了绳子。 之前一直不这么做，是因为他害怕被狂奔的战马踩死。 好在我有藏把刀子在身上的习惯。 解开绳子后的雷恩，第一件事当然是向玛琳报仇。 “哈哈哈，怎么样！你服气了吗？” 雷恩使出吃奶的劲勒着玛琳的脖子。 可事情并不如他想的那样，雷恩没听到玛琳的求饶声。只见玛琳用没有握着骑士枪的手抓住了雷恩的手腕，用力将雷恩扯飞到了空中。 那个样子就像是脱掉身上的衣服，然后随手丢掉一样。 雷恩两个翻滚落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钻进了居民群中，不见了踪影。 第121章 基克城的公会 玛琳眼睁睁看着雷恩冲进了人群里，而她还在马上，就算现在追上去，恐怕都会追丢认真逃跑的雷恩。 “哼。” 玛琳下了马，将长枪背在背后。 “留下三个人跟我进城，其他人在城外驻扎。” “是！” 向身后的骑士下达了命令，玛琳洁丝冷笑道：“你捡回了一条命呐。记得把我的人照顾好一点。” 说完，玛琳便和三名骑士推开居民，往城里走进去。 而洁丝，则在玛琳动手的那一刻岔开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她浑身发抖，还没能从命悬一线的惊恐中恢复过来。运气比较好的是，现在是晚上，没有人注意到她裙子下摆已经湿掉了——说直接点，就是吓尿了。 过了好一会儿，已经走进了城里的玛琳又折返回来了。她皱着眉头质问洁丝：“你不是城主代理么？还不带路？” “是、是……” 洁丝颤巍巍地爬起来，不敢看玛琳的眼睛。 “你是平民吧。” “……为、为什么这么问？” “贵族的话，不可能不明白我带着骑士过来意味着什么。”玛琳比洁丝要高，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洁丝：“让你这种小姑娘当城主代理，弗里曼侯爵是疯了吧。而你竟然敢答应，是真的不怕死吗？” “……我相信我没做错任何事情，我为什么要怕？” 洁丝的双腿还在颤抖着，她依靠着倔强强行与玛琳对视。 “那你就带路吧。” “……是。” 洁丝维持着颤巍巍地移动着，但仍然用尽可能大的声音对居民们说：“都散开吧，我们要进城了。” 这时，居民们才分开两边让出一条路。 “请跟我来。” 洁丝强装镇定，带着玛琳往城主所在的地方走去。 与洁丝这边紧张兮兮的情况相反，雷恩呼吸着无比自由的空气，在基克城的夜晚里愉快地逛着街。 至于柯莱丝的事情，他早就忘在了脑后。 雷恩只对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了基克城而高兴。 真没想到我这么简单就来到了基克城，不用自己赶路，甚至没花一点钱。 不过她敲我脑袋的这份“恩情”，我找机会一定要还给她。 虽然雷恩没看到到底是谁敲晕了自己，但他已经把这笔账记到了玛琳身上。 不愧是个城市，比镇子繁华多了，就算是夜晚也有很多人。 在姆格镇，到了晚上就只能休息睡觉了。基克城倒是灯火通明，很多地方还在营业，比如酒馆、餐馆、杂货铺之类的地方。 首先，今晚得找个地方睡觉，其次，关于怎么赚钱也得考虑一下，最后则是拜伦的异端监牢。 雷恩找了一家看起来像是旅馆一样的店走了进去，和前台的老板攀谈起来。 “你好，这里还有房间吗？” 老板邋遢地抠了抠鼻子，态度倨傲地说：“七十个铜币一晚，五晚三个银币。” “好贵！” “嫌贵可以去别的地方。你是外地人吧？” “我看不出你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啊哈，你不仅是个外地人，还是个乡巴佬啊。”老板有点不耐烦地说：“你不是来治病的？基克城可有不少人是因为这里的医生才来的呢。” 虽然很不爽，但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雷恩暂且忍住了想要拔刀的冲动。 “我听说这里的医生很厉害，”雷恩撒了个谎：“但我刚来乍到，有什么能打听消息，又能挣钱的地方呢？” “从这里往西走，到转角那个人多的地方就是冒险者公会。你去那卖点东西或者接点任务都行。需要为你预留一个房间吗？” 看来老板还是想做雷恩生意的，只不过他的态度很差。 雷恩朝老板竖起了中指，头也不会地往西边走去。 在老板所说的位置，有一幢比周围更大、更高的建筑。建筑的一楼是个宽敞的店面，那店面挂着有“公会”字样的招牌。 招牌的上方还有个盾牌形状的标记，标记上刻着剑与长枪交叉的图样。 走进公会，就看到大厅布置了很多餐馆里的桌椅，不少穿着皮甲或者铁甲的人在那喝酒吃饭。 公会深处有一排柜台，有些人在柜台前办理着业务。 “喂。” “你好客人，请问你需要点什么呢？” 雷恩找了个服务员模样的少女搭话道：“我想要赚点钱。” “哦，你是新来的冒险者吧？”服务员少女笑眯眯地回答道：“想要赚钱的话，可以到那边的柜台申请入会，这样就能在我们这里接取任务和获取报酬了。” 不愧是专业的服务人员，和旅店老板的态度天渊之别。 “你挺可爱的，待会和我喝一杯？” “呀——刚来就搭讪女孩子可不好哦！要等你成为一个有名气的英雄再说。” 少女露出可爱的笑容应付雷恩，引来周围的男人一阵大笑。 能感受到男人们的笑声并非出于嘲笑，雷恩并不讨厌这种粗豪的氛围。 雷恩走到柜台前，向坐在柜台后方的少女问道：“入会就能在这里挣钱了吧？” “是的，先生。” 少女穿着正式的制服，那套衣服和柯莱丝穿的学生制服有点像。 “只要申请入会，就能享受到法利亚大陆的所有公会服务。请问你是第一次来吗？” “废话。” 柜台少女保持着笑容道：“请到那边的柜台，等你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铭牌就能来我这里接取任务了。” “你就不能帮我搞定吗？真麻烦。” “抱歉先生，这是规定。” 雷恩叹了口气，走到了另外一边的柜台，没想到他碰到了个老熟人。 身穿深紫色长裙，头上有着同色头纱的大胸部美女，升级女神斯迈正坐在柜台后面。 她翘起二郎腿，乳白色的长腿从裙摆开叉的地方露了出来。 “嗨，斯迈，好久不见。” “嗯？”斯迈打着呵欠看向雷恩这边，顿时眼前一亮道：“是你啊，顺利来到城市了么？恭喜你，冒险者。” “你我这么有缘，不考虑请我喝一杯么？当然我请你也可以。就当是升级的报酬好了。” 第122章 斯迈的提示 “这可不行，接受我们的升级服务，得老老实实地付钱。原则上，我们不接受用物品抵账。” “哼——真无聊。” “别这样说嘛。”斯迈笑嘻嘻地说：“像你这样有趣的冒险者，说不定我能给你一些有趣的任务哦！不过你先加入公会吧，请跟我来这边。” 斯迈离开柜台，将雷恩带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非常朴素，就一张皮质的大床，以及在工匠家里才会出现的工具。 比如小刀、绳子、工作台、小锤子之类的东西。 “等我一下，我找找有没有洗干净的床单和枕头。” “哦……”雷恩拉高了声调，他观察着房间四周，给出了评价：“这个房间是否有点煞风景了？” “嗯？你在说什么？” “而且我还没洗澡哦。从姆格镇来这里，身上还挺多汗和灰尘的。” 雷恩的胡说八道无法对斯迈产生动摇。如果说雷恩还是二十岁不到的小年轻，那斯迈就是二十八岁的成熟女性。 “找到了。” 斯迈怀里抱着白色的枕头和床单走到床边，将床单铺到了床上：“没想到你在打这种坏主意呢。可惜，这只是入会需要做的事情，和你想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啧。” 面对雷恩的不满，斯迈露出了成熟且富有母性的微笑：“来，别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了。正面朝下趴在这里。” 斯迈拍了拍床。 雷恩不满地趴了上去，胸中憋着一口气在那，但这口气马上被斯迈的体重给挤出来了。 斯迈掀开雷恩的衣服，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雷恩的腰上。 “你敢正面对着我吗？” “呵呵，我不敢呢。”斯迈纤细的双手在雷恩的背上滑动，像是一名爱书人士在抚摸书页一样：“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可没这样的精神。我警告你不要动，乱动的话，你就和其他人一样坐椅子上。” “这可不行，我和别人的待遇必须得不一样。” 雷恩乖乖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不得不承认，斯迈的屁股触感相当不错，那是一种重量恰到好处的柔软，所以雷恩心中的不满也随着这份柔软而消失了。 “雷恩，有人说过你没有常识吗？” “我的想法和做法才是常识。” 斯迈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有趣的男人。” “既然我这么有趣，你不考虑和我发生一段超越普通关系的友谊么？” 斯迈没有回答雷恩，她正式进入了工作状态：“好了好了，闲话待会再说。让我看看……你的个人信息、你的功绩、你的过去……很好。” 升级女神貌似有着神奇的力量，能看到许多看不到的东西。 双手在雷恩的背上滑动了好一段时间，斯迈时不时弯腰细看雷恩的后背，有时候又会直起腰来让自己保持正常的骑跨姿势，每次变幻姿势，斯迈的屁股都会有不同的触感。 “斯迈，你的屁股真不错。” “我很清楚你对我的赞美非常诚恳。但人类女性不喜欢你这样的吧？你应该是个不受欢迎的可怜家伙。” “既然我这么可怜，你不打算陪我一下吗？” “不打算呢。现在的话，我还只是想和雷恩先生保持女神和客人之间的关系。” 斯迈认真地进行工作，雷恩则觉得越来越困。 因为太舒服了。 斯迈的手就像是做按摩一样，给予了雷恩非常舒适的体验。 “要取一点血液，会有点疼哦。” “啊……唔。” 这时候雷恩都快睡着了，基本没听清斯迈在说什么，就迷迷糊糊地应答了一下。没想到斯迈取出了一把匕首，往雷恩后心的位置一刺—— “喂！你在干嘛！” “我不是说了会有点疼吗？”斯迈无奈地说：“少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刺破了点皮嘛。”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饶的。” “到时候，你可要手下留情咯？” 从雷恩的身上下来，斯迈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大箱子前，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空白的铭牌。坐下凳子，斯迈将铭牌置于面前的工作台之上，然后用带血的匕首雕刻着铭牌。 “这就完了？多揉揉后背该有多好。” “升级女神可以通过人的后背读取功绩与过去而已。”就算是心胸十分广阔的斯迈，在这时也忍不住白了雷恩一眼：“总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会招女人讨厌的哦。” “没问题，我又不会跟别的女人说这些。而你，恰巧不是个普通女人。” 雷恩整理好衣服，从床上坐起来。 斯迈一时用刀子，一时用上锤子，偶尔还会往铭牌上倾倒一些液体。雷恩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工作中的斯迈令他有点着迷。 铭牌完成后，斯迈将其扔给雷恩。雷恩接住，一个黯淡的青铜铭牌安静地躺在他的手里。铭牌上面雕刻着雷恩的名字，精细的字体以及附赠的花纹看出斯迈花了不少心思。 “认真的你很漂亮，比起你趴在我背上的时候，更加迷人。” “真会说话。”斯迈笑起来：“反正你也只是觊觎我的身体吧？” “没那回……” “比起好色和说谎之间，我更讨厌说谎。” “是的，你的身体十分迷人。” 斯迈一屁股坐在工作台上，双腿交叠在一起，从裙子开叉的地方漏了出来。 “这座城市正在发生一件有趣的事情。如果你能解决这件事，那让我陪你一晚上也不是不行啦。” “愿闻其详。” 雷恩慵懒的脸变得严肃起来，除了战斗之外的事情，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严肃。 “是什么事情，你应该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寻找。聪明的男人更受人欢迎吧？” “……动脑筋很累的耶，况且我平时要考虑的事情多了去了。” 比如失忆的事情、羊皮纸的事情、怎么阻止魔族毁灭世界的事情。说实话，雷恩还没个明确的想法，但让自己变得更强这件事情是可以做的。 其次，就是去羊皮纸记载的地方看看，希望失忆前的自己能留下来的信息有用。 “那我就给你一个提示吧。”斯迈露出柔和的笑容道：“目前，基克城最有名的就是医生，你可以关注一下这个地方的名医。” 第123章 有人找我？ 拿到了铭牌，雷恩成为了冒险者公会中的一员。 斯迈还特意给雷恩的铭牌加上了一条细链子，这样雷恩就能将牌子挂在脖子上。 “说实话，这东西拿来干什么用的？” “证明身份，也是一种信用凭证。经过我们升级女神制作，没有任何人可以仿制。” 在法利亚大陆，升级女神人类社会提供力量与秩序，而人类对升级女神报以金钱，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常识。 雷恩身上还有从文森特家拿来的钱，他结清了费用，从二楼下来了。 一楼大厅，有几个冒险者在那喝酒谈事情。 现在时间比较晚，公会里的人不多。 公会大厅有扇门连接着隔壁一个贩卖酒食的食堂，来公会的冒险者可以去食堂买了东西，再端到公会这边吃喝。 饿了，先填饱肚子吧，其他的事情明天再想。 走到食堂，雷恩向食堂柜台的大婶问：“还有什么东西吃吗？给我来一份。” “哈哈，新面孔呢，”大婶热情地问：“你要在这座城市住一段时间吗？” “可能吧。多给我分一点哦，饿坏了。” “你这么瘦，当然要多给你一点。”大婶往餐盘上盛了浓汤又放上了两块面包：“你叫什么名字？我可得宣传一下公会里来了这么个帅气的小伙子。” “啊呜。” 接过餐盘，雷恩马上拿起面包咬了一口：“雷恩。” 大婶愣了一下，她确认问道：“你就是雷恩？” “不信？这是我的铭牌。” 雷恩晃了下脖子，展示出挂在脖子上的铭牌。 “我不识字。你真的是雷恩？” “怎么，我很有名吗？” “之前有个小姑娘来这里找过雷恩，但不知道是不是你。” “谁找我？” “一个头发白色的漂亮小姑娘，名字好像是薇拉。” “薇拉？” 她还在找我啊，从上一辈子找到这一辈子？真执着。 薇拉和失忆前的我到底存在什么纠葛呢？有点好奇呐。 雷恩随便找了个位置准备享用食物，有个喝了酒的醉汉坐在他对面。醉汉手里拿着酒瓶，晕乎乎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雷恩看。雷恩懒得理他，自己吃自己的，对方又不是什么美女，雷恩对他不感兴趣。 “大婶！这家伙不可能是雷恩！” 醉汉应该听到了大婶和雷恩的对话。 “怎么又喝醉了找别人麻烦……之前被那小姑娘警告过，还没吸取教训吗？” “总之！这种瘦弱的家伙不可能是雷恩！” 醉汉在对面的胡说八道，完全不影响雷恩吃饭的心情。他三下五除二就吃好了晚饭，并去大婶那把账结了。 “喂！就是你自称雷恩吗？” “啊？我就是雷恩，用得着自称？” “既然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雷恩，不请我喝杯酒？”醉汉向大婶喊道：“把我的账记在他身上！” 大婶无奈地摇头低声道：“你快走吧，那个人喝醉了，光在那说胡话。” 可雷恩就像是没听到大婶在说什么一样，他朝醉汉喊道：“你在挑衅我？” “怎么？这可不是小白脸能待的地方，”醉汉喝了口酒：“想逃走要记得夹紧尾巴！” 醉汉朝雷恩捏紧了拳头，展示着他粗壮的手臂：“你这种没断奶的孩子赶紧回家！” 雷恩没说话，他径直从食堂的柜子里拿了瓶酒，走到醉汉跟前，高高地俯视着他。 “哈哈？你要给我倒酒？” 醉汉歪着嘴，丝毫没有感受到危机的来临。 “给你喝个够！” 雷恩一酒瓶子砸到了醉汉的头上，趁醉汉被砸得发蒙，他将醉汉手里的瓶子抢了过来，又给醉汉来了一下。 醉汉满头的酒液和玻璃碎渣，脸还被玻璃渣划伤了。 “你要找死！” 醉汉顿时清醒了一半，他将腰间的短剑拔了出来：“就算你是真的雷恩我都要杀了你！” “就凭你？” 雷恩随手就将喝剩下的浓汤泼到醉汉的脸上：“我先给你醒醒酒！” 浓汤的油污蒙住了醉汉的眼睛，雷恩趁机抬起凳子就猛拍醉汉的头和身体。即使醉汉手中有武器，可他看不清楚，胡乱刺劈也打不中雷恩。 公会里的人都惊呆了，而从二楼回到一楼柜台的斯迈则是拍着肚子笑了起来。 “住手！别打了！” 两个看起来像是醉汉同伴的男人连跨数步过来，伸手拉住雷恩。 雷恩身子往后一缩，轻松躲过抓捕，还举起公会角落的雕像扔向那两人。趁着两人躲过雕像的时候，雷恩早已跑到了公会门口外，朝里面比了个中指，就这样消失了。 那两名男人留下一名照顾醉汉，另一名则是追着雷恩冲了出去。 留下遍地狼藉的公会大厅，和一如既往的众人。他们该吃吃、该喝喝，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平常会发生的一样。 公会里有几个穿着皮甲的职员急匆匆地追出去，但斯迈叫住了他们。 “不用追了，雷恩造成的损失记我账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斯迈慵懒的声音却有着无法违抗的魔力，公会职员点点头听从了她的命令。 “与众不同的冒险者，就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斯迈看着雷恩消失的公会大门，抱有一丝没有期待的期待。 ———————————————拉薇尔的采访节目—————————————— （注：此为角色动机和想法的补充剧情，并不纳入本篇，权当供大家一乐） 拉薇尔：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搞明白，所以我把你请过来了。 柯莱丝：诶——你、你好？ 拉薇尔：当你看到托卡和夫人在XXOO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柯莱丝：呃……能别问这个问题吗？ 拉薇尔：不行，我很好奇，因为你不也马上主动地找雷恩XXOO了吗？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境，作为一个神明，我理解不了人类的想法。 柯莱丝：…… 拉薇尔：不说我就把你的小视频发到网上去。 柯莱丝：我、我说还不行吗……当时……那个……除了感觉到特别寂寞，还有一种憎恨的感觉吧。 拉薇尔：憎恨？ 柯莱丝：我呢，虽然觉得夫人很过分，但她还是给了我住的地方，供我上学和吃饭，我也挺感激她的。在看到他们那副样子之前，我对背叛夫人，离开家里还是感到犹豫。 拉薇尔：这还带犹豫的？ 柯莱丝：可看到他们那副样子，我就受不了了，我特别受不了。夫人对我有养育的恩情，托卡对我也很好……当时那是一种被他们背叛的感觉？而且还有种破坏的冲动…… 拉薇尔：嗯嗯，破坏他们关系的冲动吧？ 柯莱丝：不，是破坏自己，作贱自己的冲动。 拉薇尔：呜哇，人类这么深奥的吗？ 柯莱丝：我特别想要将自己破坏掉，想要破坏掉被夫人养大的自己，被托卡喜欢的自己。 拉薇尔：雷恩知道这件事情，会伤心吧？呜呼呼，我要不要告诉他呢？ 柯莱丝：不要！呃，雷恩他……也有……我很喜欢他啦，所以才会…… 拉薇尔：所以才会XXOO？也对，不然你让他把你揍一顿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柯莱丝：……你真的是神明吗？太低俗了 拉薇尔：神明只和力量和权能有关，记住这点吧，人类。 ——————————————拉薇尔的采访结束———————————————— 第124章 擦肩而过 雷恩跑出公会几十米，发现身后只有一个人追来，便停下了脚步。 “就一个人追来啊？你们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雷恩嘴上不满，心里却乐开了花。当时他是觉得醉汉有同伴才会跑出来的，可既然现在是单挑，他不怕。 “刚拿到铭牌的新人就敢这么嚣张，”醉汉的同伴是一名用枪的战士，他握着一柄短枪，摆出了战斗架势：“看你的年纪，最多也就十级左右吧？让我好好教训你！” “我十九级了。” 雷恩无慈悲地回答。 “哈？我会让你知道谎言的代价！” 战士认为雷恩在说谎，他自诩能教训雷恩一顿。 战士从正面向雷恩发起挑战，近身靠近雷恩，让其进入自己的攻击距离，再把短枪迅速刺出！ 因为雷恩是空手的，所以战士稍微留了一点力，导致长枪的力道和速度都很一般，可令他想不到的是，雷恩竟然直接握住了他的枪杆。 这意味着雷恩的实力远超于他。 “你的水平很一般嘛。” 雷恩将战士的短枪抢了过来，随手扔在了一边，抬起拳头就是对着战士一顿乱揍。战士只能维持着防守的姿态，在不多的机会中进行反击。 “刚才不是很会说大话的吗？” 虽然雷恩的手臂并不粗壮，但每一拳下去都带着魔力，即使战士用于防守的手臂上套着皮甲，依然让战士感受到了疼痛。 连续的拳头打破了战士的防御，雷恩的拳头往战士的头脸来了几下，他才停下来。 我还以为城市里的冒险者有多厉害呢，这些杂鱼都能在城市里混啊。 雷恩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大概的认知，起码他不是冒险者中最弱的那一批了。 “下次别找错对手了。” “呼、呼……别走……” 被打蒙的战士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雷恩。 “啊？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分给男人。” “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嗯？” 战士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对着一饮而尽。 “你以为喝了酒就能打赢我吗？” 雷恩抬手对着战士的脸出拳了：“下次记得别喝酒了！” 战士的大手捏住了雷恩的拳头。 “啊？” 雷恩抽动了几下都没能将拳头抽出来。 “放手！” 抬腿蹬一脚战士的腹部，雷恩才通过反作用力离开了战士的抓握。 他好像变强了？还是在隐藏实力？ 雷恩后退两步，看向战士的目光带上了慎重。那战士一言不发，睁大眼睛发呆在原地，原本有点黑的皮肤快速褪白，体表皮肤颤动、颤动着。 “喂，你干了什么？” 战士像牛一样突发起跑，一瞬之间就撞上了雷恩的胸腹。 “呃！” 肺部的空气被一口气挤了出来，身体在那瞬间虚脱。 雷恩体内的狠劲瞬间被激发出来，钢铁一样的手肘结结实实地刺入了战士的太阳穴。这一下还不够，他还肘击了战士的后脑勺。 两人摇摇晃晃地分开，雷恩不再将战士当成是挑衅的醉汉，而是一个敌人。 与满脸怒容的雷恩不同，战士露出了呆愣的表情，他瞪得圆圆的眼睛像是死鱼眼一样。 泛白的皮肤，呆愣的鱼眼，让雷恩想起了站在洁丝身后的那群居民。 雷恩摆出空手战斗的架势：“你刚才喝的不是酒吧？你喝了什么？” 两人在街道上的打斗引来了一些行人驻足围观，既有正常肤色的普通人，也有瞪着死鱼眼的白皮人。 只不过眼睛正常的白皮人也不少，所以难以分辨哪些人是天生的，哪些人是异常的。 雷恩再次与战士缠斗在一起，这次可不是单方面的殴打了，两人打得有来有回。雷恩的拳头打在战士身上，打中是打中了，可雷恩没有打结实的感觉。反之，战士的拳脚却能扎扎实实地给予雷恩伤害，反倒是雷恩陷入了一点小劣势。 一拳陷入了战士的胸骨，雷恩诧异地喊了一声：“诶？” 人的肌肉是有弹性的，但骨头不可能是柔软的。即使是击碎了对方的胸骨，都不可能是软趴趴的感觉。 战士像没事人一样，高抬腿踢出，将雷恩踢飞了。 雷恩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战士冲刺着跟了上去。恐怕他要趁雷恩没起来，对雷恩迎头痛击。 两人的身影合在了一起，单膝跪地的雷恩，抬起一脚的战士—— “浪费我的时间。” 雷恩手里握着刚才扔一边的短枪，枪尖已经贯穿了战士抬起的大腿。雷恩特意在地上翻滚，就是为了拿到这柄短枪。 腿脚受伤的战士失去平衡倒下，雷恩慢慢地站起来，还往战士的伤腿上踹了一脚。 对此，战士不喊也不骂，他就维持着死鱼眼，在地上躺着抽搐。 “你们在看什么？没看过人打架啊。” 雷恩扒拉开围观的居民，要偷偷溜走，没想到刚好撞上了前来查看情况的卫兵。城里并非没有卫兵，而是玛琳进城的时候没看到而已。 “不是我有事找事，他们先挑衅我的。” “他的同伴喝醉了酒。” “你动手动脚干嘛！我正当防卫啊！都是他们的错吧！” 无视雷恩的解释与喊叫，卫兵默默地将雷恩抓走了，一起被带走的还有躺在地上的战士。 嘈杂的街区重回夜晚的沉寂，路过的行人们散去了。 这时，一名月白色头发的剑士路过，她随便找了名路人问：“发生了什么？” “有两名冒险者在打架，他们都被卫兵带走了。” “又有人在闹？” “唉，最近城里不大太平，总是有人在打架，”路人叹息道：“希望刚来的那些王国骑士能解决问题吧。” “最好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普通人还是离开这座城市吧。” “诶？” 留下困惑的路人，剑士走进了公会食堂中。狼藉的食堂一角完全没有吸引她的视线，她向大婶说道：“老样子，酒和食物各一份。” “薇拉？有一段时间没在这里见到你了。” “我去姆格镇做任务。” 大婶对薇拉十分亲切，特意给薇拉多盛了浓汤和面包：“你来得太晚了，早点来可以尝到刚出炉的面包哦。” “有些事情是要晚上去做的。” “对了，刚才有个小伙子自称是雷恩哦，不知道他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第125章 黑暗时代 “……又来？” 薇拉皱起眉头。 “哈哈，因为大家都很关注你嘛。” 薇拉叹了口气，她拿了自己的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如果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关注，我宁可不要。” “你一个女孩子就少一个人喝酒啦。” “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自称雷恩了。就因为我喜欢喝酒，想趁我喝醉的时候趁虚而入么？” 薇拉用锐利的眼神扫了一遍公会里偷偷看她的人：“我每次找过去都大失所望，全都是冒名引我过去的家伙。” 没有女孩子会对自己漂亮的容貌不满，但因为出众容貌引起的麻烦就另当别论了。 因为漂亮的容貌和少见的赤眼白发，薇拉见过不少来搭讪的人，她用太刀让那些人统统闭嘴了。很快的，那些人又有了新的招数，就是告诉薇拉他们有了“雷恩”的踪迹，以此为由骗薇拉出来，结果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薇拉，你说的那个雷恩，他真的存在吗？你找了他挺久的吧？” “嗯，存在。”薇拉微笑着伸手拂过额头，那里的刘海下边有一个弦月的刻印：“我确信他真实存在。只不过……我先做完一件事情再去找他。” 薇拉磨磨牙齿，与黑山羊同归于尽的记忆令她牙龈发痒。 “对了，大婶。关于这座城市对黑山羊的信仰，你有什么头绪吗？” “哎呀，薇拉，你之前不是说过很讨厌黑山羊的么？” “我有些事情……想要了解一下。” 大婶看了下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打烊时间，于是便坐到薇拉对面，讲起了基克城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似乎叫“基多克城”，但因为讲起来太拗口，就改成了基克城。基多克是那时候城主的名字，同时他也是一只有着人形躯体的黑山羊。 “魔族当城主？你说的是黑暗时代？” “应该是吧。” 在300年前，法利亚大陆被魔族所统治，那时候人类就是魔族的家畜和食物，和猪圈里的猪没有任何区别。因此，人们将那段被魔族统治的日子，称为“黑暗时代”。 “……难以理解，将魔族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城市名，”薇拉小声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作为人类来说，太丢人了。” 即使薇拉在之前的人生中都输给了魔族，但她依然不放弃——尽管她猎杀魔族的动机并不纯粹。 “在黑暗时代流传下来的故事中，听说与其他被魔族统治的城市，基多克的统治最为温和。据说他还穿着燕尾服呢，很难以置信吧？” “呃……” 薇拉的确见过穿燕尾服的黑山羊。 “基多克的统治能让人类维持最基本的尊严，黑暗时代还有不少人从别的地方逃到这座城市里来呢。正因为基多克与其他魔族不同，所以基克城这个名字并不被人们所排斥，一直流传到了现在。” “城市的名字流传下来我可以理解。可我听说……最近兴起了什么奇怪的信仰？说是黑山羊可以庇居民，可以治病？” 薇拉在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当时她满脑子都是雷恩，没有想着去调查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已经有很多冒险者在用黑山羊的药了。” “那是什么？” “一种即使没有治愈魔法，也能快速治好伤的药，而且价格非常低廉。” “……听起来就很可疑。” “这种药是洁丝医生研发的。她说是使用了动物黑山羊身上的材料。所以基克城里很多人都开始养起了黑山羊。” “……不是是指魔族的那种吧？” 薇拉一想到每家每户都有一只燕尾服黑山羊，就觉得头疼。 上次她与基多克的对决中，可谓是相当吃力。 “那当然了。”大婶哈哈一笑，热情地说道：“都是毛皮颜色是黑色的普通山羊啦。” “……人类饲养魔族，听起来都觉得可怕。” 薇拉十分清楚，眼前的大婶没经历过魔族的大侵略，她对魔族的强大没有概念。现在是白历265年，距离黑暗时代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人类早已忘却了魔族统治人类的历史。 薇拉有死过的记忆，所以才会对魔族这么忌惮。但凡大婶也留有亚雷王国被魔族消灭的记忆，她都会对魔族恨之入骨。 然而，对于现在的人类而言，魔族不过是野外荒地的怪物罢了，并不会威胁到城市里的生活。 “对了，薇拉，”大婶偷偷摸摸地从衣服里掏出了个瓶子：“你也是个冒险者吧？我知道你很厉害，可难免也会受伤对不对？” “就目前而言，能伤到我的情况不多。” 大婶将瓶子放到薇拉面前的桌面上：“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黑山羊秘药，我可以算你便宜一点。” 薇拉瞄了一眼大婶的脸，没有从中感受到恶意，才温吞地问：“多少钱？” “我算你……” 大婶的话还没说完，斯迈就从柜台后边走到了薇拉的桌旁。她将那瓶药拿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胸口：“我说过了吧？不能在公会里卖这种东西哦。所有和魔族有关的东西都不能贩卖。” 大婶脸色铁青哂笑着：“是、是……下次不会了。”她返回自己的岗位，收拾锅碗瓢盆。 斯迈刚要返回柜台那边，她注意到了薇拉的额头。 “嗯？” 薇拉抬眼与斯迈对视，可斯迈的注意力只在她的额头上。 “你是这里的升级女神？我第一次看到你呢。” “我属于不坐班的那种，经常在野外帮冒险者升级。” 斯迈耸耸肩膀，她的胸部随着动作而晃动着：“好好努力吧，冒险者。为了让黑历晚一点降临在法利亚大陆上。” “……我会尽力。” 斯迈回到了柜台后边，薇拉则是享用起自己的晚餐。 人们通常会用白历和黑历来记录法利亚大陆上的历史。 黑历：魔族统治大陆、奴役人类的历史。 白历：人类统治大陆的历史。 而上一次黑历，则足足持续了将近九百年，被人类称为“黑暗时代”。 第126章 城主代理 雷恩被关在了监狱里面。 监狱里的设施比较破烂，铁栅栏和铁门都经过了长时间的磨损，已经很长时间没更换过了。 若只是长时间没使用的话，监狱里应该是灰尘的闷臭味，但雷恩一进来就嗅到了血液的腥气——看来基克城的监狱并非是长时间没有使用，而是没钱进行修整罢了。 死在这里的人不少吧。 虽然监狱里很暗，但嗅觉给雷恩反馈的信息让他做出这个判断。 然后雷恩就睡着了。 在公会吃饱了，那接下来自然轮到睡觉。 区区被关在牢里的这种情况，并不会妨碍雷恩放松身心好好休息。在经历过教团骑士追杀、差点被精灵变成方块这些事情后，雷恩的神经已变得非常大条。 睡了没多久，一桶冰凉的水就泼到了雷恩的脸上。 “唔唔？嗯？” 雷恩马上爬了起来，半睡半醒地观察着周围是什么情况。白色的人影站在雷恩前面，差点把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那人影是个出穿着白色服饰的女孩子。 女孩子身边有一名卫兵站着，卫兵肤色病态地发白，像是没有血色的尸体一样。 “你就是当街打架的冒险者么？” “谁让他先招惹我的。” 女孩子眉头一皱，张开嘴巴就要开骂——可她好像发现了什么，靠近雷恩盯着他的脸。 “离我这么近，你不怕吗？” “哈？我怕什么？”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不会被玛琳吓到尿裤子。” 听到这句话，女孩子的脸马上被气红了。现在她终于确定，眼前的男人就是勒过玛琳脖子的那个！ 如果这个男人和王国骑士有关的话……那我就不能轻易处置他了。 这名女孩子是在基克城入口处迎接玛琳的洁丝。她自称不是贵族，不知为何却能轻易地来到监狱中。 “你的名字是什么？” “你呢？” “我是洁丝，基克城的城主代理。” “雷恩。” “你是什么人？和玛琳团长有什么关系？” 尽管洁丝的语气在尽量保持正常，雷恩还是听出了些许紧张。 “啊……我？你问这个？”雷恩故弄玄虚地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呢。” “说！” 洁丝的神色已经暴露了她的紧张与急躁。 “还是明天再说吧……我很困。在这里睡觉刚刚好。” “你！” 洁丝按捺住想要发作的冲动，她换了种说法说服雷恩：“你在城内引起了这么大的骚动，还伤了人，你以为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向我挑衅，和我没关系吧？”雷恩无奈地说：“我以为只是小事，可他喝了酒之后就变得不正常了。基克城的酒有那么厉害的吗？” “酒？什么酒？” “好在我没喝，这地方的酒会让人变成白色的吗？” 雷恩说的“白色”，是指战士的皮肤泛白了。 洁丝听了脸色大变，她快步走出牢房，和她身边的卫兵一起走了。 “……啊？” 对方离开的时候，当然没忘把牢房门锁上。 “莫名其妙。” 被打扰了清梦的雷恩再次进入了睡眠状态，能吃能喝能睡是他的一个优点。然后过了不久，又一桶水把他浇醒了。 雷恩半梦半醒地擦了下脸上的水，迷迷糊糊地问：“……有什么事？都到睡觉的时候了。” “你和玛琳团长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了什么来这基克城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雷恩看到了洁丝眼睛充血、红肿，正处于紧张兮兮的状态。 “这么急干嘛，明天再说啦……” 雷恩又想沉沉睡去，被洁丝抓着衣领摇醒了。 “快说！我这里刑具齐全，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与洁丝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雷恩既轻佻又随意。 “让我死了真的好吗？玛琳恐怕会将整座城翻过来吧。” “你以为藏一具尸体很难么？” “可我在这里失踪的事实会留下来。” 雷恩嗤笑着说出了答案：“没什么，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只不过是玛琳的未婚夫罢了。”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 “玛琳要干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可以帮你对付她。” 洁丝皱眉问：“帮我？为什么？” “我是被玛琳绑过来的。你也看到了吧？我那副无法违抗命运的悲惨模样。” 雷恩瘫坐在监狱的墙上，是个囚犯，却远比洁丝要从容。 “命运……” “说是未婚夫，我等于是被家族卖给玛琳的。以我出卖我为代价，我的家族能从玛琳身上攫取利益。就算我穿成这个样子偷偷逃跑，可还是被抓了回来。”雷恩动听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玛琳完成了在基克城的工作，就会带我回王城了。到那时候，谁都救不了我。” “你说的是真的？” “相信我并没有坏处。”雷恩耸耸肩膀道：“至于和那个冒险者打起来的事情……我很遗憾，因为是他来挑衅我的。” 洁丝盯着雷恩的眼睛。 严肃的洁丝和露出若有若无微笑的雷恩。 雷恩不害怕自己无法从这里逃出来，他对将来有种莫名的自信与乐观。 吃饱了刚好有个遮顶睡觉的地方——这才是雷恩在想的事情。 至于对洁丝扯的谎言，他只是想逗一逗认真的洁丝而已。 毕竟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挺有趣的。 “你给我一个信任你的理由。” “哈。这时候你还在寻找无聊的理由？” “……什么意思？” “你别无选择。因为你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处刑！” 雷恩慢腾腾地蜷缩起身体，在洁丝还不知道雷恩要做什么的时候，突然间弹射而起，将一身洁白的洁丝扑倒了。 洁丝身边的卫兵慢悠悠地看了洁丝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哼哼，在入口的时候，你在掩饰些什么？人多所带来的勇气是虚假的，那些人跟在你身后根本毫无作用。”雷恩双手撑在地上，压着下边的洁丝：“快要被玛琳杀掉了都没人站出来，这已经证明了你的愚蠢与不自量力。” 第127章 色女！你欠我一件衣服！ 身为有一定地位的城主代理，洁丝竟然没有一个保镖保护她，这令雷恩察觉到洁丝“城主代理”的身份存在水分。 同时，雷恩判断洁丝是个非常硬气的人。 因为洁丝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竟然敢在城入口处拦住一队骑士。就算她自不量力，那起码也有着一定的勇气。 所以雷恩完全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呜……呜……” 被雷恩扑倒的洁丝，竟然把嘴一歪，一点点呜咽声从喉咙里漏出来，证明她快要哭了。 “呃……我做得太过分了？” “我没哭！” “我也没说你哭啊……” “我没哭！” 洁丝再强调了一下，然后用袖子把眼角的泪滴擦干净了。 “这不是已经哭出来了嘛。” 听了这话，一股狠劲从洁丝体内出来。她的手肘顶住地面，上半身联动头颅用力往上抬——她的额头就撞到了雷恩的下巴上。 “咕哇！” 两人同时发出了惨叫。洁丝捂着自己的额头，而雷恩让开了压在洁丝身上的身体，躺在洁丝身边捂住了自己的嘴。 下巴和上颌受到冲击猛然合上了，雷恩的舌头遭到了两面夹击。即使他是个小有等级的冒险者，也无法忍受这种剧烈的疼痛。 舌头是人体较为脆弱的地方，额头比较坚硬，所以洁丝恢复得比雷恩要快。 于是她反过来骑在雷恩身上，伸手扯着他的衣领，大声吼道：“你要说什么就痛快点！我最讨厌绕绕弯弯的人了！” 没想到洁丝突然间爆发了，吓了雷恩一跳。 “你要我相信你是吧？你是要帮我对付玛琳吗？你同样也需要我帮你吧！既然需要我的帮助，那就把态度放低一点！” 在这座基克城里，雷恩需要逃离玛琳的魔掌，还要去一趟拜伦异端监牢，如果能得到城主代理的帮助，那自然是好的。 所以，雷恩选择—— “开什么玩笑，让我姿态放低一点？” 雷恩抬起上半身，用力扭着腰部，要将骑在他身上的洁丝甩下来。可洁丝毫不相让，两条大腿紧紧地夹着雷恩的腰，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 “什么嘛！每个人都在欺负我！就连你这种男人都要欺负我吗？” “关我什么事！快放手！从我身上下来！” 两人相互扯着对方的头发和脸颊，像是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急促的呼吸和激动的情绪令他们的体温持续上升，他们也从扯头发和脸蛋，过渡到了扯对方的衣服。 在雷恩的潜意识中，他一直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战斗力差距，所以他手下留情了。即使洁丝穿的是普通的衣服，以雷恩的力量依然没有轻易扯烂。另一边，洁丝则是用尽全身力气扯着雷恩的衣服。不一会儿，一声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雷恩的衣领裂开到了胸前，裸露出了雷恩的胸膛。 “喂，色女，你怎么来真的啊？” “……这都要怪你的衣服质量太差了。” 洁丝移开视线，不敢看雷恩裸露出来的肌肤。 “你要怎么赔我？城主代理总不可能赖账不赔吧？” “抱歉……” “你以为道歉就能了事吗？” “我知道啦！别吵！怎么像个孩子一样吵吵闹闹！” 洁丝从雷恩身上起来，两手叉着腰道：“你确定是要帮我了是吧？那就赶紧起来！” “帮你是可以……你也要满足我的要求啊。” “摆脱玛琳么？你不是那家伙里逃走了？” “我在这座城市里有事，暂时不能离开这里。我行动的时候，你帮我打掩护，免得我被玛琳发现。” “就这么简单？玛琳可是王国骑士，你该不会以为她很好对付吧？” 由于城门口的那一枪，对玛琳的恐惧已经嵌入到洁丝的心里了。 “我说了我是她的未婚夫，我对她非常了解，你就放心吧。”仍躺在地上的雷恩向洁丝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你真是她未婚夫？不是乱说的？” 洁丝也伸出手，将信将疑地拉雷恩起来。 “信与不信都随你。”雷恩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从容：“我说过，你别无选择。” “……哼。” 在基克城的监狱里，外来的冒险者雷恩与基克城城主代理洁丝达成了合作共识。 洁丝让卫兵打开牢房门，并带着雷恩离开了监狱。 雷恩呼吸了下新鲜空气。秋天夜晚微凉的空气沁入肺部，雷恩的深呼吸给他带来了充足的活力。 “城主代理大人，你在监狱里杀了很多人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血液的腥臭味都快涌出来了。” 监狱的铁门就在两人身后，就算铁门关上了，那股腥臭依然萦绕在雷恩的鼻尖。 “这些不该是你知道的事情。走吧。” 洁丝在前边带路，雷恩跟在她身后。刚才在洁丝身边的卫兵则是留在了监狱里，他应该是监狱的看守。 基克城的街道黑了大半，这时候差不多是睡觉时间了，即使是城市，在没人的情况下也不会浪费能源照亮街道。 路灯基本上都熄灭了。 洁丝提着提灯行走，雷恩在她身后左顾右盼。 “你在看什么？” “我第一次来到城里，都还没好好观光过呢。” “你还有心情观光？”洁丝叹了口气：“亚雷的黑王骑士团都来了，真不知道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 “那些骑士的确挺强的。我感觉那些人不会低于20级吧。” “如果只是普通的事情……王国应该会派文官过来吧……如果派了骑士来……” 那就说明王国认为基克城的事情需要用到骑士来解决。 “我觉得你对玛琳为什么会来，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嗯。” “若你一丁点前因后果都不知道，你也没必要那么紧张了。” 无知者从来不会恐惧，他们不清楚自己的下场和结局，自然会镇定自若。 会对将来感到恐惧的人，无一不是对自己命运有所感知的人。 “唉，恐怕是因为黑山羊的秘药吧。” 洁丝的叹息在漆黑的夜里尤为空虚。 第128章 玛琳留下的痕迹 “那是什么玩意？” 雷恩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洁丝默默地在前方带路。 不知为何，看着前面那个提灯的背影，雷恩想起了柯莱丝。 孤单且单薄的肩膀，和她一样。 洁丝应该也很不容易吧。 不然也不会相信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该说是我运气好呢，还是她运气太差呢——总之我见势不妙跑就好了。 想起自己失去双腿，又无法说话的那段岁月，雷恩还心有余辜。 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无法战斗，甚至无法移动。 遇到不合自己心意的事情，甚至无法用嘴巴表达出来——这是多么的痛苦。 活着是浪费时间，自杀又可怕，那种状态雷恩不想遭遇第二次。 好在姆格镇的夫人并不算强大，如果打不过夫人的话，他肯定会带着柯莱丝逃跑。 有了真正痛苦的经历，因为打输而自尊心受损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着之前的事情，雷恩跟在洁丝后面，路过了一个广场。那个广场挺大的，在广场后方就是一座高大的宅邸。 但此时吸引雷恩注意力的不是那座大宅邸，而是一堆石块。 在广场的中央，有个雕像的台座，能看得出来，那台座上面本该有着一座两三米高的大雕像，可现在只剩下一个台座而已。 在空荡荡的台座下方，有一堆形态各异的石块，不用猜都知道那是雕像被毁掉后剩下的残渣。 “喂，你们的城市这么危险的嘛？” 雷恩走过去踢了一下石头的碎块，石头非常坚硬，并非能轻易毁坏的普通石料。 “……都是玛琳那个怪物。” 提着提灯的洁丝停下脚步，颤抖着嘴唇说道：“你的战斗力怎么样？如果有座巨大的石雕摆在那，你能够破坏掉吗？” “当然可以。一下不行那就两下，有把锤子的话，并不难。” “你的未婚妻用一把骑士枪，一枪就将三米高的雕像戳碎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刺击，那应该将雕像刺出一个洞。能将雕像整个捅碎，玛琳的刺击恐怕有着难以想象的冲击力。 “很厉害吧，我的未婚妻。”雷恩对此毫不在意：“不过你得感谢她的强大。” “哈？你有病吧？” “如果她不强大的话，我不可能会选择和你合作。像你这种走投无路的女人，我怎么可能秉持平等的态度帮你呢？不敲诈一笔不符合我的风格。” 玛琳还在基克城里，雷恩要在这座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寻找拜伦异端监牢的同时，还不能被玛琳发现——为了以防万一，他才会和身为城主代理的洁丝合作。 雷恩在姆格镇帮助柯莱丝，那是因为上一次的情谊。柯莱丝在铁笼子里对失去双腿的雷恩不错，所以雷恩才会不求回报地帮助她。 “你！” 听到那无情的话语，洁丝脸都被气歪了，可她却无可奈何。 正如雷恩所猜测的那样，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就像像是失去了所有棋子的皇后。 “别这么激动。容易生气的人可不容易留下小命。”雷恩看着石块碎渣，试图判断那是什么雕像：“玛琳为什么要打碎雕像？你惹她生气了？” “别看了。原本在那的是一座山羊雕像。因为这座城市有着黑山羊信仰，所以在这人来人往的广场中才会竖起山羊雕像，象征着过去统治这座城市的黑山羊。” “很无聊的信仰，怪不得会被砸碎。” “你到底站哪一边的？” 洁丝睁大着眼睛，她的目光非常刺人。雷恩耸耸肩膀，对此毫不在意。 “我什么都没干。”洁丝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晚上我带她经过的时候，她说着雕像很不顺眼，就直接打碎了。” “啊？” “啊什么啊，你的未婚妻你还不知道她什么性格吗？” 洁丝鄙夷地看着雷恩。看来她完全不相信雷恩的胡说八道。 “我知道她很疯……可疯成这个样子，的确超乎我的想象。” 雷恩认真地对洁丝说：“洁丝，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我非常愉快。我很遗憾地通知你，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正式解除……” “不许走！你敢走我就告诉玛琳你在这里！” 雷恩脚底抹油正要逃走，就被洁丝牢牢地扯住了后衣领。两人就像是宠物猫和主人，主人是洁丝，雷恩是猫。 “没办啊……你真的是个任性的女人呢……” “任性的是你才对吧！”洁丝气冲冲地向雷恩吼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 从广场到城主宅邸是一条直道，直道两边种有两排树，伴随着青绿色的小灌木丛。这里的植物相当茂盛，清新的空气很好闻。可反过来说，住在这里的人几乎不修剪这些植物。 以一个人类城主来说，任凭宅邸门口的杂木生长—— 是因为宅邸的主人不在乎呢？还是因为他并非人类？ 正因为不是人类，所以不用在乎门面。 洁丝带着雷恩来到了城主宅邸前。宅邸虽老旧，可建筑装饰挺豪华的，只是缺少人打理而已。 “到了，玛琳已经在里边休息了。” “哦……” 这宅邸比文森特豪华多了。不知道柯莱丝现在如何呢？ 这时候，雷恩突然间又想起了柯莱丝。 她现在会怎么做？看见我消失了，会选择继续留在姆格镇生活吗？ 雷恩不知道柯莱丝其实看见了玛琳掳走他的情形，所以他才会作出这样的推测。 嗯……她留在姆格镇继续生活也不错吧。跟着我走，就要熬过一场异常凶险的冒险。而且她和我不一样，我能够重新来过，她可不行。 虽然少了个跟班挺可惜的……但对于那家伙来说，安全平稳的生活更适合她吧。 此时的雷恩还不知道，柯莱丝和加奈已经在全速赶往基克城的途中。只不过她们的速度完全比不上王国骑士的战马，她们抵达这里的时间还要再晚一点。 城主宅邸外边黑漆漆的，仅有大门旁的一盏路灯亮着。 “等等，有人。” “我没听到……” “你快点钻草丛里！被发现就完了！” 第129章 老朋友 洁丝不由不由分说地推着雷恩的后背。 “喂！我不喜欢被动……” “被动你个鬼啊！” 洁丝给雷恩的屁股一脚，雷恩失去平衡，上半身带头窜进了灌木里。 “快点、快点！” 双手用力地推着雷恩的屁股，洁丝总算是将雷恩整个人都藏在了灌木丛中。 秋天的夜风清扫着街道上的枯叶，今晚的月光分外明亮。 城主宅邸的大门被打开了。门是用厚重的木板制成的，如果要开门的话，恐怕需要普通人用力地推开。 可对于目前通过门的生物来说，这点重量根本无关紧要。 一颗黑色的山羊头从门缝中冒了出来。 头部、身体、羊腿、羊蹄。 用双腿站立的黑山羊出现了。 他丢了一只眼睛，一条手臂——在灌木中的雷恩很确定，那是他在村子里遇到的那一只！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黑山羊张大着嘴巴，腥臭的唾液在他雪白的牙齿中拉出粘稠的丝线。在黑夜中看到黑山羊那白森森的牙齿，任谁都会觉得害怕，更不要提洁丝这样的少女了。洁丝一改面对雷恩那样随意的姿态，她低着头不敢直视黑山羊视线，并用颤抖的声音回答：“刚才……刚才我去监狱里看了，听说卫兵们抓到了两个打架的冒险者。” 森寒的夜风在抚摸着洁丝的后背，她不敢确定后背的凉意到底是来自夜风，还是来自对黑山羊的恐惧。 “住进来的那名女骑士很不简单，你想办法赶她走。” “我、我做不到……” “难道你只能成为我的食物了么？” “我真的做不到！” 洁丝在按捺着自己的嗓音在尖叫，在这安静的夜晚当然不能放声大喊，仅能用这种半吊子的叫声表达自己的无可奈何。 “没用的家伙。” “……你有用，你自己解决她啊。” 洁丝与黑山羊针锋相对，黑山羊仅剩的一条手臂握紧又张开，终究是没有对洁丝下死手。玛琳就他身后的城主宅邸里，万一闹出了动静，玛琳就会从里边冲出来。 “医生，你应该明白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什么给的，错误的选择会令你失去一切，包括你的命。” “……我原来根本就不想要这些。” “我去觅食了。”黑山羊从洁丝身边走过：“你的想法，根本没人有兴趣知道。” 他平静的声音就像是在嘲笑，嘲笑洁丝的无能为力。 无论是正义还是邪恶，人类还是魔族，最后活下来的都不会是无能的那一方。 漆黑的皮毛融入了夜幕之中，黑山羊背对着洁丝前往城市街区了——前往那有着无数鲜活生命的街道。 洁丝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她手里的提灯正在黑暗中散发出虚弱的光。 “原来是那东西啊，没想到他活到了现在。” 雷恩从灌木中冒头出来：“你害怕的就是那玩意？你想的话，我现在就能杀掉他。” “别闹了，那可不是一般冒险者能解决的。” “他的眼睛就是我戳瞎的。” 虽然这是事实，但雷恩完全没有和黑山羊战斗的记忆。在失去了记忆的现在，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能战胜黑山羊，所以—— “那你赶紧去啊，起码帮我解决掉麻烦之一。” “我说说而已啦。” 雷恩伸着懒腰来到洁丝身边道：“就连报酬都还没谈好，就想让我战斗？况且时间都这么晚了，先睡觉再说。哈啊——” 说完，他就打了个哈欠。 “这里的本地人或多或少都有着黑山羊的信仰，要解决他的话，就只能拜托你这样的外地人了。” “明天再说，你急什么？我保证，我在这里会保护你的。啊，差点忘了加上限定条件：你得告诉我拜伦异端监牢在哪，而且必须帮我在玛琳面前隐瞒我的行踪。” “知道啦，你这个人在某些方面也挺婆妈的。” 洁丝没好气地说。 两人打开城主宅邸的大门，里面是装饰豪华的大厅。 “唔……这个气味，是很长没人住了吗？” “……没什么人打扫而已。” 雷恩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灰尘的味道。只有在长时间空置的大宅中，才会有的腐朽气味。 “洁丝，这里刚被强盗抢劫过吗？” “是啊，被名为玛琳的强盗。” 大厅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三幅一米多高的油画，其中有两幅画都画上了山羊。 非常遗憾，那两幅画也遭到了玛琳的毒手，在山羊头的位置被戳出了一个洞。 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吊灯将大厅发生的惨剧照得一清二楚，除了油画上的洞，厅里四处都是些石头、金属的碎屑。 恐怕那些都是山羊雕像或者是山羊摆饰吧，玛琳在以破坏的方式给城主施加压力。 雷恩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进到了废弃房屋里。但在王城洛克斯住过的他明白，若是玛琳，做出这么粗鲁的事情倒也不奇怪。 毕竟那个女人脑子里只有对阿丽莎的忠诚。唉，想来上次也是因为她，我才会被带到王城里。 摸了下自己的喉咙，雷恩憎恶地咂了下嘴。 那种有话说不出的感觉我可不要享受第二次了。 不仅没法告诉薇拉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安慰悲伤的柯莱丝，甚至不能安抚愤怒的露法斯。 所以，在这次的人生当中，雷恩决定有话就说。 最多也就被对方讨厌而已，这对雷恩来说问题不大。 因为过不了几年，亚雷王国就会被魔族击溃，区区被女孩子讨厌，完全算不上问题——如果无法解决魔族，最终一切都会被毁灭。 “洁丝，你换了衣服吗？” “哈？你问这个干嘛？” “我记得你被玛琳吓尿了裤子。” “……无聊的男人。” “说话可是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哦。在谈正事之前，就不能来点开胃菜么？” “总之我知道你是个轻佻的男人了。我对你这样的人可是敬谢不敏。” “我对你可是挺感兴趣的。” “谢谢你的感兴趣，但我更加高兴你对我不感兴趣。” “……无聊的女人。” 第130章 异常 洁丝带着雷恩走到了楼上，在前面带路的她基本不回头。两人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了主栋旁边的别栋。 别栋要比主栋矮一点，但也是相当高大的建筑了。 “你的房间在别栋。玛琳团长在主栋休息，你可要注意别被发现了。” 洁丝把雷恩带到一间客房前，冷冰冰地说道。 进入客房，里面的装饰依然不俗。 无论是桌子还是床铺，都用上了颜色深重的厚实木材，即使长时间放置，都不会腐烂。甚至时间长了，还会散发出木头特有的香气。 遗憾的是，这里一样有着陈旧的气息，和大厅一样。 “我的房间，你就不能打扫得干净点吗？” 雷恩的手指在家具上抹了一下，灰黑色的手指头证明了灰尘的存在。抬眼看向天花，墙角部分还有着细密的蜘蛛网。 “谁知道我今晚会遇上你这样的无赖，能有房间给你睡就不错了。” “谢谢洁丝医生。” 雷恩记得黑山羊曾将洁丝称呼为“医生”，所以他是用调侃的语气说这句话的。可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令洁丝一愣。 “……我看起来像个医生吗？” 雷恩夸张地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审视着洁丝，直到洁丝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才轻飘飘地说：“一身白色的衣服，不挺像医生的嘛。” “……我……还像个医生啊。” 微妙的表情套到了洁丝的脸上，仿佛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令人看不真切。明明她的嘴角勾勒出了浅浅的微笑，雷恩却觉得她的脸上有着无法拭去的悲伤。 收起轻佻的态度，雷恩不由得想要说些什么。 左思右想他都想不到有什么可以说，洁丝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等等。” “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累了。”洁丝的态度很不好：“因为要和你讲一下玛琳的事情，我会很早来踢你起床的。” “无论如何……那个……” 不知为何，此时的洁丝让雷恩想起了那一晚伤心而疯狂的柯莱丝，也让他回想起自己失去双腿的那段日子。 虽说雷恩上一次熬了下来，但那种想要自我了结的痛苦，将雷恩的心底融成了无底的沼泽，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都会沉入其中。 沉入其中，永不见天日。 “请不要放弃，洁丝医生。” “没想到你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这是洁丝第一次认真地与雷恩对视：“看来你并非是个毫无内涵的男人。”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不妨让自己也变得疯狂。条条框框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哈哈，”洁丝苦涩地笑道：“我早就疯了，从和黑山羊扯上关系的那一刻。” 说完，洁丝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留下雷恩一个在房间里。 “哈……”雷恩舒了口气：“终于可以睡觉了。” 将客房里的窗户打开，嗅着外边的新鲜空气，雷恩的心情也变得放松起来。 被玛琳绑到基克城来，和醉汉纠缠在一起，和醉汉的同伴打了一架，最后还遇上了老朋友黑山羊。 “又是充实的一天。” 雷恩不禁露出了苦笑：“可以的话，我希望不要那么充实。” 雷恩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如果可以的话——和铃音在一个村子里，平凡地生活挺不错的。 当然，现在可以加上一个柯莱丝。 我并不讨厌战斗，有时候甚至会享受战斗的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但我很讨厌打输的后果。 输了，就会失去一切。 在上一次，我输给了神父，失去了双腿。 这次好不容易从村子里逃出来，我绝对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想着想着，雷恩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被教团骑士砍去双腿的那一天。 我失去了双腿，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而铃音则是和科罗坐上了同一架马车，前往了拜伦岛。 诶？我明明还没死，怎么会回到过去了？ 雷恩睁开了眼睛，躺在他身边的是穿着大胆的特蕾莎。 “怎么了，雷恩？你才刚睡着呢。” “特蕾莎？我……” 雷恩出了一脸冷汗，他的下半身盖着被子，所以他不确定自己最害怕的那件事情是否发生了。 双腿的位置发出阵阵疼痛，那被称为“幻肢痛”。 “雷恩？” 无视特蕾莎担心的声音，雷恩一把掀开被子，光秃秃的腿化作了现实。 “啊、啊——” 雷恩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惨叫憋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我的声音呢？我的声音也消失了？ “呵呵，可怜的雷恩，你想说什么呢？你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丽莎那张令人讨人厌的脸猛地从雷恩面前跳出来，她的笑声一如既往的放肆，她的手段一如既往的残忍。 “雷恩，亲爱的雷恩，永远待在我的后宫里吧，我不会让你离开半步的。话说你也没有离开的腿——哎呀，你连求助的嘴巴也没有呢。” 疯子！别让我有机会……别让我看到你！ 转瞬之间，周围又烧起了熊熊火焰，那是过去沦陷的王城。 阿丽莎的嘴唇在雷恩脸上亲了一口，便让薇拉带着他走了。 被薇拉背着，雷恩回头看向身后的阿丽莎。亚雷公主的头颅被魔族砍下，红色的血液从她的脖子断口处喷了出来，带着奇怪表情的头滚落在地。 ……真是符合你人生的下场呢。 雷恩不禁如此评价道。 “符合人生的下场？那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呢？雷恩？” 回头一看，雷恩已经身处佐罗帝国的一间屋子。 失去双腿的他周围都是精灵，那些尖耳朵的精灵围在他身边，正露出诡异的微笑。而发出声音的东西，就在雷恩面前的地上。 “痛苦的我，被抛弃的我，足够可怜的我，为什么还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那是已经被变成方块的柯莱丝，她悲伤的脸被镶嵌进了肉色的方块里，那并不是可以活下来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我和你不是打败了夫人么？为什么事情还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还会看到这样的你？ 第131章 噩梦 眼前的情景不禁让雷恩疯狂，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却无法从脑袋中抓取出答案。 “哈哈，你以为伤到了我，就能从悲剧中逃走么？” 失去了眼睛和一条手臂的黑山羊一脚踩碎了柯莱丝方块，他愤怒地喊道：“你令我失去的东西，我会在你身上找回来的！”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基多克拍了拍黑山羊的肩膀，用优雅的语气说道：“稍安勿躁，我的弟弟。相信雷恩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不是么？” 在基多克身后的黑森林发出雷鸣般的笑声，仿佛是在嘲笑雷恩的无能为力。 可是这时候，像山一样庞大的黑森林突然被网状的裂纹所包裹，并产生了血色的爆炸，一个染血的白色人影从黑森林身体的爆炸中飞出来，用手中的太刀将剩下的两个黑山羊一刀两断。 “雷恩……你在哪呢？” 薇拉在雷恩面前喃喃自语，她像是瞎了一样，始终无法看到就在她面前的雷恩。 ……我在这。 ……如果寻找我的旅途是如此的艰辛，那还是不要找我了，过上你自己的生活吧。 更何况，我并不确定你要找的是不是我，因为我没有更早之前的记忆。 雷恩无法说话，这番话自然不能传到薇拉耳朵里，他只能看着浑身是血的薇拉倒在她面前死去。 “呐，雷恩，你可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哦。” 最后是露法斯。 她并没有直接出现在雷恩面前，露法斯坐在审判里面，利用审判的扩音器向雷恩说话。 你在说什么啊，离开我身边的难道不是你么？ 审判正一步步地朝冰冷的大海走去。 雷恩在地上匍匐爬行，这丝毫无法拉近双方的距离。 审判是个钢铁巨人，雷恩只是个失去双腿的残疾人而已。 露法斯！露法斯！ 无能，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声音都无法传达给她。 雷恩眼睁睁地看着露法斯在他面前沉没了。 “啊——如果你在一开始的时候彻底死掉，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了。” 海藻头神父卢克在雷恩身后嗤笑着。 “为什么不能安心去死呢？如果死去的话，就不需要承受这些痛苦了。” “身为圣女的青梅竹马，你应该很清楚，在圣女身边的位置，并不属于你。” 卢克走到雷恩跟前，高举他那本厚重的书籍——那是凶器，有着金属包边的坚硬书角，能将柔软的肉体戳出一个洞。 “永别了，平凡无奇的人类。” 书角对着雷恩的额头敲下，雷恩顿时感到头疼欲裂，眼里直冒金星。剧烈的光芒在他眼里闪烁着，令他无法就此彻底沉睡。 我是不会死的—— 你给我等着吧！ 能将一切虚伪与不真驱散的光芒将雷恩包裹住，多么温暖而又充满希望的光芒啊—— 光。 光？ 似乎还有嘈杂的声音呢。 别吵了。 我感觉好累。 精神太疲劳了…… “喂！快起来！你小子说好了帮我忙，还赖床是吧！” 伴随着光芒，刺耳的女人声音在雷恩耳边轰鸣。 雷恩睁开眼睛，上半身从床上弹起来。 “你终于醒啦？” 雷恩环顾四周，这是个贵族客房。周围的墙面平整光洁，身下的床铺柔软舒适，阳光透过大窗户照到雷恩身上，为雷恩那发寒的精神带来丝丝温暖。 在床边，双手叉腰的洁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可雷恩没空理会她，目前对于雷恩最重要的事情是—— 把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掀开，雷恩才松了口气。这是他在文森特家就养成的习惯，每当早上起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情总是确认自己的双腿还在不在。 在和夫人战斗的那一天，雷恩做了类似的噩梦。正因为不想让柯莱丝发现他满头大汗，雷恩才会留下字条暂时消失在柯莱丝面前。 柯莱丝只记得那个晚上睡得很安稳，她可没想到雷恩因为对将来的恐惧而做了噩梦。 还在。我的腿还在。 雷恩满头大汗，沉重的呼吸这才逐渐平复下来。 洁丝有注意到一个细节，雷恩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雷恩的手，用不耐烦的语气道：“做噩梦了？刚才你没睡醒的时候，总是在不自觉地哼哼。” 洁丝顺带补充了一句：“像是猪圈里的猪。” “哇，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耶，”雷恩的脸色有点苍白，可还是马上扯出了一个笑容：“你这样是在诱惑我吗？” 说完，雷恩反过来想抓住洁丝的手，可洁丝马上厌恶地将手抽了回去：“别不正不经的，病人就老老实实接受善意，你这种逞强只会令别人为难。” “可我又不是病人。” “但我是个医生。” 看雷恩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洁丝问道：“你只是做了噩梦吧？身体上没什么大碍？” “还好，就是魔力少了点，其次就是我肚子饿了。” 不知道在何时，“烧不尽的野蔷薇”发动了。雷恩的身体燃烧了他的魔力，将雷恩在昨天打架中受到的小伤都治好了。 “感觉是很恐怖的噩梦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听你概括一下。” “啊——我在梦中见到了一大群裸体美女用屁股把我压在了下面，把我埋得快要窒息了，真的是个非常可怕的噩梦啊——” 雷恩用歌剧院演员一般的嗓音说话，同时说出来的内容也令洁丝眉头直皱，洁丝头疼地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们也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洁丝指了指放在雷恩床头的一套衣服，说道：“把衣服换上吧，谁叫我昨天把你的衣服撕烂了呢？顺便我给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于是雷恩大大方方地在洁丝面前换起了衣服，可没想到洁丝也毫不忌讳，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着事情。 按照洁丝的说法，玛琳在昨天傍晚的时候进入基克城的。一开始的时候她想带着一整队骑兵入城，可因为雷恩的有效干扰，终究是让她改了主意。 “哼哼，我厉害吧。” 雷恩一边换衣服，一边向洁丝邀功。 第132章 ……隐藏身份 “是啊，你真厉害。”洁丝讽刺地说：“不知道那些在城外的骑士，会不会守在城市的出入口，等着你出来呢？” “……不会吧？” “你还不了解你的未婚妻？” 呃……玛琳那个女人或许真的干得出来。 “反正我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随她去了。” 雷恩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起码在洁丝面前他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喂，我要换衣服了，你怎么还在这？” 他刚才在脱上衣的时候还好，现在要在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女孩子面前脱裤子，未免有点…… “快换，我可对你的裸体不感兴趣！” “……之前撕破我衣服的时候，不是还在不好意思么？” “快！” 洁丝的脸颊绯红，但态度非常强硬，这明显是在逞强。 ——我不能输。既然女孩子都表现出这样的态度了，我怎么可以退缩呢？ 于是，雷恩在洁丝面前、在明亮的阳光之下，堂堂正正地脱掉了，然后快速地换着洁丝给他的衣服。 “哼哼——你的身体还挺纤细的，刚好符合我的要求。” “……变态女。” “我是个医生，害、害怕看裸体还当什么医生？”尽管她想用义正辞严的态度说这番话，但到底还是咬到了舌头——这下子可以证明她真的是在逞强了。 “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你了……” “啊？我要跟你说今天的安排了。” “不不不，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算了，你说吧。” 雷恩拈起自己的裙摆，一脸尴尬和不自在地说：“你拿错了衣服给我吧？” 双腿凉飕飕的，雷恩确认套在腿上的是裙子而不是裤子。 “嗯嗯，还挺好看的嘛。” “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 “你穿这套衣服没有违和感就行了，完美。” 洁丝笑嘻嘻地打量着穿好衣服的雷恩，对他的打扮很满意。 一套有着雪白围裙的女仆装穿在雷恩的身上，黑色的连衣长裙和白色的围裙，再配上雷恩的黑发和黑色眼睛，有种沉静、克制的美——如果雷恩不开口的话。 “来来来，女孩子怎么可以不扣好领口的扣子呢？我帮你扣上。” “不要！我是男的！” “乖，这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先按我说的做！” “呃……” 洁丝发动了强硬而又坚定的视线！雷恩动弹不得！ 雷恩任凭洁丝帮自己扣上了衣领上的扣子，这是他第一次将衣领收得这么紧，他有点不习惯。 “还有衣袖，作为一个女仆，你可不能这么随意哦。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我又不是女仆！” “好啦，别吵了，小孩子吗？” 洁丝将扣子扣好，顺带整理了一下雷恩的衣服，一个长相偏中性的美丽少女唐突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哇哦，真不错，不愧是我的眼光。” “……然后呢？你让我穿女人的衣服的理由是？” 雷恩耐着性子，等待洁丝的解释。 “这是我自己的衣服哦，我怎么可能会有男人的衣服。” 洁丝理直气壮，完全不觉得自己错了。 “怪不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啊？你找死吗？应该……不会有味道吧？我洗得很干净的……要说有，最多也就有消毒水的气味……” “就因为你没有男人的衣服，所以要我打扮成女人？啊？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的？” “等等，你听我解释。”洁丝自信满满，似乎认为雷恩会认同她的想法：“事情还要从昨天晚上开始说……” 昨天晚上，玛琳气势汹汹地带着三名骑士走进了基克城。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如果她没有破坏广场上的山羊雕像。 基克城很早就收到了王国骑士会来调查事情的消息，洁丝也有了个大概的心理准备，但玛琳的表现依然超乎她的意料。 “你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就是王国对基克城的态度吗？” “我要向国王抗议！” 无论洁丝说了什么，玛琳都是一言不发。就算洁丝用身体来拦住玛琳，玛琳也能一手将她推开，然后戳碎与黑山羊有关的事物。 若洁丝停下脚步，不带玛琳前往城主宅邸，玛琳的骑士枪对准她的后心：“你不带我去也无所谓，作为城主代理敢不迎接王国的骑士，你知道后果吧？” 她顺带补了句：“无论哪个城市的城主宅邸都很显眼，你不带我去，我自己找也一样。” 雷恩听到这里，不禁暗地里咋舌。 竟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执行公务的玛琳真严格啊。我在王城的时候还没见过说那种话的玛琳。不过想想也是，那时候我总在阿丽莎身边，玛琳不可能会在阿丽莎面前撂我狠话。 洁丝继续说下去。 后来，在洁丝的带领下，几人进入了宅邸用餐和休息。 他们在宽敞的餐厅中享用晚餐，有仆人将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提早准备好的饭菜固然很快，缺点就是都被放凉了。好在骑士们并不在意，他们有着良好的用餐礼仪，只要玛琳不说话他们不会有任何意见。 晚餐完毕后，玛琳让洁丝安排了其余三名骑士去休息，整个餐厅就只剩下玛琳和洁丝两人。 洁丝做好的心理准备，玛琳沉默了这么久，就和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样，接下来的事情一定不容易应对。 两人隔着长长的餐桌相对而坐，像是针锋相对的两人。 “本来，你是没有资格和我说话的，平民。” “终于愿意开口了啊，那我还是要感谢你了。” “王城的命令是给到城主的，城主不出来，竟然派一个平民女人作为代理，我当场把你戳死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玛琳腰背挺直，作为一个实力派武人，她的身体姿态无可挑剔，浑身黑色的铠甲更是给她平添了一点煞气。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洁丝，她佝偻着腰坐在椅子上，双手搂着手肘，脸上没有丝毫从容。 “你说这件事啊，”洁丝挤出一丝笑容道：“弗里曼侯爵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我。你应该知道，弗里曼侯爵年纪不大，他也没有孩子，如果他没空见你的话，那就只能让我来了。” 第133章 公平 弗里曼侯爵，是基克城的城主，是一名年轻的贵族。 “我代表国王而来，弗里曼侯爵也没空出来迎接我吗？” “国王？现在实际摄政的是阿丽莎公主吧。” 洁丝尽可能地表现自己的气势，不想在这里输给玛琳。玛琳带来的骑士代表着武力，如果洁丝连道理都无法讲过她，恐怕局势会朝着洁丝不愿意看的方向发展。 “哼，没错，只有公主有资格统治这个国家。” 我是在挑衅她的，怎么感觉她的心情变好了？ “侯爵的父母都因为大王子和二王子之间的内战而去世了，现在城里没人能迎接你，也是拜王国所赐呢。” “弗里曼侯爵本人不是还在吗？啊，你不用说了，肯定是身体不好之类的鬼话吧？他出不出来是他的自由，但希望他能承担相应的后果。” “王国太蛮横了！这座城市本来就饱受了战火，你们还想从这座城市里夺走什么？派这么多骑士过来是想干什么？” 洁丝忍不住拍起了桌子，她的质问、她的情绪，无一不是真情流露。洁丝身上固然存在许多秘密，但此时的她无疑是真实的。 “所以呢？关我什么事？和我要执行的公务没有任何关系吧。” “你难道不是代表王城来的？都是借口！” “弗里曼侯爵双亲的死亡，这难道不该问一下他们为什么要掺和内战么？只要和其他贵族一样作壁上观，明明可以活到最后的。”玛琳冷笑道：“要怪，就怪他们加入的势力太过无能吧。输掉的人会失去一切，你这种平民懂什么？” “我不懂？我从小在这座城市里长大！大家一直度过着开心快乐的生活……都因为你们王家的动乱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啪锵！” 玛琳将沉重且明晃晃的骑士枪放在了饭桌上，发出来的声音让洁丝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啊——果然平民是什么都讲不通的呢，你们骨气还得用这个来敲碎。”玛琳的声音有点烦躁，能看出她的心情很不好：“本来就因为你的原因，导致我失去了一件送给公主的礼物，如果你想我心情好一点的话，赶紧把逃走的那个男人给我抓回来！” 抓？你让我去哪给你抓人回来？ 那人逃走的时候，我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你知道基克城有多大，有多少人吗？抓？我有那个时间精力去做这种事？你脑子有病吧！ 洁丝在心中拷打着玛琳，却不敢表露出任何僭越的态度。她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对玛琳做出回复：“。我既没有解开绑住她的绳子，也没有帮助他的逃跑行为，你将责任推到我身上，这是不公平的。” “呃……”玛琳说不出话，她认为洁丝说得有道理。在思考了几分钟没有说话后，就连洁丝都等不下去，要开口时，玛琳转移了话题：“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吗？” “不知道。王国的来信中，并没有记载你们要调查的事项。” “你真的不知道吗？你作为城主代理，不清楚自己城市发生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今晚就好好想一想吧，明天中午再给我答复。”玛琳起身站起来，明显是不想继续谈了：“在过来的途中，我顺便解决了一伙盗贼，再加上长途奔波的疲劳，希望你们安排的招待不会令我失望。” “等等！我怎么知道王国来查什么事情的？你们这是在欺负人！” “——语气注意点，平民。你要想清楚，无论你是不是城主代理，我随时都可以处理掉你。在骑士面前，只有枪和剑才存在意义。” “莫名其妙！突然间说要来调查事情，来到了却又闭口不谈，王国的人都是这么蛮横的么？” “一晚上时间，你可以想想有什么借口说明情况，也可以想想自己的遗言。这点仁慈之心我还是有的。”玛琳脸上的表情仿佛是被暴风雪吹过的一样，又冷又硬：“基克城的传闻都传到王城洛克斯了，你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现在轮到洁丝说不出话了。 “我的房间在哪？对了，我想先洗个澡再休息。” “……城里的女仆会带你去的。” “你这的仆人们都像是染了皮肤病一样脸色发白，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吧。” 在最后，玛琳刻意提了一下城里人的皮肤，仿佛是在说：明天你别想糊弄我。 玛琳在女仆的带领下，脱去铠甲去了浴室，餐厅里只剩下脸色发白的洁丝。 “可恶……怎么好死不死碰上了这种不讲道理的人……” 恐惧与愤怒两条毒蛇咬住了洁丝的咽喉，剧毒的毒液正污染着她的身心。 “我知道……我知道说不过去……可你们这些王国官员，不是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的吗？随便塞点钱，随便招待一下，不就能把事情一笔带过吗？” “城市居民们都因为内战遭受了那么多苦……明明都没人帮助他们……” “现在就因为小问题，就派骑士过来？该死！” 洁丝握紧的拳头砸在餐桌上，她痛恨自己的无力。 如果我有力量的话，如果我有一支属于我的力量！ 洁丝深深地为自己的无能而苦恼。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就有一名仆人向她报告了街上出事了。原本像街头斗殴这种小事无需洁丝处理，但听说打架的其中一方肤色泛白，精神状况还不大正常，洁丝就不得不前往监狱看看情况——因为那两个打架的人都已经被抓了起来。 至此，就是昨晚所发生的事情。 一切事情都是有迹可循、有因有果的。 若薇拉没有到处找雷恩，也就不会有醉汉因为雷恩的名字而缠上雷恩。 那么雷恩不会打架，也不会和洁丝相遇。 反之，雷恩很有可能还留在公会里，打探打探怎么挣钱的消息，也就很有可能跟后面走进来的薇拉碰上面。 此时，薇拉还不知道雷恩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件事，先宰了藏在城里的那只黑山羊。 跟踪在黑山羊后边的薇拉知道他就在基克城里，却不知道详细的地点。 所以薇拉仍在打听消息的途中。 第134章 天才的伪装 穿着女仆装的雷恩坐在椅子上，平静地将洁丝说的话听完了。 在此期间，洁丝帮雷恩戴上了黑长直的假发，还给雷恩的脸画上了淡妆。 雷恩当然抵抗过，可洁丝只用一句话就让雷恩闭嘴了。 “玛琳团长现在该起床了吧。如果她现在听到我的喊叫声，她会怎样呢？” “……我不喜欢被威胁。” “这可不是威胁，是计划。” 洁丝眉飞色舞地说：“从看到你这张脸的时候，我脑中就想到了这个法子。这世界上难道还存在让一个男人女装更能隐藏身份的方法吗？你现在就算站在玛琳面前，她都不一定认识你吧。” “声音呢？我一开口说话，就肯定出问题了吧！” “放心，既然我说了是我的计划，那我就肯定有办法解决。” 洁丝暂且打消了雷恩的疑虑，玛琳给雷恩的威胁，大于他对裙子的排斥。 真穿上去了倒也不会很讨厌，就是很不习惯大腿凉凉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雷恩任凭洁丝摆布。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名气质静谧深邃的长发美少女出现在洁丝的面前。 “哇哦！真不错，雷恩，你来当女人吧，别当男人了。” “啊？你这话确定不是在讽刺吗？” “当然不是了！你快看看镜子！” 洁丝牵着雷恩的手走出了房间。 男人穿着女人的衣服当然不怎么好意思见人，但雷恩被洁丝一激，也就鼓起了破罐破摔的勇气：“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不过是穿上女人的衣服而已，这就不敢见人了？你和玛琳之间差的不仅是实力，还有勇气！” 谁怕谁啊！ 当时雷恩就上头了。 当然，事后雷恩会想清楚一个问题：讨厌女装和是否有勇气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 洁丝拉着雷恩来到有等身大镜子的衣帽间，她将雷恩推到镜子前面，让雷恩好好看看自己的样子：“快看看，我几乎猜不到你是男人了。” 在镜子中，一名臭着脸的美少女出现了。 黑色的长刘海盖住了少女的额头到眉毛的位置，下边是一双蕴含着些许不满的大眼睛，笔挺的鼻梁将她的五官衬托得极好，偏薄的暗粉色嘴唇刻薄地抿着嘴。 “多亏了你的腰呢，水桶一样的粗腰可不像是个女孩子。” “喂！别碰我！” 洁丝从身后抱着她的腰，细瘦笔挺的腰身将少女的教养展现了出来。黑色的长裙和及腰的黑色长发一起随着身体的动作而舞动，整个人神秘又典雅的气质由内而外地绽放。 “黑色内衬长裙和围裙，没想到你这么适合呢。很搭配你的黑色眼睛，如果你真的是女的话，说不定会被哪里的贵族买下来呢。” 已经被买过一次了，谢谢。而且还是被玛琳买下来的。 这话雷恩当然说不出口，对着镜子，他不得不正视了现实——镜子里的人的确是个有着典雅气质的美少女女仆。 “算了，既然合适那就无所谓吧。” “你看得还挺开的嘛。” “男人的价值不在于外表，穿什么样的衣服能代表我是个怎样的人么？”雷恩模仿着女生的样子撩了一下长发：“就像你这样，虽然你的态度很差，但依然改变不了你是个医生的事实。” 镜子里的少女露出了十分豪迈的笑容，即使她是一名“女性”，那也是一名性格英姿飒爽的女性。 “什么嘛……看你平时好色又不正经的，没想到还能说出不错的话呢。” “我好色？是你撕了我的衣服还要看我换衣服吧！而且好色有什么错？我在你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你对好色的尊重和包容。” “行了行了，我对你的好印象只持续了三秒钟。” “你以为我在乎你怎么想吗？。” 雷恩扭动脖子活动着关节，清脆的骨头摩擦音“咔咔咔”冒了出来。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动作灵巧优雅，并非作为一名粗俗的男性而行动，而把自己当成一名女性。 “哼嗯？说是不愿意，实际上挺起劲的嘛。” “哈？我做事认真和你合作，你还不满了？你愿意告诉我拜伦异端监牢在哪，我马上就走。” “别！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我走了，再见。” “但我会帮你找的！一定！相信我！我这个城主代理都不知道的地方，你问别人肯定也不知道！” 洁丝抱紧了雷恩的腰，不让雷恩走。总觉得自从雷恩换上了女装之后，洁丝对他的态度就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总之，你要帮我找啊。” 虽然雷恩也不清楚失忆的自己为何要记录那几个地点，但目前那是唯一的线索了。从那张羊皮纸上，雷恩可以感受到失忆的自己对剿灭魔族有多么的执着，他不相信自己会留下几个毫无关系的地点。 “一言为定。” 洁丝总算是将雷恩稳了下来。 两名“少女”面对面站着，氛围趋于严肃，“她们”知道这时候要正经一点了。 “玛琳还在这座城市的期间，你要帮忙隐藏我的踪迹，希望她不会让所有骑士进城找我吧。”雷恩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其次，帮我找到拜伦异端监牢。” “玛琳还在这座城市的期间，你要保护我的性命不受威胁，”洁丝提出了她的要求：“其次，配合我的一些行动，帮我度过王国的调查。”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万一玛琳执着于对你动手，你可别对我抱有太大的期望。因为正面作战，我打不赢她。” “……哼，我不会对你抱有太大期望的。” 说是这么说，洁丝不断眨动的眼睛暴露了她的紧张和不安。 “如果没法战胜玛琳，我会尽可能地带你逃走。” “早上的时候，我已经收到了消息。她的骑士团已经分散开来，守在了城市的各条要道上。要逃跑，可并不容易。”洁丝冷哼一声：“帮我应付玛琳，让她回王城里去，应该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是个灵活的人，如果我背叛你的话，我会提早告诉你的，这是我做人的美德。” “放心吧，真要那样的话，我会抢先一步把你卖掉的。” 两人亦敌亦友，将拳头碰在了一起，象征着两人的“友好合作”。 第135章 个子高的妹妹：格蕾丝 秋日的灰色阳光洒落到大地上，和夏天比多了些凉意。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妹妹，名字是格蕾丝。” “没问题。但我比你要高耶。” “闭嘴，格蕾丝。” “是，姐姐。” 雷恩跟着洁丝通过连接别栋和主栋之间的通道。雷恩一身女仆装，腰上还配着一把太刀；洁丝依然是一身雪白，像是一名医生或者护士。 此时的雷恩已经拥有了少女一样的声音——音色和洁丝是一模一样的。 洁丝拿出了两条一模一样的魔法项链，她戴一条，给雷恩戴一条，结果雷恩就拥有了和洁丝一样的声音。 只不过，项链有着使用条件。 1、两人不能同时出声，雷恩一开口就是自己原来的声音。 2、两人之间不能相隔太远，否则项链无法生效。 因为第二个条件，雷恩基本上只能成为洁丝的贴身护卫了。 “你的腰挺得好直，说不定你真的适合当一名女仆。” “……废话，我的身体素质，腰肯定直啊。” 从雷恩保持出来的体态来说，他判断自己失忆前应该是个认真生活的人。身体锻炼得很好，而且还有不少野外生存的知识，这不禁让他好奇起之前的自己过着怎样的生活。 主栋餐厅，一身日常装束的玛琳已经坐在那里了。洁丝另外安排了地方给玛琳带来的三名骑士用餐，不然她和雷恩可无法逃脱玛琳和三名骑士的围剿。 不愧是城主宅邸里的餐厅，即使几十个人在这里同时用餐都完全够用。长长的餐桌主位旁，玛琳坐姿端正地用刀叉用餐。 那个凛然的姿态，比雷恩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人惊叹：啊，这才是贵族啊。 她穿着无袖白色衬衫和黑色的开叉包臀裙，修长且紧实的手臂证明了她是一名武人。 光照从两侧两排的一人高大窗户透进来，玛琳的脸在阴影之中，看不出来她脸上有着怎样的表情。 玛琳旁边的主位和她对面的座位上，也各放着一份食物，空荡荡的座位正等着食客的入座。 餐厅门打开，洁丝和雷恩一前一后进入，身材高大的仆人和矮了一截的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不知道柯莱丝和薇拉看到雷恩这个样子会作何感想，她们要找的人竟然低眉顺眼地跟在 别人身后，她们会火冒三丈，还是黯然神伤呢—— 不过无论她们做出什么反应，雷恩恐怕嫌麻烦地说一句：“诶！你们好麻烦啊！” 餐厅中，玛琳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肉嚼碎吞掉，目光才转向洁丝这边——赤裸裸的藐视已经摆在她脸上了。 “来了么？我还以为你逃……走、了。” 说到一半，玛琳的声音卡壳，她的目光追随着走动的雷恩，直至雷恩在她对面坐下。而洁丝则坐在了玛琳和雷恩中间的主位上。 洁丝作为城主代理，她就是这里的代理主人。 玛琳的表情神态落入洁丝眼里，惊诧了一下，随之暗喜，因为玛琳将注意力转移到雷恩身上了。 “玛琳团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妹妹，格蕾丝。” “团长你好。”雷恩低眉顺眼地介绍着自己：“因为笨姐姐没法一个人管理好这么大的城市，城主委托我们两姐妹一起工作。表面上姐姐是城主代理，我则负责另外的一些工作。请你不要介意我穿的服饰，这套衣服是我的兴趣。” 按照雷恩对玛琳的了解，她会在意人的身份。若雷恩作为一名纯粹的女仆和她对话，必定无法得到玛琳的认可，所以雷恩给自己捏造了一个身份。 在介绍自己的时候，雷恩在桌底下踢了一脚洁丝，让洁丝配合他。 “是、是啊。”洁丝被雷恩踢得生疼，脸上却一点都不好发作，只能配合雷恩的说法：“格蕾丝平、平时就喜欢穿女、女仆装……我早就让她别这么穿了，可她完全不肯听我的！” 咬到最后一个字，洁丝对雷恩还以颜色，一脚踩在了了雷恩的脚尖上。 “啊、啊哈哈哈……只、只是穿衣服方面的兴趣……希望姐姐饶了我呢……” 这对姐妹在桌子底下进行了激烈的交锋，但在桌子上尽可能保持着冷静和体面，心里想的都是：待会我让你好看！ 可两人都没想到的是，玛琳完全不在意“她们”脸正在轻微抽动着，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雷恩的头发和脸上：“服装并不是问题，即使是女仆装，也无法掩饰一个人出色的光芒。” 玛琳这话说得雷恩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玛琳对他如此和颜悦色。 感觉玛琳对我的态度还不错？话说我的装扮没有被看穿吧？ 虽然雷恩穿上了女仆装，但脸还是同一张脸，他还真的怕穿帮。现在看来，黑长直假发和女性声音的作用比想象中的大，玛琳似乎没有意识到格蕾丝和雷恩是同一个人。 “玛琳团长从王城而来，辛苦你了。昨天忙于管理宅邸没有出城迎接，非常抱歉。” “你有着好看的黑色长发和眼睛，跟我一样呢。可和代理城主却不一样。” 玛琳有着一头微微翘起的黑色短发，而洁丝却是长着深绿色的及肩长发，就外貌而言，格蕾丝和玛琳看起来更像是姐妹。 “我的头发颜色和母亲一样，而姐姐则和父亲的相同，能让团长觉得好看，是我的荣幸。” 雷恩一改之前放荡不羁的态度，非常专业地表演起女仆的这个角色。无论是恰当的措辞还是优雅的姿态，都让在一旁的洁丝吃惊。 你还挺了不起的嘛。哼，如果一开始就表现出这样的一面，我对你的印象不至于这么差。 三人同时享用着午餐，时不时会插入几句谈话。 从餐桌礼仪和使用餐具的熟练度来说，玛琳和雷恩是最好的，稍逊一筹的反而是洁丝这个城主代理。雷恩对自己熟练运用刀叉的肌肉记忆感到吃惊，他心想：“恐怕失忆前的我，已经经历过数次轮回了吧。战斗技巧和餐桌礼仪之类的事情已经在之前的轮回中学习过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冒出了个念头。 ……薇拉为什么会在找“雷恩”？难道她在之前的轮回中认识“雷恩”了？ 这个想法马上被他否定了。 不会吧，轮回之后只有我有记忆，她怎么可能会记得我呢？ 第136章 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女人 “玛琳团长，关于你昨天说的事情……” “嗯？”玛琳有点不悦，因为她和雷恩的对话被洁丝打断了。 “你来这里……是因为‘白化病’吧？” 洁丝小心翼翼地说。 玛琳昨天没有主动说出她要来调查什么，而是让洁丝自己反省，这是一种调查的常用方法。先不提自己掌握到了什么程度，而让对方主动交待，能给予对方精神压力。 “哼？你觉得我是在调查‘白化病’吗？” “是的。”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调查这个，还要带这么多骑士来？” 玛琳终于对洁丝提起了一点兴趣，只不过眼神仍旧锐利。 “……我区区平民，不适合讨论这个吧？” “表现一下你超越平民的见识，是你取得与我对话资格的方法。你什么想法都没有，那就是个普通平民。” “基克城靠近亚雷王国的西边国境，从这继续往西就是韦斯特边境伯的土地吧。而我们的城主弗里曼侯爵与边境伯的关系很好，派骑士过来实际上不就是等于向边境伯施压么？” “哦哦，不愧是城主代理，看来你还懂得一些东西呢。”玛琳赞叹道：“经历过这几年内战，你当然知道边境伯是站在哪一边的吧？” 韦斯特边境伯，掌管着亚雷王国西南方的广袤土地，手底下骑士无数，以防御外敌的进攻。 基克城就在边境伯领土的边上，很难不受到边境伯的影响，无论是在政治方面，还是军事方面。 因为边境伯手里的骑士团能冲碎一整座城市。 而在内战期间，边境伯所支持的人是—— “是二王子吧。西边的贵族拥护二王子成为国王，而东边的贵族拥护大王子成为国王。” “很好。那在两名王子都失势的现在，是谁在统治亚雷王国呢？” “……明面上是原来的国王，但实际上是公主阿丽莎吧。” “没错。我遵从公主的命令而来，白化病的确是其中一件要调查的事情。”玛琳优雅地享用着食物：“这个肉扒做得不错，你们的厨师的水平值得称赞。” “是啊，这个味道我挺喜欢的。” 伪装成格蕾丝的雷恩也认同了玛琳的说法。这并非是客套话，而是他真的觉得这顿午餐做得不错。 ——可总觉得我在哪里吃过这个味道。 “那还有什么要调查的事情？” “你这个做姐姐的，似乎比妹妹更沉不住气呢。” “抱歉，身为城主代理，我必须优先完成工作。” “如果你认真工作的话，不可能不知道我来调查什么吧？” 洁丝脸色一变，恐怕她心中有数。 “弗里曼侯爵呢？恐怕你们对这一切都心中有数，所以才会让你出来当替死鬼吧。说实话，一个城市发生了难以控制的事情，你以为你一个平民的生命就可以负责了吗？” “你、你在说什么——” 洁丝还在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结果激怒了玛琳。 光洁锋利的餐刀从侧边突向洁丝的喉咙，然后被雷恩的叉子拦了下来。 被击飞的叉子弹到高空中，直直地落下，插进了铺着桌布的木质桌面上。 “哦？你还有这本事？” 玛琳吃了一惊，旋即笑了出来。属于骑士的锐利眼神消失不见，换上了看中猎物的暧昧眼神。 “我的没有好的头脑，所以只能履行和战斗有关的职责了。昨晚，我以为有着王国骑士的城市入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可没想到那是最危险的地方呢。” 雷恩暗暗讽刺玛琳对洁丝下杀手的这件事。 “你的姐姐能好好配合的话，我对她没有任何兴趣。她无法代表城主，有了问题也没有资格负责。”玛琳的语气趋于严肃：“所以，洁丝你就不要想着隐藏什么，耍什么花招。” 洁丝咽了下唾沫。 “我的姐姐可能有点紧张，这是她第一次遇见王国骑士。别的方面我不敢担保，但我能保证，我姐姐一直为了这个城市着想，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其他想法。玛琳团长，你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提示呢？让我们平安度过这次调查。” 看着雷恩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玛琳终于是松了口，向洁丝说道：“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我就直说了吧。你该感谢自己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妹妹。” 懂事？妹妹？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洁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临时穿上女仆装坐在一旁的雷恩，竟然比我更受黑王骑士团团长的青睐？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在桌子底下，洁丝又狠狠地踩了雷恩一脚。 “洁丝，除了白化病，基克城最近的伤亡有点多啊。听说每天晚上都会发生暴力事件？昨晚就有人在街道上打架？” “呃……” 洁丝狠狠地瞪了雷恩一眼，可雷恩依然扮演着他的格蕾丝，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保持着一如往常的微笑。 他向玛琳问道：“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有一群不错的部下啊。”玛琳说道：“每天、每天、每天都会发生流血事件，基克城的事情已经传进了公主的耳朵里了。如果弗里曼侯爵无力管理城市，直接让王城接管如何？”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洁丝脸色难看地说：“城市治安不稳定，是很正常的事情。谁让王国陷入内战之中，战争产生的逃兵要么成为城外的盗贼，要么成为城里的小偷和强盗呢？” “阿丽莎公主能获得整个王国所有城市的信息，经过对比，基克城的治安已经远远超过一般程度上的不稳定了。所以说，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基克城的治安情况，顺带看看白化病是否具有传染性。无论如何，这都需要大批骑士不是么？” “你什么意思？” “治安情况不好，需要将影响到治安的人杀掉。若白化病是种传染病，那么杀掉所有患病的人更是当务之急。”玛琳无情地说：“很遗憾，我不是个头脑灵活的人，我想不出精妙的解决办法，但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一切。” 第137章 诶，这是明显的区别对待吧！ 正如玛琳所说，她是个武人，不擅长思考方案和寻求原因。 “所以，我才会问你，你清不清楚我来调查什么事情的？”玛琳用餐刀的刀尖指着洁丝：“你们的城市，你们总不会对基克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吧？如果你们已经意识到了城市的问题，有了解决方案，那就尽管说出来，告诉我即可，我也好向公主交差。但若你们装聋作哑，那我也有我的办法。” 玛琳的办法很简单，只要杀掉足够多的人，解决掉产生问题的人即可。 “王国骑士太野蛮了……” “无能是一种罪。既然没有能力管理好一座城市，那就需要别人帮你们管。我在来的路上还为一个镇子清理了盗贼——姆格镇应该也位于弗里曼侯爵的领地之中吧？他真无能。” “那只是你的主观想法而已！侯爵他、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拙劣的借口。连和我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吗？你可别忘了，你被推到城主代理这个位置，差点被我杀掉，是拜谁所赐。” 洁丝被压得抬不起头来，雷恩说话了：“我姐姐是对侯爵太忠诚了。况且这些小事，我们就可以解决，不需要惊动侯爵。” 从几番对话下来，雷恩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做正事他不大擅长，但他瞎掰的水平可是不错。 “那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呢？” 玛琳对雷恩饶有兴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玛琳对洁丝、雷恩两人的态度有着些许的不同。她对洁丝更为严格，对雷恩更为温和。 “我们的卫兵管理着城市，就像是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将打架的犯人抓起来了。但要说为什么最近伤亡事件频发，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我们需要时间。” “还有白化病的事情，也要一并调查。病因、致死是否严重、该如何预防都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这当然。” “现在已经是晚秋了吧，我希望能在晚冬之前拿到结果。我不想错过在王城与公主共度新年的机会。” “如你所愿，亲爱的团长阁下。” “还有，为了以防万一，我与三名部下会在城中自主调查，你们不要妨碍我。因为谁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能真的拿到结果。” “你怎么这么蛮……”洁丝的“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雷恩在桌底下踢了一脚小腿，趁洁丝生疼之际，雷恩抢先说道：“当然，你随意。” 雷恩甜美的微笑让玛琳心生愉悦，玛琳豪放地笑道：“洁丝，看来你这个妹妹更适合当城主代理呢。” “哈哈……过奖……” 洁丝因为小腿的疼痛正扭曲着面容，面对开心的玛琳只能勉强赔笑。 “你是叫格蕾丝吧？不仅头脑聪明，身手也还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骑士团，跟我回王城？” 该死，你这家伙是男女通吃的吗？ 雷恩在心中暗骂。 “这件事情晚些再讨论吧，我把辅助姐姐视为最重要的事情。这座城市的工作量可不少呢，我姐姐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公主一个人就能管理整个王国。” 玛琳对洁丝嗤之以鼻，跟雷恩说话的时候，又换了一张脸：“我觉得你的才能不应该只在基克城里发扬，如果你想来王城的话，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你应该知道我的房间在哪吧？” 哼，我没有腿的时候，我都在王城工作好几年了。不仅在艾丽莎的后宫当模特，还要帮她看文件，处理公务。你这个肌肉笨蛋可帮不上她的忙。 想是这么想，现在还不能当场发作。雷恩没有自信单挑能打赢她，更别提玛琳还有三名骑士进城了。 “会的。我有很多事情想向你学习呢。你也知道，我们两姐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到好，玛琳团长要是发现了，希望能及时跟我们说呢。我姐姐不怎么聪明，你不说出来的话，她可不会懂。” 于是，在玛琳的愉悦、雷恩的赔笑、洁丝的黑脸下，这场难过的午餐总算是度过去了。 “呼……终于熬过去了。” 洁丝擦擦额头上的汗，刚才的午餐还令她心有余辜。 “谁叫你这么不会说话，我的好姐姐。” “你还好意思说！那副谄媚的模样，你还是个男人吗！” “请称之为生存的睿智。总比愚蠢地死去好吧？更何况我是在救你呢，我虽然打不过玛琳，我自己逃走可没什么问题。” 两名“少女”坐在宅邸里的一间茶室里喝茶。宅邸里的房间很多，像这样适合隐秘谈话的小茶室不少。 “唔……” “现在我还没搞明白你说的‘黑山羊秘药’是什么。她来主要是为了基克城的伤亡案件？”雷恩丝毫不顾自己穿着裙子，他豪迈地翘起二郎腿：“你可给我说清楚了。” “不是我的错……这一切都只是个意外！” “你冷静一下，我没说是你的错啊！别激动！” 提到主要问题，洁丝看起来非常苦恼。 无论是瘫坐在椅子里的腰身，还是眉间的皱纹，都证明着洁丝的精神已经疲惫不堪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对洁丝注入压力，那么就像是快要爆炸的气球一样，整个人会爆炸，然后泄气—— “唉……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我做了该做的事情，我只是在治病而已……” “喂，你别突然自闭啊，事情还没说清楚呢。”雷恩骂骂咧咧地说：“而且我也觉得很奇怪，像姆格镇那样的小镇子也就算了，基克城一个城市，怎么卫兵都没见到几个？按常理来说，你不需要我来护卫，单单是城市里的卫兵也足够了吧？而且城市出入口肯定要有看守的啊，怎么也没看到几个卫兵？别告诉我，你身为城主代理，把卫兵都解雇回家了啊。” “是、是吧……这样很奇怪对吧……弗里曼侯爵作为城主，他肯定会有一支属于自己的部队，这样当其他地方的骑士来的时候，他就不会任人宰割……可、可是现在……” 第138章 洁丝两姐妹 “可是现在什么？” “基克城的卫兵能用的不多了。” “……理由？” 洁丝沉默了说不出话，尽管事情已经到了头上，她还在犹豫。 “还有白化病的事情要问清楚呢，应该是指居民们的皮肤变白的事吧？我记得和我打架的那个人，喝了什么东西，皮肤就泛白了，而且突然间像个疯狗一样……说实话，他的战斗力倒是提升不少，他喝的东西就是‘黑山羊的秘药’？” “别问了。” “我问和不问，有区别吗？反正这里的事情已经藏不住了。要是让我认真给建议的话，不干这个城主代理，直接逃跑最好。”雷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说：“帮我找到异端监牢，和我一起突围逃走如何？城主管理不当的责任，本来就不该你来背负，你又不是城主。” “可是我有责任。” “哈？为什么你会有责任？作为一个平民，你不配负责吧？当然，我也是平民，我也不配为一座城市的民众负责。”雷恩耸耸肩膀，长长的假发随着耸肩而飘动着：“那种事情，就让享受权力的人去承担好了。要我是城主，天天享受美酒、美女，那我自然会想要保护自己的城市，因为我的权力来源于城市。可咱俩是平民，为啥要管这么多啊？况且在王国骑士过来调查的时候当城主代理，你是收了多少好处才愿意做？这不就摆明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因为我。” “唉……为什么因为你，你倒是说啊？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呢？” 雷恩逼问着洁丝。在茶桌底下翘起来的二郎腿在不耐烦地抖动，他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敲着桌子，他的表情仿佛是个在催债的债主，在催着债务人卖身还钱。 唧、唧、唧的敲桌声敲得洁丝心里烦躁，想保守秘密的心情和想将一切说出来的心情碰到了一起。 这个打扮成女人的变态男在说什么呢……他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唔唔……偏偏我反驳不了他。 好想发火啊……可看他的那个态度，恐怕他会直接走掉吧。 雷恩对洁丝一直是比较强硬态度，因为与柯莱丝、玛琳这些“熟人”不同，他与洁丝在上一个轮回中并无纠葛。 他应该值得信任？刚才都在玛琳面前维护我了……而且这个烂摊子……我一个人恐怕真的不行。 真的快撑不住了。 像他说的那样直接逃走……但我真的能这么不负责任地逃走吗？明明事情都是因我而起…… “你真不想说？那我自己去调查。哼，抓几个白皮肤的人回来审问就行了。你的牢房借我一下，里面应该有很多审讯用的道具吧？” 雷恩指的是他昨晚带过的监狱：“你不说话，就只是在浪费时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就连远在天边的王城都知道了这里的事情，你觉得还能继续隐瞒下去吗？” 雷恩的眼睛就像是两根明亮的火炬，在照射着洁丝的心，明确告诉她：继续这样被动下去，结果只能是无可挽回。 “好吧。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洁丝下定了决心。在雷恩的劝说下，洁丝明白自己已经在悬崖边上了，再不抓住仅有的救命稻草，她就会马上掉下去，坠入无尽深渊。 “等等。” “等什么？你不是在催我吗？” “等我喝完这杯茶先。” 无话可说的洁丝气得一跺脚，自行离开了小茶间。 “喂，你等等我啊，不喝就不喝嘛……真是的，又不是什么急事。” 两名少女从城主宅邸走出来，毫无掩饰地走到了街道上。 此时仍是白天，和无人的晚上不一样，城主宅邸附近的街道上布满了来往的行人。洁丝在前，雷恩在后。 “呃……洁丝，我忘了换衣服。”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的吗？换衣服可不行，万一被玛琳看到怎么办？” 两人说着悄悄话，在宅邸里的地位反转了过来。之前是雷恩高高在上地逼问洁丝，现在是洁丝堂堂正正地带着畏缩的雷恩。 雷恩的脸在微微抽动着，虽说玛琳没有看出来他的装扮，但在这人多的街道上，被人识破性别可就惨了。 ——无疑会被当成是变态吧。 我的脸皮已经算比较厚了，可这是什么酷刑啊。 被来往的行人盯着脸看，雷恩只能露出些许尴尬的笑容。 “你现在可是一名美少女呢，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哦。” “不该答应你穿这身衣服的……” “说什么呢，当一名美少女可是有很多好处的哦。你看，不是得到了很多关注嘛。” “……这种关注我不需要。” 在两人小声说话的时候，一些居民热情地迎上来向洁丝打招呼。 “啊，这不是洁丝医生吗？” “洁丝医生你好！用了你的药，不仅病情好了，皮肤还变白了呢！” “你给我们的药挺好用的，痊愈的速度很快！” 居民的脸上洋溢着笑容，雷恩感受到了他们的热情。 “你真的是医生啊。” 雷恩小小声地在洁丝耳边问道。 “哼，才知道？” 居民们留意到了跟在洁丝身后的雷恩，他们都在好奇雷恩的身份：“医生，这是新来的女仆吗？” “是的，她是我的妹妹，跟着我来基克城工作的。” 洁丝微微一笑，在面对居民的时候，她的表情最自然，脸上的笑意也最真实。 她是个医生，也适合当个医生，可为什么会成为城主代理呢？ 雷恩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女仆小姐，你长得好高啊，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格蕾丝。” “哎呀，你的声音和你姐姐的一模一样呢。” “因为我们是两姐妹呀，看来大家都很喜欢我的姐姐，我很高兴。” “自从洁丝医生来这里为侯爵看病以来，她不仅为侯爵看病，也会为我们看病。她可是深受大家爱戴呢。” 其中一名居民跟雷恩搭上了话，雷恩不得不强装模样应付着居民。 第139章 隐藏在深处的秘密 “我姐姐的药很有效？” “是啊，非常有效。就因为这种药需要养殖黑山羊，侯爵还下令让我们多养黑山羊呢。” “各位，我们有点事，闲聊的话之后再说，好吗？”洁丝叫停了热情的居民们，拉着雷恩的手走出了人群。 经过了有很多行人的街道，洁丝拉着雷恩来到了一条宽敞却没什么人的路上。途中，路过了雕像碎裂的广场，很多居民围在雕像碎屑旁窃窃私语，产生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氛围。 “玛琳做得真过分啊，是吧，姐姐？把好端端的雕像破坏掉了。” “……我不满她肆意破坏的态度，但那些玩意，还是破坏掉的好。” “你不喜欢黑山羊？” “非常讨厌。” “巧了，我也是。这条路我是不是走过了？在昨天晚上。” “我们要去基克城监狱。” “不会又要把我关起来吧？” “我想给你看的东西就在那里。” “你的手有点粗糙呢，果然你不是个贵族。” 洁丝这才留意到自己一直牵着雷恩的手，她马上放开了雷恩，头疼地扶着额头：“看来我也不行了，我竟然忘了你是个男的。” “哼，和男女有什么关系？我觉得我穿男装适合。” “你低估了自己的女装打扮，高估了你男装时的气质，你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扮个女人呢。” “……我很高兴你对我演技的认可，但请不要贬低我的本性。” 两人到了监狱入口处，两名皮肤发白的卫兵手持长枪在那站岗。他们见到是洁丝过来了，帮两人打开了监狱的大门。 进入监狱后，正面一条通道，两边都亮着提灯。 “洁丝，那两个卫兵怎么看起来呆呆的？这样也能看守监狱？” “那样的状态还好，你要感谢他们不是发狂状态。注意跟紧点我，监狱很多岔路，防止犯人轻易逃走。” “白化病就是指这些人吧。” “对，虽然皮肤本来就白的人很难看出来，但观察精神状态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你不是医生么？对这种病有没有头绪？你直接写个报告书给玛琳不就得了。到时候我帮你改改，我对报告书还是挺有心得的。” 毕竟在阿丽莎的王宫里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非常清楚阿丽莎喜欢怎样的行文方式。 “我当然清楚。这种病……就是我造成的。” “哈？”雷恩本想狠狠质疑洁丝一番。在他的常识里，不存在人类能够搞出疾病这一回事。但考虑到洁丝是个与胡说八道无缘的女人，他选择闭嘴等待答案。 监狱里的通道既暗且多岔路，洁丝依然能毫不踌躇地带着雷恩在通道中行走，说明她对监狱里的路极为熟悉。 难道城主代理要经常来监狱办事？雷恩心中不禁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喂，还没到吗？” “就快了。” 随着两人在监狱中走得越深入，雷恩嗅到的腥臭味就越来越浓重。在昨晚被关进这里的时候他就闻到了腥臭味，这股味道预示着基克城监狱不大太平。 “玛琳说这座城市有不少伤亡事件，犯人都被抓到这里拷问了吗？” “差不多，都关起来了。也包括昨天晚上和你闹事的那个。” 在一个血腥味最重的地方，洁丝停住了。她面前是一扇铁门，门后边传出了无数野兽的嘶吼声。 仔细一听，那并非全都是野兽的吼叫，还掺杂着人类的咒骂。 铁门前，眼神呆滞的白皮肤卫兵在那看守着。 “现在情况怎么了？” 洁丝向卫兵问道。 脸上缺乏生命力的卫兵转动着僵硬头颅，面向着她。无法聚焦的瞳孔在看到洁丝的瞬间突然间剧烈地收缩。 “乒乓。” 卫兵没握住手中的长枪，金属枪杆落到了地上。 “雷恩！” 洁丝发出了惊叫，因为那名卫兵的双手成爪，瞬间抓向洁丝的脖子。好在雷恩提前有了准备，当枪杆落到地面时，他已经感觉不对劲了。太刀在雷恩的腰间一闪而出，卫兵的双臂被砍飞到了空中。 然而卫兵并未停止他的行凶，他像一头饿狼一样张大着嘴巴对准洁丝的脖子猛突，那个姿态还伴随着意义不明的嚎叫。 牙齿是种能撕裂肉体的凶器，但毕竟无法与真正的武器相比。雷恩将洁丝拉到自己身后，横举太刀，那长长的刀刃切入了卫兵的上下颌之间。 卫兵突过来的力气反而成为刀刃切开他嘴巴的助力，太刀切开了他的脸颊、穿透了骨头、最后将他的后脑勺一刀两断。 半颗头颅落到地上，发出的声音被铁门后的吼声所盖过。 尸体保持着攻击姿态倒下，无半块头的尸体令人脊背发寒。 半头尸、嚎叫声给监狱的阴森程度更上一层楼。 洁丝被偷袭吓出了尖叫，雷恩在她面前的背影令她安心了一点。 尽管那是女仆男的背影。 “……呵呵，你都看到了，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险。你现在说要回头，我也不会怪你的。” “回头？你在说什么啊，我有什么必要回头吗？” “……你不害怕？” “审判在天空飞行的爆音声大多了，这点声音算什么。”雷恩不为所动：“把门打开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神秘？别大惊小怪，在你眼里天塌了的事情，说不定只是小事。” “……希望在看到一切之后，你的口气还这么大。” 铁门上挂着一把金属大锁，洁丝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她的手颤巍巍的，无法顺利将钥匙送进锁孔里。 铁门似乎也因为门后的声音而发抖，这抖动与洁丝心脏的跳动产生共鸣，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抓握住了她的心脏。 “让开！是哪一条钥匙啊？让我来！” 不耐烦的雷恩抢过钥匙串，腰一扭就用屁股把洁丝挤到了一边去：“和我吵架的时候又不见你这么婆妈！让我看看这后面是什么东西！” “等……” “啪嗒。” 金属大锁被打开了，一股阴森的暖风从里面吹出来。 那不是春夏季节的自然暖风，而更类似于腐烂果实在发酵的温暖。 第140章 绞肉机 是一个石室。 粗大的立柱和破败的石壁框住的一个空间。 只剩下一半的钢铁吊灯悬挂在天花，放置在地面上的灯在发出微弱的光——那应该是石室荒废后，后来者才放到地面上照明的。 铁门的正对面有一座石头女神雕塑，女神站在高高的台座上，即使是缺了半边脸也在睥睨着芸芸众生。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错觉，女神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令雷恩脑子里响起了拉薇尔那讨人厌的声音：呵呵呵……就在我手里拼命挣扎吧！这样的思绪只存在了一瞬间，马上有别的东西吸引住了雷恩的视线。 那是石室中间地板上的空洞，浓重的血腥臭从里面喷涌出来。 气味就像是锤子一样，疯狂地敲打着两人的鼻腔，他们咬紧牙关才没有吐出来。 “……你们不会在这里宰杀生猪吧？这气味说不好比屠宰场还难闻。” “你看。” 洁丝走到坑洞旁边，用濒临崩溃的表情指着洞下面。 雷恩小心翼翼地走到洁丝身边，往坑洞下面看去—— 光照黯淡的坑洞中，有着密密麻麻的东西在相互斗争、厮杀。那些东西黑白参杂，有的是白色的，有的是黑色的，可他们在厮杀的时候，不管对方是不是和自己相同颜色的，只要是身边的活物，就会被他们攻击。 “人类？魔族？” “我也不知道……” 雷恩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他眯起眼睛细细观察，发现那些白色的东西，就是肤色发白的居民或者卫兵！ 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的样子，像动物一样使用着自己的四肢和嘴巴。 “你们把人扔到这里干嘛？”雷恩挑起了眉毛：“虽然他们看起来像是发疯了一样，但这样做是否过分了？” 坑洞下方就是绞肉机，将活物卷进去，然后输出红彤彤、血淋淋的肉块。那些刺鼻的臭味，就是从血液、断肢、内脏、尸体中散发出来的。这些气味闷在铁门后方，无法散去，一直弥漫在这，形成了难以想象的恶臭。 “是啊，他们都疯掉了。都疯掉了啊。都是些怪物。” “黑色的那些是什么？魔族？把人和魔族关在一起？” 雷恩眯起眼睛细细看去，黑色的就是人型或兽型的动物，他们头上长着或长或短的角，黑色是他们身上长出来的毛发。 角，像是羊角。 毛发，像是羊毛。 他们就像是黑山羊——一种魔族。 “你看到那里了吗？那个人。” 洁丝找了几秒钟，找到了她想要找的人，并指给了雷恩看。 顺着洁丝指的方向看去，雷恩看到了昨晚和他打架的那名冒险者。那名冒险者的身体膨胀了一圈，白森森的肌肉将衣服撑破了，他正赤身裸体地啃咬着另一个居民的血肉，填饱自己的肚子。 “呃……虽然我不至于吃不下饭，但我没有看这些事情的嗜好。” “他快要变化了，应该。” “哈？” 洁丝医生了解这里的情况，她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冒险者啃咬的血肉越来越多，他的皮肤和肌肉在不断颤动着，黑色的毛发从雪白的皮肤表面冲了出来，除此之外，他的额头上也长出了一小截短短的凸起。 那是类似于“角”一样的东西。 “哦，我懂了，那样的人会逐渐变成黑山羊吧。” “嗯……” “所以才不得不关起来？直接杀掉不行么？” “把这么多人杀掉？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他们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活着的啊！只不过……只不过不可能将他们关在牢房里……况且也没有那么多的牢房……” 使用牢房的话，恐怕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所以雷恩多少也能理解一点洁丝的想法，但是—— “你是个脑子有病的女人啊。”雷恩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哈、哈哈……遇到这种事情，谁都会不正常的。” 耳边是人兽的嘶吼声，鼻尖有着新鲜血液的腥臭味，这个空间已经足够令人疯狂。 “所以……你还愿意协助我这样的人吗？你被玛琳抓住恐怕不会死吧？再怎么说她都不会杀掉你这个未婚夫。”洁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此时她的秘密已经暴露给雷恩知道了，若雷恩反手将她的秘密说出去，恐怕她的下场并不会太好：“但如果你协助我的话……恐怕会被王城定罪，而且是很严重的罪。” “无所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疯子。” “啊？” 雷恩的回答出乎意料，洁丝愣住了。 “哼哼，做点和往常不一样的事情，可比按部就班有意思多了。”雷恩舔了舔嘴唇，不知为何，这个空间的战斗与杀戮染红了他的情绪与精神，亢奋的情绪从心脏的泵入了他的大脑：“我可以协助你，但我可没说要按照你的意愿来帮你。” “你想做什么？” “首先，第一步，清理掉这些玩意吧。我不喜欢黑山羊。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雷恩放松关节做着热身运动，似乎随时都可能跳下去大开杀戒。 在他眼中，下面的东西就是升级的功绩，能让他变得更强。 “不、不要！他们都还活着啊！就算是这样，他们都还是活着的生命！” “……你在说什么？这不都变成魔族了吗？” “等等！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出办法治疗他们的！” “治疗？我说你疯你不会真的疯了吧？就下面这些东西，你想着治疗？” “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事情才会变成这样的！我有责任和义务……让他们变回原来的样子……” “不可能，你的想法不存在一丁点能实现的可能。” 雷恩拔出了腰间的太刀，可洁丝抱着他的腰不让他下去：“疯女人，放开我。都成那个样子了，还怎么恢复原样？你让他们恢复神智后，接受自己吃了这么多人的现实吗？” “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了！不是说圣女刚选出来吗？圣女的魔法说不定能让他们恢复原状！” “呵。” 雷恩想起了卢克神父的样子，冷笑道：“拜伦教团？恐怕他们会先杀了你，再烧了这里吧。” “这位可爱的小姐说得对。神明的使徒是不会对任何魔族心慈手软的。” 熟悉的声音从坑洞下边传出来，尽管周围仍到处是吼叫声，但这个声音却清晰又有力。 第141章 自己备料的大厨 “谁？”雷恩警觉道：“洁丝，这里还有别人知道？” “我……我不清楚！” 听到那个声音，洁丝的十指交叉捏紧在胸口，她的紧张情绪溢于言表。 “你出来吧，我记得你的声音。” 雷恩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 “当然，既然我出声了。而且我们不是老朋友了么？” 这个声音从坑洞底下起来，离地面越来越近。雷恩才发现有一根粗壮的麻绳绑在了暗处的石柱子上，想必声音的主人正沿着绳子爬上来吧。 “洁丝，你退后。” “嗯。” 洁丝躲在雷恩身后，她也明白，能从下面那个绞肉机上来的人，恐怕不是普通人类。 “你会魔法吗？有没有战斗能力？” “……很遗憾，并没有。” “如果有什么危险，你就直接逃跑，不要管我。反正你留下来也没有用处。” “放心吧。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怀念你的。” 嘴上是这么说着，洁丝却紧紧地捏了下雷恩的衣服下摆。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这个声音我有听过…… 要不要将绳子切断？ ……不，既然对方有说话的意愿，那就说明还存在沟通的可能。 雷恩选择了静观其变。 最终，从绳子那边起来的人是个胖子——果然是雷恩见过的人。他的圆脸，他的笑容，他肥胖的身躯，雷恩通通记得。 毕竟雷恩判断他有可能以人类为食。 “你是谁？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哈哈，可爱的小姐，这个问题恐怕要我问你吧？你是谁？和你身后的洁丝小姐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妹妹，格蕾丝。”洁丝鼓起勇气诧异地问：“怀德？你在这里干嘛？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地方？” “哦，那请允许我向你的妹妹做个自我介绍，”怀德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厨师服，都被红黑色的血液染红了，他还背着个竹篓，里面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装着些什么：“我叫怀德，是基克城宅邸新来的厨师。听说这里人手不足，我就来应聘了。” 他没有发现我的身份。 雷恩松了口气。 “姐姐，你为什么要雇佣来历不明的人呢？” “诶？宅邸里患有白化病的人越来越多……真的是没有人手了……”洁丝的大脑有点混乱：“怀德并不像是来历不明的人呀？他的厨艺……还不错的。” 呕。 怪不得午餐的口味总觉得在哪吃过。 “喂！怀德！你不会在我们的食物里加料吧？” 雷恩想起了怀德在文森特家吃肉的场景，他怀疑不止怀德，佐亚和米斯特瑞恐怕都有问题——他们大概都是魔族吧。 没有理由，没有证据，他就是这么觉得。 ——在这种地方镇定自若的家伙，不可能是人类吧？ 雷恩和洁丝都不太能接受这里的气味和氛围，但怀德竟然还将红黑色的手指放到嘴里吮吸！ “很新鲜。”作出了这样的评价后，怀德回答道“放心吧，我们拿到的食物还不够我们自己吃呢。帮你们做的饭没有任何可疑的材料，大胆相信我。” “凭什么？” “就凭你们这些住在宅邸里的人还活着。如果我还把食物分给你们，那我岂不是不够吃了？我们这些生活在人类国家的魔族会遵守一定的规则。” “……我明白了。” “是你们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在作祟？”洁丝突然间非常激动地喊道：“大家都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魔族？” 雷恩赶紧捂住了洁丝的嘴，说道：“我的姐姐有点激动，抱歉。” 他在洁丝耳边小小声提醒道：“在下面那种地方都能毫发无伤地上来，你可别惹怒他，认真的，不然我们俩都要死！” “哈哈，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请对我们的身份保密，不然我们就不能只做一个厨师了。” 背着血淋淋的竹篓，怀德走到了女神像面前，用粗壮的手臂将雕像连同台座一起搬开了。雕像加上台座看起来有接近两层楼那么高，但怀德的脸色如常，不像是勉强搬动的样子。 在他搬动女神像的时候，两人看清了他背后的竹篓里装着什么——那都是些断肢肉块、内脏器官！ 两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紧张情绪，为了舒缓自己的紧张，雷恩开口说道：“你这么大的力气，做厨师太埋没人才了吧？” “我喜欢做厨师，这样我能专注于享受美食。” 一个一人高的洞穴出现在女神像的背后，怀德抱着女神像往洞穴里后退：“你们好好享受短暂的和平时光吧，在魔王诞生之前。” 最后女神像重新归位，怀德也消失了。 从怀德出现到消失，不过几分钟时间，雷恩这才发觉自己的背后已经湿透了。 一个胖子，一个浑身是血的胖子，都不会成为雷恩畏惧的理由，但雷恩的直觉告诉他，怀德拥有着他所不能战胜的力量。在面对怀德的时候，雷恩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发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洁丝。” “诶、嗯。” 洁丝似乎也看出了雷恩的脸色不怎么好，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走吧？该看的都看完了。” 洁丝刚开始时还因为情绪激动喊出了声，但在冷静下来之后，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了。 现在两个人的脸色都有点发白，他们两人锁上铁门，返回了城主宅邸。 在返程的路上，洁丝给雷恩讲述了大致的前因后果，让雷恩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洁丝原本不是个医生，而是个护士。 她在亚雷王国西南部的一间小诊所里工作，天天要照顾大量的病患，忙得她喘不过气来。 啊……如果我有钱就好了，我要天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这样的想法她只敢在心里想想，手头上的工作完成得比谁都还要认真。 若要打破在社会底层的命运，对于洁丝来说，也就只有努力工作了。 她以为这样繁忙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个戴着黑山羊头套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人穿着黑色的燕尾服，雪白的白手套，还有铮亮的皮鞋——现在想起来，那人应该不是戴着头套的人类，而是被称为是黑山羊的人形魔族。 到今天洁丝还记得，那名黑山羊将手放置在胸前，向她做自我介绍的样子。 “护士小姐，你好。我的名字是阿诺德，来给你一个美妙的机会。” 第142章 天降的馅饼 在一个普通的清晨，护士洁丝遇到了黑山羊阿诺德。 当时还是早春之际，小诊所附近的空气仍有些末冬的寒冷。 “我可没钱给你骗，”洁丝看也不看他，拿着扫帚扫着诊所前的落叶：“如果不想吓到来往行人的话，就不要戴着古怪的头套了。” 洁丝听说不远处有个叫基克城的城市，那里的人们有着黑山羊的信仰，所以她以为对方就是有着黑山羊信仰的人。 “小姐，你是个亲切的人呢。你这样的人一定会有好报的。”阿诺德发出笑声：“可是我的面貌比较丑陋，我已经习惯了戴上头套生活。” “我只知道努力工作才有好的回报。” “请小姐收下这朵花吧，这是对你平日工作的褒奖。” “哈？我不需要。” “就算你不需要，也请你收下。” 阿诺德将一朵花插在了洁丝的耳边，轻飘飘地消失了。他消失的方式正如他来的时候一样，神秘且隐秘。 “……他一开始说什么来着？给我一个机会？” 洁丝将花儿取下，那是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就这样，阿诺德给洁丝留下了一点不算坏的印象。 随后，洁丝时不时会在诊所附近巧遇阿诺德，那想必不是真正的巧遇，而是阿诺德在寻找着与洁丝相遇的机会。 每一次的见面，阿诺德都会送洁丝一点无关紧要的小礼物。比如鲜花、手绢或者是一小袋曲奇饼干，洁丝不知道阿诺德送礼的理由，他的行为已经勾起了洁丝的好奇心。洁丝从不觉得阿诺德对自己有意思，她明显地感受到阿诺德另有企图。 只不过因为那些小礼物的铺垫，洁丝认为阿诺德是个不错的人，他的企图想必不是什么坏事。 嘛……既然他送我礼物了，让我听听他的请求也不是不行。 年轻的少女被小恩小惠所欺骗，天真的想法令她堕入深渊。 如果让她重回到过去，她一定不会信任任何一个来历不明人。 终于，在某一天，在阿诺德开口之前，洁丝就先忍不住了，她主动向询问道：“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吧！如果不是很过分的话，我会帮你忙的。” “真的吗？非常碰巧，我的确有个能让双方共赢的提议。”阿诺德向洁丝行了一礼：“首先，我想你做个自我介绍。我是一个牧羊人，一个饲养黑山羊的牧羊人。在最近的某天晚上，我得到了神明的启示，让我得知了一种神奇药剂的制作方法。这种药剂能够包治百病，无论是内伤还是外伤，都能治好。可非常遗憾，我是一名牧羊人，没有人相信一名牧羊人能治病，所以我需要小姐帮我推销一下我的药剂。” “牧羊人？哈哈，你这身衣服像是贵族大宅里的执事呢。” “如果我还穿着牧羊人那身破烂的衣服在诊所附近徘徊，只会被人当成是可疑人物吧？为了寻求合作，恰到好处的打扮非常有必要。” “同意。” 阿诺德对外表的重视更让洁丝认可他这个人，身为一名护士，洁丝自己就很注重自己的着装要干净整洁。 “我只想赚点小钱，若能将这药剂卖得更好，你说是你制作的也无妨。” 人类少女与执事魔族达成了交易，洁丝还没明白自己已经落入了陷阱之中。如果她有长一个心眼去打听一下的话，就会知道，这附近没有一个叫阿诺德的牧羊人。 她还天真地想着：如果药剂不好用的话，我就不帮他卖了。 与洁丝的预想相反，黑山羊给的药剂非常有效。外敷能治好伤口，内服能治好疾病，被人们啧啧称奇。 从阿诺德那里进货的药物越来越多，洁丝赚的钱也就越来越多。从贫穷的小护士，到暴富的药剂师，最后甚至被人称为“洁丝医生”，她的虚荣心无限扩大，同时对阿诺德的戒心也在逐渐增长。 因为她不知道药剂的制作方法，万一阿诺德不给她供货了，并宣称他才是药剂的真正制作者，恐怕洁丝会失去眼前拥有的一切。 可洁丝的担忧很快就消失了，因为阿诺德主动提出要教洁丝怎么制作药剂。相反，他需要洁丝帮自己做一件事情，来作为回报。 “我听说基克城的弗里曼侯爵饱受病痛，你能用这个药剂来治好他吗？” “……条件就这么简单？” “基克城有着黑山羊的信仰，我很敬重城主弗里曼侯爵。” “可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我不希望引人注目。说到底，我也只是个牧羊人而已。” ……你这个样子走到街上，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吧。 这句话留在洁丝的心里没有说出口。 对于一名正式医生来说，制作这种药剂并不难。但洁丝只是个护士，所以学习的过程说不上顺利。好在洁丝平时都有在认真工作，也很好学，多少有一点药理学的基础，总算是学到了药剂的制作方法。 这种药需要用到黑山羊的血液、羊角、以及各种各样的材料，由于主要的材料都能在黑山羊身上取得，所以洁丝将其称为“黑山羊的秘药”。 在洁丝学会药剂怎么做的同时，阿诺德失踪了。 洁丝再也没有碰到过阿诺德，他就像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人一样，无迹可寻。 虽然阿诺德不在了，但洁丝决定信守承诺。况且帮侯爵治病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坏处，洁丝认为能卖个人情给侯爵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一切都非常顺利，无论是获取金钱，还是赚得荣誉，洁丝仿佛走到了人生的高峰，她自己飘飘然到感觉自己快能飞起来了。 志得意满的洁丝前往了基克城，顺利地治好了侯爵的疾病。 弗里曼侯爵对洁丝的才能大加赞赏，并邀请洁丝在基克城开设诊所，他会全力帮忙。 对于这种好事，洁丝当然不会拒绝，她同意了弗里曼侯爵的请求。 在诊所建成之前，洁丝就住在了城主宅邸里。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即将要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价。 第143章 洁丝崩坏的生活 黑山羊的秘药有效，非常有效。 可问题就在于，它太有效了。 弗里曼侯爵很快就沉迷于这种药物，每隔一两天就会找洁丝要一点服用，最后甚至发展到每天都会服用秘药。 按照侯爵的说法，他不仅疾病痊愈了，还感到自己越来越强壮，这都是秘药的功劳。 洁丝有考虑过过度用药的问题，可她看侯爵服用了多次依然没什么事的样子，她也就失去了警惕心，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虚荣。 被一名大贵族认可，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誉啊！ 而且弗里曼侯爵越喝越健壮，这不就说明人喝得越多就越好吗？ 被虚荣心蒙蔽的洁丝，得出了一个并不正确的结论——一个即将会令她后悔万分的结论。 洁丝内心深处有想过这么疯狂用药会不会有问题，但她已经停不下来了。 弗里曼侯爵的身体越来越好，他还让洁丝帮自己城市里的残疾人、伤者治疗。王国刚经历内战不久，基克城里的伤者、有后遗症的人不少。 对于经历过战争的伤者，洁丝不清楚秘药管不管用，但在弗里曼侯爵的坚持下，她依然给伤者用了药。 药效非常好。 即使秘药无法再生断肢，服用了秘药的人也能从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态中变得精神矍铄。不仅如此，在秘药的调理下，他们的身体状况也变得好了起来，浑身的肌肉都有着花不完的力量。 真没想到，黑山羊的秘药有着这么强大的力量！ 依靠秘药，说不定我能成为一个有钱人，甚至是贵族！ 洁丝欣喜若狂，她确信自己的人生已经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 如果洁丝真的是个医生的话，或许她已经发觉不对劲了吧。一个真正的医生，理应知道一个定理：一种药物会是一种伤病的特效药，但绝对不可能是所有伤病的特效药。若一种药物违反了这个定理，那就说明这种药物是一种蕴含着魔力的魔药。 威力越强的魔药，会伴随着强力的使用限制，或者代价。 小护士洁丝尚且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怎样的命运，她依然沉浸在秘药带来的虚荣里。 再后来，弗里曼侯爵请求洁丝制作更多的秘药，他想让自己城市的卫兵变得更加强壮。 “洁丝医生，请你帮帮我吧！因为没有强大的士兵，我们的城市在内战中损失惨重！现在王国由一名少女摄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爆发内战！” 弗里曼侯爵的担忧无不道理，洁丝答应了侯爵的请求。 实际上，无论有没有理由，洁丝都会帮助他。获得“洁丝医生”这一称呼，被众人所崇拜的感觉推动着洁丝行动。 于是，洁丝制作了大量的秘药给基克城的卫兵服用。不仅如此，她还开始向普通的民众贩卖秘药。这一切都得到了侯爵的认可。 由于秘药需要大量的黑山羊，基克城内的黑山羊不够了，弗里曼侯爵还向西边的城市进货。非常凑巧，在西边韦斯特边境伯的城市布鲁顿中，饲养着大量的黑山羊，能够满足基克城的需求。 那段时间，洁丝贩卖的秘药非常有名，别说是基克城的居民了，甚至还有附近城市的人跑过来求购，可说是一药难求。 这种药物，甚至惊动了王城。 若事情就这样顺利发展下去，洁丝恐怕会成为亚雷王国的一代名医，被阿丽莎邀请到王城做客吧。可太过顺利的事情总会伴随着代价。 首先，是白化病的产生。 持续服用秘药的人逐渐发现，自己的皮肤有着泛白、发白的迹象。一开始只是些白色的斑纹，后来逐渐发展到全身都会变白。洁丝有些惊慌，但经观察发现没有其他症状后，她就自信满满地向大家解释这不过是些副作用，对身体没有影响，请大家放心。 她不得不自信。 已经有很多人服用了她的秘药，也有很多人将她的秘药倒卖、转卖，事到如今再让她说自己的药有问题，她做不到。 应该是小问题吧？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洁丝不断安慰着自己。 她有点怕了。她曾向弗里曼侯爵提议要停止制作秘药，但弗里曼侯爵已经沉浸在秘药的力量中，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洁丝的提议。 “你现在只需继续制药就可以了，不要多想别的事情！” “可、可是……已经有人因为用药过度而产生副作用了……” “洁丝医生！看清楚你的身份！我让你做，你就做！在我的城市里，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违抗我的命令！” “噫！” 变化最大的人，自然是服药最多的弗里曼侯爵。他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白色，脾气也变得比以前暴躁了很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到了这个时候，洁丝才明白自己在整件事情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她只是个小丑而已。就算她现在想要退出，也已经来不及了。她的人生、命运都被阿诺德给她的秘药所操控，一步又一步地迈向破灭。 对于基克城发生的事情，洁丝已经身不由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继白化病之后，长时间服药人逐渐出现了精神呆滞、间歇性发狂的症状。 正如雷恩在坑洞中看到的，变成黑山羊一样的怪物就是白化病人的最终归宿。 “哦——原来如此，之所以很少看到卫兵是因为他们大多都变成黑山羊了吧？” “嗯，很多在那个坑洞里死了。仅存下来的卫兵们都在城市边界的哨塔上放哨，或者在城内巡逻……卫兵的数量也就勉强维持城市的基础运营。说来也讽刺，好在剩下来的这些卫兵因为秘药的缘故，体力很好，基本不需要怎么休息……” 两人正在返回宅邸的路上，夕阳西下，建筑物的阴影投影在地上，将两人的道路涂得一片漆黑，枯叶从树上落下，被秋风带着飞旋了半圈才落到地上。 微凉的空气和黑色的阴影，仿佛预示着两人的道路没有任何光芒可言。 “事情好复杂啊，姐姐。” “呵呵……现在又加上了王城来的骑士……我已经绝望了。” “绝望？就这程度？哈哈，你别开玩笑了。” “诶？” 一丝灿烂的夕阳从楼房间的缝隙照进来，将黑长直美少女的脸给照亮了。 “远远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嘛，姐姐。” 穿着女仆装的少女俏皮地笑着，“她”的嘴唇在夕阳下润出了好看的亮光，挺直的鼻梁如同“她”说话的语气一般坚定，纯黑色的大眼睛里寄宿着无可动摇的强大。 洁丝从没想过，一名精气神兼具的“妹妹”会给自己这么大的心理安慰，仅仅是“她”的存在，就让洁丝安心不少。 第144章 你很自私 在基克城这个城市里，大家都很友好，很尊敬我。 但我知道，他们尊敬的不是我的人，而是我制作出来的药。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没办法做药出来了，我会被怎么样？会被辱骂、会被杀死吗？恐怕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抓起来、打一顿，然后被赶走吧。我在这个城市里什么倚靠都没有，我竟然敢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我是被“医生”的称呼弄晕了头吧？我没有那个水平成为医生，却因为名不符实的称呼而飘飘然…… 呵、呵呵……现在落到这种下场也情有可原。这样的我又怎么能奢求救赎呢？ 可此时此刻，在洁丝面前微笑的少女，仿佛就是她的救赎。 即使周围都是建筑物投射下来的阴影，少女依然在夕阳下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她”就是洁丝的妹妹，格蕾丝。 “格蕾丝，你有什么办法？” 洁丝小心翼翼地问。 “我能有什么办法，纯粹是乐观而已，我不认为这么大个城市会一点办法都没有，实在不行就找人帮忙呗。” 在雷恩眼中，基克城里既没有冒出浓浓的黑烟和高温的火焰，也没有魔族竖起的满是尸体的十字架，现在的基克城和平到充满希望。 真正的绝望，是整个城市、整个王国、甚至整个法利亚大陆都烧起了被魔族侵略的战火。 “帮助？预先说好，我可不认识什么大人物。除了你之外，我谁都不认识。” “呃……你这个城主代理真的很失败啊……”雷恩无奈地说：“唔……大不了最后把一切都推给城主头上？说你是被强迫做这些事情的。” “这有任何意义吗？我想要解决的是这座城市的事情，搞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麻烦，我觉得能保住你的性命就不错了。” “可、可是……都是我的错，让很多人的性命都……” “啊——因为你有负罪感，所以想要解决这一切吗？想要拯救这些居民？别太自满了，亲爱的姐姐。”雷恩贴着洁丝的脸，洁丝甚至能感受到雷恩的呼吸吹到她的脸上：“无论你怎么补救，死掉的人终究不会回来。你还不如放弃那些无聊的负罪感，好好想清楚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这样不会太自私了吗？” “呵，如果没有我，你早就被玛琳刺死了。你的负罪感、你的想法不存在任何意义。”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 路灯一盏又一盏地点亮，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之中，雷恩脸上的笑容像是黄鼠狼的微笑一般危险。 “你不要装作自己很无私的样子。如果姐姐你真的是个很无私的人，你就不会帮来历不明的人贩卖药物了。” 雷恩的话如同一道划破乌云的闪电插进了洁丝的心脏里，突然间她确信，眼前的人并非她的救赎，而是来审判她罪恶的天使——亦或者是恶魔。 “好了，我们回家吧，亲爱的姐姐。” 雷恩亲切地牵起洁丝的手，温和地说道：“我们还没吃晚饭呢。” 周围的烟囱飘出了带有香气的炊烟，洁丝如梦初醒地点点头：“呃、嗯，好。” 被雷恩的手拉着，她甚至有一种想要挣脱的冲动——但最终她没有挣脱，因为在这座城市里，只有雷恩会牵起她的手了。 在快要回到宅邸的时候，两人走到广场附近，那似乎发生了什么骚动，三三两两的居民聚集在那窃窃私语。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城市出现了异常，洁丝反而马上恢复了正常。 “是洁丝医生啊。”居民看到是洁丝，马上露出了笑容：“有个卫兵看起来怪怪的……” “什么？” 洁丝马上拉着雷恩的手走上前去。 “喂，怎么了？” “卫兵可能要发狂了！可恶……我明明有仔细确认过每个巡逻卫兵的状态，保证他们不会轻易发狂才会让他们继续工作的……” “呵，那说明你失算了。守在监狱深处的那个卫兵也是你安排的吧？恐怕事情早就脱离你的控制咯。” “闭嘴！” 两人控制着对话的音量，不让其他人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待他们穿过围观群众，走进广场时，他们看到了一名浑身肤色发白的卫兵。 卫兵跪倒在被毁坏的黑山羊雕像前，正在虔诚地顶礼膜拜，仿佛破烂的雕像就是他最重要的信仰。 “你在干什么？快起来！” 看到卫兵那奇怪的状态，洁丝急匆匆地向他吼道：“你忘了自己的职责吗？你的工作是夜间巡逻，不是跪在这里让大家看笑话！” 对洁丝的声音，卫兵并没有反应。他背对着洁丝跪在雕像前，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不对，仔细一看，发抖的并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皮肤和皮下的肌肉。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两截黑色的短角从卫兵的额头上凸出来了。不仅如此，一些黑色的短毛也从他的头脸、手臂上不断长出。 周围有些居民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也有很多人用新奇的视线看向卫兵，或许他们以为这不过是场有趣的表演吧。 真缺乏紧张感啊，这群人。 雷恩抽出了腰间的太刀，随时准备着突发事件的发生。只见卫兵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露齿而笑，那白森森的牙齿令雷恩想起了名为“黑森林”的巨型黑山羊。 “别笑得这么恶心！” 洁丝急了，在她想要继续骂下去的时候，卫兵突然间一跃而起，朝附近围观的一名少女跳了过去——当时任何人都认为遭殃的会是大声责骂卫兵的洁丝，所以没有人对卫兵这一跃做出反应。 ——除了雷恩。 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围裙因快速移动而飘逸地舞动着，雷恩如同闪电般挡在了少女的面前，他用太刀的刀背砍中了卫兵的躯干，将卫兵从空中击落了。 卫兵在地上翻滚了一周，虎视眈眈地盯着雷恩，准备随时再次发起进攻。 “亲爱的小姐，能请你退后一点吗？这里很危险。” 雷恩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少女说道。 “诶？嗯！谢谢你！” 没想到那是雷恩熟悉的声音。 第145章 追过来的柯莱丝 雷恩回头，他的柔顺的黑色长发顺着他的动作而摇摆着。 柯莱丝？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应该在姆格镇吗？ 还有，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又是谁？ 女学生柯莱丝在雷恩的身后，和在姆格镇相比时，她似乎坚强了不少。因为她举着魔杖，护住了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学生。 她们穿着一样的学生制服，很容易联想到她们两个是同一个学校里出来的。 注意到柯莱坚毅的目光，雷恩心想：你没那么爱哭了啊。 雷恩没有过多时间回想过去，发狂的卫兵四肢趴地，像一只野兽一样跑动，同时用头上不长的短角对准了雷恩。 若两者的距离足够的话，卫兵的冲撞或许会给雷恩带来不小的伤害，可雷恩两三步就上前用左手顶住了卫兵的头部，停住了卫兵的前进，再用握着太刀的右手使出肘击，往卫兵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该老实了吧，怪物。” 卫兵慢慢地倒下了，倒在了雷恩的脚边。 在没有给卫兵补上一刀的情况下，雷恩的注意力放在了两三天不见的柯莱丝身上。 她和之前的样子有点不一样了？之前感觉很容易哭鼻子的，现在眼神坚定了很多，感觉像是找到了生存的目标一样。 看到这样的柯莱丝，雷恩心中涌起了一股未知的烦躁。 我还是觉得之前的柯莱丝更可爱一点。现在的她……我不怎么喜欢。 就像是调味刚刚好的炸酱面里，加入了更多的酱油一样，虽然总体上还是不错，但味道偏咸了一点。 柯莱丝见雷恩盯着她看，她左右摇摇头，确定雷恩看的是她，她才不好意思地歪着头说：“诶……你好？” 嗯，很好，还是那个柯莱丝。 见到一如往常的那副傻傻的表情，雷恩放心地露出了笑容。 “你好，亲爱的小姐，这里很危险，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快点离开吧。” “诶？嗯！”柯莱丝腼腆地笑了笑，她说：“你、你就是大城市的女仆吗？看起来真漂亮。” “呃……谢谢夸奖。” 这下子轮到雷恩有点遭不住了，他不好意思地撩了一下头发。 这副样子被其他人看到，雷恩还可以不要脸地臭美一下，可这是在熟人面前，两人还是同床共枕过的关系，这种情况不禁令雷恩尴尬到起了点鸡皮疙瘩。 “我和朋友刚来到这个城市，对这里的事情完全不熟悉……为什么卫兵先生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柯莱丝好奇地发问，浅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哈、哈哈……应该算是吧。” 这个笨女人真的一点都没认出是我来吗？唔唔……不行，找到机会得好好教育她一顿。 没任何理由，雷恩心中起了这样的念头。 在雷恩将注意力放在柯莱丝身上的时候，他没有留意到自己穿着黑色长筒袜的腿边发生了异常。卫兵的身体在不自然地隆起着，野兽的黑色长毛不断地从体内冒出来，与之一起快速生长的还有他头上的角。趁雷恩一个不注意，卫兵抱住了雷恩的双腿，张开了嘴巴就准备一顿啃咬。 “火炎术！” 柯莱丝将卫兵的异常看在眼里，火球从她的魔杖末端处发射，精准地命中了卫兵的头脸。 当然，爆炸的火焰多少波及到了雷恩的腿，将黑色长筒袜烧出了几个洞。 “该死！” 这次雷恩可完全不手下留情了，双手握着太刀刀柄，往下直接插入了卫兵的心脏。 骨肉的手感比普通人要硬一点，心脏的跳动透过太刀传到雷恩的手掌心里，他感受到卫兵的心脏逐渐停止了跳动。 要是被这东西咬一口，可恶心透了。 雷恩厌恶地踩了一脚卫兵的头，才走到柯莱丝身边弯腰致谢：“谢谢你，亲爱的小姐，我的名字是格蕾丝，洁丝医生是我的姐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柯莱丝，诶嘿嘿。”柯莱丝将自己身后的娇小少女推了出来：“她的名字是加奈，我的好朋友。” 加奈同样穿着学生制服，上身烫得整齐的西装外套，下装是百褶裙，和柯莱丝一样穿着黑色的连裤袜。 只不过和柯莱丝比起来，加奈像是小她很多的学妹，因为加奈的身体很娇小，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两名少女身旁是一架破旧的小马车，一匹上年纪的老马正打着呵欠，刚才发生的骚动完全没有影响到老马的情绪。 “欢迎来到基克城。两位可爱的小姐可要小心咯。” “要小心什么？你是洁丝医生的妹妹？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加奈的表情神态和傻乎乎的柯莱丝不同，完全是一副聪明孩子的嘴脸：“她是第一次来，但我可不是第一次来。” “我是最近才到这里工作的啦，为了帮我姐姐的忙，所以你之前不会在这里见到我哦。” 雷恩看到洁丝在疏散附近的围观居民，他决定帮忙：“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先走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城主宅邸找我哦，对你们这些可爱的女孩子要多点帮助才行。” 说完，雷恩学着洁丝的样子向围观的居民喊道：“请各位散开！这里没什么事了！请快点散开！不要堵塞道路！” 唉，怎么在这个时候遇到柯莱丝…… 她不在姆格镇生活，跑来这里干嘛？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但她这个爱哭鬼是来找我的吗？ 应该不会吧。 她想来基克城实习的时候，都因为夫人反对烦恼不已，她有这个勇气来这里吗？ 嗯……我猜她是跟着朋友来这里玩的吧？ ……好死不死被她撞见了女装的模样，总之一定不能被她发现。 不然我在她心中的光辉形象一定会崩塌的！ 看着雷恩离去的背影，柯莱丝脸红扑扑的，她有点兴奋地对加奈说：“那是个美人耶！真的好漂亮，大城市里的女孩子都是这么可爱的吗？” “女孩子？”加奈朝雷恩投去怀疑的目光：“真的吗？我总觉得怪怪的。” 第146章 错失良机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她走路的姿势……不怎么像个女孩子呢。”加奈盯着雷恩的背影在看：“算了，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可能是个走路姿势比较英气的女性。” “诶？哦。” 柯莱丝没想明白加奈在纠结些什么东西，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个人，很有男性的气场呢。”加奈对雷恩的气质评价道：“不过看他那张脸，应该不会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吧？” “有！我就见过！” “唉……就是你在找的那个雷恩吗？” “是的，雷恩可好看了。黑骑士一定是垂涎了雷恩的美色，所以才把他抓走的。” “呃，该怎么说你好，形容男人就别用美色这个词了吧。” 加奈一边叹气一边爬回马车上：“上来吧，就去我平时的旅店可以吗？有点破旧，但挺干净的。” “好——只要是加奈选的地方，我都可以。” 柯莱丝和加奈一起坐到马车上，笑眯眯地把肩膀靠在加奈的肩膀上：“谢谢你愿意陪我。如果我一个人的话，我可能都要迷路了。” 是么…… 在你的心中，压根就没有不来的选项啊。 加奈不放心自己这个可爱的朋友，因为柯莱丝之前阴暗得恐怖，现在又积极得有点恐怖。 柯莱丝是不是被坏男人骗了？ 之前总听她说起托卡，我可没听说过雷恩这个人……雷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可能是个骗子，还是个习惯于欺骗女性的骗子。 可柯莱丝这么相信他……我这种想法是否太武断了呢？ 怀揣着各种各样的烦恼，加奈像往常一样驾着马车，前往自己熟悉的旅馆。而雷恩也在帮洁丝处理完事情的收尾后，返回宅邸度过了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夜晚。 “完蛋了完蛋了。” “到底什么事完蛋了啊？” “就连仅剩下来的一些卫兵都开始出现问题了啊！” “这不是迟早的事么？全都扔监狱里，问题不大。” “就算扔监狱里，也要有人做这件事啊！全部卫兵都发狂了，难道就靠我们两个吗！” “你别吵这么大声，你想被玛琳听到吗？” “这里是别栋你的房间，她在主栋不可能听到的。”今天傍晚的事情让洁丝急得团团转，她一直待在雷恩的房间里转圈圈：“怎么办啊！” “说起来，你们的卫兵还真听话，看到同伴变成了那个样子，还服从命令把同伴推进那个洞里。简直可以说是毫无人性了吧？” “有了白化病的卫兵……基本会听从弗里曼侯爵的命令。弗里曼侯爵是这里吃药最多的人，可他依然保持着人类的身体，可以对卫兵发号施令。” “呃……本来我还想着找你要一点秘药呢。万一打架打不过了可以喝一点治疗伤势。”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要是你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应付玛琳啊！” 洁丝听了急得快要哭了出来：“你可千万别乱来！” “知道了，别吵，我要睡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觉……” 接下来，雷恩不管洁丝在喊什么，直接用被子蒙着头闭上了眼睛。 不让人睡觉又是想怎样？再怎么急也不能耽搁吃饭睡觉的时间。 抱着这样的想法，雷恩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从梦中醒来的雷恩遇到了点麻烦，因为照他现在的状态很难起来。 洁丝睡在了雷恩的身体和床边之间，正发出平稳的鼾声。 简单来说，就是洁丝睡在了雷恩的床上，雷恩躺在床上靠墙的那边，洁丝则是睡在另一边。 呃……昨天晚上，我应该没对她做什么事情吧？我应该很早就睡了。 昨天的雷恩为了保持女性的优雅姿态，下了不少功夫，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非常疲惫。 观察着自己和洁丝身上的衣服，雷恩确定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所以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睡这么早干嘛？这下子亏大了。 不过现在貌似也可以？ 正当雷恩悄悄靠近洁丝时，洁丝睁开了迷蒙的眼睛。 “啊——呵，早——上——好——” 她的神智还没彻底清醒，眼睛都是半睁开的状态。 啧，真可恶，错失良机了。 “不好意思哦——我有点害怕——” “哈？你在说什么？” “在侯爵的命令下——宅邸里所有人都喝了药——” “是啊，看得出来。” “我害怕他们会发狂——所以来你这里睡了——” “行了行了，你先清醒过来再说话！” 在雷恩的摇晃下，洁丝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两人换好了衣服，又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洁丝，能不穿这个袜子么？这个很容易破掉。” 雷恩指的是长筒袜，昨天就弄坏了一双。 “还是遮一下比较好。能够遮一下属于男性的肌肉线条。” 说着这些无聊的事情，两人走到了餐厅享用早餐。而玛琳早早就在那喝着咖啡了。 三人无言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食物，玛琳在离开餐厅前留下了一句话：“这两天又有人死了，你们就好好调查吧。” 餐厅的门关上了，洁丝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真的没空处理那么多事情啊……” “又有人死了？是指我昨天杀掉的卫兵吗？” “恐怕不止如此吧……” 洁丝痛苦地说：“卫兵的发狂，居民的发狂，还有黑山羊会在夜晚狩猎……我现在该怎么做才好啊……” 如果不能给玛琳一个合适的解释，迎接洁丝的很有可能是杀身之祸。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什么？卫兵人手不够吗？” “是的。玛琳说的伤亡事件其实就是由发狂的卫兵和居民造成的。唉……为什么啊！我卖给居民们的药没多少啊！他们怎么也会发狂？” “玛琳来的那天，你身后有很多居民吧？你还说没卖多少药？” “那些都是宅邸里的仆人假扮的！我本来是想让玛琳忌惮一下，别在居民们面前做出太出格的举动，可哪想到我差点就被杀死了！” 第147章 三个巴掌 “说起来……”雷恩想起了前两天晚上和他打架的冒险者：“你的药物，会一下子把人变成怪物吗？” “不会，你在说什么呢。如果一喝下去就变成怪物，我才不会把那玩意卖出去。”洁丝自嘲地说：“我那么没人性的话，就不会这么苦恼了。” “可是……之前和我打架的那个人，喝了点什么就马上发生了变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非他之前就有长期服药，在最后一瓶产生了质变，才会发狂！” “就当是那样吧。” 雷恩也不是很能想起那个冒险者喝药前的状态，勉强接受了洁丝的说法。 洁丝不愉快地眯起了眼睛：“……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大坏人了吧？” “哈？你本来就是坏人不是吗？你看看城市的卫兵吧，看看被玛琳破坏掉的雕像吧。虽说不能将全部错都推在你身上，但你肯定是罪魁祸首。” “呃……” 洁丝被雷恩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捏紧白色的围裙，一言不发。看到安分下来的洁丝，雷恩用洁丝的声音咯咯笑了。 “哈哈哈，我在开玩笑呢，我的好姐姐。” 雷恩到洁丝的身后，俯下身来，双臂搭上洁丝的肩膀，环绕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细语：“现在，格蕾丝妹妹是你这个罪魁祸首的共犯了。这你还不满足吗？我亲爱的洁丝姐姐。” 雷恩刻意将这句话说的妖娆魅惑，这是他在风俗店“山茶花”里学来的招式。无论面对怎样的客人，都要足够“亲切”，令客人深入感受到自己的魅力。 特蕾莎，没想到你教我的东西，现在还能用得上呢。 “你、你……” “我怎么了？” 洁丝的肩膀在轻微震动着，耳朵逐渐发红、发烫。 她突然间挣脱了雷恩的拥抱，回身给了雷恩一巴掌。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正经！” 普通少女的巴掌根本就不疼不痒，雷恩勾起嘴角，一个无异于反派的、富有攻击性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用着洁丝的声音，雷恩捂着自己被打的那边脸说：“正不正经又有什么必要呢？或许事情早就无可挽回了。无论是怎样的方法，都不过是延缓发生大事的时间而已。” “……你想说什么？” “你的秘药，该不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在居民之间流通了吧？” “……呃。” “这座城市到最后会是怎样的呢？整个城市的人都变成黑山羊？啊，应该不至于这么夸张。但肯定会有很多人变成怪物，也有很多人会被怪物杀死吧。这样想的话，玛琳带这么多骑士过来是正确的呢。将所有白化病人都杀掉，或许是唯一能解决的办法。” “你、你混蛋！” 洁丝又抬起了手，想要一巴掌扇在雷恩的脸上。但雷恩抢先将她的手腕紧紧地抓住，另一只手再搂住了洁丝的腰：“让我仔细看看，我的姐姐现在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呢？” 雷恩比洁丝高，他搂着洁丝的腰背，尽可能地将洁丝的脸拉近自己。洁丝用力地推着雷恩的胸口，却怎么都推不开。 “啊……好姐姐，你这不也是一副病态到不行的表情吗？困扰又疯狂，明显在你眼睛里看到了困扰，但为什么你的嘴边都是笑容呢？” “你在胡说什么！” “有点像什么呢？像明知道酗酒不好的酒徒，却又无法离开酗酒吧。” 雷恩的形容非常真切，洁丝的脸已经崩坏了。 在雷恩提到“杀掉所有白化病人”的时候，洁丝似乎真的将雷恩的戏言当成是解决办法了。 是、是啊。 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死掉了就行。 从卫兵、宅邸里的仆人、城主，全都死在监狱里……那不就没人知道我的事情了吗？ 这么疯狂的想法只维持了一瞬，洁丝马上清醒过来，用另一只手扇到了雷恩的另一边脸上。但雷恩对此毫不在意，他冷笑地盯着洁丝的脸看：“看看哪！你那张没有任何正经可言的脸！承认吧，你已经快到极限了！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成为城主代理，为什么弗里曼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出来！难道他真的不害怕玛琳摧毁这个城市吗？” “……侯爵、侯爵他……他……已经失踪了……我、我找不到他在哪……” 被自己的声音吓出了眼泪，洁丝在逞强着尽可能不退让。 让我看看吧，看看你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雷恩继续逼问着她：“所以你才会变成城主代理，想要肩负起这座城市的责任吗？” “侯爵留下了书信，让、让仆人和卫兵听从我的命令……” “哈！因为侯爵让你这样做，你就这样做了？所以说，肩负起责任的想法并非出自于你的内心，而是因为侯爵的命令？” 因为魔法项链的缘故，雷恩现在的声音和洁丝一模一样，听着雷恩的问话，洁丝就感觉像是有另一个自己在拷打她的内心。 “不！当然不是！”洁丝一愣，马上通红着脸予以反击：“再怎么说，我也是个以医生为目标的护士！你能明白吗？对于医护人员来说，发现了一种万灵药是多么的令人欣喜若狂！你不明白吧？像你这种俗人，只会考虑着怎么利用药物获利！我知道我的罪孽永远无法洗去，但你不能否认我作为一名医护人员的初衷！” 洁丝狠抓着雷恩的衣领，将雷恩的脸拉近自己的嘴边大声吼着，因为愤怒而通红的脸蛋在雷恩眼中反而有点可爱。 反正比之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有精神多了。 “那你要记住你的初衷，可不要继续犯错了。先顺利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考虑以后要怎么做吧。” 雷恩略显麻烦地呼了口气：“反正我觉得杀掉所有喝过药的人是最好的，随便安个乱七八糟的罪名，以城主的名义处刑之类的……” “你什么人啊你！想都别想！” “是是是，亲爱的姐姐。” 这时，餐厅的门突然间被打开了，顶着诧异表情的玛琳走了进来。 “你们刚才在吵架吗？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啊啊——没事，没事！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洁丝的心脏都被吓得停止了跳动，这时她的腰还被雷恩搂着，动弹不得，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我和姐姐的关系很好呢，怎么会吵架呢？”反倒是雷恩脸皮比大城墙都要厚，他亲昵地往洁丝脸上亲了一口：“你应该是听错了吧，玛琳团长。” “啪！” 第三个巴掌在雷恩的脸上炸裂，这次并非前两次的玩闹，而是洁丝动了真格的力气。 第148章 事情未必顺利 “嗯嗯，原来你们两个是这种关系啊。” 玛琳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洁丝马上从雷恩的怀里挣脱了，向玛琳团长解释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格蕾丝她——” “这么说，格蕾丝你喜欢洁丝这样的女性吗？还是单纯仰慕着自己的姐姐呢？” “诶？” 玛琳说的话令洁丝愣住了，她的问题超出了洁丝的思考极限，洁丝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一个骑士团的团长在想些什么。 “我认为玛琳团长也是个十分出色的女性。” “晚上有时间到我的房间里吗？” “最近我和姐姐都忙于调查城市里的事情，不是很有空呢。如果玛琳团长能配合我们留在宅邸里，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本人不算擅长调查，事情都会交给下属去做。我只负责最后的评判和处刑而已。” “我们的调查结果出得越快，我就越能早点去陪你，希望玛琳团长能耐心等待一下，我听说酿造的酒总是越酿越醇哦。” “哼……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很期待。真可惜，如果你是一名男性的话，我就直接抓你走了。” 玛琳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说道，但雷恩知道，她肯定不是在开玩笑，劫匪那样的事情她肯定做得出来。 该死的！等我等级高起来了，我要打你的屁股，让你跪地求饶！ 雷恩暗暗在心里发誓。 应付完玛琳，待她从餐厅中离开后，雷恩和洁丝两人确定了目前的行动方针。 “喂，洁丝，你现在还有在制作秘药么？按道理来说，如果不是长时间服用秘药的话，应该不会发狂吧？” “……本来侯爵逼着我制作秘药的，可从前段时间开始，他就不强求我继续制药了。”洁丝苦笑道：“反之，他一个人藏了起来，将城主代理的职务摁在了我的头上。” “我有理由怀疑，你制作秘药的秘方已经泄漏了。除了你之外的人在做药，所以也就不需要你来做了。” “不会吧？秘药的制作过程挺繁琐的。” “你忘了？名为阿诺德的黑山羊。他可以把药的制作方法给你，自然也能给别人啊。”雷恩头疼地说：“怎么哪里都会有魔族啊……还有你新招的那个厨师……你该不会也新招了园丁和女仆吧？” “怀德他们三个人是一起来的啊，刚好宅邸里的仆人都有白化病，所以就……” “总之，那三个人你离他们远点。最好也不要吃他们准备的东西。”雷恩一脸厌恶地说：“你也看到怀德那个样子了。” “……我觉得我需要换个厨师了。” 洁丝想起了怀德舔着血手指的样子，胃里一阵恶心。 “总之，现在需要搞清楚到底有没有人在继续制药，要从源头上遏制秘药的传播。” “嗯，还有就是要处理那些发了狂的人。卫兵越来越少了……恐怕巡逻方面会更加……” “这个就我们两个做吧。” “诶？” “将发狂的人抓起来，顺便调查他最近的行动轨迹，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虽然我不擅长战斗，但我会帮忙的。” 洁丝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你做好问话调查的准备，像你这样有声望的医生，居民们更愿意听你的话吧。当然，最主要是……”雷恩抓起了自己的项链：“你忘了？我不能离你太远，不然我的声音会变回原样，这样我就变成了有着男人声音的变态女了。” “这不挺好么？你本来就是变态啊。” “你找死！” 两人达成了共识，开始在城市中行动。 正如玛琳所说的那样，基克城不大安全了。威胁不在城市外边，而在城市里面。时不时人在城里发狂，开始攻击、杀死、食用周围的人类，让基克城的居民们陷入了恐惧的情绪中。 但幸运的是，目前没有居民将发狂与白化病联系在一起，不然洁丝这个制药的冒牌医生，怕不是要被居民们生撕了。 和洁丝一起行动的这段日子，雷恩过得算是手忙脚乱。 夜晚的城市不再是能让人安然入睡的家了，而是有着狼群威胁的荒野。 洁丝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发狂的人会越来越多，明明她已经停止制作秘药了！而且最麻烦的是，大部分发狂的人是卫兵或者是冒险者，这些人都有着较高的肉体强度，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格蕾丝！请不要杀他！” “你死了这条心吧，没有切实的治疗手段，他是不可能恢复正常的！你清醒一点！” 缺少了足够的卫兵，雷恩和洁丝几乎每天都要出门“救火”。 虽然洁丝想要让雷恩将发病的人活捉到坑洞里，但雷恩用行动告诉了她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私底下，两人不知道吵了多少次。 “他们都是因为我、我的缘故！” “所以就不能杀了他们？都成为那个样子了，你觉得还有救？” “……只要不放弃的话，总、总会有办法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在那个洞里相杀相食？还不如让他们死了好呢！” “起码那样他们还能活着！” 吵了很多次，依然没有个结果，两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僵了。 雷恩的行事毫不留情，洁丝则变得沉默寡言。 出人意料的是，玛琳并非一个彻底无情的人。她让自己手底下的三名骑士帮助两人清除发狂的卫兵，算是缓解了一点两人压力。 时间是无情的，策略是没有的，力量是变强的。 雷恩忙于清理发狂的人，有空没空还会和洁丝吵架，他压根就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思考策略。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肯定还有其他人在制作秘药，而且做得越来越多，并向不特定的人贩卖、发放。雷恩会这样想的证据就是：他杀掉的发狂平民越来越多了。 洁丝当然会大吵大闹，雷恩对此烦透了，却又没有好的办法。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雷恩的力量稳步变强中。将发狂的怪物杀掉后，他可以获取足够的功绩，从而让自己等级提升。 这天，在斯迈那里升了级，雷恩已经22级了。 虽然斯迈对雷恩还没解决基克城的事情稍感失望，但她对雷恩的升级速度还是予以了认可。 同时，她对雷恩的女装打扮也给予了高度评价：“真的很不错，出去骨子里的那股煞气，你说不定真的适合当一个女孩子。” “呵呵……谢谢夸奖了。” 雷恩疲劳地笑了笑，间歇性与洁丝吵架，他少了点洒脱，多了点疲惫。 “加油吧。我很看好你哦，小英雄。” “当然了，一切就交给我吧。” 雷恩稍显逞强地回答道。 第149章 我被抛弃了吗？ 升完级之后，雷恩与在门外等待的洁丝下到了公会的一楼大厅。 洁丝最近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居民频繁地死去，还和雷恩吵架，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就算是头脑十分顽固的洁丝也逐渐明白，坑洞里的事情早已无法挽回，她想要维持的现状已经崩坏、腐烂了。 公会里的氛围和雷恩刚来的时候凝重了很多，目前发狂的人当中，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冒险者，剩下的人们都在人人自危，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发狂。 冒险者们看到洁丝的出现，恶意的目光已经在“两姐妹”的身上扫来扫去了。 随着发狂人数的增多，人们发现发狂的人，大多都是有着白化病的人，那么为这座城市带来黑山羊秘药的洁丝自然就显得非常可疑。 被那样的目光盯着，洁丝躲在雷恩身后，丝毫不敢与他人对视。 洁丝无意用秘药将人们变成怪物，但人们看向洁丝的眼神有着明确的恶意。 雷恩冷哼一声，那些冒险者马上移开了目光。 清理了这么多发狂的人，雷恩在基克城里已经小有名气——当然是作为洁丝的妹妹，格蕾丝。他和基克城的另一名剑士白发剑士一样非常有名。 在清除发狂居民的时候，雷恩曾和薇拉打过照面，两人算得上是点头之交。 “你见过一头独臂黑山羊吗？” “没见过。” “如果你见到了他，请马上通知我。那只黑山羊很危险。” 两人之间曾发生过这样的对话。 如果雷恩现在不是洁丝的妹妹，他还真想告诉薇拉他就是雷恩。虽然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薇拉在找的那个雷恩，但起码能混个脸熟。 和厉害又漂亮的女剑士打好交道并没有坏处。 想是这么想，但雷恩和薇拉在城市里碰见的情况并不多见。理由其一就是基克城好歹是个比较大的城市，两人在城市里偶然相见的难度还是挺大的。理由其二就是雷恩和洁丝在清除发狂居民的时候，会故意和薇拉错开地方。 因为有薇拉在，雷恩就可以前往其他地方战斗了，这样分散开来更有效率。 多亏了薇拉，基克城里的治安还说不上彻底崩溃。玛琳有警告过洁丝，如果城市里的治安崩溃了，到处都是发狂的人，她和她的骑士可不会坐视不管。到了那种时候，她会将任何她认为是威胁的事物彻底清扫掉。 可以想象玛琳按照她那只有肌肉的大脑来处理事情，恐怕洁丝和侯爵都会被杀死，而雷恩则会被抓回王城。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这是雷恩最近疲于奔命的理由。 在公会大厅里，雷恩将视线放到了墙上，那里有工会发布的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任务，以供低级冒险者选择。 其中一个任务就是维系基克城的治安，清除或抓住在城中发狂的人。 可惜这项任务的报酬过少，并没有太多人会做这个任务。毕竟原则上城市的治安应该是由当地的城主负责的，公会并不会在这方面花费太多经费。 柯莱丝在公会的墙边不知所措地看来看去，似乎是在挑选任务。雷恩走过去，亲切地问道：“你好，可爱的小姐。” “诶？你好！” 被雷恩在身后搭话，柯莱丝不禁惊叫出声。她回头看到是“女性”的雷恩，她才松了口气。 “不用这么害怕吧？” “最、最近不太平嘛……对了，你有听说过吗？城里有很多人变成了怪物哦！” “所以你要小心，晚上锁好门别出门。” 呵呵呵……不只是知道，我身后的“姐姐”甚至就是罪魁祸首。 “嗯！我会小心的。那个……你住在城主宅邸里，是个很有权力的人吧？” “你看我这身打扮，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仆哦。”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听说过一个叫雷恩的人吗？” “啊？” 难道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真是来找我的？ 不会吧…… 想想玛琳那个样子都知道她不是个善茬，既然我都被抓走了，还想着来找我吗？ 柯莱丝，你…… 雷恩那颗自由如风的内心，感受到了点触动。在他心目中，重新得到双腿的他就是一只翱翔在天空的鸟，现在在柯莱丝面前，他似乎看到一根能栖息的树枝。 “我听公会的大家说，之前有个叫雷恩的人，他和另一个人打架，被关在了监狱里……”柯莱丝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我去监狱问过卫兵，但卫兵不肯说话……你跟城主住在一起吧？有没有办法帮我这个忙呢？” 看门的卫兵都有了白化病，他们只会听从洁丝和侯爵的命令，当然不会理你了。 “我可以帮你问问。但这里现在很危险，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我推荐你快点离开基克城。” “可我还没找到雷恩，”柯莱丝眼神坚定地说：“如果我找到了他，我会和他一起走。” “哎，被你惦记着，我还挺好奇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啊，他跟你一样都是黑色头发、黑色眼睛的，这样的人很少见，看起来挺显眼的。雷恩长得很好看，看到他的话，你一定会知道——那就是雷恩啊。” 虽然我的脸是不错，但你这样说得我的价值好像就只有脸……总觉得有点不爽。 “你为什么要找他呢？说不定他并不想见你呢。” 雷恩有点坏心眼地说。可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柯莱丝的脸马上黯淡下来，淡紫色的大眼睛水润水润的，似乎随时都会流点什么东西出来。雷恩连忙补了一句：“啊、啊哈哈……没、没事！就算没有他，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好男人啊，说不定你能遇上更好的呢？” 雷恩的本意是想安慰柯莱丝，可柯莱丝听了雷恩的话，那眼泪反而直接落了下来。 “唔、呜呜……你是说……雷恩有可能抛、抛弃我了……吗？” 喂喂喂！我是被玛琳抓走了啊！你忘了？要不是玛琳，我可不会放弃一个好用的旅伴。可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是回姆格镇更适合吧？ 发狂的人太多了，我不确定能解决基克城的事情。 可恶！斯迈说好了解决了“有趣的事情”，就会陪我一晚上的。她说的事情，恐怕就是白化病发狂的事吧？ ……麻烦。 干脆先离开这个城市，等玛琳将白化病人都清理掉再回来好了。 第150章 小商人 “柯莱丝，这里真的很危险。我帮你去监狱问问，你在姆格镇等我的信件吧。我会寄信给你的。” “诶？呃……这……谢谢你。可、可是……我还是在这里等你的消息吧。”柯莱丝举起两个小拳头在胸前：“基克城陷入了危机，我、我好歹也是个魔法师，我想帮一点忙！找到雷恩后，我还要和他一起冒险呢！” “你和那个叫雷恩的人关系很好吧？那我相信他也不希望你在这里遇到危险。” 这句话是真心的。 虽然来基克城这段日子，雷恩很少想起柯莱丝——当然这是雷恩认为柯莱丝过得还不错、没遭受到危险的前提下，但他不能接受这个小哭包遇到危险。 “诶嘿嘿，女仆小姐，你人好好啊。” “离开这个城市吧，和你那朋友一起。” 雷恩的手轻抚着柯莱丝的脸蛋，顺带拇指指腹擦拭了她眼角的眼泪：“你一定会找到他的，不过不是现在。如果连你都遭遇了危险，那又有谁能找他呢？” “嗯！而且说不定还有杀手要找雷恩的麻烦呢！” “啊？杀手？” 还没来得及细问柯莱丝，洁丝就推着雷恩的背，往公会门口走去了：“我们今天很忙，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就不能休息下吗？人也是会累的啊……” 雷恩无可奈何地被推走了。 “女仆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雷……格蕾丝！我的名字是格蕾丝！再见，柯莱丝小姐！”雷恩已经被洁丝推出了外边，他只能大声跟柯莱丝告别。 “再见！” 柯莱丝开心地挥挥手。在基克城的这段日子里，虽说不上辛苦，但能遇到一个热心的女仆小姐，让她的心情开朗了不少。 可不知道为何，将女仆小姐推出去后，一身白色的护士小姐一个人走了回来。 “雷恩是你什么人？” “诶？这个……” 洁丝小声在柯莱丝耳边问道。那一瞬间，和雷恩度过的日日夜夜快速闪过了柯莱丝的脑袋，柯莱丝的脑袋低了下来，抬手摸着脸不好意思地说：“嗯……同伴？恋人？我也说不清楚……” “雷恩不在监狱里，你死了这条心快走吧！” “诶？” 完全不等柯莱丝多问两句，她就只能看到洁丝的背影了。 总觉得那个人在生气。 柯莱丝诧异地目送着洁丝离开了冒险者公会。 “对了。”柯莱丝后知后觉地对一件事起了反应：“那位女仆小姐……刚才喊了我的名字吧？我有说过我的名字吗？” 名为“格蕾丝”的神秘女仆，勾起了柯莱丝的好奇心。 “刚才你回去干嘛？” “……没干什么。” 洁丝挽起了雷恩的手，两人一起走向了面包店。自从他们看到了怀德在坑洞那采血取肉的样子，他们就很少在宅邸里吃饭了。就算是吃，他们俩最多也就吃一点蔬菜沙拉，完全不敢碰餐桌上的肉食。 “洁丝？” 雷恩不理解洁丝为什么突然间亲昵起来。 “你可别想偷偷逃走。”洁丝把雷恩的手臂挽得更紧了。 “呵、呵呵……” 雷恩可不敢说他刚才就有逃走的想法。 对他而言，逃走并非可耻，因为在战斗中输掉、被截掉双腿更加恐怖。 在面包店里买了面包，两人走出来。他们各抱着一袋面包，那是他们好几天的食物来源。 今天的天空灰蒙蒙的，从北方来的冷空气吹到了南方，已经是冬季了。 即使雷恩穿的是过膝长裙，还是觉得大腿发冷。 “阿嚏！” “格蕾丝，回去我给你件外套吧。” “嗯……我想穿裤子……” “作为一名优秀的女仆，怎么能穿裤子呢？” 洁丝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这个女人以我的痛苦为乐吧？该死，说不定我选错合作对象了，我就应该自己去找拜伦异端监牢。 但……斯迈说过能陪我一晚…… 嗯，还是忍忍吧。 不得不承认，斯迈的性格和身材有着十足的诱惑力，雷恩愿意为此一搏。 “嗯？那是……”雷恩注意到了什么。 在面包店不远处，有一名娇小的少女在墙边摆摊。她身高大约只有一米四，像个孩子一样。 “你是柯莱丝的朋友吧？我看看你在卖什么呢？” 雷恩在少女的摊子面前停下，在一张破旧的皮料上，有各种各样的货物以供售卖。 有皮料、有布料、有草药、还有瓶瓶罐罐等等……这些货物大多没经过精细加工，能看出来是从村镇里运出来的。 “哦，是你啊。之前救过我和柯莱丝的女仆小姐。” 少女抬起头来，她身上披了件御寒的斗篷，从斗篷下边能看到学生制服——她就是柯莱丝的同学兼朋友，加奈。 “你是商人吗？经常在这里卖东西？” “嗯，很多都是来自姆格镇的上好皮料呢，都来看看。”加奈露出营业用笑容道：“都冬天了，你需要一件做一件漂亮的皮大衣吧？” “我的确觉得挺冷的。” 雷恩看了一眼洁丝，洁丝无奈地叹气道：“你想要哪一块皮料？我付钱。” “实际上是宅邸里的钱吧？怎么像要你付钱一样。” “正因为我有着管理的责任，我才不能随便乱花钱！” 看到两人要吵起来了，加奈笑呵呵地劝说道：“两位的关系真不错呢，就像是我和弟弟一样。” “嗯？哦……我们的确是两姐妹。” 雷恩止住了继续吵架的冲动，挑选了一块皮料，让洁丝付钱：“你叫什么名字？我刚才在公会碰到柯莱丝了，她是个很乖的孩子。” “我是加奈，她的朋友。”加奈无奈地说：“你能不能劝劝她？她整天说要找一个叫雷恩的人，可那家伙真的存在吗？我都怀疑是不是她在做梦了。之前是托卡，现在是雷恩……我这个朋友的什么都好，就是恋爱脑非常严重。” 洁丝那犀利的目光刺在雷恩的脸上，让他有点挂不住。 “啊哈哈……最近这个城市挺危险的，你们最好快点离开吧。”雷恩提醒道：“这不是在开玩笑哦，就算是你这样的商人，也要有命才能做生意吧？” 第151章 每况愈下 “话是这么说，但我家里比较穷，还是得多赚点钱。” “你和柯莱丝都是魔法学校的学生吧？当个冒险者接取任务赚钱不好么？” 加奈嘿嘿一笑道：“我的魔法成绩很一般，而且我更喜欢卖东西。” “哦……兴趣使然啊。” 加奈将雷恩挑选的皮料卷好，用绳子绑起来，递给雷恩。她从披风下边露出来的小手冻得有点红肿。 把皮料夹在腋下，雷恩从怀里的纸袋中拿了一块面包递给加奈：“刚烤出来的，拿着吧，天气很冷。” 加奈看看洁丝，她疑惑地说：“你们已经付了钱哦。” “欢迎你来到基克城，算是我们本地人对你的欢迎吧。” “哈哈，在这种天气做生意真的挺冷的。”加奈不客气地收下了面包，然后在自己的摊上拿了一个小瓶子递给雷恩：“但我不能让顾客吃亏，这个送给你吧。” “这是什么？” 瓶子是透明的，里面的液体呈现出红色。 “看这个颜色，是普通的回复药剂吧？”洁丝在旁边生硬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东西买完了就走吧，格蕾丝。” “是的，应该算是回复药剂的一种。”加奈愣了一下，旋即赔着笑脸说道：“都是些普通东西，希望你能收下就好了。” 后半句她是对着“格蕾丝”说的，洁丝的态度令加奈感到很不舒服。 “格蕾丝，我那里有更好的药剂。”洁丝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让雷恩不要收下。 呵呵呵……是啊，你那里当然有更好的药剂了，但我可不敢喝。 在洁丝不满的视线中，雷恩将回复药剂收下了，放进了白色围裙的口袋里：“谢谢你，加奈。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商人。我的名字是格蕾丝，她是我的姐姐，洁……” “是洁丝医生吧？你很有名气。”加奈有点刻薄地笑了笑：“是一名出色的医生，还是城主代理，大家——都——觉得你很厉害呢。”加奈故意拉长了说话的音调，明显是话里有话。 “……你想说什么？” “你成为了城主代理后，城里的卫兵变少了，很多人都莫名发狂变成怪物……” “你胡说！” “别激动，姐姐。”雷恩让洁丝不要太激动，他向加奈问道：“是谁在这样说？他们还说了什么？” “在公会里的人说的。作为商人，我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哦。”加奈嘿嘿一笑道：“现在大家都对这种状况很不满呢，城里的治安变得这么差……如果你没有发明秘药，也不是城主代理的话，恐怕大家早就按捺不住对你的怒气了。” 洁丝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刚才在公会的时候，她也察觉到了周围人对她抱有敌意的视线。 加奈对洁丝的脸色感到满意，继续说道：“但是……也有些人提出了一个不得了的说法呢。有些人察觉到那些发狂的人，大多是有白化病的，所以……他们认为你的药剂，是导致居民发狂的主要原因。而且这样认为的人还不少哦。” “闭嘴、闭嘴！” 雷恩一个没注意，洁丝就扑了过去，把矮小的加奈压在了墙上咆哮着：“我为这座城市付出了多少？如果不是我，弗里曼早就死了！这座城市也早就崩溃了！” 加奈被洁丝吓了一跳，在那扭曲的怒容下，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姐姐！好了，好——了！” 雷恩赶紧将洁丝拉开，洁丝的力气很大，差点将加奈的披风扯坏了。 “加奈，抱歉。最近城市的状况很差，我姐姐的压力很大。” “呃……嗯。” 在加奈惊愕的视线中，雷恩拉着洁丝走上了返回的路。 返回那个人越来越少的城主宅邸。 这段时间以来，宅邸里发狂的仆人也越来越多了，好在那些人不需要雷恩动手，怀德三人自会悄悄处理掉发狂的仆人。虽然头脑简单的玛琳没有发现怀德等人的存在，但她已经感觉到了宅邸里正发生着某些不对劲的事情，她催促洁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顺带一提，她也经常对“格蕾丝”动手动脚，雷恩好不容易才不让她发现自己的男儿身。 天空阴霾到像是厚重的棉花一样，附近吹动的风却能带走人的体温，让人感受到冬天的寒冷。 “格蕾丝……我现在的表情很差吗？” “和尸体变成的魔族差不多。” “那不就是和死了一样么？哈、哈哈……” “黑眼圈这么重，你晚上有睡觉么？” “……我就睡在你隔壁，你不知道？” “抱歉，我的睡眠质量非常好。” 洁丝一直在雷恩的房间里睡觉，因为她害怕自己被发狂的仆人所袭击。原本，雷恩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但看到洁丝憔悴的样子，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现在我们两个……该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 “……格蕾丝，在这时候，你可千万不要离开我哦。” “不会的。起码在‘这一次’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什么意思？” “你就当作是我对你的承诺吧。” 两人抱着面包返回了城主宅邸。他们走到厨房，想要将面包放到厨房里放好。可一进到厨房，他们就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一头穿着背心短裤的黑山羊正在大快朵颐。 已经彻底长出黑毛的变异化人类被开膛破肚，黑山羊将头埋在人的腹腔中，啃食着尸体的内脏。 “哦，你们回来了啊。要尝尝吗？”黑山羊抽出了一截暗粉色的肠子，咧嘴向两人问道。 “不用了。” 雷恩拦在洁丝面前，防止黑山羊攻击他们两人。 怎么这家伙还没被杀掉？ 听公会里的人说，最近有一名银发剑士天天在追寻黑山羊的踪迹……那个银发剑士到底行不行啊？ 说实话，我都想亲自动手了。 如果雷恩不需要清理城中的发狂人类，他说不定会当场与黑山羊开战。可现在的他没有精力再树多一个敌人，在黑山羊没有对他和洁丝抱有敌意之前，他决定静观其变。 “不用对我这么警惕，你们对我很有用。”黑山羊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如果不是你们帮我通风报信，说不定我就被那名剑士杀死了。” 第152章 拖后腿的女人 银发剑士最近很有名。 雷恩是从居民、公会那里知道的。 有一名实力强大的银发剑士在打听黑山羊怪物的踪迹，并会杀掉那些发狂的人。在居民们眼中，维持城市治安应该是卫兵要做的事情，像银发剑士这样的冒险者竟然对城市治安这么用心用力，银发剑士的威望水涨船高。 如果银发剑士能将黑山羊杀掉，虽说不能彻底解决目前的窘境，但能减少一些烦心的事情。 但是—— “通风报信？我可没做那种事情。”雷恩皱起眉头，他想了想，用受不了的眼神看向身后的洁丝。 洁丝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敢动。 “姐姐？你做了什么？” 雷恩摇晃着洁丝的肩膀，洁丝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喊道：“我、我不知道！” 怪不得银发剑士显得这么无能，原来是你在通风报信啊！ 怪不得你这样的女人会每晚爬我床上啊，原来你是怕这只黑山羊啊！ 脑中的线索串联起来，雷恩的脸一抽一抽的。 我平时在外边打生打死，你就这样拖我后腿？ 雷恩的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如果不是黑山羊在这，真想甩几个巴掌到她脸上。 “住手，她什么都没做，”黑山羊咧嘴一笑，粘稠的红血从白色的牙齿上流下来：“她做的事情都是她该做的，你为什么要责备她？” “哈？你在乱说些什么？” “你就是这个女人的妹妹？哼哼，看到我在这你并不吃惊嘛，你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了，却没有向其他人告密，你也是我们的共犯了吧？” 雷恩说不出话来，他双手把洁丝的肩膀捏得生疼，洁丝看到雷恩生气的表情，一个“疼”字都不敢说出来。 混蛋！我是这个笨女人的共犯，可不是你的共犯！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从阿诺德那里听说了，你的姐姐获得了她想要的荣誉和金钱，那自然要回报一下我们吧。不然像她这种人，只配待在小诊所里，无能地度过一生吧。” “姐姐！就算不靠那种秘药，你也能成为医生的！你为什么要向魔族低头呢？” 雷恩不断地摇着洁丝的肩膀：“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要随便被坏人诱惑啊！” “不、不可能的……肯定是不可能的……”雷恩和黑山羊给洁丝的压力，宛若倾盆大雨，将洁丝的心理防线彻底冲塌了：“格蕾丝，你不会放弃我的对不对？我知道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可你还是不会放弃我的对不对？” “啧！” 雷恩狠狠地扇了洁丝一巴掌，她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双眼发直，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目前的情况令雷恩头疼欲裂，虽然他马上想到了几个方案，但似乎都难以破除目前的局面——似乎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你……” 雷恩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可黑山羊对此毫不在意：“你要对我动手吗？阿诺德会将这里的一切说出去的。” “哼，反正大家都在怀疑我这个笨姐姐有问题了。” “要在这里动手么？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休养，我的力量可是增强了不少啊。” 黑山羊对此毫不在意，甚至用独臂勾了勾手指，挑衅随时会拔刀的雷恩：“来吧，试试看，你这样的美女我还是第一次吃呢。” 两边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可就在这时候，一名表情呆滞的仆人闯了进来。他的皮肤大半变成了白色，恐怕他离发狂也不远了吧。仆人在洁丝耳边耳语了两句，洁丝就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绝望地喊道：“有人又发狂了，我们走吧。” “啧！让卫兵去！” “你知道……卫兵差不多都发狂了……大多被我们杀光了不是么？” 心火从心脏的位置烧起来，刚到喉咙里又被洁丝的话憋了回去。雷恩的满腔怒火留在体内，他只能将怒火发泄到在城里发狂的人类身上了。 捏紧了洁丝的手腕，雷恩面无表情地冲了出去。黑山羊在他们身后吃吃笑着，对目前的状况很满意。 “哎呀呀，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怀德背着一个血色的篓子从厨房的另一个出入口进来了。 “你背后的东西……真香。给我。” “这可不是你的东西，雇佣我的雇主并不是你。” “雇主？”黑山羊将尸体的肠子像是面条一样吸进了嘴里：“可笑，你那个雇主能和我相提并论？” “啊——你是黑山羊的子嗣，你觉得你很了不起。而我只是个厨师，地位低微。” 怀德依次走过水缸、灶头、橱柜旁边，最后到了案板前面。一把菜刀插在了厚重的案板上，怀德抽起了菜刀，他满脸的肥肉让他看起来像个屠夫。 “既然你知道了，你还不给我？” 黑山羊毫不顾忌地伸手探向了怀德背后的竹篓，怀德既不躲也不走，他挥动了一下手中的菜刀，纯黑色的刃状魔力从菜刀上延伸出来，闪中了黑山羊头上的羊角。 黑山羊定住了，刚才那瞬间他察觉到了可能会死亡的危险。 “你不是穿着执事服的黑山羊，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嚣张呢？看在同是魔族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的无礼行为了。” 怀德的话说完了，黑山羊的一支角像石头一样落到了地上——是普通的、无足轻重的、毫无力量的石头。 “你这种等级的魔族，怎么会在这里……” “偶尔，你作为客人光临这里，我并不反对。但你不要给这座宅邸、我的雇主带来麻烦。” 黑山羊收拾了一下自己吃剩的尸体，灰溜溜地逃走了。 怀德看也不看离去的黑山羊，自顾自地将竹篓放在了案板上。 厨房的灯光打竹篓里红黑色的血肉上，诡异的反光证明着这不是普通的血肉。 若是普通人的鲜血，早就凝固成红黑色了。这些都是怀德从发狂的人身上取得的，有某种鲜活的力量寄宿其中，虽已经从本体上取了下来，但这些血肉仍还活着。 “我还得给雇主制作餐点呢，不懂礼仪的野兽真讨厌。” 第153章 狩猎之夜 南方的冬天，是不会下雪的。 身怀罪孽之人，亦不会流泪。 无尽的悔恨埋藏于胸腹之间，时间的神明却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黑山羊被怀德赶走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在宅邸里面了。 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玛琳。 玛琳不发一言，也离开了宅邸。 城外的骑士们开始集结，玛琳和她的骑士团准备履行他们的职责，做好他们该做的事情，然后回王城与阿丽莎度过新年。 城里也有少数居民逃离了基克城，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留下。在寒冷的冬天里，没有一个固定的居所无异于自杀。 整个城市陷入了一股疯狂，居民们开始猎杀那些有着白化病却又还没发狂的人，而那些发狂的人又会袭击普通居民，城市中到处弥漫着混乱。 在不断的杀戮之中，雷恩的等级升到了24，战斗与鲜血让他感受到了力量的存在。 除了吃饭和睡觉，他基本都在杀戮之中。 理所当然的，洁丝也在雷恩的身边。因为雷恩依靠洁丝的项链隐藏男性的声音，所以洁丝不得不陪同雷恩。 “我、我可以不去吗？你一个人就行了吧？” “我的声音会露馅的。” “你不发出声音不就可以了？” “作为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想要一点罪责都不承担吗？厚颜无耻的洁丝医生。给我出来，我会保护你的，直到现在的景象深深刻入你的灵魂里面。” 其实洁丝早就想敲退堂鼓了，但雷恩绝对不允许她逃走。 这是洁丝应该面对的罪，也是她要见证到最后的结果。 又是一天夜晚，疲惫的两人从街道上狩猎归来。雷恩的双手沾满了血，太刀的刀柄差点都滑到握不住了。他身后跟着低着头的洁丝，她那副模样，像是快要咽气了的母狗。 “……格蕾丝，你一个人是可以逃走的吧？不要管我了。” “玛琳的骑士团已经包围了城市，就算我走也会被战马追上。”雷恩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在遵守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你别太在意。” “呵呵……从热情地喊我医生，到现在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居民们变卦得真快。” “因为这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错。” 雷恩说了这句话后，洁丝不再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怀罪孽之人，不存在任何正确。 两人回到宅邸门口，那里已经有很多举着火把的居民在等着了。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啊。” “来得这么晚，我反而佩服你之前的声望有多高了。”雷恩冷笑一声，然后向那些居民问道：“你们在这里集合是想干什么？” 一个大块头的男居民壮着胆子说道：“我们是来见弗里曼侯爵的。” “弗里曼侯爵身体不适，有事情的话，找我的姐姐。” “我们已经太长时间没见到侯爵了，平时就只有洁丝医生在照顾他……我们担心侯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些借口不过是开场白，居民们对洁丝的不满逐渐爆发出来。 “现在城里这么混乱，卫兵到底哪里去了？最近还听说有个黑山羊怪物在到处杀人？侯爵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啊！” “医生！白化病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些白化病人都变成了怪物？” “你给我们的药都没问题吧？” 叽叽歪歪的居民令雷恩无比烦躁，他很清楚事情的起因是洁丝将药物带到了这个城市，但事情的发展完全不符合雷恩的预期。 最近洁丝一直待在雷恩的身边，她没有空帮黑山羊通风报信，也没有空偷偷制药，按道理来说，杀掉了一批发狂的居民，城里的状况应该会好转才对。 可现在，基克城的晚上基本上变成了屠杀之夜，雷恩无比确信这个城市里存在着除了洁丝之外的制药人。 举着火把的居民们越说越激动，他们将雷恩两人包围起来，强烈要求雷恩和洁丝给他们一个说法。 雷恩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还不至于被这种场面吓到。但洁丝就不一样了，洁丝真的只是个小诊所里的小护士而已。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对不起大家……” 洁丝精神崩溃似的痛哭流涕：“我、我想不到那些药会这样……一开始的时候，就、就只是有点白化病的副作用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是医生吗！” “不知道什么？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侯爵哪里去了？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铺天盖地的质问在两人耳边轰炸开来，洁丝用力地扒着雷恩的肩膀，如果不这样她会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倒下去。 “魔女！” “带来灾厄的魔女！” “与黑山羊串通的魔女！” 若信仰对自己有利，人们自然会沉迷于他们的信仰。 可若信仰崩塌，信仰会成为他们的攻击对象，以偿还信仰对人们的背叛。 “呀！不要！” 洁丝发出了尖叫，有人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雪白的刀光无比明亮，在这混乱的场面中是唯一纯粹的光芒。 那象征着力量。 雷恩的太刀将没礼貌的手切下来了，居民们发出了仓皇失措的嘶吼。 “希望大家不要对我的姐姐动手动脚呢。” 雷恩平静地说：“我对你们的事情没有兴趣，但任何想要阻拦我们两姐妹的人都会被我杀掉。” 他潇洒地甩掉了太刀上的鲜血，仿佛在证明自己并非说谎。 “呵、呵呵……反正都是死，你们以为能走得掉吗？别做梦了！” 刚才第一个发言的大块头冷笑着拿出一个小瓶子，并将瓶子里的液体一口气吞了下去。其他居民见状，也学着大块头的样子，喝掉了自己带来的液体。 雷恩脊背发凉，他拉着洁丝的手赶紧想要冲出去。 可这并不容易，因为居民们早就将他们围起来了。更何况—— “嗷、啊嗷嗷嗷！” 他们的皮肤正在发白，他们头上正在长角，他们正长出黑色的毛发。 ——他们正在发狂。 苍白的月亮高悬在基克城的头顶，即使疲惫附着于雷恩的全身，但狩猎之夜仍未结束。 第154章 结局前 黑山羊的秘药，是洁丝带来基克城的。 它有着治疗疾病、强身健体的作用。 弗里曼侯爵用这种药治愈了身体，并让自己的卫兵服用这种药得到更强的体魄。 而且洁丝也在居民当中售卖这种药，让黑山羊的秘药就此传播于基克城。 可是，洁丝在卫兵发狂、成为城主代理的时候，她就已经停止制作秘药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完全没有头绪—— “嗷嗷啊——” 野兽的嚎叫响彻城主宅邸前，一只只长毛的人型野兽在漆黑无星天空之下活动筋骨、跃跃欲试。 “为、为什么……我、我的药根本没那么强的作用啊……”洁丝被吓得小脸发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我做错了什么？” “姐姐，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居民眼中，恐怕你就是一切的源头，他们认为杀掉你就可以停息这一切也不奇怪吧？与其被城市里怪物杀死，不如自己变成怪物。” “他们……你……” “统统杀了。你那无聊的同情心就留在坑洞那里吧。” 狩猎开始。 雷恩的精神专注于战斗上，洁丝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居民变成的怪物就单个来说并不强，但被这么多人包围着，就算是雷恩也有点发怵。 更何况——我还要保护这个蠢女人。 洁丝最近都在雷恩身边，她已经无数次看到雷恩战斗的景象了。刚开始不适应的时候觉得有点恐怖，但现在她觉得安心且可靠。 怪物们都会被穿着女仆装的“格蕾丝”所击倒，任何恶意都会抵达洁丝的身边。 即使是一对多，“她”也不会落于下风。泛着蓝色光芒的魔法剑会随着“她”念叨的咒语出现在她的身边，保护着“她”的身体。有时候魔法剑也会化作箭矢一样的武器，飞射出去将怪物穿透。 在黑色的怪物当中，“她”笔挺紧实的腰腹像是不会倒塌的灯塔，成为最后能指引洁丝的明灯。 城主宅邸前的黑色怪物，全部被清除掉了。 长着黑色毛发的尸体与鲜红的血液混杂在一起，混乱与无序充斥在这个世界上。 预示着疯狂的到来。 血污染红了雷恩的白色围裙，他喘着粗气，刚才的消耗并不小。 “格蕾丝！你、你没受伤吧？” 洁丝跨过两具尸体来到雷恩身边，担心地问着他。 “……还好。就是有点冷。” 刚才为了保护洁丝，雷恩的后背多了两道深深的爪痕。 在这冬夜里，竟然只有怪物体内的血液是温暖的。 “回去吧，姐姐。” 正当两姐妹要回宅邸休息的时候，一道治愈的光芒出现在了雷恩身上，那是他曾经感受过的温暖。 “那、那个！” 是柯莱丝。 柯莱丝出现在了满是尸体的宅邸前。 “女仆小姐，我听居民们说……他们要来这里找个说法。我就想来这里看看情况……” 她的双腿似乎在微微颤抖，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靠近着雷恩：“你似乎受伤了？让我看看吧，虽然不能说痊愈，但能做一下应急处理。” “谢谢你，柯莱丝。” 总觉得有些话要说出来，可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雷恩只能道一声谢谢。 “不用啦，你帮过我嘛。” 柯莱丝的治愈魔法只能治一些小伤，雷恩后背的伤口不再流血了，却无法愈合。 “这伤口我会让姐姐帮我处理的，你快点离开基克城吧。你看看这些尸体，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唔……我的朋友也一直让我走……可是，我还没找到雷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呢。” 柯莱丝有点困扰地看了眼雷恩身后的洁丝，她从洁丝那知道雷恩并不在监狱里，可她除了基克城已经没别处可找了。 “雷恩这个人，我打听到说被玛琳抓走了。” “诶？” “玛琳的骑士团就驻扎在城外，你去找她吧。” “真、真的吗？” “玛琳就在城外，快去！” 雷恩句句是真话，句句只说了一半。虽然柯莱丝好奇雷恩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但找人要紧，所以她说了句“谢谢”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样好么？格蕾丝。” “什么好不好？” “那孩子喜欢你吧？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 “我不可能让她留下来，”雷恩沾满血污的手捏住了洁丝的下巴，他说：“事到如今，我也没想着逃走了。” “……抱歉。谢谢你。” 洁丝伸出双手抱紧了雷恩的后背：“有你这样的妹妹陪着我，我死而无憾了。” “这种拥抱真的有点廉价呢，能不能给我些别的东西呢？” “有我能给的东西，我都会给你。” “说好了。” 雷恩抱紧了洁丝纤细的腰肢，将她拥进了怀里，在她害怕与期待的目光中，雷恩夺走了她的嘴唇。 即使基克城位于亚雷王国的南方，冬天仍旧寒冷，无论是多么厚重的衣物，都难以抵御冰凉的寒风。 但人的体温总是温暖的，只要拥有了彼此，即使是站在怪物的尸体堆里，也不会因寒冷而发抖。 危险而无人外出的基克城夜里，此时只有相依为命的“两姐妹”在此。 在雷恩和洁丝都看不到的地方，在洁丝的衣服里面。 一股细微到无法察觉的魔力吸附在洁丝的小腹下面，魔力蜿蜒曲转，构成了一个小巧的刻印。 一个心形环绕着十字架——当洁丝发现自己那么隐秘的部位上竟然有这么一个花纹，恐怕会惊讶到忘记发出尖叫吧。 在远处的房顶上，银发剑士默然伫立，那两人拥吻在一起的场景她看得一清二楚。 薇拉右手握刀扛在肩上，左手提着黑山羊的头，一言不发。 “女性与女性？恶心的兴趣。” 虽说两人都是美女，但薇拉暂时无法接受这么高端的玩法。 仇报了，我也该走了。玛琳的黑王骑士团应该会在黎明的时分就会冲进这里，将一切怪物杀干净，顺便向无能的城主代理问罪吧。 薇拉在心中提醒着自己。 我该走了。 趁夜离开吧。 可是……我为什么会离不开视线呢？ 薇拉看了好一会儿黑色长发的女仆，纠结了好久，才狠心扭过头去。 ……糟了，我该不会也变成了对女人感兴趣的人吧？ 第155章 Bad end2：黑山羊的诅咒 基克城的黎明逼近了。 昨天晚上清理了宅邸前的居民后，雷恩与洁丝没有熬夜继续狩猎，而是久违地睡了觉休息了一番。 往常的话，夜晚是人们发狂的高峰期，两人必须在城里狩猎到后半夜，但昨晚他们决定放弃了。 ——无法拯救基克城。 两人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冬天的清晨，弥漫着厚重的雾气。白雾遮蔽了视线，听觉会更加灵敏。即使不竖起耳朵，人们都能听见在雾中的嚎叫。 没有雷恩这个“猎人”在清理，街上全都是发狂的怪物了。 黎明前夕，雾气中多了铠甲金属片在相互摩擦的声音，黑王骑士团的骑士两人一组冲进了基克城。 骑士的脚步声踏碎了怪物的嚎叫，他们的武器能让怪物永远安息。 骑士们在前方开路，黑骑士玛琳穿回了她的黑色铠甲，踏着怪物的血液与尸体，一步步地靠近了城主宅邸。 在城市的出入口附近，她各派了一名骑士把守，只要看到有人出城，她马上可以骑着战马追上去。 就基克城这种城市，应该不存在比战马还快的交通工具。 玛琳握紧手中的骑士长枪，那并不是有着枪尖的矛枪，而是有着一半枪体都是圆锥形的骑士枪。 骑士枪的枪尖异常尖锐，非常适合骑士冲锋的时候使用。 城主宅邸的正门，采用厚实的木材所制，能抵御—— ——马上被玛琳戳了几个大洞，无法阻止她的前进。 黑骑士的铁靴踏过了宅邸的花园与前厅，推开了一扇巨大而轻薄的门。 一个能容纳百人的宴会大厅映入玛琳的眼帘。 在大厅最深处，属于城主的座位上，一个穿着干净女仆装的黑色长发美少女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 洁丝站在“她”的身边，仿佛是“她”的侍从。 “你们两姐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么？” “格蕾丝，如果你能给我一个解释一切的说法，那我可以将你的说法当成是现实回王城复命。”玛琳叹了口气：“据我多年看人的眼光，你们两个不过是推出来送死的而已。” “……我现在给你说法还来得及吗？” “你有办法证明你的说法吗？我已经给了你时间了。”骑士枪的枪尖对准了雷恩，玛琳的眼神是认真的：“城里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很遗憾，我得拿你们两个人的头回去。” “希望你能手下留情呢……” 雷恩慢慢地从座位上起来，他的动作有着些许上位者的气质。朝玛琳靠近两步，雷恩抽出太刀摆出了战斗架势。 “很遗憾，你缺乏与我战斗的资格。” “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基克城有多少个高等级的冒险者，但作为公主名下的骑士团团长，我的等级在40以上。” 雷恩甚至没有看清玛琳是怎么动的，他就被击飞了出去。 “哦？反应挺快的嘛。” “……谢谢夸奖。” 雷恩刚才只来得及用太刀挡了一下玛琳的攻击，剧烈的冲击震得他手臂发麻。 刚才那瞬间，雷恩体内有什么能力发动了。如果不是那项能力，雷恩恐怕要用躯体来承受玛琳的骑士枪。 弱者的直觉——链接——同步—— 雷恩的右眼上出现了一个心形——不知为何，雷恩确信那是来自于柯莱丝的能力。 没想到这种时候会被你救到呢，柯莱丝。 雷恩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你这种不怕死的态度我倒是挺欣赏的。” 玛琳说道：“大部分人都会在我的长枪下难看地求饶。” “就算求饶你也不会放过我们吧？” “当然了。” 玛琳和雷恩的身影交错在一起—— “你看着城里也没用啊，玛琳团长进城了。” “加奈……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担心。” 柯莱丝和加奈坐着她们的破旧马车已经到了城外。 “啊——呼呼呼——”加奈打了个呵欠：“昨晚被你逼着出城真的很不爽，但现在看来，还托了你的福呢。” “……我想进城找团长。” “那些骑士不是说了吗？要找玛琳团长的话，等她处理完公务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城里现在很危险吧？那些骑士都全副武装的。”困倦的加奈没有安慰柯莱丝的心情：“我们两个能从这么危险的城市里活着出来，就已经很不错啦。” “雷恩……” 柯莱丝在小声喃喃自语，加奈不耐烦地说：“都不知道你是傻还是怎样……嘛，反正我这趟旅行也有收获了。” “收获？是什么呀？” 加奈嘿嘿一笑道：“城里卖着一些特效灵药呢，我买了很多，准备拿去其他地方卖。我都陪你来这里了，到时候你帮我把药水稀释一下，好多卖两瓶。” “啊——你又在做坏事！” “药效差一点而已，又不会有什么问题！乖乖按我说的做啦！” 在两名女学生吵吵闹闹的时候，雷恩与玛琳已经分出了胜负。 两者的差距本就十分悬殊，更不要提雷恩后背还有昨晚留下的伤还没彻底治好了。 雷恩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而玛琳长枪已经穿透了洁丝的心脏。 在临死之前，洁丝可怜兮兮地向雷恩伸长了手臂，可雷恩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杀掉了洁丝，好歹可以交差了吧。” 玛琳自言自语道：“至于你……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格蕾丝？” 伤痕累累的雷恩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药剂，一口喝了下去——那是加奈给他的回复药。 “洁丝……她的确是该死……” 洁丝死了。 洁丝脖子上的项链会跟着失效，雷恩的声音将会恢复本音——可玛琳并没有察觉到格蕾丝就是雷恩，因为野兽的嚎叫跟着他说的话一起吼出来了。 “因为姐姐的逝去，所以失去了理智么？”玛琳遗憾地摇摇头，她看向雷恩的眼神中有着怜悯。 雷恩的头上长出了竖直的山羊角，黑色的毛发也遍布他的全身，他跟其他的所有人一样，也变成了怪物。 “本来还想把你捉回王城的，真可悲。” 那是雷恩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第156章 再来一次！ ————————拉薇尔的轮回记录————————————— 失去双腿的雷恩在王城之中，丝毫不清楚远在西南方的基克城发生的事情。 玛琳在抵达基克城的当天，就将洁丝戳死了，黑王骑士团的骑士们御马进城，开始对白化病与发狂事件进行调查。 但居民并不信任来自王城的骑士。 大王子与二王子之间的内战，已经将居民对王室的信任降到了最低点。从居民这一方的角度来看，玛琳是个干扰他们正常生活的“侵略者”。 即使发狂的卫兵和居民都是有着白化病的，但没有值得信任的官方公告，居民们依然对黑山羊的秘药富有信心。 内战让很多家庭中的成年男性身负伤残、后遗症，荒废的农田和林场都没有男性干活，黑山羊的秘药对居民来说无疑是救命的稻草。 看到邻居家的男人服用了秘药而身体痊愈了，副作用仅仅是皮肤变白了点，怎么不让人眼红！ 就算听说白化病人可能会发狂，那远不如田地没人工作、铁匠铺没人打铁、林场没人伐木来得重要！ 但玛琳的到来，将居民们最后的希望也摧毁了。 经过一番调查，她做出了收缴所有秘药，并杀掉所有白化病人的决定。 黑王骑士团有着执行这项决定的能力，却也在基克城中埋下了仇恨。 最后，玛琳在新年前顺利返回了王城，但基克城中的隐患仍然存在。除了洁丝之外，还存在着秘药的制作者在偷偷制作秘药，并在私底下传播交易，不仅在城里交易，也会卖到城外。 像加奈这样的商人，会将秘药传播到整个王国。 数年以后，魔族在亚雷王国大批涌现并非是没有原因的，很多都是由王国居民变成的怪物。 数以万计的魔族进军王城，而玛琳在魔族的侵攻下寡不敌众，被砍下头颅。 最终，王城洛克斯沦陷，阿丽莎吻别了雷恩后力战而亡。 ————————————拉薇尔的轮回记录·结束—————————————— 洁丝死了。 希望柯莱丝能平安出城，没遭到危险吧。 在发狂前的最后一刻，雷恩心想着某个爱哭的女孩子，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失去五感的黑暗中，雷恩感觉到自己的左眼一阵发烫，那里寄宿着一个皇冠，是他自身的力量。 心脏继续跳动，意识也回到了身体。 昏暗中，有着点点灯光，尚未彻底熄灭的太阳还在地平线边上。 我……我回来了？ 黄昏？ 我回到什么时候了？ 大脑马上提出了三个问题，然而眼球却给了他答案。 “柯莱丝？” “女仆……小姐？” 柯莱丝和加奈在雷恩面前，她们身边还有一架破旧的马车，以及被缰绳绑住的老马。 雷恩看向四周，他马上明白了这是在基克城第一次遇到柯莱丝的那时候。 “那个……女仆小姐？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呃……这个……” 雷恩这下子就很尴尬了，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借口的他急得满脸通红。 如果他没有女装，就只是个窘迫的男性，但有了女仆装，雷恩看起来就是个害羞着不敢说话的女孩子。 而另一边的柯莱丝则是睁大眼睛环视着四周，脸上的惊讶与愕然不经掩饰地展现了出来。 “加奈……我刚才睡着了吗？” “哈？你不是很神气地给怪物来了一发火炎术吗？说什么啊你。” “我……我好像做了个梦……城里的大家都变成了怪物，女仆小姐很努力地清理……最后我和你离开了基克城。” “我还要来这里做生意呢，不然我才不会陪你来这里呢。”加奈没好气地说：“好不容易到了这里，什么事没做又要走？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趁着柯莱丝和加奈在小声争吵，雷恩赶紧说了句：“我还要忙呢，有什么事情就来城主宅邸找我好了，我姐姐可是城主代理哦。” 说完，雷恩赶紧疏散附近围观的人群。可不知为何，洁丝站在原地呆呆发愣，像是丢了魂一样。 “姐姐！你干嘛呢！” “啊，哦！” 洁丝总算回过神来了，和雷恩一起让围观的人离开。 这一天，卫兵在黄昏时分当街发狂，刚好碰上了雷恩路过将怪物杀掉，才没有造成太大的后果。 人群散去后，柯莱丝和加奈依然留在现场，刚才这两名女学生还帮了雷恩的忙，一起吆喝着：“请大家离开。” 雷恩有点不好意思地跟柯莱丝说道：“柯莱丝，谢谢。” “你又说了我的名字呢，女仆小姐。” 那些记忆是梦吗？我为什么会有女仆小姐杀掉很多怪物的梦呢？ 而且我还梦见了没有找到雷恩……真不吉利。 但现在能看到热心的女仆小姐，我就觉得挺开心的了。憔悴与疲劳根本不适合在女仆小姐的脸上，还是精神一点更好。 雷恩若是能知道柯莱丝现在的想法，他恐怕会不好意思到无地自容吧。 “……那我先走了，再见。” “等等！” “诶？” 雷恩被柯莱丝叫住了，愣在原地。 怎么柯莱丝不按道理出牌？ 上次她有突然喊我吗？ 没有吧！ “我和朋友今晚还没有住的地方，能请你帮帮我吗？” “这个……” “我听说，你家还蛮大的吧？” 柯莱丝鼓起勇气提出了这个要求。 虽然在梦里我没找到雷恩，女仆小姐也让我去找玛琳，但我总觉得女仆小姐身上有雷恩在哪的线索。 城外还有那些王国骑士，玛琳肯定在城里，所以不急着去找。 现在……我得抓住机会和女仆小姐扯上关系才行。 女仆小姐为了保护居民而不断猎杀怪物的姿态，孤单得令人心疼，我要帮助她。 “大……的确是蛮大的。”雷恩求助似的看向洁丝，可洁丝仍处于发愣、失神的状态，对雷恩的求助毫无反应。 “啊，我们不会白住的！”柯莱丝拉起了衣袖，展示着自己毫无肱二头肌的洁白手臂：“我之前当过女仆哦！我会帮你们处理家事作为回报！所以……能不能……” 第157章 宅邸里的新女仆 不是这个问题啊……柯莱丝，这个城市很危险。 “你也看到了，基克城实在不适合两位小姐来这呢，没什么事就快点离开吧。” “我也是魔法学校的学生，说不定我也能帮忙呢！” 柯莱丝坚定地说。 “这……” 就算是危险，那又怎样呢？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危险的。 魔族迟早会侵攻这个国家，战火最终会烧到北方的佐罗帝国。 女孩子都这么勇敢了，我又有什么好想的呢？ 话说回来，这家伙好像说过，愿意当我的奴隶吧？ “女仆小姐，你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在柯莱丝坚定且真诚的眼神下，雷恩点点头：“在这件事上，应该是我来求你才对。柯莱丝小姐，能请你帮我们的忙吗？” “嗯！” 柯莱丝开心地笑了。从姆格镇出来追了雷恩一路，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么舒心的笑容。 在一旁的加奈目瞪口呆，与身体一样娇小的嘴巴微微张着：“……不是，我的意见呢？” 两名女学生就跟着雷恩回了宅邸，由柯莱丝在宅邸里工作抵食宿费。 雷恩和柯莱丝商量的时候，洁丝全程在发呆，加奈也插不上嘴，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于是，柯莱丝就成为了宅邸里的女仆。 更衣室里，雷恩拿出一套和他一样的女仆装。 “哇，好可爱。” 柯莱丝左看右看，好奇且喜欢。 “你的学生制服更好看。”雷恩说出自己的感受：“换上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天就开始工作。” “嗯！” 然后还没等雷恩走出更衣室，柯莱丝就脱起了衣服。她将上身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摘掉红色领带，就只剩下里面的白衬衫了。 这时雷恩还没反应过来，他皱眉问：“我不需要回避一下吗？” 柯莱丝，我可没把你教育成随便裸露身体的女孩子！ 虽然被我看到了我没意见！ “嗯？没什么关系吧？” 柯莱丝两颊绯红地笑道：“我们都是女孩子……你还是这样的美女，不会在意我这样的身体吧？” 她一边说着，还用白皙的小手解开衬衫的扣子，不断有肌肤裸露出来，让了雷恩不得不驻足观看。 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是什么？我又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天空的尽头是存在的吗？ 雷恩的脑中不断浮现出这样的问题，想必他此时的表情是非常严肃的吧。 “那个……女仆小姐？” “请不要停下来。” “诶？” “你不想穿上漂亮的女仆装吗？快点脱光。” “可、可是……女仆小姐的眼神……有点可怕……” “我的名字是格蕾丝，你可以信任我，我作为女仆是专业的。” “我换衣服和你是不是专业女仆……应该没有关系……吧？” 在雷恩严肃的眼神下，柯莱丝脱得只剩下内衣和连裤袜，然后雷恩帮她套上了女仆裙，并扣好了腰部和手腕处的扣子。 “我、我自己就可以啦。” “我作为女仆，帮别人换衣服也是专业的。” “可、可是我觉得有点痒……哈、哈哈……” 柯莱丝，你这样可不行！ 就算对方是女性，也不能随便地裸露身体吧！ 看我好好惩罚你！ 在雷恩的“努力”下，柯莱丝总算是换好了衣服。换完衣服后的柯莱丝，脸红扑扑的，就像是刚刚熟透的红石榴。 “没有奇怪的地方吧？” 柯莱丝站在等身更衣镜前，双手拈起裙摆左右转圈，对自己穿上新的衣服而感到新奇与开心。 城主宅邸里的女仆装和文森特家的仆人装扮完全不同，即使都是仆人穿的衣服，也能在裁剪、质感、设计上感受到根本上的不同。 “完全不奇怪哦，非常可爱。” 雷恩大满足。 无论是在眼睛上，还是双手的触感上。 所以他现在的眼神非常慈祥，表情更是像夏天的白色云朵一样，轻飘飘的。 “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你擅长做饭吗？” 对于柯莱丝的做饭水平，他在文森特家的时候就有了一定认知。虽然做不出太精湛的食物，但一般的家常菜她完全没问题。 “如果要求不是很高的话，我可以哦！” 那是一副“我要努力”的小表情，显得相当可爱。 “那跟我来吧，我带你参观一下这里的厨房。” 两人走出更衣室，洁丝就站在门边。她一脸不爽地问：“她刚才在换衣服吧？你在里面干什么？” 这明显是在质问雷恩。 “我也是女生啊，我在里面没有任何问题。” 雷恩理所当然地竖起了大拇指。 “……你和这个女人之前是认识的吧？” “不对哦，姐姐。”雷恩刻意用“姐姐”二字提醒了洁丝：“今天是我第一次和柯莱丝相遇，只不过我们很合得来，对吧？柯莱丝？” 雷恩的双手搭在柯莱丝的双肩上，柯莱丝羞涩地说：“是呀，格蕾丝小姐对我很好呢。” 洁丝的眉头锁得很紧，她咬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雷恩那副不要脸的样子，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随你的便！” 洁丝生气地抬腿就走，可雷恩伸手扯住了她的衣领。 “你在干什么！我都说了随你便了！” “亲爱的姐姐，我们无论做什么都要一起吧？我们是如此的亲密无间。” “放开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别生气、别生气。”雷恩从背后抱紧洁丝的腰，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你突然间发什么疯呢？快配合我，有事待会再说。” “你们两个认识的叙旧不就得了，让我参与干嘛啊！” “如果不用管你，我早就跑了好么！还想活命的话就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这座城市的现状只靠我们两个来改变可不行！” 雷恩不是想让洁丝看着他带柯莱丝参观宅邸，只不过他现在的声音是借用了洁丝的。如果洁丝不在他身边，两人脖子上的魔法项链就不会生效，雷恩的嘴巴就会用男性的声音把话说出来。 这样的话，雷恩的身份会马上暴露。 两人相互咬着耳朵在争吵，柯莱丝在一旁脸色通红地盯着两姐妹“亲昵”的举动。 哇哇哇……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好好哦。 如果我把雷恩救回来，我和他的关系也会变得很好吧？ 第158章 女仆之间的恶作剧 “两姐妹”带着柯莱丝逛了一遍宅邸，最后来到了厨房。 在厨房门口，雷恩有点担心。 怀德背着血竹篓的样子还留在他的脑海里，如果柯莱丝碰上了，肯定会吓她一跳。 “叩叩。” 轻轻地敲门，确认下厨房里有没有人—— 厨房门直接从里面被打开了。 怀德那张和蔼的胖脸挂着笑容迎接着三人的到来。 白色的厨师帽、厨师服和围裙证明怀德是一名专业的厨师，他身上没有血污，也没有血腥味。 “我还在制作晚餐呢，有什么吩咐吗？” “呃……”雷恩有点尴尬地说：“这位是新来的女仆，我们带她来熟悉一下环境。” 你做的晚餐？开玩笑，早知道在外边吃了再回来了…… 与紧张的雷恩不同，柯莱丝眼前一亮，展露出开心的笑容：“怀德先生！你在这里工作吗？” “哦！是柯莱丝呀！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 “是呀！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来了这里呢？” “你看，文森特家都成了那样，我和佐亚他们总得要有份新工作吧？听说这里缺少人手，我们就来了。” “我也是！我刚来到基克城，还没有住的地方，好心的格蕾丝小姐就留我住下来了。所以我在当女仆回报她。” “那你可要好好工作哦。” “我会的！” 柯莱丝精神地点头，怀德温和地微笑，这是何等融洽的场面。唯有知道实情的洁丝和雷恩，冷汗源源不断地从他们额角处流下来。 “格蕾丝，你放心吧。”突然间，怀德扭头看向雷恩：“我们的目的是潜藏在王国和平地生活，干扰到你们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 “……我可以信任你吗？” “你别无选择。别说是你，住进来的黑铠甲女骑士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笑意在怀德脸上堆积，雷恩只觉得心底发凉：“在那位大人诞生之前，我们不会有任何动作……哎，本来我们就是喜欢人类社会的生活，才会留在这里的，真希望没有人打扰我们的和平啊。” “去监狱那里获取食材……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都是洁丝小姐造成的不是吗？新食材的问题——我只是遵照新雇主的指示而已。弗里曼侯爵的食量其实不少的啊。” 怀德与雷恩说着谜语一样的话，柯莱丝的用指尖顶着下巴，可爱地歪着头问：“你们在说什么呀？” 雷恩摸摸柯莱丝的头说：“……一些秘密，可不要随便问怀德哦，他会生气的。” 怀德哈哈大笑，他脸上的横肉跟着颤动起来：“我可没那么容易生气，我获取的食材全都是你们斗争的结果，我一次都没有亲自动手过哦。” 在姆格镇的时候，盗贼是被玛琳和雷恩杀掉的。 在监狱的坑洞，怪物们自相残杀，从而产生了源源不断的血肉。 怀德的话符合逻辑，没有什么出错的地方。 ——但食用人肉就是渗人，令雷恩脊背发凉。 说完，怀德就背着一个竹篓从雷恩的面前走出去了：“我要去准备新的食材了，你们慢慢参观吧。放心，我不会让小女仆发现的，让你们发现也只是个意外。” 正如怀德所说的那样，他背出去的竹篓干干净净，也没有产生任何的血腥味。 “真好，怀德是我认识的人，能和他一起工作让我安心不少呢。” “你、你……我不是提醒过你吗？” “诶？提醒过我什么呀？” “咳、咳咳……我记错了，没什么……” 我差点就用雷恩的身份跟她说话了。雷恩稳了稳自己激动的情绪，以格蕾丝的名义说道：“怀德……他有点奇怪，不要和他扯上关系比较好。” “你的说法和我要找的人一样呢。” 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啊？那就要放在心里啊！离怀德远点！ 柯莱丝听不见雷恩内心的声音，她纯真的视线充满着明媚的阳光：“我不怎么了解怀德先生怎么坏啦……” 不是，你当初压根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啊！ “但怀德先生对我还挺不错的，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吧。” “可是！” “而且，”柯莱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要找的那个人，他一开始的时候也像个坏人，可我就不知不觉地被他吸引住了呢……” “呃……” 雷恩和柯莱丝很早就成为了大人的关系，雷恩也不是那种没碰过女人的处男，但不知为何，雷恩总觉得现在的柯莱丝特别可爱。 令他有少许脸红心跳的感觉。 “诶嘿嘿，我不是很聪明，说出来的话是不是很没道理呀？” “不，你好可爱啊，柯莱丝。” 雷恩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使劲揉着她的后背和腰：“你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我会好好宠爱你的！” “哈哈、哈哈哈！有、有点痒！哈哈哈！请、请住手，格蕾丝小姐……” 柯莱丝在雷恩怀里扭动着身体，笑得合不拢嘴。看到她这个反应，雷恩的恶作剧更加起劲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断地挠着柯莱丝敏感的腰背，让她的身体软得像条虫子一样。 “哈哈哈……不要、真的不要了！” 柯莱丝的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粉红色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水一样，更激起了雷恩的施虐心—— “喂，你们两个，”洁丝冷冰冰地泼了盆冷水：“如果你们要伤风败俗，请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做，厨房是做饭的地方。” 洁丝左右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像是打开双开门一样用力地将两人扒开来。 手恋恋不舍地放开柯莱丝的身体，雷恩故作正经地咳了两声：“好了，正如姐姐说的那样，我们该做晚饭了。柯莱丝，你能帮我吧？” “哈、哈、哈……”满脸通红的柯莱丝还在喘气，她努力地直起自己的腰说道：“是、是！我能帮上忙的！” 于是，两人愉快地用厨房里储存的正常食材做了顿晚饭。洁丝中途想要做自己的事情，雷恩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声音”就此离开，将洁丝拽了回来。 呵，怎么可能让你随便跑掉，我都知道你会给黑山羊通风报信了。 当三人在享用着晚餐的时候，留在宅邸客房里的加奈则是饿着肚子，忐忑地等着自己的闺蜜回来。 “饿死了啊……柯莱丝……你怎么还没来找我……” 好在柯莱丝最后想起了加奈的存在，总算是没让身材娇小的加奈被饿得更加娇小。 第159章 难得一遇的体验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真实的梦。 不对……那不是梦，那是预知吧？被骑士枪戳死的疼痛让我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我被玛琳杀死，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 可是…… 为什么…… 我会回到这个时候呢？ 洁丝的眼睛里倒映着基克城的街道，明亮的灯光照亮了黄昏后的夜晚。 发狂的卫兵刚刚被杀掉，穿着女仆装的雷恩与一名可爱的女学生攀谈。 梦？ 我被杀死的是梦，还是现在的是梦？ 啊……难道神明为了惩罚我，决定让我再次度过这难熬的日子，最后在良心的谴责下，被玛琳杀掉吗？ 我要死多少次才能赎罪？ 神明啊，求求你原谅我！ 洁丝的脑浆随着她的想象力而沸腾，不知道要死多少次的恐惧令他恍惚。 为了赎罪，无限地承受自己死去的痛苦，的确可能是拉薇尔能做得出来的事情。但就洁丝这种可怜且没有特色的女人，并不会得到拉薇尔过多的关注。 是洁丝杞人忧天了。 恍惚的洁丝按照自己之前的行动疏散了人群，然后和雷恩返回了宅邸。可和她记忆中不同的是，那两名女学生也跟着回来了，还是被雷恩勾搭回来的。 ……说是我的共犯，却找别的女人回来了？ 有我一个还不行么？ 我怎么就没看出你是个喜欢勾搭女人的人。 不对，你还自称是玛琳的未婚夫呢，和玛琳不清不白的…… 洁丝在胡思乱想，雷恩已经在推进事情的进展了。雷恩将两名女学生安置在宅邸里，并让柯莱丝成为女仆，帮忙做宅邸里的家务活。 洁丝并不同意这样做，可雷恩的一句“这座城市的现状只靠我们两个来改变可不行！”，遏制住了她反对的想法。 是啊……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我和雷恩两个人也不行。 最终我们都会被玛琳杀掉，成为基克城的亡灵。 在睡觉前，洁丝一直抱持着悲观的想法，直到她跟之前一样和雷恩爬上了同一张床。 基克城的宅邸与外边随时都可能有人发狂，洁丝已经没法单独睡着了。当然，柯莱丝和加奈的房间就安排在隔壁，防止发生意外。 半夜时分，洁丝也跟之前一样醒来。雷恩在她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每天都是狩猎怪物，雷恩的身体和意识倍感疲劳，所以他睡得很沉，不会轻易醒来。所以在半夜的时候，洁丝就有空隙去做一些事情——一些不能让雷恩知道的事情。 她偷偷地掀开两人一起盖的大棉被，正准备起身的时候，雷恩伸长了双臂将她抱住了。 “诶？” 洁丝喉咙里发出了讶异的声音，却又不能吵醒雷恩。她在雷恩怀里挣扎了一下，雷恩的双臂岿然不动。 不好。 麻烦了。 要怎么办？ 想了想，洁丝有了办法。她直接将雷恩推醒，装作生气地骂道：“别对我毛手毛脚的，我要上厕所，放开。” “啊唔——”雷恩似睡似醒地发出了迷蒙的声音：“上厕所？” “快点啊，我可不想尿床。” “无所谓吧。” “你说什么呢？我真的要生气咯？” 雷恩打了个呵欠，他的左眼里有个心形的刻印。 弱者的直觉——链接——同步。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要去做坏事呢？” 洁丝心里“咯噔”了一下，在这冬天的夜里，她却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红发烫。 “哈、哈哈……坏事？你在说什么呢？” “我们总是在一起，我想不明白你是什么时候做那件事的……想来想去，就只剩下睡觉的时候了。” “什么事情啊！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吗？” “这么冷，还要在晚上跑出去找黑山羊，不容易吧？” 平静的声音，证明着雷恩的情绪并不激动。 情绪不激动，却不代表他手上的力气会放松。雷恩抱得越来越紧，手臂像是蟒蛇一样捆住了洁丝的身体。 “……黑山羊？哈、哈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薇拉——银发剑士，为什么总找不到黑山羊，有你的一份功劳吧？告诉我，你是怎么告诉黑山羊的？” 雷恩一个翻身，恶狠狠地将洁丝压在身下：“在我忙到头晕脑胀的时候，你是怎么拖我后腿的？啊？” “真、真的！雷恩，我是要上厕所！” 被雷恩凶悍的表情吓到，洁丝一阵害怕。作为一名娇弱的护士，她可没有任何办法脱离雷恩的手掌心。 “哼哼，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装蒜吗？我可是死了一次的，你做了什么事情我都知道了！” “死了一次？诶？你……你……” 雷恩的话令洁丝大脑空白。她想到了什么，却又觉得这种事情太过荒谬。洁丝的嘴唇颤抖着，她轻声问：“难、难道你……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不对，你也和我一……不行，真的不行了！快从我身上起来！” “把话说完！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憋不住了啊！” “别骗我了！” 在争吵之中，雷恩的下半身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暖流。不断在吵闹的洁丝随之停止了任何动作，她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一言不发。 终于，雷恩放开了洁丝的身体，伸手往暖暖的地方摸了一把，才半张着嘴，生气又尴尬地说：“……你早说啊。” “……你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么大个人还尿床，被别人知道，你会身败名裂吧？” “……我明天就把你逼着我尿床的事情告诉柯莱丝。”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深感遗憾，可以和解吗？” “你做梦。” “……反正丢人的是你的妹妹，又不是我雷恩。” “呵呵呵，我真的是瞎了眼才会找上你这么无耻的人来帮我！” 两人又吵吵闹闹了好久，才起床将湿掉的床单和被子换掉。不得不说，那天晚上是雷恩在基克城所度过的最寒冷的夜晚。 上午时分，两人带着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时，柯莱丝已经准备好午餐了。 “早上好！又是美好的一天呢！谢谢你们给我们提供的房间，我休息得很好！” 面对柯莱丝的笑容，雷恩与洁丝只能发出疲劳的哂笑。 第160章 渴望单独行动的女人 雷恩紧跟着我，无论是吃饭、睡觉、洗澡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机会出门，也没办法做任何可疑的事情。 我也不敢将我要做的事情直说，因为雷恩肯定会生气的。 不，可能不止生气那么简单…… 昨天晚上，他的态度太可怕了……而且他是怎么知道我给黑山羊报信的？ 从巡逻的卫兵那里可以知道银发剑士一天的行动轨迹，将银发剑士的行动告诉黑山羊知道，那黑山羊在第二天在银发剑士搜寻过的地方行动即可。 ——一个特别简单的道理，人在找东西的时候，通常不会继续搜寻自己找过的地方。 正因为这个理由，薇拉才总是找不到黑山羊。 在上一次的最后，薇拉之所以能杀掉黑山羊，还是因为城里的卫兵数量不够，洁丝已经无法给黑山羊报告薇拉的行动轨迹了。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黑山羊将我的事情说出去……如果黑山羊生气了要把我杀掉……那我该怎么办！ 雷恩能打赢他吗？我能承受这个风险吗？ 神啊，求求你给我指一条明路吧！ 柯莱丝来到基克城已经有两三天了，雷恩都紧跟着洁丝，不允许她有任何私人时间。 雷恩的黑色眼睛仿佛已经知道了一切，被他盯着的洁丝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格蕾丝！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在某天早上，洁丝的怒气爆发，在大家一起吃饭的餐桌上，她指着雷恩的鼻子破口大骂：“就算我们是姐妹，你也不能整天缠着我吧？要给我一些私人时间！” “你在吵什么呢。柯莱丝准备的早饭很不错，有什么事情吃完再说。” 雷恩另有所指地指着自己的喉咙，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洁丝不在，他的声音会穿帮的。 “哎，你也需要一点私人时间吧？其实你不需要整天穿着女仆装。很多事情你也要自己去处理不是么？” 洁丝瞥了一眼在一旁战战兢兢的柯莱丝。她已经知道柯莱丝在找雷恩了，洁丝的意思是让雷恩恢复身份，处理一下柯莱丝的事情。 ——然后我就可以趁雷恩和柯莱丝拉拉扯扯的时候，做些我要做的事情了。 “……我希望能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呢。我们不是‘共犯’关系吗？” “个人时间也是很有必要的！前、前几天晚上的那个……那个……你忘了？” 洁丝声情并茂地摇摆着手臂，并用吞吞吐吐的语言来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前几天晚上？哪个呀？” 柯莱丝好奇地歪着头。 雷恩干咳了两声，尴尬地笑道：“你还小，很多事情不需要懂。” “哦……” 柯莱丝明白这不是她能参与的话题，一边乖巧地享用早餐，一边旁观事情的发展。 “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个意外，”雷恩挠挠后脑勺，大半夜换被子对他来说也非常困扰：“我们一直形影不离不是么？我真的不想离开姐姐身边啊……” “我不管！你也要考虑我的感受吧？总是粘在一起我会喘不过气的！” “姐姐你真任性，不知道是谁要爬到我床上的呢？” “总之，从现在开始到睡觉前都要放我自由！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也不会管你的！” 洁丝像个孩子一样任性，她将自己的果酱面包热汤都吃进肚子里，就起身离开了餐厅。 “诶，无可奈何的姐姐啊。” 为了防止变声项链失效，雷恩露出宠溺而又为难的微笑跟了上去：“柯莱丝，拜托你一件事情。你换上自己的衣服，去帮我打听一下‘黑山羊的秘药’。” “那是什么呀？” “一种很厉害的回复药。”雷恩斜眼瞄了下一直埋头吃东西的加奈，注意到了雷恩的视线，娇小的加奈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会完成任务的！” “记住，打听的时候，尽量不要让大家知道你住在这里，也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认识我们两姐妹哦！” “嗯！” 柯莱丝重重点头，目送雷恩追着洁丝走了出去。 “黑山羊的秘药？那是什么？这个城市的特产吗？”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才听格蕾丝小姐说呢。” “我陪你一起去。”加奈脸上露出黄鼠狼的微笑：“嘿嘿嘿，说不定我能找到发财的机会呢。” 加奈是个商人，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将一座城市的特产带到另一座城市去售卖，以此赚取价格差。这需要强大的情报搜集能力，由此知道哪些城市需要什么，哪些城市的什么东西能卖得更好。 “有加奈在，我会更加安心呢。”柯莱丝“诶嘿嘿”地笑着：“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帮我打听一下雷恩的情报吧。” “啧，又是男人啊……都有我在陪你了，你怎么还惦记着男人呢？还是个抛弃了你的男人。” “雷恩不是抛弃了我！他是被抓走的！” 柯莱丝像只小猫一样张牙舞爪地抗议，而加奈则是露出了长辈在看孩子一样的笑容。走出餐厅，雷恩追着洁丝的脚步跟了上去。他抓住洁丝的手腕，语气严肃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要保护你的安全，我当然要全程跟着你啊。” “白天不会有事的！那些人发狂不大多都在夜晚吗？” “你无理取闹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无理取闹的是你吧？你晚上的变态行为我还清楚地记得呢！” “呃……” 雷恩当时十分确信洁丝半夜出去一定是有鬼，可现在看来，他应该是猜错了？ 不对，我的直觉是不会有错的。 即使与事实不符，错的不会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有没一种可能，洁丝是想上了厕所再溜出去？亦或者说，她憋尿憋得不是很紧，而为了逃脱我的质问，所以故意放尿出来。 嗯，一定是这样的！ “你今天可别跟着我哈，我需要我的个人时间。” 看到雷恩沉默了，洁丝换上了温和的语气说道：“就今天给我一点办私事的时间，就一天，可以吧？” “嗯……那你注意安全，记得有危险赶紧逃跑。” 雷恩终于是忍不住点头同意了，洁丝立马背对着雷恩迈着小碎步跑开。 哼哼，那天晚上虽然有点丢人，但看来十分有效呢！ 洁丝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好在那晚我喝了很多水才睡觉，有了那晚的事情，恐怕以后我用上厕所的理由溜出去，雷恩也不敢拦我啦！ 想法十分天真的洁丝享受起了单独行动的时间。 第161章 忏悔 洁丝从宅邸里出来，一路上非常关注自己的身后。 雷恩那样的男人，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那家伙大概率会跟着我。 洁丝随意地在街道上走着，为了不让被人跟踪、过早地被人看出自己的目的地，洁丝可谓是费煞苦心。 从雕像破碎的广场路过，绕路经过公会门口，抵达监狱，又从监狱那边回到宅邸附近，才又继续出发。 洁丝很小心、非常小心。 她全身心在留意自己身后是否有穿着女仆装的人。当她反复确认自己身后不存在女仆时，终于放下了戒心，前往她真正的目的地。 穿着普通男性服装的雷恩远远地跟着她，并没有被洁丝发现。 “不愧是我，我的跟踪技术很好嘛。” 对于自己的跟踪天赋，雷恩感到十分自豪。他并没有想到洁丝是靠女仆装来分辨他的存在，洁丝已经忘记了男性的雷恩是什么样的了。 雷恩有注意到，洁丝在到处绕路的时候，会和在附近巡逻的卫兵攀谈一两句。 洁丝是在搜集什么信息吗？比如银发剑士的行踪？ 雷恩马上有了这个猜想。 这一点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一边思考着这样那样的问题，雷恩跟着洁丝走到了基克城监狱。 果然是这里啊。 如果要和黑山羊通风报信，没有比这里更适合的地方了。 监狱四处封闭，很少人出入，基克城的秘密——血肉坑洞就在这里。 雷恩没有跟着洁丝进去，在监狱附近等到了洁丝出来。洁丝的脸色很不好看，很有可能在监狱里发生了什么。 雷恩继续跟着垂头丧气的洁丝，想看看她会往哪里走。令雷恩没想到的是，洁丝走进了一间教堂。 基克城的教堂规模比姆格镇的要大很多，但看起来也有很长时间没有修缮过了，显得有点破旧。 毕竟基克城是有着黑山羊信仰的地方，拜伦教团在这里的势力比较一般倒也正常。 教堂的门没有锁上，有几个小孩子在门口附近玩耍，有可能是住在这里的孤儿。 雷恩想起了姆格镇的教堂，姆格镇的小教堂已经没有供养孤儿的能力了，恐怕孩子们都被送到了这里吧。 “嘿，孩子。” 雷恩露出和蔼的笑容向那些孩子发问：“你们认识刚才进到教堂里的大姐姐吗？” “她是洁丝医生呀，很有名气的，你这都不知道？” 一个看起来很活泼的孩子挺起小胸脯，自信地说。 “她每天来这里做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你是坏人？” “我……”都不需要一秒时间，雷恩就将想到的东西脱口而出：“我来自姆格镇，到这里来后，我对洁丝医生一见钟情。” 这番话如果让洁丝听到，恐怕洁丝会向她竖起中指。 “姆格镇？”孩子开心地说：“我也是从那里来的！因为那里的教堂不能收留我，所以我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啊，姆格镇的教堂我也去过，有时候会看到个叫柯莱丝的女孩子呢。” “哦哦！你认识柯莱丝姐姐啊。” 孩子放下了戒心，将洁丝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洁丝医生偶尔会来这边啦，她好像总是会去忏悔室那里忏悔呢。哎，明明神父和修女都不在，她在忏悔些什么呢？” 雷恩在心中感谢了一下孩子的纯真。 他走进教堂，左右观察了一番，找到了位于教堂角落的忏悔室。 忏悔室分为两个仅容一两人进入的小房间，中间有木板隔着。忏悔者和神职人员各进入一间房间，由忏悔者讲述自己的罪孽，以此寻求神职人员的赦罪。 至于洁丝的罪，雷恩知道得一清二楚。 哼哼，她是趁神父和修女都不在的时候才来忏悔的吧？她胆子那么小，怎么敢将自己的事情说出去？ 雷恩进入了神职人员该进的小房间，刚好听见洁丝在另一个房间说话。 “诶、诶？神父，你回来了吗？” 两个小房间共同共构成了忏悔室，洁丝当然能听见雷恩进入了另一个房间。她察觉到有人进来后，立即住嘴了。 “抱歉，我擅自使用了忏悔室，我马上出去。” 由于两个小房间之间有个隔板，洁丝并不知道另一边房间的人是雷恩。 洁丝刚想离开，就听到了雷恩原本的声音：“洁丝医生，你对自己的罪孽都忏悔完了吗？” “……你、你在说什么呢？我、我只是来说一些生活中的烦恼……”她的手都握住了小房间门的门把手，可在她扭动门把手之前，雷恩嗤笑道：“你对神明没有要忏悔的罪，难道你对黑山羊有要忏悔的罪吗？” 雷恩敲了下薄薄的隔板，那小小的敲击声在洁丝听来震耳欲聋。 “哈哈……你是新来的神父吧？真会开玩笑……” 洁丝能区别出雷恩和神父之间的声音，却忘了这是雷恩的本音。因为雷恩和洁丝相处的时候，总是戴着项链，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不例外——因为洁丝觉得自己身边有个这么亲密的男人很可怕，如果雷恩穿着女装有着女人的声音就另当别论。 “刚才，你和黑山羊会面了吧。黑山羊对你相当生气。” 雷恩用自己的猜测来套洁丝的话，即使套话不成功也无所谓——想要成功就得承担失败的风险，雷恩选择了高风险高收益的做法。 “黑、黑山羊？这个城市到处都养着黑山羊呀……” 听到洁丝娜毫无底气的回答，雷恩心中就有了底。他用干硬严肃的语气说道：“神，无处不在，你竟然协助邪恶的独臂黑山羊，你知道你的罪孽有多重吗？” “神……父？” “违背医生的天职，将白化病带到这个城市……哼哼，你该不会是个隐藏在人类社会的魔族吧？或许我应该让教团骑士来呢。” “不要！请神父宽恕我的罪孽！我、我也是迫于无奈啊！作为一个普通人……为了保命，我不得不这样做啊！” “那你还在等什么？在神的面前细数你的罪，忏悔自己那污浊的人生吧！” 好强的洁丝在雷恩面前这个模样，雷恩禁不住在心中哈哈大笑。 第162章 秘密的赎罪 洁丝自认为是个好强的人。作为护士，她努力学习，想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 黑山羊阿诺德的药给了她一个机会，洁丝非常珍惜，并利用秘药做出了成绩。 遗憾的是，这并非她自己的力量，而是阿诺德对她的利用。 在上一次的轮回中，被玛琳戳穿胸口，就是洁丝的结局。 对此，洁丝觉得那是神明对她的惩罚。 在小小的忏悔室中，濒临崩溃的洁丝将一切都交待出来了。 弗里曼侯爵早就消失在了基克城中，由于他的子嗣都死于了王国内战，所以用一纸文书给了洁丝一个城主代理的位置；给卫兵、仆人服用秘药是侯爵的主意，因为不知为何，服用了秘药的人会失去自我，更加服从命令，也是洁丝能使唤卫兵、仆人的原因；最后，在前段时间，一只高大的独臂黑山羊偷溜进了城主宅邸，并威胁洁丝帮他的忙，所以洁丝才会给黑山羊通风报信。 至于黑山羊做了什么，洁丝非常清楚。 黑山羊像那些发狂的人一样，袭击人类，啃食血肉。 “……我……我真的不知道秘药会给人洗脑一样，侯爵变得性格古怪，卫兵们也变得怪怪的……他们死都会服从侯爵的指令，因为我是被侯爵任命为城主代理的，所以卫兵也很听我的话……”洁丝一边呜咽着一边说：“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没办法拯救这些人，让这个基克城继续维持下去我已经想尽办法了！也许是神的惩罚吧……我有了终究会死去的预知……我迟早会被玛琳杀死的！神父，神父！求求你了，我在忏悔了，赦免我的罪吧！” 在木板的另一边，雷恩憋笑憋得很辛苦。他能想象到洁丝那副涕泪横流的样子，对此十分过瘾。 不过……她说有死去的预知是什么意思？我是记得她上一次被玛琳戳死了…… “你是不是将黑山羊藏在监狱和城主家里！竟然隐藏这种怪物，你罪大恶极！” “可我没办法啊！那个怪物会吃掉我的！”洁丝哭诉着说：“有个银发剑士在追着他，只有这两个地方剑士不敢随意搜查，所以黑山羊才会躲在这两个地方的！这和我完全没关系，都、都是那个剑士无能的错吧！” 哦……怪不得薇拉这么久都杀不掉黑山羊。城主宅邸和监狱都是有着贵族权力的地方，若没得到允许就擅自闯入，恐怕会带来很多麻烦。 事情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至于洁丝之外的秘密制药者，之后再慢慢调查吧。 嗯唔——该怎么惩罚洁丝好呢？竟然害得我上次死掉了。 对了，还有柯莱丝那个叫加奈的朋友，找时间得好好审问她一下，她那个回复药到底是从哪来的？ 那玩意根本就是黑山羊的药吧！ “神明不允许任何人逃避自己的罪孽，只有经过赎罪的人才能得到赦免。” “求神垂怜！” 在洁丝哭着祈祷的时候，雷恩注意到了他这边房间挂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那是神父穿的衣服——估计是方便神职人员穿上袍子后，接受人们忏悔的。 “洁丝，是时候赎罪了。” “诶？” 雷恩将袍子穿上，并撕了点布料蒙住了自己的半边脸。趁洁丝还没反应过来时，雷恩走出自己这边的小房间，闯到了洁丝那边。 “你、你想干什么？” “为城市带来死亡的女人啊，将你的背部展现在我的面前！” “我要喊人了！” 洁丝的威胁显得中气不足。 “你想让你的事迹被外边的孩童知道么？你不是说要赎罪么？我丝毫看不到你对神的虔诚！” 被雷恩的语气吓住了，洁丝赶紧背对着雷恩。 关上门，在狭小的忏悔室中，两人仿佛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赎罪是要怎、怎样？” 雷恩没有进一步动作，被未知所折磨的洁丝忍不住小声发问。 雷恩依然没有反应，忏悔室中的沉默令人窒息。 “我、我说……” 正当洁丝要继续发问，她的屁股上爆出了难以忍受的疼痛。 “噫！” “你在叫什么？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你、你……” “这是惩罚，你害大家死去的惩罚。” “噫！” 雷恩的惩罚落在洁丝的屁股上，痛楚逼得洁丝发出小小的尖叫——可这是在教堂里面，虽然位置处于角落，太大的声音还是会被外边的人听见，所以洁丝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嘴巴，压低了自己的音量。 “屁股撅起来。” “神父？你真、真的是神父吗？” “不许顶嘴！你亏欠的人太多了！” “噫！” 洁丝想要回头，雷恩又惩罚了她一下，疼痛从脊柱骨传到了洁丝的大脑，令她忍不住缩起了肩膀和腰。 “很好。接受惩罚的态度，能决定你的罪孽能否得到赦免。” “疼、疼啊……噫！” 刺痛的感觉令洁丝脸颊发烫、发红。 “想想那些发狂的卫兵！” “噫！” “因为你的药变得奇怪的居民！” “我没有再制药了，真的！噫！” “还有跟你站在同一阵线的共犯！” “噫！你、你怎么知道的？” “神无所不知，不许顶嘴！” “噫！” 能蹂躏比自己更弱小的家伙，听到对方为求饶而发出的叫声，满足感填满了雷恩的胸腔和心房。 对啊，本来就该按照我的做法来处理这个城市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听洁丝说的话？因为黑山羊会将她的秘密说出去，就放过那晦气的玩意？凭什么？ 一切源自于我对这个女人太纵容了。 我从头到尾只答应保护她的安全，她的名誉关我什么事？ 和名誉相比，还存在着更重要的事情吧，比如性命。 雷恩不断惩罚着洁丝，那是她漠视自身生命的赎罪。 这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要名不要命的女人呢？ “啊——” “啊——” “啊！” 洁丝尽可能地捂紧自己的嘴巴，免得叫声从自己的喉咙里漏出去。 因为忏悔室外边还有一群孩子，一群纯真的孩子。 第163章 “忏悔” 可恶……我为什么要承受这种屈辱…… 我身后那家伙真的是神父吗？ 我、我竟然将秘密告诉了不是神父的人？ 天、天哪！ ……要不要叫卫兵将他抓起来？ “啊！” “总感觉你在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呢。” 洁丝的想法没停过，雷恩打她屁股的手也没停过。 “我……我那个……噫！不会放过……啊！你的！” “哈？你的应该要赎罪吧？为这座城市即将发生的灾难赎罪。” “啊！关你什么事啊！我是向、向神忏悔！噫！” “我就是神在大地上的代言人！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你，噫！你是假的吧！啊！” 被洁丝指出了这一点，雷恩毫不在意。他前胸紧贴着洁丝弯下去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看吧，城市里的人发狂，王国骑士进城屠杀，你会死在你妹妹的面前——这是预言，即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洁丝浑身一颤，屁股上的肉变得紧绷了。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回头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呵呵，这个问题问得好啊。”雷恩扯下蒙着嘴巴的布料，贴着洁丝的脸说：“一切都是我亲眼见到的，亲爱的姐姐。” “见到了？你也见到了？” “你不会知道吧？我们在月下拥吻，正面对抗玛琳，最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玛琳戳死——哎，我马上也死掉了。我们俩的结局很凄惨不是么？” “你怎么也会知道的？” 洁丝目瞪口呆。她以为这些事情只有她自己经历过，雷恩怎么也会知道这些事情？ “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知道什么？” “噫！” 雷恩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狠狠地拍着洁丝的屁股：“你就不会存在愧疚心吗？连我都一起搭进去了！” “你才是！没有把、把我保护好吧！噫！” “那我的异端监牢呢？你什么时候帮我找了？” 雷恩恶狠狠地说：“可别告诉我你忘了，我本来就不该帮你的吧！”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雷恩呼出来的空气将洁丝的耳朵根都烫得通红。 “太、太近了！噫！还有别打了！啊！” 屁股被打得红彤彤的，皮肤热辣辣地在发烫，即使是在冬天，眼泪和汗水也逐渐从洁丝的体内往外冒。 “这是惩罚。虽然你不知道，但我可是吃了不少苦。”雷恩想起了上一次度过的疲惫生活，龇牙咧嘴地：“每天、每天、每天的晚上都是跑出去猎杀怪物，从黄昏熬到后半夜，就算是使唤人也有个限度吧！” “是……我也知道。” “你不是很有同情心么？你自诩是一名医生吧？将那些可怜的卫兵安置在监狱里，你根本不是想要救他们，只是不想承担他们死去的责任而已！” “……我有罪。” “是啊，别说是神了，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给你定罪！” “是、是啊……” 被雷恩明确地指出了这一点，洁丝的脸庞扭曲了。看到坑洞的景象，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被扔到坑洞里的人都无法恢复过来了。但她又无法狠下心来，将那些听从自己命令的卫兵统统杀死——即使卫兵是因为侯爵的命令才听从于她的。 “哼，这次也就算了。别哭哭啼啼的，我又不会把你打个半死。” 雷恩最后打了一下洁丝的屁股，打算就此收手。虽然欺负洁丝的感觉非常上瘾，他也很意犹未尽，但雷恩心中仍存在一点点的绅士风度与良知，他知道太过欺负洁丝不大适合，特别洁丝还是个普通少女。 嗯……如果是被称为剑帝的薇拉，说不定能狠狠打她的屁股。 莫名其妙的，雷恩脑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诶……你不打了吗？” “哼，你知错就好。以后记得听我的，”雷恩不禁愕然：“你问这个干嘛？你嫌还没打够？刚才又叫得这么凄惨？” 两行眼泪从洁丝睁大的眼睛里流出，划过脸颊，最后滴落到地面上。 “呵、呵呵……我很虚伪，我很残忍，我犯了很多错……” “呃，”看到洁丝那不正常的表情，雷恩有点害怕自己是不是把她给打傻了：“也不全是你的错吧？给你药方的黑山羊，让你制药的侯爵，这些人在整件事情中起到的作用比你大多了。” “是我、是我做的！你不也感到非常愤怒吗？你一直都在为我战斗……虽然最后没把我救下来……可那时候你的伤势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是这样没错啦……” 雷恩皱起眉头。 这个女人……该不会在说上次的事情吧？ 难道她也和我一样从那个未来回来了？ 洁丝说的正是上次雷恩与玛琳的最后对决。雷恩没能保住洁丝，可他也受到了难以活下去的重伤，所以才会寄望于加奈给他的回复药。谁都想不到，那个药竟然是有问题的。 “打起来很疼，但是能让我忘记很多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洁丝怔怔流泪，嘴巴却扯出了个难看的笑容：“神父大人，你能让我忘记一切吗？” 说完，洁丝稍微撩起了自己的裙摆。 小小的忏悔室中弥漫着两人的气味，升腾着令人血液沸腾的温度。在这冬天里，这种温度能给人带来安心的温暖吧。 基克城有着独特的信仰，虽然教堂的规模不小，但平时来使用教堂的人并不多，一般都是些孤儿或者少数对神有虔诚信仰的人会来这里。 今天上午，没有信徒来教堂祈祷，只有些孤儿在教堂里玩耍。由于忏悔室位于教堂的角落，且神父告诫过他们不要靠近忏悔室——这样是防止忏悔之人的秘密被孩子们听到，所以孩子们很少会注意到忏悔室。 但今天，忏悔室吸引住了孩子们的注意力，因为他们听到了一阵厚重喘息声和古怪且有规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孩子们记得，现在在忏悔室里的，是往常就会来的洁丝姐姐。 于是天真的孩子们敲了敲忏悔室的门。 “洁丝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噫！没、没事！不、不要来、来这里……啊！” “姐姐？” 忏悔室的门打开了一小道门缝，孩子们依稀从门缝中看到了洁丝那张冒着汗珠的脸。 “我、我有点不舒服，不用管我……噫！” 洁丝似乎被什么东西顶到了身体，她的脸被压在门上，将门缝关上了。 孩子们被洁丝的表情和声音吓到了，纷纷四散而去，他们总觉得那是他们不该知道的事情。 第164章 假医生 在狭小的忏悔室中完成了忏悔后，雷恩背着洁丝从教堂里走出来。 在教堂外的孩子们看着他们俩窃窃私语，雷恩狠瞪一眼，孩子们都被吓跑了。 “但是你也很爽吧？哼哼哼……” “别胡说！” 洁丝满脸绯红，轻轻地敲了雷恩的脑袋。 实际上洁丝对第一次的疼痛早有耳闻，当时会那样做，是想通过疼痛的方式来赎罪…… 可我怎么想到后面会爽起来嘛！ 过分、过分、过分！这世界上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黑山羊都是坏人，做那种事情会爽到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会是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呢？ 如果是个勇敢、帅气的骑士来救我该有多好啊。 骑着白马、穿着铠甲、拿着宝剑的或者是骑士该有多好啊！ 偏偏是这个无赖！ 趴在雷恩的背上，洁丝五指收成拳头，一下一下地顶着雷恩的后脑勺。 “喂，这样搞我聪明的脑袋变秃了怎么办？” “呵呵呵，你不是有着假发吗？格蕾丝。” “我怕被玛琳发现而已！不然我早就狠狠地惩罚你了！” 让洁丝想起了刚才的事情，她歪着嘴不敢继续顶了。 “什么嘛，刚才明明把我往死里顶……”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耳根和脸都红红的，龇着牙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不是，”雷恩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你之前是这种性格的吗？能不能硬气点？讲真，你这个样子我有点害怕。” “因为呀……我什么都让你给知道了……”洁丝的上眼睑垂下来：“我就是这么一个可怜又可悲的人，在你面前，我还有什么装模作样的必要呢？所以说，你可不能欺负我哦。” “哈？不能欺负比我弱的家伙，那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坏人！” 洁丝双臂环过雷恩的脖子，用力勒紧了。 “你在做什么呢，给我按摩吗？” 一点训练都没有经过的普通少女，完全勒不动雷恩的脖子，反而让雷恩觉得她这样的行为又可爱又好笑。 “大坏蛋！” 洁丝很生气，可她不自主地笑了起来。在雷恩的背上哈哈笑着，这是她这段时间第一次踏实大笑。 “疯了吧你……” “我开心，我笑一笑不行么？” “哦……”洁丝的笑声也带动雷恩笑了起来，一个少年背着一个少女哈哈大笑，成为街道上令人瞩目的风景。因为居民与卫兵的发狂，基克城在长时间都处于一种阴沉灰暗的状态，难得能听见人的笑声，自然能吸引人们的注意。 “嗯？” 在街道的人群中，同样引人注目的银发剑士回过头来。她往雷恩的方向看了眼，却只能看到人来人往的基克城居民，以及一个少女的背影。 在那片人群中，没有银发剑士想要找的人。 “……我太想念雷恩了，所以听错了吧。。”薇拉摇摇头：“想来也是，世界重置了好几次，我都很长时间没听到雷恩的声音了……不，说不定他的声音是怎样的，我都忘了。” “回到过去的规律到底是怎样的呢？本来我已经杀掉了黑山羊，准备继续找雷恩了啊……” “哎……没剑帝这个名号真不行，经常有人骚扰，想找人帮忙又麻烦……剑帝本来应该是形容雷恩的才对……” 薇拉那有着银白色长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由银白色长发编织而成的麻花辫孤单地晃动着，她的喃喃自语并没有被任何人所听到。 “喂，雷恩，”洁丝稍微揪起了雷恩的耳朵：“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吗？你也看到了未来？” “什么看到了未来啊。” “你说城里人会发狂，玛琳的骑士团会进城屠杀……” “还有我们俩接吻的事情。” “坏蛋！我在认真跟你说事呢！”洁丝没好气地在雷恩耳边说道：“那些事情，我也都知道，而且不像是在做梦。” “诶？” “你最后保护了我，可没能成功……玛琳最后把我戳死了。” “……对不起咯。” “呃，你不用这么低沉啦，你怎么可能打得过王国骑士团长。”洁丝安慰着雷恩：“她好像说过自己有40级呢！” “别，”雷恩不服输地说：“那天之前，我后背的伤还没好呢。还有柯莱丝的朋友……她给我的回复药有问题……等等，你和我一样？都记得之前的事情？” “你也记得？” 两人小小声地将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对了一遍，两人说的话都能吻合上，确定他们曾经历过同一个未来。 “……这是怎么回事。”洁丝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我还以为这是神明给我的惩罚呢。” “惩罚？这难道不是机会吗？” “这种状况下，怎么说得上是机会啊！这明显是让再次痛苦地死一次吧！” “呵，肤浅。怪不得你的那个地方会有个奇怪的图案。” “呃！”洁丝的脸唰的一下变红了，她当然知道雷恩在说什么：“那东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该不会是什么邪恶的诅咒吧……” “别问我，这种事情得问你自己。呵呵呵，要是大家知道了令人尊敬的洁丝医生竟然有着秘密纹身，他们会怎么想呢？” 雷恩指的是洁丝身上的刻印，一个心形环绕着十字架，刚好位于洁丝的小腹下方。 “……随他们怎么想好了。反正我也不是真的医生。”想起了上次在宅邸门前的战斗，洁丝明白了些事情：“当我有用的时候，他们就将我称为尊敬的医生，当我没用的时候，他们就把我当成是魔女。我还以为医生是什么高尚的职业呢，说到底也不过如此，都取决于大家的评价。”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你如果真正有了医生的水平，你就不会这么想了。一名真正的医生，不需要别人的认可。”雷恩说道：“无论别人怎么说你、污蔑你，你自己心里都很清楚，你是一名真正的医生。”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觉得有尊严地死去，和被人撕下小丑面具死去，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你也不全是个色鬼坏蛋嘛。” 第165章 被刷洗的良心 “当然，我和你这种强行找虐的女人有本质上的不同。你认为回到过去是一种惩罚，我却觉得是一种机会。” “呵……我们还有机会吗？这完全是绝望的状况了吧？卫兵逐渐变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多人发狂……” “我已经有一点头绪了，放心。” “喂，该不会说，你的头绪是把我抛弃掉吧？你一个人逃走？”、 突然间，洁丝又把雷恩的脖子勒紧了：“叫柯莱丝的女学生，是不是又被你拐来的？来找你干嘛？你不是玛琳的未婚夫吗？怎么又被个女学生惦记上了？” “咳、咳咳……好姐姐，放开我吧。”雷恩装作痛苦的样子说道：“我说过，在这个城市的事情结束之前，我会保护你的安全，其他的你就别管太多啦。” “哼……我才不管你呢。说到底，你不过是我的保命工具，也是自我惩罚的工具而已。” “那是什么玩意？自我惩罚？” “……那是少女的秘密，你别管了。” 洁丝当然不会实话实说。她心中对城市居民的愧疚，亟需一点别的东西去冲淡。不得不承认，被雷恩打的时候，洁丝感觉自己的良心舒服多了。 我害雷恩死掉了，我需要受到惩罚。 雷恩代表城市居民惩罚我。 哈、哈哈…… 疼痛变成了刷子，来回刷洗着洁丝的良心。自己痛过了、苦过了，似乎就不会遭受良心的谴责一样。 那时候为什么会把裙子撩起来呢？ 大概是既想感受痛苦，又想治愈孤独吧。 在这个没有同伴也没有朋友的城市，即使只是物理上的连接，也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心灵被填满。 在那个时候，再不感受点人的体温，她真的会疯掉。 被玛琳戳穿的痛苦仍历历在目、被居民包围的恐怖仍令人胆寒——这些都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可现在不怕了，现在有个人就在自己身边，从他的后背能感受到扎实的心跳声。 “洁丝，快到了。你下来。” “不要，你背我进去。” “别任性。” “我大腿内侧还很疼嘛……” 洁丝忍不住撒娇起来，同时这也是事实。她之所以需要雷恩背着，因为洁丝很难迈开腿——每当走起路来，小腹下面的位置总会有丝丝疼痛，存在着被异物贯穿的感觉。 “我都背你到这里了啊……”雷恩一脸嫌弃地说：“虽然玛琳很少从房间里出来，但你希望我偶然碰上她，然后被她抓走吗？” “呃。” 雷恩切中要害的回答非常有效，洁丝马上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她的意志力可佳，但双脚着地的震动传到了身体内部，她的小腹下方马上发出了疼痛的抗议。 “噫——” “小心点啊。” 雷恩连忙扶住她：“你这家伙非常冒失吧？你这样也算是个医生？” “人家是护士！” 洁丝生气地努起了嘴。 “是是是。” 两人在离宅邸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分别，洁丝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去，而雷恩则打算绕到后门翻墙进去。 宅邸正门，玛琳正和身着女仆装的柯莱丝在吵着什么。柯莱丝右手提着篮子，那是要出门买东西的装束。 洁丝不得不步伐缓慢地靠近她们，把她们吵的东西听了个大概。 玛琳希望柯莱丝多买些肉回来，而柯莱丝表示要营养均衡，也需要考虑到预算的问题——从两人的对话可以看出，柯莱丝更加持家。 “没关系，柯莱丝。”洁丝插入了两人的对话：“按照团长说的做吧。城主留下的预算资金还是蛮多的。” 成为了城主代理的时候，洁丝也从侯爵那接过了金库的钥匙。好在她是个负责任的人，换做是别人的话，说不定早就将金库洗劫一空，然后飞速逃走了。 不过，也正因为洁丝是有着责任心的人，侯爵才会让她当城主代理吧。 说到底，这也算是无可奈何，毕竟城主的子嗣都死在了内战当中。 “我才不要按照她说的做呢。” 柯莱丝别扭地摇头。 “真是讨人厌的女仆啊。”玛琳不爽地说：“不就是抢了你一个男人么？用得着和我发这样的脾气？” “呸。” 柯莱丝像猫一样吐出了舌头，表达出对玛琳的不屑。 “哼。雷恩早就从我这里逃走了。他到现在都没出现在你的面前，恐怕他早就忘了你，在哪逍遥去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把我的雷恩给弄丢了！” 雷恩……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两个女人为你而争吵。 玛琳也是，怎么对柯莱丝客客气气的，对我却这么严苛？ 这公平吗？这合适吗？ “柯莱丝，玛琳团长可是黑王骑士团的团长，你还要命的话，就不要顶撞她。” 洁丝的话刚出，就同时被她们两个怼了回去。 “凭什么呀！她抢走了我的雷恩！” “你别把我当成杀人狂一样，我才不会随便对平民出手呢。” 玛琳的回答比想象中的还要正经，洁丝为此不解地问：“可、可我也是平民啊？在你进城的时候……” “你是城主代理，是身负责任之人。”玛琳严肃地说：“和这些被‘王’所统治的平民是两个概念。你该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接下了城主代理的职责吧？” “呃……” “作为人上人的统治者，有着责任，那么相应的也有着巨大的权力。可我看你完全不懂得使用自己手上的权力不是吗？你这样子可是会死的哦。” 玛琳给洁丝提了个醒，就转身回宅邸去了。 临走，她还不忘叮嘱柯莱丝道：“晚餐不要太寒酸了，不然我就让洁丝炒了你！” “谁会听你的啊！” 柯莱丝朝玛琳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柯莱丝，听她的吧。我和格蕾丝最近也很累，需要补充营养。” “可、可是……” “刚才我听你们提到‘雷恩’这个人，我听说他是玛琳的未婚夫，这是真的吗？” “不对不对！雷恩说过要带我去冒险的，所以他大概算是我的旅伴？”柯莱丝仔细想了想，露出了害羞的笑容说：“诶嘿嘿，他还说让我当他的奴隶呢。” 第166章 在床上？ 啊？ 雷恩对柯莱丝做了什么？他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做了什么？ 她说奴隶？ 让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当奴隶？ 洁丝又想起了在忏悔室发生的事情，咬着嘴唇说道：“真可怕，让你这样的女孩子当奴隶，他一定是个既可怕又变态的男人吧？” 哼，变态这方面没跑的了，他女装起来比我还漂亮！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嘛！ 这时，正在宅邸后边翻墙的雷恩打了个喷嚏：“谁又在说我坏话了？” “诶嘿嘿，他啊，的确是个很过分的人。在没认识他之前，我肯定不会多看他一眼。” “那你……” “可在那种绝望的情况下，也就只有他会站在我这边，也只有他愿意不求回报地帮我了。”柯莱丝“诶嘿嘿”地笑道：“雷恩不会落井下石，不求回报，他是站在我这边的英雄！” 柯莱丝浅紫色的眼睛在闪闪发光，像是神职人员在讲述着信仰。 这孩子被雷恩洗脑得太严重了吧！ 我承认，那家伙是有一点点优秀啦，就算和玛琳为敌，他也会为我奋战到底……可、可是要当他的奴隶也太过分了！ 呜哇哇……一定会被他做这样的、那样的事情…… 洁丝的小腹一紧，似乎已经有了不好的想象。 “那他现在……” “都是玛琳的错，她抓走了雷恩，现在又跟我说雷恩已经逃走了，太不负责任了！她一定是把雷恩偷偷藏了起来！” “玛琳入城的时候，的确是有个男人被绑在她的马上。那个男人自己割断了绳子逃走了，是我亲眼所见。” “诶？诶诶？真的吗？” “真的，那个男人可能早就离开这个城市了。现在冬天开始变冷，要找个地方过冬吧。” 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可能任由雷恩来祸害！我必须要保护好这孩子！继续让雷恩接触这孩子，一定会教坏她的！ “嗯……可你也不确定那个男人就是雷恩吧？” “呃……” 洁丝无法否定。 按照她的说法，她并不认识雷恩。 “所以我还是有机会找到他的！” 柯莱丝信心满满地说。 正当洁丝不知如何是好时，她的妹妹格蕾丝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你们两个在门口聊些什么呢？” “格、格蕾丝！” “啊，格蕾丝小姐。” 洁丝吓了一跳，柯莱丝则笑容灿烂地跟雷恩打了招呼。 雷恩……应该没有听到柯莱丝在说什么吧？ 柯莱丝对他的思念、柯莱丝寻找他的意志，他应该都没有听到吧？ 莫名的恐惧抓住了洁丝的心脏，她很害怕雷恩就此和柯莱丝相认，就此离开。 “洁丝小姐和我在聊雷恩的事情呢，我来这个城市是想找一个叫雷恩的人。他跟你一样，都是黑眼睛黑头发的哦，他跟你一样漂亮呢。” “哦——那你一定很辛苦吧？基克城还蛮大的。” “诶嘿嘿，多亏了你们给我提供住处啦，在工作之余能打听雷恩的消息。冒险者公会的大家都挺好的，他们告诉我曾有个叫雷恩的人在公会出现过呢，可貌似被卫兵抓走了……”柯莱丝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格蕾丝小姐、洁丝小姐，你们能帮我打听一下监狱的事情吗？说不定雷恩就在那呢！” 洁丝心里马上紧张起来，她害怕柯莱丝这样追查下去，可能会查到她身上。 那到时候—— 洁丝看了眼在自己身边的格蕾丝。 雷恩，你会怎么回答呢？你会暗示自己的存在？还是隐藏自己的踪迹？ 洁丝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有察觉自己是如此的渴望雷恩不与柯莱丝相认。 “我不告诉你。”雷恩眨着单边的眼睛说道：“你知道后直接跑了怎么办？” “诶诶？我不会跑的！”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雷恩仍在这座城市里面，而且没有生命危险。他可能在基克城监狱，也可能被玛琳藏了起来，又可能在一个叫‘拜伦异端牢狱’的地方，都有可能。” “请告诉我！” “可以，但有个条件。你要帮我们两姐妹解决基克城的危机，亦或者是找到拜伦异端监牢，我都可以告诉你雷恩的行踪。” “唔……” “你很担心雷恩的安危吧？我向你保证，起码这个冬天，他都会在基克城。”雷恩忍不住笑意：“冬天快要来了，他总不可能在荒野外过冬吧？” “不，我想问的是另一件事。”柯莱丝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情？你和雷恩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把这么多事情告诉你？他有没有提起我来？” 雷恩愕然。 柯莱丝的这一连串提问在他的想象之外。 “呃……这个……” “回答我。我不会伤心也不会生气的……啊，要说伤心也会有点伤心啦……” 被柯莱丝那黯淡下来的表情逼迫着，擅长说谎的雷恩也忍不住惊慌失措起来。 “雷恩有提起你来哦！他说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嗯嗯，还有呢？” “认真又老实，大家都很喜欢你。” “嗯嗯！” 柯莱丝的眼睛亮了起来。 反之，洁丝则一副微妙的表情。 “他后悔让你当他的奴隶了，他觉得像你这种女孩子跟在他身边是种浪费……” 就连雷恩这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意识到，他将自己脑海深处的念头说了出来。尽管他为人大胆又不羁，但一想到自己将要面对的事情，他就不忍心让太多的人牵扯进去。 特别是柯莱丝这种懂事纯粹的少女。 “没有这回事！雷恩他……”柯莱丝咬咬嘴唇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绝对没有这回事！他、他让我灰色的人生重新添上了色彩，让我从那个家里解脱出来……我觉得在他身边很快乐！” “哦、哦……” “你该不会是在说谎吧？我认识的雷恩绝对不会这么说的！他啊，一见到像我这种的女孩子就会扑上去，他、他是不会放弃我的！” 柯莱丝泪眼汪汪地说：“格蕾丝小姐，你到底是在哪听雷恩说的？” “呃……”到了这个时候，没有其他招数的雷恩头晕脑胀地随意回了句：“在床上？” “讨厌！” 雷恩的脸上挨了柯莱丝一巴掌——完全不痛。 只不过看到柯莱丝那时候的表情，有点痛在心里。 第167章 大演说家 把柯莱丝气走后，洁丝捂嘴偷笑道：“活该。你自己上自己是吧？” “……即使是我这么聪明的男人，也有猝不及防的时候。” “哈哈，还男人呢，你现在就是个女的！” “别笑，我来找你是有事来着。”雷恩的脸凑到洁丝脸前：“作为城主代理，城里的金库你知不知道？” “呃……你要干嘛？” “有事干。” 雷恩咧嘴一笑，他已经有了想法。 当天晚上，雷恩带着柯莱丝来到冒险者公会。他们两人都穿着有兜帽的斗篷，装作是偷偷来到公会的样子。 他们俩进入公会大厅，将身上的披风拉开。雷恩走到显眼的地方，清了清嗓子说道：“能给我一些时间吗？请大家听我说。” 他的声音依然是洁丝的声音，洁丝也披着有兜帽的斗篷，在公会门口观察情况。 两名美少女在男性居多的公会出现，吸引了冒险者们的注意，有些微醺的冒险者还吹响了口哨。 “最近……城里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很不安吧？有一只会袭击居民的黑山羊，还有很多人发狂了……弗里曼侯爵竟然将城主代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那个愚蠢的姐姐……她真的只是个医生，完全不擅长，希望大家能原谅她。” 雷恩的话一说出，就让公会里的氛围变冷了。正如雷恩所说的，基克城的管理完全说不上是好的，作为城主代理的洁丝应该要负主要责任。 “我这样说，恐怕大家也不能接受吧。现在城里的情况就是这样。”雷恩垂下眼睑，为难地苦笑着：“为了打破这个现状，我想大家帮帮我们两姐妹——” 雷恩向柯莱丝点点头，在他身后的柯莱丝走上前来。穿着女仆装的柯莱丝双手提着一袋重物，从袋子的隆起程度来看，可以知道里面份量十足。 “——看在这些的份上。” 随着雷恩话音落下，柯莱丝打开袋子口，向冒险者们展示了金灿灿的内容物。 “喔喔——” 兴趣缺缺的冒险者们睁大了眼睛。 “公会的小姐，我要发布委托。” 雷恩走到柜台前，将一整袋金币都放在了柜台上。柜台小姐吞了吞口水，努力绷紧自己的表情：“请问——请、请问，你要发布什么任务呢？” “狩猎任务，狩猎城里发狂的人。无论发狂的是不是卫兵，我们都不会追究，我们还会予以奖励，请大家帮忙。”雷恩故意朝着冒险者那边说道：“一颗头，三十个银币。” 听到这个价格，冒险者们表现出了足够的兴趣。 “不愧是代表城主的人啊。” “嘿嘿，你们有那么多钱付账吗？以我的身手，轻轻松松就能赚光你的钱啦。” 冒险者们表现出跃跃欲试的态度。 “还有，大家都听说过有一只黑山羊在城里到处袭击居民吧？听说他的手段残忍，就算是女人和孩子都不会放过——” “你在假惺惺些什么？”一名戴着兜帽的女性冒险者锤着桌面说道：“已经有不少人目击到那只怪物往城主住的地方走了！还有洁丝做的那些药……你们和黑山羊是一伙的吧！” 女冒险者的话将公会里氛围瞬间冰封，表情轻松的冒险者们有些若有所思，有些则用怀疑的视线看向两名女仆。 雷恩深吸一口气，弯下挺直的腰杆，深深地低头鞠了个躬。 “很抱歉各位，我姐姐将这个城市管成这样的确有她的责任，但请相信她，她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我姐姐的确和黑山羊有些关系，但并非是你们想的那样。” 然后柯莱丝接上了雷恩的话头：“大、大家好。我是城主家新来的女仆，我叫柯莱丝。我刚开始工作，很多规矩都不懂……不小心撞上了洁丝小姐和黑山羊谈话的场景……” 柯莱丝绘声绘色地说了一段故事，那是可怜的洁丝被黑山羊威胁，不得不一人承担一切的可悲故事。 在故事中，洁丝就是个可悲的少女。黑山羊威胁洁丝不能派卫兵追捕他，不然他会在城里进行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洁丝小姐真的很害怕又很苦恼，好在刚好被我偷看到了，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柯莱丝假惺惺地挤出了两滴眼泪。虽然她的演技不怎么好，但她纯真的气质给她讲的故事增添了不少可信度。 “所以，我才会在晚上偷偷来拜托大家。”雷恩严肃地说：“如果有谁击杀了黑山羊，或者是提供了黑山羊相关的线索，我们出五个金币。” 雷恩的话再次点燃了公会里的氛围，看在钱的份上，很多冒险者都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大家。”雷恩继续说道：“黑山羊的秘药，大家都听说过吧？一种主要原料取自于动物黑山羊的秘药，能当回复药使用，具有非常强的效果。” 雷恩环视四周，观察着在场每个人的脸。 有些人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有些人不自觉地点点头。 “这种药是我姐姐带来这个城市的，现在她已经停止制作这种药物了。现在任何在售卖这种药物的人，卖的都是假药，请大家小心。就目前的状况而言，我认为，服用假药和发狂有着某种联系。” 雷恩的话在公会中掀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坐在柜台后方的斯迈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雷恩的表演。 “黑山羊在威胁我的姐姐不能继续制作增强人类力量的药物，同时有一批假药在基克城内部流通——我怀疑这都是魔族的阴谋。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基克城里，普通人更加需要自卫的手段，如果这时候，他们听说有一种能增强力量的药物，那会怎么样？那肯定是马上买来试试了。然而，令人可悲的是，那些假药不仅无法保护他们的安全，还会让他们发狂，形成新的隐患，请大家不要轻信任何售卖药物的人——我再强调一次，我的姐姐现在没有制作任何药物，目前流通的秘药都是假的！” 第168章 同样轮回之人 玛琳说过，城主代理有着责任，那自然也有着权力。 权力代表着力量、信任、可靠。 而身为城主代理的妹妹——格蕾丝说的话也会染上权力的色彩。“她”说的话能产生足够的可信度。 除此之外，“她”还有着一袋金币——如果有人不屈服于权力，还有金钱的力量。无论格蕾丝说话真实与否，帮“她”干活能拿到钱可是实实在在的。 在场的冒险者们纷纷讨论这次任务能赚多少钱，城里哪些地方能狩猎更多的发狂的人。 雷恩将金币提存在公会里，由公会的办公人员来发放报酬，冒险者们不怕雷恩不给钱。不如说冒险者们已经跃跃欲试了，巴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提几个头回来。 雷恩做得还不错嘛，他正经的时候还是挺可靠的嘛。 洁丝穿着有兜帽的斗篷在公会出入口附近张望，有一名银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银发剑士——薇拉。 这就是一直追杀黑山羊的银发剑士？我还以为是个男的呢。 她好漂亮啊。 薇拉察觉到了洁丝的视线，瞄了洁丝一眼，就走进了公会里面。公会大厅，冒险者们热热闹闹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嗯？发生了什么？ 薇拉好奇的立马捕捉到了位于事件中心的几人。 一名喝醉酒的醉汉在雷恩发布完讲话后，醉醺醺地欺身到雷恩的身边，抓住了雷恩的手腕。 “你……你的姐姐……把我的同、同伴抓走了……他在哪？” 醉汉又胖又壮，他的身体和雷恩高瘦的腰身形成鲜明对比。柯莱丝发出惊呼，手已经往衣服里的魔杖摸了过去。 距离醉汉最近的雷恩看得真切，醉汉的头上有个疤，刚好就是他用酒瓶殴打的那个！ 这人怎么还在喝酒啊，完全不吸取教训。 “你们，把、把我的同伴……关、关哪里……” 嘛……我对你的同伴表示同情，但你别忘了，就是因为你喝酒惹恼了我，你的同伴才会落到那副下场的。 给你个痛快如何？顺带也向周围的人证明，我虽然是个“女的”，但可不是个软柿子。 醉汉还在扯着雷恩的手腕不明不白，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 发白发亮的太刀停在醉汉的脖子旁，雷恩挥刀产生的刀风吹凉了醉汉的脖子。 雷恩没能砍下去，因为另一把太刀架住了挥刀一斩。 “……薇拉？” “你是谁？在这里动手的理由是？” 薇拉的目光审视着雷恩的全身：“女仆来这里干什么？” “请不要多管闲事，他对我动粗了。” 雷恩右手握着太刀，左手甩开了发呆醉汉的手。醉汉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发出不成样子的呢喃声逃走了。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在这种地方杀人。你当城里是什么地方了？” “那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两人同时将太刀放下——这并不说明他们停止了冲突，说不定是更大冲突的开始。 “你这身装束，是哪里贵族的女仆吧？早就听说这个城市烂掉了，可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令我大吃一惊。” “在醉汉和弱女子之间，你竟然选择站在醉汉那边，也挺令我吃惊的。” “你有着力量，难道不该背负着相应的责任吗？除了杀死他，你还有更多更好的办法吧。” 雷恩一时语塞，明眼人都看出他已经起了火气。柯莱丝连忙抱住了雷恩的腰，向他提议道 ：“格蕾丝小姐别吵了，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这种事情吧！” “柯莱丝？你怎么会在这里？”薇拉问道。 “薇拉小姐也不要那么冲动！唔……你怎么满嘴酒臭，你又喝酒了？” “我没醉就没关系。” 薇拉打了个酒嗝，仔细看去的话，她脸上呈现出些许绯红。 “柯莱丝让开，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雷恩将柯莱丝拉到自己身后，与薇拉针锋相对：“薇拉，我记得你以前是不喝酒的。” 他第一次见到的薇拉，是那么的英姿飒爽，像一把锋利洁白的太刀，无论斩杀了多少人都不会在刀锋上留下血液。 薇拉发生了什么吗？和我认识的那个不像是同一个人了。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应该是在几年后的王城洛克斯，难道现在的薇拉就是喜欢酗酒的？等魔族入侵后，她才戒了酒？ “我又不认识你，不要妄论我的过去。嗝。” “我是格蕾丝，城主代理洁丝的妹妹。柯莱丝，你去隔壁食堂那要一碗醒酒汤。” “是！” 柯莱丝小跑着过去了，薇拉则是皱起细细的眉毛道：“不要替我做决定！我才不要喝什么东西！” 她朝雷恩胸口一推，没有将雷恩推开，反而是被雷恩握住了手腕。 “银发的剑帝啊，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能让你喝成这样。” “我才不是什么剑帝！那是本该是雷恩的称号！我应该是他身边的剑圣才对……” 薇拉摇晃着发晕的脑袋，双手挣扎着，但雷恩不肯轻易放手：“什么意思？雷恩又是谁？你认识他吗？” 失忆之前的我……认识薇拉？我不是一直和铃音住在村子里吗？ 我是剑帝又是怎么回事？ “放手！”薇拉挣开了雷恩的手：“……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重置啊……为什么又会重新开始？我好不容易收拾掉的黑山羊，我好不容又要去找雷恩了……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这种能力到底是诅咒还是希望？” 公会里的人愕然。 作为一名漂亮的女剑士，薇拉在这一带很有名气。 虽然她平时就经常喝酒，但却很少发过酒疯，甚至会有很多心怀不轨的人要来占她便宜——当然结果都是被暴揍一顿。 大家都得出了一个结论：尽管薇拉看起来醉醺醺的，她意识深处还是相当清醒的，想要对她动手动脚完全不可能。 但今晚的她却出现了这样失态，恐怕她真的遇到了很难受的事情吧。 “薇拉，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相信我能帮助你的。” “……之前我从没听说过洁丝会有什么妹妹，你到底是谁？这个世界变成了这样，该不会都是因为你吧？” 第169章 破绽大开的后脑 “我就是雷恩。我这样说……你相信吗？” 雷恩用洁丝的声音说道。 在薇拉眼中，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女人正在挑衅，“她”不仅在挑衅自己，还在挑衅自己心中重要的回忆。 太刀的刀锋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刺破皮肤的紧张感令雷恩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超越雷恩反应速度的一刀，如果没有“弱者的直觉”，雷恩肯定已经受伤了。 他在极限中抽刀防御，堪堪挡住了薇拉的刀。 两把太刀的撞击声十分清脆，并马上分出了胜负。雷恩的手腕承受着巨像践踏一般的压力，他的太刀瞬间脱手，余震震得他手腕发疼。 “不愧是剑帝。” 在较量中输掉，雷恩不仅没有懊悔自己实力不足，反而赞扬起薇拉的实力来。 “纳命来。” “呵，这样你和我有什么区别啊。” “真正的英雄不是你这种女人能侮辱的！” 见薇拉动怒了，雷恩拔腿就跑。他跑上了公会二楼的房间，那里方便他躲藏与周旋。 “别跑！” 薇拉雪白的麻花辫在她脑后飞扬，她一路跟着雷恩的脚步跑上了二楼。 剩下冒险者们面面相觑，对这出闹剧感到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回事，格蕾丝怎么惹上银发剑士了。”其中一名女性冒险者摘下了兜帽，她个子小小的，正是柯莱丝的朋友，加奈。 在雷恩的演说中，提出了质疑让雷恩的演讲顺利进行下去的冒险者就是她。 刚才银发剑士好像提到了雷恩？雷恩和柯莱丝找的人是同一个吗？ 不知不觉中，加奈对雷恩的印象更差了。 薇拉跟着雷恩跑上了二楼。二楼有好几个房间，薇拉一个又一个地打开搜了进去。 “你是谁？” “干什么？” “给我出去！我们在谈要紧事！” 大部分房间里都是有人的，只有一间房是没人在使用的。那是斯迈用来升级的房间，而斯迈现在在一楼坐着。 薇拉打开房门，雷恩背对着她。 “如果你现在道歉，我还能原谅你。” “我？我道歉什么？” 穿着女仆装的雷恩丝毫不惧，语气中甚至有些玩味。 “我对女人可不会手下留情，比如我很讨厌一个叫铃音的女人。” “你喝醉了，薇拉。” 雷恩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并伸手探向头上的假发。与此同时，薇拉的太刀也离雷恩越来越近——她混乱的大脑都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只有自己很生气，存在着要伤害眼前人的念头。 “我到底是不是雷恩，就用你的双眼来见证吧。” 突然间，眼前的女性发出了男性的声音，“她”的头发也从长发变成了短发。 太刀停在了雷恩胸前。 “你、你……雷、雷恩？” 薇拉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产生了错乱。 女仆？ 雷恩？ “她”到底是谁？ 雷恩的身体没有那么纤细吧？ 被誉为剑帝的雷恩，他有着千锤百炼的健壮肉体，坚毅的表情才对…… 可眼前的他……亦或者说是“她”？却又和雷恩如此相像，除了脖子以下的地方，基本和雷恩一样。 我、我真的喝醉了？ 我把别人看成了雷恩？ 幻觉？现实？ 随后薇拉感觉自己后脑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玩得也太大了吧，格蕾丝。” 匆忙爬上公会二楼的洁丝恶狠狠地说道。她手里拿着个结实的花瓶站在薇拉身后，而薇拉正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谢谢你啦，亲爱的姐姐。” 雷恩重新戴回假发和项链，用洁丝的声音戏谑地说道。 “别，我突然间觉得有点恶心。” “诶——怎么可以这样——” “别用这种语气说话行不行！”洁丝问：“那现在要怎样？这个女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末了，她还讽刺地说：“真好呢，被这么多可爱的女孩子惦记着。” “很遗憾，我根本没有关于她的记忆。”雷恩耸耸肩膀道：“先把她带回去，让她帮我们的忙。多一个强大的打手，事情可好办很多。” 今晚，雷恩收获颇丰。 第二天早上，头脑微痛的薇拉从松软的床上起来了。她环顾四周，看到这是个陌生的房间。 不知为何，心在怦怦直跳，好像在昨晚失去意识之前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昨天……喝醉了？ 薇拉连忙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 虽然外衣被脱掉了换成宽松的睡衣，但内衣依然保持不变，薇拉总算是松了口气。 走出房间，刚好和拿着早餐托盘的雷恩迎面碰上——当然，雷恩是穿着女仆装的。 “早上好，薇拉小姐。睡醒了吗？” 雷恩笑眯眯地问，当然用的是洁丝的声音，洁丝正跟在雷恩的身后。 “早上好……” 看到眼前人是女性，薇拉松了口气。如果在醉酒的时候被男人捡了回去……会有怎样的后果薇拉简直不敢想。 三人进到薇拉睡醒的房间里，雷恩让薇拉坐到床边，把一张小桌子搬到了薇拉面前，并将早餐放置在上边。 “有刚煮好的醒酒汤，希望你能满意。” “嗯……” 醒酒汤小口小口地被灌入喉咙里，温暖舒适的感觉畅通了薇拉的全身。 到底有多久不是一个人迎来清晨了？ 突然间薇拉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抬头看向雷恩那张脸。 冬日清晨的阳光照到了雷恩的脸上，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雷恩笑眯眯地问——女性的声音将薇拉拉回了现实，薇拉苦笑着想：我大概是太想念雷恩了吧。 “不，没什么，总感觉你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嗯。非常重要。” 薇拉深深地低下头：“我昨天喝醉了？麻烦你们了，谢谢。” 似乎不愿意过多谈论自己的事情，薇拉换了个话题。 “大家都是女生，自然要相互关照嘛。你那个情况，也不可能让你就这样待在公会里。而且你也不用急着道谢，我们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呢。” 雷恩眯起了眼睛，露出了狐狸的微笑。 第170章 我是格蕾丝 早上起来的时候，雷恩思考过要不要用雷恩的身份和薇拉碰面，但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他还是决定慎重为上。 回到过去的确不错，给了我重来的机会。 可要说痛苦，也真有点痛苦…… 昨晚和薇拉拼刀的时候，雷恩发现自己的力气不如预期，才突然发觉自己的等级下降了——并非真的下降了，而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有那么高的等级。 也就是说，我之前狩猎提升的功绩和等级全都没有了啊…… 总有种白费功夫的感觉。 ……从昨晚的试探来说，几乎可以确定薇拉要找的雷恩就是我了吧。 她对我到底抱持着怎样的感情呢？ 然后这种感情……会对现在的状况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要是再死一次我可受不了……枯燥的战斗我可不想再来一次啊…… 如果告诉了薇拉我就是雷恩，但我又没有和她一起相处的记忆……不会被她认为是假冒的吧？ 想到薇拉的太刀，雷恩就寒毛直竖。 考虑到各种各样的事情，雷恩决定慎重行事，暂时在薇拉面前隐藏身份，等基克城的事情过去了，再考虑薇拉的事情。 所以在薇拉的醒的时候，雷恩选择以格蕾丝的身份与她接触了。 这算是雷恩少有的一次慎重。 “你说，有什么要求我会尽量做到。”薇拉捂着额头道：“……昨晚的事情，我不大清楚了，但给你们添了麻烦的印象还有，抱歉。” “是啊，给我添了很大麻烦呢——” 雷恩夸张地张开双臂比了个大圆：“这个忙你必须要帮，帮我救救我的姐姐，还有这座城市的居民。” 薇拉点点头，静待雷恩接下来提出的请求。 “我想你参与我们的黑山羊歼灭计划，帮我们杀掉那只吃人的黑山羊怪物。” “我本来就想杀死他才会来这个城市的。” “很好。”雷恩满意地点点头，他将身后的洁丝推了出来：“然后请你保护我的姐姐。” “她有危险？” “黑王骑士团进驻了基克城，他们可能会对我的姐姐问责。在某些可能发生的关键时刻，保护好我姐姐的性命。” “这个……”薇拉沉吟半刻，给出了个承诺：“我现在的等级还不够高，没有正面击退骑士团的自信。真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我会带她逃走的。” “这就足够了。” 雷恩对薇拉的回答非常满意：“接下来，你就在这里休息吧。请不要随意离开这里哦，不然我们不知道去哪找你呢。” “听你安排。” 薇拉乖巧得像只猫一样，她昨晚是真的喝醉了，不然也不会露出那样的丑态。等她享用完早餐，雷恩拿着空的托盘要开门离开时，薇拉出声了：“等等。” “嗯？还有什么事情吗？” 雷恩笑盈盈地回头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剑帝了？” “诶？” “我现在的水平还远不足以被称为剑帝，你听谁说我能成为剑帝的？” 糟了。 我总是记得薇拉很厉害，不自觉地将她称为剑帝了。 在现在的时间点，她应该还没有成为剑帝吧？ “怎么了？我的问题不方便回答么？” 薇拉的声音平静且清冷，与昨晚喝醉的样子完全不同。她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温度为零的刀光似乎会把人冻伤一样。 “很感谢你保管我的刀，你们对我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吧，所以才会把刀放在这种地方。” 薇拉摸到了斜靠在床头上的太刀，她的衣服同样整齐地叠在了床头——那是柯莱丝的贴心服务。 “能回答我的问题么？格蕾丝小姐？” “当、当然可以。只不过……我有着难言之隐。” “说出来，我会判断对错真假。” 站在床上，赤裸的脚丫陷入了松软的床垫里。 太刀刀尖对着雷恩的鼻子，刀光反射太阳的光斑照亮了薇拉白皙的双腿。 “……我怎么没穿裤子？” “可能柯莱丝觉得很难帮睡着的人穿裤子吧。” 薇拉脸色微红，提高自己音量来保证尊严：“少啰嗦！快说！反正都是女人我有什么好怕的！” 雷恩和洁丝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雷恩微妙地想笑，洁丝则凶狠地瞪了雷恩一眼。 在薇拉彻底爆发之前，雷恩推洁丝到房间外，讲起了“格蕾丝”这一虚构人物的人生。 “我的名字是格蕾丝，洁丝的妹妹，我本来应该死在黑山羊的嘴里的。可我在死亡之后，竟然发现我回到了过去。” 雷恩小心地选择着措辞，从薇拉问他问题开始到现在，就是他构思谎言所用的时间。 不到三分钟，他是个非常快的男人。 “……继续说。” 薇拉的瞳孔稍微放大了，能看出她非常吃惊。 接下来就是雷恩的表演时刻，在他的讲述中，格蕾丝利用自己轮回中的记忆，逃脱了黑山羊的追捕，所以才会活到现在。 同时，格蕾丝曾遇到过一名叫雷恩的男子，这名男子跟格蕾丝说：找到剑帝薇拉帮忙，就能解决这个城市的危机。 “雷恩？你说的是真的？” 薇拉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你是在哪见到他的？” “就在这基克城里。”雷恩眼珠子一转，他说：“雷恩说他要去一个叫‘拜伦异端监牢’的地方……” 这是诱饵。 就看薇拉是不是那条应该上钩的鱼了。 “基克城……有异端监牢？”薇拉眯起了眼睛：“就连这里，都有那群精灵的遗产么……” “呃，精灵的遗产？” “忘了吧，那和你没有关系。” 薇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带有敌意的红眼睛也展露出了善意：“啊——你确定那个人真的是雷恩吗？他真的称我为剑帝？”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和我一样是个黑眼黑发的人，自称雷恩。要说他有什么特征的话……对了！他是个很帅的美男子，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好看的男人呢。” 雷恩恬不知耻地说。 “啊啊——果然雷恩没有忘记我呢！上一次的世界毁灭中，他依然在默默地关注我！” 薇拉喜不自禁，就连让“格蕾丝”听到这些事情都毫不在意。 雷恩想起了自己失去声音的那段日子，耸耸肩膀。 要说我是“默默”地关注你，倒也没错。 没法发出声音，不就是“默默地”吗？ 第171章 按计划行事 海能藏水，混乱能潜藏于混乱之下。 人人发狂的城市中，被食用的人类自然也不会那么显眼。 可当冒险者都在狩猎混乱的时候，秩序就会重新降临，将混乱驱逐出去。 当人们为城市治安逐渐恢复而松口气时，黑山羊却不好过了。每当他趁夜色袭击人类的时候，很容易就会暴露自己的行踪，那些自发巡逻的冒险者像苍蝇一样在大街小巷寻找着可以挣钱的机会。 冬天快来了，每个人都希望能赚一笔钱过冬。 这些冒险者不算很强，黑山羊能杀掉他们食其血肉——可若被冒险者拖住了脚步，他害怕的银发剑士就会快速登场。 在众多冒险者的围剿下，黑山羊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了。 失去了发狂的人类作为掩护，黑山羊已经无法在这座城市里随心所欲。 又是一天深夜接近黎明之时，黑山羊袭击了一家三口，大快朵颐了一顿。他捂着肚子走出屋子时，一名手持太刀的女仆向他冲来。 洁丝的妹妹？叫格蕾丝的女人？ 偶尔出入宅邸的黑山羊记得格蕾丝，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敢向他发起攻击，故大声吼叫着：“人类！你们是背叛了我吗？” “我们已经不想受你威胁了！无论是我，还是我的姐姐！” 我什么时候威胁过你了？我都很少和你打照面吧？ 雷恩的太刀结结实实地被黑山羊的手拦下了，并未能斩断他的头颅。 “用过魔族的秘药，还想和我们撇清关系？” “住口！现在谁不知道你蛊惑我们的居民，让他们在城里制作奇怪的药剂？啊啊，真是卑劣的魔族啊！” “……卑鄙的人类！” 黑山羊急了。 他没做过这么麻烦的事情。 他知道阿诺德将秘药教会了洁丝，可他本人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 “你以为会有人相信你的鬼话吗？” 是啊，根本没必要考虑洁丝担心的事情，仔细想一想有谁会相信一个魔族说的话呢？杀了他死无对证就行。 剩下的……就差找到其他制作秘药的人，将罪责推在他身上了。 转瞬之间雷恩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格蕾丝小姐，我来帮你！” 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其他冒险者冒头出来，他们相当勇敢地向黑山羊发起进攻。 “呀——你们要注意安全啊，可不要让自己受伤。” “我们可没那么弱小！我叫安克，格蕾丝小姐！” 看这些男性冒险者为了在自己这个“美少女”面前表现而这么英勇，雷恩不禁笑了出来。 “谢谢你们，可千万不要受伤哦！” 在雷恩与冒险者们的双重努力下，黑山羊灰溜溜地逃跑了。黑山羊并非惧怕雷恩与低级冒险者，他害怕被这些人缠住了，最终会出现的银发剑士。 他在城中左躲右藏，可无论怎么藏都会被城中的人发现。黑山羊依稀感觉到了一件事情：基克城的人类这次是认真要剿灭他的。 该死、该死！ 这群人类什么时候联合在一起了？ 他们不都是群为了自身利益，贩卖可疑药物给同胞的家伙么？ 天空发白。 基克城从沉睡中醒来了。 街道上逐渐出现了起来工作的居民，他们看到黑山羊的存在都会发出惊呼。 黑山羊试过抓了一个普通居民作为人质，让女仆和冒险者别继续追过来。那些冒险者倒是退却了，可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女仆却是这样说的：“可恶的魔族！竟然将普通民众掳为人质！救下人质一个金币，能留人质全尸五十个银币！” “她”这些话当然是给冒险者说的，结果那些冒险者都不要命地冲了上来，吓得黑山羊将人质扔一旁跑掉了。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和洁丝那种废物不同啊…… 不仅实力不低，还特别难缠。 这种人类的存在非常麻烦，我要吃了她！ 先不管黑山羊心里怎么想，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窜。 在黑山羊逃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冬日的阳光清新而温暖。 早冬的阴霾已经过去，这几天的太阳晒暖了阴冷的基克城，为其带来了丝丝光明。 马蹄将泥土扒往后边，马车车轮在咕噜噜地转着。 洁净的浅色马车在往基克城的路上平稳移动，一名俊美的少年在赶着马。 与骑士团的战马速度不同，这架马车跑得不快，应该是顾及到坐在车上的人。 “那就是基克城啊，很有特色的城市。那些就是传说中的了望塔么？” “是的，叶卡琳大人。” 粉色头发的叶卡琳撩开马车上的窗帘感慨地说，回应她话的人就是在赶马的少年。 基克城没有高耸城墙，而在城市边缘设置了一圈了望塔。 “与其说这些塔是为了管理城市，不如说是在防备其他东西呢。” “您说的没错，叶卡琳大人。” “比如从遥远天空飞来的什么东西。” “是的。” “诶——你们这么乖巧，一点都不有趣。” 叶卡琳的声音软绵绵的，她放下窗帘，继续在马车车厢里休息了。 “抱歉，叶卡琳大人。” 驾车的少年没有任何情绪，微笑在他脸上像是戴了个面具一样僵硬虚假。 马车不紧不慢地进入了基克城，来自拜伦的叶卡琳对城中发生的骚动一无所知。 城主宅邸。 黑山羊最终选择了这个地方作为自己的藏身处。 按照他的想法，城主宅邸是尊贵之人居住的地方，冒险者肯定不会贸然进入。 顺便还可以拷打一下身为城主代理的洁丝，让洁丝说退那些冒险者。 “哼，非常顺利。” 抢先一步回到宅邸的雷恩在高处看到了进入宅邸的黑山羊，洁丝就在他身旁喘着气。 “……你、你们……跑得……太快了……” 刚才的追逐战中，洁丝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毕竟在战斗中，雷恩不方便背着洁丝。 “我不是背着你回来的吗？” 雷恩嫌弃地说：“该锻炼了，体力这么差……就这点体力，你还怎么当医生啊？” “住、住嘴！” “快下楼下吧。黑山羊已经就位了，你也该表演了不是么？” 洁丝冷哼一声，按照雷恩的安排往楼下走去。 第172章 虽然…… 一楼，一进宅邸门就能看到的大厅。 洁丝站定了位置，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 大厅有前后两个出入口，黑山羊从其中一个出入口冲了进来。 “洁丝！是你在搞鬼吧！” 看到黑山羊气急败坏，洁丝喉咙里挤出“噫”的一声，脚底抹油地从另一边出口跑掉了。 黑山羊一路追着洁丝往前，前往雷恩准备好的舞台现场。 在途中，两人跑过了在走廊行走的怀德和佐亚身边，他们两个很急，没空理会身为厨师和女仆。怀德抬了抬眉毛道：“佐亚，似乎我们又要更换工作场所了。” “无所谓。这一代魔王快要诞生了吧？我们静候我们的王即可。” “你猜，魔王会是龙？人类？还是一般魔族？” “我投龙一票。龙的强大毋庸置疑。” “我希望能是个人类呢。从品鉴美食的角度来说，人类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怀德故作悲伤地摇摇头：“哎……真遗憾，我还想看看弗里曼侯爵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有你的大餐喂养，他会变得白白胖胖的吧？” 两名魔族慢悠悠地走出宅邸，从此不知所踪。 黑山羊的羊蹄声震动着一楼的空气，他的怒气要洒在洁丝身上！ 他一路跟着洁丝跑到了宴会大厅。 空旷的宴会大厅中，什么都没有，两人脚下的厚重地毯甚至将两人的脚步声都吸收了大半。宴会大厅分为上下两层，二层有一圈走廊，站在二层走廊的人能将一层一览无遗，适合观赏在一楼举办的舞会。 二层，玛琳和雷恩已经在那了，当然，气急败坏的黑山羊并没有发现。 “格蕾丝，你是让我看什么呢？” “玛琳大人……我们害怕。很多事情不是我们不愿意去做，是我们两姐妹没办法处理啊。” 雷恩楚楚可怜地向玛琳哭诉着，他相信自己的演技是完美的。果然，玛琳十分自然地将雷恩拥入怀中：“可怜的格蕾丝，你和我来王城吧。” 玛琳的身高和雷恩相仿，两人亲昵的样子像是一对女性情侣。 “啊……啊哈哈，这、这就……” 雷恩的脊背发寒，像玛琳这样富有攻击性的女性并不多。 虽然胸部很大。 “王城是个很好、很漂亮的地方哦。”玛琳在雷恩身上摸来摸去。 ……我的贞操是不是有危险了？ 虽然胸部很大。 “嗯？你的胸是平的？没关系，脸好看就行。” 虽然她胸部很大，但我还是不能接受！ 雷恩赶紧推开了玛琳，并抱住了自己的身体：“我……这个……玛琳大人，先看看下面发生的事情吧。” “啧。”经过雷恩的提醒，玛琳才不情不愿地看向了下边。 一层，洁丝与黑山羊相对而站，高大的黑山羊仿佛一扑就能将洁丝压成肉酱。 “接受了我们的礼物，你竟然敢反抗我们？” 黑山羊眼球充血，高声质问着洁丝：“人类，既然你已经背叛了你的族群，你以为其他人还会接受你吗？” “这都是你们强迫我做的不是么？我是很怕死，在你们的威胁下很多事情没有做好……但看到城市变成了那样，我再也没法忍受下去了！” 洁丝拉高了声调——不是因为她情绪激动，而是她需要让二层的玛琳听到她在说什么。 “呵呵呵……你们的城主都变成了那个样子，这座城市沦陷是迟早的事。你以为你能活下来？” 暴怒的黑山羊单手掐住了洁丝的脖子并提了起来：“魔王没多久就要降临了，人类统治的白历终将重新变成黑历！” “……我、我不想……继续……犯错了……” 在洁丝快要窒息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二层一跃而下。人还没到，不存在慈悲的刀光已经穿过了黑山羊的手臂——如果黑山羊没缩手的话。 薇拉拦在黑山羊面前，护住身后的洁丝，持刀与黑山羊相对。 黑山羊发出难听的吼叫声，与薇拉斗在一起。 玛琳看着下方的闹剧，若有所思。 “按照你的说法，洁丝一直被魔族强迫做不想做的事情吗？” 雷恩声泪俱下却没有眼泪地说：“这只黑山羊啊，他和弗里曼侯爵勾搭在一起，让我的姐姐售卖可疑的药物，帮他们做事……这明显是让我的姐姐背黑锅吧！”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理解为什么让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孩当城主代理了。” “多亏了那名剑士，”雷恩指着薇拉说道：“我们遇到了强大的她，才鼓起勇气反抗黑山羊。” “……适合成为阿丽莎大人的收藏呢。”玛琳眼睛一亮，发现雷恩受不了地盯着她，才故作正经地问：“那……洁丝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向我求助呢？” “……因为你差点见面就杀了她啊。” “嗯，这倒是。”玛琳深以为然，却没有任何“我做错了”的样子。 下方，薇拉与黑山羊仍在缠斗，并非薇拉无法战胜黑山羊，这种势均力敌是雷恩授意薇拉做的。 “罪魁祸首就是弗里曼侯爵和黑山羊么？我来让闹剧结束吧。”玛琳打了个呵欠：“你们两姐妹遮遮掩掩无非是怕死吧？我把侯爵抓回去复命，你们从哪来就回哪里去吧。本来平民就没有资格肩负一个城市的重担。” 玛琳从二层跳了下去。 即使脚上穿的不是铁靴，她落地的声音也有着足够的重量。 “魔族，在白历的末尾，你们又蠢蠢欲动了吧？”40级以上的玛琳光是站着就有万夫莫开的气势：“回王城接受审问是你能活下去的唯一选择。” 在法利亚大陆上，人们通常用两种历法来计算时间。 黑历，即是魔族统治大陆的历史。 白历，即是魔族之外的生物统治大陆的历史。 “不可能！魔王快要诞生的现在，我怎么可能要被人类关起来！”黑山羊的愤怒与不甘随着他的吼叫声出来：“我的大哥可是一名黑山羊执事，你们统统都要死！” “我没听过，少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相比较于玛琳的平静，在二层的雷恩可是心里一凉。 他马上想到了穿着执事服的基多克。 ……如果是那只黑山羊的话，恐怕玛琳都无法战胜他。 可还没等雷恩细想，一名前凸后翘的不速之客闯入了宴会厅。 “真是个没礼貌的城市呢，就没有人来迎接我吗？” 第173章 两者争斗第三者得利 粉钻一样绚烂的粉色短发，在刘海下面金色的媚眼如溪流般泛光。 纯白的长袍勾勒出诱人的身材，长袍的衣领上用金丝绣着两对翅膀。 她是叶卡琳·普鲁普鲁·佩斯特，拜伦教团的圣歌团团长。 “请不要进去，叶卡琳小姐！我们有事呢！” 女仆装的柯莱丝追在叶卡琳的身后苦苦哀求，可弱气的柯莱丝怎么敌得过强势的叶卡琳呢？ 叶卡琳冲进了宅邸，闯入了宴会厅——雷恩所准备的表演场所，她马上愣住了。 表情狰狞的黑山羊将她吓了一跳。 “哪来的魔族？” 叶卡琳抬起手臂，手指向黑山羊，连咒语都没念：“火炎术！” 与柯莱丝施展的火炎术不同，高温伴随着浓厚的魔力顺着叶卡琳的手臂汹涌而出，她的火炎术威力恐怕不会像柯莱丝的那么简单。 但火焰爆出来之前，面沉如水的玛琳顶在了叶卡琳的正面。 魔力与敌意同时从玛琳身上漫出来，之前还在打呵欠的她，正将她的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叶卡琳的身上。 即使是正在缠斗的薇拉和黑山羊都停了下来，能镇住整个场子的唯有强者。 “拜伦教团？你是谁？来亚雷王国干什么？” “在问别人名字之前，你先报上名字吧！” “这是阿丽莎公主殿下的国土，我有义务驱逐任何任何来历不明的人。” “啧，胸大无脑的女人。” “你们伙同大王子分裂公主的国家，我还没和你们算账呢。”玛琳贴身上前，两名身材姣好的女性面对面贴在一起，她们雄伟的胸部被压得发生了形变：“我的耐性有限，可别告诉我你是什么无名小卒。” 如果是，那我就杀了你。 玛琳的眼神中传递出这样的信息。 “叶卡琳·普鲁普鲁·佩斯特，圣歌团团长。证据就是这里。”叶卡琳向玛琳展示着她衣领上的翅膀：“两对金翅膀，证明着我有主教以上的权力。” “我是黑王骑士团团长，阿丽莎公主旗下的骑士，玛琳。你来我国有什么事情？让你这种级别的人潜入我国……拜伦有什么目的？” “在魔王诞生之前，我是来查看监牢遗迹封印的。”叶卡琳耸耸肩膀，她的大胸随之颤抖：“我们以前的监牢遗迹中，仍封印着几只精灵。” “精灵？” 叶卡琳不耐烦地说：“精灵再次活跃你们也会很困扰吧？别拦在我面前，让我消灭这只黑山羊！” 叶卡琳的不耐烦换来了玛琳的铁拳。 拳风刮向叶卡琳的胸口，她后退两步，问：“王国骑士，你想干什么？” “这是亚雷的国土，滚出去！” 玛琳浑身魔力外溢，与叶卡琳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叶卡琳身体表现有一层发出白色亮光的魔力，能帮她抵挡玛琳的攻击。 “我要向王城投诉！”叶卡琳的尖叫没有放缓玛琳的攻击，玛琳甚至打得更起劲了：“反正你来的时候也没有经过王城同意吧！” 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溢出了庞大的魔力，宴会大厅中的空气随着她们的动作刮起了危险的风。 薇拉看着她们的战斗，有点不屑，又有点不甘。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叶卡琳和玛琳吸引住之时，黑山羊眼珠子一转，咒语从他嘴里念出来：“纱布尼·特林瓦特·克姆鲁鲁。” 浓厚的黑雾突然间从地面上喷涌而出，将整个宴会大厅都塞满了。 “柯莱丝、姐姐！趴倒在地上！保持警惕！” 在二层的雷恩提醒道，他眼看着黑山羊庞大的身躯通过出入口冲了出去。 “别想跑！” 雷恩从二层一跃而下，坚定不移地追击着黑山羊的身影。 外边，已经是明亮的白天。 身受多处刀伤的黑山羊跑在街道上十分显眼，而他身后则是长发飘飘的雷恩。 街道上行人不少，可惜雷恩无法张嘴让行人避让——他不能确定洁丝是否有跟上来，他的声音估计变回了男性的本音。 ……从美少女嘴里发出男性声音，我是真的会身败名裂吧。 为了照顾基克城男性对美少女的幻想，雷恩决定缄口不言。 即使很多行人堵住了他前行的道路，那也无所谓，因为按照黑山羊的前进方向，雷恩对黑山羊最终去的地方已经有头绪了。 基克城监狱。 到监狱时，两名看守的卫兵已经倒在了血泊里，同时监狱门大开。 从监狱门进入，雷恩嗅着监狱里的气味缓缓前进。 雷恩有一种毫无道理的直觉，黑山羊一定会在监狱最深处那里等着他。 沿途路过几个牢房时，雷恩看到了几根粗壮的绳子，他一并拿上了。 监狱最深处，一间石室出现在雷恩面前。雷恩的正对面有一座破旧的女神像，石室的地板则破了个大洞——令人作呕的大坑洞就在那。 由于冒险者们的活跃，被送到这里来的发狂人类越来越少，所以下边坑洞也没有多少怪物在那浴血狂斗了，就只剩几只特别强壮的怪物在那，其他人都变成了地面上红黑色的血渍。 黑山羊的魔法加入了怪物的争斗中，他撕咬着怪物的血肉，补充着营养。 “啊——原来深处这里有这样的地方，怪不得洁丝不让我来这里。” “太棒了。厮杀得只剩下精英的血肉。” “比弱小的人类好吃多了。” 坑洞中响起了黑山羊啃食血肉、咬断骨头的声音。 雷恩镇定自若地将收集来的绳子连接好，将绳子的一端绑在了石室的柱子上，自己通过绳子的另一端降落到了坑洞底部。 他从进食的黑山羊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魔力波动，恐怕这里的血肉给了黑山羊很多营养吧。 突然间，雷恩想到了一系列的问题。 怀德经常在这里收集血肉，那真的全是他自己吃的么？ 怀德在喂养些什么？ 服用了秘药却又从不出现的弗里曼侯爵在哪？ “呵呵——吃饱了。” 黑山羊捂着肚子看向追过来的雷恩，他身上溢出了强大的魔力波动。 能看到黑山羊断臂的部分在蠢蠢欲动，几根粗壮的肉芽从断臂的截面长出来，逐渐形成了一条新的手臂。 “终于恢复过来了。”黑山羊感慨地看着那条新的手臂：“那么，你就是送上门的小菜么？” 第174章 终将结束的搏斗 坑洞中到处都是血迹，洁丝的罪孽就在此处。 腥臭的空气被雷恩深深吸入肺中，像是兴奋剂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 腰腿的肌肉紧绷着，雷恩随时都能以最佳状态出击。 “作为用餐完毕的小菜，你够资格了。” 黑山羊缓慢地靠近雷恩，他的身躯十分高大，产生的影子能将雷恩整个人盖在黑暗之中。 “哦？害怕到话都说不出来了？那就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吧！” 黑山羊的打手朝雷恩的头顶抓去，他的手能将人的头颅像是番茄一样抓在手里。 雷恩俯身低头，将太刀从腰间拔出，刀锋从下往上挑起，划向黑山羊的两腿之间。 曾被雷恩袭击过胯下的黑山羊脊背一凉，马上羊蹄抬起后跳了很大的一步。 黑山羊发觉，眼前这个女仆并不简单。 “咳、咳咳……还是自己的声音好。”雷恩摸了下喉咙：“啊——有时听洁丝说话，还以为自己在出声呢，现在好多了。” “你……” 黑山羊愣了。 “好久不见，能认出我来吗？” 黑山羊无比凝重地说：“原来你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么？真可怜。” 雷恩愣了一下，旋即暴怒起来：“你连蛋都没有，还敢说我？” 在雷恩失忆之前，曾袭击过黑山羊胯下。 被雷恩指出了这一点，黑山羊也暴怒了。一把蓝色的魔法巨剑出现在黑山羊的手上，巨剑劈下，被雷恩的太刀招架住，改变了轨迹，往雷恩身侧劈了下去。雷恩手腕一扭，太刀斩中了黑山羊覆盖着黑毛的肩膀。 “啧，好硬。” 太刀并未能斩破黑山羊的皮毛，雷恩定睛看去，发现对方的双臂上覆盖着一层蓝色的魔力薄膜。 黑山羊横向挥动着巨剑，即使雷恩用太刀格挡住了，身体依然被黑山羊的臂力震飞了。 雷恩顺着黑山羊使劲的方向移动，让受到的伤害降低了。 魔法箭一支接一支地从黑山羊肩膀上方的位置浮空持出现，黑山羊举着巨剑指向雷恩：“死吧！” 魔法箭迅猛飞出，包围了雷恩的整个正面！ 月下剑士！ 黑色的弦月刻印在雷恩额头上浮现，即使是众多同时发射出来的魔法箭，雷恩也能用太刀将其击碎。 少数来不及处理的魔法箭射在了雷恩的手臂和大腿上，旋即散作蓝色的魔法颗粒消失了——与实物武器不同，魔法飞射出去的武器并不会长时间停留在这个世界上。 见攻击奏效，黑山羊急不可耐地冲向雷恩，接近两米长的魔法巨剑扫向雷恩的躯干。他嘴里还念叨着：“哈哈，我还没吃过半男半女的怪胎呢！” 雷恩在地上翻滚躲过巨剑横扫，起来后单膝跪地，一刀戳进了黑山羊的腹部。 和黑山羊用魔力保护手臂的原理一样，雷恩的魔力也顺着太刀表面覆盖了一层——让他的太刀锋利无比。 “嗷！”黑山羊吃痛一声，魔法巨剑消散，一手抓住雷恩的脑袋，将其提了起来：“看我把你捏爆！” “休想！” 太刀的刀光瞬间切断了黑山羊的拇指筋，血液从他的伤口飞喷出来，剧痛在他手上爆炸。 雷恩落到地上，直接弹跳起飞，像撞向城墙的重锤一样，他坚硬的头盖骨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黑山羊的下巴。 “唔！唔！嗷！” 黑山羊嘴里一片腥红，上下颌的不正常闭合咬掉了他的部分舌头。他捂住嘴巴，血液从指缝中漏了出来。 “啊……还是这种感觉好，想太多事情不适合我。”雷恩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到嘴边的血液，那是从他的额头流下来的：“还能打吗？就算你要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就是了。” 被魔法箭所刺穿的部位冒出了白烟，并逐渐愈合。那是雷恩的另一个刻印在起作用——烧不尽的野蔷薇，能以魔力为代价治愈自身伤势。 “混蛋！” 黑山羊口齿不清地怒骂着什么，他身上的肌肉隆起，本就高大的身躯更是变大了一圈。他发出了几支更加凝练、光芒更盛的魔法箭射向雷恩。 太刀将其中的两支击碎，雷恩扭动着身躯躲过了一支，最终反而是腿上命中了两支。 与刚才的魔法箭不同，这次造成的伤口更深、更难愈合。 黑山羊从地上捡起两把铁剑，左右手各一把——很多卫兵死在这里，武器和装备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雷恩，可雷恩的刀光更快。当黑山羊刚闯入雷恩的攻击范围时，他的躯干上就斜斜地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刀痕。 左肩到盆骨右边，斜跨黑山羊的整个身躯。 “嗷！” 剧痛更加激发了黑山羊的凶性，手中的铁剑像是像是厨师剁肉一样朝雷恩落下。 “你以为我不会吗！科泰林·索德！” 随着雷恩的咒语念出来，他的另一边手上握住了一柄蓝色的魔法长剑。一刀一剑与黑山羊的双剑撞击、摩擦、相互招架，从中产生的刀风、剑风将附近的泥土和砖块都切出了一道道刻痕。 两人都只防御必要的攻击，他们身上的小伤痕越来越多。 虽说雷恩以魔力为代价能治愈伤口，但魔力量的减少会令他的攻击力、耐力降低。反之，虽然黑山羊的魔力充沛，但从他身上流出的血液或许会成为致命伤。 “去死吧！” 黑山羊双剑同时向雷恩压下，雷恩只用单臂的太刀就顶住了——黑山羊一边手的拇指筋被切断，实际上他并不能发挥双臂的全部力量。雷恩另一只手的魔法长剑深深地插入了黑山羊的膝盖的缝隙里，这等于是废掉了黑山羊的一条腿。 黑山羊下盘不稳，上半身的姿态自然也歪掉了。趁着头上双剑的压力一松，雷恩抬起一脚蹬在黑山羊腹部的伤口上，让他整个身躯向后倒下。 “你、你……” 黑山羊呢喃着什么，有几支不成型的魔法箭射向了雷恩，都让雷恩给击碎了。 “别叫了！没用的！” 魔法长剑消失，雷恩双手握紧太刀，又一条斜向的刀伤在黑山羊身上出现。 大量的血液喷涌出来，两条斜向的刀伤在黑山羊身上组成了一个大大的交叉。 第175章 黑山羊骑士 “呼——哈——” 退出的战斗状态后的雷恩深吸一口气，他体内的魔力下降得很快，因此除了腿上的伤，他都不打算用刻印的能力来治疗恢复。 “和基多克相比，你差太远了。” 雷恩轻蔑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尽管黑山羊的实力并不算差，但并不能给雷恩一种“死斗”的感觉。 雷恩转身背对着黑山羊迈开步子，准备离开。黑山羊忽然间翻身起来，用他头上的山羊角对准雷恩的后背发起冲锋—— “正面对决都打不过我，你想什么呢。” 雷恩头也不回，只是刀光闪了一下，他维持着高举太刀的姿势，刀锋还挂着血丝，而黑山羊的头颅就已经飞了起来。 颈部喷出的血液腥臭无比，象征着黑山羊那臭气熏天的人生。 ——但黑山羊的头颅没有正常落下，一个灵活的黑影从黑暗的坑洞深处冒出来，将黑山羊的头颅夺走了。 黑影轻飘飘落地，落在了黑山羊的尸体身边。 雷恩回头一看，那是一个穿着贵族服饰的中年男子。 “我猜，你是弗里曼侯爵？在这座城市里，就剩下你没有出场了。” 男子瞥了雷恩一眼，就只把注意力放在他手里的头颅上。黑山羊被砍下的头颅表情狰狞，扭曲的鼻子眼睛，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有余恨。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你吃的吧？你有个不错的厨师。” 雷恩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全身的肌肉从紧绷状态放松下来。因为可能还会继续爆发战斗，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休息。 让呼吸变得绵长，会有更好的耐力，也容易恢复体力。 男子将山羊头举过头顶，用力捏碎了。 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明明他的动作就像是在捏碎鸡蛋一样简单。 颜色红中带白的脑浆与血液非常粘稠，落下的速度很慢，慢慢地、慢慢地落入了男子张开的嘴里、喉咙里。 这时候，雷恩才发现，男子的头顶长着一对又高又长的山羊角。从男子仍保持人类的容貌可以知道，他并非一开始就是黑山羊，而是由人类变成那样的。 “啊——纯净的黑山羊之血……和在人体内孕育出来的纯度不同啊……赞美伟大的黑山羊之母纱布尼菈……” 黑山羊的脑袋被男子一点点地挤碎、捏碎，粘稠的血液连同不祥的魔力被他一并喝进了肚子里。 雷恩右眼里的心形刻印在明灭闪动，“弱者的直觉”告诉他，要现在马上逃走。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从男子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男子脚底下正在发出黑光， 有巨量的、繁杂的魔法咒文在他站的地方由小到大不断扩散。 “哦、哦……这就是黑山羊之母的力量！” 黑色的魔法咒文不断爬上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也在不断地变换。 一闪，他是个穿着贵族服饰的中年男子。 一闪，他是个穿着背心短裤的黑山羊。 男子的形象在不断改变，那像是某种变化，亦或者说是“进化”。 难以抑制住的魔法波动从他身上传出来，坑洞中腥臭的气味都被吹散，浓厚的魔力形成了一股魔法暴风，不断从坑洞中向外喷涌。 雷恩的头发和衣服都被吹动，好在他的假发安装得很结实。 “你——穿着我们家族的女仆服，是我的仆人吧。”男子看向雷恩这边：“感谢你们将孕育出来的黑山羊做成我的食物，由人类做出来的杂种黑山羊经过了争斗，血肉变得更香、更纯了。” 男子那贵族一般的微笑温和且充满礼仪，但他的脸却和一张山羊脸来回交替变化，这种反差反而更惊悚了。 “……哼，不客气，这个坑洞里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雷恩马上理解了男子在说什么。 人类、做出来、黑山羊、争斗。 不就是人类喝了“秘药”后，变成了怪物，在这个坑洞里相互啃食，最后变成怀德的料理原材料吗？ 弱肉强食。 强者食用弱者的血肉，用弱者的身体和灵魂达到更高的层次——雷恩明白了眼前的男子在做些什么，心中涌现出来的些许恐惧让他的表情严肃认真起来。 突然间，雷恩心中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真的只有一头黑山羊在城里吃人吗？ 在他和薇拉忙于抓捕黑山羊的时候，是否还有其他怪物浑水摸鱼，悄无声息地制造出惨案呢？ 比如眼前的这名怪物。 “我的名字是奥格·弗里曼，这个城市的城主，也是个被王国内战夺走了妻儿的父亲。”弗里曼侯爵的身体仍旧在不断闪动，在闪动之中，似乎加入了其他的变化——人类形态、背心短裤的寒酸黑山羊姿态，以及穿着精致铠甲的黑山羊骑士：“虽然你是个不男不女的人妖，但为了感谢你将这只黑山羊变成我的食物，我就提供一条你想要知道的情报吧。” “科泰林·拉斯·奥古雷斯亚！穿透他！”顺着雷恩的手臂方向，蓝色的魔法长枪飞射出去，可被弗里曼侯爵一拳击碎了。 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弗里曼侯爵慢悠悠地说：“你要找的拜伦异端监牢，就是这里，上层的女神像就是证据。在黑暗时代之前，这里曾是精灵的领地，但拜伦为了驱逐精灵，在这片领地上盖了个监牢，方便关押、审问精灵。当然，我也是图方便，在原有的监牢上，将其改成了基克城监狱。” “……你将这些事情告诉我干什么？” “为了感谢。同时……”弗里曼侯爵舔了舔嘴唇：“我不认为你能活着出去。谁让你是个人妖，容貌却这么不凡呢？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叮—— 难以察觉到的轻响。 弗里曼侯爵脚底下的魔法咒文也就此固定下来，不再扩张，而是猛然收缩！ 巨量的咒文缠在他的身上，他的形象也不再闪动，而是彻底固定了下来。 一个穿着不祥铠甲的山羊头骑士就此登场。 从他高高的山羊角可以看出他的地位与力量不凡。 “哈？我宰羊还没宰过瘾呢！” 另一边，漂亮的女仆双手握紧太刀，向黑山羊骑士冲去—— 第176章 龙灾 从基克城出发，穿过韦斯特边境伯的领地，路过自由城邦，抵达法利亚大陆西部的奥斯里克魔法大学。 高高的、高高的。 万千星辉、无边的黑暗就在头顶。 下方则是看不到底的噬人深渊。 中间唯一的世界，就是魔法大学的建筑群。 一座又一座的高塔拔地而起，雕刻着许多花纹的大型建筑作为高塔的基底，散发出沉寂的威严。 许多钟声相互共鸣又绝对不同，只要仔细一听，就绝对能听出钟声之间的区别。 各种动物、传说人物、灭绝生物的石雕分布在魔法大学各个地方，有些是建筑物的看门石雕，有些则有着不为人知的象征意义。 在奥斯里克大学的最中央，或许是整个大学最低的地方，穿着及膝宽大白色短袖衫的少女随意地盘腿坐在那。 那是一大块圆形的区域，平坦到极致的地面完全不会伤害到少女屁股上的皮肤。 大量的书籍堆叠在少女身边，而她面前则是好几块发光的屏幕，她的眼睛里反射着屏幕发出的荧光。 “啊呼——” 少女打了个呵欠，浅浅的黑眼圈在她眼睛下面浮现。 “伊拉娜大人——你还醒着吗？” 平坦地面之外的黑暗中，一团红色毛茸茸的玩意发出困倦的声音向少女发出询问。 “都这么晚了，不要打扰疲惫的研究者。” “……都天亮了。你又熬夜了吧？”仔细一看，那团红色的绒毛是另一个少女的毛发，她的头发长且蓬松，将身体的大部分都包裹进去了：“伊拉娜大人——发生……很严重的事情了。嗯……我是第一次遇见，所以也不知道严谨来说算不算严重啦。” “你说吧。我听着呢。” “据监视塔观测，龙城瓦多利有龙飞出来了，正往大陆东南飞去，可能会引发龙灾。” “龙灾？” 伊拉娜才从屏幕上抬眼起来，盘腿坐着的她看起来十分娇小：“我记得龙基本都死光了啊……是巨龙罗德奈么？有没有相关数据？魔力波动的范围？” “不是罗德奈。按照和过去的数据对比，这应该是一条年龄一百岁左右的幼龙。” “哼——一百岁。啊——呼——” 伊拉娜又在打呵欠：“不用管。才一百岁，这种小龙不会引发龙灾的。啊——呼——” “那我们向各国发出警告吧？” “嗯。发个警告就行。对了，埃蕾，魔族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庞大的魔力正在汇集……魔王过不了多久就要诞生了。好在勇者和圣女也在加紧训练中。” “黑历又要降临了么？哎……” 伊拉娜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埋头于她面前的屏幕上。 埃蕾告退，毛茸茸的长发的令她看起来有点慵懒，但她脚下的步伐可不慢。 用不了多长时间，奥斯里克魔法大学发出的魔法信息传到了世界各地： 咳、咳咳。 各位能听到吗？ 我们观察一条龙正往亚雷王国南边飞去……按照龙的飞行轨迹预测，经过的城市可能有……自由城邦的……亚雷王国的基克城…… 拜伦岛。 铃音和科罗正在努力训练，提升自己的功绩等级。 训练场中，一个又一个的铁笼子摆在两人面前，里面装着不少奇形怪状的魔族。这些魔族的形体和种类都不一样，却有着相同的特征——他们都受伤严重，甚至有些濒临死亡。 科罗拿着一把长长的铁枪，他只需要将长枪刺进铁笼，就能将魔族捅个对穿。 而铃音则是向铁笼子里的魔族发射着魔法，将魔族杀掉。 “铃音，你很认真呢。” 科罗钦佩地说。 “……我要好好努力啊。” 我……要消灭魔族。 这样的话，我和雷恩就能和平地生活下去了。 “我很欣赏铃音的这一点呢，即使有了强大的治愈魔法，你还是会努力学习很多攻击魔法。” “科罗你不也很认真吗？” 不要打扰我。 你废话太多了。 自己的村子受到了那样的袭击，你竟然毫不紧张吗？ 哦……对了，在魔族袭击村子的时候，你跑回家去，保护好你家了嘛。 两人并不知道他们出生的村子已经被彻底毁灭了。 “毕竟我是个勇者，与圣女齐名的男人嘛。” 科罗露出爽朗的笑容，但铃音对他的脸毫无兴趣，只专注于消灭笼子里的魔族。 在隔壁训练场，汉斯和自己的骑士同僚们一起训练。作为见习骑士，他们可没有濒死的魔族来给他们杀死，他们只能通过在任务中狩猎魔族赚取功绩。 “圣女大人，真漂亮呐。” 汉斯看着远处的铃音，不禁有些看呆了。 “真漂亮，要是能让我娶回去就好咯。” 他的同僚开着玩笑道。 “你可别想了，那是圣女大人。” “喂喂，明明是你先提起这个话题的吧。”同僚说道：“刚回来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按照他们积累功绩的速度，很快就能突破30级了吧。” “30级……” “汉斯，你可别想着随便能追上勇者他们哦。升级这种事情都必须拿命来换啊。” “魔族入侵人类世界，不一样会令我们送命么？一样的。” 想起姆格镇中发生的种种事情，汉斯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我要变得强大起来，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和平。 最后，他看了眼铃音，刚想继续投入到训练中时—— 附近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 待悠扬的钟声停下来后，从天空中传来庄重、肃穆的声音。 所有人进入戒备状态。 龙出现了。 存在发生龙灾的可能。 做好防御准备，保护好治愈魔法师。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神职人员、教团骑士都陷入了困惑及紧张的状态中。 虽然大家都听说过传说中的龙灾十分可怕，但没有人真的看过龙灾发生。 在人类不到百年的寿命里，能知道的、了解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后来，经过长时间的戒备，拜伦岛上没有任何人看到有龙飞来，因为奥斯里克大学的飞行轨迹十分准确，龙并没有朝拜伦岛飞去，而径直飞向了亚雷帝国的南方。 很有可能会经过基克城。 第177章 你要找的人 基克城城主宅邸，玛琳和叶卡琳打了起来。 薇拉陪在洁丝的身边。虽然她很想去追黑山羊，但她答应了格蕾丝，要陪在洁丝身边的。 反倒是柯莱丝马上追了出去。她知道，“格蕾丝”身上或许有着雷恩的线索。 “薇拉，你不追过去好么？” 洁丝在宴会厅中静静地看着玛琳和叶卡琳的缠斗，她很平静，像是眼前的事情与她无关一样。 “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安全。” “我很担心我的妹妹，去吧。” “我要遵守我的承诺。” 洁丝叹了口气。 “为了让我活下来，他一直很努力，我完全没法回报他。我只知道索取……却不知道给予，真的没有资格成为一名医生呢。” “嗯。” 薇拉面无表情，她此时心里想的是：你说这个谁懂啊。 “薇拉，去吧，估计黑山羊在基克城监狱那里，我和你一起去。”洁丝说道：“你不是说过自己在寻找雷恩么？” “雷恩，一个令人怀念的名字。”薇拉仍旧面无表情：“的确，我在寻找一个叫雷恩的人。” 在没有确定对方有什么目的时，薇拉不想过度暴露自己的软肋。毕竟很多男性都假装自己有雷恩的消息，来与薇拉攀谈。 “去找他吧。”洁丝无视仍在打架的两人，径直向宅邸外边走去，她的身姿没有任何迷惘：“格蕾丝就是雷恩。” “你在说什么？” “说了你可能不信，那样一个美女竟然是个男人。雷恩为了帮我，假扮成我的妹妹，守护在我的身边。” 瞬间，“格蕾丝”的一言一行在薇拉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尽管“格蕾丝”和她认识的雷恩比起来没那么正经，但在谋划事情的某些时刻，“格蕾丝”会露出与雷恩类似的狡黠笑容。 最重要的是，薇拉非常清楚雷恩的容貌是怎样的。其他男人打扮成女人大概率不合适，但如果是雷恩的话，她相信其中的可能性。 “……如果你骗我的话，你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薇拉探身到洁丝前面，强行将她背了起来。与她脸上的表情不同，她实际上比谁都还要紧张雷恩的下落。 即使格蕾丝不是雷恩，她也知道我在某一次的轮回中是一名剑帝。 总之，格蕾丝这个人我得好好和“她”谈谈。 在薇拉前脚刚走，在宴会厅中打架的两个女人停了下来。她们的关系的确不好，但还没到以命相搏的地步，所以都留有了一定余地。 即使再怎么讨厌对方，王国骑士要给面子神职人员，神职人员也要给面子当地的骑士。 “你感觉到了吧？那不祥的魔力。” 叶卡琳凝重地看向某个地方，玛琳与她一样，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是基克城监狱，弗里曼侯爵正变成黑山羊的地方。 “先宰了魔族，再和你算账。” 玛琳率先一步飞奔了出去。 “哎——脑子里都是肌肉的骑士，大不了我补一份入境信件给阿丽莎公主好了。” 叶卡琳掏出一张小巧的地图看了眼，马上紧随其后。 这个方向……不会就是异端牢狱吧？那里应该被废弃了才对…… 叶卡琳并不知道，弗里曼侯爵图省事将异端牢狱改成了基克城监狱。 第一个抵达监狱深处坑洞的人，是柯莱丝。尽管她一路跟着雷恩，但在监狱那繁杂且昏暗的道路中，她跟丢了雷恩。 我、我要努力！ 虽然监狱里的气味和光线都很可怕，但柯莱丝凭借小小的勇气还是找到了石室与石室下方的坑洞。 石室的正前方有一座女神雕像，那是拜伦教团曾经驻扎在此的痕迹。但石室的地板早已塌陷，在下方形成了个坑洞。 坑洞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基克城监狱下边还有一层，而“格蕾丝”正与一名高大的黑山羊骑士战斗。 雷恩气喘吁吁，努力让自己的呼吸顺畅。 鲜红的伤痕在他身上尤为可怖，粘稠带血的伤痕说明他的战斗并不轻松。 尽管有着刻印，雷恩却没有使用刻印疗伤。因为继续消耗魔力的话，他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打穿黑山羊骑士的防御了。 黑山羊骑士用着一把骑士剑，他的招数一板一眼，但每一剑都有着斩肉碎骨的威力。反之，雷恩则利用自己灵活的身躯上下翻飞着，时而跳起，劈斩头颅；时而下蹲，上挑要害。太刀的刀光掺杂着蓝色的魔力光，雷恩已经学会了用魔力提高威力的技巧。 但是—— “不愧是黑山羊的力量！就算是你这样的剑士也很难伤到我！” 弗里曼侯爵十分兴奋，与雷恩的剑技相比，他的剑技十分粗糙，可以看出他并非一个擅长战斗的人。 “……你在说什么呢，这不是伤到了吗？” 雷恩用最小的动作躲避了弗里曼砍过来的剑锋，尽管他的肩膀被擦出了一道血痕，但雷恩却得到了靠近侯爵的机会。 下盘站稳，双手持刀瞬间发力，薄薄的太刀将侯爵腰部的铠甲砍穿了一个口子。 雷恩的虎口发麻，黑山羊的骑士铠甲太硬了。 “哼，都没有伤到我的皮肉。” 被侯爵一脚踢中了腹部，雷恩顺势退出侯爵的骑士剑范围。 雷恩的脸在抽筋，他的等级肯定不如侯爵的高，胸腹间的刺痛让他怀疑自己的肋骨是不是断了。 可恶……如果我的等级还是二十几级的话！ 回到过去这个能力很好，能让雷恩选择不同的道路，更好地躲避危机。 同时，他在上一次努力获取的功绩和等级也会消失不见，等于要重新努力斩杀敌人，提升等级。 这时，一道温暖的治愈白光落到了雷恩身上。 他听到了一个弱气且明亮的声音。 “格蕾丝小姐！我来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雷恩抬头大喊道：“柯莱丝！谁让你来这的？这里很危险！快回去！” “诶？” 柯莱丝睁大了眼睛。 “格、格蕾丝小姐？不对……雷恩？” 柯莱丝歪着头十分困惑。 因为格蕾丝有着男性的声音，而且还和雷恩的一模一样。 雷恩忘记了，洁丝不在身边，他脖子上的项链无法生效。 第178章 未知的命运 柯莱丝皱眉目测了一下坑洞有多深，花了几秒钟想了想，最终用富有觉悟的表情奋力跳了下去。 “嘿！” “不是，你在干嘛啊！”雷恩发出了尖叫。 柯莱丝可爱的声音从天而降，她的裙摆飘扬，雷恩看到了格雪白的屁股迎头砸了下来。强忍着任由她落地上的冲动，雷恩还是用公主抱的姿势接住了柯莱丝。 双臂一沉，柯莱丝整个人落到了雷恩的怀里。 “嗯——”浅紫色的大眼睛几乎要贴到雷恩脸上了，柯莱丝搂着雷恩的脖子仔细地观察着，然后才狡黠地笑了：“哈哈，真的是雷恩耶！这样看就看出来了！穿着女孩子的衣服，却有着男人的声音，真的好怪！” “喂！什么时候奴隶能对主人发表意见了？” “诶嘿嘿，对了，我是你的奴隶呢。” 雷恩不客气地松手，任由柯莱丝一屁股落到地上。 “好痛！” “快站起来，这里还有敌人呢！” “是！” 有着山羊头的弗里曼侯爵将骑士剑插地上，看完了这一幕。原本他还吓了一跳，直到看到跳下来的是个女仆二号，他的心情瞬间放松了。 “多了盘小菜，我也是不介意的。” “侯爵，刚长出山羊头，饮食就跟魔族一样了？” 有了柯莱丝支援，雷恩增添了信心。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但这副姿态和以前并无不同。”侯爵露出了洁白的大牙：“当个城主贵族是在吸食平民的骨肉，魔族也是，其中并无不同。我终究是个没能力保护妻儿、子民的无能领主，变成这样倒也符合我的身份。” 总觉得弗里曼侯爵那黑色的山羊头里，寄宿着崩毁且疯狂的灵魂。 “柯莱丝，上！” “哦、哦！” 虽然柯莱丝歪着脑袋几乎听不懂两个大男人在说什么，但她在雷恩开口的同时马上发起了攻击。 在昏暗的坑洞中，一道道火焰向侯爵射出。金属的铠甲能抵御火焰，但铠甲缝隙间的羊毛可很容易烧着。 众所周知，羊毛是种优秀的制衣材料，保暖、燃烧性能极佳。 侯爵被火烧得生疼，他在地上翻滚着想要熄灭火焰，但柯莱丝总会适时补上一发火焰魔法。 这里的地面并不平整，都是些泥灰与砖石。在侯爵的翻滚中，几块大砖石上的泥灰被滚掉了，露出了大块的黑色，深沉的黑色像是盖上盖子的棺木。 “真狼狈啊，火烧就顶不了了？” 雷恩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滚在地上的侯爵当球踢。他的太刀瞄准了侯爵的铠甲间隙来砍，却因为侯爵的翻滚而总砍在铠甲上。 这大概就是不擅长战斗的人吧，明明有着高等级，却因为害怕疼痛变得如此狼狈。 “臭小子！” 吃痛的侯爵暴怒了，曾身为城主的他哪遭受过这样的对待，他抓住雷恩的脚腕，像甩绳子一样在空中甩动着。 “哦、哦哦、呜！” 雷恩天旋地转。 “看我把你的脑浆都摇出来！” 柯莱丝的火炎术不能阻止侯爵站起来帅着雷恩，她心急如焚，也只能喊出：“放手！” “别急，杀掉他就轮到你了！嗷呜！” 手腕上传来剧痛，侯爵瞬间脱手将雷恩甩了出去。柯莱丝连忙冲刺将雷恩接住了，可结果是两人都因冲击力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雷恩得到了缓冲的垫子固然是好了点，可—— “柯莱丝！喂，你没事吧！别管我，我能调整姿势落地的！” “嘶——”因疼痛抽着凉气，柯莱丝揉揉自己的后背和屁股，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这、这种状况……要相互帮助嘛……” 一股血气突然涌上了雷恩心头。 就连村里人被教团骑士坑害他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魔力伴随着怒气在他的胸腔鼓动：“谁让你对我的奴隶动手的！” “她自己跑过去的吧？” 侯爵愣了一下。 雷恩身上冒出治愈的白烟，魔力正在熊熊燃烧。 脚底下的泥灰飞溅，雷恩的速度比发射出去的魔法还要快。他的身体表面和太刀都包裹着一层细细的蓝光，像是蓝色的炮弹一样击中了侯爵。 “嗙、嗙、嗙！” 接连不断的斩击劈在铠甲上，即使是厚重的金属胸甲，也产生了深深的沟壑。 “呵、呵呵……没用！” 侯爵抬起骑士剑当头劈下，雷恩侧身躲过，压低重心，用上全身的体重刺出一刀—— 有异物进到了身体里面。 侯爵注意到了这一点。 雷恩的太刀顺着铠甲破损的口子插了进去。 刺进去的刀刃只有一半，并未穿透侯爵的身体。 侯爵手肘一扭肘中了雷恩的侧脸，发出了不妙的声音，但雷恩纹丝不动，他冷笑着转动着手里刀柄，用半截刀刃在侯爵体内搅动着。 刚泡好的饮料果汁当然要搅拌均匀，恐怕的侯爵的内脏也要变得均匀了。 侯爵忍着剧痛，高举骑士剑，垂直往雷恩的头顶下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骑士剑为分界，两人终于分开了。 就算是雷恩处于愤怒状态，他也知道那是绝对不能硬接的攻击。 拉开距离，雷恩喘着粗气回到柯莱丝身边，柯莱丝连忙为雷恩施加治愈魔法。 同样，侯爵也吐出了肥厚的山羊舌头，像是狗一样喘息着。 两人都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呼吸，侯爵心中甚至产生了退意。 无论如何，在这里丢掉性命都是不划算的。 我……还要向这个世界，这个王国复仇。 雷恩丝毫不知道侯爵心里打的小算盘，他充血的眼睛像是在考虑该怎么宰掉眼前这头黑山羊。雷恩的战斗本能告诉他，宰掉这个等级高，但战斗经验不足的家伙，能给他增添很多功绩。 嗡、嗡、嗡—— 不明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由远及近，好像从雷恩他们的脚底都有些嗡隆隆的声音。 地面在轻微震动着。 “雷、雷恩……地震了？” “小地震不要怕，集中精神在战斗上。” 在坑洞里的雷恩等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基克城外边的人都能听到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围绕着城市边缘的监视塔亮起了红色的灯，同时发出巨大的声音往整个城市扩散。 “超高威胁单位，巨龙在靠近。” “请居民往地下避难。” “高能粒子光束炮列阵进入充能阶段，各单位人员做好抗冲击准备……” 第179章 静待与怪异 基克城，是个有着黑山羊信仰的人。 反之，说明这里的神明信仰极度薄弱。 从黑暗时代之前，这片土地就缺乏产生神明信仰的基础。 说明这片土地上存在着其他的神秘。 监视塔，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存在于城市的边缘，无论什么时候，基克城的人们都不会在超出监视塔的范围外建立居所。 这座城市留下来的风俗习惯让居民们知道，监视塔范围之内都是安全的。 此时，黑漆漆的监视塔正向整座城市的人发布令人听不懂的消息，即使是驻守在监视塔里的卫兵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们只是驻守在那里，对监视塔里面的设备一无所知。 “龙灾警告——龙灾警告——龙灾警告——” “请地表居民迅速前往地下。” “电梯即将启动，高能粒子光束炮列阵、即将上浮——” 在场没有任何人能听懂这些词句的意思，但大部分居民都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然而，大部分震动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很快就消失了。 “警告、警告，能源不足无法展开全部武装……” 对于城市居民来说，这都是些奇怪的噪音，听在叶卡琳的耳朵里，这都是些非常讨厌的声音。 “该死的异端遗迹，竟然还能活动。”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玛琳和叶卡琳同时赶往监狱，她们俩几乎是平齐前进。 “恶魔一样的精灵异端，传说中他们有着邪神一样的力量。”叶卡琳对这件事毫无保留：“无论对于教团还是王国来说，精灵和精灵的遗迹都必须摧毁。” “……听你这样说，我反而想要保护起来了。精灵这种玩意真的存在？我从来没听过。” “千万不要让精灵苏醒。我警告你，他们十分危险！” 两人同时冲进了基克城监狱里面。刚才她们只是为了侯爵变身产生的魔力而行动，现在是为了地面的震动。整个城市的大部分震动都消失了，唯有基克城监狱附近仍还有地震。 背着洁丝的薇拉也紧跟着进入了基克城监狱，她们所有人的目标都是监狱最深处，坑洞的所在。 监狱的地面开始裂开，有些棱角分明的铁块顶碎了泥灰和砖石，从地下升起。而也有些部分的地面直接下陷，形成了一条一条巨大的裂缝和方形的坑洞。 监狱最深处，伤痕累累的雷恩和侯爵就在那里。 地面产生了一条条转折方正的裂痕，有数根圆筒从裂痕中升起来。 圆筒的直径超过200毫米，在对准天空的那一端收缩变小，并附带有补强、汇聚作用的结构。 圆筒缓慢地升起，一些方正的钢铁结构也一起从黑色的裂缝与坑洞中升了起来。 圆筒最底部是一块起稳定作用的底座，数根比树干还粗的管道从底座延伸出来，连接着雷恩与柯莱丝身边的漆黑裂缝。 “发生了什么呀！” 柯莱丝可怜兮兮地靠在雷恩身边。 “……不要怕，地震不会伤到我们。”雷恩依然将注意力放在不远处的侯爵身上，尽管双方之间已经隔了一条宽大的裂缝以及圆筒：“注意那头黑山羊的动向，他随时可能会发射魔法过来。” “嗯……” “有我呢，不用怕。” 雷恩强调道。 “嗯！” 侯爵气喘吁吁，他没有治愈魔法的帮助，即使他还有很多魔力，身体还是忍不住发软。 雷恩对他造成的伤害太大了，他已经想要趁乱逃走了。 地面的震动依然持续着。 不仅有圆筒从裂缝中升了起来，一个个立方体也从裂缝里出来了。 液压结构缓冲结构的声音此起彼伏，能容纳二三十人的立方体各自打开了一扇黑漆漆的门。 “——各单位人员保持冷静、机智与体面，依次进入电梯避难。电梯的容纳数量有限，请不要发生任何争吵。” “你们的牺牲会铭刻在人类历史上。” “荣誉与你们同在。” 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坑洞中响起，雷恩三人不敢随意乱动，仅是静观其变。雷恩听出了这个声音有让他们进入方块里的意思，但看方块上那黑漆漆的门，他心底深处产生了对未知的恐惧。 雷恩亲眼看到其中一个立方体升起来的时候，将泥灰中的一个黑色长方体顶了起来。 那黑色长方体上，有粗大的锁链环绕数圈将其锁住了，一同锁住的还有贴在长方体表面的泛黄封条。 封条看起来相当古旧，上面书写的咒文都有点看不清了。 经过肉眼辨认，雷恩确定那是一口棺材。 象征着死亡与不祥的漆黑棺材。 “避难完毕。” 不长不短的时间过去了。 立方体上的门关闭，立方体也逐渐下沉。 “——高能粒子光束炮进入充能程序。” 待立方体全部下沉后，那口棺材重新落在了地面上。棺材表面布满了脏污与灰尘，说明它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雷恩与柯莱丝所在的地块强烈地震动起来，他们附近的裂缝猛然扩大，形成了一个大型的方形坑洞。 在震动中，一个巨大的方形结构体从那坑洞中升起。 与此同时，所有圆筒也继续上升。 “咔、咔……” 像是有机关被卡住了一样，方形结构体停止了上升，而圆筒却继续往上，直至捅破了监狱的天花板，数不尽的砖石从头顶落下来，露出了蓝色的天空。 雷恩将柯莱丝护在身下，落下来的泥灰与砖石都砸到了他的背上，但柯莱丝是安全了。 从圆筒底座延伸出来的粗大管道，都连接着雷恩身边的巨大方形结构体，似乎有什么东西会透过管道从方形结构体运输到圆筒底座上。 “魔力块装填。请负责装填的工作人员密切观察装填情况，切勿发生任何意外。” 数条像是传送带一样的东西从黑漆漆的裂缝中冒出来，连接到了方形结构体上，结构体有着不少方形的洞口，传送带插在洞口边缘，能将物资传送到那方形洞口中。 传送带开始转动。 一些方形的东西从裂缝中被送了上来。 雷恩睁大了眼睛。 那是他看过的东西。 方形的、肉色的。 有着一张脸的。 以人类为材料的，方块。 第180章 混乱 经历过世界的灭亡，雷恩认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但他依然存在难以接受的景象。 一就是亚雷王国灭亡时，王城的居民被木桩串起来，插在洛克斯首都的土地上。 二就是柯莱丝被精灵抓住，变成了人肉方块的场景。 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雷恩都不会想太多，现状才是他所关注的。 因为想太多的话——这些恐怖的记忆就会束住他的手脚，令他心中无法点燃继续努力奋斗的希望。 特别是柯莱丝变成方块的画面，已经化为了雷恩内心深处的梦魇。他好不容易才将这段记忆忘却，可这玩意却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雷恩？” 柯莱丝握住雷恩的手，雷恩马上回握回去，握得紧紧的，让柯莱丝感觉疼痛的地步。 雷恩脸部肌肉抽动着，呼吸也随着情绪的紧张而粗重起来。 “很可怕的东西呢……那是什么呢？” 柯莱丝沿着雷恩的视线看去，那一个个陈旧的肉色方块被传送带运输到方形构造体里面，方块上的人脸说不出的怪异与渗人。 “柯莱丝。” “嗯。” “那东西很危险，你离远点。” “哦……”柯莱丝被雷恩护在身后：“那些一块块的东西……令人很不舒服。” 雷恩很清楚，那是用活人做成东西。在过去他经历过的时间里，柯莱丝的脸也曾出现在那上面。 “用魔法攻击，摧毁那玩意。” “诶？真、真的要么？” “那玩意很不妙。”雷恩不耐烦地说，：“你敢不听我的话吗？” 雷恩很烦躁，他可不希望自己身边的女孩子再次变成没有灵魂的方块。 “……嗯，不用害怕哦，雷恩。” “谁在害怕了！” 雷恩敲了下柯莱丝的脑袋。 “呜——” 雷恩举起了太刀，柯莱丝举起了魔杖，都对准了传送带上的那些方块。魔法剑与火球同时向传送带发射，传送带一时半会还没事，肉色方块倒是被破坏掉了。 方块像是果冻一样碎裂，暗红色的组织结构露出来，证明着“它们”是类似于生命体一样的东西。 最恐怖的是，其他还没有被破坏的方块都微微张开了脸上的嘴，发出了类似于呢喃的悲鸣。 “……唔。” 柯莱丝既害怕又有点可怜这些方块，她发射魔法的意志没那么坚定了。 数十个上百个方块同时在悲鸣着，形成的悲鸣合奏撼动着听者的灵魂。 “柯莱丝！相信我！那些东西很不对劲！” 雷恩跳过几条裂缝，直接到传送带附近，用太刀破坏运输方块的传送带。 “警告、警告。魔力块装填系统发生异常，请工作人员排除异常状况。警告、警告。魔力……” 无机质的机械音持续响起，与方块的悲鸣混杂成了一支崩毁的歌曲。 在监狱中穿行，却因为监狱通道过于复杂而未能到达坑洞的玛琳等人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那过于难听、恶心的声音令她们心生恐惧。 “怎么了，你怕了？” 叶卡琳没有抢先一步，从她的脸色来看，她也觉得倍感恶心。 “我怕什么，这声音也太难听了。” 玛琳暗暗握紧拳头：“或许我应该带武器来的。走吧，我不允许公主统治的国土有任何怪异的玩意存在。” 玛琳再次迈出脚步，叶卡琳出声说道：“虽然说不上提醒，但你铭记在心吧。基克城下面有着精灵的遗迹，为了彻底消灭精灵，我们教团才会在这里建造一所异端监牢，用于狩猎精灵。” “为什么要狩猎精灵？因为你们的蛮横霸道？” “如果没有当时这片土地的统治者同意，你觉得教团能在这里建一所审问犯人的监牢么？以前的人类和我们教团有同一个共识，不能让精灵活下去。”叶卡琳叹息道：“这里还封印着精灵，我按照教团流传下来的资料来这里查看封印情况的……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叶卡琳移步挡在玛琳面前，她看着玛琳的眼睛，表情十分认真：“我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龙灾警告，但精灵的事情你最好告诉‘鲜血王女’知道。在魔王即将诞生的现在，精灵要提前解决掉。” “这是你的个人说辞，还是教团的意思？” “我可以向教皇进言，随后发一份正式书信给‘鲜血王女’。” “知道了。我会给公主提个醒的。” 谈完了事情，两人继续寻找着前往监狱坑洞深处的道路。 而薇拉和洁丝两人组则快上不少，有洁丝指路她们能更快地抵达坑洞。 “前面右转！” 昏暗的监狱通道中，洁丝精准地引导薇拉走向深处。 对路的熟悉，也象征着洁丝的罪。 正因为她不断地生病的人扔到坑洞里，她才会对监狱的通道如此熟悉。 雷恩，我的共犯。 你没事吧？ 洁丝心中没有自己，仅存在对雷恩的担心与焦虑。 雷恩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清楚她罪孽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愿意与“罪人洁丝”站在同一阵线的人。 其他人对洁丝的欣赏，不过是对“医生洁丝”的欣赏。 而薇拉同样心急如焚，她太长时间没有雷恩的消息了。 她必须要思考这是否她这一次轮回中唯一的机会。 在昏暗的通道中右转，薇拉撞上了一个高大、漆黑的影子。 “让开，我赶时间。” “哦，尊敬的女士，我也赶时间，抱歉。” 穿着执事服的黑山羊礼貌地鞠躬道：“吾名阿诺德，我在寻找弗里曼侯爵，你们认识他么？” 黑山羊的动作如此优雅，像个大家族的执事。 “魔族！” 薇拉的拔刀一斩，瞬间将阿诺德逼退了。 尽管薇拉的速度很快，阿诺德还是轻松地逃脱了拔刀斩的范围。 薇拉明白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穿着执事服的黑山羊不是她现在能对付的。 “真是野蛮的小姐，有时间的话，我会好好教育你贵族的礼仪。”阿诺德眯着眼睛：“但如果龙灾真要降临……还是等下次吧。” 阿诺德连同他那身黑色的执事服消失在了监狱的黑暗之中。 “快！” “我知道！” 都不用洁丝催促，薇拉继续迈出了脚步。 第181章 跨越轮回的再会 传说中，寿命千年以上，魔力强大的巨龙，单单从人类国土上飞过，都会造成天崩地裂的大灾难。 这种灾难，被人们称为龙灾。 人们无法知道从自己头顶上飞过去的巨龙有多少岁，他们只会记住：龙就是灾难的象征。 龙在大陆上的聚居地被称为龙城瓦多利，从龙城出发飞往人类国家，通常会经过奥斯里克魔法大学，所以魔法大学承担了监视龙城的职责，若有龙从瓦多利飞出去，魔法大学将会向世界各地发送信息。 白历265年冬，奥斯里克大学发出龙灾预警，一条龙从龙城瓦多利出发，将途经基克城。 基克城监狱坑洞。 雷恩和柯莱丝正在破坏运送肉方块的传送带，弗里曼侯爵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按着身上的伤口。 他想过偷袭雷恩，但又害怕雷恩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我……应该比那个人妖强才对，可为什么我会这么狼狈？ 是我的仇恨还不够吗？ 是他的战斗经验太丰富吗？ 总之……现在这种情况……先离开这里，重振旗鼓比较好。 “亲爱的弗里曼侯爵，我来接你了。” 不知何时，黑山羊阿诺德站在了侯爵身后。 “出现你这样的同胞纯属偶然，我只是想制作一些普通仆从而已。” 侯爵明显感受到阿诺德是比他高级的存在，无论是等级、魔力，还是灵魂的高度，他都无法违抗黑山羊执事阿诺德。 “欢迎你加入我们。” 阿诺德向侯爵轻轻鞠躬，并向他伸出了戴着洁白手套的右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人类的敌人。你能认同我的说法吗？” “我们都是人类的敌人。” 侯爵龇牙笑道，与阿诺德紧紧地握手。 “我们先撤退了。不知道龙灾什么时候会降临在这片土地。” 阿诺德说：“巨龙的翅膀与火焰能焚尽一切，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法，如果飞来的巨龙是罗德奈的话。” 阿诺德话音刚落，狂风吹拂带来了龙的气息。 遥远的天空中的一个黑点，瞬间伴随着飓风变成了凶猛强壮的龙。 巨大的龙正在靠近，空气为之一颤，魔力的风暴在四处扩散。 沿途的居民看到巨龙投在地上的黑色影子，忍不住顶礼膜拜，向强大的生物献上自己的敬意与畏惧。 更有甚者，很多人被吓得屁滚尿流，仓皇逃窜。 龙是不可战胜之物，龙是带来灾难之物！ 即使龙这个种族已经衰落，龙的存在依然令人类颤抖！ “警告、警告，魔力块装填系统发生异常，请……”原本一直在重复的无机质机械音突然间换了内容：“检测到高能反应，请各单位人员退避。飞行轨迹预测中——距离高能粒子光束炮发射还有30秒。注意、注意，因充能不足，光束能量无法到达目标阈值，在发射中可能产生能量不稳定的情况，请各单位人员远离发射源。” 咔咔咔—— 呲呲呲—— 在坑洞中的所有圆筒都在整齐划一地活动，将黑漆漆的筒口对准天空的某个方向。 原本圆筒的高度就足以顶穿监狱的天花板，现在的瞄准更是将所剩无几的天花板搅得稀烂。 大块的蓝色天空露出来，虽然是冬天，但今天出人意料的晴朗。 风暴在狂涌。 白云被搅碎。 远处空气被击碎的摩擦音由远而近，不属于冬天的温度逐渐上升。 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 胸腔的心脏产生了莫名的悸动，那是名为恐惧的情感。 啊——龙尚未出现，灵魂却在颤抖。 龙的威压无声地向四周传播着，所有灵魂、意志弱小的生物，都会生出跪地求饶的冲动。 “柯莱丝？” “……雷恩，我好害怕。”柯莱丝跪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肩在颤抖着。 暴风刮动的巨响，仿佛吞人巨兽在发出怒吼声，透过耳膜对人类的大脑施加着威压。 “有我在，站起来。” 雷恩面沉如水，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得不正经地应对即将要来的灾难了。 他与柯莱丝十指交叉地握着手，强拉着柯莱丝站起来。当然，雷恩仍不忘记对传送带上的肉方块射击着魔法。 “……你真的很讨厌这些东西呢。” “要说讨厌，倒也不是很讨厌。”雷恩没头脑地来了句：“但考虑到你的脸可能出现在那上面，我就觉得恶心。” “……哈？你在开什么恶心的玩笑呢。” 即使是温驯的柯莱丝，也有了些小情绪，但她依然握着雷恩的手，没有松开。 “倒计时最后十秒。” 温度在上升。 热量在增加。 呲呲呲—— 圆筒与连接着圆筒的方形构造物在散发出火焰一样的温度，仿佛靠近就会被灼伤了一样。 细细的闪电像是小蛇一样缠绕在圆筒的顶端，有一小团光芒在往圆筒炮口汇聚 “五。”无机质的机械音正在倒数。 薇拉背着洁丝抵达了坑洞，她冒头出坑洞边缘，终于看到了她想要找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雷恩！你是雷恩对吧！” “薇拉？”雷恩抬头看向坑洞边缘，只不过喉咙里仅有洁丝的声音发出来。 女性的声音，薇拉的期待的目光瞬间熄灭了。 “四。” 见状，洁丝赶紧将脖子上的魔法项链摘了下来，她忘记这个项链能改变雷恩的声音了：“薇拉，是魔法道具，我用魔法道具改变了他的声音！” 说罢，洁丝还把脱下来的项链让薇拉看了眼。 “三。” “雷恩！你是雷恩吧！” “快带洁丝回去！这里恐怕会有危险！” 雷恩的声音！ 这的确是雷恩的声音！ 薇拉的鼻子有些发酸，她向雷恩喊道：“你真的是雷恩吧！洁丝都跟我说了！” “二。” 雷恩愣住了，他的脸僵硬了一下，旋即露出了柔和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是薇拉所认识的笑容，当雷恩在害羞的时候，会那样微笑。 “我！就是雷恩！我的名字是雷恩！” 雷恩如此大声地宣言。 “一。” 巨大的黑影瞬间覆盖住了天空。 整个监狱像是陷入了黑夜中伸手不见五指。 龙飞行的破空声将所有声音都掩盖住了，在场所有人都无法认知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事物。 除了圆筒中爆发出的耀眼光芒。 那仿佛是流星，数十根圆筒发射出了闪瞎眼睛的光束，击中了覆盖着天空的黑影。 第182章 龙陨 在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听见过龙的声音。 没人想到，他们第一次听见龙的声音，竟然不是怒吼而是悲鸣。 高能粒子光束像是树干粗细的长矛一样，捅进了巨大黑影的躯体。 风停不住地在呜呜作响，黑影飞得更高以离光束远一点，可发射出光束的圆筒能跟随黑影，总能将光束射到黑影身上。 “啊嗷——” 震动整座城市的悲鸣笼罩在基克城上空，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那些没来得及这样做的人大多耳朵出血，口吐白沫地倒下了。 黑影飞得更高了，人们才看清了那黑影的全貌。 一条白色的龙在高空中蜿蜒飞翔。 那巨大的翅膀能随时刮起一阵大风，那锋利的爪子随手一刮就能在建筑物上留下深深的伤痕，那对细长的龙角就像是王冠上的装饰，证明着龙的地位与血统。 龙，传说中是种凶恶的生物，但这条白龙非但没给人凶恶的印象，反倒让看的人觉得很美。 龙身被光照到的那一边宛如星辰一样闪闪发亮，每一块龙鳞都会反射出漂亮的白光。 白色矿石一样的通体奶白色，仿佛是来自天上的使者。 但这条美丽的龙却被光束刺穿、灼烧着，带着小型电弧的浅蓝色光束没入了白龙体内，红血像是水球被刺穿一样喷涌而出。 一朵朵血花在龙身上绽放，伴随着白龙因剧痛而产生的悲鸣。 “能量不足、能量不足、能量……” 光束逐渐熄灭了。 白龙身上冒出浓烟，烧焦的血肉往下洒落。 白龙的翅膀都穿了几个洞。 白龙仍停留在空中，但摇摇晃晃的，恐怕随时都可能会掉下来。 “太壮观了，这就是龙么？” 姗姗来迟的叶卡琳发出赞叹。 “如果能抓一条当我的坐骑就好了。” “哈？那可是龙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成为一名龙骑士，阿丽莎公主也会为我而感到自豪吧。” 对玛琳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叶卡琳冷嘲热讽道：“我听说‘鲜血王女’的地位说不上稳固哦，她与西边边境的韦斯特边境伯关系不好吧？也不稀奇，有你这样的部下，可想而知‘鲜血王女’是个怎样的货色了。” “你在侮辱公主？” “我就是觉得她的部下不怎么聪明而已。” 玛琳和叶卡琳火花四溅地进行交锋时，也紧盯着天空的白龙。当白龙失去动静，有可能往下落时，她们跑得比谁都快。 白龙在空中定住了，也不见翅膀翻动。 白龙庞大的身影似乎……离地面变近了些。 “雷恩！快上来！” 薇拉扒在坑洞边缘，朝下面的雷恩伸出手：“危险！” 停在天空中的白龙坠落。 铺天盖地的黑影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雷恩和柯莱丝只觉得眼前一暗——白龙就直接落到了坑洞里，并砸出了个大洞。 “诶。” 在此期间，薇拉没来得及做任何事情，她两眼发直，仿佛见到了末日降临。 薇拉跪在地面上，看着自己没能抓住任何东西的双手，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洁丝站在她身边，神色复杂。被白龙砸出的洞带走了很多东西，带走了她的罪证，也带走了她的共犯。 坑洞下方似乎存在着一个更深的空间。 白龙砸穿了地面，一个巨大的黑色深坑留在那里。 圆筒、传送带、方形构造体，全都因白龙一砸而消失了，就连雷恩与柯莱丝的身影也一样。 “……呃，异端监牢变成了这样，我要怎么找被封印的精灵啊。” 叶卡琳走到深坑边缘，困扰地观察着深坑里面。可惜深坑很深，她什么都没能看到。她担心教团交给她的任务无法完成，反而忽略了身边的危险。 在她身后的玛琳面无表情地抬起一条腿，往叶卡琳的背后狠狠一踹—— “哇啊啊啊——” 粉色头发的美女发出难听的惨叫，那声音一路坠落，坠落到了深坑深处，坠落到玛琳完全听不到惨叫声为止。 “我忍你很久了。”玛琳冷哼道：“公主才不是‘鲜血王女’，都是找她麻烦的人不对。” 玛琳是个忠心耿耿的骑士，她不允许教团的人在公主统治的土地上乱来。 叶卡琳的坠落看在了薇拉眼里，薇拉面对着深坑，当然会注意到一个发出惨叫的女人。 “啊，雷恩……” 薇拉的脚步往深坑的方向挪动着，仿佛那里就有着她想要的一切。 “哈、哈哈……我就来了。” “你在干什么！” 洁丝紧紧地抱着薇拉的腰，不让她继续前进。 “雷恩在那！” 薇拉挣扎着扒开了洁丝的手，稍显散乱的银发随着因龙飞来产生的风而飘扬，红色的瞳孔在颤抖着：“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早点把雷恩的事情告诉我啊！” 薇拉用力地将洁丝推倒在了地上，那激动得泛红的脸证明着她已经失去了冷静的余裕。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雷恩的什么人？” 洁丝比谁都还要冷静：“雷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提起过你。” “从来没有？” 薇拉的声音有点颤抖。 “雷恩不在了，但你还活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不该毫无意义地逝去。况且，如果你是雷恩的朋友，相信他也不希望你在这里送死。” “呵……我和雷恩之间的事，你又懂些什么？” 薇拉看似冷静了一点，红色的眼睛却像是正在燃烧的火焰，显得她更加疯狂了。 “你不要——” 洁丝眼睁睁地看着薇拉往深坑冲去，薇拉只要纵身一跃，她就会在深坑中坠落。 但，事与愿违。 薇拉并未能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 一名高大的黑山羊执事挡在了她面前。 刚才白龙坠落的之前，阿诺德就已经扛着弗里曼侯爵的身体跳离了坑洞。他将弗里曼侯爵安置在离监狱稍远的地方，再返回查看白龙坠落后的情况。 没想到薇拉要跳入深坑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你好，漂亮的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阿诺德笑眯眯地说：“虽然我彬彬有礼，但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妨碍他人。” 第183章 基克城的动乱结束了 “龙……已经有多少年没在人类的国家上出现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除了罗德奈之外的龙呢。”阿诺德放手到嘴边轻笑着：“深坑里有什么？跟着龙一起掉进洞里的人……是你恋人？是朋友？” “滚！” 薇拉的拔刀斩很快，破空的呼呼声像是鞭子抽打着空气一样。 可薇拉的“鞭子”被阿诺德空手弹开了。 薇拉的刀甚至没有划破他的白手套。 “杀了你……杀了你！” 数十个铁匠在捶打铁砧的声音迸发出来，薇拉的剑招多且凶狠，根本不考虑体力与杀伤力，任凭激情灌注在太刀上，从各个角度对黑山羊发起斩击。 斩击对阿诺德完全无效。 两者之间的等级差距太大了，本就无法依靠技巧来弥补，更别提薇拉现在并不能冷静地施展技巧。 “很优秀。年轻的人类有这个等级非常优秀，优秀到想让我毁了你。” 阿诺德只用单手就防御住了薇拉的所有斩击，穿着执事服的黑山羊展示了他惊人的实力：“不过……当魔王率领的魔军压境时，一丁点抵抗也很没意思。” 薇拉咬牙切齿，手背和额角都微微出现了浅浅的青筋。 “如果我没有因为消沉而酗酒的话……如果我认真练级的话……如果我早点意识到雷恩女装的话……” 嘴唇被薇拉咬破了，血液染红了她雪白的下巴。 “你在碎碎念些什么呢？退下吧。我是为了你好不是吗？”阿诺德看向背后的深坑：“这个高度跳下去……你必死无疑。当然，被龙压住的人肯定也活不了了。” “闭嘴……” “你下去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闭嘴闭嘴闭嘴！” 薇拉双手紧握着太刀，高举头顶，直起绷紧的腰背赋予了她下劈的力量，这是满怀愤怒的一刀—— “你冷静冷静吧。” 叮—— 冰凌碎裂，从冰洞上掉下来的声音。 轻薄的太刀断掉了。 而阿诺德仅是伸出了拇指和中指，往刀锋上一弹，半截太刀就旋转着飞上了天空，然后落下来插在了薇拉的身后。 太刀上包裹着薇拉的魔力，本不该这么轻易折断——这是她与阿诺德之间存在巨大差距的证明。 “啊、啊……” “请清醒。你追逐的那个人已经死掉了。”阿诺德笑了，洁白的大牙齿从带笑的脸颊两边露出来，非常恶心与邪恶：“死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停止活动，粉身碎骨，无法复活。啧啧啧，你这种程度的剑士，依然无法拯救自己在意的人，真是太遗憾了。” 利剑一样的话语插入了薇拉的内心，摧毁着薇拉的精神。 讽刺、嘲弄、幸灾乐祸，正是想折磨薇拉，阿诺德才会出现在这里：“就算你想送命，那也毫无价值呢。你死掉也换不来一条生命，那还不如活下来，浑浑噩噩地惩罚自己吧？哈哈，我听说人类有着忏悔这一习惯，忏悔不存在任何意义，但却能拯救自己的内心？人类真是麻烦又无聊的种族。” “我……我应该……” “丑陋地活下去吧，忏悔自己的罪行。嘻嘻嘻，你得好好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阿诺德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最恶毒的话：“如果你忘记了，那个人岂不是白死了吗？” “唔！” 薇拉无比软弱地跪坐在了地上，她拿着半截短刀，岩棉痛苦，发出呜呜的哭声。阿诺德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都切合现实——可正因为是这样，才会有着摧毁精神的威力。 如果阿诺德只是在胡说八道，那该有多好啊！ 但薇拉亲眼看到了白龙在雷恩头顶坠落下来，并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她来不及，她什么都没能做到！ 事到如今，经过了阿诺德的“开导”，薇拉就连跳下去陪雷恩死去都做不到了。 因为她的死不会产生任何意义，无法拯救任何人，也无法拯救雷恩。 洁丝蹲在薇拉身边，与她紧靠在一起。两名少女因为同一个人而悲痛欲绝，有着相同处境的人在身边，或许能分担一下痛苦吧。 “哼。” 阿诺德十分满意地点头，少女痛苦的表情看在他眼里，令他心情愉悦。随后他带着弗里曼侯爵离开了现场，基克城里已经没有他要做的事情了。 白历265年冬，一条白龙从基克城上空飞过。 非常幸运，龙的出现没有带来龙灾，基克城居民的伤亡几乎为零。 要说伤亡的话，城中有两人失踪。一人是新来的女仆柯莱丝，另一人是洁丝医生的妹妹格蕾丝。 “她们”被龙送进了深坑中，生死未卜。 龙的出现以及城内卫兵的减少，基克城的治安极度恶化。玛琳的黑王骑士团正式进城，以阿丽莎公主的名义将整座城市控制了下来。 骑士团行事简单粗暴，将任何引发骚乱、发狂的人统统杀掉，由此控制城中的治安。 由于居民长时间受到发狂人类的困扰，他们对玛琳这种粗暴有效的措施非常欢迎。 洁丝十分配合骑士团的调查工作，将她知道的事情经过适当修改后全部盘托出来。 她将所有罪责与责任推给了消失的弗里曼侯爵，声称一切事情都是侯爵强迫她做的。 玛琳接受了洁丝的说法。 她本来就不觉得区区平民能承担一座城市的责任。 在骑士团的正式调查中，骑士团找到了秘药的源头。 洁丝在发现秘药会令人类不正常后，她就停止制作秘药。那么流通在城市中的秘药是怎么来的呢？ 答案是居民们擅自制作的。 比如冒险者公会的食堂大妈，她得知了秘药的秘密，将自己做好的秘药偷偷在公会中兜售。 尽管斯迈严禁她在公会中卖药，但她依然趁斯迈不注意的时候，卖出了不少。 很多居民都通过售卖秘药赚取了大量钱财。 玛琳将这一调查结果告知了洁丝，洁丝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秘药的制作流程非常繁琐，她不认为普通的居民能有专业的能力制作这种秘药。 “他们到底是怎么制药的？难道每个居民都有专业的医疗知识吗？” 在城主宅邸的一间书房中，玛琳坐在主人的位置上，与站着的洁丝讨论基克城骚乱的一些细节。 第184章 玛琳的报告 对洁丝提出的问题，玛琳如此回答：“从你提供给我的秘方来说，你的秘药功效不如居民自制的。” “怎么可能！难道有人给他们更好的秘方吗？” “根据我们拷问……不对，是询问的结果，基克城居民只是把黑山羊的血放出来，并加上一些防凝剂和糖浆就拿出来出售了。” “黑山羊血？秘药的确需要使用到黑山羊的材料……”洁丝马上想到了问题所在：“难道说……秘药中生效的成分，就只有黑山羊的血液？” “没错。你从侯爵那里得到的秘方，只不过是掩饰有效成分的幌子，黑山羊之血掺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变得不纯。” “竟然……是这样。” “这也是我不追究你责任的主要原因。虽然你的确参与了制药，但考虑到是侯爵强迫你这样做，而且造成的后果也不如居民的自制药那么严重……嘛，你有个好妹妹，我不想把你抓起来。” “是。” 恐怕你是因为“格蕾丝”才放过我的吧！ 女色鬼！ 洁丝在心中暗骂道。 “你可以留在这个城市，也可以离开这个城市。但请你把嘴闭紧一点，”玛琳用官腔跟洁丝说道：“有些事情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也不能乱说。” “那基克城的其他居民们呢？” “这座城市暂时由我接管。任何沾染黑山羊之血的人，我都会处以极刑。” “怎么会！这也太没道理了吧！他们说不定……说不定还可以……” “既然现在无法拯救他们，就通通杀掉。不知道这一代的魔王会什么时候诞生，等战争打响的时候，我们可没空去管发狂的人类。” “魔王？那不是传说中的故事么？而且勇者和圣女都被选出来了吧！” “你没有任何资格质疑我的决定，如果格蕾丝还在的话，我会考虑一下。” 玛琳冷笑着，毫不掩饰自己能接受权色交易：“你没法为任何患有白化病的人负责，还不如让他们在清醒的时候解脱。无能的你做不到任何事情。” 玛琳的话既残酷又正确，洁丝除了黯然服从外没有任何能做的事情。 “滚吧。” 简言意骇。 洁丝离开了城主宅邸。 就此，基克城事件落下了帷幕。 在王城洛克斯的新年晚会上，玛琳向阿丽莎提交了事件报告： 在弗里曼侯爵的授意下，洁丝制作秘药给城中卫兵服用，同时也有少量卫兵将偷藏下来的药卖给当地居民。 秘药的效果非常好，在居民中获得了巨大的人气。 由于黑山羊是秘药的制作材料之一，弗里曼侯爵便在城中大肆推广养殖黑山羊。 在饲养的过程中，某些聪明的居民为了获取巨额利益，将黑山羊之血抽出来加工浓缩，假冒真的秘药来进行售卖。 可他们没想到，“假药”的药效竟然比真药更好。 其实，真正的黑山羊秘药，单纯就是黑山羊之血。 洁丝那种掺杂了很多杂质的秘方，反而不如生喝羊血更加有效。 假药比真药更有效，反而没人会买洁丝的秘药了——其实洁丝做的药并没有影响到太多的居民，所以玛琳才会放走她。 黑山羊之血有着令人发狂变成怪物的效果，在发狂之前可以让人强身健体，获得强大的力量，也能治愈伤口——随之而来的代价就是皮肤变白，长出羊角和黑毛，最后变成怪物。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弗里曼侯爵已然失踪，所以玛琳处理掉所有存在发病风险的人就回来了。 “我推断，这是魔族入侵的阴谋。” “你做的很好。我对你的调查结果非常满意。” 王城洛克斯，阿丽莎的后宫。 玛琳几乎脱光了所有衣服，在阿丽莎面前展示着她紧实健美的肉体。阿丽莎拿着画笔为玛琳画肖像：“因为你想事情不够细致，我完全没想到你会拿出这样的成果。但你是我麾下最忠诚的人，派你去我才会放心。” “感谢阿丽莎大人的信任。” “与其让心怀鬼胎的人去办事，给我带回一个欺上瞒下的结果，即使你屠了基克城都更能让我接受。反正基克城在韦斯特边境伯的势力范围附近，是我难以染指的地方。” “哦……” 玛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实际上她完全没听懂。 “抱歉，你听不懂吧？我就是发发牢骚。没有你在身边，我独自撑起王城有点累了。” “本来我想给阿丽莎大人带点礼物的，可惜让他逃走了。” “哦？是个怎样的人？” 阿丽莎产生了兴趣。 “一个叫雷恩的男性。他的脸非常不错，在他衰老变丑之前，可以把他的头砍下来做成标本装饰在房间里。” “你是第一次给男人这么高的评价呢。”阿丽莎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下次碰到他的话，给我抓回来。” “是，我必定不负公主使命。” 最终，玛琳在王城举办新年宴会之前返回了王城，可喜可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并非所有离开基克城的人都是心满意足的，三名少女带着黯然的表情前往西边。 一架旧马车，一匹老马。 加奈在前边驾马，薇拉与洁丝坐在后面的马车上。 加奈在城里失去了好朋友，在她质问洁丝发生了什么时，洁丝什么都说不出来。 “龙在坠落……柯莱丝和格蕾丝一起落入了深坑里……”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能接受了吗！” “我什么都没能做到……我能补偿你的，只有这些了。” 洁丝从宅邸金库拿了一袋金币出来给加奈：“请你收下。” “你以为这样就能把事情糊弄下去吗！”加奈悲愤地说：“……东西我收下了，可不是代表我原谅你了啊。” “嗯。我的妹妹也消失在深坑里。我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洁丝神色黯然地说：“我打算去西边。听说那边的名医比较多，我想跟那边的医生学好好学……也算是一种赎罪吧。” “西边？自由城邦？”想到洁丝也失去了妹妹，加奈不禁生出了点同情心：“你和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去那边做生意。我从姆格镇的魔法学校毕业了，想到处走走，我们两个可以有个照应。” 加奈叹息道：“本来我想邀请柯莱丝一起去的。” 于是，洁丝便坐上了加奈的马车。 在前往西方的路上，她们刚好看到了独自一人行走的薇拉，于是便邀请薇拉一路同行。 失去了朋友、情人的少女们结伴在一起，前往自由城邦。 第185章 监牢里并无不便！ 寒冷的风在外边吹拂着，寒冷的冬天降临基克城。 基克城位于法利亚大陆南方，冬天并不会下雪，但外边依然冷得够呛，大部分人都会待在室内。 被很多人惦记着的雷恩，此时也正在室内。 在基克城地下，雷恩与柯莱丝正享受着在地下迷宫中冒险的生活。 与白龙一同坠落到地下后，他们两人在巨大的地下迷宫中醒来。到处都是有岔路口的通道，能明显感觉到修建这里的人不想让里面的人出去。 通道由破败的砖石构成，想必这里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才会变成这样。 两边的墙上偶尔会挂着还能发亮的魔法灯。 通道两侧时不时还会出现有着铁栅栏的房间，一些充满着腐朽气息的木制、铁制刑具摆在那里，明显这里是个监狱一样的地方。 再加上个别休息室一样的房间里有着女神的雕像，雷恩认为这里就是他要找的“拜伦异端监牢”。 雷恩一人在迷宫中走着，经过了几天的探寻，他对如何获取食物得心应手。 在某些塌掉的空间中，会漏地下水进来，形成一个不小的水潭。有些地下生物和魔族栖息在那，是天生的猎物。 雷恩走到水潭附近，刚好看到三五只蛙人正围着一只大蜥蜴发起进攻。蛙人用削尖的木头作为长矛，木板作为盾牌，合作默契地将蜥蜴刺成了重伤。 “呱呱呱！” 蛙人们发出胜利的笑声，他们的体型和普通的青蛙没啥区别，却能战胜比他们要大得多的蜥蜴，这对于蛙人勇士来说是个壮举。 然而—— 他们的梦魇出现了。 蓝色的魔法剑突然出现，瞬间将两只蛙人开膛破肚。 “呱！” 剩下的蛙人们鼓着眼睛呱呱大叫，却也只能留下伤心的泪水赶紧跳回到水潭中——因为这几天总是有个巨人来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已经损失了不少兄弟了。 穿着女仆装，留着短发的雷恩出现，他的假发已经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虽然他想换件衣服，但在这地下，他也没啥办法。 拿上蜥蜴，雷恩又把目光移到了蛙人的尸体身上。 “应该能吃吧？” 所以雷恩连同蛙人的尸体一起拿走了。 水潭中，几对眼睛冒出来，悲痛万分的蛙人们看着雷恩将他们同伴的尸体拿走，不由得发出了“呱呱”的叫声。 走过一段熟悉的路，雷恩回到了自己这几天栖息的地方。 “啊，雷恩。” 柯莱丝坐在火堆旁边烧水，她和雷恩一样穿着女仆装，看到雷恩就笑眯眯地说：“回来啦？” “嗯。” 雷恩得意地展示着手里的东西。 “呃……蛙人……我能不吃这个吗？” “我还不想给你吃呢，少自作多情。” “——你这样说我反而想尝试一下了……” 两人在一个比较宽敞的空间中歇息，距离他们落下来已经有好几天了。由于看不到太阳，所以他们并不清楚时间确切过去了多久。 白龙从空中坠落，压塌了不少牢房与通道。而两人所处的这个空间，是由部分通道和两个牢房构成的。好几面墙壁被震塌，形成了个空旷且适宜休憩的大房间。 以大房间为据点，两人探索着附近，找到了些有用的东西，就此住下了。 柯莱丝找到了些适合当成厨具、餐具的金属容器，说明以前曾有人在这里居住。而雷恩找到了水潭和能够采集食用的菌类，说明地下有着丰富的地下水资源，可供人使用。 柯莱丝刚在地下醒来的时候，可是哭鼻子哭了大半天。 这里不见天日又相当昏暗，两人完全找不到获救的可能性。 雷恩以乐观的态度与命令式的口吻，总算是让柯莱丝冷静了下来：“你相信我就对了。反正我们还没死，就一定能活下去。” “这里还能找到吃的呢。喂，你那是什么眼神，饿了可容不得你挑剔！” “不准哭！我要睡觉！你太吵了！” 经过雷恩糖和鞭子的反复鞭挞，柯莱丝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能够努力活着了。 事到如今，雷恩真的觉得女人很麻烦。 但柯莱丝是因为他才落到这里来的，他不得不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今天一如往常，柯莱丝负责烧水做饭，雷恩则寻找食物。尽管没有任何东西调味，在这物资匮乏的地下，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一条大蜥蜴和两只蛙人入肚，短暂的幸福感笼罩在两人身边。 “想不到……蛙人先生腿很美味呢。” “总觉得你这种说法可爱得可怕。” “诶嘿嘿，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身边有着柯莱丝的陪伴，雷恩也觉得没那么寂寞了。 要是一个人坠落到这种地方…… 即使是胆肥的雷恩也不禁感到可怕。 “被玛琳抓走的时候，我完全没想到你会追过来呢。” “啊，难道你觉得我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吗？太过分了！” “我也……不算是吧。” 雷恩一开始只把柯莱丝当做一时的旅伴，他认为自己要走的路太难走了，所以他压根就没想到让柯莱丝陪他到底。但柯莱丝貌似不这么想，柯莱丝追过来的情义让了雷恩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个女孩子，他忍不住认真思考柯莱丝的事情。 不过……还不着急做决定。我先和她合作逃出这地下吧，接下来的事情以后再说。 为女人而烦恼，根本不适合我的风格。 凭直觉享受当下就行了。 毕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又会死掉，返回过去呢。 “哼，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竟然当起了别人的妹妹，该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那完全是情非得已吧！玛琳住在那里，我没点伪装能行么？倒是你，这么不顾一切地追过来，你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安全吧？如果没有发生奇迹，你早就死了！” “可、可你也是啊！” “闭嘴！不许指责我！区区一个奴隶！” “啊——你赖皮！”柯莱丝憋红了脸，却又说不过雷恩，所以有点生气：“要不是龙先生把我们两个护住，我们怎么可能活下来！雷恩你才要反省才对，以后不许你做危险的事情！” 第186章 没有别的事情能做了吧？ “有一头黑山羊在我们对面耶，那时候能避免和他的战斗么？谁能想到龙会突然间掉下来啊。” “多亏了龙先生，我们才会没事……” “别，发生了这么多事还不是因为龙？那玩意不落下来，我们用得着待在这？还有那只黑山羊，明明我有机会干掉他的……” “这样说可不好哦。龙先生落下来的时候，还在保护我们，龙先生对我们是没有任何恶意的。” “……哼，如果他不落下来更好。” 雷恩明白柯莱丝在说什么，他们两个能活下来，多亏了白龙的保护。 白龙坠落时，白龙的眼睛捕捉到了雷恩与柯莱丝的存在。 坠落的一瞬间，龙爪护住了两人，白龙保护住了两人的身体。 接着，白龙便砸穿了地面，压塌了地下的诸多设施，一路翻滚到了地下深处。 白龙并非是垂直坠落下去的，而是沿着地下设施中比较脆弱的部分斜滚了进去。 深坑被砸穿，脆弱的地方又不断坍塌，所以本该通向地面的深坑被坍塌的土石掩埋掉了。 “我想不明白的是，龙到底哪去了？你清楚么？” “诶……我当时晕过去了呀，雷恩你不也是吗……” 柯莱丝看向自己身边的第三者：“龙先生不在，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里出来的。” 在柯莱丝的身边，有一块古旧的毯子，一张可爱的脸从毯子里露了出来。 这是一名可爱的少女。 当时，白龙护着雷恩两人坠落，虽然他们没有受伤，但也因为强大的冲击力晕了过去。当他们醒来的时候，两人没有看到巨大的白龙，却看到了一名裸体的女孩子。 女孩子双眼紧闭，即使喊她起来也毫无动静，柯莱丝出于同情心将她带到身边照顾。 中途，雷恩曾试图垂涎女孩子的美色，但被柯莱丝义正辞严地阻止了。 “人家还在昏迷状态！这种事情……不是你情我愿的不行！” 这是柯莱丝的原话。 于是，两人在附近冒险的同时，顺带照看她。 除了可爱的女孩子，两人还发现了一样东西，他们将那样东西拖了过来，并将其当成是桌子使用。 在享用蛙人汤和烤蜥蜴的时候，两人就蹲坐在地面上，把盛汤、盛肉的容器放在那上面。 那是一口黑色的棺材。 一条粗大的铁链在棺材上缠了好几圈，仿佛棺材里面的东西还活着一样。这与棺材作用不合——棺材是用来装载死者的，也就不需要考虑有东西从里面出来，从而用锁链锁上。既然用锁链锁住了棺材，说明棺材里存在着应该死去却又能活动的东西。 雷恩作为物尽其用的男人，理所当然地将其当成是桌子使用。虽然柯莱丝对雷恩这种行为表示了强烈的抗议。但在雷恩的坚持下，终究是学着雷恩的样子使用棺材了。 虽然看不到太阳落山，但两人觉得有点累了。按照身体的感觉，现在应该是夜晚了吧。 柯莱丝用水魔法将餐具洗了一下，并给篝火加了点柴，彻底闲了下来。 耳朵中只有火焰在燃烧的声音。 无聊。 十分无聊。 两人身体中都积累了一天的疲惫，但要说睡觉，貌似太早了点。 两人感情真挚地对视着彼此的眼睛，柯莱丝有点脸红，表情却十分认真。 雷恩也同样认真，仿佛接下来将会发生影响今后命运的事情。 “柯莱丝，是时候了吧？” “嗯！那就来吧！” 两人同时喊道：“石头、剪刀、布！” 雷恩出的是石头，而柯莱丝出的是布。 “我、我赢了！” “啧。” “雷恩，我赢了！” “……这把不算！我们三局两胜！” “唔，不行！不许耍赖！” 柯莱丝羞涩又认真地笑着“之前我们说好了哦，谁赢了谁在上面。诶嘿嘿，总算是轮到我了。” “没办法了……谁让我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呢。” 雷恩叹了口气，坐在地上张开双臂：“喏，那你来吧。” 柯莱丝坐在雷恩的腿上，吻了吻雷恩的嘴唇。 要说无可奈何，那也是无可奈何，在这个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地下，无聊是会把人逼疯的。 如果有多两个人，或许能玩出更多的花样，但只有两个清醒的男女在这，能娱乐的事情并不多。 能放松精神，又能消磨时间，有些行为是极具性价比的。 同时，为了公平起见，两人用石头剪刀布的方式来决定谁在上面和谁在下面，更增添了随机性和刺激性，让两人不至于觉得太过无聊。 “柯莱丝，那个魔法……你没有忘记吧？万一中奖了就麻烦了。” “避孕魔法是吧？老师很早就教我们啦。作为一名女性冒险者，这可是必须要学会的魔法哦……诶，等等，你不要乱动……啊……” “魔法学校会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当然会了……好，我把魔法施加到你身上了。可以动了哦。” “喂，你在上面应该是你动才对吧？” “……老师说过，女性冒险者在战败的时候，经常会遭遇很多不好的事情，所以避孕魔法是一定要学会的。不然要是生下敌人的孩子就糟糕了……” “不是，那你施加在我身上干嘛？” “哼。免得你对其他女孩子做坏事造成不好的后果。我对我的魔法很有自信，虽说概率不是零，但你是很难让其他女孩子怀孕的！” 柯莱丝认真地说：“每过十天半个月，你要提醒我帮你施加魔法哦！” “——虽然你的说法让我莫名觉得不爽，但有了孩子的确挺麻烦的。” “对吧对吧，这样你就不能带我去冒险了。唔……不过你抛弃其他的女人和我一起，我倒是无所谓啦……” “总觉得你在说很可怕的事情，打住打住。” 两人一边谈话一边消磨时间，他们的对话像是亲密的恋人，却又和正经恋人所不同。两人都有着绝非常人的人生，自然也有着绝非常人的价值观，所以铸就了两人异于常人的扭曲关系。 但就目前而言，雷恩和柯莱丝对这样的关系已经足够满意了。 第187章 都是棺材的错 雷恩与柯莱丝在消磨着时间。 他们两人身边，没有衣服的女孩子盖着古旧的毯子躺在地面上。 她是一名神秘的女孩子，雷恩两人不知道她来自何处、有什么身份、名字与种族。 稚气与可爱汇聚在女孩子的脸上，她是一名外表年纪不大的孩子。 毯子盖住了女孩子的身体，她的脸从毯子里露出来，头上披着金灰色的头发，是一名沉睡中的可爱美少女。 唔嗯…… 这两个人类在干什么？ 他们发出的声音，好怪。 我应该在看不该看的事情吧…… 其实女孩子在两人刚开始消磨时间的时候已经醒了。只不过她马上装睡，避免发生令大家尴尬的意外。 他们在做很奇怪的事情。 但我……却无法不去看…… 真的很奇怪。 外边的世界都是这样的吗？ 又恐怖又奇怪…… 那些发光的东西打得我好疼呀…… 疼得我起不来。 诶？还有这种姿势？ 为什么要摆出那样的姿势呀？ 呃…… 好兴奋。 我为什么会这么兴奋呢？ 这种事情好好看耶。 女孩子紧闭的眼睛眯着一条缝，将雷恩与柯莱丝消磨时间的全过程都看在眼里。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这么刺激的事情，脸红心跳了好一段时间，才重新沉沉睡去。 她的身体很疼很疼，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要多睡觉、多休息才能好起来。 离开了母亲身边，我要照顾好自己。 在睡着之际，女孩子抱持着这样的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子被一阵打斗的声音惊醒了。 她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大眼睛，就看到混乱的打架现场。 在雷恩和柯莱丝消磨完时间累了之后，两人便进入了休息状态。虽说这附近比较安全，但他们还是决定安排人轮流守夜。 雷恩先睡，柯莱丝后睡，也就是说，柯莱丝保证前期安全，雷恩保持后期安全。 柯莱丝守夜的时候周围非常平静，没发生任何事情。但在雷恩保持警戒的时候，却出现了不速之客。 坐在篝火旁，雷恩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了两个人影。 “喂，快起来。” “啊呼——睡得好爽……呃，腰有点累。” 被叫醒的柯莱丝揉了揉眼睛，伸着懒腰：“雷恩？发生了什么事？” 雷恩很少有叫她起来的情况，一般都是让柯莱丝睡到自然醒的。 “有人来了。保持警惕。” “嗯。” 雷恩的手放在了太刀刀柄上，柯莱丝也暗暗握住魔杖做好准备。 来者两人刚露头，就让雷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心。对方是两名长相非常俊美的青年，他们穿着合身整洁的皮铠，也各自配备着武器，单纯就是两个轻装上阵的冒险者——若他们的耳朵不是尖耳朵的话。 “精灵？” 雷恩看向对方的视线中，饱含着敌意：“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在这里干什么？” 雷恩毫不客气的问话马上惹恼了其中一名精灵，他刚想拔出武器，就被另一名精灵阻止了。“那个……我们没有敌意。我叫道尔顿，他是安洛特，”安抚着同伴的情绪，道尔顿尽可能摆出温和的态度说道：“我们在这个地方迷路了好几天，难得看到有人在……这里……” 说着说着，道尔顿的注意力就转移到雷恩身边的棺材上了。 察觉到道尔顿的视线，雷恩移动了自己的位置，隐隐将棺材护在身后。 “巧了。我们从基克城掉下来，也在这里迷路了，你们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呃……这个，本来我们对这里是挺熟悉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貌似被改造了呢……”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避难所。当魔族入侵后，这里就是优秀的地下避难所。”道尔顿问道：“……现在外边的世界是怎样的？黑历还是白历？有魔王存在吗？” 失忆的雷恩不清楚这些事情，他示意让柯莱丝回答。 “现在是白历265年。我没听说过有魔王出现，现在还很和平哦。魔王是传说中才有的吧？虽然有时候会遇到魔族，但真的有魔王存在吗？” “265年……”道尔顿的脸色变了：“就快了……就算最晚最晚，也只剩下35年了。” “你问这个干嘛？魔王又怎么了？” 雷恩不耐烦地问。 道尔顿的同伴安洛特冷哼一声：“不愧是没有脑子的人类，才两百多年就忘了魔王的恐怖？你们和工厂里的肉猪没有区别。” 雷恩不清楚“肉猪”是个怎样的玩意，但他很清楚安洛特是在贬低他。 “我没兴趣和精灵闲聊。滚。” 雷恩对精灵这一种族抱有很高的警惕心。要说雷恩唯一对其没有抱有戒心的精灵，恐怕只有妮芙了。 “我们高等生命能和你们这些低等生物交流是你们的荣幸。哼，和落后于时代的生命交谈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安洛特毫不掩饰对雷恩两人的蔑视：“喂，那口棺材给我交出来，那是我们的东西。” “哈？上来就要抢东西？别开玩笑了。” 雷恩拔出太刀进入了战斗状态：“柯莱丝，掩护我。” “是！。”柯莱丝也拔出了魔杖，但生性好说话的她还是问了句：“那个……我想问一下，棺材里是你们的同伴吗？” “对，那是我们重要的同伴，请还给我们。”道尔顿诚恳地说。 “雷恩，你听……” “听什么听？不许听！别人说两句话就把你拐走了？谁知道是真是假？”雷恩敲了下柯莱丝的脑袋：“正经棺材会用锁链锁上？里面一定是不得了的宝物！” “呜呜……” 柯莱丝小悲鸣了一下，也只能坚定地举起魔杖，与雷恩站在同一阵线。 于是双方就这样打了起来。 安洛特用的是剑，与用刀的雷恩打在了一起。 雷恩的招式大开大合，安洛特的剑招则更加漂移。安洛特多次找到机会斩伤雷恩的身体，但都被柯莱丝的火炎术给妨碍了。 道尔顿则站在一旁，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说着“不要打了”的样子有点滑稽和可怜。 第188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经过短暂的交手，雷恩察觉到自己单挑并非安洛特的对手。和柯莱丝在一起，他也就和安洛特打个来回而已。 虽说拿出全部力量打的话，还不知鹿死谁手，但在对方也没有拿出全部实力的情况下，鲁莽行动不是个好的选择。 嗯……找个机会撤退吧。 好在那个棺材不算重，我背棺材，柯莱丝背那个女孩子，赶紧甩开这两个精灵。 雷恩非常不喜欢和精灵打交道，因为精灵的残酷与诡异。精灵能将人类变成带脸的肉方块，落在他们手里恐怕比死都还要难受。 “不要再打了！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 道尔顿就不像安洛特那么有攻击性，从头到尾他都试图让双方停手：“听我说，棺材里面只有我们同伴的尸体。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里面早就变成骸骨。那里面没有人类想要的东西，把棺材还给我们吧！” “你们精灵是那么有人性的种族吗？” 雷恩一边和安洛特交手，一边冷笑道：“在迷路的情况下，不选择和我们合作寻找出口，反而上来就抢我们的东西？其实你们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吧？” “这……”不同于道尔顿的吞吞吐吐，安洛特暴怒起来：“啰啰嗦嗦的没完没了！把东西给我，不然就杀了你们！” “你以为我怕你？” 两个人打得更激烈了。 在这时，雷恩尝到了回到过去的苦果。在被玛琳杀死的那一次，他靠着屠杀了变成怪物的居民升到了二十几级，实力有所变强。但在这一次，尽管他击杀了黑山羊，可他根本没机会去升级女神那升级，所以反而是变弱了。 该死。 以后每次回到过去，我都要重新面对一次难打的敌人，重新杀怪练级？ 天呐，怎么还存在这么麻烦的事情。 就不能让我在保持等级不变的情况下，回到过去吗？ 雷恩在心中抱怨着，若是赐予他这份力量的神明听到了，可能会破口大骂，也可能会露出无奈的苦笑吧。 谁让她挑选了个这么有个性的人呢？ 安洛特的剑逼退了雷恩：“快交出来！” “你做梦！” 念动咒语，魔法剑在雷恩身后浮现，随时可能发射。 纯粹的冷兵器对决还存在点到即止的可能，若是用魔法伤到了人，那是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虽然柯莱丝一直用火焰魔法帮助雷恩，但她有刻意不给对方造成太大伤害，仅只是用火炎术进行牵制罢了。 “低等人类！” 安洛特也不甘示弱，蓝色的魔力光缠绕上了他的剑，两人随时会用真本事打起来。 “别打了，安洛特！” “你到底帮哪边的？” 精灵同伴之间的劝说毫无作用。 “呜……雷恩，我们把棺材还给他们吧？” “闭嘴!” 人类也完全没有听同伴劝说的打算。 在这地下空间中，双方一触即发。只要哪一方露出一丁点破绽，马上会换来另一方的猛攻。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住了。那可爱的声音让人联想到年纪尚小的女孩子。 “住手。” 雷恩和安洛特同时恶狠狠地瞪向声音来源，只见那是个金灰色头发的少女，她的头发刚好触及到肩膀附近，而雪白的胸口下面则被毯子盖住了。 那是被雷恩两人带回来的少女。 可爱稍圆的面孔能消解所有人的戒心，她的灵魂与气质却充斥着上位者的威严。 苍蓝色的大眼睛像是有天空的一角寄宿其中一样，宛若她是一名来自天上的少女。 女孩捂着胸口的毯子爬起来，她的头发在无风的地下仿佛在微风中飘动着，这种违反常识的现象说明她并非普通生命。 两名精灵被镇住了。 保持着呆站不动的状态，精灵的视野中只剩下女孩了。女孩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精灵的心。 “机会！” 而雷恩趁机踹了安洛特的胸口一脚，把他踹倒了：“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你！” 安洛特怒目圆瞪，那表情恨不得把雷恩撕碎，可他又非常忌惮地看了眼女孩，只能涨红着脸把怒气吞了下去。 “我什么我，叫我雷恩大人还差不多。没事了就滚吧，我没任何东西能给你们。” 雷恩并不清楚安洛特变成软蛋的原因，可既然有飞扬跋扈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道尔顿赶紧将安洛特扶起来，他没有面朝着雷恩说话，而是对着刚醒来的女孩：“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未知的存在。” “你们先报上名来吧。” “我是道尔顿，他是安洛特。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是精灵。” “我叫尤丽艾，我的母亲是罗德奈。” “尤丽艾阁下，希望你能让这个野蛮的男人……失礼了，让这位雷恩大人将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道尔顿指向了放在一边的棺材：“那个东西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里面是我们同伴的遗体。” “雷恩，”尤丽艾对雷恩说道：“把东西还给他们吧。” “哈？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说还就还？”雷恩并不买账，他恶狠狠地说：“那两个家伙又没有证据证明棺材是他们的，棺材上有他们的名字吗？既然是我捡到的，当然就是我的东西了。” “你别不讲理！”即使是性格很好的道尔顿也有点生气了：“我从未见过你这么野蛮的人类！” “我野蛮？”雷恩冷笑着，他一脚踩在了棺材上：“好吧，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既然你们说这玩意是你们的，那你们肯定能解开这东西上面的锁链吧？如果你们把锁链解开，让我确认一下里面的东西的确是尸体，那我不是不能让你们拿走。” “封好的棺材哪有再打开的！”道尔顿涨红着脸说：“你这是对死者的亵渎！尤丽艾阁下，帮帮我们吧，让这个无礼之徒把东西交出来！” 一脸纯真的尤丽艾刚想说话，就被雷恩狠狠地瞪了一眼。雷恩用屠夫一样的眼神看向尤丽艾：“是我和柯莱丝把你救来这里的，你可别多管闲事啊。” 第189章 类似一家三口 这、这个人好可怕！ 别这样瞪着我呀！ 尤丽艾看似面无表情，心中却掀起了害怕的巨浪。 他和女孩子在那个的时候，明明挺温柔的…… 迫于雷恩富有压迫性的眼神，尤丽艾尽可能不表现出自己的慌张情绪，她向精灵问道：“那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棺材是你们的吗？” 精灵沉默了，他们什么话都憋不出来。虽然道尔顿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也知道苍白的语言毫无作用，也就拉着安洛特离开了这里。 雷恩在这地下中挑选的据点恢复了平静，本还在燃烧的篝火也因为没人加柴而慢慢熄灭了。 这个据点是因为多堵墙坍塌，由数个监狱房间形成的大空间，理所当然不会有任何照明，所以这里陷入了黑暗。 柯莱丝用魔法重新点燃篝火，看到火焰将据点照亮，她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诶嘿嘿，你终于醒来了呢。”柯莱丝凑到尤丽艾身边：“好几天没起来，肚子饿了吧？” “请不要靠我这么近，我不饿。” 哇，这个女孩子好香。人类女孩子都是这么香的吗？ 感觉蹭她身上会挺舒服的吧…… 不行，我可不能让她察觉到我的想法。 我听说人类这个种族的个体会更有距离感一点，不然也不会分成好几个国家，而且经常产生战争了。 我要克制、克制…… “嗯——” “诶？” 雷恩贴着尤丽艾的脸，那距离像是要把她的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两个精灵在忌惮你么？你身上有什么秘密？” “我、我没有秘密！离我远点！” 尤丽艾的双手推着雷恩的胸口——结果盖着她胸口的毯子就落了下来。 “啊。” 雷恩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尤丽艾的脸唰的一下就变红了。 “不要看！” 一声令人难以想象的响声，只是在转瞬之间，雷恩就被推飞到了墙上。治愈的光辉马上落下，柯莱丝赶紧对雷恩施加了治愈魔法。 雷恩觉得天旋地转，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不满地瞪了尤丽艾一眼， 便带着脾气找食物去了：“我找点吃的。柯莱丝，你照顾她！” 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溜了溜了。 怪不得那两个精灵直接跑了。 啧。 剩下柯莱丝在尤丽艾身边，她让尤丽艾坐在棺材上，并重新为她披上毯子：“那个人其实是个好人哦。你不用害怕。” “嗯。” 柯莱丝坐在尤丽艾的身边，语气温和地安慰她：“在这种地方，你很害怕吧？我和雷恩一起寻找出去的办法，会带你一起走的。” “他的名字是雷恩吗？那你是……” “我叫柯莱丝。” “柯莱丝！” 尤丽艾伸长纤细的手臂抱上了柯莱丝的脖子，她马上嗅到了一股好闻的气味。 “不用怕哦，不用怕。” 柯莱丝愣了一下，回抱着尤丽艾的后背：“我和雷恩会好好照顾你的。” “嗯！” 好香，又暖和。 ……人类会这样对待同类的吗？ 和母亲完全不一样呢。 罗德奈母亲…… 有了柯莱丝的安慰，尤丽艾安心了不少。 尽管尤丽艾有着一下把雷恩推走的实力，她还是会害怕周遭的一切。柯莱丝的拥抱令她感受到了人类的善意与温暖。 过了一会儿，雷恩回来了。 这次他抓了条蟒蛇和几个蛙人回来。 一回来，他就把蟒蛇丢给了柯莱丝；“帮忙处理下。” “呃……这个？我觉得还是蜥蜴好一点吧……” “在地下就别挑食了。” 雷恩两人用在这附近找到的匕首将食物开膛破肚。虽然从这里找到的铁器大多生锈，但在石头上磨一磨，依然能起到切割作用。 尤丽艾凑到柯莱丝身边，好奇地指着蟒蛇问：“这个能吃吗？” “嗯。不用害怕哦。虽然看起来是这个样子。”柯莱丝将蟒蛇的内脏挖出来，并将蛇身切成段：“煮过后还挺好吃的。” 可还没等柯莱丝说完，尤艾丽就顺手拿起一段蛇身扔进了嘴里。 “咔、咔、咔。” 她的脸颊微微鼓起来，用坚硬的牙齿嚼碎蛇骨的声音从她嘴里响起。雷恩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尤丽艾，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吃起来还不错。” 血水顺着尤丽艾的嘴角漏出来，柯莱丝的脸完全僵住了。 诶？我做错了什么？ 柯莱丝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难道她要讨厌我了吗？ 正当尤丽艾在检讨自己行为的时候，雷恩反倒是笑出了声：“对吧！毕竟是我抓回来的东西呢！” “可、可是生吃……” “你管人家那么多呢，柯莱丝。能生吃不是更好么？说明她不挑食。” 雷恩乐呵呵的：“像你这样的女孩，肯定能很快长大，变成一个身材不错的美女。” 尤丽艾被雷恩的笑容感染了，她也浅浅地笑了起来。雷恩说不定是个不错的人类呢。 “刚才我推你的时候，没事了吗？” “呃，”雷恩尴尬地摸了摸后背：“还、还好。以后可别乱动手了啊。” “你也试试这个吧。” 尤艾丽把分好段的蛇肉拿了一段递给雷恩，并无防备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啊这……” “难道……你觉得我碰过的东西很脏吗？”尤丽艾的脸色有点暗淡了：“我母亲经常把吃剩的东西给我……” “雷恩，加油。” 柯莱丝在一旁小小声地为雷恩打气，雷恩眼睛一闭，就把那段蛇肉塞进了嘴里。 难以言喻的口感和腥味刺激着雷恩的口腔神经，雷恩一脸僵硬地哂笑着：“呃、唔，不、不错。哈哈……” “我听说关系好的人类都会一起吃饭呢，这样我也算是遵守了人类的礼仪了。” 看着尤丽艾纯真的表情，雷恩不好意思说些什么，身为一个男人，他只能将嘴里的东西用力咽下去。 “尤丽艾，我们通常会将东西煮熟或者烤过再吃哦。虽然生吃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一般我们会烤来吃的。” “可是，被火烧过会直接变成焦炭吧？还是这样好。”说完，尤丽艾又将一段蛇肉扔进了嘴里。 “你听我们的就对了。”雷恩将蛙人肉放到金属容器上，利用篝火煎了起来：“反正我们一般不吃生的，你尝尝煎熟的。” 第190章 大力女 “嗯……味道怪怪的，但还不错。” 这是尤丽艾享用熟食的评价。 雷恩两人把肉煎了一下，蛇头、蛙头则放进锅子里煮汤。最终把料理做出来，让尤丽艾第一个试吃。 可没想到尤丽艾仅只给出了“不错”的评价，这让雷恩颇不服气：“哼，等逃出外边，我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美食。” 这地下既没有盐也没有酱油，雷恩觉得自己的厨艺完全施展不开。 “好——我很期待——” 尤丽艾开心地说。 刚开始的时候，她对雷恩还有着不少戒心，但对于愿意给自己饭吃的人，尤丽艾愿意给予其信任。 “喂，你嘴里人类来人类去的，难道你不是人？” “呃，这个……” 对雷恩的问题，尤丽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该不该说呢？ 我一个人飞到这里来……还因为奇怪的攻击身受重伤…… 说好，还是不说好呢？第一次来到人类的国家，要保持一定的慎重吧…… 看尤丽艾不好说话的表情，雷恩有点不爽地说：“连种族都要保密？嘛，就算你只是个普通人我也不会失望的啦。” “有什么关系嘛，尤丽艾这么可爱。” 柯莱丝则是无所谓地说：“而且她帮我们赶走了精灵，也挺可靠的嘛。是什么种族根本无所谓吧。” “这倒是。” 柯莱丝的话让雷恩想起了铁处女里面的人。在北方佐罗帝国，巨大黑山羊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铁处女。雷恩能感受到那人绝对不是人类，但他却从那人身上感受到了善意。 于是，雷恩不再纠结尤丽艾是什么人，安心享用着食物，三人度过了和平的用餐时间。 “还有么？” “你这么小，吃这么多啊。”雷恩不满地对尤丽艾说：“想要更多，自己去抓。” “哦……” 用餐完毕，雷恩让柯莱丝把东西收拾下，准备转移据点：“这附近已经搜不到更多有用的东西了，食物也很有限。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而且，既然被精灵知道了这里，当然要快点离开。要是他们经常过来攻击、偷袭，谁能顶得住啊。 雷恩问：“尤丽艾，你跟我们一起吧。反正你也要逃离这里对不对？离开这里之前，我们一起走吧。”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来头，但精灵似乎挺忌惮她的。 “好啊，我们一起走吧。” 尤丽艾露出了毫无戒心的笑容。 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嘿！”雷恩腰腿用力，费了大劲才把棺材撑了起来，再扛到背上：“这玩意……怎么这么沉，里面不会是个大胖子吧？” “我来帮忙吧。”柯莱丝想帮忙抬棺材，才发现自己根本抬不动：“雷恩，把棺材留下来吧，反正没办法打开。。” 这几天，雷恩和柯莱丝一直用各种方法想要打开棺材，却完全打不开。无法用刀剑、魔法轰碎棺材的板材，又不能解开棺材上的锁链。 “可恶，如果里面真有什么宝物……” 雷恩一脸惋惜地将棺材放到地上。 “怎么可能嘛，棺材里肯定是尸体啊” 柯莱丝哭笑不得。 看到两人围着棺材困扰的样子，尤丽艾凑到一边，问：“你们要带这东西走吗？” “可是太重了……”柯莱丝困扰地说：“雷恩，用魔力强化身体怎样？” “这地下有魔族存在吧，在平时赶路的时候浪费体力和魔力不适合。万一碰上魔族或精灵，就麻烦了。” “那还是留这东西下来吧？” “嗯……让我想想办法……” 正当雷恩在犹豫的时候，尤丽艾直接把棺材扛了起来，还是用一只手。 “嗯？怎么了？我们走吧。” 尤丽艾身上穿着一件由毯子构成的裙子，柯莱丝在毯子上开了三个口子，尤丽艾的头和两条手臂就能从洞里伸出来，从而构成一条简陋的裙子。她洁白细嫩的小手臂从洞口里出来，将比自己还大的棺材扛在肩膀上，途中气不喘腿不抖，那样子和拿筷子一样轻松。雷恩两人向她投出无比诧异、惊讶的视线，让尤丽艾有点害怕。 “我、我不该拿这个吗？” “不不不，这个就由你来拿了。” 尤丽艾的积极性被打击到，刚要把沉重的棺材放下，雷恩就嬉皮笑脸地将棺材重新抬回到了尤丽艾的肩膀上。 “雷恩……让尤丽艾来拿，不合适吧？” “你拿得动就让你拿了。” “呜……” 柯莱丝对尤丽艾表示的同情，马上屈服于雷恩的淫威之下了。 三人往还没走过的未知区域开始探索。 高高的天花板，空旷的通道，因为地下水而变得潮湿的空气，都是这地下阴冷阴暗的主要原因。 尽管通道两旁时不时会有一两盏灯仍在发亮，但在这地下的黑暗中，稀稀疏疏的灯光是不够用的。 在阴暗的脚下，时不时会有魔族冒出来。 唦唦唦——唦唦唦—— “有声音，小心前进。” 雷恩在最前面打头阵，作为魔法师的柯莱丝在中央，有着超人力气的尤丽艾则在最后方。这种阵型明显是在保护柯莱丝，雷恩完全不觉得怪力女孩尤丽艾需要任何保护。 三人在听到异常声音后，放缓脚步小心前进。 柯莱丝的脚底下突然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触感，那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雷恩，我好像踩到了什么。” “我也是。” “我好像踢到了什么。”与雷恩两人的小心谨慎不同，尤丽艾发出的声音蕴含着兴奋与好奇。 一块黑漆漆的影子扑到了柯莱丝的脸上，她发出了“哇”的一声悲鸣：“眼、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小心，有什么东西在跳脸！” 雷恩手起刀落，将一两个小黑影击落了。他伸手摸向柯莱丝的脸，将柯莱丝脸上的小黑影扒了下来。 “光源！” “是！” 两人之间的默契只需要几个字就能完成交流，明亮的光从柯莱丝的魔杖上发出，照亮了这附近的地面。 一只又一只的断手在地面上爬行、蠕动，断手的指甲很长，能依靠腿一样的手指和指甲在地上前进。 第191章 空棺材 “小心！刚才它想挖掉我的眼睛！”柯莱丝位于队伍的中间，照明魔法为两名同伴提供了有效的视野。 “尤丽艾，保护好柯莱丝，你能做到吧！” “好恶心，看我的！” 一只只手跳起来，它们对准了雷恩等人的脸和脖子。 跳到脸上就能趁机挖人眼球，跳到脖子上就能掐人脖子，这些断手是非常恶心且阴险的敌人。 好在它们的速度和攻击的力度并不强，只要敏捷地躲过跳过来的它们，亦或者是用武器将它们击落，就能安然无恙。 雷恩的太刀和魔法剑齐齐上阵，将所有跳过来的断手统统砍断；尤丽艾则更加方便了，她将手中的棺材当成是武器，每次往地上一砸，都会砸出好几堆小肉酱；而作为魔法师的柯莱丝则使用火焰魔法，照亮通道的火焰吃掉了沿途的断手，留下烤焦的骨肉。 断手每一波攻击的数量并不多，可会源源不断地攻过来。 它们来自同一个方向——正是雷恩等人要前进的方向。 “往源头走还是后退？”柯莱丝专业地提出了两个选择：“这应该是些魔法生物，源头会有施术者在那控制着它们。” “往前走！” 雷恩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前进的选择：“后退不就回到原来的地方了吗？跟我来！” 雷恩脚下生风，双臂舞动着刀剑，银白的刀光和苍蓝的剑光相互辉映，形成了一连串小旋风。“哦！” 尤丽艾开心地跟了上去。 这些断手对她毫无威胁，她反而觉得砸碎断手的行为非常有趣。 “诶……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最后柯莱丝只能苦笑着走在最后。 雷恩一路向前奔走，最终来到了一个特别大的牢房前。牢房的门被破坏，一名站在牢房里面、披着破旧白袍的骷髅正愤怒地念动着咒语。断手从骷髅穿着的长袍下方冒出来，并不断向雷恩等人发起进攻。 那是名为“骷髅法师”的魔族，骷髅法师基本通体都由白骨骷髅构成，手里会拿着一把法杖用于使用魔法，虽然他们没有声带，但依然能够念叨着无情的咒语。 骷髅法师一看到雷恩出现，他立马举起了一支拐杖拐杖一样的魔杖，不祥的魔力弹朝雷恩迸发而出。 “佩伦·鲁尼多瓦！”柯莱丝也不甘示弱，象征着光明的魔力从她的魔杖射出去，在雷恩面前形成了光盾，将魔力弹挡了下来。雷恩趁机砍掉了骷髅法师用于握住魔杖的手，随后砍掉了骷髅法师的头。 白森森的骷髅头落到了地上，那样子滑稽又可怜。然而即使如此，呢喃着咒语的嘴巴依然在开合着，骷髅法师试图继续使用魔法—— 黑色的棺材重重地砸碎了骷髅头，将骷髅法师彻底消灭了。 “怎么样，我厉害吧。” 尤丽艾开心地向雷恩展示着自己厉害的地方，雷恩摸了摸她的头：“不错，你很机灵。” 实际上，雷恩心里想的是——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这么强，但多了个厉害的打手安心多了。 我还能省点力气。 哎，谁让我的等级又回到了过去那样，这里又找不到升级女神……失去了力量总觉得没有安全感啊。 “雷恩，你看这个。” 柯莱丝指了指骷髅身上的长袍：“这里绣着一对翅膀呢，这个人生前应该是神职人员吧。” “如果这里是拜伦异端监牢的话，有几个神职人员也不奇怪。” 雷恩再次确信自己误打误撞来对了地方。一方面这里位于基克城地下，另一方面这里牢房众多，而且还出现了穿着长袍的神职人员，他觉得这里是拜伦异端监牢的可能性很大。 “诶？你知道这里是哪吗？”柯莱丝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知道该怎么出去吧？” “我只知道个地名而已……” 说完，雷恩扒起了骷髅法师的衣服：“刚好我能换套衣服。” “跟我一起穿女仆装不好么？” “……我可不想被当成变态，那两个精灵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太有损我的形象了。” 雷恩毫不顾忌地换起了衣服，他换上了骷髅法师长袍下的普通衣裤，总算是不用穿着女仆装了。 在雷恩换衣服的时候，柯莱丝连忙遮住了尤丽艾的眼睛。可惜尤丽艾不能理解柯莱丝的体贴之处，扒开了柯莱丝的手，欣赏完了雷恩换衣的全过程。 “雷恩，你为什么换衣服？我觉得你穿裙子也很好看。” “那是女人的衣服啊，尤丽艾。” “嗯？是吗？原来衣服也分男女的啊……人类真多讲究呢。” “……难道你那边男人也会穿裙子么？” “不知道呢。我和母亲住在一起，没见到过同族的异性。” “很好，那你现在就尽管看吧，哈哈。” 对于雷恩的不要脸，柯莱丝予以了强烈谴责：“雷恩！尤丽艾还小呢！” “我不小哦。按照人类的历法来算，我已经超过一百岁了！” 还没等雷恩和柯莱丝对此做出反应，尤丽艾好像发现了新的东西：“哎？你们看那里。” 尤丽艾指向了牢房深处较暗的地方。 三人凑上去一看，有两具棺材静静地躺在了牢房深处。 断裂的锁链洒在地面上，两个棺材盖也被打开了。 棺材里面绘制着密密麻麻的咒文，还有不少干枯的花朵躺在里面。 但最关键的是，被打开的棺材不存在任何腐朽的气息，也没有尸体，甚至没有骨灰。 这两具棺材像是两个普通的盒子，而现在盒子里面的东西走出来了而已。 “和我们找到的棺材一模一样呢……” 柯莱丝害怕地看向扛在尤丽艾肩膀上的棺材。 雷恩则是环视四周，动用着智商来思考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首先，棺材上方的天花板被砸出了个洞，”雷恩看向头顶，那里的确有被贯穿的痕迹，只不过也被坍塌的泥石掩埋了：“两具棺材从上面掉下来，砸穿了牢房的天花板，落到这里，锁链也被砸断了。然后，所以棺材里的东西能打开棺材，离开这里。但棺材砸下来的巨响惊动了这具骷髅，骷髅非常不爽，就使用魔法来召唤断手，试图寻找惊醒他美梦的人。” 第192章 改造过的监牢 “不愧是雷恩，我完全没有头绪呢。” “你在人类里面都算是很聪明的家伙吧。” 两个女孩子的奉承让雷恩很受用。 “按照这两个棺材的情况……”雷恩看看空棺材，又看看尤丽艾扛着的棺材：“我找的这个棺材里，不会也是活物吧？” “……你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好不好。”柯莱丝脸色有点发青：“棺材里的尸体肯定都烂掉了。” “应该不会。”雷恩观察着被打开的两个棺材，摸了下里面：“里面很干净，装的东西不会是腐烂的东西。” “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柯莱丝离尤丽艾和棺材远了点。尤丽艾将棺材抱在怀里，像是摇饮料一样使劲晃动了一下：“听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但肯定不会是散碎的骨头。” “雷恩，要不把棺材扔这里吧。反正也是那两个精灵的东西。”柯莱丝楚楚可怜地恳求道：“尤丽艾也觉得这东西很重吧？放它下来好吗？” “你好烦，少废话！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也在呢，柯莱丝你不要怕！” 雷恩与尤丽艾一唱一和，柯莱丝的反对意见被彻底压下来了。 “呜呜呜……好吧。” 三人重新在地下开始冒险。 地下牢狱出乎意料的大，通道也修建得岔路繁多，容易令人晕头转向。 雷恩和柯莱丝发挥着记忆力，在各个岔路中小心前进。 当确实无法确定哪条路走没走过时，尤丽艾还能提供她的嗅觉兜底。 “嘶嘶嘶。”尤丽艾用力地吸着鼻子，她指着两条岔道中的其中一条说道：“另一条有血腥味，所以我们没走过这条路。” 由于通道中存在着不少魔族，他们一路上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战斗，而魔族尸体上的血液，现在成为了三人前进的路标。 “这里真大啊。” 柯莱丝惊叹道。 “这么大的地方竟然就这样荒废了，不利用起来太可惜了。”雷恩敲了敲碎裂墙壁下方的钢板：“建造这里还用了不少铁吧？” 地下监牢不全是泥石砖块，有部分碎裂的地面、墙壁下，能看到下面还有一层坚硬的金属结构。 “这里破败得这么厉害，或许是黑暗时代之前造的哦，起码有超过三百年的历史了。即使有人住在这里，几乎也全死光了吧。” “哼，然后变成了阻碍我们前进的骷髅魔族。” “是啊，有点可怜呢。” 尤丽艾不是很能听懂另外两人在说什么，她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四周，似乎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随着三人的继续深入，他们发现通道里用的金属材料越来越多了。天花板、墙上、墙角根时不时会透过几条金属管道，有些地方的墙面只是铺了一层薄薄的泥灰，待泥灰脱落后，自然会露出下面的金属墙。 雷恩觉得诧异又兴奋，眼前的崭新状况无疑勾起了他的兴趣。 这里就是拜伦的异端监牢吗？ 一开始时，应该只有金属墙在这才对。砖石和牢房都是后来砌的，所以是教团占领了他人的地方，再将这里改造成牢狱的模样。 真是群恶劣的神职人员啊，就算死在了这里，也不值得丝毫同情。 不过……类似的金属通道我好像看过。既不会生锈，也具有极高的强度……对了，在佐罗帝国，露法斯放置审判地方，和这里的通道很像。 通道一样是由高强度的金属构成的。 即使是在王城洛克斯，我都没见过这么奢侈的排场。 修建这里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没人能回答雷恩心中的疑问，他们沿着金属、砖石参半的通道继续前进。 去除诱人迷路的岔道，在通道真正的前方，整个地下结构都由金属和未知材料所构成。 两名精灵站在一道金属大门前，大门旁边有个黯淡的发光面板，道尔顿伸手在面板上摁了好几下，响起了“嘀——”的一声。 “这么长时间了，密码还是没变。” 道尔顿惊喜地笑了。 “我想到土着人类想打破这扇门却无能为力的样子就想笑。” “安洛特，从基因的层面来说，他们和我们曾经侍奉的人类是同一个物种。” “哼，等消灭了魔族，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金属大门中间开出了一条缝，两扇门板缓缓地往两边打开。 “咔、咔嚓、咔嚓……” 门板与门框产生了刺耳的摩擦声，由于没人维护，金属门已经很难全部开启了。 最终，大门只拉开了一道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嘿嘿嘿，拿到了武器，我要把那几个人全杀了。你可别阻止我啊，道尔顿。” “……我是个和平主义者，我认为应该以谈判为主。”道尔顿跟着安洛特穿过了那道缝隙：“而且，那名少女……我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胆小鬼！哼，如果我们能操作‘审判’和‘曙光’，这片土地根本就没有任何生命能战胜我们！” “哎……” “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 道尔顿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低下了怯弱的头。 与其说道尔顿是不喜争斗，不如说他是害怕争斗。 妮芙，你那时候……为什么要站在人类那边呢？ 如果我们团结一致，事情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吧。 最终，我们被关在棺材里，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蓝色头发的娇小身影仍留在道尔顿的脑海中，他怀念起蓝色精灵那不耐烦的面容。 而雷恩这边，雷恩三人踏入了一个彻底由金属构成的地下空间中。这个空间并没有监牢那般绕绕弯弯，路也不难走，充满着生活气息。 在通道两旁，有一道道紧闭的门。雷恩三人想要推开一扇，却怎么都无法打开。直到他们走到一扇门前，那扇门自动往一边打开了——原来是推拉门。 门虽然打开了，但打开的过程中相当卡顿，是十分勉强才打开的。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开门的机关已经无法顺畅运转。 第一次被自动门所惊到的雷恩三人，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 “嗨，雷恩，好久不见。” 没想到在这碰到了一个熟人。 第193章 柯莱丝不想被抛弃 雷恩挑起了眉毛。 “斯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被公会炒了？” 成熟丰腴的身材套着诱惑力十足的长裙，升级女神斯迈坐在房间里的床上。 房间里的摆设类似于旅馆房间，充满着生活气息。不仅床、衣柜、书桌一应俱全，还有个厕所隔间。 “我是升级女神，哪里有人，我就会在哪里。”斯迈微笑道：“这是世界的规则，升级女神需要为即将前往险境的冒险者提供升级服务。” “哦？那你能随叫随到吗？” 雷恩马上想到了利用升级来治疗伤势的事情，这样能减少冒险的的危险性。 “不能。我们只会在特定且安全的地方出现。而且我也不会为固定人服务，我出现在这里纯属偶然。” “那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出去吧？” “也不能。除了升级和公会服务外，我们不会为冒险者提供任何便利。而且，就算我告诉了你，那也毫无意义。因为‘神’能使用的路，与人类能走的路是不同的。”斯迈笑眯眯地拒绝了雷恩的所有请求。 “这样啊……” 看到雷恩失望的样子，斯迈安慰道：“如果你好好努力的话，我说不定愿意成为你的专属女神哦。” “那有什么用？” “要说有用还是没用……也不算很有用啦……”斯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大概就是，我只为你一个人升级，在安全的地方尽可能随叫随到。” “好好好，那我会努力的！” 雷恩坚定地拉起斯迈的双手，说道：“总有一天，你会只属于我的吧？” “请不要用这么热切的眼神看着我。”斯迈将双手抽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说道：“只有真正的英雄能获得专属的升级女神哦。比如圣女和勇者，就有一个专属的升级女神。” “哈？凭什么？他们比我还要厉害？”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够强大，但有着神明的加护，他们迟早会成为与称号相称的英雄。你的话，还是继续努力吧。闲话说到这里，若要继续冒险的话，你们要不要先升个级？” 斯迈翘起腿，丰满的左腿叠到了右腿上。 尽管她有着风俗店头牌一般的性感身体，却同时有着不可随意亵玩的出尘气质，她是一名平易近人的女神，却又不是谁都可以的女神。 为了接下来的安全，柯莱丝与雷恩先后留在房间里进行了升级。 柯莱丝升级的时间并不长，可雷恩升级的时间挺长的。 至于其中的理由…… “说好了吧？如果我解决了基克城的事情，你要陪我一晚上的。” “呃……说是这么说……老是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是没法变成英雄的哦。” “说话不算话的，也不是个及格的女神。” “门外还有你的同伴在等吧？还是下次……” “所以不能浪费时间。” 最终，斯迈不得不满足了雷恩的愿望，雷恩大满足。 “雷恩那家伙，怎么这么久啊……” 房间门外，尤丽艾嘟囔地等待着。她留意到柯莱丝似乎不怎么高兴：“很无聊对吧？雷恩这么久还没出来。” “诶？这个……” “我得催催他。” “我、我没有感到无聊啦……” “可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诶嘿嘿……” 柯莱丝发出勉强的笑声：“我应该不开心吗？我……应该是在害怕吧。” “怕什么啊？到了这里，魔族出现得不多哦。” “害怕被抛弃吧。” “被谁？” 接下来无论尤丽艾怎么问，柯莱丝也只是露出为难的表情，不再透露任何想法了。 柯莱丝认识雷恩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大概清楚里面发生什么。她没兴趣干涉雷恩的私生活自由，对雷恩随意的作风也没有意见——或许正是因为雷恩这种干脆利落的作风，她才会想要待在雷恩身边。 可、可是…… 雷恩会被抢走吗？ 像是被玛琳抢走那样。 还有薇拉……她竟然追着雷恩来到了基克城。她难道真的是觊觎雷恩性命的杀手吗？ 如果我失去了雷恩，那该怎么办？我又会回到那些孤零零的日子里吗？ 一个人度过难熬的日子……一个人沉沦下去…… 柯莱丝左思右想，不安与焦躁浮现在她的脸上了。 这些都看在了尤丽艾的眼里。 “喂！雷恩，快点出来！还没搞定吗？” 尤丽艾敲门：“快点啊，好无聊，没意思，就等你了！” “尤丽艾？” “一起让雷恩快点出来吧？在这里太无聊了。” “可、可是，这样雷恩会生气的吧？” “让我们在这等，我们也有生气的权利哦！我有，你也有！” 尤丽艾可不管柯莱丝什么反应，继续敲门赶着雷恩出来。终于，在尤丽艾的催促下，满脸不爽的雷恩总算是提着裤子出来了。 “你吵什么啊！我忙着呢！” “竟然让我们等这么久，小心我不帮你抬东西了哦！” “呃……”雷恩扁着嘴有点理亏，他看看尤丽艾生气的脸和柯莱丝黯淡的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抱歉咯……” “你和那女的在干什么啊？她呢？不走吗？” 尤丽艾想要探头进房间里，被雷恩阻止了。 “别多管闲事，那家伙暂时动不了啦。” “……哇，你现在笑得像个坏人一样。” “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我是好人！” 尽管雷恩这么说，但尤丽艾还是很难对雷恩升起戒心。 雷恩LV23，柯莱丝LV19，雷恩等人补足了状态，热热闹闹地继续在地下冒险。 在金属通道的深处，被精灵所打开的大门里边，两名精灵正在仓皇逃窜。 他们手里持有枪械，并向身后的敌人射击。 “检测到精灵反应，执行主人指令：消灭精灵。” 眼里冒出红光，双手抱着一把霰弹枪的少女缓步追着两名精灵。 精灵射出去的子弹打到少女身上，却无法对少女造成有效损伤。金属弹头从少女的脸上、身上掉落，仿佛是泼到她身上的砂砾一样。 “可恶，为什么这东西会把我们当成是目标？” 安洛特气急败坏地喊道。 第194章 地下的守卫者 “因为我们杀了她的主人吧……” “可恶，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妨碍我们！雅典娜！” 相对于道尔顿那黯然反省的模样，安洛特则是满脸怒容。他嘴里的雅典娜仿佛是他上辈子的仇敌，就算过了数百年、上千年，想起雅典娜依然会勃然大怒。 “检测到对主人的不利发言，警告、警告。” 在明亮的钢铁通道中，少女眼睛里冒出的红光依然耀眼。 瞄准。 射击。 “轰隆！轰隆！” 霰弹的连续射击。 几十发、上百发小型钢铁弹丸轰鸣而出，爆裂出来的霰弹轰在了地面上、墙壁上，以及精灵的身上。 由于距离不够近，弹丸并未对精灵造成严重损伤。一面由魔力构成的盾牌撑在两名精灵前方，将弹丸的威力大大削弱了，但依然有很多弹丸陷入了精灵身上的铠甲里、肉体里。 “快跑！我们现在的武装对付不了她！”安洛特一边向少女进行牵制射击，一边快速逃跑：“竟然将这东西配置在武器库里……还真是可恶人类会有的想法啊！” 两名精灵在通道中狂奔，看到转弯拐角就马上拐进去——以避免自己遭到霰弹枪的直接射击。 少女脸上冷冰冰的，任何表情都没有。 散落的棕色长发随意披在肩上，黑色的露肩紧身衣将她雪白的肌肤映衬得光洁靓丽，只可惜被精灵射中的地方留下了黑色的火药痕迹。 同样有着黑色痕迹的是她那匀称雪白的大腿，黑色的紧身短裤包裹着她浑圆的臀部，与奶白色的大腿形成了鲜明对比。 黑色的长靴套在脚上，发出明亮的脚步声。 她从腰间的皮口袋里，抓住了两枚12号口径的子弹，推进弹匣中，并拉动了枪栓。 她眼睛里冒出赤红的亮光，耳朵的位置一左一右张开了两只翅膀。 “特洛伊五号，出动。” 少女冲了出去。 当精灵在仓皇逃窜的时候，雷恩三人也在通道中遇到了新的敌人。 有些白色圆筒状的东西在通道中巡逻，它们下方有着能灵活移动的轮子，顶部有一只眼睛一样的圆灯射出红色的光。 虽然高度只有正常人的腰部那么高，但它们在平坦地面上的速度惊人。 不仅如此，它们还装有一双钢铁手臂，能发射出钢铁弹丸。 第一次见到这种敌人的时候，雷恩还饶有兴致地靠近。 三架同样的圆筒停在雷恩三人面前，顶上的圆灯转来转去，似乎在打量着雷恩三人。 “这是什么东西，新品种的魔族吗？”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入侵者，请出示有效证件、请出示有效证件！” “还会说话呢，”雷恩伸手摸了摸它的半球形脑壳：“柯莱丝你看，圆滚滚的。” “有点可爱呢。” 柯莱丝也学着雷恩的样子想要摸一摸，可那圆筒突然间伸出了金属手臂，手臂末端是黑漆漆的枪孔。它将枪孔对准柯莱丝，并发出了无情的声音：“请举高双手，站定不动！” “呃，举高双手？” 柯莱丝和尤丽艾都举高双手，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有雷恩仍摸着圆筒的头部，一脸不屑：“没必要听这玩意的吧？” “警告、警告，准备开火。” 三架圆筒同时将枪孔对准了雷恩。 “……你们要干嘛。” 即使是雷恩也感觉到了不妙。 枪口迸发出火焰，雷恩一歪头躲过了射击。幸运的是，它们精准地瞄准了雷恩的头部，反而让雷恩动动脖子就成功躲避子弹。 耳边是子弹打中墙壁的巨响，雷恩瞬间理解了这三架“小可爱”是不容小觑的敌人。 “该死的！” 雷恩踹起一脚踢倒了其中一个圆筒，脚尖立马传来了剧痛：“怎么硬得像钢板一样！” 他的感觉没有错，构成圆筒的外壳很有可能就是钢板。 另外两个圆筒底下轮子飞转，快速向后移动，与雷恩等人拉开了距离，并使用装载在两臂上的枪械进行射击。 “科泰林·鲁尼多瓦！魔法护卫！” 雷恩马上挡在了两名女孩子的前面，并用魔法形成了蓝色的盾牌。 盾牌的咒文是他下意识想起来的，当他明白子弹是一种飞行道具时，他的嘴巴就不由自主地念起了这段咒文。 几发子弹被盾牌挡住，仍有最后一发击穿了盾牌，打中了雷恩的大腿。 雷恩顿时觉得大腿像是被火棍捅中了一样。 圆筒的枪械并不能连发，弹壳退出来，它们正在换弹。 这时，雷恩和尤丽艾像老虎一样扑了过来。 雷恩的太刀穿透了圆筒的红色眼睛，尤丽艾的棺材砸凹了圆筒的头部。两个圆筒失去了动作，像是死了一样。 但被雷恩踢倒的那个圆筒举起手臂对准了雷恩的头部，柯莱丝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一脚踩在了圆筒的机械手臂上，枪口自然失去了准度，射出去的子弹从雷恩的头顶擦了过去。 “嘿！” 雷恩太刀贯穿了最后一个圆筒的眼睛，三个圆筒总算是停止了动作。 “雷恩，这东西有点硬啊……” 尤丽艾揉了揉发麻的手腕。 “我知道。”雷恩龇牙咧嘴地盘腿坐下，细细查看着大腿上的弹孔：“白色的外壳部分特别硬，要打头上的红色圆眼睛。嘶……疼疼疼……” 雷恩咬牙把弹头挖了出来，柯莱丝一脸担心地施加治愈魔法，伤口总算是止血愈合了。 好在魔法盾破碎前降低了弹头的速度，伤口没有想象的那么深。 “好了，继续走吧。” 雷恩继续带领着两名少女前进。 这次，他们制定了战斗的策略。每到一个转弯处，都先探头观察下有没有圆筒在前方巡逻，如果有，就让尤丽艾扛着棺材顶在前面抵挡子弹，然后雷恩跟尤丽艾一起冲过去，解决圆筒。而身为魔法师的柯莱丝则在后方支援。 在他们前进的路上，也有些被破坏掉的圆筒，他们猜测那是被精灵破坏掉的。 “他们也走这条路，看来我们走对路了。” 雷恩确信道。 “为什么？他们可能也不清楚路怎么走呀。” “柯莱丝，你好好想想。比起从这里逃出去，精灵更加在乎这个棺材。所以我猜测他们知道怎么出去。” 第195章 不是，我说人呢？ “嗯……他们真是些怪人。” “要说怪人，我们身边也有一个吧。” 雷恩和柯莱丝同时看向身边的尤丽艾，他们俩的眼神都怪怪的。 “嗯？怎么了吗？” 可爱的尤丽艾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的笑容，可惜这笑容与她扛在肩膀上的厚重棺材完全不相称。 尤丽艾不仅力气大得惊人，身体强度也很离谱。在与圆筒的战斗中，有些子弹打在了她身上，却只在她的皮肤表面上擦出了点火花。 柔嫩的肌肤就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所以雷恩和柯莱丝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对了，尤丽艾，”雷恩问：“我和柯莱丝是跟一头龙坠下来的，一醒来只看到了你在身边，却没看到龙，你知道那头龙去哪了吗？” “呃……” “你原本就住在地下？可你为什么昏迷在我们身边？” “谁、谁知道呢……我醒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你们两个，其他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尤丽艾不敢看雷恩的眼睛，扛着棺材就往前走：“来、来，我们快走吧，这里都是厚重的钢铁墙壁，不快点从这里出去，可找不到东西吃哦。” 这里既没有蜥蜴，也没有蟒蛇，甚至没有蛙人，几乎找不到能吃的食物。 若缺乏补给，饿死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倒是。” 雷恩脸色变了，被尤丽艾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肚子饿了起来。 三人持续前进，找到了一扇大门。 那门中间打开了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像是有人从那里通过了一样。 “棺材能过去么？”雷恩问。 “唔……好像不能呢……” 尤丽艾尝试了一下，貌似无法把棺材塞进缝隙里。 “那怎么办？” 柯莱丝没主见地站在中间。 “柯莱丝，你在这里等一会吧，我和尤丽艾先进去看看，如果没危险再带你进去。” “诶？不要抛下我！” “你要留在安全地方啊。如果连你都出了事，谁帮我们治疗啊。” 虽然雷恩有“烧不尽的野蔷薇”，但那个能力需要燃烧巨量的魔力，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雷恩不想随意使用。 理性分析，雷恩认为自己的策略是正确的。 可看着柯莱丝快要哭出来的脸，他不得不做出让步。 “尤丽艾，那你留在这里吧，棺材给我看好了，别让任何人拿走它。” “好——” 尤丽艾把棺材平放在地，再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们俩找到好吃的，可别忘了我哦。” 与尤丽艾告别，雷恩和柯莱丝走进了大门缝隙。 一进到里面，雷恩马上感受到了大门后边的通道与外边的有所不同。大门后的通道狭窄了一点，到处都堆着一些箱子。 如果说之前走过的地方可能是住人的，那么这里就可能是仓库了。与之前的区域不同，这里的通道横七竖八摆放了很多铁柜，柜门打开，里面的东西漏出来——都是些纸张、衣服之类的日用品。 通道依然四通八达，岔道不少，比较难理清正确的行走路线，但多走几次总能选中正确的路。 在被钢铁所围绕的空间中，雷恩两人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雷恩，这里没有人呢。” “感觉这里都过去几十年了吧？到处都是灰尘。” “有点可怕。” “有什么好怕的，看到敌人打就是了。”雷恩对此嗤之以鼻：“一切的恐惧都是因为不够强。” “诶嘿嘿，你在我身边就可以啦。” “别贴上来！这样不方便行动！” “有什么关系嘛。” 两人毫无紧张感地探索着附近，发现了不少东西。 他们翻出了很多用过的瓶瓶罐罐，容器中一点东西都没剩下，内容物都没有了。 本来他们期待容器中会存在食物或者是水，但想想过了几十年东西肯定不能吃了，也就没有太过失望。 “柯莱丝，的确有点可怕。” “诶嘿嘿，你不用怕哦，我在你身边嘛。” “不是，你记得教团的骷髅法师吗？” “记得呀，他召唤出来的断手很恶心耶……” “那里都会有骷髅出现，为什么这里一具骨架都没有？尸体都哪里去了？” 雷恩环视着被钢铁墙壁包裹的空间：“这里的人……或者说是尸体，都到哪里去了？” “雷恩你想太多啦。正常人哪里会有死在通道和房间里的嘛。”柯莱丝指正了雷恩的错误：“你忘了你自己都带着一副棺材了？尸体当然要放在棺材里，然后埋葬掉啦。” “这倒是。” 雷恩一脚踢开空的易拉罐，和柯莱丝继续往深处走去。 一开始是衣服，然后是可能装着食物和水的容器，更深处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紧张与期待同时存在于雷恩的心中，他觉得这个地方并不简单。 “轰隆、轰隆！” 巨响从通道深处传出来，尽管到雷恩这边声音已经不大了，雷恩两人依然被其音量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声音？” “握紧你的魔杖，保持警惕。” 雷恩将柯莱丝护在身后，慎重地前进。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深处传来，由远到近，又由近到远，很快就从雷恩的前方到了雷恩的身后。看来脚步声的主人选择了与雷恩不同的路，所以双方并未能碰面。 另一个沉重的脚步声随之响起。 那是厚重的皮靴靴底在敲打着地面的声音。 雷恩两人站住了，他们静待着不速之客的出现。 在两人前方拐角的位置，穿着皮靴的少女出现了。白色的肌肤与她的黑色衣服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特别扎眼。 射出红光的眼睛以及翅膀一样的耳朵令人讶异。 她右手拿着一杆粗大的霰弹枪，左手拖着一个人——那是名为安洛特的精灵。 “你们也是入侵者么？” 少女随意地把安洛特扔到一边——她扔一个人似乎完全不需要什么力气。 “入侵者？不，我可不这么觉得。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值得入侵么？”雷恩轻松地笑着，尽管他已经从那黑漆漆的枪管中感受到了危险。 “特洛伊五号，出动！” 第196章 特洛伊五号，出动！ 经过了短短数次的交锋，雷恩已经明白了自称“特洛伊五号”的少女非常危险。 好在他一直将柯莱丝护在身后，才避免了最坏的结果发生。 雷恩和柯莱丝躲进了拐角的后方，稍作休息。 “疼、疼疼……” “呜哇……我们赶紧跑吧！” “我知道！”雷恩把比较深的弹丸挖出来，然后沐浴在柯莱丝的治愈魔法中，总算是恢复了点状态。 他有想到霰弹枪和圆筒手臂上的枪械是同一种武器，却没想到霰弹枪能一次发射多枚子弹，即使有魔法盾抵挡，依然有数枚弹丸陷入了雷恩的体内。 “好在没伤到内脏和骨头。”雷恩身上冒出了治愈的白烟，那是“烧不尽的野蔷薇”在发动：“柯莱丝，你先走，我断后。你去找尤丽艾过来帮忙。” “诶……可、可是……” “不愿意去？那就我们两个拦住她。死了可别怪我。” “嗯！” 雷恩很明白，在这种直来直去的通道中，两人同时背对着敌人逃跑是不现实的。特洛伊五号只需要远远地瞄准两人的后背，就能伤到他们。 在雷恩两人商量的时候，特洛伊五号在逐渐靠近。 温度骤然降低，一面薄薄的冰墙在五号面前凝结。 “轰隆！” 一发子弹打穿了冰墙，爆裂的冰晶四处飞散。雷恩架着魔法盾牌正面冲锋，柯莱丝躲在拐角后方用冰魔法、火焰魔法支援雷恩。 “轰隆！” 又一发霰弹打在雷恩的魔法盾上，却没有打穿——雷恩调整了施法的魔力量，让魔法盾变得更加强韧。 雷恩冲到五号面前，缠着魔力的太刀刀锋随时都可能触及五号的身体，而五号还在往口袋里掏子弹。 在之前的交锋中，雷恩已经留意到五号每射击两发需要换弹的问题了，只要引诱她进行射击，趁她换弹之时就是攻击的机会。 刀光闪烁，雷恩随意劈出三刀，却发现了一个问题：五号的皮肤极为坚韧，即使没有魔力包裹着体表，雷恩依然无法割穿五号的皮肤。 好硬！ 她真的是人类吗？ 雷恩不禁想起了不会被子弹射穿的尤丽艾。 难道这个女人和尤丽艾是同一个种族的？ “火炎术！” 柯莱丝的火焰魔法击中了五号拿着子弹的手，两枚12号子弹应声而落。同时，雷恩的太刀也把五号的子弹袋子划破了。 大量的圆柱形子弹在地上弹跳。 “没有那玩意，你就不能发射飞行道具了吧？” 雷恩摆出突刺的架势，沉腰站定，双臂肌肉紧绷，一刀刺出，直取五号的眼睛！ “你……不是精灵？” 五号眼睛里的红光变弱了，她挥舞着粗大的枪管把太刀弹开，把霰弹枪当成了短棍使用：“入侵卡班扬基地有什么目的？” “谁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啊！” 太刀刀锋蓝光迸发，雷恩使用了更多的魔力来提高武器的威力。 太刀与短棍你来我往，乒乒乓乓的声音连绵不断。 还有柯莱丝射过来的冰箭和火球，五号有点难以招架。用不了多长时间，五号身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伤痕，但并未见红。并不是指五号体内没有血液流出，而是五号伤口中流出来的东西与众不同。 银色的液体。 虽然和血液有点像，但那是银色的。 “——检测到敌意反应。” 五号受到了伤害，她眼里的红光大盛：“消灭入侵者。” 突然间，雷恩手里的压力陡增，五号力气几乎可以说是翻倍了，她用枪械格挡太刀的时候，雷恩的手腕都阵阵发麻，太刀差点要脱手。 “乖乖倒下不行么！科泰林·拉斯·奥古雷斯亚！” 三把魔法剑在雷恩背后旋转着发射了出去，分别刺进了五号的肩膀、胸口、大腿。可魔法剑在刺入皮肉后就再也无法前进了，五号的内部结构像是钢铁造的一样，很难被破坏。 雷恩后退两步想要暂时拉开距离，五号却紧跟雷恩的脚步贴了上来。 挥舞的霰弹枪有着十足的重量感，刮出来的风声像是刀风一样锐利。 雷恩也不甘示弱，不仅能接下霰弹枪的每一次攻击，还能抽空出来砍伤五号的体表——他看似能与五号相互抗衡，实际上却岌岌可危。 每接下一次攻击，雷恩都怀疑手腕的骨头是不是要被震裂了，如果不用意志强撑着，恐怕太刀早就脱手了。 而且他还需要使用大量的魔力强化刀锋，不然他毫不怀疑轻薄的太刀会被霰弹枪一下子敲断。 雷恩控制着脚步，他在引导五号的移动方向，并等待机会。 “嗯？” 突然间，五号的身体一歪，猛然大幅度向后倾斜，雷恩就知道机会来了。 在雷恩的引导下，五号踩到了圆柱形的子弹上，脚底一滑，自然无法保持平衡。 “去你的吧！” 雷恩往五号肚子上踹了一脚，将她踹倒后，直接骑在了她的腰上，双手紧握刀柄，使尽全力刺穿了五号的喉咙。些许银色的液体从她脖子上的伤口渗出来。 无法从五号脸上看出任何表情，她冷着脸从地面上随手抓起了一枚子弹—— 这个女人是不死身么？ 雷恩从她身上跳起来，赶紧转身逃走。 地上都是散落的子弹，阻止五号换弹根本就毫无意义。 “柯莱丝！火球！瞄准地上的水！” “哦！” 雷恩朝柯莱丝那边跑去，准备与她会合离开。 12号子弹被塞进了霰弹枪里，五号缓慢地站起来。 她的眼睛紧盯着雷恩的后背，她会狩猎任何闯入这里的入侵者。 “萨曼达·洛菲·贝多利亚！火炎术！” 柯莱丝的火球击中了地面上的水渍——那是冰墙被破坏后所留下的水。 火球熄灭了，白色的水蒸气升了起来。不仅如此，又有一面孩子都能推倒的冰墙凝结在了五号面前，冰墙并非为了阻止五号，而是和水蒸气一样，为了遮挡五号的视线。 拉动枪栓，五号举枪射击。 “轰隆！” 散射的子弹如同雨点一样在通道中扩散，无数弹头打在墙上、地面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逃走了么？” 水蒸气散去，五号已经看不到雷恩的身影了。 她抹掉了从脖子伤口上漏出来的银色液体，像是没事人一样转身走掉了，像是回家一样——当然，她没有忘记拖走晕倒在地上的安洛特。 第197章 新任务提示 “呼、呼……太吓人了。” 雷恩两人总算是逃了出来：“那铁管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还以为只有审判身上有呢。” “审判？” “我以前见过的一个巨人……嗯……那是在佐罗帝国发生的事情了。”雷恩有点得意地说：“像一座小城堡一样高的巨人，能飞到天上。你没试过飞天上的感觉吧？” “诶？你去过佐罗帝国吗？好厉害啊。”柯莱丝看向雷恩的视线带着崇拜。 “哼哼，你就好好尊敬我吧。” 在过去，雷恩和露法斯在一起的时候，的确见过审判使用枪械。但和五号拿的霰弹枪不同，审判所使用的武装要大很多。 “那个女孩用的东西是什么呢？魔杖？我从没见过那种类型的魔杖呢。” “我敢肯定不是魔杖。”雷恩挠了挠后脑勺：“怎么办呢……那女的把那玩意握得这么紧……好难抢过来啊……” “能打穿魔法盾，也很危险呢。” “先和尤丽艾那怪胎汇合吧。她不怕那种武器。” “把人家称为怪胎不好啦……”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顺带带了些书籍和能用得上的日用品回去。雷恩看不懂书籍上的文字，但觉得书里的图画挺有意思的。 雷恩对自己识字且不排斥看书这件事感到惊讶，他自认是个凭本能行动的俗人的，按道理来说不会有这种文绉绉的兴趣。 我在失忆之前，应该是个喜欢看书的人吧。 雷恩在心中如此认定。 到了大门处，两人通过了大门的缝隙，碰上了令人吃惊的一幕。 “哈哈哈，你挺有意思的，比你的同伴有意思多了！” “你、你开心就好，哈哈、哈哈……” 尤丽艾开心得像个孩子，有一对小小的虎牙在她的唇齿间露出来，非常可爱。反之，在这里的另一个人显得凄惨多了，他就是两名精灵的其中一个——道尔顿。 在雷恩带着柯莱丝离开前，尤丽艾坐在棺材上，现在却坐在了道尔顿的背上。尤丽艾赤裸的洁白小脚在晃动着，像是上了釉的瓷器一样洁白发亮。 “你们……这？” 雷恩挡在柯莱丝面前，试图遮挡她的视线，因为他不希望柯莱丝变成同样的变态。柯莱丝见了，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有点吃惊地张开嘴巴。 “啊，雷恩，你们回来了？” 尤丽艾高举着手臂笑着迎接了雷恩，她整条裸露出来的手臂又白又嫩。她身上依然套着有三个洞的老旧毯子，像是穿着无袖连衣裙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情呀，尤丽艾。”柯莱丝问道。 “这个精灵，说要当我的狗哦！” 据尤丽艾所说，在雷恩走后，道尔顿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当时他喘着粗气满头大汗，惊恐到见鬼了一样。 坐在棺材上的尤丽艾本不想理他的，因为他的同伴安洛特和雷恩打架了。可是在道尔顿看到尤丽艾的时候，马上低头恳求着尤丽艾：“请你……请你救救我的同伴吧！” “不要，关我什么事。” “我的同伴可能会死在里面！请不要见死不救！” “呃……可是很麻烦耶……” 尤丽艾挖了挖耳朵：“我又没有好处。” “只要能救下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嗯？什么都行？” “当你的狗都行！” 道尔顿还不知道他说这话的严重性，涉世未深的尤丽艾并不懂“当狗”只是个比喻。 “好吧，你就当我的狗吧。等你当了狗我再考虑。” “哈？” “快，我可没见过用两条腿走路的狗呢。”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道尔顿便成为了尤丽艾的狗兼坐骑了。 “原、原来是这样啊……”柯莱丝想笑，却又想到幸灾乐祸不怎么好，只能是哂笑着：“可、可是，这样不好哦，坐在别人的背上……” “是他愿意这样做的耶。” “可你还没答应要帮他吧？” “这倒是。” 尤丽艾干脆地跳下来，并发表了评价：“坐起来也不怎么舒服。” “你会帮我的吧？” 道尔顿露出懦弱的表情恳求着：“人类，求求你们了！刚才是安洛特不对，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道尔顿的姿态显得可怜，眼里却透出坚定，一种要拯救同伴的坚定。 “可以。” 雷恩坐在棺材上翘起二郎腿：“反正我们继续走也需要突破那个女人，但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道尔顿顺从地点头。 “把你知道的事情吐出来。棺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进到这扇门后边，还有……”雷恩看了眼身边的柯莱丝：“还有其他事情，我再单独私下问你。”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很好。”雷恩一副主人模样高高在上地发布指令：“快去找食物和水回来，快！” “诶？” “你不是说要当尤丽艾的狗么？而且我们饿了也没法干活啊。” “对！”听到有吃的，尤丽艾马上在一旁帮腔。 “啊哈哈……对不起哦。”柯莱丝为难地笑了笑，反而让雷恩生气了：“你道什么歉啊？是这家伙在求我们耶！” 为了拯救被抓走的同伴，道尔顿不得不踏上寻找食物的旅途。 于是，雷恩三人便有了顿不错的晚餐。 身为精灵的道尔顿，不仅带回了不错的蛋白质，还带回了些无毒的菌类和植物。他见多识广，在生存方面懂的事情不少。 吃饱喝足后，道尔顿也讲述了不少他知道的事情，但是真是假，就只能凭雷恩自己判断了。 据道尔顿所说，这里是精灵的地下城市卡班扬城——但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他看到城里的通道被填上砖石，改造成了其他模样，便知道这座城市被荒废了很久。 “据我所知，应该是改造成了拜伦异端监牢。” 中途雷恩插了下嘴。 道尔顿两人本来是想通过正常出口前往地面的，可没想到出口被塌陷的砖墙给掩埋了，他们已经无法通过一般的出口逃离这里，所以只能利用另一个出口。 而那个出口，在地下下一层。他们必须通过大门深处，才能抵达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第198章 攻略、组队、前进 这一层大门前的空间是居民们的居住区，所以有着很多房间。而大门后边的是仓库，存贮着很多生活用品。 正当两名精灵要前往下一层的时候，不知为何，特洛伊五号冒了出来。 据道尔顿所知，特洛伊五号是卡班扬城的守卫，本来她不该驻守在那里的，可不知道被谁配置在了那里。 恐怕她从得到了命令后，就一直待在仓库，履行着职责。 特洛伊五号并非人类也并非精灵，她有着漫长的寿命和强大的战斗力，是个难缠的对手。 “很好，你确认出口在下一层吧？”听完了必要的信息，雷恩做出最后的确认。 “是的。”犹豫了一下，道尔顿用稍显威胁的语气说道：“使用那个出口逃离这里，必须用只有精灵才知道的方法。如果我和安洛特死掉了，你们是无法逃脱的。” “你在威胁我？” “……不敢。” “哼，我们是随着一条白龙下来的，如果我们能找到那条白龙，让白龙凭蛮力挖出一条通道不是不可能。” 不知为何，在一旁听着的尤丽艾抖了一下肩膀，雷恩没留意到她的反应，继续说下去：“但这个方法太麻烦了，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并有足够的诚意与我合作。” “我没有说任何假话。” “这个棺材里有着什么东西？”雷恩敲了下棺材板：“你们想要这玩意的理由是？” “里面是我们的同伴。想要取回同伴的尸体不需要任何理由。” 道尔顿回答这个问题的速度很快，完全不需要思考。 “哼——” 雷恩盯着道尔顿的眼睛看了几秒，得出了结论：“我暂且相信你吧。我预先说明，我会尽力，但你的同伴被那女的宰掉了我可不会管。” “这样就足够了。” 雷恩愿意听从道尔顿的请求，主要是他态度不错。若来请求的人是安洛特，他听都不会听。 “接下来就是这扇门……如果缝隙更大点就好了。最好能让这棺材能进去。”雷恩摸着下巴思考着方案。道尔顿听到了雷恩的喃喃自语，走到门旁的荧光面板前，输入了几个数字：“让我试试。” 门关上了。 “喂，我是让你打开，不是让你关上。” 道尔顿继续操作着面板，让门来回开合：“我猜是太长时间没维护了，所以开门有点卡顿，多开几次就好了。你看。” 经过了几次开合，大门整个打开。 “哦哦——” 两名女孩子发出惊叹，她们对这种不需要动手打开的门感到新鲜。 相比之下，道尔顿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很难看：“怎么会这样……刚才没留意系统时间……现在都已经……又过去了两百年？” “哈？你说什么？”雷恩问。 “不……没什么……” “哼。不要让我知道你在搞什么小动作。”雷恩警告了一下道尔顿：“我们走。尤丽艾，你扛着棺材在最前面，那玩意这么坚固刚好用来当盾牌。” “好——” 于是四人依次序组成了尤丽艾、道尔顿、雷恩、柯莱丝的队形前进。 前进途中，雷恩继续问了几个问题。 “你清楚那个女人的弱点么？” “头部和后背的脊柱。” “这不跟普通人一样吗？说了和没说一样……” “抱歉……” “来点有意义的信息吧。”雷恩压低了音量，刻意不让女孩子们听到他的声音：“你们精灵……把人类做成方块是想干什么？” 道尔顿脸色微变：“你们都知道了？” “是啊……我们都知道了。” 雷恩再次戴上了谎言的面具：“但你们精灵也不是全部同意这样做的吧？” 过去中，妮芙杀掉大量精灵的事情雷恩还记着。 “是啊。我就不怎么同意。可、可是……如果拯救世界需要这样做的话——” “你先告诉我那是什么？想得到别人的理解，最先需要把事情摊开来说吧？” “……我们需要魔力，而人类能产生魔力。把人类转换成那种形态，就可以从中抽取魔力使用，相当于电池。” “电池？” “一种储存能源的东西。” 雷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精灵与人类之间的矛盾，亦或者说精灵需要购买人类的理由我大概明白了。 那么，妮芙就是精灵中的反对派？ 她与柯莱丝不仅仅是好朋友，而且还反对精灵把人类做成电池吧。 与道尔顿的交谈结束，雷恩将注意力转移到听觉上。四人在仓库通道中前行，随时警惕着周围的情况。雷恩记得特洛伊五号穿着一双走路声特别响的皮靴，竖起耳朵接收附近的声音，才能及时应对五号的袭击。 雷恩听到了某些声音，只不过那声音是来自背后的。 雷恩赶紧退后到柯莱丝身边，好几个圆筒在队伍末尾出现，圆筒轮子滚动的声音尤为响亮。 “警告、警告。” “放下武器——” 圆筒双臂上的枪械对准了雷恩一行人，通红的圆眼睛仿佛在述说着愤怒。对于枪械这种武器，雷恩已经有点熟悉了。 只需要熬过一波子弹发射的攻击，接下来就能趁机消灭那些圆筒。 “科泰林·鲁尼多瓦！柯莱丝，记得瞄准红色的眼睛！” “是！” 子弹倾泻在雷恩构造的魔法盾上，有了之前的经验，雷恩构造了更厚的魔法盾，代价就是魔力的快速消耗。 圆筒的一波扫射并未能击破雷恩的盾，趁它们换弹之际，雷恩提着太刀冲了出去—— “果然，你们又来了。” 厚重的脚步声从雷恩冲出去的反方向传过来。 当雷恩专注于对付后方的圆筒时，特洛伊五号拿着霰弹枪从前方出现了。 “轰隆！” 一发霰弹打在了尤丽艾顶在前方的棺材上，尤丽艾被吓出了冷汗：“吓死我了……” “尤丽艾你顶住！我和柯莱丝解决了后面再来帮你！” 没等尤丽艾回答，雷恩快速冲了出去。 子弹壳从圆筒的枪械上退出来，它们暂时无法射击——但雷恩注意到其中有一个圆筒并未换弹，而是用枪口瞄准了自己。 那玩意刚才没有射击！它在等我冲过去！ 雷恩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已经来不及了。 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枪口，雷恩的视野中不存在枪口之外的所有事物。 在枪口迸发出火焰的同时，雷恩的腿部像是猎豹的腿一样紧绷起来。他改变行动轨迹，一发子弹擦过他的额边，一发子弹给他的肩膀留下了弹痕，最后一发射向他的心脏——他已经来不及逃走了。 月下剑士——链接——同步—— 锋利的太刀切开了钢铁弹头，崩出的火花像是天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 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雷恩切开了本该必中的子弹。 第199章 我生气了！ 被劈开的子弹划过了雷恩的脸颊，仅留下一点无关紧要的划痕。 “该死的垃圾，还耍诈！” 雷恩拉开胸肌和腰腿，握着太刀形成了投掷的动作，与此同时有好几把魔法剑悬浮在雷恩的背后。 魔力随着雷恩的情绪而高昂，魔法剑跟随着太刀一起飞射了出去。 冒着蓝色魔力光的刀与剑插进了圆筒的红色眼睛里，细微的电弧溢出在圆筒的表面。 “警……告……” “火炎术！” 柯莱丝的火焰魔法也杀到圆筒面前，击中坏掉的圆筒后，发生了爆炸。 在爆炸的烟雾中，雷恩的太刀炸飞了出来，雷恩将其接住，松了口气。 “呼——” 好在顺利解决了那玩意，被那东西打中真的痛。 想起了把弹丸从肉里挖出来的触感，雷恩心有余悸。 而在四人的正面，拿着霰弹枪的五号与尤丽艾打在了一起。五号的枪口差不多贴着棺材了，可子弹依然无法击碎棺材，对后面的尤丽艾造成伤害。 霰弹枪的巨响充斥在通道中，五号已经往棺材上发射了好几发子弹。即使尤丽艾没有受伤，她也从棺材产生的震动感受到霰弹枪的威力。 “……这是什么魔法？我无法从你的武器上感受到一点魔力。” “你不是人类吧。怪物。” 相比于尤丽艾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打量五号，五号说出的话蕴含着敌意。 “不说就不说咯，神气什么嘛……” 把棺材当成是战锤，尤丽艾将其挥舞得风声大作。风吹动了五号的头发，她依然面无表情，眼里闪动着敌意的红光。 五号压低重心，同时侧着身子一个俯冲，绕到了尤丽艾的身侧死角。 霰弹枪发出轰鸣声，数不尽的子弹洒在了尤丽艾身上。 “好疼！” 尤丽艾并没有受到实质伤害，子弹仅在她身上造成了些许皮外伤。 对此，五号没有丝毫惊慌。无论眼前的敌人有多么难缠，她需要做的只是清理入侵者而已。 只见五号就近对准尤丽艾的膝盖射了一枪，尤丽艾膝盖一软，五号趁机一个扫堂腿扫倒了她。 接下来是精灵道尔顿，五号根本不需要花费什么心思，抬起霰弹枪猛击他的身体，道尔顿就蹲在一边喊疼了。 “魔法师——” 五号的目标是身为魔法师的柯莱丝。在与人类的战斗中，先解决有着治疗、攻击、辅助能力的魔法师是常识。 而这个瞬间，柯莱丝刚向后方的圆筒们发射了火焰魔法，她并没有留意到自己已经进入了特洛伊五号的攻击范围。 五号单手持枪，另一只手把插在腰上的黑色匕首拔了出来。 “诶？” 听到五号的脚步声，柯莱丝回头一看，五号拿着匕首对准她要害的身影，映入了柯莱丝浅紫色的眼睛里。 柯莱丝甚至来不及求救。 眼看着匕首要插到她身上时—— “雅典娜？” 五号看着柯莱丝的脸，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那瞬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五号本该戴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面具，此时面具却破碎了。 她睁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不该存在于这里的人一样。 眼里那代表着敌意的红光也黯淡了下去，一丝丝绿光从她眼睛里透出来。 “给我滚啊！” 粉碎了圆筒的雷恩伴随着温热的爆风回到了柯莱丝这边，他毫不怜惜地高高跃起，将鞋底印在了五号那张端正的脸上。 “噗哇！” 五号被踹飞了出去，整个人在地上激烈地翻滚着，并发出了夸张的声音。 “滚得真远呢。” 雷恩事不关己地作出评价：“嗯？在前边的那个人……是精灵吧？” 在前方不远处，失去意识的安洛特躺在地上。 恐怕五号拖着安洛特走来走去，看到雷恩等人就直接冲了过来。 而被踹飞的五号刚好滚回到了安洛特附近。 在地上坐起来，五号眼里的红光快速闪动着，像一个因震惊而摇摆不动的人。 最后，红光彻底熄灭，特洛伊五号的眼睛泛出了绿色的光芒。 “雅典娜去世了……雅典娜没去世……人类的寿命不可能会这么长……” 柯莱丝歪着头还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看在五号的眼里，不知为何，五号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笑了：“都无所谓，我再次看到了雅典娜……” 正当五号在擅自释然、理解一切的时候，尤丽艾可不会轻易放过弄疼自己的五号。 “我有点生气了。”摔倒的尤丽艾爬起来，她把棺材高高举起。 尤丽艾狼狈不堪，不仅被五号绊倒了，身上毯子也因为被霰弹直击而彻底变成了破布。 要说严重的伤倒没有，但尤丽艾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对准特洛伊五号，尤丽艾把棺材当成是投掷用的石头直接扔了出去。在任何人眼中，只能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邦！” 棺材击中了五号的额头，并发出锤子击打铁砧一样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头难道是铁做的？” 雷恩对这样的声音感到不可思议。 即使五号的脖子都被棺材打歪了，尤丽艾依然不解气，她张开小嘴巴，周围的空气被她吸进嘴里。 周围空气的温度在急剧上升，高浓度魔力反应出现在尤丽艾的喉咙里。 “吾名尤丽艾，‘最后之王’的女儿，”在她苍蓝的眼睛里，瞳孔眯成一条细线，和某些危险的猛兽一样：“无论你是谁，今天都要付出代价！” 没有人知道尤丽艾要干嘛，但所有人心中都在隐隐恐惧着。 这名看起来年幼的女孩，并非人类，而是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级的存在。 无论是力量、基因、神秘的等级，都没有人能比过她。 但是，有一个人却没有被尤丽艾所散发出的强者气势压倒。 “在这种地方你想干嘛？要害死我吗？” “好痛！” 雷恩握紧拳头就给尤丽艾的头顶来了一下，尤丽艾泪眼汪汪地摸摸自己的头顶：“雷恩！我生气了！那个女人打我！” “啰嗦！你想在地下使用大规模魔法？你的魔法会一瞬间把这条通道填满！包括你在内！没人教过你使用厉害的魔法要在空旷的地方使用吗？” “我不管！” 在两人吵架的时候，没人注意到的角落，绑在棺材上的锁链松动了，棺材盖似乎动了一下。 理由很简单，经过了霰弹枪的射击和尤丽艾的投掷，棺材已经受到了一定的损害，无法继续将内容物关在里面了。 第200章 新（旧）角色登场？ “哼，看你这么激动……”雷恩蹲下来，从头到脚仔细地查看尤丽艾的全身：“……喂，尤丽艾，就这么点小伤，你说你生气了？” “不要看！” 尤丽艾的小脸憋得红红的，身上的裸露部位试图用手来遮挡——但她的毯子已经被霰弹打碎了大半，白嫩的身躯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 由于身高差的缘故，雷恩不得不蹲下来才能查看尤丽艾的全身，但这样反倒加强了尤丽艾的羞耻感。 “你看，这里不就是一个红印子嘛……还有这里，最多擦破点皮。”雷恩的神情非常严肃，像是在观察自己重金买来的坐骑一样，恨不得发现坐骑身上的每一处伤疤：“太离谱了，正常生物的皮肤能这么硬吗？不对，是软的。” 出于好奇心，他还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尤丽艾的小肚子——嗯，的确是软的。 恰如雷恩所说，尤丽艾身上基本只有擦伤，渗出血丝的伤口都很少。要说出血量稍微大一点的地方，也就是膝盖了。白白嫩嫩的膝盖擦破了一块皮，泛着油亮红光的血液从伤口渗出——被霰弹枪口贴近开火只受了这么一点伤。 “不许看！” 尤丽艾抬起小脚猛踢雷恩，雷恩张开五指一手就握住了她的脚腕。 “别动！你不是喊疼吗？让我看看！” “喂，放手！快、快放手！” 被雷恩提起一条腿，尤丽艾是真的慌了。一条腿站着，一条腿被抬起来，两腿不自然地张开——偏偏她除了毯子外几乎一丝不挂，她通红的脸都快要烫熟冒烟了。 “雷恩，不要逗尤丽艾啦。” 柯莱丝从身后把尤丽艾抱在怀里，予以尤丽艾一定的支撑，防止她因无法保持平衡而摔倒：“像尤丽艾这么可爱的孩子，谁舍得欺负呢？” “我舍得。” 嘴上是这么说，雷恩依然把尤丽艾的脚放下了。尤丽艾彻底倒在了柯莱丝的怀里，发出沉甸甸的呼吸声。 “好了好了，别生气哈，佩伦·凡多姆，治愈之光——让痛痛都飞走——”柯莱丝一边安慰着尤丽艾，一边用治愈魔法治疗她的皮外伤。尤丽艾缩在柯莱丝的怀里，泪眼汪汪地瞪着雷恩：“坏人……” “哼。”雷恩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坏人！” 尤丽艾也回了个鬼脸，但不敢继续乱发脾气了。 这时，一直没起到什么作用的道尔顿灰溜溜地走到安洛特身边，试图让安洛特清醒过来。而五号仍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过无论怎么看，五号都已经死了。因为五号的脖子扭向了一边，那是人类脖子绝对不能扭成的姿态。 棺材砸到五号额头的时候，她的脖子就“咔嚓”一声扭成了那样。 五号的眼睛红、绿光交替闪烁着。 突然间，本该死去的五号突然举起了双手，并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的脑袋，将其扭向了正确的方向。 “咔咔咔嚓。” 五号的脖子发出了不妙的声音，但竟然扭了过来。 “雷、雷恩！你、你看！她、她……” 尤丽艾惊恐地喊：“活过来了！” 顺着尤丽艾指的方向看去，特洛伊五号的脖子扭正了，她慢慢地站起来，眼睛里射出来的光变成了绿色。 “重……新……重新启动……” “载入中——” “启动完毕。” 五号朝雷恩三人缓缓走过来，这时候就算是雷恩都吓了一跳：“喂，你是死了，还是活着？” 她的脖子上有扭过的痕迹，银色的液体从雷恩切开的伤口中渗出来，像是银色的血液一样。 “我没有活着的概念。从严格生命的定义上来说，我都不能算是一个生命。”五号的语气平缓了很多，她的眼睛锁定了柯莱丝：“感谢各位修好了我，超过千年的待机令我发生了故障。” 雷恩小小声地向两名女孩发问：“那家伙在说什么？” 柯莱丝摇摇头，尤丽艾则是猜测道：“用棺材敲她的脑袋把她修好了？” “有可能。”雷恩认同了尤丽艾的说法，他向五号问：“那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一个叫卡班扬的地下城市？” “是。根据我的记录，精灵和人类在千年前就修建了这里。而二百多年前，另一群人类把建筑材料运到这里来，把部分区域改造成了监牢。”五号不抱感情地讲述着这里的历史：“在改造的过程中，人类与我们发生了战斗，最终我们守住了这里。” 五号的手贴在胸口上，自我介绍道：“我是特洛伊五号，卡班扬城人工智能守卫‘特洛伊’系列的第五号成员。” 为了防止雷恩等人听不懂，五号还贴心地补了句：“简单来说，我是个机械人。” “哦——”雷恩严肃地点头：“机械人，好厉害的种族，头扭了也不会死吗？” “……你这样理解也没关系。”五号冷淡地说：“对于攻击你们人类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只想杀掉那两个精灵。” “我能理解，精灵的确是个值得提防的种族。” 因为他们会把人类做成电池。 短暂的沉默，双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之中。 “醒醒，快醒醒！” 道尔顿轻拍着安洛特的脸，想让他醒过来。 “道……尔顿？” 被五号打晕的安洛特终于回神，他摸了摸头，还搞不清楚状况：“我刚才……” “你没事吧？哪里疼吗？” “没、没事……头有点晕……” 雷恩与五号解开误会，两名精灵也没事，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 但此时，象征着不祥的黑色棺材动了。 被尤丽艾扔出去后，棺材一直静静地躺在两名精灵的身边。捆在棺材上的锁链已经被霰弹枪打坏掉了，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棺材盖子被顶起，里面有东西在蠢蠢欲动。 “咚。” 盖子打开掉到地上，一名不高的娇小女性坐起来。 蓝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尖尖的耳朵证明了她精灵的身份。 她眯起眼睛看向身边的道尔顿和安洛特，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 第201章 你怎么在这里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一个棺材里能站出个活人来呢？ 不会吧。 不会吧！ 怎么又遇到一个熟人了？ 虽然她可能不认识我啦…… 雷恩却认识她。 那抹蓝色，曾经无比悲伤。 那抹蓝色，曾经为朋友到处奔走。 那曾是将柯莱丝视为好朋友的存在，蓝色的矮小精灵——妮芙。 妮芙睁大眼睛盯着两名精灵同胞，那沉默不语的姿态营造出了压抑的氛围。 “妮芙……你、你出来了……”道尔顿看起来十分害怕，与他性格截然相反的安洛特反倒是大声吼道：“叛徒！被封印的滋味怎么样？你站在人类那边，就换来和我们一起被封印的结果！” “道尔顿，给我让开。” 妮芙推开了挡在安洛特前面的道尔顿，她的语言和行动同样充满暴虐：“道尔顿是个无能软弱的家伙，唯独你不能放过。” “放过我？”安洛特冷笑着说：“你有什么资格放过我，叛徒！” 两人同时抽出了一把枪对准对方的眉心，安洛特拿着一把自动手枪，而娇小的妮芙则握着一把巨大的左轮手枪。 “没想到你还藏着这种东西啊，妮芙。” “因为要收拾你们这群渣滓。” “就算你在这里杀了我，翁耶妮娅还有大量的同胞！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不会起来的，他们会永远沉睡。” 安洛特的咆哮无法撼动那冷若冰霜的表情丝毫，妮芙在看着一个死人，一个名为安洛特的死人。 同时扣动扳机。 复数枪响重叠在一起，轰鸣的声音仿佛要震聋人的耳朵。 妮芙持枪的手臂因为后坐力而抬起，爆散的血液飞溅。 精灵的血液是粉色的，但那不是妮芙的血液。 安洛特所发射的子弹并未能穿透妮芙的脑袋，金属弹头碰上了在妮芙额前形成的半透明力场。 那是由白色正六边形方块形成的力场，看起来像是冰晶一样脆弱，但却将子弹挡在了妮芙面前。 白色的力场消失，子弹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见。 而妮芙射出去的子弹则结结实实地打中了精灵，只不过那个精灵并非粗暴的安洛特。 软弱的道尔顿拦在安洛特面前，用胸膛将子弹吞下了。 “道尔顿！” 安洛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发出了痛失伙伴的悲鸣。 “咳……安、安洛特……好、好和妮芙谈……谈……她会理解的……” “道尔顿！你坚持住！这里肯定有身体维护设施的！一切都还来得及！”抱道尔顿入怀，安洛特朝特洛伊五号这边吼道：“该死的机械人！这里的维护设施呢？在哪？快把道尔顿带过去！为我们服务不是你们的职责吗？” “给精灵和人类用的医疗设施已经坏掉了，给机械用的设施倒是还能使用。”五号的回答相当无情：“就算能够使用，我也不会帮你们。你们是雅典娜的敌人。” “混账！若翁耶妮娅的同胞能醒过来，你们全都要死！”安洛特发了疯一般吼叫，他还不忘记给没断气的道尔顿打气：“你会没事的！坚持住！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不及，我说的。” 左轮手枪的枪口对准了道尔顿的头，妮芙从头到尾都瞅着两名同胞，没有一秒钟移开过视线：“无耻的精灵就该死去。无论是你，还是他。” “你是为了雅典娜？那个女人又不是我杀的！” “轰！”左轮手枪在咆哮，血液、脑浆以及某些说不清的结构从道尔顿的头里喷出来。 妮芙将枪口贴在了道尔顿的额头上发射，子弹穿透了他的头颅。 “道尔顿！” 安洛特发出尖叫声，同伴的血液喷到了他的脸上：“啊、啊啊啊！” “对同伴这么有感情么？哼。”妮芙端正的脸扭曲了：“你们背叛人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有感情？” “我们是精灵！不是人类！”安洛特咆哮着：“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照镜子看清你的耳朵是什么样子的！你这个叛徒！” 安洛特举起自动手枪，不断朝妮芙扣动着扳机。 但发射出去的子弹没有一颗能触及到妮芙的身体，全都被悬浮在妮芙面前的正六边形力场挡住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从封印中出来的，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出来，”妮芙阴冷地笑着：“但我无比庆幸，能用枪对着你们这群叛徒。” “混蛋！” 左轮手枪瞄准了安洛特的头，而安洛特枪里的最后一发子弹也发射了出去。 这时，却发生了意外。 安洛特最后的子弹击穿了正六边形的立场，打在了妮芙光洁的额头上。 “唔……睡的时间太长了……身体状态还不够好么？” 捂着被击中的地方，妮芙有点痛苦地低下头。安洛特见状马上抛下道尔顿的尸体，朝通道更深处狂奔。 “唔……”即使子弹击中了，妮芙受到的伤害也不算大，她依然能举起手枪，对准安洛特的背影：“别跑！你跑得掉吗！” 带着憎恨，扣动扳机。 “咔嚓。” 左轮手枪沉默了，发出了点没子弹时扣动扳机才会产生的金属音。 结果安洛特真跑掉了。 “别跑！” 后知后觉的妮芙才迈开腿纤细的双腿追了上去，看她的表现，若是为了杀掉安洛特，她会不遗余力。 三个精灵死了一个，跑了两个，留下看着这出闹剧的几人目瞪口呆。 “那个精灵……是妮芙吧？”下意识地，雷恩看着柯莱丝的脸：“柯莱丝，你认识那个精灵吗？” 柯莱丝乖巧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哦。我在姆格镇从来没见过精灵。” 在这个时间点里，柯莱丝还不认识妮芙。 同样，妮芙应该也不认识柯莱丝。 “亏了，我还以为棺材里是什么金银珠宝呢，没想到是个人，真的亏了。” 虽然妮芙的脸长得不错啦，但她可是精灵耶！ 嘛……当然，我觉得她不大可能是那些把人类做成电池的精灵。 ——不行，我得向她要求报酬！ 我千辛万苦才把棺材运到这里，如果没有我，她能出的来？ 哼哼……我能从她身上拿到什么报酬呢…… “柯莱丝，雷恩是不是在想些不好的事情？他笑得好奇怪。” “他一直是这样的啦。” 柯莱丝苦笑着摸摸尤丽艾的头。 第202章 卡班扬城 卡班扬城的一间更衣室。 雷恩三人擦干净了身体，在换上新衣服。 衣料看起来有些陈旧，在这地下中倒也不需要太讲究了。 在妮芙离开后，五号邀请雷恩三人在这地下城中休息，顺带解释她所知道的一切。 “这是我对攻击了各位的赔罪。” 五号鞠躬低头邀请着雷恩三人。 “好吧。这里有吃的和穿的吧？尤丽艾的衣服都变成那样了。” “当然有。大门外是居住区域，这片区域是仓库，里面有很多维持生命的设施。食物、衣服、武器弹药都有。” “我对你的袭击行为非常不满，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雷恩摆出一张趾高气扬的脸。 “啊哈哈……你是特洛伊五号吧？雷恩他的态度一直是这样的，但他没有敌意的啦……” 柯莱丝不好意思地维护着雷恩。 “柯莱丝，别说废话！” “呜唔——” 五号看着关系奇怪又融洽的两人，眼神越发地柔和。她说：“你是雷恩，你是雅……不，你是柯莱丝？欢迎来到卡班扬城，已经有一两百年没人拜访这里了。” 雷恩有注意到五号经常会不自觉地看向柯莱丝，但他没有细问，因为他没有感受到五号对柯莱丝的敌意——不如说，五号看向柯莱丝的视线中充满着温柔。 雷恩三人跟着五号走，五号先把柯莱丝和尤丽艾带到了更衣室，让他们清理下身体，换一套衣服再谈接下来的事情。 因为三人的衣服在战斗中已经遭到了损坏，而且还散发出不怎么好闻的气味。 雷恩和柯莱丝都选了套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长袖衫和黑色的长裤将两人的身材衬托得很好。尤丽艾则选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与她可爱的面容相搭配。 “哎？尤丽艾，你怎么这么快？” “就套一件裙子而已，要多长时间？” “尤丽艾，你的内衣还在这里哦，要穿上。” “好麻烦啊……” “女孩子可不能这么粗俗哦。” 早就换好了衣服的雷恩在一旁看着，无聊地打着哈欠：“快点吧。” “雷恩，男女更衣室是分开的哦！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就我们三个，不用这么麻烦吧，反正我都看过了。” “雷恩！我的身体先不提，尤丽艾的年纪还小！” 听到柯莱丝的话，尤丽艾不满地说道：“我才不小呢，我都超过一百岁了！” “一百岁还不穿内裤真的厉害啊。” “唔……我平时就没这种习惯！所以偶尔忘了而已！” “呃，你平时就这么开放的吗……” 三人吵吵闹闹地从更衣室中出来，五号迎接并将三人带到了一个宽阔的室内房间里。 三人好奇地看来看去。 卡班扬城的建筑风格和其他地方都不同。墙壁是极为昂贵的金属墙壁，室内却几乎没有装饰品。 一切都简洁到了极致。 但那光滑到极致的墙面却透露出制作工艺的不凡。 “随便坐。” 房间中有一块巨大的荧光屏幕，正对着许多柔软的皮座椅。雷恩三人紧挨着坐在一起。 “这就是餐厅？没有桌子吗？” 雷恩问道。 “我们先来交换情报吧。待机了这么长时间，我对外边的世界也很好奇。” “我无所谓，你先说吧。你说这里是精灵和人类一起建造的地下城？那建造这里的人呢？” “请看屏幕，我会解释清楚的。” 五号站在屏幕侧边，一边讲述，一边用屏幕上播放的内容来辅助讲解卡班扬城与她的故事。 卡班扬城的历史已经超过了一千年，是上一个白历的人类所建造的。 在上一个白历的末期，魔族蠢蠢欲动，从法利亚西北方向的魔王城向人类的领土发起挑战。 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人类绝望地发现，自己可能无法成为战争的最后赢家，便修建了数个地下城市进行避难。 这里的卡班扬城就是其中一个。 最终，人类输给了魔族，法利亚大陆进入了黑历，幸存下来的人类开始躲到地下城市中生存，以期待下一个白历的降临。 可没有人想到，这次的黑历是如此的漫长，魔族在陆地上肆虐了足足900年，被后人称为“黑暗时代”。 过于漫长的黑暗时代，消耗掉了人类所准备的生活资源，人类不得不通过“睡眠舱”来进行沉睡。 睡眠舱，是当时人类的发明，能够让睡在舱内的人不吃不喝地睡过漫长的岁月。 按照那时候人类的想法，等从睡眠舱中起来的时候，新的白历应该降临了，人类就可以重新回到地上了。 可惜的是，那是长达900年的黑暗时代。 人类一次又一次地从睡眠舱中醒来，一次又一次地沉睡，最终大部分人没能熬到现在的白历，死在了地下中。 听着五号的故事，雷恩三人反应各异。 雷恩无聊地打着呵欠，柯莱丝认真地听着，尤丽艾直接睡着了。 “等等，五号，我问个问题。”雷恩整个人歪坐在椅子里，皮座椅的舒适度令他十分满意：“地下的人类是怎么死的？” “……你确定要问吗？” “在这种地方住会饿死吧。不过你不是说有那个发明么？睡眠舱？如果有那玩意就直接睡过900年呗，为啥还要在中途醒来呢？” 雷恩把疑问说出来，虽然他不懂以前的高科技，但他对自己的逻辑能力有信心。 “睡眠舱并非是万能的。人类睡在里面，依然会进行代谢，只不过代谢的速度很慢、很慢——所以，在睡眠中的人类每过一段时间，都需要醒来排泄和进食。” 五号继续说下去。 讲述那段并不愉快的历史。 大量的人活下去需要大量的食物，那么食物从哪来呢？ 卡班扬中并不存在能存储900年的食物，也没有那么大的量。 那么—— 同伴的身体，或许就是极佳的营养来源。 在睡眠舱中睡眠并活着醒来的概率并非百分之一百，有些人会因为睡眠舱的质量、个人体质差等原因死在睡眠舱中，而这些人，就会成为其他人的食物。 第203章 你就留下来嘛！ 说到这里，两个圆筒推着一台餐车进来了。 与之前的圆筒不同，这两个圆筒换掉了装有枪械的手臂，能用机械手臂推动餐车。 长条餐车推到三人面前，上面装着温热的食物。 水、肉扒、少许绿色蔬菜。 “听了这么久，累了吧。这是我们现在能拿出来的食物，请用。” 从五号的脸上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冒出绿光的眼睛像是亘古不变的绿宝石。 “呃……” 根据刚才聊到的话题，雷恩心中已经有了点不怎么好的联想。 他和柯莱丝对视一眼，对方也露出为难的表情。 倒是从刚才一直在睡觉的尤丽艾突然间醒了，她开心地用手抓起肉扒嚼了起来，看来她属于是不会使用餐具的种族。 “还挺好吃的。你们不要吗？” “诶嘿嘿……我还不饿。你把我的份也吃了吧。” 柯莱丝为难地把自己的份推到了尤丽艾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啦。” 尤丽艾一吞而下，然后把目光投向了雷恩的那份食物。 “那我的这份……” 雷恩还没说完，五号说到：“请放心，目前卡班扬城里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尸体了。这些食物是捕捉了地下魔族和动物制作的，可以食用。” “诶……” 柯莱丝眼巴巴地看着雷恩面前的肉扒，那是最后的一份食物了。 “嘿嘿，柯莱丝你就等下一份吧。” “呜呜……”小珍珠一样的眼泪快要从柯莱丝眼里掉出来了。 正当雷恩想要动手享用的时候，五号直接把雷恩的餐盘端到柯莱丝面前。 “雷恩你就等下一份吧。”五号对柯莱丝的态度莫名的好。 雷恩愣住了，他没想到他会被这样对待。 “诶嘿嘿，我们分着吃吧。” 柯莱丝用餐刀把肉扒分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给雷恩。 在更多食物被推进来之前，两人就分着同一份食物垫了下肚子，同时也继续听着五号讲述卡班扬城发生的事情。 在人类多次从睡眠舱中醒来后，储备食物不够用了，开始用同伴的尸体来充当食物。问题是，就算加上尸体，也不够醒来的人类消耗。那么，卡班扬城就产生了一个潜规则：先醒来的人能活下来，晚醒来的人会成为食物。 就算晚醒的人不是尸体，也会被“加工”成尸体。 因为在睡眠舱中沉睡的人类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就算是被做成食物也无可奈何。 最终，通过睡眠舱度过了黑暗时代的人类，并不多。 而一名叫雅典娜的少女也在其中。 “雅典娜是一名科学家。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少女，是创建地下基地的工程师，也是制造我们出来的主人。” 特洛伊五号抬起手臂引导众人看向荧光屏幕。 可爱的少女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着白大褂和宽松的裤子，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头发有点凌乱，眼底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可爱的面容露出了有点为难的笑。 雷恩三人都被震惊到了。 “雅典娜很可爱吧，她可是我的主人。”五号自豪地说：“为她的可爱而震惊、而赞叹吧！” 雷恩和尤丽艾都转头看向坐在两人中间的柯莱丝。 “呃？” 柯莱丝的食指顶着下巴，歪着头。 雷恩三人都不是第一次看到屏幕上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这不就是柯莱丝嘛！ 雷恩来回看着屏幕和柯莱丝，他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这是雅典娜？你没放错照片吧？” “没有放错，雷恩。”五号的语气无比温柔，仿佛那就是自己的父母：“她就是我的主人。” “这不就是柯莱丝嘛？她是个科学家？” 屏幕上的少女几乎和柯莱丝一模一样。 两者之间的气质都非常类似，看起来都软软弱弱的，但浅紫色的眼睛里寄宿着在重大问题不容退让的光芒。 “唔……就是胸比柯莱丝小了点。” “雷恩！” “不许侮辱我的主人！” 柯莱丝生气地捶了下雷恩的肩膀，五号则抬起了霰弹枪。 “呃——” 雷恩乖乖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把那东西放下吧？”柯莱丝对五号说：“这很危险哦。” “哼，既然是雅典娜大人……不，是柯莱丝的请求，下次我可不许你随便侮辱我的主人了。” “明明才我是柯莱丝的主人来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雷恩小声嘟囔着，没想到还是被五号听到了，吓了他一跳。 五号收起了霰弹枪。 “为什么你的主人和柯莱丝一模一样呢？你的主人就是柯莱丝吗？” 在一旁的尤丽艾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认为这是命运。”五号严肃地说：“我现在无比确定这个世界上存在命运的神明。此时，在我心中，命运比科学的地位更高。” “哦……” “在没有其他依据的情况下，我只能认为这是命运的偶然。这个世界上偶然降生了和雅典娜大人一模一样的少女，而这名少女偶然来到了地下卡班扬，最后偶然地见到了我。”五号眼里的绿光一闪一闪的，显得非常兴奋：“啊啊，一定是雅典娜大人知道我发生故障的事实，所以让你来救我的！” 被五号用热切的眼神盯着，柯莱丝也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是弱弱地笑笑。 “喂，别弄错了，柯莱丝才不是你的雅典娜大人，她是我的！” “你这个野蛮的家伙……” 看着两人又要起冲突，柯莱丝连忙劝架道：“好、好了！都不要吵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不是吗？五号，我们偶然来到这里，该怎么离开返回地面呢？” “啊……你要走了吗？” 五号看起来十分失望。 “我、我有空会来看你的啦！” 柯莱丝并不知道，毫无根据的承诺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残酷。但五号信任地点点头：“卡班扬城通往地面的电梯已经坏掉了，我们机械人部队可以修好电梯，或者另外挖出一条通道。” “要多长时间才能出去呢？” “因为很多机械人发生了故障……可能需要几个月到一年哦。嘛，无所谓吧！卡班扬城也能生活很长时间，柯莱丝你就留在这里嘛！” 特洛伊五号笑眯眯地说。 第204章 过去的战争 柯莱丝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要在这见不到太阳的地下过几个月…… 柯莱丝握住了身边雷恩的手，祈求之情流于脸上，像是在说：你想想办法。 雷恩回握住了柯莱丝的手，给了她一个坚定的表情。 雷恩！ 果然你是值得相信的！ 然后柯莱丝的感动只持续的几秒钟，她听到雷恩是这样说的：“几个月？再说吧，我对这里的事情更感兴趣。你先让机械人挖着。” “雷恩——” “嗯？怎么了？” “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待上一年的吧！” “不急，办法总比困难多。”雷恩无所谓地说：“又不是你一个人在这，我陪着你呢，怕什么。” “这倒是……诶嘿嘿。” 想到雷恩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地下生活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柯莱丝露出了点笑容。 “五号，你继续说吧，后面的事情。刚刚谈到你的主人，雅典娜。我有点好奇，精灵在你们的历史中有着怎样的地位。在你刚才的讲述中完全没有涉及到精灵，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想要消灭精灵。” “精灵都是些叛徒，卑劣且弑亲的叛徒。” 屏幕上的画面变换着，显示出了关于精灵的历史。 有五号在一旁耐心讲解，雷恩和柯莱丝大致明白了精灵的起源。而吃饱喝足的尤丽艾则半闭着眼睛呈现出半睡半醒的状态。 精灵并非天然物种，而是人造的。 黑暗时代之前的人类有着高度发达的文明，他们创造了机械人为自己服务。能制造出和真人类似的机械人并不能满足他们，他们将机械与人类融合在一起，创造了“精灵”这一种族。 精灵天生有着白皙的皮肤和俊美的容貌，这是人类挑选了优秀基因作为材料的结果。正是因为有着出色的外表，精灵很快被大量制造出来，成为人类社会的支柱之一。 随着精灵数量的增多，在人类社会上引发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自由、生存权利等问题…… 如果就这么发展下去，人类和精灵可能会爆发出严重的内部斗争。 可在两个种族的矛盾到达顶点之前，魔族对法利亚大陆的侵攻开始了。即使当时的人类有着高度的文明，可依然无法彻底击败魔族，所以才不得不修建用于避难的地下城市。 而卡班扬城就是其中一个。 在卡班扬沉睡的居民，大部分都是人类，只有少部分是精灵。 这少部分精灵是人类留下来为人类服务的。 在当时，虽然精灵的地位远高于机械人，但其依然无法获得与人类同等的权利，所以人类才会留下部分精灵在这里，等黑暗时代过去后，让精灵帮忙重建家园。 可谁都没能想到，一个意外产生了。 人类脆弱的身体并不能完全适应睡眠舱的睡眠生活，甚至需要偶尔起来补充能量才能继续活下去，而精灵则能完美地适应睡眠舱，一口气睡个几百年都没有问题。 所以，当人类因为食物问题而减少数量的时候，精灵却几乎能全部活下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有着半机械构造的精灵，是比过去人类更加优秀的物种。 终于，黑暗时代过去了。 地表上的魔族退却回法利亚大陆的西北角，卡班扬城的人们本可以结束沉睡，回到地表上的时候—— 人类与精灵之间的内战开始了。 “那时候的人也太蠢了吧。”雷恩发表了自己的评论：“如果是敌人的话，应该全部宰掉。” “……为了方便讲述，我将他们称为古人类吧。” 五号以第三者般的平静表情讲述着：“黑暗时代，古人类们单方面对共度难关的精灵产生了感情，没人知道这感情只是单方面的……” 两个种族睡在同一个地方，本该在同一个地方醒来重建家园。 可人类的数量大幅度减少，这让精灵产生了另一种想法。 ——无法从旧时代中醒来的古人类，不该是法利亚大陆的主宰，真正能统治大陆的，应该是精灵这种更高级的种族才对。 经过了千年的沉睡，古人类的身体素质大不如前，自然被精灵打得节节败退。 最后，雅典娜带着最后一些古人类去了地下更深一层，让特洛伊系列的机械人驻守在这里。因为仓库区有着唯一一条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在与精灵的战斗中，特洛伊系列的机械人大多都被破坏掉了，剩下的貌似只有五号。 机械人与精灵之间的战斗非常惨烈，古人类的生存也异常艰难。 卡班扬城已经没有补给了。 古人类该怎么生存下去——没人敢想。 没有补给的这个问题，精灵也需要考虑。他们是半机械结构的种族，却不代表他们跟机械人一样不需要食物。 因此，部分精灵通过电梯来到地表，却发现地表上已经有新生代人类在生活了。 新生代人类的文明非常落后，自我感觉良好的精灵以高等种族自居，大肆杀害居民、抢夺物资，引起了拜伦教团的注意。 当时的精灵并不会使用刀与剑这种落后的工具，他们使用的都是枪械，展现出了不一样的文化与科技，自然被拜伦教团视为异端。 信仰神明的教团，用魔法与精灵战斗，把精灵消灭了大半。 在两者之间的战斗中，精灵也学会了用剑，毕竟地下留下的武器弹药真的不多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储存在卡班扬城的仓库中，而仓库区域被机械人死守。 最终，精灵彻底失败了。 除了数人被封印，其他人都被教团杀死亦或者是囚禁了。 教团更是就地取材，将卡班扬城的部分直接改造成监牢，将被抓住的精灵进行拷问。 “那教团为什么不直接占领这里呢？” “因为他们看过了卡班扬城的深处，雷恩。”五号回答道：“我身为机械人，原则上是不会攻击人类的，所以任由他们过去了。可惜的是，教团的人看不懂卡班扬城的各种设施，也无法利用，在拷问完精灵后，也只能就此撤退。” “五号，那……”在一旁的柯莱丝却关注了其他问题：“那个和我很像的女孩子……她最后怎么了？” 第205章 前往下层吧！ “雅典娜死了。” “死、死了？”柯莱丝说话磕磕碰碰的：“是、是因为过去了太长时间……那个、所以去世了吗？” “我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都怪我太信任精灵了，如果我能一直待在她身边的话……” 当时，并非所有的精灵都背叛了人类，还有三个精灵站在了人类这边，他们分别是妮芙、道尔顿和安洛特。 妮芙三人站在人类这边，与机械人共同防守仓库区域以及下层区域。 “我们特洛伊系列的机械人，遵从雅典娜的指令，守在仓库区域，禁止任何敌对者进入这里。但那三名精灵却能自由地出入这里……这是令我最后悔的事情。当我在下一层发现雅典娜的尸体时，我们所有人都发了疯一样寻找那三个精灵，但无论哪里都找不到……”特洛伊充满悔恨：“雅典娜是被杀害了，我还记得她是被匕首刺死的。” 大屏幕上换了一张图片，上面记录着一名少女的死亡。 穿着白大褂的雅典娜趴在桌面上，她头上戴着一个头盔，而在她后心的位置被插上了一把匕首。 匕首的锋刃没入了雅典娜的后背，红黑色的血液凝固在白大褂上。 少女闭着眼睛，就此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真可怜……” 柯莱丝悲伤地说。 而雷恩则是摸着下巴问道：“那个头盔是什么东西？被人从背后攻击还戴着头盔？” 从图片上看，那不是普通的头盔，有很多导线连在上面。 “那不是头盔，那是雅典娜发明的意识交互系统。依靠脑电波就能控制电子设备。” “好，你的解释很好。虽然我完全没听懂。” “所有古人类的资料都会装载进我们机械人的资料库中，程序指令禁止我们对古人类进行攻击。唯一能杀害雅典娜的，就只有那三个精灵，他们绝对是雅典娜的仇人。” “包括妮芙吗？” “……她是雅典娜的好朋友，本该保护好雅典娜才对！可那天后，她也跟着另外两个精灵 消失了！我只能理解为畏罪潜逃！” 五号愤怒地说。 “哦，我明白了。” 雷恩看看身边的柯莱丝。 怪不得之前的轮回中，妮芙会将柯莱丝当成是好朋友，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因为柯莱丝和妮芙曾经的朋友一模一样。 “最后一个问题，”雷恩问：“既然你这么痛恨精灵，那为什么你没有追上去呢？剩下的两个精灵又到哪里去了？你有头绪吗？” “我让哨兵查看过这一层了，他们不在这一层。”五号将圆筒称为“哨兵”，雷恩等人入乡随俗，也接受了这个称呼：“所以他们去了下一层。下一层不用担心，那里有着强大的武装力量，就凭他们是无法突破的。如果他们能突破，那我拿他们自然也没什么办法，所以就顺其自然吧。” 五号浅浅地笑了笑：“而且，我是一名服务人类的机械人。虽然你们不是古人类，但也是我待机了百年才看到的人类。招待你们比追杀仇敌更加重要。” 从五号的回答中，能察觉到她的底层逻辑——人类至上。 只不过雷恩等人无法理解什么是机械人，他们只当机械人是个非常好客的种族，对五号平添多了许多好感。 “那么下层有什么东西呢？他们为什么要去下层？” “你刚才不是说最后一个问题了吗？” “少啰嗦，回答我。” 机械人擅长揪出逻辑错误，但也擅长服从命令。 “下层有整座城市的控制中枢，还有通往翁耶妮娅的列车。” “……你说话能不能简单点，完全听不懂。” 五号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柯莱丝，略带迟疑地说道：“翁耶妮娅是另一座地下城市，那座城市还没有被人发现。你们的目的是返回地上吧？从下面的列车直达翁耶妮娅之后，就能依靠翁耶妮娅的电梯返回地面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雷恩激动得拍桌而起！ “……你也没问吧。”五号不满地把头撇向一边，为了安抚五号，柯莱丝起来摸摸五号的头：“诶嘿嘿，我们能出去了，你很厉害哦。” “柯莱丝……” 如果五号是人类，她肯定会流下感动的泪水。 “好。那我们要做的事情就确定了。”雷恩发表计划宣言：“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恢复体力，然后就去下层坐那个什么东西，去翁耶妮娅！” “嗯！” “……诶，什么？” 柯莱丝活力满满地响应了雷恩的宣言，而打瞌睡的尤丽艾反而是被雷恩吵醒了。 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的卡班扬城里，三人睡在了一起。 雷恩被夹在中间，柯莱丝和尤丽艾则是一左一右。按照柯莱丝的说法，在地下这种阴森的地方，她不敢一个人睡；而尤丽艾则认为和同伴睡在一起理所当然。 “……这两个家伙一冷一热，真不舒服。” 两名女孩子在雷恩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不由得发出叹息。柯莱丝的体温比较低，凉凉的。而尤丽艾则像块发烫的石头，一直散发出血气充沛的热气。 从监牢区域来到现在的卡班扬城，“我”要来拜伦的异端监牢干什么呢？ 雷恩一直没忘记寻找拜伦异端监牢的目的，他是根据失忆前的自己留下的皮革才会寻找异端监牢的。 失忆前的雷恩，将他过去没能拯救世界的悔恨写在皮革上，顺带记录了数个地点，而拜伦异端监牢就是其中一个。 唉，希望不是一无所获吧。 如果整张皮革就只有悔恨之情值得一看的，那也就说明失忆前的我活该失败了。 考虑着正事，雷恩慢慢地坠入了梦乡。 卡班扬城下层区域。 通道中时不时会有机械人留下来的残骸。 它们是被人破坏掉的。 从这些残骸可以看出下层的守备力量更强，在那残骸中能看到多管机枪和突击步枪、甚至是榴弹发射器的零件。 “哎呀——我还以为会一直陪着钢铁怪物玩呢。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碰上精灵呀。哼哼，逃跑也没用哦，捉迷藏开始了。” 粉色头发的大胸美少女叶卡琳·普鲁普鲁·佩斯特如是说道。 第206章 叶卡琳小姐在努力 作为圣歌团团长，叶卡琳从未想过自己会遭到这样的对待，即使亚雷王国是法利亚大陆上最大的几个势力之一。 被玛琳踢下去的时候，叶卡琳甚至没来得及愤怒。 跟着白龙一起下坠时，她甚至还在困惑：为什么亚雷的骑士团长要把我踢下去？ 白龙庞大的身躯撞塌了地下，在地下一边翻滚一边压塌附近的土石结构。 只有在地下的特洛伊五号才知道，被压塌的中空部分，就是卡班扬城通往地面的电梯。为了避免垂直下坠事故，整个电梯是斜向下搭设的，所以白龙和叶卡琳会一路滚下去。 魔力变成洁白的光芒包裹在叶卡琳全身上下，为她抵挡一切伤害，即使她像个酒瓶子一路滚落到深处，她的身体依然洁白无瑕。 最终，白龙滚落到卡班扬城一层的时候，庞大的身体被周围的土石结构卡主了，而叶卡琳则是—— “啊？” 仅有普通人类大小的叶卡琳，滚进了土石与钢铁交错的缝隙中，直接坠往了更深处。 那是卡班扬城的二层，警备力量更强的地方。 坠落停止时，叶卡琳的身体就埋在了一大堆管线与零件当中。 “唔……我到底……” 眼前一片黑暗，叶卡琳用魔法点亮了这附近的空间。 密密麻麻的管线、形状怪异的金属零件填满了叶卡琳的所视之处，即使有亮光，也无法得知该往哪个方向前进。 扒开结实的管线，用魔法破坏掉阻拦自己前进的障碍，叶卡琳努力前进中。 “我……可是……受孩子们爱戴的圣歌团团长……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挣扎、挣扎，不断挣扎。 密闭的空间缺少新鲜空气，叶卡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风……哪怕有一点风都好，我就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叶卡琳竖起耳朵试图听风辨位。 若她是在洞窟中，这种常识性的方法是有效的。有风和水流动的前方，一般会有出口。 可惜的是，卡班扬城是人造的产物，内部一般不会存在漏风、漏水的情况。 “这些管道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魔力在里面流动？” 手触摸到周围的管线，叶卡琳发现微弱的魔力在其中鼓动，那种感觉……像是血液在血管动脉中流动一样。 ——这些东西或许是活着的。 不知为何，叶卡琳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叶卡琳毛骨悚然。 “里面是血液吗？不对……金属表皮……里面是些导线。” 奋力将一些导线拉断，叶卡琳观察着里面的东西。 ……用传导魔力介质制作的导线。 可是…… 魔力从哪来呢？ 叶卡琳环视四周，铺天盖地的管线与黑暗将她包围。 到底从哪来这么多魔力，能填满这么多管线？ 轰轰轰…… 叶卡琳觉得耳朵在轰鸣，她仿佛听到了心脏在跳动的声音。 周围密密麻麻的管线像是真正的血管一样，叶卡琳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巨人的体内，她被巨人的魔力所包裹着，渺小无助的她随时都可能被这血液一样的魔力所吞噬。 内心发寒、发冷。 双脚在颤抖、发软。 叶卡琳在挣扎。 为了不被这诡异的黑暗所吞没而挣扎。 “……这是什么地方？异端监牢下面……有这么一个空间？” 叶卡琳胡乱地扯断身边的导管，同时破坏掉一些比较脆弱的金属零件，缓慢地前进着。 “绝对不会是异端监牢……难道是精灵搞的鬼？” 恐惧的汗水不断冒出来。 “教皇大人让我小心……呵呵……我应该听从的……” 胡乱挣扎了好一段时间，叶卡琳才醒悟过来。 “我应该往一个方向前进才对。” 在这段时间里，叶卡琳也稍微适应了下这里的恐怖氛围。虽然在生物体内的氛围非常恐怖，但这么长时间都没受到伤害，她已经不怎么怕了。 就剩下又黑又闷这个问题。 汗水一点一点地从皮肤里渗出，将身上的白色长袍都浸湿了。 就算很急着从这里出去，叶卡琳依然只能通过清理管线和金属零件的方式前进。 她能使用威力强大的破坏魔法，可在没弄清目前的情况下使用，她害怕把这里炸塌，反而把自己活埋了。 慢慢地、小心前进。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半天……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漫长的时间折磨着叶卡琳。 又闷又热的时间里，两种想法一直在叶卡琳心中碰撞。 ——忍耐，忍耐到走到出口为止。 ——我要爆了，爆了！把一切都消灭烧掉！我要出去！ “……想吸一口新鲜空气……都这么难吗？” 我不会死前都一直这样吧？ 这一刻，恐惧狠狠地捏住了叶卡琳的心脏。 “神在此宣言，黄风的使者撕裂吧、撕裂吧、撕裂吧！” 管线在疯狂断裂。 以叶卡琳为中心，周遭的一切都在被破坏。 无论是管线，金属零件，亦或者是类似于骨架一样的结构，都被无形的大手锤烂，撕碎，变成钢铁废弃物。 “哈、哈啊……” 大量的魔力从叶卡琳身上涌出来，就算是她都觉得有点难受，不得不奋力喘息。 当魔法的效果停下来时，叶卡琳绝望了。 就算撕裂了部分空间，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哪里有出口的光明。 “呜呜……难道我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被汗浸湿的粉色头发也失去了往常的光亮。 “不要……我真的不要啊……” 叶卡琳哭丧着脸，在被魔法所清理出的空间缓慢地前进着。 “不要啊……真的不要啊啊！” ——呃，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莫名突然之间，叶卡琳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谁？你是谁？你能帮我吗？” 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叶卡琳忍不住疯狂地求救。 ——我……怎么说呢…… “求求你，救救我吧！无论你是谁！”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我是你嘴里的异端，这样没关系吗？ “哎？” 异端，身为圣歌团团长的叶卡琳不可能不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如果和异端扯上关系，她会被教皇、被神明撕得粉碎——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 第207章 可怜又幸运的叶卡琳 ——你的衣领上有两对翅膀，你是拉薇尔的信徒对不对？ 拉薇尔，拜伦教团所信奉的女神。 在拜伦教团的教典中，拉薇尔是这个世界上的至高神明。 拜伦教团将会在拉薇尔的带领下，打败魔王，拯救世界。 “你、你是谁？竟然敢直接称呼女神的名讳……” ——我是多萝薇娅，一个—— “不，不！”叶卡琳想了想，她阻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你还是别说了……如、如果我不知道的你是谁……不知道你是个异端，那我接受你的帮助就没有问题……” ——呵呵，你还挺聪明的呢。 “呵、呵呵……祈求女神原谅我的罪孽。” 双手放在硕大的胸前，叶卡琳眼角含泪地进行祈祷。 ——真不错，如果真正的拉薇尔知道有你这样的信徒，她会很开心的。 “啊？你什么意思？” ——哼，谁知道呢——真正重要的消息需要自己分析哦，你又不是我的英雄。 多萝薇娅俏皮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叶卡琳的脑海中，从这个声音判断，多萝薇娅或许是个有点坏心眼的女孩子。 ——原本呢，你身上没有我的刻印，是没法听到我说话的。但你运气很好，因某些理由，你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并得到我的帮助哦！鼓掌鼓掌！ “呃……” 这个叫多萝薇娅的人性格有点奇怪。 叶卡琳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请不要在心里说我的坏话，我都能听到哦！ “对不起！” ——哼，就不浪费时间了。让我来引导你出去吧。你在黑暗中的方向感很差吧？其实你一直在这个地方转圈圈哦。这个地方不算大，对正常人来说，应该不难出去才对。 “呃。” 被陌生人评价为不是正常人，叶卡琳心里很不是滋味。 ——来——我让你怎么走就怎么走。 已经别无他法的叶卡琳只能是信任多萝薇娅的声音，将一切交给她。 在层层叠叠的管线与零件中前进，有着多萝薇娅和自己说话，叶卡琳感觉心里踏实不少。 “感觉你在我身边一样。” ——哼哼，说不定我真的在你身边呢。你愿意来救我吗？ 看向周围密密麻麻的管线，叶卡琳不禁打了个寒颤。 “……开什么玩笑，我自身难保。” ——哼，我就知道人类是薄情的家伙。 说出来的话并不客气，但叶卡琳能从多萝薇娅的语气中感受到调侃与温柔。 长时间在黑暗中穿行，即使有多萝薇娅和叶卡琳聊天，叶卡琳的耐心也逐渐消磨殆尽。正当叶卡琳在怀疑多萝薇娅是不是在耍她的时候，多萝薇娅轻笑了一声。 ——到了哦，接下来就靠你自己啦。 “诶？” 叶卡琳往前方伸出手，她摸到了一块坚硬且平坦的墙面。 ——再见，拉薇尔的信徒，加油哦！ ——打穿墙壁，出去吧！ 这是多萝薇娅给叶卡琳留下的最后两句话，之后，无论叶卡琳再怎么呼喊，多萝薇娅的声音也没在她脑袋里响起过了。 “只要打穿墙壁就能出去了是吧。” 叶卡琳摸着冰冷的钢墙，获得希望的兴奋，以及被多萝薇娅抛下的愤怒，同时在她心中交织燃烧。 稍稍后退，与墙壁保持一定距离——这个距离能避免她被自己的魔法波及。 “降生于黑土之地，脚踩于黑土之地，破坏于黑土之地！” 墙根附近的地面在颤抖，像是发生了小型地震一样，钢铁地面和钢铁墙面都在产生扭曲。 “原初无尽之海，卷起巨浪，吞噬一切，诞生一切！” 污染的颜色爬上了钢铁之墙，即使经过了千年的岁月也未曾生锈的墙面，竟然产生了锈迹。 “黄风之手吹吧、吹吧！撕裂得粉碎，世界万物都屈服于伟大的黄风！” 莫名掀起的风用从各个方向撕扯着墙面，被锈蚀的锈迹吹得飞扬。 多重魔法接连不断地甩到钢墙上，即使钢墙的质量很好，也不禁被破坏掉了较厚的一层。 ——但终究没有打穿墙壁。 “哈？” 自己的魔法只取得了这样的效果，令叶卡琳不满，同时她也为这里使用了如此优质、大量的钢材而感到震惊。 “什么人在这里建造了这些东西？亚雷王国有这个国力吗？不对，经历了内战的王国不大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一边思考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叶卡琳的魔法没停过地轰炸在了钢墙上。 数个魔法无法对钢墙造成有效伤害，那十个、百个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变成铁锈的碎屑随风飘扬，一层又一层的钢材被削掉。 经过叶卡琳长时间的努力，厚重的钢墙败在了魔法力量之下。 通道明亮的灯光透过墙上的小洞照了进来。 即使灯光非常刺眼，叶卡琳依然抱着万分喜悦的心情把脸贴在洞口上，并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得到了希望的鼓励，叶卡琳更加卖力地往墙上招呼魔法，总算是制造出了一个成人大小的洞。 从洞中出来，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几乎快要晕死过去。 虽然她的大脑一直在提醒她不可以在陌生的地方熟睡，但厚重的眼皮仍是不听大脑指令地往下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叶卡琳浑身酸痛地睁开眼睛时，刚好看到了一只红色的大眼睛怼在她的脸上。 “请说明来意与来历，卡班扬城不欢迎陌生人。” “啊！” 叶卡琳发出了尖叫，一发魔法直接贯穿了那只眼睛。 眼睛里的红光熄灭了。 在叶卡琳面前的其实是一只金属圆筒，被五号称为哨兵的存在。 “这、这是什么东西？会说话？也不像是生物……” 环顾四周，叶卡琳发现自己处于一处长长的钢铁通道中，被她弄坏的哨兵就倒在她身边。 可还没等她细细查看地上的哨兵，又有数个哨兵从通道尽头出现了。 虽然哨兵没有腿，但跑得比有腿的人类要快多了。 “警告、警告。” “发现入侵者！” “请放弃抵抗！” 一连串毫无感情的话语让叶卡琳火气大增，高昂的魔力不断在她体内溢出来。 “呵呵呵……我可是四翼级的存在！真以为我怕了你们么！” 魔法的轰鸣声爆响在卡班扬城的下层区域。 第208章 愤怒的叶卡琳 叶卡琳惊叹于卡班扬城下层的建造工艺，对哨兵这种不是生物却会动的东西更是惊叹。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抓一两个哨兵回去给教团分析研究，相信会让教团受益。 但遗憾的是，哨兵有着坚韧的攻击性。即使它们被叶卡琳打碎，只要还有能动的部件，就会向她发起进攻。 在下层经历了紧张又漫长的战斗，叶卡琳迷路了。 正如多萝薇娅说的那样，她一点方向感都没有。 下层的通道和房间配置也非常复杂，就算是有方向感的人都很容易迷路，更别提叶卡琳了。一路走下去，叶卡琳甚至有种走不出去的感觉。 “啊——为什么要造得这么像啊！都一样的门！一样的地板！几乎没有能认路的装饰！” 兜兜转转的叶卡琳只能拿哨兵来出气。 下层的哨兵数量比上层要多很多，而且武装也和上层的完全不一样。 上层哨兵只装备了些老式武器，连发性能差，装弹速度慢。 下层的哨兵则有机关枪、霰弹枪等武装。 魔力源源不断地从叶卡琳体内冒出来，形成魔力屏障保证她的安全。子弹无法击穿她的屏障，钢制的哨兵统统被叶卡琳用魔法撕碎了。 与厚厚的钢墙不同，哨兵的装甲并不厚。 “有什么东西就来吧。”优雅的粉色头发美少女叶卡琳失去了冷静，愤怒与癫狂注入了她的灵魂：“被关了这么久，也该给我出出气了！” 被困在下层的前几天，叶卡琳算是大开眼界。不仅是哨兵，还有从墙面上伸出来的机械臂会向她发射子弹或者激光。她看到了古人类所创造的大部分对人兵器。到了后边，甚至有带着榴弹发射器和履带的小型战车出现在她面前。 “……我错了。能消停会吗？” 费尽千辛万苦后，叶卡琳终于解决了战车。衣着变得破破烂烂的她不得不躺着休息。 等她睡醒重新在下层冒险时，她又觉得寂寞与可怕。在这被钢铁所包裹的地下，几乎不会有任何声音存在。 腰酸腿疼的 叶卡琳一边扶着墙前进，一边忍受着寂静带来的精神折磨前进。 当极度的寂静来临时，她又恨不得有个哨兵出来制造点动静，起码会让她感觉自己没有被神抛弃，被世界抛弃。 中途，叶卡琳路过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房间。 有些房间门会自动打开，有些房间门纹丝不动。出于好奇，叶卡琳试过炸开一扇门看看里面的情况，发现里面有很多方盒子和管线，她也就毫无兴趣了。 若是五号在这，她会很荣幸地为叶卡琳介绍这是名为“计算机”的文明产物。 书籍、计算机、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叶卡琳所看到东西大概就这些。 这些东西的存在，既让她感到好奇，又令她感到恐怖。 某些宽阔的房间中，摆放着好几排圆筒形状的玻璃器皿。这些玻璃圆筒的大小令人震惊，即使是十几个人被塞进里面，恐怕都不会觉得拥挤。 “里面装的是酒吗？” 叶卡琳观察着玻璃圆筒里的浅黄色液体，液体装满了整个巨型圆筒，里面还冒出气泡。 能看出里面的液体非常粘稠，而且在缓慢地流动。 像是有无数只半透明的浅黄色蠕虫在里面爬。 “真恶心……” 这东西不会是活的吧？ 叶卡琳赶紧离开了有玻璃圆筒的房间。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叶卡琳很少见到哨兵，也很少见到战斗机械人了。 这并非是因为下层的武装力量不多，而是她经常在相同的地方打转。没有多萝薇娅的帮助，卡班扬城就像是个迷宫，将她这只可怜的小鸟彻底困住了。 “……呵、呵呵……我自言自语有多少天了？”叶卡琳嘲笑着无能的自己：“这样下去……在教团放弃我之前，我会先疯掉吧……” 一个人在地下徘徊，她现在无比希望能有一两个魔族出现。 最终，响应叶卡琳期待的并非魔族，而是两个精灵。 某天，无聊又绝望的叶卡琳把一枚螺丝钉含在嘴里当糖果舔，突然间，她听到了枪响从远处传来。 “啊！难道是敌人！” 叶卡琳眼睛一亮，完全不在乎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赶紧听着声音跑了过去。 对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叶卡琳来说，任何一点声响都是她逃出去的希望。 结果，她看到了尖耳朵的精灵，还是两个。 妮芙和安洛特举枪瞄准对方，随时都有可能扣动扳机。 尽管叶卡琳不知道枪械的工作原理，但经过了和圆筒的战斗，她大概能明白两个精灵手里拿着武器。 好不容易见到的活人，可不能让他们随便死掉！ 说不定他们知道该怎么出去呢！ 虽然教皇不喜欢精灵，但生死关头顾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叶卡琳带着僵硬的笑容，走到两人中间——这样，无论是谁扣动扳机，都不会射到精灵身上了。 “呃……打架是不好的哦，作为拜伦教团 神职人员，我可以倾听你们起争端的理由，并给出解决问题的建……” 左轮手枪的咆哮打断了叶卡琳，迅猛的子弹打歪了叶卡琳的头。 “住嘴，我没时间和你耗。” 平静的语气，吃惊的眼神。 妮芙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类能吃上一发子弹。 “妮芙，这么近的距离都能打歪，你的本事也退步了。” 冷笑一声，安洛特也开枪了。 只见叶卡琳高耸的胸脯像布丁一样颤动着，那是收到了冲击的证明。 子弹没有贯穿叶卡琳的躯体，都被她布在体表的魔力护罩挡住了。 “……我也打歪了？” 安洛特的脸色也变了：“等等，拜伦教团？之前把我们封印的人？” “呵呵呵呵呵……封印？”叶卡琳发出有点癫狂的笑声：“你们不会以为，这样对待我，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吧？” 在这地下空间中，风凭空吹了起来。 “啊，封印……是啊。我会把你们封印起来的，永远、永久地封印在棺材里！” 铺天盖地的魔法像猛虎一样扑向两名精灵—— 第209章 我没文化看不懂 柯莱丝揉着眼睛醒来了。 这是五号为雷恩三人准备的房间，他们躺在床上睡觉。房间里的灯没有彻底关掉，而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照明。 躺在她身旁的雷恩正翻看着一本书。 “你在看什么呀？” 柯莱丝凑过来，雷恩把目光从书本转移到她身上。 “怎、怎么了？你的眼神有点可怕哦……” “正好。” 雷恩诡异一笑，然后朝柯莱丝扑了过去。 那本被打开的书是雷恩从刚才路过的房间里拿的，里面描绘着只有成年人才能看的内容。 当尤丽艾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看到雷恩和柯莱丝赤裸地抱在一起时，还小声埋怨道：“人类真爱睡懒觉。” 等到三人同时醒来，他们才拖拖拉拉地起床穿衣服。 吃饱喝足，与特洛伊五号告别后，雷恩三人抵达了卡班扬城的下层。 探索下层的途中，一路上的金属残骸令三人震惊。 “……这些，都是他们破坏掉的吗？” 柯莱丝嘴里的“他们”，就是指两名精灵。 “别害怕。我们又不是找他们打架。”雷恩给柯莱丝鼓劲：“我先明确一下目标。我们先找到精灵，然后让他们带我们去那个什么……名字乱七八糟的城市，最后返回地面！有什么听不懂的地方吗？” “是翁耶妮娅……”柯莱丝小小声地补充道。 “嗯！”无论听懂还是没听懂，尤丽艾都开心地点头。她现在心情很好，因为吃饱喝足又睡饱了。 “在路上，无论你们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都要向我汇报！” “什么是奇怪的地方？” “柯莱丝，不要问！奇怪的地方就是奇怪的地方！” “诶——” “不许抱怨！” 其实雷恩自己也对这么模糊的指令感到烦躁，但他也没办法。 ……失忆前的我啊，你就不能把东西写清楚一点？既然你在皮革上留下了自己的悔恨，倒是把异端监牢里有什么写出来啊…… 难道是为了来监牢旅游？ 不会吧？ 那我继续搜查卡班扬城还有意义吗？ 雷恩心中也感到忐忑不安，同时他也做出了一个决定：如果不能在这里得到什么成果，他就不再前往皮革记载的其它地点。权当那张皮革上的内容，是一个无能者留下来的疯言乱语。 雷恩三人分为两组，雷恩和柯莱丝一组，尤丽艾一个人一组，开始对下层空间进行搜查。两组人约好了汇合信号，就此分开了。 “唔……让我一个人？”分开之前，尤丽艾表露出了不满。 “因为尤丽艾你很厉害呀，比我和柯莱丝都要厉害。” “对吧！哼哼，我一个人也能完成任务！” 于是，尤丽艾便开心地接受了一个人的组队。 “雷恩……你这样逗一个孩子，良心不会痛吗？”柯莱丝目视尤丽艾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微微叹息。 “她说自己超过一百岁了，我只是把她当成一百岁的智者来尊重而已。” 雷恩迈开脚步，开始自己这边的搜查与探索。柯莱丝跟在他后面，在心里对尤丽艾说了声抱歉。 下层的房间大多比上层的大得多。上层的每个房间都有相同的一套床和椅子，说白了就是住人的房间。与上层不同，大多数房间都有大量的办公桌和计算机，研究室的氛围拉满。 “你是魔法学校的学生，能看懂这些书么？” “……不行哦，每个字分开我看得懂，但排列在一起我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两人研究办公桌上的书籍，结论是看不懂。 书里记载了很多他们没听过的词语：克隆技术、纳米机械、生物意识信号、机械意识信号、意识信息转换等等…… “好无聊，还不如我在上层看的书有意思。” “雷恩！” 想起了雷恩看的那本书，柯莱丝羞红着脸推了下他：“你怎么可以让我做那种事情……” “书上有的，我想试试嘛。” 雷恩一脸无辜。 正当两个人在调情时，研究室角落有一个可爱的小型哨兵冒头出来。与其他哨兵不一样，它体型要小很多，也不具有攻击性，顶端的眼睛灯射出代表和平的绿光。 小哨兵用地步的轮子移动到两人身边，像是宠物狗一样绕着他们转圈圈。 “哇，好可爱。” 弯下腰，柯莱丝好奇地观察着小哨兵。 “你们是、人类？”小哨兵发出稍微卡顿的声音。 “对哦，我和雷恩都是人类。” “好人？坏人？” “嗯……我们算是好人吧？没有坏的意图……”柯莱丝想了想道：“特洛伊五号同意让我们来这里哦！” “特洛伊、五号。” 小哨兵的绿眼睛闪了闪，向柯莱丝张开了一对小小的机械臂：“抱、抱抱——” “诶，好可爱！”柯莱丝一下子把小哨兵抱到了怀里，机械臂环上了她的脖子，两者之间做了个亲昵的拥抱动作。 在抱上的瞬间，柯莱丝下意识地发出了“嘶”的一声。 “怎么了？”雷恩问。 柯莱丝环视四周：“我的脖子好像被蚊子咬了一下，地下还会有蚊子吗？” “别和那玩意浪费时间了，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抱歉哦，我要走了。” 在雷恩的催促下，柯莱丝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小哨兵，跟着雷恩一起走了。 小哨兵留在原地，细细观察着它的机械臂，能发现一个小小的针头藏在那里。 “现代、人类基因、到手。” 小哨兵没有脸也没有表情，可会让人觉得它在微笑。 雷恩和柯莱丝又走了几个大房间，里面的东西都古古怪怪，令人没什么头绪。有些是堆着大量零件的机械房，有些是有很多瓶瓶罐罐的实验室，甚至还有装满了黄色圆筒的超大房间。 这些东西都符合雷恩所说的“奇怪地方”，但雷恩完全看不懂这些东西对自己有什么用处。 难道我失去的记忆里，存在利用这些东西的技术？ 雷恩皱眉观察着下层中的各种器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来这里，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毫无用处了。 正当雷恩想要放弃之时，一个曾听到过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啊哈……我刚睡醒，你来了，我的英雄。 第210章 吾名多萝薇娅 多萝薇娅？ 声音一在雷恩的脑子里出现，他马上就想起了她是谁。 ——是呀，雷恩。你这次来的晚了点哦。中途还死了几次……是发生了意外？ ……我来得晚？哈？你在等我？为什么？ ——嗯？之前你总会先来我这里的呀。 之前？你说我失忆之前？ ——什么？你失忆了？什么时候？呃……我这次等你等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之前死得太轰烈了，有了新的想法呢。 不是，你先说清楚，我为什么要去你那？你在哪？ ——总之你过来吧，我的英雄。哎，看样子你连怎么来我这都忘了。我来指引你吧。先往前，在第三个岔路的时候右转…… “雷恩，你怎么了？” 柯莱丝发现雷恩心不在焉，有点担心。雷恩马上牵着柯莱丝的手道：“跟我来。” “诶？” 还没搞清楚事情状况的柯莱丝就被雷恩拉着一路走下去。 左拐右拐，往下继续走，有时候还需要打开机关让门开启。 “你、你认识这里怎么走吗？” “别多嘴，跟着我走就是了。” “哇哦，你好厉害耶。” “哼哼，尽管仰慕我吧。” 雷恩自由自在地穿行于卡班扬的下层，仿佛如有神助。单单是被雷恩拖着走，柯莱丝就感到头晕了。她眼睛闪亮地跟在雷恩身边，一脸崇拜。 最终两人走到了一扇大门面前。 灰黑色的钢铁大门，像是度过了千百年岁月亘古不变的山石一样。 当两人站在大门前时，数十道红色激光在他们身体上扫来扫去。 ——好了。你站在那里吧。哎，遗憾。没法打开这扇门，我看不到你的脸呢。 “我试试。” 念起咒语，雷恩的魔法剑射到了铁门上，结果一点划痕都看不到。 ——不用努力了。以前你等级更高的时候都打不开，别说是现在的你啦—— 扫在两人身上的红色激光熄灭了。 “哔——”钢铁大门前发出了不蕴含任何人性的声音：“扫描完毕。来访者两人，一人身份未知，另一人为总工程师雅典娜，用户ID000001。欢迎光临，雅典娜大人。” ——诶？发生了什么？你带了什么人来？ 多萝薇娅诧异了。 “你就在门里边吧？”雷恩问。 ——是的。 “喂，把门打开。” 雷恩朝钢铁大门喊道。 “未知用户缺乏权限。” ——雷恩，让你的同行者把门打开！你不会是真的把雅典娜带来了吧！她应该死了才对！ “柯莱丝，你让门打开。” “哦……嗯。”柯莱丝战战兢兢学着雷恩的样子，向钢铁大门呼喊道：“诶！开门！” “如您所愿，雅典娜大人。” 轰隆隆—— 亘古不变大门一颤一颤的，内部的零件在缓慢转动。 光滑的铁门中间出现了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一个漆黑的门洞打开了。 ——奇、奇迹……关了这么久的门……竟然…… “很不错，柯莱丝！有你这么一个伙伴，我感到非常荣幸！” “诶嘿嘿，多夸夸我。” 雷恩摸摸柯莱丝的头，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一条漆黑的、长长的通道，当两人踩在了地板上时，通道里的灯光一盏连着一盏亮起。 亮白色的灯光把通道里的每个角落都照得洁白透亮。 充满科技感的钢铁接缝与灯条把通道装饰得高级感满满，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通道，那就一定是“规律”。 一模一样的小段通道首尾连接，构成了整条长通道。相同规格的钢板带来了严谨与规整的美感。 “从没见过这样的……这样的……装修呢。” “柯莱丝，你怎么开门的？是用了魔法吗？” “不知道哦……我喊了一声，门就开了。” “这些光倒挺亮的，我喜欢。” “感觉好浪漫呀。” 柯莱丝挽着雷恩的手，一起走到了通道尽头。 周围非常安静。 尽头又是一扇门，只不过门小了些，仅容两三人通过。 “开、开门！” 都不用雷恩催促，柯莱丝认真喊道。 “前方是高威胁单位，将其放出来会导致严重后果，需要登记在册的人类过半数同意通过。” “嘀——嘀——扫描中——” “卡班扬中仍登记在册的人类仅剩雅典娜一人，符合解锁条件。” 门打开了。 里面还有更多的门。 不同形状的、打开方式不同的、层层叠叠的门在依序打开。 雷恩两人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能旋转、能悬浮、能像万花筒一样展开的门，他们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单单是这么多扇门重叠在一起，就比钢铁墙壁更厚了。 所有门打开，里面的东西也就展露出来了。 层层打开的门像是花瓣一样，托着最中间的花苞。 “……完全想不到我能出来。真不愧是我看上的英雄。”深处，一名女孩子在那。 一条白色的布条将她的眼睛盖住了，令她无法看到眼前的一切。 她全身都被灰白相间的纤维布给绑住，双手、双腿都被纤维布包裹在一起，她头部以下的部位都是纤维布，如同虫茧。 在纤维布外边，是密密麻麻的锁链。 在外边一层，是数条粗壮的机械臂。 从这些束缚品可以知道，把少女囚禁在这里的人到底是多么不想让她出来。 “放这个女孩子出来！” 柯莱丝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同情心，直接坚定地下达了指令。 “解锁目标，代号：多萝薇娅。” 收紧的机械臂打开，锁链一条条松绑落下，纤维布也放松了下来。 少女的身体终于解放了。 仿佛是经历了千年岁月一般—— 她扯掉了自己眼睛上的白布，展露出了精致的面容。 “啊——雷恩，太让我惊喜了。选择了你，是我千年来最正确的决定。” 那是多么精美的眼睛啊。 宛若琥珀色的宝石镶嵌在她的眼睛里，美得动人心魄。 银灰色的刘海从额头上垂下来，散发出水银一样的光芒。 她纤细奢华的身体被一件白色的紧身衣所包裹着，紧身衣没有任何接缝，将她少女的身材展露无遗。若不是她的肤色与衣服颜色有所区别，雷恩差点还以为她没穿衣服呢。 “你就是多萝薇娅？” “是的。雷恩，初次见面。” “嗯，真可爱。” 雷恩摸摸对方的头，像是摸柯莱丝的头一样。 第211章 跪下！ “唔——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多萝薇娅对雷恩的摸头毫不在意，她举起纤细的双臂伸着懒腰。 “你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吗？多萝薇娅？” “嘻嘻，”多萝薇娅的腰身像是猫的腰一样，柔软而有肉感，她微笑着：“虽然我是神，但特别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感到荣幸吧，我的英雄！” “我希望你能听明白我在问什么。”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多萝薇娅皱眉道：“身上还有着我的刻印，别说你已经忘了。” “……啧。”雷恩看了眼身边的柯莱丝，仔细想了想，确定这个事实不会对柯莱丝造成影响，他才直接说出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去姆格镇之前的所有记忆都不见了。” “忘了？” “我失忆了。我不记得铃音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里。”雷恩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皮革：“按照我失忆前所留下的东西，我在找拜伦异端监牢的时候，不小心意外掉下来，才到这下边来的。” 对于雷恩手上的皮革，柯莱丝凑过脸去想要看看，但雷恩刻意用身体遮住了柯莱丝的视线，仅将皮革上的字展示给多萝薇娅。 “诶？你失忆了？”对此先有反应的反而是柯莱丝：“我、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那是我遇到你之前的事情。到姆格镇之前，我忘了我的过去。” “……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觉得没必要说吧。” “唔——”柯莱丝有点不开心地鼓起脸颊：“我觉得很有必要。” “别这么麻烦。我都不在乎我失忆了，你凑什么热闹。” 细细查看了雷恩全身上下，多萝薇娅叹了口气，插嘴道：“你的记忆被封印了，我在你身上嗅到了拜伦伪神的气息。” “除了你，还有个人会在我脑子里说话。”雷恩回忆了下道：“她说她是拉薇尔。” “……哼，拉薇尔么？”多萝薇娅哼了一声，对“拉薇尔”三个字不以为意：“好吧，既然你失忆了，我只能把我知道的事情再告诉你一遍了。” 雷恩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跪下来。” “哈？你说什么？”厌恶与不满露骨地出现在雷恩脸上。 “单膝跪下来，你太高了。让视线与我平齐。” 明白了多萝薇娅的命令没有侮辱性质，雷恩照做了。 “手放我身上……头靠过来……” 多萝薇娅探出了额头——按照她的动作，她应该是想让两人的额头靠在一起。 雷恩照做了。 “……你在干嘛？” “按你说的做。” “正常人会把手放在女性的胸部上吗？” “你说放你身上的。”雷恩神情严肃地揉了一下：“嗯，不算大。” “雷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别的女孩子呢！”柯莱丝红着脸插进了两人中间，把两人分开。 “嗯……我现在确信你是失忆了。变化大到令我吃惊。”对多萝薇娅的评价，雷恩问道：“你不喜欢？” “人类的繁文缛节与我无关，我反而觉得你比以前有趣多了。”多萝薇娅把视线放到柯莱丝身上：“以前的你肯定会按部就班地直接来这里，而不会勾搭个小姑娘过来吧。少女，你叫什么？你肯定不是雅典娜，无论灵魂还是气质都不契合。” “我？我是柯莱丝。”有点害怕多萝薇娅的视线，她像只猫一样躲在雷恩身后，牢牢抓住雷恩的肩膀：“那扇门好像把我认成是其他人了……” “因为你长得和雅典娜一模一样嘛。”多萝薇娅的眼睛里射出琥珀色的光芒，扫了下站在一起的雷恩和柯莱丝：“雷恩是我认识的雷恩，柯莱丝……果然不是雅典娜，只是控制外表的基因几乎和雅典娜相同而已……刚好能通过这里的扫描识别。” 多萝薇娅挑起了眉毛：“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不稀奇。稀奇的是你竟然把她带过来了。” 雷恩没能完全听懂多萝薇娅在说什么，雷恩依然了不起的叉腰大笑：“哼哼，她可是我的奴隶，当然要跟我一起冒险了。” “你啊……”多萝薇娅苦笑道：“性格变化太大了。不过也没啥不好，自由张扬地活着，总好过怀抱无趣和愤怒活着。无论迎接怎么绝望状态，乐观的精神是最重要的。” “当然，不开心那就毫无意义了。” 雷恩理直气壮地回答。 “……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会苦大仇深地反驳我吧。” 多萝薇娅的双脚离开地面，漂浮了起来，伸出洁白的小手摸摸雷恩的头顶：“我的孩子们，吾名多萝薇娅，上个白历的人类神，看到你们精神的样子，我很高兴。” 摸完了雷恩，多萝薇娅飘到柯莱丝身边，又摸摸柯莱丝的头。虽然柯莱丝不知道多萝薇娅这样做的原因，但她“诶嘿嘿”地笑着，并不觉得讨厌。 “雷恩，虽然我想额头对额头地把我知道的记忆给你，但你的柯莱丝似乎不大同意。”多萝薇娅坏笑道：“所以我就直接把过去的事情播放出来吧。” 柯莱丝想起了雷恩袭击多萝薇娅胸口的行为，不开心地轻肘了下雷恩的腰。而雷恩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开始啦，让我们看看以前、过去，但又不是这个世界的雷恩是怎样的吧！” 光芒从多萝薇娅眼睛里射出来，映在墙上，照亮了一块长方形的区域。 柯莱丝发出“哦哦”的惊叹声，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了多萝薇娅是不同于普通人类的存在。 长方形的区域很宽，像是电影屏幕一样。 上面显示着黑底白字：冒险者雷恩。 字退却了，开始出现画面。 一个男人在卡班扬中奋力战斗。 他握着一把双手大剑，将所有射过来的子弹都用宽面的剑身弹开了。 在哨兵火力停下来的时候，他召唤出数十把魔法剑射出去，将哨兵的红眼睛都刺穿了。 “……这些怪物是什么东西，又不是魔族。” 消灭掉通道中的哨兵，男人把大剑扛在剑上——虽然气质存在很大的区别，但依稀能辨认那个男人就是雷恩。 第212章 被拉薇尔封尘的部分记忆 画面上的雷恩十分健壮，在他结实的肌肉上面有铮亮的铠甲包裹着。 他表情坚毅地在卡班扬中穿行着——那种表情应该只会出现在硬汉的脸上。 雷恩单手挥舞着沉重的双手大剑，辅以各种各样的魔法，把哨兵破坏掉，最终来到下层。 中途，特洛伊五号也阻拦了雷恩一下，但在雷恩用大剑剑身猛击她脑袋后，她就马上正常了。 虽然雷恩试图从五号那里问出些什么，但五号对来路不明的雷恩保持警戒，什么都不愿意说，所以雷恩只能继续往深处前进。 他一路战斗下去。 迅猛的战斗风格、沉默寡言的性格、端正的脸上还有几道旧疤，让人知道他是个经历过生死与荣辱的战士。 最终，这名战士抵达了多萝薇娅所在的大门前。 红色的激光在雷恩身上扫射，雷恩马上左躲右闪，害怕是什么攻击性光芒。 “扫描失败。请来访者站在门前，以确认身份。” 激光消失，门发出的声音令雷恩诧异，因为他听不懂。 ——啊呼——有人来了？ 长方形画面的最下方出现了一行字，那大概用来表示多萝薇娅在雷恩脑子里说的话。 她还特地用“啊呼”两个字来表达她刚睡醒打呵欠。 “是谁？” 雷恩握剑保持警觉：“快出来！别偷偷摸摸的！” ——看你四处张望的样子，傻得可爱。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魔法在我脑子里说话，我警告你，不要这么做。” ——不采用这种方式，我没法和你谈话吧。 短暂的思考后，雷恩留意到眼前的大门。 “你在门里？” ——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打开这扇门。 “我可不会为一个未知的存在做事。” ——吾名多萝薇娅，还算是个站在人类这边的神明。只不过被人类锁在这里，很可笑吧？ “神明？我只听说过拜伦岛的神明。”雷恩嗤之以鼻：“在这座盛产黑山羊的城市，你说自己是人类方的神明？太可笑了。” ——地上发生了什么？我被关了太久了。如果可以话，请陪我聊聊。放心吧，你不会吃亏的，你能通过我得到这里的情报哦，这里可是古人类的城市呢，蕴含着非常强大的力量。 稍加思索，雷恩将基克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多萝薇娅。 在白龙陨落后，基克城成为了一座炙手可热的城市。 由于白龙被满能量高能粒子光束炮所穿透，基克城居民们将龙的尸体分解成各种各样的材料，制作加工成各种各样的装备进行售卖。 不仅如此，基克城中还流传着能让人变强的“秘药”，一时之间，基克城风光无限。 但在数年后，基克城中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黑山羊怪物，最终让基克城变为了魔族的城市。 作为冒险者的雷恩，加入了公会的魔族讨伐队伍，冲进了基克城。 他跟着冒险者大部队杀掉了很多黑山羊，最后在基克城监狱附近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顺着密道一路往下，他就来到了卡班扬。 在卡班扬中的冒险紧张而又刺激，他遇到了很多从没见过的事物，这些东西令他感到兴奋，隐隐的，雷恩觉得他能在这里取得击败魔族的方法。 魔族在法利亚大陆上蠢蠢欲动，他们从背地里走上了明面上，仿佛是为了迎接即将诞生的魔王。 所以雷恩才会到处冒险，积攒功绩，为了打败魔族而让自己变得更强。 ——哦哦，我了解了，你是个很认真的男人呢。你是为了什么想要打败魔族？ “魔族即将统治世界，打败魔族是所有人类都会有的夙愿吧。”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即使是魔族统治大陆的时候，生活凄惨的永远是弱者。像你这种高等级的人类，找个偏僻的地方平稳生活还是不难的。 “作为一个胆小鬼活着有什么意义？” ——哈哈，但很多人类会选择这么做。 “我不是那样的人。” ——非常好。在经历了这么漫长的时间，我遇到的第一个人还挺有英雄气概的。 “英雄？”雷恩自嘲地说：“我又不是传说中的勇者，我哪有成为英雄的资格。” ——英雄是一种精神。无论一个人强大与否，有着强韧的精神、被众人所认同，那他就是英雄了。 “……无聊。” 雷恩迈出了离开的脚步：“没有力量，那就什么都不是。普通人既不会被圣剑所眷顾，也不会拥有专属的升级女神，只有勇者才有那样的待遇。” ——勇者，令人怀念的称呼呢。 “如果你知道勇者的话，那应该很清楚。”雷恩疲惫地叹息道：“无论普通人怎样努力，都无法得到跟勇者一样的成就。” ——无法反驳。勇者和圣女，是这个世界上能得到神明加护的存在。如果能用一般的手段击败勇者，那说明那个人已经超越了神的加护。 “我也真无聊，陪你在这胡言乱语。哼。” 雷恩毫不拖泥带水，他准备探索其他没探索过的地方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人类。 “我叫雷恩。告诉你又能怎样呢？这其中存在任何意义吗？” ——雷恩，我说过，我也是个神明。你不是渴望力量吗？就赐予你超越人类智慧的力量吧。 “什么？” ——超越人类，成为领导一切的人。 ——希望这个世界能响彻你的名字。 ——为你的旅途，献上吾等的祝福。 嘶嘶嘶—— 像是蛇吐信子一样的声音萦绕在雷恩耳边，周围的空间仿佛藏着些神秘快要滴出来了。 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秘比任何东西都要捉摸不透，却又能令雷恩清晰感受到神秘的存在。 “你……你做了什么？” 雷恩无法看见、无法察觉到多萝薇娅做了什么。 他眨眨眼睛的数个瞬间，他的左眼上就多了个金色的刻印。 那是一顶熠熠生辉的王冠。 ——你想要的力量，我已经给你了。 “胡言乱语。” ——作为回报，我希望你能放我出去。 “等我有心情……” 雷恩说到一半，他的身体突然间浑身颤抖起来。 大量的冷汗从他身上冒出，像是刚面临着生死关头一样。 ——从死亡回来了吗？我的英雄。 第213章 与多萝薇娅的交易 “我刚才……死了？” 雷恩目光呆滞。 ——感觉还好么？从死亡中归来。 “这、这里是……基克城地下？” 几秒后，雷恩四肢着地大口喘着气：“呼、呼……我……被黑山羊杀死了……” ——穿着执事服的黑山羊，名字应该是阿诺德。你死在了王国军与韦斯特边境伯之间的战争中。 “……我不能接受。” 雷恩仰躺在地上，汗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他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不仅是因为他死了一次，还因为他的绝望。 “……魔族在世界各地蠢动起来，魔王的选拔战争也已经打响，待魔王选出来后，魔王城的魔族们将会倾巢而出吧。”雷恩的声音颤抖着，他握紧拳头敲打地面：“人类为什么无法团结一致？在这种时候还在内战？” ——不稀奇。战争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冷兵器战、热兵器战、信息战，都很常见。 “还有叛徒……韦斯特边境伯……竟然和魔族勾结，把基克城的居民们变成了黑山羊！人类竟然背叛了人类！” ——没想到你这么讨厌魔族呢。不过……算了，现在和你说这些也毫无用处，反而会令你动摇。 “无耻至极！铃音都为了消灭魔族而背井离乡……我们的村庄还因为魔族毁灭了！这些叛徒就丝毫察觉不到魔族的威胁么？” ——对韦斯特来说，王国军的威胁更大吧。 “阿丽莎公主虽然蛮横，但她是合法的继承人，韦斯特边境伯理应服从她！” ——可韦斯特不觉得自己比一个少女差呢，他认为他能戴上王冠。 “魔王快诞生了！他们这样毫无意义地消耗着自己的力量……这样存在什么意义啊——如果大家都像我这样死了的话……” ——你还没死呢。你不就好好站在我面前吗？醒醒吧，雷恩。这里是你来过的基克城地下哦。在死亡后回到这里，有何感想？ “啊……” 雷恩坐起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大门。 无机质的钢铁大门不近人情，也不会蕴含任何想法。 问题是门后的存在。 神秘的氛围萦绕在大门周围，而神秘来源于门后的多萝薇娅。 “我死了，又回到了基克城？” ——正确来说，你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你第一次见我的地方。 “诶……为什么会存在这种事情？” 雷恩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在理性上他理解了这件事情，但他的脑子拒绝相信。 ——我好歹也是个神明，能赐予你力量很奇怪吗？ “什么力量？” ——每当你死亡的时候，能再次重来的力量——嘿嘿，你才在战场上难看地死去，现在又平安地出现在了这里，感觉怎么样？ “……这真的是现实吗？” 雷恩看向自己的手脚，在明确身上没有多余伤口时，雷恩才确信他是回到了过去——如果不是这样，他的手脚应该会多增几条旧疤才对。 ——你不信，可以直接离开这里。你多死几次，多实验几次，你总会明白这份力量是什么的。 “不，我明白了。等我死后，我就能回到过去再来一次……” 雷恩吃惊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奇妙的力量……” ——哼哼，厉害吧。 “可以说是神的领域了！”雷恩兴奋地说：“有了这个力量，说不定……” ——我本来就是神。 “——我可以对付黑山羊。”坚毅与自信浮现在雷恩的脸上，这是他在卡班扬中首次露出真实的笑容：“有了这份力量，别说是黑山羊，即使是魔族的大军我也能击败。” ——是么？有自信是好事。那么能请你放我出去吗？ “我该怎么做？这扇门没有钥匙吗？” 雷恩观察着面前的铁门，可惜没有发现任何缝隙和钥匙孔。 ——把这扇门劈开，就用你手中的武器。 “嗯。我试试。” 在数个小时中，雷恩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剑招、魔法，最后还是在大门面前认输了。 他喘着粗气躺在地上，像是第一次死亡回归一样。 ——嗯……不行么？把这份力量给你似乎不大合适呢，你太弱小了。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把你放出来的！” 雷恩看起来非常紧张。 在经历过死亡的绝望后，他从未像此刻一样，珍视眼前的救命稻草。 仅需要知道将来的情报，再重新出发，雷恩相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 ——哈哈，不用紧张，我开玩笑呢。被关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就只有你来到我的身边，除了你，我还能期待谁呢？ “感谢你。” 雷恩郑重地施了一礼：“我会成为你最忠实的信徒……” ——你在说谎吧？ “诶？” ——在我面前不必搞那些虚伪的东西。你对我的态度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找到了我。 “……这只是在表达对你的尊敬。” ——我不需要。我又不玩勇者和圣女的那一套，从我被关起来的那一刻起，我的时代就已经结束了。现在嘛，我只想自由地过自己的生活。 “是么。” 雷恩也不多废话：“你给我力量，我给你自由。我发誓。”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英雄了。没办法，谁让勇者这个称呼被拉薇尔拿去了呢？哼呵呵。 “经过锻炼后，我会重新回来的。为了把你放出来。” ——不用太急。你先拯救你的世界吧。如果魔族让大陆彻底沦陷，你放我出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这个白历已经过去了200多年……黑历即将降临。 “我明白。时间紧迫。” ——我再送你一个礼物吧。 一条文字从门后面窜出来，一下子跳到了雷恩的额头上。一时之间，雷恩脑门出现了这样的字样：Gluttony（暴食）。 “那是什么？” ——那是我身为神能赐予其他人的权能之一。我总共有七个权能，除了这个外，其他的要么弄丢了，要么给了别人。就剩下这个比较普通的给你——希望能对你的旅途有所帮助。 “谢谢，多萝薇娅神。” 雷恩稍稍动容，迈出了离开卡班扬的脚步。 第214章 雷恩的挣扎 Gluttony（暴食）的字段消失在雷恩的脑门上，他马上知道了自己获取了怎样的能力。 有了这个能力，雷恩更是坚定了他要击溃魔族的决心。 ——给你个忠告，这个能力并不是万能的。 “放心吧，我会好好使用这份能力的。” ——你自信是好事。但最终能不能实现愿望，并非取决于我给你的能力，而取决于你的灵魂。你的灵魂能否有英雄的强度呢？我祝你好运。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是雷恩与多萝薇娅初次见面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潇洒自信的背影，让在画面外观看的柯莱丝非常感动。 “哇哦，真不错！雷恩，你也有那么一面呢！” “别！那家伙就不是我！”画面外的雷恩尴尬不已，他扭腰用屁股撞了下身边的柯莱丝：“在你面前的我才是我！” “诶嘿嘿，我知道啦。” 表面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但我知道，雷恩就是雷恩。 他是个会为他人着想的人。 画面外的他拯救了我，画面里的他肯定也为了拯救他人而努力吧。 看到柯莱丝“诶嘿嘿”的傻笑，雷恩不爽地哼了一声。 画面继续播放，很快来到了雷恩第二次抵达多萝薇娅的门前。 这次的雷恩比上次更多了些伤痕，他目光平静，已经成为了一名沉稳的战士。 他在门口轻唤：“多萝薇娅，我来了。” ——我的英雄，你来实现你的誓言了吗？ 雷恩点点头。 他拿出了当年的大剑，对着大门一通劈砍。 可无论雷恩如何努力，他依然无法在大门上留下一丁点伤痕。 “……抱歉，我再次让你失望了。” ——没关系。我并没有失望哦。倒是你，没关系吧？迄今为止，你已经轮回了不少次了哦。 “你都知道了？” ——因为这个能力是我给你的嘛。我习惯了被关在这，你习惯了死很多次吗？ 雷恩沉默了。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疲劳地说：“还好吧。总算能活着来到这里。” ——你很失望吧。这个能力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用。 “……我能有一个重来的机会，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好了。在玛琳死去的那一天，我看到阿丽莎公主的嘴唇被咬破——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公主竟然会露出动摇的表情。” ——魔族很强。如果魔族不厉害的话，也不需要神明钦定勇者和圣女了。再说，上一个黑历持续了足足900年，被称为“黑暗时代”不是么？人类获胜的可能性并不大。 “这是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来这里。”雷恩朝大门劈出全力一击——纹丝不动的大门仿佛在嘲笑雷恩：“即使我有着你的力量，依然无法阻拦魔族的脚步。这亚雷王国，恐怕要成为魔族的领土了。” ——圣女与勇者也不行吗？ “他们……他们很努力作战。”雷恩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他们也很相称。” ——真的吗？圣女应该是青睐于你的吧。 “可是，能和她一起作战的不是我。即使我有着‘暴食’的能力，依然比不上科罗。”雷恩面无表情地说：“而且，我和铃音要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嗯……和我的子民一样，相爱的男女不能在一起，真可悲。 “你的子民？” ——我被一千多年前的古人类所信奉着，所以才会诞生。如果说拉薇尔是掌管元素力量的“自然神”，我就是代表人类力量的“人类神”。我的那些古人类子民，也跟你一样，即使有着爱情也不会在一起，他们更在乎“理性”。 “抱歉，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他们有着高超的技术，就算是繁衍都不需要进行生殖行为，仅挑选适合的基因，就开始进行繁衍。 “能说得简单点吗？” ——简言之，古人类生孩子，不需要爱情。 雷恩说不出话来，对于多萝薇娅说的东西，他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意见。 ——只需要计算男女双方的权力、财富以及基因的优秀程度，他们就可以贡献生殖细胞进行繁衍。非常方便的技术，也是令我不解的技术。作为他们的神明，我很清楚，古人类比任何人都渴望感情，却又害怕感情。 “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说什么？” ——不要逃避。从铃音那里逃走，你会后悔的。 “离开的不是我，而是她。” ——她不得不离开。 “我无法在她身边。因为她是圣女。” ——你能感受到她对你的好意吧？ “以前的话……的确是。”雷恩苦笑道：“可现在，谁知道呢？人是会变的。身边有着能拯救世界的勇者……她……” ——那你去确认她的感情吧。 “个人感情毫无意义。若人类被魔族击溃，整个大陆都会化为焦土。她是圣女，理所当然要和勇者一起为拜伦而战，感情无法解决什么，反倒会成为胜利的绊脚石。” ——诶——真可惜，你这种认真的态度一点都不有趣。我还期待能在你身上看到欲望的光辉呢。 “欲望？” ——我说过，我是人类神。我比谁都要关注人类心底的愿望，比谁都明白人类自身的欲望。既不好色、贪婪，又不傲慢、贪吃的人类，根本不是人类。 “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些东西，我们需要的是胜利。” ——认真的性格真无聊，嘛——当然我也不会讨厌，谁让你是个人类呢？ “我也希望能有任性的一天。那将会是击败魔族，迎来和平的一天。” 以沉稳的表情说完这句话，雷恩表情一愣，身体摇晃了两下。 他手摁在脑门上，试图让他的大脑稳定、清醒下来。 “……我又死了。” ——欢迎回来。 “这次我死于龙的吐息。” ——巨龙？法利亚大陆的龙应该没多少了才对。 “一头名为罗德奈的母龙。据她所说，她的女儿死在了人类的领土上。应该就是过去坠落在基克城的那头白龙吧。” 雷恩叹息道：“那头母龙堕落了，隶属于魔族。” 第215章 过去的失败 话还没说完，雷恩又一阵失神，他再次回来了。 “这次，我遇到了个有骨气的女冒险者，她像一头野生的狼一样，我可以教会她很多东西。” ——恭喜。 “她的名字叫薇拉。” 这次同样没把一个话题说完，将来死去的雷恩又回来了。 “……啊，战胜魔族是不可能的，真的不可能。” 他不断地死去又回来。 “可恶，为什么龙会成为魔族啊！就算我知道她会袭击哪座城市，我也不知道她下一次会袭击哪啊！” “我又死了。可恶，精灵也在阻挠我！” “为什么我又死了啊！即使和薇拉联手打败了龙，依然逃脱了无法战胜魔族的命运么?” 每一次死后回来，雷恩的脸上就多一层绝望。 “呵呵……多萝薇娅，你知道么？我这次貌似是喝醉酒从高楼上跳下来摔死的。” 醉酒摔死。 “嗯嗯嗯……没想到死在了妓女的肚皮上，难道就为了几枚金币就杀了我么？” 被人杀死。 “这一次我跑得不够快啊。早点到佐罗帝国就不会被魔族抓到了。” 被魔族杀死。 雷恩死了一次又一次。 失败与绝望消磨着他的灵魂。 ——雷恩，我说过，回到过去并不是很厉害的能力。坚韧的精神才是取得成果的必要条件。 “呵、呵呵……你是在看不起我吗？绝望的我流连于风俗店和酒馆里……让你失望了吧。” ——只要你还是人类，那我就是爱你的。无论人类多么卑劣，多么善良，我都一视同仁。 “谢谢你。不会对我失望。” ——因为我从来没对你抱有过期望。 雷恩沉默了，他继续在轮回中死亡。 “多萝薇娅，为什么我每次死亡都会回到这个时候？” ——不知道呢，我是这个能力的制造者，又不是这个能力的使用者，熟悉能力是你的事情。 “啧。每次都要重新升级。”雷恩脸色非常难看：“就不能让我保留等级回到过去么？” ——很遗憾，不能。 在雷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后，颓废的雷恩突然间以一种沉稳的状态回归了。 ——你这次死出了什么花样？ “我……” 雷恩腼腆地笑了笑，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会继续努力的。” ——哦，我懂了，因为女人是吧。去吧，继续努力吧，拯救这个世界。 “嗯。我会和薇拉一起努力的。” 雷恩微笑道：“如果真能打退魔族，我还会回来帮你的。” ——哈哈，等你真做到了再说吧。希望下次我能直接看到你的脸。 这是两人最后的对话。 雷恩离开了卡班扬，离开了多萝薇娅身边。 就此，从多萝薇娅眼睛里射出来的画面结束。 “我和雷恩之前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在那一次的轮回中，雷恩终究没有再次抵达这里。” “别胡说，我这不是来了么？” 雷恩抬起拳头想要砸多萝薇娅的头顶，可她漂浮着身体，往远离雷恩的方向转了两圈，躲开了雷恩的魔爪。 “哈哈，之前的雷恩挺帅的，可你更加有趣。” 多萝薇娅完全不介意雷恩的无礼举动，她飘到柯莱丝面前，柯莱丝怯怯生生地问好：“你、你好……你是神大人吗？” “嗯哼。你比雷恩有礼貌多了。很乖很乖。” 多萝薇娅飘高了一点，再次伸出小手摸摸柯莱丝的头。 “不许动我的东西！” 雷恩一把搂住了多萝薇娅的身体，并上下其手挠动着：“看招，看招！” “哈哈哈！好痒，别闹了！哈哈哈……” 扭动着身体，多萝薇娅忍不住大笑起来。面对雷恩的无礼举动，她别说是生气了，反倒是有点享受。 等多萝薇娅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雷恩才放开穿着她那穿着紧身衣的身体。 “哈哈、哈……”多萝薇娅通红着脸颊，因需要吸入足量空气而不断呼吸着，小巧的胸部也在上下起伏，看起来有点煽情。 “怎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雷恩抬起邪恶的双手准备继续恶作剧时，柯莱丝扯住了雷恩的衣服：“雷恩，尤丽艾还在努力探索呢，我们该回去了。” “啧。让我玩够了再说。” “不可以！对神大人这么粗鲁可是不对的哦！会遭报应的！” “这么一个小女孩，她说是神就真的是了？” 听了这话，多萝薇娅眉毛一竖，她有点生气了：“虽然你失去了记忆，但也不能这样质疑我吧！你的能力也是我赐予的！名为‘王冠’的能力！” 然后，她扭头看向柯莱丝：“而且你还把这份力量分享给了柯莱丝！” “诶？” “啊？” 柯莱丝和雷恩先后发出诧异的声音。 多萝薇娅指向雷恩的左眼，金色的刻印在闪闪发亮，那是一个小小的王冠。 “我被封印在这里的时候，出于无聊，研发出了一个刻印，我将其命名为‘王冠’。” 多萝薇娅双手叉腰说道：“‘王冠’能赐予持有者死亡回归的力量，也就是你们两个都有的力量。” “我没听错吧？”雷恩皱眉看向身边的柯莱丝。只见柯莱丝为难地笑了笑，轻声道：“我、我还以为那是在做梦呢。” 柯莱丝和雷恩一样，有着回到过去的经历。 “本来的话，这种力量是只有雷恩才有的。至于柯莱丝得到这份力量的原因……” 多萝薇娅的脸色有点凝重，似乎接下来会说出一些重要内容。 而另外两人，看起来并没有在认真听讲。 “柯莱丝，原来你也能回到过去。为什么不告诉我？”雷恩看起来有点生气。 “……我也没机会说呀。而且我还以为那是在做梦呢。” 柯莱丝则像个说错话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如果我说错了什么，你又会欺负我。” 雷恩举起拳头，就要往她头顶砸下，可砸到一半的时候，雷恩把拳头张开，略带无奈地把手放到柯莱丝的头上，揉乱了她的头发：“欺负你什么的……你什么都不说，我才会欺负你呢。” “真的？” “嗯。” “诶嘿嘿。” “那多萝薇娅，柯莱丝也能回到过去的原因是？”雷恩将目光放在了多萝薇娅身上。 第216章 古人类的算计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 多萝薇娅耸耸肩膀。 雷恩左眼的刻印缓缓消失了，刚才之所以会闪起来，是因为多萝薇娅的刻意激活。 “这力量不是你做的么？你不知道？” “我大概摸索着按照回到过去的方向去做。可到底会产生怎样的效果，我也不清楚，我又没有在人身上做过实验。”多萝薇娅不负责任地说：“刻印‘王冠’调用了这个世界的部分规则，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神，而是从人类这一存在中诞生的神，所以我对世界规则的调用并不精准，产生预想之外的效果并不奇怪。” “……如果你是人类的神，请用人类也能听懂的话说出来。” 雷恩阴沉着脸，他随时会扑向多萝薇娅的身体。 “举个例子。在北方的佐罗帝国，大自然中的水结冰成块，可以作为冰屋的冰砖。但在南方，冰块溶解成水，根本没法作为建筑材料使用。我凭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调用了规则，但我不能保证我就此制作出来的刻印，与我预想的效果一样。能理解吗？” “……我突然间觉得，”雷恩一副受不了的模样：“多萝薇娅，其实你挺无能的？” “那你作为我的英雄，还不赶紧传播我的信仰，让我的威光抵达世界的尽头？我和拉薇尔那种从自然诞生的神不一样，我存在的根基就是人类的信仰。”多萝薇娅挺着小胸脯说道：“我的无能，其实是在证明人类的无能。我从上个白历的古人类文明中诞生，也因为古人类的消亡而衰弱至此，我也没办法啊。” 与说出来的丧气话不同，多萝薇娅反而表现出一种莫名的自豪。 “呜哇，别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了，我都没法理解你在自豪什么。” “你可别小看我的诞生哦！要非常、非常、非常发达的文明才能诞生一个神！无数神秘的技术交织其中，向这个世界证明了自身文明有了至高无上的睿智，我才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可古人类已经衰落了吧。你又被关在这里，”雷恩的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冷冰冰的钢铁墙壁：“喂，多萝薇娅，你不会因此而消失吗？” “当然不会。”多萝薇娅张开双臂，仿佛整个钢铁空间都在她的拥抱之下，紧身衣更是凸显了她少女般的娇柔肉体：“古人类文明的遗址就在这里，身为文明象征的我，我怎么可能轻易消失？诞生一个神明是困难的，杀死一个神明也不容易。” “那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你又是被谁关在这里的？”雷恩踢了一脚地面上的锁链：“喂，多萝薇娅，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没有。把我关起来的古人类，害怕精灵从我这获取智慧罢了，不如把我封锁起来，这样就不会有任何精灵接触到我了。”多萝薇娅指着雷恩的左眼说道：“我擅长的不是力量，而是智慧。好比我制作的‘王冠’刻印，它本身无法赐予你什么力量，你能得到怎样的结果，还看你怎么使用它。” “你很多东西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过我大概明白了。” “很多原理性的东西乍一看没用，以后你会用上的。真正融会贯通的智慧，不比任何力量要差。” 多萝薇娅自信笑道。 经过和多萝薇娅的探讨，雷恩大致掌握了几个信息。 首先，我从多萝薇娅那里获取了刻印，名为“王冠”。这个王冠能让我在死亡的时候，回到过去。 其次，不知道为什么，柯莱丝也获得了这个能力。 最后，多萝薇娅还给了失忆前的我一个权能，名叫“暴食”。 “从你这知道的东西也差不多了。我们准备找办法出去，你要一起吗？”雷恩发出邀请。 “不要。留在这里挺好，挺安全的。而且我还太虚弱，并不适合去外边。”多萝薇娅说道：“神明大多在自己的领域中能发挥最大的力量，现在这座卡班扬就是我的领域。” “哼，真无聊。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的，没有美女，也没有吃的。” “比我之前被关起来的生活要好多啦。”多萝薇娅轻笑道：“你不用考虑我的问题。作为神明，我有很多打发时间的办法。” “哼……是么？” 雷恩看了下包裹在紧身衣下方的少女身体，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无奈只能选择放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柯莱丝在身边，你好歹节制一点吧？ 多萝薇娅在雷恩的脑子里说话。 ——如果你真能将这个世界从魔族手中拯救出来的话，以后不是有很多时间吗？ ——有空或者需要借用智慧的时候，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不过……最好一个人来哦？不然你身边的女孩子会……呵呵呵…… 有了多萝薇娅的提醒，雷恩意识到柯莱丝的表情好像不是那么高兴。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多萝薇娅身上，反而冷落了身边的柯莱丝。 “好吧，多萝薇娅，我走了。我打算从这里前往翁耶妮娅，然后用那里的电梯回到地面。” “翁耶妮娅，是个危险的地方。你要小心哦。” “上层的特洛伊五号在骗我？” “翁耶妮娅的确有通往地面上的出口，它与卡班扬相对应。卡班扬这座城市是人类居多，翁耶妮娅是精灵居多。如果你是精灵的敌人，我不认为你在那里能轻易行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翁耶妮娅的精灵仍在沉睡。” “啊？这边都打起来了，那边还在睡觉？” “古人类并不相信精灵，所以卡班扬里的精灵数量很少。同时，精灵居多的翁耶妮娅，那里的居民是不能自主醒来的，只能让外边的人唤醒。”多萝薇娅无奈地说：“古人类就是太聪明了。按照他们的想法，翁耶妮娅的精灵估计是用来当雇佣兵的吧。如果被魔族发现了地下城市，那就把精灵唤醒来对抗魔族。如果人类没有受到魔族的威胁，那翁耶妮娅就会成为精灵永久沉睡的坟墓。” 第217章 两个女人的战斗 从多萝薇娅那里得到了足够的信息，雷恩两人离开了多萝薇娅所在的卡班扬深处。 离开前，雷恩从多萝薇娅那里得到了名为“暴食”的权能。 据她所说，那是她根据人类的特性获取的权能，一共有七个，这只是其中一个。 Gluttony（暴食）的字样印在雷恩的额头上，转眼消逝下去了。 雷恩马上明白了暴食权能拥有怎样的力量。 暴食：战斗后获取的功绩增加。 等级每比敌人低一级，获取的功绩多翻一倍。 功绩的获得量最低为原本的两倍。 雷恩对这一权能还算满意。 通过这一权能，他能快速升级。 “喂，这个权能不会也产生你不知道的效果吧？” 在获得权能的时候，雷恩特意问了一下。 “这个权能仅针对你个人力量的提升，不会有其他效果的。”多萝薇娅说道：“不如说，有其他效果才更好吧？比如‘王冠’就让你和柯莱丝一起回到过去了。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么？” “这倒是。” 雷恩认同多萝薇娅的说法，乐观地和柯莱丝回到了卡班扬下层的通道中。 “柯莱丝，你也回到过去了？什么时候？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事情发生得太莫名其妙，我还以为是我睡糊涂了呢。” 柯莱丝将自己遭遇的事情讲了一遍。 她在基克城一直在寻找雷恩，可怎么都找不到。然后“格蕾丝”让柯莱丝去找玛琳，于是柯莱丝便和加奈出城了。可没想到的是，她在迷迷糊糊中回到了好几天前——也就是刚和“格蕾丝”相遇的时候。 “对了，雷恩！你那时候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不会介意你女装的啦，我找你找了好久呢！”柯莱丝有点气呼呼地问。 “当时基克城还很危险嘛，总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冒险。” “唔唔唔……可、可是，”柯莱丝在烦恼后，想出了一个答案：“可是我能和你一起逃走呀。” “呃……” 被柯莱丝真诚的回答小小感动了一下，雷恩稍显尴尬地挠了下脸颊：“啰嗦！我一个人逃走跑得更快！别成为我的绊脚石！” “呜呜呜……” 雷恩算是有点恼羞成怒，他不希望被柯莱丝察觉到他在不好意思。 雷恩两人一路返回和尤丽艾分别的地方。 一路上他们也看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可惜他们俩看不懂那是些什么。 “哎，怎么都是些无聊的书，就没有上层那些美妙的书籍吗？” “……雷恩，我觉得看书还是看点有知识的书更好哦。” “啰嗦！” 回到和尤丽艾分开的附近，尤丽艾还没有回来。 正当两人在考虑要不要去找尤丽艾的时候，战斗所产生的回响声沿着一条通道传过来了。即使是厚实的钢墙似乎也在微微颤抖，震动的空气带来了远处的声音情报。 “走，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嗯！” 雷恩带着柯莱丝朝着声音方向跑去。 由于中途有着不少岔道，两人花费的时间不少。但随着声音越来越响，雷恩确认自己没走错路。 终于，两人抵达了一个非常宽阔的地下空间。 “这是什么……地方？” “雷恩，这里这里！” “尤丽艾？” 尤丽艾坐在一条长长的不锈钢椅子上，摇着够不到地面的小脚。 这里是个地下车站。 空间非常宽阔，可惜什么人都没有。 一根根直径两米的支撑柱在站台上站岗，两列列车沉睡在漆黑的铁轨上。 形态各异的椅子分布在站台各处，以供乘客休息。 头顶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灯光，这个列车站像是快要废弃了一样。 雷恩和柯莱丝身边坐下，长长的钢制椅子能坐很多人。 “你知道这里发生了……” 雷恩问到一半，就看到一个魔法在他面前路过。 魔法带起了一阵大风，吹得三人的头发都飘起来了。 那是风构成的魔法。 无法用肉眼捕捉到魔法的形态，但雷恩依稀能感觉到那股魔力构成了一只巨大的拳头，正往某个方向砸去。 “有人在这打架呢。我看了老一会儿了。” 尤丽艾开心地笑出了虎牙：“一个精灵和一个没羞没臊的女人，真有意思。” 在雷恩面前的列车台上，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人。 左边是半裸的叶卡琳，右边是苦大仇深的妮芙。 “应该还有一个男精灵才对……” 雷恩找了很久，才看到安洛特在一根粗大的支撑柱后面露脸。 他神情紧张。 他这么紧张的原因，自然是两个在打架的女人。 叶卡琳的风魔法形成了拳头、手掌朝妮芙扑了过去。身材娇小的妮芙在魔法的间隙中跳动， 风构成的拳掌就砸中了支撑柱或者墙壁上，发出轰鸣的声音。 妮芙也不甘示弱，绚烂的魔法光在她双手上形成了一把大弓，并用魔法光箭予以回击。 “黑土之地！” 数面厚重的土墙从地面上升起，将叶卡琳包裹住。箭矢深深插入土墙中，没能让雷恩看清里面的叶卡琳有没有受伤。 “啧，包起来干嘛！”雷恩对不能看清叶卡琳的妙曼身躯感到不满。 “雷恩……我、我的身材也不错哦！”柯莱丝在一旁可爱地提醒道。 “呵、呵呵……为了从这里出去，我都低声下气问你们精灵了……可你们竟然攻击我！果然教皇说的没错，精灵都是邪恶的！” “我承认，有很多精灵是不得了的贱货。但是——我绝对不在此列之内。” 妮芙脸上的厌恶与憎恨快要从脸上滴下来了：“那个时候，我还和你们的人一起镇压叛乱的精灵，可你们——竟然连我一起封印了！” “你现在把回到地面的方法告诉我，我就让你痛快点死去！” “做得到就来吧！” 两个女人的战斗十分精彩，让雷恩三人忍不住静坐观看。 “柯莱丝、尤丽艾，”雷恩开玩笑地说道：“要不你们两个也打一场？” “雷恩——” “柯莱丝人很好，我才不要和她打呢。” 第218章 女孩子也有发火的时候 严格来说，雷恩认识两名正在打架的女人。 他以格蕾丝的身份认识叶卡琳，同时在之前的轮回中认识妮芙。 但无论哪一边，他都不打算帮忙。 叶卡琳是拜伦教团的人，妮芙是精灵，都显得很危险。 虽然雷恩知道妮芙本质上应该不是很危险的人，但不同的接触场合会铸造不同的结果——他之前被玛琳杀死的经历让他明白了这个道理。 当然，雷恩三人故作瞎子不帮忙，叶卡琳可不瞎。她发现了雷恩一行人，并命令道：“我是拜伦圣歌团团长！你们快来帮忙杀死这个邪恶的精灵！” “我拒绝！”雷恩义正辞严地说：“第一，我不是拜伦的信徒，第二，我不认识这么不知羞耻的神职人员！” “呃！” 被雷恩戳到痛处，叶卡琳马上噤声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和下层的战车与哨兵战斗，叶卡琳的衣服都快要变成布条了。 她的长袍烂得不成样子，就连半裸状态都有点说不上。 “你、你不要看！” 叶卡琳又气又急，既要注意肌肤不要过度裸露，又要和妮芙战斗。好在这里的男性就只有安洛特和雷恩两个，不然她可能会匆匆逃走。 “哼，拜伦的狗，除了当神的奴隶，你们还会什么？”妮芙冷笑道：“神明，是人类的奴隶。人类是神的主人！” “彻头彻尾的异教徒！” 叶卡琳被彻底激怒了，狂暴的风魔法仿佛要切碎一切，化作巨大的拳掌向妮芙席卷而去。 “埃癸斯！” 妮芙双手往前张开，身上各处冒出了苍蓝的闪电在手掌前方形成了一道浅蓝色的力场，将蕴含着魔力的狂风抵挡在了身体之外。 待狂风停止的一刹那，妮芙身体做出投掷的姿势，闪电在她手里凝聚：“雷霆！” 滋滋作响的闪电化作长矛，被她扔出去。长矛击碎了叶卡琳面前的土墙，化作闪电将叶卡琳包裹起来。 叶卡琳被电到浑身颤抖，几乎说不出话。 “给予我力量吧，赫尔墨斯！”一双半透明的翅膀分别在妮芙的左右脚踝上出现，她只需要轻轻踏出一步，整个人就快速飞了出去。 额前的刘海因惯性而往后边吹去，露出了洁白的额头。 裙摆飞扬，裸露的大腿若隐若现。 “三叉戟！” 一柄由光与电构成的三叉戟被妮芙握在双手上，她保持着三叉戟往前突刺的姿势，直朝叶卡琳飞去。 “黑暗之潮啊，腐蚀一切吧！” 叶卡琳颤抖着嘴唇念出了咒语，漆黑之水从天而降，在她身前形成了水的幕帘。 三叉戟直接刺了进去——原本要刺穿叶卡琳的胸口，但在黑水的冲击下，只能戳到她的小腹。 “吹吧，来自遥远的星空；干涸，所有河流；风化，一切万物。”完全不管小腹的伤口，叶卡琳念念有词，同时周围的空气变得异样起来：“干黄末日于此，撕裂于此。” 难以想象的飓风撕扯着妮芙的身体，一下子把她吹飞了，像锤子敲钉子一样把她压在了站台的巨大支撑柱上。 即使是钢铁表面的支撑柱，也出现了凹陷的痕迹，可见妮芙那娇小的身躯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插在叶卡琳腹部的三叉戟消失，留下了三个血洞。可她完全不以为意，洁白的治愈之光在叶卡琳的伤口处流转，缓慢地治愈着她的伤口。 两名女性的战斗十分精彩，雷恩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从这里出去固然非常重要，但也不能忽略沿途的精彩。 这就是冒险。 这时候，躲在角落某根支撑柱后方的安洛特发现了雷恩三人，他偷偷摸摸地走了过来。 “喂，人类。” “怎么了，精灵？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雷恩翘起二郎腿，搂着两名少女的肩膀，一副了不起的样子道：“你同伴的态度还好点，没啥事请你滚。” 安洛特看起来也经历了一番打斗，他的衣服、皮铠都脏兮兮的，还有好几个黑漆漆的弹孔。 雷恩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这个状态的安洛特，就算输了，还有个尤丽艾兜底。 “呃……”安洛特憋着一口气，不得不逼着自己咽下去，那张俊美的脸憋得通红，看得雷恩心情愉悦。 按捺住怒气，安洛特尽可能平稳地说：“卡班扬——也就是这里，前往地面的电梯已经坏掉了。你们应该也想回到地面吧？” “对，没错。所以呢？” “和我联手控制住那两个女人，我就带你出去。” “我没空和你处理女人的问题。趁现在她们打起来，你现在就带我出去。” “那是不可能的。一旦我有离开的倾向，那两个女人会马上攻击我。所以——” “那也不用急，等她们打到差不多的时候再说。” “时间很紧迫！” “我的时间一点都不紧。”雷恩像个大少爷一样慢条斯理地说：“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要带我们去翁耶妮娅吧？通过那个叫……什么‘车’的东西？” “列车。” “那应该是什么交通工具？你会使用那玩意？” “当然。” “好好坐下来，等她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说吧。你不要急。”雷恩冷笑道：“照你之前的行为，我没见面就捅你一刀已经是脾气好了。” 安洛特默然。 他的脸部肌肉扭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又憋不出来。 就算他心急如焚，也不得不冷静下来。 道尔顿的死亡仍铭刻在他脑海里，告诫着安洛特不能冲动。 叶卡琳与妮芙之间的战斗逐渐到了尾声。 即使她们打起来声势浩大，还是会有筋疲力竭的时候。 从两者的状态上来说，叶卡琳仍有余力，但妮芙更疯狂、攻击性更强。 “精灵！你差不多得了吧！我、我累了！” “一开始不是你疯狂攻击我么！” “明明是你用奇怪的武器来打我的头！” “你以为你说停就能停的吗？” 两人相互发射的魔法攻击越来越弱，防御魔法也逐渐失去了光芒。 如果再打下去，或许会有一方死亡。 第219章 应当结束的闹剧 叶卡琳已经不想打了。 虽然她十分生气，但打了这么久，她的气也消了。 从拜伦岛千里迢迢来到基克城，她完全不觉得自己应该死在这里。 因为龙灾导致精灵的封印解开了，最多被教皇斥责一顿，可死在这没有阳光的地下，可就亏大了！ 所以—— “精灵，停下！你、你能让我离开这里，我就不追究你的任何罪过！” “我的罪孽不需要你来追究，也不需要你来审判！” 妮芙不依不饶，她已经杀红了双眼，除了叶卡琳之外的一切都不放在眼内了。 她们俩已经失去了刚开始开打的气势，一个想要脱身，另一个疲惫不堪。 叶卡琳的风魔法和妮芙投掷出来三叉戟碰撞到一起，两个魔法相互抵消，变成纯粹的魔力粒子消散在空气当中。 “呼、呼……” “哈啊……” 两人都气喘吁吁，调整着自身呼吸，紧盯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以此做出反应。 恰好这时候，雷恩和安洛特同时从两人的侧翼发动袭击。 安洛特吸引住了叶卡琳的注意力，他扣动手枪扳机，子弹射在了叶卡琳升起来的土墙上。 “……精灵，你们不要太过分，真以为我是怕了你们吗？” 叶卡琳皱起眉头。 妮芙这种有点实力的精灵她还会觉得棘手，就安洛特的水平，叶卡琳费不了多少功夫就能击败她。 然而，下个瞬间，娇小女孩子的雪白脚背重重地扫中了叶卡琳的太阳穴。 叶卡琳晕倒了。 “哼哼，我还是挺厉害的嘛。” 原来是尤丽艾趁叶卡琳的注意力被分散，从她背后抬腿就是一脚。 尤丽艾扭动放松着手脚关节，看向雷恩那边。 雷恩朝妮芙射出魔法剑，妮芙躲过的同时，也把冰冷的目光放在了雷恩身上。 “人类……你和拜伦是一伙的吗？” “很遗憾，不是。虽然这么问有点冒昧……”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是薇拉和柯莱丝的朋友，你还认识我吗？” 刹那间，魔力凝结成的剑和雷恩手上的太刀交错在了一起。 雷恩的问题是想确认妮芙有没有跟着他进入轮回。 之前和薇拉的会面，证明了薇拉寻找的“雷恩”就是雷恩本人。那么，雷恩可以确定一件事情，薇拉在雷恩失忆之前，就已经一起度过轮回了。 然后是柯莱丝，她从基克城与“格蕾丝”相遇开始，她也有了进入轮回的能力。 在与柯莱丝的谈话中，雷恩大概明白了柯莱丝的轮回与雷恩之间的异同。 柯莱丝不需要死亡就会进入轮回；当雷恩死亡的时候，柯莱丝会跟着雷恩一起回到过去；而且两者回到过去的时间点一致。 若妮芙也进入了轮回，那她应该是认识雷恩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 ——很遗憾，这个时候的妮芙，完全不认识雷恩。 妮芙握住魔法剑的剑柄，她睁大着苍蓝色的眼睛，仿佛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天空：“小心我连你一起杀了。” “叮、叮叮、叮！”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雷恩和妮芙交手了好几次。 与之前的对手不同，妮芙的剑并不以威力见长，反之速度很快。雷恩只来得及护住要害部位，身上多了几道皮外伤。 而雷恩的太刀只是刺破了妮芙的衣服，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妮芙，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之前没有腿，也无法说话。” “如果你是在激怒我，那你的目的达到了。”妮芙的双眼眼角像是猫科动物一样吊起来，她真的是在发怒：“讽刺我被封印了？我在那黑暗的棺材里也能认识人？呵，呵呵……如果你觉得在棺材里也能正常生活，那我就送你那样的生活好了！” 两人的武器再次来回交错，雷恩的用刀技术值得称道，可妮芙的速度则弥补了她剑技的不足。 但雷恩的杀招并不在此处。 而是…… “你以为我没发觉吗？人类。” 妮芙突然间冷笑一声。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呢。” “你没有穿拜伦那些讨人厌的袍子，可人类都一个样，爱骗人，又虚伪。”毫无预兆地，妮芙转身分出一只手臂探向身后，挡住了来自她身后的攻击。 “一个人吸引注意力，一个人偷袭我，”妮芙的目光依然牢牢地锁定着雷恩，而她探向身后的手，则架住了柯莱丝准备砸她脑后的铁罐子：“还真是卑鄙人类会想出来的方法。”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雷恩耸耸肩膀笑道：“我和你就没说过几句话，就算要骗你，我也要有机会对不？” “我最讨厌你这种油腔滑调的男人。” “巧了，我也不喜欢你这种苦大仇深的女人。特别你还是个精灵。” 雷恩展露了一副苦恼的样子：“你这么仇视人类啊？真遗憾呢，如果雅典娜听到你说这些话，她该有多伤心呢？” 雷恩从特洛伊五号那里知道，妮芙与雅典娜的关系不一般。而且他在之前的轮回中，也知道妮芙是个对朋友十分重情的人，所以他想用这个名字试试妮芙的反应。 “不许提这个名字！” 妮芙探向身后的手用力一推，把铁罐子连同柯莱丝一起推倒了。她应该是想解除身后的威胁，并好好给雷恩一个教训。 ——我不允许任何人亵渎死去的雅典娜，谁都不行！ 作为魔法师的柯莱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吃疼地喊了一声：“呀！” 听到柯莱丝小小的喊声，脸上布满疯狂的妮芙定住了。 惊讶的锁链捆住了精灵娇小的身体，令她无法动弹。 “啧啧啧，”雷恩继续挑弄着妮芙的神经：“就算我不提她的名字，你做的事情还是会被她知道呢。” “你……说什么？” “看看你的身后如何？” 妮芙的脖子像是被机械控制了一样，一卡一卡地扭动着。 她扭头看向身后，像往常一样有点冒失的柯莱丝坐在地上，揉着被摔疼的屁股。 “诶嘿嘿，雷恩，我失败了呢……” 柯莱丝不好意思地笑着。 如同惊雷一般的笑容将妮芙的大脑劈得酥脆，她的眼睛像是水蜜桃一样大，一大片澄澈的夏日天空在她眼睛里浮现。 “雅典娜……” 妮芙的眼眶湿润了。 然后，雷恩的拳头无慈悲、无怜悯地敲在了妮芙的后颈上。 第220章 能源在哪都是个问题 将两个在打架的女人打晕，雷恩终于可以考虑逃脱问题了。 “精灵，”雷恩朝安洛特说道：“带我们出去……。” 话音未落，安洛特便举起自动手枪朝晕倒的妮芙射击。 好在雷恩的反应很快，把射过来的子弹劈开，并马上发射魔法剑劈开了安洛特的手枪。 “让我杀了那个危险的精灵！” 安洛特几乎要发出尖叫。 “你更危险吧？像个女人一样歇斯底里。”雷恩对着他手举太刀：“柯莱丝，照看好蓝色的精灵。” “嗯！” 蓝色的精灵自然是指妮芙了。她有着蓝色的头发和眼睛，白得像鲜榨牛奶一样的肌肤与头发的蓝色相互映衬，柯莱丝马上明白了“蓝色精灵”是指谁。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带我们出去。” “她杀了我的同伴！” “你一开始不也向我们发动了攻击么？”雷恩一边和安洛特废话，一边眨了一下单边眼睛。 安洛特愣神一下，他身边的“嗷呜”一声吓了他一跳。 原来是尤丽艾收到了雷恩眨眼睛的信号，像只狮子一样扑向了安洛特。 尤丽艾的声音提前给了安洛特信号，他顺利地躲过了尤丽艾的扑击。 安洛特愤恨地瞪了一眼雷恩，拔腿就跑。 “追！” “好——” 雷恩发出指令，并快速跟了上去。觉得事情发展有趣的尤丽艾像个孩子一样，紧跟雷恩的脚步。 “我、我等你们吧。” 只有柯莱丝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她跑得没有雷恩和尤丽艾那么快。 而且，躺在地上的妮芙也让她有点在意。 刚才妮芙看到她的时候，眼睛湿润，妮芙快要溢出来的泪水触动了她的内心。 安洛特一路快跑，逃跑路线呈现出曲线，利用站台上的支撑柱和其他设施隐藏踪迹。 偌大的站台上，不仅有着巨大的支撑柱，还有不少电梯间、电控室、消防箱——柯莱丝拿来砸妮芙的铁罐就是从消防箱里拿出来的，红色的铁罐子会被古人类称为“灭火器”。 在各种设施中穿行，安洛特绕了不少的路，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 列车的总控制室。 开门进入，硕大的控制台和控制屏幕在安洛特面前沉睡。 他冲进去，以生疏的手法操作着控制台上各式各样的按钮。 沉睡的屏幕被唤醒，散发出柔和的荧光。 “快，快！” 安洛特很清楚，雷恩几个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控制台很大，明显需要好几个人同时操控，可这里只有安洛特一个，他只能一人身兼多职，在控制台旁走来走去，依序打开启动开关。 “如果道尔顿在的话！” 有熟悉的同伴一起帮忙，不仅能让列车更快启动，也能有效缓解情绪上的紧张。 而且，道尔顿是为了保护安洛特而死的，每每想起道尔顿的死亡，安洛特都渴望着把妮芙杀死。 “快、快！” 安洛特给自己鼓劲，屏幕上显示的启动进度在稳步推进中。 终于，启动完成的字样显示在屏幕上。 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在操控室内响起。 “系统正式启动完成。” “请全体列车员就位。” “欢迎来到卡班扬列车站。” “终、终于！”安洛特扭曲地笑了：“等我把翁耶妮娅同伴唤醒……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可列车控制系统接下来发出的声音令案洛特绝望。 “——系统检测到能源不足，请接入额外能源。” “啧，列车原来不是使用核心能源炉的么？”安洛特的脸抽搐着，在操作台上进行了一系列的操作。 “核心能源炉接入申请中——” 一道道红色的激光在安洛特身上扫射着，扫描完成后，列车系统反馈道：“申请权限不足，精灵没有使用核心能源炉的权限，请接入额外能源。” “可、可恶！该死的人类！竟然……” “人类怎么了啊，精灵？” 雷恩和尤丽艾追了过来，被发出荧光的屏幕小小震惊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哼。你们不是要离开地下么？”安洛特回头看向雷恩，并伸出拇指指向背后的屏幕：“我这不是在启动离开的列车嘛。” “尤丽艾，看住他。” 尤丽艾听话地走到安洛特身边，她张开小手模仿野生动物张牙舞爪的样子：“你敢乱动，我就打断你的腿！” 她是个可爱的孩子，但安洛特非常相信她能说到做到。 尤丽艾身上有种独特的威压，能让人相信她是个上位者。这种威压既不源自于她的权力，也不源自于她的地位，而是源自于生命层级上的高人一等。 ——尤丽艾是更高级的生命体，本能令安洛特明白这一点。 被尤丽艾监视着，安洛特没有动作也无法有动作，因为—— “你以为我想待在这个破地方？可这里能源不够，无法启动列车！”安洛特恶狠狠地说：“我开启了语音指令，你可以试试行不行。” “啊？” “对屏幕喊：列车启动。” 雷恩照做了。 “能源不足，请接入额外能源。” “精灵，什么意思？” “列车没有启动能源。”安洛特继续说道：“你继续下令试试：申请接入核心能源炉。” 雷恩依然照做了，被好几道红色激光扫描后，获得了这样的回复：“申请对象不在数据库中，建议进行基因检测。” 操作台上有一小块方形区域亮了起来。 “请将血液滴落在指定区域内。” “真麻烦。” 嘴上在抱怨，雷恩咬破了手指，把血液擦在了操作台亮起来的区域上。 “系统分析中——”过了一阵子，系统声音给出了这样的回复：“权限不足。申请人的基因与基因库数据不匹配，申请人并卡班扬成员亦或者卡班扬成员的亲属，无权申请使用核心能源炉。” 雷恩那锐利的视线捅向安洛特，控制室发出的声音有很多词汇是他听不懂的，但他可以明白事情遭到了阻碍。 “精灵，你给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列车启动需要能源，但我们缺少使用能源的权力。” 第221章 慰灵柜 “首先，我想搞明白一件事情。”雷恩摸着下巴问：“列车是什么？” “什么？你不知道？” 惊愕于雷恩的无知，安洛特歪着嘴反问：“难道这个时代没有列车吗？” “你和妮芙被棺材封印了这么久，当然和以前不同了，蠢货。” 雷恩想起了之前遇到的两副棺材，加上妮芙出来的那一副，刚好和三个精灵对应。 那么，道尔顿、安洛特和妮芙，就是被封印起来的精灵了。 至于安洛特两人棺材为什么会被打开，雷恩猜测是因为白龙坠落的冲击。 雷恩的问题听在安洛特耳朵里，觉得十分可笑。 “哼哼，现在的人类变得这么愚蠢了么？” “尤丽艾，打断他的腿。” 雷恩话音刚落，尤丽艾就一脚踢在安洛特的后腰上，把他当成了能踢倒的树一样。 安洛特向前倾倒，尤丽艾踩在他的腰上，蹲了下来。 “我早就看这个精灵不顺眼了。” 尤丽艾吹吹自己嫩白的小拳头，眼睛里的瞳孔像猫科动物一样竖起眯成一条线，并探出柔软的舌头舔着嘴唇。 小孩子的天真与野生动物的残忍同时在她身上出现，安洛特惊惧地叫了起来：“住手！你们要做什么？” 非常可惜，现在唯一能为他求情的柯莱丝在妮芙的身边，所以—— “啊、啊、啊——” 难听的惨叫声只维持了一瞬间。 安洛特绷紧着全身，身体只关注着剧烈疼痛的膝关节，没有多余的力气传到肺部，让他吸气发声。 尤丽艾的小拳头戳进了安洛特的膝关节里面，里面的骨头、筋肉肯定都被粉碎了。 “呜哇，没想到你还挺残忍的。” “这不是你叫我做的吗？” 雷恩敬而远之的表情引起了尤丽艾的好奇，她歪着小脑袋的样子显得非常可爱，更显得诡异异常。 “也对……总之，严禁你对我做同样的事情！” “不会的啦，因为这样很疼吧？我不会让朋友这么疼的。” 尤丽艾露出天真的笑容，嘴巴里的小虎牙正冒出锋利的寒光。 待安洛特看起来没那么疼了，雷恩蹲在他身边，扯着他的头发拉起来。 “现在，能让聪明的精灵告诉我，什么是列车，又该怎么出去了吗？” 安洛特表情狰狞着，血管在他憋红的脸上浮动：“……你自己去猜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很有骨气。” 雷恩若有所思：“嗯……反正精灵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我问妮芙也可以。对了，你和妮芙有仇吧？如果我把你的头送给妮芙，能不能拉近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呢？” “你、你……”安洛特“你”不出来什么话，惊恐在他脸上迅速蔓延。 在古人类的文明中，极少出现这种野蛮的行为。 “把另一条腿也打断。” “好——” 听从雷恩的指令，尤丽艾开心地下手了。尽管尤丽艾有着人类的形态，从她毫不踌躇的行动来看，她与人类大概率不会是同一个物种。 而雷恩之所以会这样对待安洛特，完全是因为之前轮回的记忆。 精灵竟然曾把柯莱丝做成了方块——这一点雷恩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 “粉色的血液，很稀奇。不如人血那么红，所以也缺乏人性么。” “混蛋！我们的血液里面有大量的纳米机械！血液成分和普通人类是不同的！”安洛特低声咆哮着：“精灵才是更高等级的生命！人类应该乖乖地退出历史！” “——别叫。”雷恩一脚踩在安洛特的手掌上：“除了我有兴趣知道的事情，我不希望听到别的。我再问一次，列车是什么？现在我该怎么做？” 雷恩的太刀刀尖对准了安洛特的另一只手的手掌，只要他不配合，刀锋就会穿透他的手。 在这种情况下，安洛特只能不情不愿地把事情说出来了。 列车是一种高速交通工具，比马车快得多。 但列车需要启动能源，必须由某个人向列车系统提供魔力，列车才能开启。 在一个叫动力室的地方，可以向列车提供魔力，由此启动列车。 明白了这些信息，雷恩就背着安洛特向动力室前进了。原本他是想让尤丽艾背的，但尤丽艾坚决不同意：“我才不要呢！我不喜欢他！” 雷恩路过站台，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柯莱丝找了张长椅坐着，并让晕过去的妮芙枕着她的大腿。 “你们的关系还不错啊，柯莱丝。” “没有啦，”柯莱丝腼腆地笑笑：“这孩子晕过去了，她闭上眼睛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呢。” “哼，照顾好她，我还有很多事要问她。” “好——” 向柯莱丝下达了指令，并留下尤丽艾看管晕倒的叶卡琳和妮芙，雷恩按照安洛特的指挥抵达了动力室。 动力室中一大片金属管道和仪表迎面而来，好在跟控制室一样，有着一个控制台和大屏幕，能通过屏幕和控制台对动力系统进行操控。 “喂，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动力室里，好几个黄色的巨蛋吸引了雷恩的目光，他脸上的表情因此无比冰冷。 “待会要用到那玩意。”安洛特没有注意到雷恩的表情不对劲：“把人放进里面，榨出魔力，就可以作为列车的能源了。” 把安洛特扔到地上，雷恩脸色发寒：“……这东西叫慰灵柜，我知道能把人做成方块。你最好告诉我，为什么这东西会在这里？” 雷恩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被雷恩的表情所吓到，安洛特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慰灵柜是古人类制作出来的设备，用于把生命体的魔力转变为可以使用的能源。 就一般而言，慰灵柜有两种使用方式：一、把生命体压制成方块模样的电池，被制作成电池的生命体，能够为古人类的各种设施提供能源；二、直接抽取生命体的魔力为设施供能。 在这动力室中的慰灵柜，就是为了给列车的动力系统提供魔力的。 “你说的能源，就是魔力？” “……没错。我们那个时代的人类，拥有高额魔力的人不多，只有强行榨取到连生命都难以维持的程度，才能获得足够的能源。” 第222章 救人救己 眼前的黄色巨蛋型慰灵柜，触及了雷恩很久之前的回忆。 那时候，柯莱丝被扔进了巨蛋里的黄色液体中，身体不断缩小、并逐渐改变了形状，最终变成了一个肉色的方块。 即使雷恩现在想起那画面，依然感到恶心。 “需要魔力？那我把你扔进去也一样吧。” 雷恩抓着安洛特的手腕，向慰灵柜拖行。 “不、不行！”安洛特差点发出尖叫了：“精灵的身体有大半是机械，根本就没有多少魔力！就算把我榨干，也派不上用场！” “妮芙那家伙看起来魔力十分充沛哦。” 雷恩记得妮芙用过魔法箭与叶卡琳战斗。 “妮芙是雅典娜亲自改造的！雅典娜在古人类当中也算是顶尖的科学家……经她改造出来的妮芙才能使用大量魔力，我们普通精灵和妮芙是不一样的！” 雷恩已经把安洛特拖到慰灵柜前面了。 安洛特拼了老命在挣扎着。 在睡眠舱中沉睡了千年以上，被棺材封印了百年以上，好不容易从棺材里出来，却马上要被慰灵柜杀死，安洛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安洛特，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正确的呢？我很愿意相信你，但被扔进这里面，恐怕会死人吧？你特意说你派不上用场，我怀疑也是合情合理的。” “……在我们的文明中，蕴含大量魔力的人类已经被淘汰了。如果我们像你们那样，存在很多有大量魔力的人，还用得着制作慰灵柜压榨魔力么？让魔法师向这些设施注入魔力不是更好？” “有点道理，但还不够充分。”雷恩默默地看着慰灵柜里的黄色液体，不发一言，让安洛特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除了你的两个同伴，不是还有两个可以提供魔力的人么？妮芙和那个半裸的痴女。” 雷恩依然保持沉默，他缺乏感情的脸仿佛是被冬天的寒风冻硬的。 “你需要一个操控列车的人。”安洛特深吸一口气，道：“你连列车都不知道是什么，就算列车启动了，你知道该怎么去翁耶妮娅吗？” 听到这话，雷恩才露出了笑容。 “好，你在这等着我，不要乱走。”对于魔力问题，雷恩已经心中有数了。 把安洛特留在动力室，快步走了出去。 目送雷恩的离开，安洛特听着雷恩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赶紧开始处理膝盖上的伤口。与人类的伤口不同，虽然没有采取止血措施，但已经没有粉色的血液渗出了。 粉色血液中的纳米机械正修复着他的伤口，但他需要手动将错位的筋骨复位。 “小杂种哪来的力气……” 额头冒着冷汗，安洛特用手掰着膝盖皮肤下的碎骨。 裂开的骨头摩擦着肌肉与皮肤，给安洛特带来剧烈的痛苦。 可他对此毫不在意。 将筋骨复位，他的膝盖才能恢复得更快。 有纳米机械的修复，他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站起来。到时候——说不定能给雷恩一个“惊喜”。 “竟敢小看我……” 安洛特眼里冒出熊熊烈火。 用不了多长时间，雷恩背着叶卡琳回来了。 雷恩看起来十分严肃，他在认真地思考一些问题。 “喂，精灵，只吸取魔力的话，会不会对身体产生影响？” “会耗尽魔力，整个人变得疲劳、困乏。如果单纯耗尽她身上的魔力，可能还不足以让列车启动，我觉得还是把她做成电池比较好，能获取更多的能源。” “精灵，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雷恩像个长者一样，悉心教导心浮气躁的年轻人：“在这个社会上，仁慈与善良才更容易得到人们的支持。” “哦……” 安洛特困惑地点点头，他不明白雷恩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按照他对雷恩的了解，他完全不觉得雷恩会同情一名失去意识的女性。 难道……拜伦痴女身上有着什么秘密？ 安洛特观察着雷恩严肃的表情，试图从雷恩脸上寻找什么破绽。可遗憾的是，雷恩是个不会给别人机会的男人，安洛特完全猜不透雷恩的意图。 安洛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明白，雷恩会因为叶卡琳香香软软的身体而动恻隐之心。 “总之，趁她醒来前，就抽她的魔力用吧。不够用了再想办法。” 雷恩把叶卡琳放置在地上，再扶安洛特回到控制台，让安洛特把慰灵柜设置好。 接近两米高的巨蛋慰灵柜被启动了，大量气泡在黄色的液体里咕噜作响。 “你把那个女人推进慰灵柜里吧，她的魔力会顺着慰灵柜进入动力系统。等魔力充足，列车就可以启动。” “真的吗？她不会变成电池？” “你不信任我？” 安洛特脸上有了怒意：“我两条腿都变成这样了，还不足以赢取你的信任吗？” “嗯。” 雷恩十分耿直地点头，并扶着安洛特的身体往慰灵柜的方向移动。 “你、你想干什么？” 安洛特慌了。 雷恩露出了微笑：“正如你说的，慰灵柜只会吸取你的魔力，不会让你变成方块电池的哦！你要相信自己！” “开什么玩笑！” 安洛特用力把雷恩推开，他颤抖着双腿已经可以勉强站立了。在失去了手枪的现在，安洛特拔出了腰间的剑。 “你在害怕什么呢？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只需要借用你的魔力而已。” “我绝不接受这样的侮辱！” 安洛特非常有气势地发起了挑战，却被雷恩轻松打败了。原本他是想利用能站起来的双腿，偷袭雷恩的，可惜他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 如果安洛特是万全状态，雷恩大概率不会是他的对手，但没有健全的双腿，他无法战胜状态完好的雷恩。 雷恩把打输的安洛特推进了慰灵柜里，黄色液体中升起来的气泡很多都粘在了安洛特身上。 咕噜、咕噜、咕噜。 安洛特仿佛能够在液体中呼吸，他的口鼻冒出了很多气泡。 像条待宰鱼一样。 过不了多久，动力室里响起了平稳的声音：“魔力抽取完毕，请重新添加魔力源。” 看来安洛特没有说谎，他既救了叶卡琳，也救了他自己。 第223章 我就是在威胁你 “看来你说的是真的。” 雷恩把安洛特从慰灵柜里拔出来：“恭喜你，获得了我的信任。” “我、我……杀了你……” “才刚获得我的信任，你就迫不及待想死么？算了，我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这次就原谅你。” 任由魔力耗尽、筋疲力尽的安洛特躺倒在地面上，雷恩以公主抱的方式把叶卡琳抱到了慰灵柜前。 “果然，不能让女孩子变成方块呢。” 叶卡琳的衣服在连续的战斗中，几乎变成了破布条，大片大片的肌肤裸露了出来。 看到这样的丰腴肉体，雷恩的表情特别严肃。 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这美好的身体。 如果可以的话，雷恩实在不想把叶卡琳放进慰灵柜里面，不过现在是迫不得已的情况。 把叶卡琳的身体往慰灵柜的方向推，待她整个人进去后，叶卡琳漂浮在了慰灵柜里的黄色液体中。 蓝色的魔力光从叶卡琳身上溢出，散入黄色液体中。 见叶卡琳的身体没有变小，得到了确信后，雷恩总算是放心地呼了口气。 转身朝向安洛特，雷恩迈步到湿漉漉的安洛特身边。 “没想到你已经能站起来了啊。是懂得治愈魔法吗？” “……我们和人类是不一样的，这是纳米机械的功劳——反正我说了，你也听不懂。” 毫不在意安洛特那自命不凡的态度，雷恩纯粹对他的治愈能力感到好奇。 “尤丽艾打得很用力的才对……” 雷恩认真摸着安洛特的膝盖，细细查看一番，但依然找不到头绪：“没有使用魔法的痕迹，真奇妙。” “你想干什么？” 看到雷恩抬起拳头，安洛特颤抖着声音问。 “诶？我想看看你是怎么治好的。还原刚才的情况会更好吧。” “你、你这家伙！” 安洛特刚被抽干魔力，浑身发软，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挣扎着。 “哈哈，你这么紧张干嘛？我看起来像那么残忍的人么？” 雷恩放下拳头：“我不用背你跑来跑去，我还轻松很多呢。但是——我不希望你会有其他的想法。比如等腿治好了，偷袭我们之类的……到时候可不止断腿了，听懂了吗？” “哼……你在威胁我？” “我就是在威胁你。”雷恩的手像钳子一样夹着安洛特的脸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先不提妮芙也是个精灵，或许知道怎么操控列车，就算我们无法抵达翁耶妮娅，我们也有别的方法出去，只不过花的时间长一点而已。” “唔唔……” 安洛特想嘴硬两句，但脸颊被雷恩夹住了，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啧，怎么留下来的是你这家伙，另一个精灵要好说话得多。” 雷恩指的是道尔顿。 道尔顿的性格比安洛特好多了，如果是道尔顿的话，雷恩就不需要花这么多小心思了。 一段时间后，控制室的广播发出了提示音：“——系统充能完毕。” “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也麻烦你处理好咯。” 雷恩放开安洛特，让安洛特自由行动。可安洛特明白，雷恩的手从没离开过腰间的太刀刀柄附近，只要安洛特有丝毫奇怪的动作，雷恩的刀就能把他切成两半。 被雷恩威胁的安洛特胸怀愤懑，但还是忍下这口气，操控控制台。他与雷恩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就是抵达翁耶妮娅。 “——欢迎各位来到地下城市卡班扬，通往翁耶妮娅的列车将在十五分钟后启动，请各位乘客提前上车。” “请各位乘客不要在站台上奔跑，在上车过程中，不要推搡。” “本站有充足的列车能让所有乘客抵达目的地，无法上车的乘客请在站台上耐心等待——” 清晰的广播在整个车站中回荡，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雷恩问：“……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是安洛特搞的鬼，但不确定车站里发出的这些声音是好是坏。 “我都设置好了，回站台等着就行。” “站台是什么地方？” “你这都不懂啊？”安洛特刻薄地冷笑，但看到雷恩不悦地挑起眉毛，马上换了种口气：“就是我和妮芙打架的地方。”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雷恩背着叶卡琳和安洛特回到了站台。 站台比起刚才要明亮不少。 起初安洛特没有启动列车的时候，整个站台的照明仅足够人们看清站内的东西。现在列车轨道上方有一整排射灯照下来，亮白的光线不仅照亮了列车，还照亮了站台。 “雷恩！” 坐在长椅上的柯莱丝马上看到了回来的雷恩，她面带笑容地迎接道：“发生了很厉害的事情哦！这附近没有人用魔法，却有灯光亮起来了呢！” 不仅轨道上的灯光点亮了，列车里面的灯光也把车内的空间照得雪白。 耀眼的灯光给观看的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已经在地下待了很长的柯莱丝感受到了沐浴光明的喜悦。 “可能列车快要来了吧。”雷恩并不知道在站台轨道上的东西就是列车，他还以为列车是类似于马车一样的东西：“这精灵说我们可以通过列车去翁耶妮娅。” 安洛特跟在雷恩身后，沉默着不说话。 他的腿还没有彻底恢复原状，他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这时，柯莱丝注意到了雷恩背上的叶卡琳，她马上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雷——恩——这样可不行哦！你又对女孩子做那种事情了吧！趁、趁人家晕过去……” 柯莱丝脸红彤彤的，她想起了雷恩对自己做过类似的事情。 “住嘴！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雷恩皱起眉头：“还有，你什么时候有资格管我的事情了？” “哼、哼！她这么厉害，万一你被她追杀，我可不管……” 柯莱丝越说越小声，强势地说教不是她的风格，她低头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妮芙，轻轻地梳理着妮芙的头发。 柯莱丝不忍心妮芙晕倒在地上，就把她搬到了长椅上，并用大腿给妮芙当枕头。 “行了，我知道。我有分寸。”把叶卡琳放置在另一张长椅上，雷恩扭头看向安洛特：“我该怎么处置你比较好呢——” 第224章 没见识是这样的 经历了千年的岁月，卡班扬的列车终于启动了。 遗憾的是，启动列车的不是建造卡班扬的古人类，而是一个叫安洛特的精灵。 轨道原本一片漆黑，现在轨道两侧点亮了一盏盏引导灯，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引导着轨道列车向远方疾驰。 轨道之上的列车在平静地沉睡着。突然间，往里看一片黑色的窗户里透出了灯光。 列车得到了能源之后，安装在车顶灯光再次像千年前那般能照亮车车内，并从缓缓打开的车门里漏出来了。 “对了。”看到打开的列车门，雷恩推着安洛特的后背：“精灵，你去那里。不许出来。” “啊？” 安洛特发出诧异的声音。 “等那个什么车过来之前，你给我去那里待着。” 雷恩手指指的地方——恰好是列车的车门。 雷恩并不认识列车是什么东西，照安洛特说的，如果列车是马车一样的交通工具，那应该会有擅长奔跑的动物拉着一辆车过来。所以，在雷恩眼中，被启动亮灯的列车不可能会是他心目中的“列车”。 对于雷恩而言，列车车厢那比站台狭小得多的空间，适合用来关押安洛特。 安洛特还在疑神疑鬼，直到雷恩不耐烦地说：“你还不快去？不老实就要关起来！”安洛特才确信雷恩不知道什么是列车，赶紧走进了列车车厢。 “把门关上，不许出来。” “这、这个门，待会会自动关上的。” 内心在狂喜的安洛特尽量拼命控制着脸部肌肉，不让自己笑出来。只要等车门关上，他就可以平安抵达精灵的大本营——翁耶妮娅了。 愚蠢的低等人类，除了花里胡哨的魔法，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哼哼……等我们的同伴都醒来，你们就死定了。 妮芙、拜伦的痴女，还有另外两个女人，统统都要成为我们的繁殖工具！ 安洛特平静地坐在列车的长椅上，他的大脑里孕育着许多邪恶的想法。 “尤丽艾去哪了？” 不知道自己的同伴被惦记上了，雷恩四处张望，寻找着尤丽艾的身影。 “我在这里哦。” 尤丽艾从安洛特不在的另一节车厢上下来，眨着大眼睛遗憾地说：“刚亮起来的小房间一点都不有趣，什么都没有。” 列车的车厢被尤丽艾当成是小房间了。 “什么都没有？我看看。” 雷恩和安洛特进入了同一节车厢。安洛特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出，他心中祈祷着：开下去、快下去…… 往列车前后两边看去，只有两排长长的钢铁座椅，头上有一根贯穿车厢的管子，上面挂有很多拉环。 “这是什么？用来关押犯人的？” 雷恩皱着眉头观察着头上的拉环，大脑快速运转思考着古人类的思路：“像手铐一样……难道这是古人类的监狱？精灵，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突然亮灯了？” “叮咚——”车站广播的声音盖过了雷恩的问话：“即将发车，请乘客坐在座位上，带好随身物品——” 当雷恩困惑于广播的内容时，安洛特猛然起身，使出全身的力气推搡雷恩的身体，就是要把雷恩推下列车。 虽然雷恩不懂安洛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马上抓住了一个拉环，死活不放手：“你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吧？快说！列车是什么！” “你没资格知道，低等人类！” “滚！男的别碰我！可爱的美少女除外！” 原本雷恩对空无一物的列车毫无兴趣，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安洛特这么紧张地把他推出去，肯定会有其中的理由。 一个往外推，一个往里挤，从列车外的看进去，就是两个俊美的青年在热切地贴在一起。 “呜哇——” 柯莱丝抬手盖住眼睛，可还是忍不住张开指缝偷看。 雷、雷恩……他这么饥渴吗？ 脸颊微微发红的柯莱丝完全想歪了，如果雷恩知道她在想什么，肯定会给她的头顶来一拳。 “列车……”这时，枕着柯莱丝大腿的妮芙有了点反应，她是站台上唯一能听懂广播的女孩子。妮芙张开眼睛，马上就注意到了车门大开的列车。 “什么？” 妮芙猛然坐起来，立马往车门冲了过去。 因为她看到了安洛特，那个被她视为目标的安洛特已经在列车里面了：“别想逃！” 妮芙冲向了安洛特与雷恩所在的车厢车门——遗憾的是，这是个错误的选择，如果她还能保持冷静，她就会想明白她应该从别的车门上车。 “车门即将关闭，请站好扶稳。” 车门缓缓关上。 在这关键的时刻，安洛特拔出了腰间的剑，刺向雷恩抓住手环的手。待雷恩松手后，安洛特冒着膝盖关节二次受伤的风险，重重地踹了雷恩一脚。 被踢出车门的雷恩与冲进车门的妮芙撞到了一起，两人胸腹贴合了一瞬间，马上就因为反作用力而后退了几步。 雷恩退回了车厢，妮芙跌倒在站台上。 车门彻底关闭，列车缓缓移动。 在尤丽艾与柯莱丝的目瞪口呆中，载着雷恩的列车驶离了站台。 “别走！” 妮芙坐在地上，向远处的列车伸长手臂。 但列车不会因为个人意志而停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安洛特搭乘列车而去。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恐怕翁耶妮娅的精灵都会醒来……” 妮芙两眼发直，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即将要发生的事实。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啊，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妮芙回头，她睁大着苍蓝色的眼睛。 站在她身边的少女正担心地看着消失在轨道尽头的列车，少女满脸担忧。 “雅典娜……” “诶？我不叫雅典娜哦，我是柯莱丝。” 露出了困扰表情，柯莱丝为难地笑了笑。 “你……”妮芙像是被那笑容勾去了灵魂，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你认识雅典娜吧？我从五号那里听说的，貌似我和雅典娜长得很像呢。”柯莱丝焦急地看了眼远处的轨道：“我知道这是个冒昧的请求，能帮我救救同伴吗？他被那个铁盒子给带走了。” 第225章 妮芙与柯莱丝 “妮芙，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哦。” “诶嘿嘿，你的身体是我特别改造的，开心吧！” “不要伤心啦，虽然精灵的身份会有很大的局限性，但精灵的身体比人类的身体要结实多了呢。” 即使雅典娜死了，但她在妮芙心中的痕迹永远不会消失。 此时，在妮芙面前出现一个和雅典娜一模一样的少女，妮芙会产生怎样的反应呢？ “诶？” 惊讶的呼声从柯莱丝喉咙里冒出来，因为妮芙紧紧抱住了柯莱丝的身体。 “雅典娜、雅典娜！雅典娜！” 连续的呼唤声炸得柯莱丝不知所措，尤丽艾到她耳边犹豫问道：“要不要帮你拉开这精灵？” “不用啦……”被妮芙抱得很紧，柯莱丝看起来有点困扰：“好好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只不过妮芙非常激动地把头埋进柯莱丝的胸口，柯莱丝不得不轻抚妮芙的后背，抚慰她的情绪。 “我的名字不是雅典娜哦，好啦好啦，不要哭好吗？” “我、我哪有……哪有哭……” 说是这么说，妮芙发出的声音都带有哭腔。 对于一个在哭的娇小女孩子，柯莱丝和尤丽艾毫无办法，只能耐心地等待妮芙的情绪平复下来——尽管柯莱丝十分担心雷恩的安危。 “柯莱丝，雷恩那家伙会没事的。” “尤丽艾？” “雷恩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像动物的，也是我见过的动物当中，最像人的。”尤丽艾自认为给出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还认为她说的这番话非同一般，故一副非常了不起的样子：“所以，你放心吧，雷恩那家伙是不会死的。” “……嗯。” 受到尤丽艾的鼓励，柯莱丝咬咬嘴唇，稍微冷静了一点。 没、没事的。 多萝薇娅不是说，雷恩还有一个死亡回归的能力吗？只要有那个能力的话…… 可我还是有点担心呢…… 柯莱丝按捺住忐忑的心情，安抚妮芙直至她冷静下来。 妮芙从柯莱丝胸前抬起头，两人直视着对方的双眼，柯莱丝睁大稍显困惑的眼睛，可爱地歪着头。 “你是……雅典娜吧？” “不是哦，我叫柯莱丝。柯——莱——丝——” “神态和说话的语气不相像，可脸也太像了……” “呀！你干什么！” “嗯……的确不是雅典娜，她的胸部比我还小才对。” 妮芙慎重地摸了一把柯莱丝的胸口，确信那不是自己熟悉的身体。 “精灵都这么大胆的嘛……”柯莱丝护住胸部，露出了一脸戒备的表情。 “……你长得和我的朋友太像了，是我认错了。”妮芙伸出手想要握手：“我的名字是妮芙，曾经是一名人类。” “我是尤丽艾，精灵。” 尤丽艾稍显警戒地插到两人之间，代替柯莱丝握住了妮芙的手：“你说你曾经是人类，这是什么意思？” “精灵不是自然物种，是人造的。不过我这么说，你也听不懂吧？简单来说，每个精灵都是人类变成的。” “哦哦……” 尤丽艾似懂非懂。 “我从刚才就一直想问了，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和拜伦痴女有什么关系？” “我、我和尤丽艾不是她的同伴，你可以放心哦。” “看得出来。拜伦的人总是穿着白衣服，衣领上还有金线翅膀表明地位。”妮芙叹气道：“我不怎么喜欢拜伦的人，好在你们不是。” 接下来，柯莱丝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让妮芙明白柯莱丝等人只是误入卡班扬的普通民众。 “原来，你们只是想从这里出去啊。” 妮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被龙砸中，还能平安落到卡班扬，你们运气真的不错呢。” 不知为何，尤丽艾突然间插嘴进来，而且还用自豪的语气说道：“对吧对吧！他们的运气好得离谱哦！说不定那条龙是护着他们落下来的呢！” 不理会尤丽艾，妮芙分析道：“如果通往地上的电梯真的被砸坏了，那就只能用列车去别的城市了。” 她朝列车轨道看去，那里还有着其他列车，但那些列车内的灯光没有点亮：“可问题是，这里还有能源吗？应该没有了生物电池才对……要是想使用核心能源炉，现在的我应该是没有权限的。”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试试。” 说完，妮芙去动力室尝试了一系列的操作，可正如她所想的那样，能源不足，无法启动列车。 回到站台，妮芙注意到了浑身湿漉漉的叶卡琳，稍加思索：“没想到拜伦痴女的魔力这么足啊，竟然能让列车启动。” 然后，她向柯莱丝和尤丽艾说道：“让列车启动，需要大量的魔力，你们谁可以提供魔力吗？” “我可以！”柯莱丝完全不带犹豫的。 “我拒绝！我需要用魔力治疗我的内伤呢！”虽然看不出来尤丽艾有什么内伤，但她拒绝的态度十分坚定，也就不好意思用她的魔力了。 最终，妮芙还是把叶卡琳扔进了慰灵柜里。 动力室，柯莱丝和妮芙在这耐心地等待着列车获取足够能源。 “需要魔力的话，我这里有哦……” “柯莱丝，”妮芙严肃认真地提醒道：“一千年过去了，我很难保证这些设备的运行情况。” “诶？我没关系哦？” “说不定会送命的哦。你不用着急，翁耶妮娅不算危险。” “可、可是，那里很多精灵不是吗？” 柯莱丝的言下之意精灵都很危险，她马上意识到了眼前的妮芙就是个精灵，马上抱歉道：“啊……抱歉……” “你的想法是正确的，精灵都很危险，所以你不要信任除我之外的精灵。”妮芙苦笑了一下：“……关键时刻，最好连我都不要信任。毕竟，我没能保护好雅典娜的性命。” “雅典娜小姐是被……杀害了吧……” “被道尔顿和安洛特那两个叛徒杀了，所以我才会追杀他们。可没想到……”妮芙瞄了眼在慰灵柜里的叶卡琳：“这个拜伦痴女竟然跳出来发疯，哼，拜伦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正常呢。” 第226章 无处不在的升级女神 在妮芙嘴里，拜伦的神职人员是一群背弃信义的家伙。 当时，精灵与古人类发生冲突的时候，拜伦教团帮助古人类抗击精灵。虽然打败了精灵，但拜伦教团依然没放过剩下的古人类。他们对活下来的古人类和精灵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拷问，包括妮芙、道尔顿、安洛特三人。幸运的是，拜伦教团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因为知道最多东西的雅典娜已经死去了。 最终，卡班扬里的古人类统统死光，剩下三个精灵就被拜伦封印了。 “那群卑鄙的家伙，绝对不能相信。” “是、是吗？”柯莱丝用和雅典娜一模一样的脸浅笑道：“我呀，我是被拜伦的教堂收养的哦，我觉得吧，无论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好有坏。” “你不可能会懂……”妮芙很想反驳柯莱丝，但柯莱丝的脸对她来说太具有杀伤力了：“……从理性来说，我也知道，但是……我不能接受。” “嗯，我知道了。” 柯莱丝点点头认同，随后不发表意见，默默等待着动机室获取能源完毕。 此时尤丽艾在外边跑来跑去，进行着快乐的探险活动。 “我还从没在人类的国家玩过呢。” 看尤丽艾带着兴奋的笑容，柯莱丝不好意思跟她说，卡班扬算不上是正式的人类国家。 经过漫长的等待，柯莱丝问了妮芙好几次好了没有，但妮芙的回答依然是“没有”。到最后，别说是柯莱丝等不及了，妮芙也有点不耐烦。 “干脆把这女的做成电池吧，把生命力全部榨干能提供更多的能源。” “哦……” 柯莱丝听不懂妮芙想要做什么，尽管听不懂，还是赞同地点头了。 妮芙冷笑着操作控制台，让拜伦教团的人倒霉，她可没有心理负担。 “慢着。” 一只白净的小手包住了妮芙的手腕，让妮芙吓了一跳。 手属于一名穿着紧身衣的少女，她若有若无地笑着。她年纪不大，却有着领导者的威严。 “谁？” “我是多萝薇娅。本该被关在卡班扬的深处，可我刚刚被人放出来了。” “那是什么？你打算用传说神明的名字来糊弄我？” “虽然我的存在并不是传说啦……”多萝薇娅苦笑道：“慰灵柜的少女，她的魔力并不属于她本人。恐怕她身上有传输魔力的魔法，另外有一群人把魔力传输给她，所以她才会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是，如果把她做成电池的话，她身上的魔法失效，恐怕动力系统得不到足够的能源。” “先说出你的来意吧，我可不会随便相信一个陌生人——” 妮芙表露出明显的敌意，如果多萝薇娅不把话说清楚，恐怕她会发起攻击。 “你来这里了啊！” 柯莱丝看到多萝薇娅，开心地招手。 “我看看你们遇到什么情况了嘛。”多萝薇娅笑道：“不用担心雷恩的事情啦，那家伙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况且，翁耶妮娅的精灵还处于沉睡状态，不是么？” 多萝薇娅安抚柯莱丝的情绪，再由柯莱丝说服妮芙，妮芙总算是放弃将叶卡琳做成电池了。 “可恶，痴女的魔力都被刚才的列车吸走了吧……所以才会那么慢。” “所以你要耐心等待哦。不然你自己进慰灵柜也是可以的。” 妮芙的气急败坏和多萝薇娅的平心静气形成鲜明对比。 “喂，你说你是多萝薇娅。”妮芙问：“既然你是我们的神明，对于拜伦的信徒不会心存厌恶么？” “神与神之间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差啦，就算信徒打到天崩地裂，两个神之间说不定还有说有笑呢。作为上个白历的神，我和这个时代的神——拉薇尔关系不错。”多萝薇娅落寞道：“不过……前提拜伦那边的神是真正的拉薇尔呢……” 卡班扬的下层，柯莱丝等人耐心地等待列车补充能源。 而在另一列列车上，雷恩与安洛特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虐待更为准确。一察觉到列车的启动，雷恩马上要求安洛特把列车停下来。 “没有任何办法能将开启的列车停下来。” 安洛特如实回答道，于是他被雷恩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雷恩本想了结安洛特的性命，但在要动手的那一刻，他犹豫了。 在姆格镇的时候，我杀掉了汉斯，结果我死掉了。 嗯……翁耶妮娅是个陌生的地方，或许我需要一个向导。 过去的经验让雷恩心生犹豫。 看向窗外，列车通道的墙上点亮了一盏盏浅蓝色的荧光灯，因列车速度很快，灯光连成了一条漂亮的灯带，从未看过这种景象的雷恩既激动，又好奇。 事到如今，雷恩总算是明白了这个像是小房子一样铁皮柜子就是列车，他懊恼于自己的见识短浅，没有及时把柯莱丝和尤丽艾拉上列车，同时也对列车的目的地抱有好奇心。 “喂，翁耶妮娅是什么地方。” “……你到了就知道了。” 面对雷恩的问题，伤痕累累的安洛特脸色铁青地吐出了这句话。 过了很久，久到雷恩在长椅上睡了一觉，才被列车广播喊醒了。 “——翁耶妮娅站、翁耶妮娅站。请各位乘客拿好行李，依序下车——” “唔——精灵呢？不见了？” 待列车门打开的时候，雷恩已经在他那节车厢看不到安洛特了。如果雷恩有带绳子的话，倒会把安洛特绑起来，可惜他没有。 “算了，应该不碍事。”雷恩伸着懒腰扭着脖子，走下了列车：“那个精灵成不了什么大事。” 待雷恩下车后，他身后的列车缓缓启动，钻进了收容、保养列车的仓库中。 “嗨，雷恩。” “怎么又看到你了……你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为了让冒险者获取最好的冒险体验，我们不遗余力。” 穿着紫色纱裙的斯迈在站台上笑眯眯地看着雷恩：“要来升级吗？勇敢的冒险者。” 第227章 翁耶妮娅的小居民 在斯迈那里升级之后，雷恩等级上升了！ LV23提升为LV27！ “看来升级还是挺容易的嘛。”雷恩得意洋洋地说。 “哈哈，乐观是一种好事哦。” “像我这种厉害的男人，很少吧？” “是不多。一千个、甚至上万个人可能都没有你这么顺利的吧。”斯迈乐呵呵地说：“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冒险者的性命只有一条，如果不能活到最后的话，那将不会产生任何意义。” “哼。” 虽然有点不服气斯迈的说法，但想到自己已经死了好几次，雷恩似乎也没办法反驳她。 “总之，欢迎来到翁耶妮娅，继续冒险吧。加油哦！”斯迈舔了舔嘴唇：“嘛……就我个人而言，在你开始新冒险之前，给你一点奖励哦——” 雷恩从斯迈那里获得了奖励，非常满足！ 提上裤子，雷恩离开了站台。 首先是一条钢铁通道，漆黑的通道看着令人发怵，但在雷恩踏上通道时，立马有天花板的灯光投射下来了。 “第一次看倒是新奇，现在看起来就有点无聊了。” 雷恩走到通道最深处，一道巨大的钢门缓缓向上升起。 和卡班扬类似的无聊空间，到处都是钢铁墙壁。 “……呃，就不能给点新意吗？好无聊耶。” 到底从什么地方开始探索好呢？ ……如果是通向地面的出口，那应该向上走才对。 等等。 要不要在这等柯莱丝她们过来再说？ 她们应该能想办法过来吧。 先不提冒失的柯莱丝，不像是愚蠢的人。 嘛……尽管在之前的轮回，她在柯莱丝变成方块后，才找到柯莱丝。 经过短暂的思索，雷恩决定先找出口。 保持着高度的注意力，雷恩小心谨慎地向前。像哨兵那种机械敌人，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虽说雷恩具有劈开子弹的反射神经，但若有多个哨兵从四面八方射击，他可没办法把子弹全都击落。 走了比较长的时间，雷恩没见到过一个哨兵。 难道只有卡班扬戒备森严？ 雷恩不禁这么想。 这时，他从稍远的地方听到了求救声。 “救救我！有、有人吗？” “叽叽叽——嘎嘎！” 不仅有可爱的求救声，还有怪物的干嚎声。在这种情况下，雷恩闭着眼睛都知道是一名美少女被魔族追着跑。 所以，雷恩毫不犹豫地跑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并大喊道：“来我这边！” 呼救者和雷恩相向而跑，很快就碰到了一起。一个矮小的身影与雷恩擦肩而过，转瞬回头躲在了雷恩的身后。 雷恩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救的是个什么人，就碰到了他在翁耶妮娅碰到的第一个敌人。 “嘎嘎呜——” 粗俗的而又难听的叫声，声音的主人是数只矮小的绿皮生物——哥布林。 与野生的哥布林不一样，他们手上拿的武器不是木头，而是金属做的铁棒。 “亲爱的小姐，请放心，有我在。” “嗯。” 在这里，除了刚刚分别的斯迈，没人知道雷恩的本性，所以雷恩久违地表现出了绅士风度。 三下五除二把几只哥布林解决，雷恩对自己升级后的力量十分满意。 “你挺厉害的呀，人类冒险者。” “哼哼，当然。” 雷恩自满地笑着，并看向他救下的人。 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金黄色的眼睛和头发和铃音一样，但女孩子把头发在脑后绑成了马尾，看起来要精神不少。 女孩子上下打量着雷恩的脸个身体，皱眉道：“脸是不错，可惜不是我的菜。而且身体也太单薄了，要不你多吃点，长点肌肉。” “你在对救命恩人说什么呢？” 雷恩不爽地提起女孩子脖子上的吊带——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露背连衣裙，胸前的衣料仅被一根吊带绑在脖子上。 “放、放开我！现在人类都这么野蛮的吗！” “说得像你不是人类一样。” “啰嗦！这个区域几十年、上百年都没人来过，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查看情况耶！” “应该是上千年才对吧？” “放我下来！” 女孩子晃动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挣脱雷恩，雷恩趁她不注意松手，女孩子就顺着她晃动身体的力气往前摔倒了。 “可、可恶……” “起来吧。”雷恩朝女孩子伸出手，淡淡道：“我叫雷恩。你呢？” 女孩子愣了一下，确认雷恩不是在捉弄她，才慢吞吞地抓住了雷恩的手。 “爱丽丝。” “嘛，在这个无聊的地方，我挺高兴能在这见到你的。” “……我兴冲冲地跑过来，没想到是个弱小的男人，说真的，我很失望。” 雷恩把爱丽丝拉起来，然后抱起她的双腿。 “诶？你想干嘛？” 爱丽丝的惊呼声没能阻止雷恩，她被雷恩架了起来，稳稳地骑在了雷恩的脖子上。 “怎么样，我不算弱小吧。”雷恩嘿嘿笑道：“我能让你坐这么高呢。” “快吓死我了，何等无礼的男人！” 爱丽丝抬起小拳头敲雷恩的脑袋，可惜雷恩一点都不疼。 “爱丽丝，我要从这里出去，要往哪里走？” “出去？出去哪？” “这里是地下吧，我想回到地上。” “哈？回到地上？为什么？” “你别管了，快给我指路！” “……奇怪的男人。”爱丽丝往下一看，高高的地面吓得她用大腿夹紧了雷恩脑袋两侧：“说好了哦，你千万不能乱动，要是把我摔下去，我不会放过你的！” 感受着爱丽丝大腿的触感，雷恩往前走去：“你记得指路啊。” “听我指挥就行了，想回到上面，先得路过一个哥布林巢穴。”爱丽丝抓住雷恩的头发，稳住屁股：“你可得保护好我哦，我可没有什么战斗力。” “知道啦——对了，来到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碰见过一个精灵？” “精灵？怎么你们都在找精灵……”爱丽丝马上回答道：“我没见过，我就看到你一个。” “有其他人在找精灵？是谁？” “我现在的邻居和朋友啦……” 第228章 与爱丽丝同行 当雷恩从站台消失后，安洛特才从翁耶妮娅的站台角落里出来。 粗枝大叶的雷恩早就忘记了要让安洛特当他的向导，这也和雷恩对安洛特不怎么感兴趣有关。 如果安洛特是个精灵美少女，雷恩说什么都要把她找出来。 精灵的血液中蕴含着纳米机械，不断修复着安洛特的膝盖。从卡班扬到翁耶妮娅的这段时间里，安洛特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 “该死的人类，你给我等着……” 安洛特喃喃自语，也离开了站台。 “道尔顿，你为我而死……是为了赎罪么？这根本就毫无意义……反正雅典娜都死了，我也不会怪罪你……”在通道中，安洛特的叹息声尤为响亮：“本以为被封印了这长时间，难得能迎来新的生活，可没想到会碰上一个和雅典娜一模一样的人类……难道我们精灵的人生，一定会和人类纠缠不清么？” 冲动、易怒的安洛特久违想了些带有哲学意义的问题，可他很快就碰上了一群一点都不哲学的哥布林。 被雷恩杀掉的哥布林应该是弱小的侦察兵，既然侦察兵死掉了，那哥布林们自然会派出正式部队。 “翁耶妮娅怎么会有这些玩意？” 无视安洛特歪了嘴巴的惊呼，大批哥布林朝安洛特冲了上去。 当安洛特吸引了哥布林的注意时，雷恩带着爱丽丝快速前进。 沿途会碰上一些弱小的魔族，亦或者是哥布林侦察兵，雷恩都靠魔法和太刀将敌人击败了。 升级后所提升的力量令雷恩无比兴奋，他也想不到升级的速度会这么快。 “暴食”的确是个不错的权能。 啊，糟糕，早知道我就问清楚多萝薇娅，另外六个权能在哪好了。 突然间，雷恩想起了自己身上的皮革——那是失忆前的雷恩所留下来的。 那张皮革上，除了拜伦异端监牢，还记载着其他地点。 另外地点，该不会就是其他权能所在的地方吧？ 这样想就很合理了。 想来也是，我这么聪明的人，在失忆前也不会蠢到哪里去，肯定不会留下些无关紧要的地点。 带着爱丽丝一路杀上去，雷恩通过一条斜斜的通道，途中还走过十几段楼梯，总算是到达了翁耶妮娅的中层。 “这里翁耶妮娅分为上中下三层，”爱丽丝介绍道：“最上层是我生活的城市，中层是仓库，下层被一群哥布林所占据，所以我也不知道整个下层的详细情况。” “和我知道的差不多嘛。” “啊？你之前来过？” “我从另外一个类似的城市过来的，利用一种叫列车的交通工具。” 雷恩耸耸肩膀，和爱丽丝交换着情报。 虽然雷恩只游览过卡班扬的上下两层，但按照翁耶妮娅的结构来说，卡班扬本来应该也有三层才对。 只不过拜伦教团将上层和部分中层铺上砖石，将卡班扬的部分空间改造成了监牢而已。 “列车？下层竟然有那种东西吗！”爱丽丝兴奋地说：“我一感觉到下层有大型魔力源在靠近，我就马上赶过来了，真不枉费我冒着贞操危险！” “啊？贞操危险？”雷恩捏了下爱丽丝的大腿肉：“就你？” “我已经有几千岁了！哼！别小看我！”作为回报，爱丽丝敲了下雷恩的脑袋。 好在爱丽丝的外表年龄不算很大，不然雷恩非得好好惩罚她不可。 “不是，你说的贞操危险是什么意思？” “哥布林会把抓到的女性变成生育的苗床哦，是种对女性特不友好的魔族。” “哦，这样啊……” 突然间，雷恩担心起柯莱丝等人。 如果她们经过列车来到这里，岂不会碰上那些恶心的生物？ 这可不行！ “喂，你能感受到列车会不会来吧？” “嗯？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列车是什么……如果它的运行的时候会需要大量的魔力，我大概率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很好。如果列车又来了，记得告诉我。” “怎么，你还有同伴一起来么？”爱丽丝双眼发亮：“最好是一男一女，男的温柔帅气，女的清纯端庄——那种一眼就是交际花痴女的我不要！” “谁管你的变态兴趣啊！” 不愧是在地下居住的人，就算是这种小女孩都不正常。 “你要一对男女是想干嘛？”雷恩问。 “让他们成为我的……我的……”爱丽丝想了想道：“仆人？勇者？圣女？”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想要圣女勇者的，”雷恩叹息道：“我那个不怎么熟的青梅竹马，就被拉薇尔抢去当圣女了。” “什么什么？你的青梅竹马是圣女，勇者竟然不是你？” “勇者是村子里的一个大少爷。” “诶——给我说说嘛，难道因为你是个粗俗又不健壮的家伙？嘿嘿，活该。” 爱丽丝对雷恩的故事很感兴趣，可雷恩狠掐了她的大腿，缝上了她那张讨厌的嘴。 “总之，列车再来了，你记得告诉我。明白了吗？” “哦……” 虽然尤丽艾和妮芙应该会保护柯莱丝，但雷恩还是会有点担心。 在翁耶妮娅中层走向通往上层的通道，雷恩看到了一个很小的身影。 “喂，你是谁？出来！” 如果是娇小的女孩子，雷恩倒不会那么紧张。那个身影大概只有雷恩腰部那么高，他确定那不是哥布林就是其他魔族。 “你胆子太小了吧，那不是哥布林！” 无论被雷恩掐了多少次，爱丽丝都勇于敲打雷恩的头部，虽然一点都打不痛。 “呜呜……不、不要杀我……”似乎被雷恩吓到了，那个身影从阴暗处冒出来：“我、我担心爱丽丝，所以才出来找她的……” “瑞克！”爱丽丝拍了拍雷恩的脑袋：“我没事！我这不是抓了个仆人回来嘛，我很厉害哦！不用担心！” “我、我还以为你被哥布林抓走了呢！” 被爱丽丝称为“瑞克”的生物，在雷恩眼中，和哥布林差不多，只不过瑞克看起来更可爱一点而已。 瑞克也是个魔族——是个可爱的猫人魔族。 第229章 猫人的小城市 “魔族？” 雷恩看到瑞克后，小吃惊了一下。 “你、你要干嘛……” 瑞克显得战战兢兢的，脸上的胡须跟着身体颤抖：“别、别小看我哦，人类！” 猫人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吊带裤，头上有一顶皮帽子，那副样子有点像矿坑中的矿工。 雷恩睁大眼睛，弯腰近看着瑞克。 “你不要吓着我的朋友了！” 爱丽丝又敲了下雷恩的脑袋，一点都不痛。 “……这是在地下嘛，我小心点又没错。”雷恩小心观察也没观察出个所以然来，略带疑惑地问：“这真的是魔族吗？不会突然间捅刀子吧？” “你把我的朋友当什么了！” 爱丽丝正想生气，瑞克摇摇头让她别说下去：“……人类对我们有敌意，很正常啦。反过来说，我们对人类也不是那么信任……” 瑞克认真地问：“爱丽丝，你带来的这个人类，可以信任吧？” 人类与魔族水火不容。 这是法利亚大陆一直以来的真理。 “你说什么啊小猫。” “什、什么？你放开我！” 雷恩提着瑞克后颈起来。 “你不会攻击我，我不会攻击你，这不就够了吗？我们又不是合作关系，不需要什么信任吧。” 雷恩嫌麻烦地说：“不会攻击人类的魔族是很少见，但我又不是没见过。” 在佐罗帝国，超大型黑山羊的脖子下面，有一个铁处女，铁处女里的魔族对雷恩心怀善意。 “哼、哼！你们这些人类……尽是会些甜言蜜语！” 嘴上这么说着，瑞克的猫嘴却是翘了起来，他对雷恩这种爽朗的态度很满意。 “走吧走吧，你们总有个休息的地方？爱丽丝好重，我脖子酸了。” “我才不重呢！” 两人一猫继续往上方走去。 翁耶妮娅上层，一个空旷的空间出现在雷恩面前。 一个空旷的房间？ 不。 一个大仓库？ 不。 雷恩看到的是一个高高的天空，以及在天空之下的小城市。 一座座砖石构成的小房子整齐地排列在地面上。 地面也用平整、干净的泥土铺了一遍，可见这里的小居民喜欢干净、整洁。 “喵——” “喵喵喵——” 数量繁多的猫人在小房子之间走来走去。 “爱丽丝。” “怎么了？” “就你这个身高，住在这种小房子里也不是不行。” “无礼的男人！” 爱丽丝的声音引起了猫人们的注意，又大又圆的猫眼睛齐刷刷地往雷恩这边看过来。 他们看起来都面无表情，并发出了小小声的窃窃私语。 “是人类喵？” “一定是人类喵！” “人类来这里干嘛呀？” “是爱丽丝的配偶吗？” “哇——长得好高耶。” 他们的戒备之心赤裸裸的。 只不过雷恩当他们不存在，大大方方地问爱丽丝：“你家在哪？你从上层去到下层找我，总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吧？” “这边。” 雷恩把脖子上的爱丽丝放下来，跟着她沿着小城市边缘走。 而瑞克则是跑到他的猫人同伴身边，向其他猫人讲述雷恩的事情。 雷恩绕着边缘走了一段，然后走进了一条通道，最后抵达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是那种朴素的钢铁房间，有些稍微小一点的家具。 爱丽丝让雷恩坐下，她泡了壶茶并坐在雷恩身边。 “有点烫哦，人类。” “我叫雷恩。” 两人啜饮了一口热茶，同时放松下来呼了口气。 “该怎么说才好呢，”爱丽丝小小的脑袋垂下来，金色的眼眸倒映在茶杯的水里：“我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了，久到我都不记得自己住了多久。” “我觉得还是让你的父母出来说话吧。小孩子的记忆差一点是正常的。”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年龄很大了！如、如果不是魔力不够的话……我才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呢！” 从爱丽丝的讲述中，雷恩知道了她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本来她有着成熟女性的傲人身材，但被榨干了魔力之后，就一直成了这个样子。 而她的敌人，就是拜伦教团。 “不知道信徒们，现在还会追杀我么？” 爱丽丝一副落寞的表情，雷恩觉得她不像是在讲自己的敌人，而是讲自己的孩子。 “这么说，你是拜伦的魔法师？那你为什么会和一群魔族混在一起？” “我、我知道魔族十恶不赦！但、但是……猫人是例外的……他们只是想找个地方和平地生活而已……所以，他们严格上来说，不算是魔族！” “呃……魔族就是魔族吧？不过你说的我也能理解啦，无论种族是什么，不打起来就行。” 这时候，一名穿着裙子的猫人打开房门，走进了房间。 猫人把一盘饼干放在桌子上，并微笑道：“我听到了你刚才说的话哦，像你这样的人类并不多呢。” 这个猫人一看就知道是母的。尽管她脸上有着猫的胡须，她那妩媚留情的眼神，一下子就让雷恩精神抖擞起来。 “这位漂亮的女士一看就知道通情达理，”雷恩本不觉得自己会对毛茸茸的的猫女感兴趣，这个猫人的眼神抓住了雷恩的眼球：“如果每个魔族都像你这样，人类与魔族之间就不会有战争了。” “啊啦，你真会说话呢，帅哥。”女猫人和善地笑道：“我的名字是丽诺，是带你们回来的瑞克的妻子。” “太遗憾了，像你这样的女士竟然结婚了。” “你真会说话。”丽诺双手摸着脸，看起来有点害羞。 “哎，一个只有外表的草包，一个有夫之妇，你们俩能正经点么？”爱丽丝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我们在谈正事呢！” 三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坐在一起，一边享用饼干。 “雷恩，你是想返回地表对吗？” “啊对，我还有几个同伴会过来，裙子如果列车再来了，或者是有其他人类来了这里，你们要告诉我。”雷恩耸耸肩：“你们会操控列车么？操控列车回去接他们过来也行。” “前往地面的出口是有的，我们可以告诉你。”丽诺用长满毛的手擦擦脸：“但也希望你能帮帮我们，打败下层的哥布林。” 第230章 与猫猫的约定 在卡班扬的时候，雷恩就没碰到过魔族。 因为整个卡班扬都被钢铁墙壁所包裹，魔族无法进入里边。就算真的有魔族入侵了，驻扎在卡班扬的哨兵和特洛伊五号恐怕会把魔族射成筛子吧。 所以雷恩对猫人出现在这里感到惊奇。 “没什么问题，那些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感谢你。啊，你的名字是……” “我叫雷恩，丽诺小姐。”雷恩问：“对了，你们是怎么来到这座城市的呢？我记得这应该是一座精灵的城市才对，而且还十分危险。” “……你连这个都知道啊。看来你是个资深的冒险者呢。” 丽诺苦笑着，讲述了猫人魔族来翁耶妮娅居住的历史。 从上一个白历时代过去之后，魔族一直寻找着古人类和精灵的遗址。 魔族不相信那个发达的文明就这么销声匿迹了，他们害怕古人类和精灵会在某一天卷土重来，于是他们在法利亚大陆上疯狂寻找古人类文明留下的踪迹。 如果不是无法抵达高空，恐怕魔族会找到天上去吧。 最后，魔族的努力有了结果，他们找到了翁耶妮娅。 翁耶妮娅是个地下城市，里面存储着保存期限很长的物资，却缺少使用这些物资的人。 魔族将他们能搜索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依然无法找到任何一个活着的古人类和精灵，于是只能撤退离开。 而翁耶妮娅的武装力量，也是在那时候被魔族彻底消灭了。 听到了这里，雷恩有了一定的猜测。 翁耶妮娅里的人，恐怕沉睡在翁耶妮娅的最下层。 可能就在某扇钢铁大门的背后。 魔族忽略掉这些大门也无可厚非——重要的大门不仅没有门把手，还有特定的开启方式。若只是这样还好，还可以强行用魔法炸开——可问题是，古人类制作的大门，跟钢铁墙壁非常相像，魔族根本无法区分哪些是墙、哪些是门，所以才会找不到精灵的沉睡之地吧。 “希望你不要笑话。”丽诺哂笑道：“说来也怪我们没出息。虽然我们是猫王大人的眷属，却因为过于弱小，才会被赶出家乡，来到这里。” 猫人们迁徙到这里，度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 平静归平静，翁耶妮娅是个缺乏物资的地方。尽管过去曾有大量物资存在，可还能用到的，都被魔族搜刮走了，猫人们的生活非常辛苦。 某一天，可怜兮兮的爱丽丝晕倒在翁耶妮娅附近，被猫人们捡了回来。 刚开始的时候，人类爱丽丝和魔族猫人还在相互猜疑，因为魔族与人类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可为了生存下去，爱丽丝与猫人进行了合作，并让猫人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在这地下，爱丽丝教会了猫人从外界挖来土壤、种植农作物、建造房屋。 令人惊喜的是，虽然地下看不到太阳光，但翁耶妮娅上层的的灯光似乎也能让植物生长。 从此猫人们真正成为了翁耶妮娅的居民，他们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土，并为之喜悦。 可是，弱小的魔族并不只有猫人一种。 就在最近，一支流浪的哥布林部队也找到了翁耶妮娅，并强行住了进来。 由于这一次的白历已经持续了两百五十年以上，法利亚大陆上的人类群情激奋，都在准备与魔族之间的最终战争，所以这支哥布林部队就被人类赶出了人类领土。 哥布林们占据了翁耶妮娅的下层，并时不时出来掠夺上层的猫人，令猫人困扰不已。 “真奇怪呐，你们打不过哥布林吧？为什么他们不干脆把你消灭呢？” “哥布林不像你们人类呀，既擅长战斗，也擅长生产。”丽诺对雷恩的疑问露出苦笑：“对于只会掠夺的哥布林来说，留下大部分猫人继续生产，远比彻底消灭我们要好。所以他们才会住在条件更差的下层，而让上层给我们居住。” “哦……就算他们占据了上层，可他们也不会种地吧？”雷恩看着爱丽丝偷笑道：“你应该藏得很好吧？要是你被哥布林发现了……” “你不要说那么恐怖的事情好不好？”爱丽丝单是想象了一下，浑身鸡皮疙瘩就出来了：“你还是把该说的事情讲清楚，你说你还有同伴要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雷恩简单地把他误入卡班扬，又通过列车来到翁耶妮娅的事情说了一遍。 “总之，”雷恩总结道：“你们遇到的人类女人或者是精灵女人都是安全的，如果遇到了精灵男人，一定要小心！” “原来……还有其他地方能来到这里啊……” 丽诺的眼神黯淡下来：“我还以为这个家，是我们只属于我们的家呢。” “没事啦，等我搞定了哥布林，你们还是可以安全地住在这里。”雷恩大大咧咧地说：“说好了，你们也要告诉我，该怎么返回地面哦。” “嗯，说好了。”丽诺开心地笑了：“虽然返回地面的通道有很长时间没用过了，但我们都还记得在哪，我可以带你去。” 雷恩满意地点点头。 谈好了重要的事情，雷恩心安理得地在猫人的小城市里吃了一顿，并打算在充分休息后，出发讨伐哥布林。 小城市里的猫人一开始还对雷恩表现出明确的警惕与敌意，可自从他们从丽诺那知道雷恩愿意帮忙，猫人对雷恩的态度就温和了不少。 在休息的时候，雷恩坚持住在了爱丽丝住的房间里，尽管猫人热情地提供了房子，但雷恩还是拒绝了。因为猫人住的房子很小，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 “为什么要在我的房间里睡啊……明明还有其他房间来着……” “少啰嗦，不就是一两次吗？这张床给你太可惜了。” 翁耶妮娅上层的确还有着很多各式各样的房间，但还是爱丽丝住的房间最舒适。 因为有人住过的地方会有人打扫，不像其他地方一股灰尘和霉味。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因为爱丽丝体型不大，他们没感到有多拥挤。 “爱丽丝，其实你本来就是拜伦的人吧？为什么你会被拜伦教团追杀？” 第231章 你有夺回铃音的觉悟吗？ 其实雷恩早就想问了，想问清楚爱丽丝的后背是怎么回事。 爱丽丝穿着白色的露背连衣裙。她那如牛奶般丝滑光洁的后背上，小巧的肩胛骨微微凸起，乍一看是普通女孩子的后背，但她背上那金色的流光无论如何都会勾住观者的视线。 金色的光带流淌在奶白色的背上，像纹身一样，构成了六对金色的翅膀。 雷恩对那翅膀的花纹有印象，他在卢克和叶卡琳身上都看到过。 拜伦神职人员的衣领上，都绣有金色的翅膀。那和爱丽丝背上的翅膀一模一样。 “……这和你没关系吧？” “不要这么冷淡嘛。” 雷恩侧躺在床上，面对着爱丽丝。 雷恩和床都靠墙，爱丽丝出于对自己贞操的考虑，果断选择了床外侧的位置。 爱丽丝冷哼一声，背对着雷恩什么都不说，她后背的翅膀在闪闪发亮。 “我呢，也不怎么喜欢拜伦教团。” “哈？那可是个伟大的组织，一直为了人类的和平而兢兢业业，你一个人类，不会不知道吧？” “我只知道我的青梅竹马被他们带走了。” “……圣女和勇者一般会从关系较好的男女中选出，或许圣女对勇者的感情很深。” “……你确定？” 雷恩脑海中浮现出铃音的身影，而站在她身边的人是科罗：“也对，或许我从来没了解过她。” 本来雷恩脑中就没有关于铃音的记忆，听了爱丽丝的话，反倒是松了口气。 在与铃音相处的短暂时间里，雷恩从她身上感受到他无法理解的深厚感情，但他偏偏没有关于铃音的记忆，这给他心中挂上了沉重的负担。 如果，铃音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话…… 对雷恩而言是比较轻松的，就是可惜了这么个可爱的女孩子归科罗了。 “如果这个世界被魔族占领了，就算你能和青梅竹马在一起，那也是毫无意义的。一切的一切，都必须建立在人类战胜魔王的基础上。”爱丽丝转过身来，侧躺着和雷恩面对面：“……很久以前，大多数勇者和圣女的确是相爱的，但现在……我逃到这里太久了，所以我也没法确定现在的情况。” “你说拜伦教团是你的敌人，但你好像不怎么讨厌拜伦的人呢。” “我的敌人……是那个神明！”爱丽丝咬牙切齿地说：“她让我流离失所，不得不逃到这种地方来……我总有一天要让她好看！” “哦——”雷恩拉长了音调：“你是被拉薇尔赶走的咯？可你这种说法有点奇怪吧？整个拜伦搅团都是拉薇尔的信徒，你与拉薇尔为敌，不就等于和拜伦为敌吗？” “不是！那个女人！那个卑鄙的女人是个异端！如果你和青梅竹马真的感情很好的话，那她就绝对不该拆开你们两个！用爱与希望来带领人类走向胜利，才是一个神明真正该做的事情！” “呃。” 被爱丽丝的义愤填膺惊到，雷恩说不出话来。 我和铃音，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虽然我不讨厌送上门的女人，但在失忆的情况下，接受她的好意……这样真的好吗？ 失忆前的我，和她，应该有着宝贵的过去吧。 我却对那些过去……一无所知。 哎，好麻烦…… 对待女性无比潇洒的雷恩，头一次因为一个女性而感到烦恼。而他烦恼的表情看在了爱丽丝眼里。 “不错嘛，你也能有这样的表情。哼，顶着一张会让女性哭泣的脸，还是能认真思考的嘛。”爱丽丝：“你是想从勇者手中夺回你的青梅竹马吗？” “哈？关你什么事。”雷恩冷哼一声：“全世界的美少女都是我的东西。” “……真恶心。” “你这种身材贫瘠的小孩子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我揍你哦！要是我能恢复成原来的身体……我能用胸部夹爆你的头！” “意思是硬得像钢板一样吗？” “我真的、真的生气了！” 爱丽丝在床上张牙舞爪，不断用瘦削的腿踢着雷恩。 可惜一点不痛。 等爱丽丝闹得差不多了，她才调整了一下情绪，认真说道：“你最好不要有把圣女夺回来的想法。如果她真的要和勇者在一起，在人类范畴内，几乎没人能阻止他们两个。” “哈？谁说我要和铃音在一起了？” 因为失忆，想和她在一起的想法……不算很强。 垂涎她的美色倒是真的。 “她的名字是铃音？听起来是个可爱的孩子的。那勇者叫什么名字？” “科罗。” “嗯……就我感觉而言，科罗铃音和雷恩铃音的组合发音上差不多，都符合我的美学。但我认识你不认识科罗，所以我更支持你一点。哎，我总觉得你会让很多女孩子吃亏，但你应该不是个邪恶的人。”爱丽丝说的是废话，却能予人内心一点力量，但在肯定了雷恩后，她马上话锋一转：“如果勇者和圣女真心相爱，我不建议你去拆散。” “这世界上没人能阻止我做想做的事情。” 因为没有双腿、无法说话的无力感，已经让雷恩憋屈了一个轮回了。 “我支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爱，勇者与圣女之间的爱，你对圣女的爱……但是，你会死的哦。” “哈？” “人类雄性争夺雌性，最简单的方法不就是战斗么？没有加护的你，绝对无法战胜有着勇者加护的科罗。”所有表情都在爱丽丝脸上消失了，说明她在说一件客观到不会掺杂任何情感的事实：“人类范畴内，绝对没人能击败成长起来的勇者。啊，圣女除外，因为圣女也有着同等的加护。” “……你这样说就有意思了。我要不要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呢？”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不然死的会是你。”爱丽丝的语气很平淡，听在雷恩耳朵里却无比冰冷：“如果圣女喜欢勇者的话，你将会面临以一敌二的窘境。更别提还有教团在保护他们了。” “雷恩，我问你。”爱丽丝无比认真地问：“在这种情况下夺回铃音，你有身死的觉悟吗？” 第232章 小大人爱丽丝 “哼……” 曾被卢克杀死过，雷恩很清楚爱丽丝在说什么。 就算是现在，他都不觉得自己能战胜卢克。 “雷恩，爱非常重要，可性命也同样重要。为了没有结果的爱而牺牲，我认可这种伟大，但作为一个人的结局来说，未免太可悲了。” “要说爱……也不算是很爱……” 因为我没有关于她的记忆。 “你不爱她？连喜欢都说不上吗？你们真的只是青梅竹马？这我恐怕不能支持你了。说不定……说不定那个拉薇尔，就因为你的感情不坚定，所以才会选择科罗为勇者的。” “话不能这么说。”雷恩侧躺，用手肘撑着脑袋，贴近爱丽丝的脸说道：“你帮帮我嘛。” “哼，我可不能让你随便送死。”爱丽丝翻了个白眼：“就算是你这种有花花公子脸的家伙。” “你觉得我是那种肤浅的人么？在没有从魔族手中救下这个世界之前，即使我和铃音真的走到一起也毫无意义。” 也不算是毫无意义，起码身边多一个美少女挺好的。 这话雷恩当然只能放在心里，要是说出来又要挨骂了。 “很好，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有这个认识，非常不错。” “所以，你来帮我嘛。” “哈？” 爱丽丝刚刚才对雷恩表达出了赞赏，可雷恩的下一句话马上又让她皱起了眉头：“我？帮你？” “我打算击败魔族，拯救这个世界。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能得到你的帮助就好了。” 雷恩并非心怀世界的勇者，他并非真的想要打败魔族，而是不得不打败魔族。 见过佐罗帝国的极北冰原，雷恩明白，法利亚大陆上没有任何一片土地能逃离魔族的侵略。如果不现在努力的话，世界末日就在眼前。 “……为什么？你的提案非常突然。”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厉害又善良的人。” “——啧，刚才还调侃我是个小孩子，你以为嘴巴甜一点就能骗到我吗？” “你会答应我的。”雷恩将他对爱丽丝的判断娓娓道来：“你被这里的猫人所拯救，所以你也想拯救他们。猫人们需要能击败哥布林的力量，而你感受到了翁耶妮娅下层有大型魔力源在靠近，就冒着危险通过哥布林占据的下层，来到我的身边。所以，爱丽丝，即使我在骗你，就算我说的是假话，哪怕我的能力不足以拯救世界，但你还是会帮我的吧？” 爱丽丝不发一语，直勾勾地看着雷恩的眼睛。 她在判断，她在尝试分析雷恩这个人。 可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正如雷恩所说的，对于一个正当的请求，爱丽丝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可以是可以，但我最多只能以我的方式给你一点支援，目前我可没有魔力帮你做什么事情。” “谢谢，这样就够了。与拜伦敌对的话，多少帮助都不够用。” “敌对？就因为铃音成为了圣女？” “……我和铃音的家乡，都被教团骑士给毁掉了。” 雷恩在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得悲痛一点。 表情是一回事，心情是另一回事。 没有记忆的骗子雷恩，当然不会感到任何悲痛。 卢克杀了他几次，雷恩心脏里的火焰，以愤怒为燃料熊熊燃烧。 “……是么。” 爱丽丝颔首默然。 她并没有感到吃惊。 拜伦教团是个信仰神明，并在神明麾下为人类而战的组织。 任何人都很难相信这么一个组织会屠杀平民。 但爱丽丝的反应——恐怕她对这种事情心中有数。 “爱丽丝？” 接着，在雷恩疑惑的目光中，爱丽丝两条白生生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脑袋。 雷恩被抱到了爱丽丝的胸前。 “……我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倍感遗憾。” “呃……”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雷恩顺从又疑惑地点点头。 “我还在教团的时候，从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也有一份责任。” 爱丽丝温柔地梳理着雷恩的头发，圆润纤细的手指拂过头皮和发丝。 “你没有责任。如果你被拉薇尔赶跑了，那我们说不定还是朋友呢。我们俩拥有同一个敌人，应该就算是朋友了吧。” 被娇小的爱丽丝抱在胸前，雷恩的两条手臂缩在胸前无处安放。想了想，他直接抱住了爱丽丝的腰，这样的姿势更加舒服。 “希望你最终能实现自己的愿望。肤浅和无礼是你的外在，相信你拥有一颗正直、善良的内心。” “嗯……我不讨厌获得这样的评价，可我有理由怀疑你看人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 “我难得心情好，在安慰你耶！” “——不过，我相信你是个成熟的女性了。” 爱丽丝所展现出来的包容与温柔，没人会把她和孩子联系在一起。 “哼，知道就好。对了，那圣女的事情，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如果圣女和勇者真心相爱的话，恐怕我就不能帮你了。” “到时候再说吧。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虽然雷恩可以把失忆的事情说出来和爱丽丝讨论，但他认为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反过来说，”爱丽丝在雷恩耳边轻声道：“如果和圣女真心相爱的是你，我就会全力支持你的恋情了。” “虽然我不讨厌谈情说爱，但你的说法也太肉麻了吧？” “不然呢？为什么要选出一男一女，勇者与圣女？不就是为了加深两人的羁绊，团结努力，一起打败魔族嘛。为了他人，人类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无论是爱情，还是仇恨。” “哼……” 对于爱丽丝的说法，雷恩还是比较认同的。 与其说雷恩想要打败魔族，拯救世界，不如说雷恩想要拯救他身边的人。 柯莱丝、薇拉、阿丽莎、露法斯……这些人存在于雷恩心中，雷恩不希望她们在魔族的进攻下，悲惨地死去。 “对于你家乡的事情——我不是为教团说话，但的确有人认为，增加勇者、圣女两人对魔族的憎恨，更有利于他们提升力量，讨伐魔族。” 第233章 雪夜下的思念 与爱丽丝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太长。 他们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从爱丽丝这里知道的事情，让雷恩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更深了点。 雷恩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虽然雷恩不会滥杀无辜，但死在他手上的生命并不少。 不过雷恩可以确定一点，死在他手上的人，都是些挑衅他、攻击他的坏人。 然而，爱丽丝却告诉雷恩：拜伦教团为了刺激勇者、圣女的情绪，竟然毁灭了他们的家乡。 现在雷恩终于明白，为什么教团骑士不亲自动手，而是选择将村民们赶到魔族巢穴，让魔族杀掉村民了。 那就是为了留下魔族杀害村民的痕迹，让铃音和科罗为此感到愤怒吧。 不知道是好是坏，由于我失去了记忆，我几乎没有感觉。 不知道铃音会怎么想呢？ ……不过铃音好像也不怎么在乎村民的样子，她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我竟然还怀疑她的感情。 下次碰到她的时候，对她好点吧——当然是以青梅竹马的身份。 因为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不是我，而是科罗。 雷恩并没有注意到他思考方式上的异常。 面对女性的时候，雷恩的态度从来都是积极的。 像乖乖女柯莱丝这种少女，雷恩毫不掩饰他的进攻态度，也不理会柯莱丝与托卡之间的关系，直接让柯莱丝成为了他的“同伴”。 而像是斯迈这种魅惑力十足的女性，雷恩的言行会更加大胆且不正经。 但是，唯独在面对铃音的时候，雷恩的想法会显得悲观且保守，这与他潇洒风流的风格截然不同。 恐怕雷恩失去的记忆，在影响着他的潜意识。 失忆前的雷恩，会更加慎重地考虑他与铃音之间的关系，也会更加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然的话，要是现在的雷恩看上了铃音，他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铃音从拜伦教团那里弄出来。 无论需要怎么难以想象的手段。 正如雷恩对爱丽丝所说的那样：“这世界上没人能阻止我做想做的事情。” 随后，雷恩在翁耶妮娅睡着了。而遥远的千里之外，仍有人因为思念着雷恩，而未能入眠。 法利亚大陆西南角，日泪群岛中的拜伦岛。 拜伦岛位于法利亚大陆最南边，气候炎热，就算是冬天都很少下雪。 但在今年，拜伦岛少见地下雪了。 奈亚托斯大教堂被裹上了一层白雪缝制的披风，在黑夜中散发出柔和的雪光。 数座高耸的尖塔从庞大的教堂本体上长出来，仿佛在支撑着漆黑的天幕，避免大地被无光的黑暗所吞噬。 其中一座呈现出圆柱形的尖塔，被无数根柱子所支撑着，层与层之间能看到大量的柱子，而柱子之间的缝隙要么被墙壁填满，要么成为了黑漆漆的门洞。 透过巨大的门洞，既可以观摩头顶的星空，又可以俯览脚下的大地。 在某个漆黑的门洞中，一点耀眼的金色摇曳着。 金发少女披着鹅毛白披风俯览着下方，眼神十分淡漠。 她在想着一个人。 一个她无法见到的人。 带点雪花的寒风撩起了她的金发，比起刚从村子里出来的时候，她的头发变长不少了。 她叫铃音，是拜伦教团这一代的圣女。 “圣女大人，你已经在这站了很长时间了。” 离铃音七八步远的地方，一名白骑士姿势端正地站在那里。 “你是……” 铃音轻瞥了他一眼，略带为难地问：“呃……我好像见过你？之前你还是见习骑士才对。” “我的名字是汉斯，圣女大人。”汉斯向铃音行了一礼：“看到您这么努力锻炼，我也努力了一把。” 从亚雷王国回来后，汉斯的实力得到了认可，从见习骑士变成了白骑士。 “那很好。” 对汉斯毫无兴趣，铃音继续看她的风景。 冰寒冷的夜风刮得她的鼻子有发红，却无法刮去铃音脸上的迷惘。 迷惘、悲伤、不知所措。 最近的铃音都是这么一种状态。 好美。 汉斯的内心忍不住如此赞美铃音。 雪白的披风和衣服，皮肤白里透红。 全身大部分颜色，都是和雪一样的白色，她的眼睛和头发却像是太阳的金色火焰一样，带着温暖与光明。 可惜，铃音无处安放的思念与哀愁让太阳的光明黯淡了。 “圣女大人，回去休息吧。” 丝丝白色的雾气从汉斯的嘴里呼出，证明着这附近的温度不高。 “我再站一会。” “夜里很冷，而且下雪了。” 铃音又看了眼汉斯：“我知道。如果你要继续巡逻的话，请便。我会照顾好自己。” 在这种寒冷的冬天，铃音认为汉斯是在这高塔上巡逻的。 “圣女大人。”似乎在犹豫自己该不该说，汉斯迟疑了几秒钟，还是让话说出了嘴巴：“你家乡的事情……请节哀。” 铃音与科罗的家乡被毁灭的消息，终于“传”回了拜伦岛。 科罗得知了消息，立马晕倒了。相比之下，铃音的情绪则稳定不少，看起来像是把悲伤埋藏在了心底。只不过在得知消息的那天开始，铃音每天晚上都会来高塔这眺望夜景。 无论风多么大、多么寒冷，她都会出现在这里。 “嗯。” 铃音看都不看汉斯一眼，她冷淡地说：“我很快会整理好心情的。所以能请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你曾经救活的那个少年，是叫雷恩吧？我记得他有一头黑色的头发。” 铃音没有回话，她的表情仿佛在说：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们查看村里人尸体的时候，没有看到有黑发少年的尸体。” “真、真的吗？” 铃音突然间有反应了。 整个村子被魔族毁灭都没能让铃音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唯独听到雷恩的消息，让她睁大了眼睛。 “是真的。当时你哭着救活了那个少年，我对他的印象很深刻。”被铃音牢牢地盯着，汉斯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但我不确定那个少年是不是还活着，毕竟在混战中找不到尸体很常见。” 第234章 由风送达的思念 “你能告诉我这件事就足够了。” 铃音笑了出来，白里透红的笑脸显得有点俏皮：“……是啊，他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才对。在那个时候，他也在黑山羊手里保护了我嘛。” “他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少年，完全想不到他是个樵夫。” “我和他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他使用魔法……他是从什么时候获得那份力量的呢？竟然瞒着我……” 铃音的脸颊鼓起了一点，似乎有点生气，又有点欣慰。 她是为了某人还活着而感到高兴。 “圣女大人，亚雷王国现在不算太平，那名少年……不一定还活着。只是找不到他的尸体而已。” “是啊……” 铃音无奈地笑了：“但我希望他还活着。” 她的手抚上了胸前的吊坠，那是一颗金黄色的石头被链子挂在她的脖子上。 教团里不少人都好奇铃音为什么要戴一块普通石头在脖子上，被问起来，铃音都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是雷恩送给她的项链。 尽管是一颗不值钱的烂石头，却是她从家乡里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你的名字是？” “汉斯，圣女大人。” “你不介意的话，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叫铃音。” “不、不！这太令我惶恐了！” “这样啊……是我让你为难了呢。” 铃音尴尬地笑笑。 她来拜伦教团已经有几个月，清晰认识到教团是个上下分明的组织。 通常，教团的人会用衣领上的翅膀来判断地位高低。 神职人员地位越高，衣领上的金翅膀越多。 但圣女和勇者的服饰是没有金翅膀的，因为他们不需要外在的服饰展现他们的权力。在拜伦教团中，无论是谁都会对圣女、勇者礼貌相待，即使是教皇。 可铃音对这样的生活不怎么习惯。 她是铃音，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女孩。 在科罗家当仆人长大，和青梅竹马雷恩相依为命。 突然间，她就成为了圣女，需要肩负拯救世界的责任。 当然，目前的铃音并未能明白“拯救世界”的责任有多么沉重，她仍在教团的照顾下提升等级，不需要直面生命危险与魔族作战。 尽管如此，在华丽的大教堂中，她仍感到有点喘不过气来。 虽然每个人都对她尊敬有加，不会做任何令她不满的事情，但是铃音分明感到人们对她的尊敬是有代价的。 铃音必须努力杀掉魔族，提升自己的等级，在将来的战争中发挥决定性的力量。 不然，又有谁看得起她这个村姑呢？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只有雷恩。 铃音还小的时候、铃音还不是圣女的时候，只有雷恩会鼓励她、帮助她。 雷恩帮助的并非圣女，而是名为铃音的少女本身。 而教团的人，只是在尊敬圣女，谁都不会在乎一个叫铃音的村姑。 这个人，也是把我当成是圣女吧。 铃音金色的眼眸里，汉斯拘谨的姿态令铃音感受到了距离感。 “汉斯，很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件事情。如果还有雷恩的消息，也请你告诉我。” 说完，铃音继续看她的雪景，不再把视线放在汉斯身上了：“作为巡逻的骑士，一直在同一个地方，不是件好事吧？” 铃音意思是让汉斯继续巡逻，不要管她了。 “那个……圣女大人！” “还有事吗？” “铃音……”汉斯小小声地问：“我真的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听到汉斯说的话，铃音看向他这边，金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当然可以！我也会喊你汉斯的！” “这个……正式场合还是有点……” “也对，会挨骂的吧……”铃音眨了下眼睛，说道：“私底下，我们私底下这样称呼吧？” “嗯……” 汉斯看起来有点犹豫，但最后下定了决心：“铃音，晚安。” “嗯。晚安。” “其实，我今晚不是来这里巡逻的。” “诶？” 汉斯急匆匆地走了。 短时间之内，铃音还没弄懂汉斯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很明显，若他并非因为巡逻来到这里，那他就是特意找到铃音，把雷恩的消息告诉铃音的。 “雷恩，你应该还活着吧？” 铃音将胸前黄色的石头紧紧捏在手里，原本迷惘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魔族将会进攻这个世界，我会做好准备，相信你也会为之努力吧？我认识的那个雷恩，总是坚强勇敢，能带领我面对一切困难。 只要我努力与魔族战斗，我们总有一天会在某个地方相遇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铃音粉色的嘴唇勾勒出了好看的笑容。 ——非常遗憾，铃音全部的心思都在雷恩身上，对汉斯所说的话，她没有动用哪怕一丁点脑细胞去思考。 在铃音心中，教团就是教团，她就是她。 哪怕是小时候欺负过铃音的科罗，好歹都是铃音的同乡。 汉斯一个拜伦教团的骑士，想要拉近与铃音的距离，还是太早了点。 不过，以后可说不定了。 就像是雷恩游历大陆，会与他人产生各种各样的羁绊，铃音也会在拜伦教团里，认识各种各样的人。 雷恩，我们会再见的。 捏紧胸口上的黄色石头，铃音下定了努力的决心。 你要活到我们再见的那个时候，我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圣女。 ……希望那时，你能恢复关于我的记忆吧。 看着空中飘散的雪花，铃音的思念仿佛也会跟着雪花，坐上冬天寒风的翅膀，抵达青梅竹马的身边。 远在翁耶妮娅地下的雷恩，突然间打了个寒颤，从睡眠中醒来了。 他起来坐在床上，身边躺着熟睡的爱丽丝。 “唔唔……是谁在想我来着？” 睡眼惺忪的雷恩仍未能摆脱睡魔的侵袭，想要继续睡觉，毕竟还没到平时起床的时间。 “唧唧唧！” 匆忙的敲门声震跑了睡魔，雷恩和爱丽丝从床上跳起来。 “怎、怎么了！” 爱丽丝慌慌张张地不知向谁发问，而雷恩早就摸到了床边的武器，并做好了应对所有情况的准备。 第235章 猫猫的悲剧 今天是雷恩抵达翁耶妮娅的第三天。 在前两天中，雷恩联合猫人，对哥布林占据的翁耶妮娅下层发起过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有雷恩带领猫人的战士前进，没有任何哥布林能阻挠猫人们的脚步。 可哥布林的数量实在是太大了，雷恩不得不放弃一鼓作气击败哥布林，暂且退却。 雷恩与猫人们商量，等做好的充分准备、集结了足够人手，再进行下一次进攻。 毕竟这次试探性进攻，集结的猫人并不多。 雷恩志得意满，因为哥布林一点都不强，如果不是怕被包围的话，雷恩有自信的一个人清扫掉所有哥布林。 所以雷恩与猫人都非常乐观。 结果就出意外了。 爱丽丝的房门被用力拍打着。 “雷恩！爱丽丝！” 是瑞克的声音。 雷恩开门，看到瑞克紧张与恐惧的脸。 “哥布林打过来了！他们还使用着很奇特的武器！” “爱丽丝你在这里，我和他去看看！” 雷恩跟着瑞克冲出去，爱丽丝“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跟在他们身后。 “爱丽丝，你有战斗能力么？” “我会治愈魔法，能为伤员做紧急处理。” 雷恩点点头的道：“那你小心。” 钢铁通道中，三人冲往猫人的小城市。不少猫人从小城市那边过来，沿着雷恩前进的反方向移动。 “哥布林可能就跟在他们身后追过来了。” 雷恩出声提醒另外两人要小心。 他听到了熟悉而不妙的响声，那是枪械的声音。 好几只哥布林带着恶心笑容在通道中狂奔，他们追着猫人发出难听的笑声。 能看见他们红舌头带着唾液在嘴里翻飞，那仿佛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的丑陋生物。 这些哥布林手里拿的不是冷兵器，而是装在哨兵身上的枪械！ 普通哥布林小队，变成了机械哥布林小队！ 雷恩的瞳孔瞬间就张大了，他大喊了一声：“趴下！” 不等身边人的回应，雷恩就压低重心冲了出去。 “嘎嘎！哦呜！” 哥布林难听地喊着什么，扣动枪械扳机发射子弹。 令雷恩意外的是，哥布林发射的子弹完全打不中他，即使哥布林手中的枪械比哨兵的枪械能发射更多的子弹。 哨兵机械臂上安装的是步枪，单发威力巨大，而且哨兵有智能瞄准系统，能精准捕捉敌对目标。 而哥布林们拿的是冲锋枪，连发性能优秀，但使用者完全没有经过训练，想要瞄准移动目标还是非常困难的。 雷恩躲过了枪林弹雨，锋利的太刀插进了其中一只哥布林的胸膛。 “哈！” 雷恩大喊一声，像一只斗牛一样往前冲。 长太刀不仅穿透了一只哥布林，锋利的刀尖一路向前，将三、四只哥布林串成了烤串。 看见同伴被杀，哥布林疯了一样对着雷恩开枪，可子弹都射到了雷恩召唤出来的蓝色魔法盾上，并未能打穿魔法盾，伤到雷恩的肉体。 “剑！” 魔力奔涌，在雷恩快速念完了一串咒语后，魔法剑像是仙人球的尖刺一样，从雷恩脚底的地面喷射出来，全都刺进了哥布林柔软的腹部里。 惨叫与血污同时飞溅，哥布林一个个地倒下了。 “呼——” 雷恩松了口气，通道里的哥布林基本被清除了。 虽说他的动作干练且潇洒，但快速念咒使用魔法浪费了很多魔力。据雷恩感受，压缩吟唱咒文，加快吟唱速度，会大大增加魔力的消耗速度。 “瑞克。” 雷恩面无表情，脸上完全找不到平时的玩世不恭：“你让逃走的猫人回来。带上哥布林的武器，要继续战斗了。” “什、什么？” 从死去的哥布林手里抢来一把枪，雷恩将其扔给了瑞克。 “用这个，去战斗。” “我，用这个？可、可是我……” “你在怕什么！”雷恩不耐烦地喊道：“你不在乎死了有多少人吗！” 其实，就算哥布林有枪，雷恩也不怕。雷恩完全可以用游击战的方式与哥布林周旋，等到柯莱丝等人抵达翁耶妮娅，就是他的胜利。 但用这种方式取得胜利，可不知道猫人要死多少了。 雷恩一个人可以游击，不代表他有能力可以保护被追杀的猫人们。 “你给我听着！我能给你们帮助，但真要说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是得靠自己！” 瑞克那畏畏缩缩的表情看在雷恩眼里，他就忍不住来气：“你忘了你妻子了？丽诺呢？如果丽诺死了，即使我杀光了哥布林，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雷恩绝不犹豫。 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 看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大胆认识。 在死亡随处可见的世界里，没有勇气的活法是最窝囊的。 瑞克被雷恩的气势感染了，他拿上雷恩扔给他的枪，认真地点点头。 看到如此认真的雷恩，爱丽丝稍显惊讶。在她眼中，雷恩是个不正不经、没有礼貌的无耻男人，她从未想过自己有认同雷恩的一刻。 “……看来你是个出色的战士呢。” “你说什么？” 雷恩皱起眉头，他没有听清爱丽丝在说什么。 “没什么！先解决这些哥布林吧！” 于是在雷恩的带领下，部分猫人带着哥布林的武器重新回到了战场。 拿着冲锋枪的猫人们异常勇猛，因为有雷恩顶在前面。 雷恩的魔法盾能挡住哥布林射出的子弹，爱丽丝能用治愈魔法治疗猫人的伤势，令胆小的猫人们鼓起了勇气。 越来越多的哥布林倒下，越来越多的猫人们加入了反攻的队伍。 哥布林与猫人争夺着尸体手里的枪械，并不断射击。 尽管他们都没有经过训练，但冲锋枪的流弹依然让不少人受伤。 这时候，有着治愈魔法的猫人们就有了不少优势。 猫人们逐渐夺回了被猫人占领的城市，战况陷入了胶着。 瑞克在城市中找回了他的妻子，丽诺。 丽诺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可依然发生了些悲伤的事情。 衣服被撕碎，一只哥布林的身体叠在了丽诺身上。 瑞克的子弹打爆了哥布林的头，将自己的妻子救了出来。 丽诺眼神空洞，明显受到了非常大的惊吓——好在她是一只脸上长满毛的猫，不然那张脸肯定会悲伤到令人心疼。 瑞克抱着妻子的身体痛哭，发出伤感的喵呜声。 第236章 女神的认可 猫人是个胆小的种族。 但无论多么胆小，看到同胞遭受非人对待，依然会激发出血性。 翁耶妮娅上层，在雷恩的带领下，猫人们夺回了自己的城市，拿着从哥布林那里收缴的武器，向中层进发。 不需要准备、不需要集结，即使是平时可爱和平的猫人，也发出了愤怒的“喵呜”声。 尽管哥布林们装备着枪械，还是无法阻挡雷恩与猫人。 因为哥布林们压根没经过训练，智力低下的他们只会发出难听的尖叫，然后扣动扳机而已。 更别提他们连更换子弹都不会，每当射完子弹，他们就会被一马当先的雷恩砍掉脑袋。 爱丽丝评价雷恩道：“看来你不是个脸好看的草包呢。” 雷恩轻笑一声：“用得着你说？” 雷恩带着一群勇敢的猫人奋力前进，向哥布林发动总攻，而懂得治愈魔法的爱丽丝就隐隐跟在雷恩身后，随时给战士们施加治愈魔法。 “为什么那种事情会发生在丽诺身上呢……” “嗯？你说什么事情？” “……就是那种事情啊！虽然我早就听说哥布林会把其他种族的女性……当、当成是苗床了……” 苗床，原本是指培育植物的小块土地。 但要说“哥布林的苗床”，那就是特指被哥布林抓去，被用作生育小哥布林的女性了。 “所以我很敬佩你的勇气啊，竟然敢跟在我的身边。” 雷恩冲在最前面，随时召唤魔法盾挡住哥布林射出来的子弹，当然，魔法盾也会护住在他身边的爱丽丝。 猫人部队紧随其后，猫人们用抢来的枪械、自己的魔法进行反击。 “所、所以！”被哥布林用恶心的视线盯着，爱丽丝浑身不自在地说：“你、你要好好保护好我哦！如、如果……” “嗯，如果你被变成苗床了，我会夺回来好好使用的。” “你真是个无耻的男人啊！” 若不是在前进途中，爱丽丝肯定会狠狠踢一下雷恩的小腿：“你对丽诺就没有一丁点的同情心吗？” 说实话，没有。 虽然丽诺的眼神非常娇媚，但那也仅限于一只可爱母猫的范畴。说到底，雷恩是个人类，丽诺是个脸上长满毛的猫人，让雷恩跨种族去同情一个猫人还是有点困难。 正如人类会为了方便喂养，而而宠物猫绝育一样，两个物种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有吧，有那么一点？”为了让爱丽丝满意，雷恩说谎了。 “你喜欢的女性被变成那样，你就不会生气吗？” 类似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雷恩龇牙咧嘴地皱起了眉头：“你这样说的话，的确不可原谅。” 考虑到妮芙和柯莱丝可能会搭乘列车来到这里，雷恩对哥布林起了杀心。 就算不把他们杀掉，也要全部阉割，保证安全。 “喂，猫人们！” 在战况不激烈的时候，雷恩向身后的猫人大喊道：“刚才在你们城市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吧！你们的妻子、女儿、朋友有很多都遭受到了跟丽诺一样的对待！难道你们就不愤怒、不仇恨吗？” “喵呜！” “喵喵喵！” “喵喵——喵喵！” 说实话，猫人们的回应看在雷恩眼里十分幽默。 不、不许笑。 雷恩勉强忍住了。 他继续说道：“这次，在我和爱丽丝的帮助下，一定要彻底铲除这群讨厌的哥布林！而且，我的同伴很快也会抵达这里，如果你们有看到人类或者精灵的女性，让她们来找我！” 雷恩的煽动非常有效，一方面他利用了猫人对哥布林的仇恨，另一方面他暗示自己还有援军，这无疑给了猫人们巨大的信心。 雷恩等人浩浩荡荡地穿过翁耶妮娅的中层，他们前方就是前往下层的楼梯。 翁耶妮娅作为一个高度发达的城市，配备的电梯并不少，可惜的是雷恩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雷恩等人一路下去，在下层楼梯口一露头，就遭到了哥布林们的疯狂扫射。 有好几只猫人立马死掉了，雷恩抱着爱丽丝连忙缩回去。 “吓死我了……” 被雷恩抱在怀里，爱丽丝看到了雷恩身上渗出了不少血迹：“你、你没事吧！” “没事……” 烧不尽的野蔷薇——链接——同步—— 魔力化作雾气与蔷薇藤蔓，缠在了雷恩身上。 细小的蔷薇藤蔓钻进了雷恩的弹孔，将射入雷恩体内的弹头挖了出来。 “雷恩！这是……”爱丽丝马上明白了这些藤蔓在治疗着雷恩的伤势，她马上为雷恩施加治愈魔法。 “疼、疼疼……” 雷恩抽动着脸：“好在用魔力包裹了一下身体表面，要是伤到内脏就麻烦了……” “别说话了，你的确是个勇敢的战士……” 爱丽丝一脸心疼。 “什么战不战士？还没彻底解决那群家伙呢。”雷恩咬牙切齿地说：“待会我让他们好看！” 可根本不用待会，哥布林们朝楼梯口这边冲过过来。 “喂，猫！守住这个楼梯口！”雷恩喊道：“等我恢复过来，马上冲出去！” “喵喵喵！” “嘎嘎呜！” 哥布林与猫人在楼梯口相互扫射，枪声与惨叫交织，让爱丽丝忍不住闭上眼睛。 一面小小的蓝色护盾挡在雷恩面前，护住了爱丽丝。 两人坐在地上缩在一起，仿佛猫人与哥布林厮杀与他们无关。 “爱丽丝，第一次上战场吗？” “……嗯。” “在我眼中，”看着生命消逝，雷恩还笑得出来：“这些小生物打起来，像是闹着玩一样。” 无论是哥布林还是猫人，都只有雷恩腰部那么高。 说实话，雷恩感受不到生命的消逝。 就算猫人会说话，他依然没有将猫人当成是“人”。 “雷恩，虽然他们是魔族，但他们爱好和平，胆小怕事，和那些哥布林完全不一样！” “是么？那就当是那回事吧。”雷恩耸耸肩膀：“嘛，好歹看到家人朋友的惨状，他们愿意鼓起勇气，我暂且认可他们这一点吧。” “……你也很厉害哦。我以前从没想过战斗是这么危险的事情，只会躲在人们身后祈祷……”爱丽丝向雷恩露出微笑：“我很讨厌你不正经的地方，但对你的勇敢作战我予以高度评价。” 第237章 某人的后路 卡班扬这边，柯莱丝等人终于坐上了列车。 列车乘客包括柯莱丝、妮芙、尤丽艾和半死不活的叶卡琳。 单单是给列车充能，都花上了两三天时间。 这都是因为叶卡琳身为人类的局限性。 在慰灵柜中，叶卡琳的魔力被不断压榨。尽管叶卡琳体内的魔力仿佛是无限，可以一直压榨下去，但叶卡琳本人还是个人类，差点饿死在了慰灵柜里面。 好在富有同情心的柯莱丝担心了下叶卡琳的健康问题，请求妮芙放叶卡琳出来休息，不然叶卡琳真的就死在了卡班扬。 于是，为了休息并恢复体力，几名女生返回到特洛伊五号所在的楼层，休息了一会。 由于妮芙的在场，五号和妮芙发生了短暂的争执，但在柯莱丝的费心调解下，她们总算是解开了芥蒂。 五号一直认为妮芙和其他精灵一样，都是加害雅典娜的凶手。实际上，是五号误会了妮芙，虽然不知道杀害雅典娜的是哪一个精灵，但妮芙一直站在人类这边，并一直追查着杀害雅典娜的凶手。 “很遗憾，我没有查出谁是凶手。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在卡班扬的精灵几乎死光。” “是的。” 五号认同地点点头：“当时，我有考虑过收集雅典娜大人的细胞制作克隆人，但克隆毕竟是克隆，和雅典娜大人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我……按照正常程序把雅典娜大人火化了。” “你也没有那样的权限吧。”妮芙说道：“无论启动生物克隆程序还是精灵改造程序，都需要人类才有启动权限。” 在一旁调解矛盾的柯莱丝歪头问：“人类？” “你不行。必须是卡班扬的居民才行。”妮芙叹息道：“你的脸和雅典娜的一模一样，可在基因层面上，你们是两个人。想要启动生物克隆程序，必须得是卡班扬的人类居民，亦或者是其后裔子嗣。” “我听不懂耶……” “听不懂也没关系。就像是五号说的那样，既然雅典娜死了，就让她就此沉眠吧。” 妮芙越说越小声，或许在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放下了雅典娜的死亡吧。 雅典娜被杀死后不久，她就被拜伦教团抓住并封进了棺材里面，对于妮芙来说，雅典娜的死去还是刚发生不久的事情。 然而事实上，雅典娜已经死去了很久、很久。 哪怕是一丁点细胞，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本来身高就比较矮的妮芙显得更矮，她低头想念好朋友的样子挺可怜的。 所以—— “诶？” 一个坚硬的东西在抚摸着妮芙的脑袋。妮芙抬头一看，那是一个哨兵用它的机械手臂摸妮芙的头。 “五号，我不需要安慰。” “不是我在操控这个哨兵。那是哨兵的自主行为。” “为哨兵加入人工智能？它的芯片应该无法支撑人性化的思考计算吧？” “我不知道。”五号一副“你别问我”的样子：“虽然卡班扬已经没有古人类了，但核心能源炉的能量一直支撑着卡班扬的计算机，似乎在进行什么研究。” “你不知道？” “卡班扬的计算机系统，只有人类能查看内部资料。我也没办法啊。”五号无奈地说：“那个研究貌似是雅典娜大人留下来的，即使是雅典娜大人死去的现在，研究依然在进行着吧。” “然后——你的意思是，这种智能哨兵就是雅典娜的研究成果？” “也许是，也许不是。” 尽管没有得到确信，妮芙依然抱紧了眼前的哨兵，仿佛那就是好朋友的遗产。 随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柯莱丝等人就在卡班扬休息到了叶卡琳把列车的能源充满为止。 叶卡琳的一直晕乎乎的，因为缺少魔力，她完全无法反抗。 妮芙会让叶卡琳有饭吃，不至于饿肚子，可每当叶卡琳恢复了一点魔力，就又会被妮芙扔进慰灵柜里吸取魔力。 “妮、妮芙……还是让她休息一下吧？” 同情心泛滥的柯莱丝曾为叶卡琳求情过。 “她可是拜伦教团的人。而且你不担心雷恩了？” 听到妮芙这样说，柯莱丝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她坚定地点点头，并向慰灵柜里的叶卡琳说道：“抱歉哦……只能委屈你了……” 而且雷恩应该还没有事。 我没有回到过去，没有进行轮回——那就说明，雷恩还是安全的。 最终，在叶卡琳的努力下，柯莱丝等人终于坐上了列车。 “不知道翁耶妮娅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在列车座位上，妮芙有点担心地喃喃自语。 柯莱丝问：“会有很多精灵在那里吗？” “大部分精灵都沉睡在那里。因为人类与精灵之间的不信任，所以分开了两边。卡班扬里的少数精灵，是为了成为人类的佣人才被放置在这的。谁能想到黑暗时代会持续九百年，大部分人类会死在睡眠舱里呢？”妮芙一直在叹气，那是从千年前延续至今的叹息：“失去了人类的枷锁，翁耶妮娅的精灵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呢？” 妮芙口中的人类，是指她那个时代的古人类。 “嗯？要做出什么抉择吗？”柯莱丝没怎么听懂妮芙说的话。看着和挚友一样却比挚友天真许多的脸，妮芙不禁露出了苦笑：“没什么，顺其自然吧。” 妮芙非常清楚。 在古人类灭绝的现在，精灵是否愿意与现在的人类和平共处都很难说。 尽管精灵就是由人类改造而成的，但精灵一直认为他们是比人类更加高级的“种族”。 ——明明两者之间不存在基因上的差异。 柯莱丝等人离开了卡班扬，卡班扬再次沉寂下来。 这里只剩下旧时代的神明，以及旧时代的人工智能。 多萝薇娅心情愉悦地在卡班扬中散步，终于从古人类的关押中出来，她尽情享受着自由的空气。 走到一间全都是巨型玻璃圆柱体的大厅里，多萝薇娅怀念地看向那些圆柱：“……以前的培养皿从来不会像这样闲置呢，里面都有着鲜活的胚胎，孕育着新生的生命。” 每一根玻璃圆柱里装满了黄色粘稠的液体，气泡在里面一点点地从底部升起来，像是在呼吸一样。 “嗯？” 多萝薇娅小小惊讶了一下。 因为其中一根本该闲置的圆柱体中，出现了一小块正在成长的生物组织。 第238章 雅典娜被杀一案 橙黄色的液体中，一连串大小不一的气泡往上冒。 上千年都没有启动过的培养皿，竟然被启动了。 “啊？这是谁的指令？”多萝薇娅皱起眉头：“无论是克隆、繁殖还是改造，都只有古人类有权限启动设备才对。” 为了限制精灵的繁育与发展，古人类将创造、改造生物的一整套系统都放在了卡班扬城里，而且仅有古人类能启动生物创造系统。 卡班扬中，每一扇门的打开、每一个系统的启动，都会需要相应的权限。 一般设施的权限为“普通”，意味着任何人都能够使用。 关押多萝薇娅的设施具有更高的权限，需要雅典娜这种级别的科学家才能打开。 而生物创造系统则更为特殊，仅限于人类，且必须是古人类及其后裔才能启动。 若对象是精灵、魔族、现人类，都无法启动生物创造系统。 “嗯——到底是谁呢？难道这里还有古人类存活吗？” 使用力量查看整个卡班扬，特别把睡眠舱存在的区域多查看了几次，她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古人类——即使是古人类的尸体。 “难道，雷恩他们有人是古人类的后裔，启动了生命创造系统？”多萝薇娅马上否定了猜想：“也不对，就算真有人是古人类的后裔，他们也不可能懂得怎么使用这里的设施。” 而且——从古人类在卡班扬中沉睡起，就没有任何古人类离开过卡班扬，外边不可能存在古人类的后裔。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有一个和雅典娜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进到这里来，并解开我的枷锁，该说是命运的指引，还是概率之神的眷顾呢？” 柯莱丝本不该到卡班扬城里。 按照她原本的人生轨迹，她会被托卡欺骗，然后被卖掉。 可在雷恩的介入下，她竟然来到了卡班扬的地下，这令多萝薇娅感慨世界的奇妙。 “——我也非常吃惊。” “谁？” 多萝薇娅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有一个小小的哨兵在她身边。 那个哨兵曾摸过妮芙的头，也曾抱过柯莱丝的身体。它在拥抱柯莱丝的时候，趁机提取了柯莱丝的基因。 “没想到你真的存在呢，多萝薇娅。我还以为神的存在是无聊的传说。” 从哨兵扬声器里发出的声音不存在感情、语气，哨兵的发音系统把一个字一个字的读音发出来，由此构成了一句话。 “嗯？哨兵？哨兵的芯片能装载人工智能么？”多萝薇娅扫了哨兵一眼，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远程操控——操控者是……嗯？卡班扬的核心计算机系统？” “你真的是神明啊。竟然能察觉到我的本体。” “……不，我反而更疑惑了。那群多疑的古人类应该没给核心计算系统安装人工智能才对……你到底是谁？” “你说呢？童话故事里的神明能看到人的灵魂，你能看到我的灵魂吗？” “作为一个从科技文明中诞生的神明，灵魂领域不是我的专长。” “哈、哈、哈，看来在神明眼中，我也已经死了——” “雅典娜。” 多萝薇娅说出了个名字，喋喋不休的哨兵马上沉默了。 “你是在笑吗？雅典娜？我看不到你的脸。” 多萝薇娅问。 “不，不是我。”哨兵扩音器中传出不带感情的声音：“起码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那个我。” “能活着就好，无论是哪种形式。” “你说，这一次，人类能战胜魔族么？好不容易有人来到这里，好不容易得到复活的机会……我可不想经历失望的痛苦呢。” “胜利的概率不是零，名为‘王冠’的祝福能让我的英雄走得很远。” “让一个人来承担拯救世界的重担？这对他一个人来说……是祝福，还是诅咒呢？” “会有很多同伴帮他忙吧。哼哼，失忆后的他似乎成为了一个花心的男人，‘王冠’的力量应该会很契合他现在的性格吧。” “我通过声音传感器听到了你们的所有对话。你貌似对‘王冠’的力量心中有数？那为何不把一切告诉他呢？” “这种事情，还是由他自己摸索更好。知道自己拥有近乎于神明的力量，并不是一件好事。人类的灵魂太脆弱了。”多萝薇娅撇了撇嘴：“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关起来吗？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曾为古人类的最高领导人制作过预知未来的力量——结果他自杀了。” “……不可理喻，为什么？” “他对未来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既明白了自己能取得的最高成就，也知道了古人类即将面临灭绝的未来。所以，他绝望了。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只有他特别脆弱，但后来，所有从我这得到‘预知未来’之力的人都自杀了，我才知道，未经磨难的灵魂，无法承受超越人类的力量。” “恶魔。” “哈哈，对。大部分古人类都没有将我看成是神明，而认为我是个需要被囚禁的恶魔。”多萝薇娅解释道：“所以我没有让我的英雄知道‘王冠’到底拥有怎样的力量，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摸索。” “我是个科研人员，对自己的神明能做出怎样的力量感到非常好奇。” “你可得保密哦。” “哈、哈、哈，你放心，我比任何人都要讨厌风险。”哨兵沉默了一下，仿佛是在叹气：“一次死亡经历，已经足够让我收起玩乐心态了。还按照以前那种活法，我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 “对了，你是怎么死的？是被哪个精灵一时兴起杀死了？” “……好吧，光从你那获取信息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你可得保密哦。” “这世上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会对一个死人的过去感兴趣。” “我死于情杀。当时，有两个精灵喜欢我，希望能取得我的基因孕育下一代，一个叫安洛特，一个叫道尔顿。一个温文雅尔，一个狂野粗俗。说实话，我两个都不喜欢。”即使是从扬声器中播出来的声音，依然能感受到说话者的无奈：“嘛……道尔顿跟我告白了，我跟他说我喜欢安洛特，所以我就被道尔顿杀死了。” 第239章 多萝薇娅未告知之事 “那你还真可怜。” “还好啦。那时候形势很紧张嘛。精灵叛徒要杀掉我们人类，道尔顿和安洛特不就是因为喜欢我，才站在人类这边的么？我以为我能操作他们、我以为我能利用他们，结果就是这样的下场了。” “可怕，人类的爱情真可怕。” “……是爱情么？因为爱情就可以杀掉自己心爱的女人？我可不认为那是爱情。单纯是雄性想要留下后代的本能而已。”无情的理论配合无情的声音，表明了哨兵对爱情的不认可：“当时我们食物严重不足，叛徒们疯狂地进攻，想要彻底夺取卡班扬的控制权限，而道尔顿这种软趴趴的男人会抢先向我告白，肯定是想和我上床吧。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要上个雌性，很符合动物的生殖本能。” “呜哇，你们人类真不纯洁。” “如果不是因为战况吃紧，他们两个的基因倒没什么问题，可以作为繁育下一代的素材……等战斗胜利了，和他们孕育后代也不错……可谁能想到道尔顿把我捅死了。” “可能爱是自私的吧。他不愿意看到你和安洛特在一起。” “真无聊。就算我答应和他们其中一个在一起，我也不会和他们进行繁殖行为。最多提取双方的基因，在培养皿里生个孩子而已。” “这样的确更有效率，不愧是卡班扬的首席科学家，没有情也没有爱，冰冷得像个机械一样。”多萝薇娅揶揄道。 “我现在就是机械啊，我都不知道我还算不算活着。” 哨兵发出的机械音中带点寂寥：“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虽然我很感谢他们帮助我们人类抵抗叛徒，但我真的不喜欢他们啊……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我也算是能勉强接受吧。” 与妮芙不同，道尔顿和安洛特是因为喜欢雅典娜才站在人类这边的。在当时那种情况，雅典娜判断，如果直接拒绝道尔顿，恐怕道尔顿会直接倒戈到精灵那边，所以她才想搭建一个三角恋的情况，拉扯一下，拖延时间。没有恋爱经验的雅典娜，一丁点都没想到自己会被直接杀害。 这份报应，雅典娜认可，也接受了。 接受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你现在能说话，不就是还活着么？机械形态的生命早就不罕见了。”多萝薇娅笑道：“对了，你觉得我挑选的英雄怎么样？挺不错的吧？” “他？雷恩？脸倒还不错……不过我可不看脸，精灵都挺帅气的，我还不是不喜欢？”哨兵对雷恩的评价不怎么高：“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赌注押在一个好色的男人身上。我从未见过队伍里全是女人的冒险小队。” “啊——对了，你不知道过去的事情。他以前不好色的啦……” 多萝薇娅苦笑着，却又不知道怎么帮雷恩解释。她第一次见到雷恩的时候，雷恩还没失忆，是个非常正直且帅气的青年。谁能想到雷恩失忆后，会变成一个更按本能行事的男人呢？ 不过说实话，多萝薇娅更喜欢现在的雷恩。 身为神明的多萝薇娅，她觉得现在的雷恩更有趣。 “哈？你以前见过他？在哪？我怎么没有相关记录……算了。”哨兵问了一件它更关心的事情：“你给那个色鬼的力量是怎样的？厉害吗？有复制的可能吗？能成为战胜魔族的突破口吗？” 尽管哨兵没有脸，多萝薇娅还是能从哨兵的说话内容中，感到满满的好奇。 “我赐予雷恩的力量名为‘王冠’。正如名称所说，那是能让他成为‘王’的力量。依靠这个力量，他能在失败死亡的时候回到过去，而那些爱上他的‘王后们’也会跟着他一起回去。” “哈？” 多萝薇娅无比抽象的说明，并未能让操控哨兵的人理解。 “嗯……我简单解释一下。如果你爱上了雷恩，并和他接吻，你就能得到一个魔法刻印。当雷恩死亡的时候，你会跟着他一起回到过去，从而一起改变雷恩死去的未来。” “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很恶心的能力……你好歹是从科技中诞生的神明，怎么会做出和‘爱’有关的力量？太主观且过于抽象了。” “我是从你们的文明中诞生的。既然我是个歌颂爱与希望的神，那也就是说——”多萝薇娅指着哨兵道：“尽管你们那一代人类整天把‘客观’挂在嘴上，可实际非常渴望爱情。” “……不要再说了，我就是因为那玩意死去的。” “顺带一提，比较厉害的‘王后’能反过来把她们的力量赐予雷恩，让雷恩变得更加强大——这就是我做出来力量，用于打败魔族，抵御下一个黑历的降临！” “好好好——你棒棒的——”哨兵似乎对多萝薇娅的讲述已经失去了兴趣。 “说不定，你可以把你的智慧赐予雷恩，让他变成你的知己。” 哨兵定住了，没有说话。 “心动了？”多萝薇娅问。 “不可能。”哨兵答：“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你这种异想天开。” “我可不觉得是异想天开，我觉得你还挺重感情的。”多萝薇娅提醒道：“对了，你不让妮芙知道你还活着？” “我不能算是活着。”哨兵强调道：“……我暂时不想让妮芙知道，这是心情问题。被好朋友知道我成了这个样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雅典娜，你真的是个麻烦的女人……” “我的确是个厉害的科学家，可我还是个会做梦的少女啊……” 此时，在列车上的妮芙没有听到来自过去的感慨，她任性地枕着柯莱丝的大腿，安稳地沉睡着。 尤丽艾在卡班扬也玩累了，她和没了半条命的叶卡琳靠在一起，也睡着了。 本来妮芙想要把叶卡琳扔在卡班扬的，但柯莱丝看叶卡琳太可怜了，还是让她搭上了列车。 列车的速度很快，透过车窗，能看到镶嵌在地下轨道上的灯光连成一条好看的灯带。列车的运行安静又平稳，适合乘客在车上闭目养神。 第240章 妮芙的新朋友 列车上的少女们都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都有点身心疲惫。 她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温暖的阳光了，在这地下难免会感到压抑难受。 地下的白炽灯无法代替温暖的阳光，妮芙的体温也无法替代雷恩的温暖。 雷恩，你可别抛弃我啊。 柯莱丝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追上雷恩。 “——翁耶妮娅站。请各位乘客拿好行李，依序下车。” 柯莱丝一行人下车，并在站台上的斯迈那里升了一下等级。 柯莱丝等级提升到LV22！ “柯莱丝，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诶？” 尤丽艾的耳朵动了一下，五感敏锐的她察觉到了危险。 “哨兵会发出那种声音。我是没关系啦，但你们会受伤吧？” 尤丽艾说的是枪响。 “嗯。小心前进。” 柯莱丝点点头。没有雷恩的现在，她作为队伍的主导带领队伍前进：“我们先找到雷恩，然后寻找从这里出去的办法。” 尤丽艾背着叶卡琳跟在柯莱丝身后，回头看了眼最后边的妮芙：“精灵，你在发什么呆呢？” “……我……没什么。就来。” 妮芙沉默地走在最后边。 作为一名精灵，她非常纠结。妮芙很清楚翁耶妮娅里有大量的精灵，那她现在该怎么办呢？ 她在卡班扬的时候，选择背叛精灵，成为人类的伙伴。 而翁耶妮娅的精灵还没从睡眠舱中醒来，应该不知道妮芙的背叛行为。 妮芙可以选择重新加入精灵，成为精灵中的一员。 我要保护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雅典娜，还有其他同伴。 现人类，和我所知道的人类完全不同，我已经没有了背叛精灵的理由。 雅典娜的仇也已经报了吧——虽然我不知道真凶是谁，但卡班扬的精灵除了我和安洛特都已经死光了，估计真凶也已经死了。 我该怎么办呢？ 我要做什么呢？ 妮芙陷入了迷惘。 “妮芙，你怎么了呀？回到故乡了，有点伤感吗？” “呃……雅典……不，柯莱丝，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就算是建造了如此发达的城市，我们的那个时代，依然是消失了啊。” “哦……你的家人……” “全都去世了。” “和我一样呢。” 柯莱丝牵起妮芙的手，让妮芙和她并排走在一起：“……加油呀。” “柯莱丝，你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你问我？” “嗯。” 什么都没有，不知道为何而活的妮芙，第一次依赖起了虚无缥缈的缘分。尽管柯莱丝和雅典娜不是同一个人，但她还是希望能从柯莱丝这里获取启示。 当然，最主要是因为柯莱丝是个好女孩，妮芙想听听正常人的看法。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就好了？” “可我现在……没什么想做的事情。” “这样啊……抱歉，我没什么好的建议哦。”柯莱丝害羞地笑笑：“我很多东西也不懂，不是处在能给人建议的立场上。” “不用道歉，谢谢你。” 果然，她不是雅典娜。 如果是雅典娜的话，恐怕她会露出小恶魔一样的笑容道：你没事干就来帮我吧！我想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与天才雅典娜相比，柯莱丝就是个普通小姑娘。 “妮芙，到时候你也会跟我们一起出去，离开这里吗？” “呃……这……” 说实话，妮芙还没想好。 “地面上的阳光很漂亮哦。就是魔族……挺可怕的。所以我才会和雷恩一起冒险，我们要一起打败魔王。” “魔王？打败？” 妮芙止不住发出尖叫：“打败魔王？你认真的吗？” “是、是啊……” 被妮芙吓到，柯莱丝忍不住缩了一下肩膀。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魔王……魔王绝对是不可战胜的！” “疼！” 妮芙抓紧了柯莱丝的手，紧张兮兮地说：“魔王只意味着绝对的绝望。在魔王面前只能逃走！任何能被魔族找到的地方，都会被踏平！” “真、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卡班扬和翁耶妮娅的存在，就证明魔族有多可怕！即使赌上人类文明的所有，也无法抵挡魔族的大军，所以我们才会在地下沉睡。”妮芙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本来，卡班扬和翁耶妮娅设计有人造灯光，植物可以在地下生长，我们本可以在地下过着正常生活的！但没人敢打开人造灯光，因为灯光需要消耗魔力！在黑暗时代，魔族在地面横行，有些魔族拥有敏锐的感知能力，即使我们在地下使用魔力，他们依然能找到我们！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在睡眠舱中沉睡的！” 柯莱丝没怎么听懂妮芙在说什么，她被妮芙的情绪所感染，也一副紧张的样子。 “不要想着和魔族作战！特别不要和魔王战斗！那是不可能赢的！” “精灵，你别吓着柯莱丝了。” 尤丽艾出声叫住了妮芙：“不过我认同你的说法，能成为魔王的魔族都非常可怕。” “柯莱丝，”妮芙稍微平复自己的情绪：“想要活下来，逃跑是最好的选择。只要跑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就不用悲惨地死在魔族手里。” “我不想逃跑。” 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柯莱丝说出了她的想法：“一直忍耐没有任何用处，要真正解决问题，只能勇敢战斗。” 在文森特宅邸里，柯莱丝忍受了很长时间。她本以为忍耐与逃避能解决一切，可那只是慢性毒药，将柯莱丝的意志消磨殆尽。 那瞬间，妮芙好像从柯莱丝的脸上，看到了雅典娜的表情。 每当雅典娜遇到困难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总会溢出坚强的神采。 按照雅典娜的说法，只有不畏一切困难，勇往直前，才能取得研究成果，获得想要的一切。 “……看来，你和她不仅是脸比较像呢。” “诶？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很勇敢。”妮芙释然地笑道：“我暂且和你一起走吧。我想看看现在的地面世界，能请你帮忙介绍一下吗？” “当然可以！” 虽然还没决定自己将来的道路，但妮芙交到了苏醒以来的第一个朋友。 她相信与柯莱丝的认识，能让她的人生获得崭新的色彩。 第241章 柯莱丝的直觉 翁耶妮娅和卡班扬有着类似的结构，作为卡班扬的居民，妮芙带领柯莱丝等人前进。 妮芙本想看看翁耶妮娅的睡眠舱怎么样了，确认一下安洛特是不是把其他精灵唤醒了，但在下层遇到的哥布林让妮芙改了主意。 “嘎呜！” 一只拿了枪的哥布林朝女孩子们射击，他拿的是冲锋枪，一连串子弹打在了最前面的尤丽艾身上。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子弹没在尤丽艾身上打出血花，反而在她皮肤表面擦出火花后寂寞地落在了地上。 “真讨厌！” 尤丽艾发出咆哮，空气的震动破坏掉了哥布林的耳膜——谁都没人想到她那张小小的嘴里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响声。 哥布林晕倒了。 “啊，吓到你们了吧？”尤丽艾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像喊得太大声了。” 柯莱丝的反应倒是正常，她嘴上说着“没关系”，并不在意这点小事。而妮芙则被吓出了点冷汗——按照尤丽艾的年龄和力量来说，她很大概率不是人类，而是某种具有庞大力量的生物。 “……柯莱丝，这个小女孩是什么东西？” “嗯？尤丽艾？我也不大清楚……现在算是我们的同伴吧。” “就这样？” “嗯，就这样。” 妮芙在柯莱丝耳边提问，只得到了简单到难以置信的答案，这让她对柯莱丝的毫无戒心感到吃惊。 不过比起尤丽艾的身份，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为什么翁耶妮娅里会有哥布林，还有为什么哥布林会装备着古人类的武器。 “跟我来这边！”妮芙带着柯莱丝等人一路前进，她很清楚自己要去的地方——翁耶妮娅的武器库。 卡班扬也有着武器库，而且配置的方位还差不多，所以妮芙对武器库在哪心中有数。 “为什么这么多魔族在这里啊？难道在这里的精灵被发现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妮芙的脑子里。 妮芙等人一边杀戮一边前进，翁耶妮娅的下层几乎被哥布林所占据了。 这些哥布林说白了就是些可有可无的杂碎，但在装备了枪械后，依然要小心他们的攻击。 一路抵达武器库，妮芙等人看到武器库的闸门大开。 “打开门应该要输入密码才对！为什么……” 妮芙马上想到了一个人：“难道是安洛特？” 武器库里，很多安置枪械的架子都空掉了，显然都是被哥布林拿走了。 “安洛特你这个混蛋……难道你忘了我们是被什么种族逼入绝境的吗！” 妮芙愤怒了。 在她眼中，安洛特已经成为了一个为魔族提供武器的叛徒。 这种背叛无论是对人类、还是精灵，都是不可原谅的。 “这里……空了？” 妮芙还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丢失的不仅仅是枪械。 在武器库深处，一排排动力装甲静静地站在那里。其中一个位置空荡荡的，明显有人装备上了动力装甲，并离开了这里。 “该死的安洛特！” “怎、怎么了吗？” 柯莱丝不能理解妮芙的愤怒，她只是隐隐感到些许不安。 “你的雷恩可能会有危险！快去找他！” 妮芙的话将柯莱丝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少女们马上兵分两路，寻找雷恩的踪迹。 足够强大的尤丽艾背着叶卡琳，而柯莱丝和妮芙在一起。 魔法师柯莱丝无法独立应付枪械，不然她会一个人去找雷恩——分散开来，才更容易找人。 柯莱丝两人没有雷恩的线索，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寻找。 在翁耶妮娅的下层中，不仅有恶心的哥布林，还有表情严肃但依然可爱的猫人。尽管猫人也是魔族，但他们看到柯莱丝和妮芙时，并不会发起攻击。有些猫人甚至会对他们和善地笑笑。 就算猫人如此和善，但脸色难看的妮芙依然想要动手杀掉那些猫人。 可柯莱丝阻止了她。 “柯莱丝，那些是魔族！是和我们不一样的！” “他们没有伤害我们，还和哥布林在战斗。妮芙，冷静点好吗？我们的敌人并不是猫人。” “啧！说了你也不懂！” 真正见识过黑暗时代的妮芙不会就此罢休，蓝光在她手上闪烁，妮芙拿着魔法剑刺穿了一只猫人的胸膛。 这时，柯莱丝意识一暗。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回到了过去。 柯莱丝回溯的时间并不长，仅回到了她刚和尤丽艾分开的时候。 “怎么了？” 身边的妮芙看到柯莱丝在发呆，发问道。 “没事！必须快点找到雷恩！” 柯莱丝的心脏在狂跳，她意识到一件事情，雷恩出事了。 心急的柯莱丝和妮芙加快速度在翁耶妮娅中搜寻。 在途中，为了加快脚步，妮芙杀掉了不少拦路的哥布林和猫人，但依然没能找到雷恩的踪迹。 雷恩、雷恩！ 你在哪？ 如果我们之间有联系的话，请你告诉我吧！ “我说，人类，”一只猫人向两人搭话道：“你们是不是……” 猫人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满脸厌恶的妮芙杀掉了。 那只猫人刚死，柯莱丝就又回到了过去。 还是刚才的时间点，柯莱丝需要和妮芙寻找雷恩的踪迹。 和刚才不同的是，柯莱丝可以避免那些找不到雷恩的路线，挑选其他地方寻找雷恩的踪迹。 但翁耶妮娅太大了，就算柯莱丝多回溯了几次，依然没能找到雷恩。 怎么办？ 雷恩现在一定是遇到了困难！ 他需要帮助！ 可我要怎么办？ 多次回到过去，柯莱丝的大脑陷入了混乱。尽管她很急，可她缺乏解决紧急状况的智慧。 又一次的回溯中，又一只猫人向柯莱丝两人搭话。 “我说，人……” 正当妮芙要像之前一样杀掉猫人时，柯莱丝抱住了猫人，用身躯保护住了猫人的身体。 “柯莱丝？” 妮芙皱起眉头。 “先听完他怎么说吧。” 不知为何，柯莱丝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猫人将会提供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猫人被吓了一跳，见到柯莱丝两人没有表现出敌意，才继续问道：“我的名字是瑞克，你们就是雷恩所说的同伴吗？” 第242章 既不迟到，又不缺席 “对，我们在找雷恩。”柯莱丝紧张地问：“你知道雷恩在哪吗？” “他陷入了苦战，你们快去帮忙吧！多亏了他，我们才能打败哥布林！” 猫人可爱的脸庞遮掩不住瑞克脸上的坚毅，妻子受到哥布林的玷污，他发誓要在哥布林身上讨回公道。 这下子柯莱丝明白了猫人是雷恩的同伴，在瑞克的指路下，她带着妮芙跑到了一个大空间。空间中有很多塑料桌椅的碎片，都已经在战斗中被破坏了。 从配置上看，这应该是个会议室。 室内，雷恩正在与穿着动力装甲的安洛特战斗。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压制。动力装甲的左臂装备了火焰发射器，雷恩在那喷出来的火焰中苦苦支撑。 尽管雷恩体表有一层魔力作为防护层， “雷恩！” 柯莱丝大喊一声。 ——下一刻，雷恩的脑袋就被动力装甲右臂的大口径榴弹炮打爆了脑袋。。 在柯莱丝的面前，雷恩的脑袋像是腐烂的苹果一样消散，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不要！” 柯莱丝的尖声惨叫在下一个轮回中喊出，吓了妮芙一跳。 “柯莱丝？” ——柯莱丝又回溯到过去了，在她身边，妮芙有点担心地问：“不用太担心雷恩啦，他不会有事的。” “不……已经出事了。” 冷汗从柯莱丝侧颜流下来，刚才发生的事情还留在她的视网膜上，像是炽烈的阳光在灼烧着她的眼睛一样。 “发生什么事情了？” “妮芙，接下来你要跟我走。除了哥布林，其他人都不要杀。” “怎、怎么……” 瞬间，妮芙似乎在柯莱丝脸上找到了雅典娜的影子。与平时截然不同的低沉声音，仿佛能未卜先知的澄澈眼神，以及充满说服力的坚定语气。 “就现在听我的，求求你了。” “哦……”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妮芙跟着柯莱丝以最快速度狂奔。柯莱丝利用上次轮回的记忆，马上找到了雷恩死去的会议室。 宽阔的会议室中，稍显疲惫的雷恩与安洛特正在对峙。 雷恩身上血污不少，有他自己的血液，也有哥布林喷出来的血，显得有点狼狈。 而安洛特则穿着一套厚重的动力装甲，原本不高的精灵飙升到两米五左右。厚重的钢铁铠甲装配在安洛特身上，大颗粗糙的铆钉暴露在铠甲表面，身后还有一面白色的披风——如果没从装甲内部听到液压元件的声音，可能会被人认为是普通的铠甲吧。 但这动力装甲是古人类的杰作，内部装载着微型动力引擎，能够有效提高装备者的力量与速度。 光亮的蓝色油漆喷涂在铠甲表面，代表着古人类优秀的装涂工艺——即使是在战场上使用的武器，他们对装甲的美感也不会有丝毫妥协。 与朴素的雷恩相比，安洛特的装备雄赳赳的，仿佛他才是个真正的战士——如果他脸上没有淤青与红肿的话。 “精灵，一段时间没见，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嘴上依然不饶人，表情却丝毫不放松。雷恩头上冒出了不少冷汗，证明着他充分理解了动力装甲的力量——他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对于雷恩挑衅一样的问题，安洛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他扬起高傲的头颅，那是上位者俯视下位者的态度。 “人类，见识下精灵的真正力量吧！” “……你这件衣服的确是厉害，但我不认可那是你的力量。” 安洛特抬起右臂的榴弹炮，对着雷恩发射。雷恩已经死了几次，知道榴弹射出来的速度和方向，所以很轻松就躲过了榴弹的直接射击。 但问题是，射出去的榴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直径40毫米的榴弹爆出了无数弹片，伴随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袭向雷恩。 雷恩的魔法盾无法挡住所有弹片，各种形状的金属碎片陷入了他的体内。 “唔！又、又是这样！” 雷恩很清楚对方会使用什么攻击，但对于这种大范围杀伤性武器，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哈哈，你以为躲得掉吗？落后的猴子！” 安洛特在装备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他再次发射榴弹，爆炸产生的碎屑让雷恩头疼不已。 虽然雷恩可以燃烧魔力恢复身体，但“烧不尽的野蔷薇”需要的魔力量太大了，现在的雷恩并没有足够的魔力恢复状态。 所以他只能在这会议室中逃窜，被爆炸的榴弹一点点地削减着状态。 “逃吧、逃吧！” 安洛特大笑着。动力装甲包裹着他的全身，厚重的头盔只露出了他的脸，所以他那难听而扭曲的笑声能传进雷恩的耳朵里。 雷恩召唤了魔法剑射向安洛特的脸，可他只是用带有装甲的手臂，就轻松击碎了雷恩的魔法剑。 “你以为这种小把戏能成功么？” “不能。” 趁着安洛特防守的一瞬间，雷恩靠近安洛特的身边，并用泛着蓝魔力的太刀插进了动力装甲的缝隙中。 动力装甲的设计风格十分粗犷，关节的部位留有较大的缝隙，雷恩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用刀刺进了安洛特的肘关节。 “太天真了，人类。” 安洛特伸直手臂，他的关节将雷恩的太刀紧紧夹住了。 雷恩无法把武器拔出来，安洛特另一条手臂的火焰发射器对准了雷恩。 安洛特的表情十分狰狞，雷恩很清楚，迎接他的将会是能烧融骨头的高温火焰。 啧，又要死了么？ 没想到他的关节都这么坚韧啊。 被爆炸伤过的身体……果然还是不行么？ 早知道杀哥布林的时候，我就不该浪费太多的魔力…… 雷恩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并在思考下一次轮回的时候，该怎么做了。 超高温度的火焰喷出来，但并未能烧到雷恩身上。 “温蒂妮·洛菲·贝多利亚！水流迸发！” 水系魔咒召唤出了一条粗大的水流，尽情地浇灌着火焰发射器的喷口——理所当然的，火焰自然是喷不出来了。 顺着咒语发出的声音看去，雷恩看到了柯莱丝那张有点小帅气的脸。 “终于……赶上了！” 第243章 意气用事的死亡 “柯莱丝！你来得太晚了！” 语气是生气的，情绪是喜悦的，笑容是灿烂的。 雷恩从未觉得柯莱丝的脸蛋有这么可爱过。 “我来晚了！” 被雷恩“叱责”，柯莱丝反而十分开心。 紧接着，治愈的光芒照到雷恩身上，柯莱丝给雷恩施加着治愈魔法。 “你这张脸……” 看到柯莱丝，安洛特愣了一下，旋即愤怒了起来：“竟然追到了这里来……你果然是那个女人的亡灵么？” ——某人的亡灵。 如果说第一次遇到，安洛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那不过是个长得和雅典娜很像的女人。 可柯莱丝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妮芙还在她的身边，这让安洛特的情绪瞬间崩溃了。 他仿佛回到了过去，看到了和妮芙形影不离的雅典娜。 狡黠又刻薄的冷笑总会出现在她的脸上，身为卡班扬的首席科学家，她有能力也有资格露出那样的表情。 记忆中的雅典娜这样对安洛特说道—— ——我死了，道尔顿也死了，你真的好无能。 “你是来索命的吗！雅典娜！” 漆黑的负面情绪在安洛特脸上蔓延，俊美的精灵已经变成了正在喷发的火山。 他右臂榴弹发射器的发射口对准柯莱丝，疯狂地扣动着扳机。 “想都别想！” 雷恩一脚踢歪了安洛特的右臂，发射出去的榴弹射中了别处，但射出去的榴弹依然爆炸射出了大量的弹片—— “埃癸斯！” 妮芙在柯莱丝身边竖起了一面魔法盾牌。 “精灵，干得好！” “我又不是为了你！” 雷恩的夸奖没有赚到妮芙的好感度，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趁安洛特仍处于混乱状态，雷恩赶紧发起进攻。 安洛特的动力装甲非常厚重，雷恩并非不能破坏，但他手头上的武器完全不适合。 雷恩的太刀只适合切割肉体。 若雷恩现在有一把战斧或者钉锤，他都不怕与安洛特正面对决。 但就目前的情况，他只能用太刀插进动力装甲的缝隙中，并时不时偷袭安洛特的脸。 全身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安洛特，他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的，只有他的脸。可在开始战斗的时候，钢铁面罩从安洛特的头盔里弹出，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喂，精灵，没必要吧？脸都遮起来你不会闷的吗？” 无论雷恩再说什么，安洛特都没有任何回应了。没有露出丝毫肌肤的安洛特，就像是个大型机械人。 太刀从装甲的缝隙中抽出来，带出了一点血迹。 有效，但造成的伤害太小了。 安洛特的铁拳卷着劲风，雷恩扭头躲过。他像一个拳击手一样，紧贴雷恩的身边，不断挥舞着铁拳。 “你跟着我干嘛啊？之前是妮芙想要杀你啊！找她别找我！” 安洛特停住了，他肯定听到了雷恩的话。他扭头看向妮芙这边，动力装甲的引擎咆哮着，以猛兽捕食的姿态扑向妮芙。 “该死的男人！待会我要杀了你！” 妮芙发出尖叫，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柯莱丝身边，这样安洛特的攻击就不会波及到柯莱丝了。 三人形成了两前卫一后卫的战斗小队，与穿着动力装甲的安洛特进行缠斗。 不得不说，动力装甲的性能十分惊人，一不小心就会被打断骨头。但雷恩和妮芙两人同时吸引住安洛特的注意力，令安洛特应接不暇。 雷恩不断攻击着装甲关节的接缝处，而妮芙则是用魔法盾招架安洛特的攻击。 稍远一点的柯莱丝既可以使用治愈魔法为两人疗伤，又可以用火焰魔法牵制安洛特的行动。 安洛特明白，他无法战胜这三个人，他的结局只有死亡。 “喂，他的榴弹还剩下两发！你可别被炸死了！” 妮芙很清楚动力装甲的性能和载弹量，只可惜雷恩听不懂她的提醒：“啊？你在说什么？” “你这个人真的好蠢啊！我是说他左手的榴弹炮！” 妮芙气急败坏的脸让安洛特感到怀念，雅典娜还没死的时候，他们三个精灵经常和雅典娜聚在一起。 卡班扬的精灵叛乱改变了这一切，他们三个精灵被迫做出抉择。 精灵，还是人类？ 妮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人类方。 道尔顿因为喜欢雅典娜，而选择帮助雅典娜。 那我呢？ 虽说我也喜欢雅典娜，但还没到为她拼上性命的地步。 要说忠诚，我对人类还是精灵都没有太大的忠诚。 最后，我跟着道尔顿站在了人类这边。说到底，这只是随波逐流罢了——我懒得思考这些麻烦的东西。 可我完全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雅典娜被道尔顿杀害，我、道尔顿和妮芙被教团封印。 在棺材里度过了漫长的时间，竟然又碰到了雅典娜那张脸。 好不容易逃到了翁耶妮娅，没想到会被哥布林抓起来。 谁能想到，翁耶妮娅已经被低级魔族当成聚居地了啊！ 接着，安洛特就被一大群哥布林揍了一顿，并被抓了起来。 被绑成粽子的安洛特，不得不用翁耶妮娅武器库的密码，交换了自由。 好在哥布林智商低下，只会使用枪械那些低级武装。 最后，安洛特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爬上了动力装甲，要向雷恩复仇。 原本，安洛特是可以活下来的。 只要他不意气用事，偷偷藏起来，没人能找得到他。 但安洛特选择了他的结局。 战斗，然后死亡。 在雷恩三人的进攻下，他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动力装甲的关节连接处多了不少切口，即使是厚重的铠甲部分，也有被劈开、刺穿的痕迹。 雷恩和妮芙身上也有很多伤痕，柯莱丝正使用治愈魔法治疗他们。 在安洛特弥留之际，妮芙踢了一脚倒下的安洛特，问：“你有什么遗言么？” “雅典娜……对……对不起……” “原来是你杀的么？” ——不是我。 但安洛特已经没有力气去解释了，他死前最后看到的东西，就是妮芙那张既悲伤又憎恨的脸。 第244章 来自瓦多利的少女 解决了安洛特，下层响起的枪响少了很多。 哥布林与猫人之间的战斗进入了停滞状态。 因为枪械里的子弹是有限的。 哥布林们的智商非常有限，手上的枪械没了子弹，他们不会装弹，只会觉得是枪械坏掉了。他们一开始取用的那一批枪械，是安洛特帮他们装上子弹的。 而现在双方停火，哥布林和猫人的头脑也逐渐冷却了下来。 哥布林龟缩在下层最深处，而猫人则占据下层的一角，都在观察着对方的动向。 双方各有伤亡，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一触即发的地下，唯有背着叶卡琳的尤丽艾敢随意走动。尤丽艾并不高大，她背着叶卡琳却毫不费力，趴在她背上的叶卡琳就像是一件外套。 “唔……雷恩，你在哪呢？” 与紧张兮兮的柯莱丝不同，她抱着好奇心态游览四周，顺带寻找雷恩。 “……你在干什么？” “哦，你醒了啊。我们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和雷恩走失了，所以准备找他。” “……这是哪里？” “翁耶妮娅。” 叶卡琳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她任由尤丽艾背着她四处闲逛。途中偶尔遇到哥布林，通通都被尤丽艾杀掉了。 哥布林的子弹无法穿透尤丽艾的皮肤，尤丽艾却能轻易杀死哥布林。 她迈开没有穿鞋的小脚丫，小跑着跟上哥布林，伸出手掌就能拍碎哥布林的头盖骨。 “你……不是人类？” “不——我是人类。” “别骗人了。” “我说我是，我就是。” 听出尤丽艾不开心了，叶卡琳赶紧噤声。 “人类世界挺有趣的，比我家乡要精彩多了。我那里连说话的对象都没几个，平时就只能和母亲在一起……”尽管翁耶妮娅的建筑风格比较简约，但看在尤丽艾眼里，还是非常新奇：“你来自哪里呀？叫什么名字？你住的地方是不是很新奇？” “名字可以告诉你……”身体被掏空的叶卡琳虚弱地说：“我是拜伦教团圣歌团团长，名字是叶卡琳·普鲁普鲁·佩斯特，住在日泪群岛的拜伦岛……你想来我是很欢迎啦……” 如果你来的话，我一定要给你好看！ 不只是你，还有精灵、那个无耻的男人！ 只要我回到拜伦岛的话……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表面上虚弱得嘴唇发白，叶卡琳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 “嗯——你有很多魔力呢。有你这么多魔力的人，很少见吧？” “呃，嗯……” “驱动那辆列车需要非常多的魔力，你身上的魔力全都是你的吗？” 尤丽艾对此感到好奇也很正常。和薇拉、玛琳那样的战士不同，叶卡琳一看就是那种胸大无脑的贵族大小姐，很难想象她会有很高的等级和大量的魔力。 所以引来了尤丽艾的好奇。 而对于这个问题，叶卡琳保持了沉默。 “不方便说？” “……这是秘密。” “是秘密那就没办法了。”尤丽艾貌似是偶然间想到这个问题的，实际上她对此毫不在意：“反正再来几个你，都不是我妈的对手。” “呃……你母亲是？” “哼哼，好奇了吧，”能听出尤丽艾满满的自豪：“不过我不告诉你。” “能告诉我，你来自哪里吗？” 叶卡琳对尤丽艾的身份不算很感兴趣，她问这个问题的理由只有一个：等回到拜伦岛的时候，她该怎么说明自己趴在一个小女孩的背上？ “我住在瓦多利。啊，你要和我交朋友吗？有空你可以来找我玩哦，不过我这段时间不在家就是了。” “瓦多利？” 叶卡琳似乎听过这个地名。 可就是想不起来。 大概是因为很少被人提到吧。 拜伦的圣歌团团长，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这里会听到“龙城”的名字。 龙城瓦多利，就是尤丽艾的故乡，也是她的家。 “这里是哪里呀，走到尽头了？” 随手宰掉了不少哥布林，尤丽艾逛到了下层深处。 这是个比较开阔的空间，有一定数量的哥布林聚集在这里。 和被宰掉的干瘦哥布林不同，聚集在这里的哥布林又胖又壮，看样子是哥布林们的精英。 在哥布林精英中间，有一个特别健壮的哥布林，他嚣张地坐在一把大椅子上，在场所有人都能明白：啊，这个哥布林就是首领啊。 突然闯入这里的尤丽艾获得了所有哥布林的注意，哥布林们先是愣了一下，旋即难听地大笑起来。 他们快乐的理由只有一个，竟然有两个漂亮的苗床送上门了！ “他们在笑什么呀？” 尤丽艾对此十分不解。 “……快跑吧。哥、哥布林会对女性……那个……做非常过分的事情。” 身为圣歌团团长，叶卡琳本不该害怕哥布林这种低级魔族。她害怕的并非哥布林本身，而是被哥布林侵犯的可能性。 “是什么事？” 叶卡琳不方便回答，也无法回答，她只能可怜兮兮地劝说：“有什么事跑了再说！你不是要找雷恩吗？呐，雷恩不在这里吧？那、那我们快去下一个地方吧！” 精英哥布林的眼珠子在滚动着，先是看了一眼尤丽艾，都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叶卡琳身上。 很明显，精英哥布林都看上了叶卡琳这个苗床。 见状，叶卡琳都快哭出来了。 可她偏偏因为魔力被抽干而浑身发软！ “嗯。” 尤丽艾点头认同叶卡琳的说法，她向哥布林们招招手道：“我们走啦，拜拜——” “嘎呀！” 精英哥布林争先恐后地扑了过来。 在他们面前有两个苗床，一个瘦一点，一个胖一点。 谁跑得快，谁就能获得那个胖一点的苗床！ 跑在最前面的精英握着一把冲锋枪，由于没有子弹，他把枪械当成了结实的棒子来使用。他怪叫一声，双手举起枪对准尤丽艾的头部砸下！ “啊？我不是说了再见吗？” 尤丽艾皱起眉头：“真讨厌。” 枪械结结实实地砸到尤丽艾头上，那手感震到哥布林手臂麻痹——尤丽艾的头恐怕比钢铁还硬，别说是打晕尤丽艾了，这一下连她的惨叫都没能打出来。 第245章 贞操有危险的女神 古人类的金属冶炼技术非常发达，就算是冲锋枪这种玩意的质量都非常不错。 谁能想到，一枪下去，枪杆弯了，尤丽艾的头却连红印子都没有呢？ 精英哥布林的瞳孔放大了，却不是因为震惊。 “嘎、嘎啊……” 血液喷出来，和叶卡琳一起同时落到地上。 尤丽艾放开了叶卡琳的大腿，解放双手的同时，以手为刀，洞穿了哥布林的心脏。 带有尖锐指甲的小手从哥布林后背长出，这情况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尤丽艾稚嫩可爱的面容与杀戮无缘，可此时却被喷出来的血染红了一点。 “哼。” 小手臂带着哥布林的尸体一甩，尸体便顺势飞了出去，将其他冲上来的精英撞了个四仰八叉。 很难想象尤丽艾娇小的身躯里，蕴含着这么大的力量。 被她抛下的叶卡琳摔到了屁股，正摸着屁股喊疼。 尤丽艾双手叉腰，转动脖子扫视四周：“这里挺大的，适合给我住，给你们太浪费了。” 与其他空间不同，无论是会议室还是大厅，都比不上这里那么宽阔。 这里位于下层最深处的地方，长宽纵深足够成千上万的人在这开运动会。抬头向上看去，天花板有四五层楼那么高，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露法斯的审判都能塞进去。 显然，这个空间位于下层最深处，且建造得异常宽阔，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用途。 在哥布林首领的背后，还有一面无比宽阔的巨墙在那沉睡。 那墙面比镜子还要平整，巨大的墙面通到天花顶，仅凭大小就令人心生畏惧。 尽管哥布林画了点涂鸦上去，依然无法抹除巨墙所散发出来的威严。与巨墙的总体面积相比，哥布林费尽心思画的图腾和涂鸦，不过是一张白纸上的小黑点而已。 尤丽艾耳朵动了一下，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声音。 “唔、唔唔……” 往音源的方向看去，一条巨大的毛毛虫躺在角落，正拼命发出声音，想吸引尤丽艾的注意力。 尤丽艾好奇地走过去。 途中，精英哥布林们多次向尤丽艾发起冲锋。他们不愧是哥布林里的精英，兼具勇气与力量，即使是被尤丽艾轻松打飞，也能努力爬起来，继续冲向尤丽艾。 “好烦！” 只是两个字，暴风一样的声浪从尤丽艾的喉咙里喷出来，将有勇气的哥布林都吹飞了。 血丝从哥布林的眼耳口鼻溢出，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哥布林首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他的力量在哥布林中得到了认可，在智慧方面也算是出类拔萃——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至今仍在观望。 尤丽艾到毛毛虫身边，哟个小脚丫踢了一下：“你没事吧？是被抓到这里来的吗？” “唔！呜唔！” “毛毛虫”使劲瞪着尤丽艾，嘴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毛毛虫”的嘴里塞满了破布。尤丽艾将破布取出，“毛毛虫”才能张嘴说话。 “救救我吧？” “好——” 那是被绳索绑成了毛毛虫的少女，她眼角含泪，一脸委屈。 尤丽艾伸出锋利的黑色爪子，轻轻一划，切断绳索，将可怜兮兮的金发少女救了出来。 她一头金色，是个金发少女。 本来她应该跟在雷恩身边的，但为了受伤的猫人，不知不觉与雷恩分开了。 她在雷恩面前自称“爱丽丝”。 “终、终于有人救我了……几千年的贞操差点没了……” 爱丽丝还有点腿软，被尤丽艾拉了起来：“谢、谢谢，我叫爱丽丝。” “我的名字是尤丽艾，你知道雷恩在哪吗？” “雷恩？你是他的同伴吧？他应该在前面的地方。”爱丽丝小声嘀咕道：“……竟然抛下我，那个男人果然靠不住。” 心里全是委屈的爱丽丝忘了，当时是她离开了雷恩身边，不然雷恩和安洛特战斗的时候，也不会死那么多次。 “那你带我去找他吧。” “嗯。” 有尤丽艾在，在场的所有哥布林都不是什么问题。 无论是精英哥布林还是首领哥布林，都不是尤丽艾的对手。 哥布林们既警惕又恐惧，眼前的三个苗床似乎并不好惹。 事到如今，就算是哥布林的智商非常低，他们都不会对尤丽艾她们动手了。 尤丽艾对丑陋的哥布林也没有兴趣，她会带着爱丽丝和叶卡琳离开这里。 不知为何，叶卡琳跪坐在地上，从爱丽丝松绑后，就一直在发愣。 “啊、啊……怎么会？” 混乱、困惑和喜悦在她脸上浮现，此时她就像一个母亲遇到了自己的孩子，而且遇到的还是个失散多年的孩子，叶卡琳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都堆满了感动。 可同时，她也充满着困惑，看着爱丽丝往她这边走来，她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浓。 “您、您是？” “我？我叫爱丽丝哦。” “您到底是谁？” 被问到这个问题，爱丽丝也感到困惑了。她眯起眼睛打量了下叶卡琳，才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拜伦的信徒。” 拜伦教团的人很好认，他们衣领上会用金丝绣有翅膀。 叶卡琳点点头，她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爱丽丝：“从拜伦岛上出来，我从未想过这趟旅程能有这样的收获！您和我们的神明是什么关系呢？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赐予我福音与启示？” “看来你是个感知特别灵敏的孩子呢。你加入了圣歌团吗？” “是、是！我目前担任圣歌团团长一职！” “呃……也不是不行啦……”爱丽丝皱起眉头：“如果要担任团长，希望你的服饰能够更庄重一点。” 经历了多次战斗，叶卡琳的洁白长袍已经变得破烂不堪了。她身上的衣服不仅不能衬托出她的美丽，就连遮住她的妙曼身材都做不到。 当然，雷恩会对这样的设计的衣服大加赞赏，但看在爱丽丝眼里，叶卡琳的装束未免过于下流了。 “请您原谅……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将您的名讳告诉我？” 爱丽丝只是有一点点不满，都让叶卡琳战战兢兢的，叶卡琳坚信爱丽丝是个地位高贵的人，比她这个圣歌团团长高贵得多。 “嘛……你可以叫我爱丽丝。” 爱丽丝凑近叶卡琳的耳边，悄悄地说：“私底下，你可以喊我的真名——拉薇尔。” 第246章 安洛特的最后 叶卡琳·普鲁普鲁·佩斯特不是个优秀的魔法师，也不是个战士。 她能加入拜伦教团，只靠一项才能，那就是感知力。 拥有出色感知力的她，刚好适配圣歌团的魔法，所以她才能成为圣歌团团长。 依靠那个魔法，即使她没有任何战斗方面的才能，依然可以和强大的战士打得有来有回。 现在，也正因为她有着这份感知能力，她能从“爱丽丝”身上感受到非常强大且纯粹的神性。 爱丽丝是个神明——叶卡琳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爱丽丝”的神性，明显要比拜伦教团的神——“拉薇尔”要高。 在叶卡琳的认知中，“爱丽丝”要么是“拉薇尔”的亲属，要么是比“拉薇尔”神格更高的神。 “私底下，你可以喊我的真名——拉薇尔” 但“爱丽丝”说的话让叶卡琳既困惑又震惊，她粉红色的头发更显得她是个傻乎乎的呆子。 爱丽丝无奈一笑，她将叶卡琳拉起来，有点愧疚地说：“嘛，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之后会慢慢告诉你的。” 的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哥布林在一旁虎视眈眈，搞不懂情况的尤丽艾更是可爱地歪着头。 “您——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解释。即使你是神，冒充拉薇尔大人也是不可原谅的。”叶卡琳语气一变，作为教团的高层，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冒充教团的神明。 “悉听尊便。但这时候就让我帮帮你吧。” 爱丽丝换了副表情，慈母一样的微笑出现在她脸上。 她抱着叶卡琳的身体，纯白色的光芒流淌出来。 那是多么纯粹的白色啊，无论是怎样的污秽与黑暗都会退避三舍。 即使是铃音在施展治愈魔法，都不一定有那么强烈的魔法光出现。 叶卡琳整个身体沐浴在白光里，她身上的伤势得到了治疗，破破烂烂的衣服也逐渐恢复了本来的状态。 灰尘、血污从白色的衣袍上落下，撕裂、缺失的地方也自动恢复了原状。 “你本该有源源不断的魔力才对。之所以无法接收来自圣歌团的魔力，是因为被榨取过度，体内的器官受伤了吧。” 那白色的光不仅代表着治愈魔法，还将叶卡琳的疲劳、困惑全都洗去了。 待那光芒消失后，可怜兮兮的叶卡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圣歌团团长叶卡琳。 完美的状态，完美的身材，完美的容貌。 这才是拜伦的圣歌团团长。 “——难以置信。您真的是拉薇尔大人吗？” “嘘——私底下、私底下！你可别告诉别人哦！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 爱丽丝让叶卡琳闭嘴，叶卡琳连忙端正了态度，表示会服从命令。 “你们在说什么呀？”尤丽艾凑热闹问道：“你这种魔法很少见耶，看起来真厉害。” “还过得去吧。如果你成为我的信徒，我会教你哦。”爱丽丝劝诱尤丽艾道。 “没兴趣。我以后会变得非常厉害，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力量。” 三名少女在这里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她们打算就此离开。 一脸紧张的精英哥布林和哥布林首领也放松了表情。 “你们等我一下。” 叶卡琳道。 “嗯？你还要我背你吗？” “不是！我自己有腿！”叶卡琳难堪地喊道：“我是要收拾掉这些魔族再走！刚才他们竟然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向我和、和爱丽丝……” “随你便。我倒是无所谓啦。”尤丽艾和叶卡琳的心态是不同的。在被爱丽丝治疗之前，叶卡琳刚才身体发软，处于难以动弹的状态，要是被扔进哥布林堆里，恐怕明年就真的要生下很多小哥布林了。所以叶卡琳对这些恶心的哥布林可谓是恨之入骨。 “——解冻程序完成，请各位到恒温室活动身体。请不要进行激烈运动，因为解冻后的身体组织仍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环境——” 正当叶卡琳要对哥布林们动手时，整个空间响起了巨大的声音，吓了所有人一跳。 “解冻程序完成，请……” 同样的声音在循环播放，仿佛是害怕有人没听到一样。 那声音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个人，而是四层楼高的天花顶传出来的。 天花顶部不止安装了灯光，还安装了能发出巨大声音的扬声器。 接着，某种机械机关在活动的声音响起。在这个宽阔的空间里，所有人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巨大机械人的胃里，能近距离听见机械人活动身体的声音。 “空调已打开，调整最佳室内温度、湿度、压强。” 空气在流动，微风吹了起来。 即使是在地下，依然能感受到温暖的自然风。 然而，现在是冬季，不可能会有温暖的风吹进来，那应该是人造的暖风，像是室内打开了大型暖气一样。 “发、发生了什么？” 叶卡琳首先愣住了。 无论是在卡班扬，还是在这里翁耶妮娅，她见识到了太多不可理解的东西。她不敢轻举妄动，甚至非常害怕这种无法用魔法解释的现象。 “是古人类的科学吧，和我的力量不同，多萝薇娅应该知道是什么。” 爱丽丝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你们两个，如果见势不妙就赶紧逃走。虽然最终输给了魔族，但古人类的力量可不容小觑。” 与叶卡琳的紧张不同，尤丽艾非常镇定，她好奇地看向天花板，并试图寻找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这大概是强者的从容，也可以说是愚者的无知。 周围的温度和湿度都被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在这冬天感受到春天的温暖，可是不可多得的体验。 智商低下的哥布林们眯起了眼睛，他们对于这种环境变化感到非常惬意。 “——已调整到最佳温度，请各位居民不要推搡，文明进场。” 哥布林首领身后的巨墙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普通的墙壁，实际上应该是一扇巨门。 厚重的钢铁巨门缓慢地升起来，发出了轰鸣的声音。 ——那有点像是怪物在巨吼，恐怕门后就是猛兽的獠牙与吃人的嘴巴。 第247章 精灵的苏醒 门在升起，冰凉的白色白色雾气渗透而出。 这里被扬声器称呼为“恒温室”。 一股阴冷的风从巨门升起的缝隙中吹出来，那风还伴随着消毒水的气味。 冷风与热风对冲，哥布林们不约而同地打起了喷嚏。 光明从巨门背后溢出来，将数个人的影子印在了地上。 稀稀疏疏的漆黑人影令人害怕。 门后有什么人。 而且数量很多。 哥布林首领怪叫着，他拿起一根粗制长矛，面对升起的巨门展示出战斗姿态。其他精英哥布林围绕在他身边，随时准备冲锋。 在哥布林面前，密密麻麻的人出现了。 那些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紧身衣，有着俊美的容貌，而且耳朵还是尖尖的。 尖耳朵代表着他们是古人类的“产品”，那是精灵才会有的容貌特征。 精灵们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发丝粘在了脸上、脖子上。他们表情慵懒，像是刚睡醒了一样。 ——安洛特做了最重要的事情。 作为一名精灵，安洛特完成了他的使命。 无论和雅典娜、妮芙等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一个精灵，唤醒翁耶妮娅的同族，依然是安洛特最该做的事情。 巨门升得越来越高，门背后的景象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门后的灯光温暖而柔和，看到那浅黄色的光，无论是谁都忍不住放下戒心吧。 一排又一排的胶囊型睡眠舱放置在那里，舱体被钢铁架起来，与地面形成一定倾斜角摆放，这样能在有限的空间中摆放更多的睡眠舱。 大部分睡眠舱都被打开了，但仍有部分睡眠舱没有打开。舱体上半部分嵌有一块小圆窗，能看到里面灌满了橙黄色的液体，以及浸泡在里面的腐烂尸体。 在睡眠舱中苏醒的成功率并不是百分之一百，相比较于人类，精灵能存活下来的数量更多、能沉睡的时间更长而已。 地面全都是黏糊糊的橙黄色液体，那都是从打开的舱体中溢出来的。 沉睡在这里的精灵非常多，醒来的精灵排成好几排，从打开的巨门那边迈步过来。 几十个？上百个？还是超过了一千个？ 尽管精灵都是些身材匀称的俊男美女，但如此众多的数量还是会给人沉重的压迫感。 不过如果是雷恩的话，他或许会比较高兴。因为所有精灵都穿着非常薄的紧身衣，所有精灵女性的美妙身材都在紧身衣下一览无余。 “安洛特那家伙说的是真的么？和我们同一个时代的人类全都死光了？” “我希望是真的。这不就证明我们才是更优秀的种族么？” “很久没看到安洛特那张脸了，说实话，我希望他面对面和我说那些故事，而不是留下一段一点都不有趣的音频记录。” “马上就能看到他了。” “这倒也是。” “雅典娜死了，非常可惜……如果能将她的大脑保存下来，或许能得到很多有用的知识。” “那个女人？我不否认她很聪明，可那份智慧也令人恐惧。我是没想到妮芙也背叛了我们。” “很正常。妮芙被改造成精灵的时间不长，而且她还是雅典娜的朋友。不大可能彻底站在精灵这边。” “她很可爱，这不就够了吗？” “就算外表是个可爱的女人，她的嘴里可长着锋利的獠牙。” 虽说大部分精灵都处于慵懒状态，但还是有两个特别干练的精灵已经在谈事情了。 然而，有女性精灵发出尖叫，盖过了他们的谈话。 “啊、啊——魔族！是魔族！” 骚动在精灵间蔓延，他们精致的五官扭曲了，厌恶、恐惧、憎恨的情绪流露出来。刚朝恒温室跨步过来的精灵们马上缩了回去，甚至有些女性精灵还会跑回到睡眠舱旁边，缩起身体，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 成百上千的精灵被哥布林吓得不断后退，那场面要说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反之，看到精灵退却的哥布林则是一脸狂喜——智商低下的他们，没能想到一个可能：哪怕有几个精灵鼓起勇气，他们这些哥布林都会被群殴而死。 “这么多精、精灵……”叶卡琳颤抖着双腿，脸色发白。爱丽丝和她抱在了一起，都浑身颤抖。 “嗯？你们在怕什么呀？精灵很可怕吗？” 尤丽艾歪头向两人问道：“妮芙也是精灵，但她一点都不可怕哦。” 叶卡琳说：“数量太多了。” 爱丽丝则给出了另一个理由：“那群家伙完全看不起其他种族，别说是魔法师了，就算是创造他们的古人类也看不起！是一群唯我独尊的疯子！” “哦……听不懂。” 尤丽艾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事情的发展，对现状完全没有感觉到紧张。 不知道她是因无知而勇敢，还是因力量而勇敢。 精灵在尤丽艾眼中，只是群看到哥布林就会发抖的胆小鬼而已。 好几排、上千个的精灵，在几个哥布林面前战战兢兢，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了。 周围的族人如此不堪，刚才谈话的两个精灵之一大声喊道：“不许后退！”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容貌在俊美的精灵当中也出类拔萃。 显然，这名高大帅气的精灵，就是精灵们的统帅。 “不就是哥布林吗？你们在怕什么？安洛特留下的音频不是告诉你们，现在已经是白历时代，这些哥布林只不过是误闯翁耶妮娅么？” “库里安，可能大家还没能从黑暗时代的阴影中走出来。” 另一个参与谈话精灵苦笑道。 “博特！你看他们还像样吗？被几只虫子吓到？” “黑暗时代太苦了嘛……” 他们俩一个长发一个短发，都是相当俊美的男性。库里安高大瘦削，一头长发让他有种神秘阴柔的美，只不过他脸上表情非常暴躁，可能随时都会暴起伤人。而博特头发短硬，身躯健壮，看起来阳光柔和多了。 “你们看好了！”库里安的声音蕴含着怒气：“对待魔族就要这样！” 他迈出有力的长腿，一个冲刺，像奔马一样飞出去，重重地踹了哥布林首领一脚。 “对于魔族，难道你们只剩下恐惧的记忆吗？难道你们忘了，魔族夺走了我们的地面，夺走了我们的家园，夺走了我们的一切吗？” 第248章 赶上了！ 哥布林首领被踹倒在地上，其他哥布林精英赶紧跑到首领身边，扶他起来。 “你们看到睡眠舱里的尸体吧？已经过去一千年了！如果你们还不醒来，就会变成尸体永远睡下去！”库里安恶狠狠地说：“无论如何，现在都是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要么重建地上的乐园，要么永远腐朽在地底——你们不会真的甘愿在地下享受人造阳光吧！” 低沉的声音并不尖锐，却击打在所有精灵的心脏上。 库里安抬起的踢出的那一脚，更是给所有精灵作出了表率。心怀丝丝恐惧与巨量愤怒的精灵涌向了哥布林，数量众多的精灵们宛若海浪，将哥布林们淹没了。 “咕哇！嘎嘎！哇哇啊啊——” 就连哥布林临死发出的惨叫，都被精灵愤怒的声音掩盖了。看似人美心善的精灵发了狂，延续了千年的恐惧与愤怒在此刻发酵，将所有哥布林撕成了碎片。 让猫人头疼不已的哥布林灾害，就这么解决了。虽然翁耶妮娅里还残存着小部分的哥布林，但失去了首领和精英的他们，应该不成气候。 然而，相比于哥布林，精灵恐怕会成为更恐怖的敌人。 哥布林被精灵们徒手撕碎了。 冲得早的精灵紧紧抓住哥布林的四肢像发了疯一样撕扯，他们扯掉了哥布林的四肢，并向同胞们炫耀自己的勇敢；冲得稍晚一点的精灵，剖开了哥布林的尸体，抢到了哥布林的内脏作为他们的战利品；走在最后的精灵，只能掰断哥布林的骨头，安慰自己不是走在最后的人。 疯狂浸润着所有精灵，不知道是因为千年前的魔族过于恐怖，还是因为刚从睡眠舱出来，他们的精神不大正常。 “真无聊。” 在稍远地方观看的尤丽艾对此毫无兴趣，她打着呵欠沿着来路准备离开：“走吧。我们还要找雷恩呢。” 这种类似于野兽分食一样的事情，无法激起尤丽艾的兴趣。 听到尤丽艾的离开宣言，被血腥场面吓到难以动弹的爱丽丝和叶卡琳才如梦初醒，她们撒腿就跑，比尤丽艾跑得还快：“你还在等什么呢，快跑啊！” “你们等等我呀。” 不紧不慢的尤丽艾依然像是逛街一样，感受不到来自身后的危险。 数个精灵发现了尤丽艾等人，她们既没有紧身衣，也没有尖耳朵，便被精灵当成了敌人。七八个精灵迈着不怎么平稳的脚步，急匆匆地追上了尤丽艾。他们手上都沾有哥布林的血液，红黑色的血浆有点吓人。 “干什么！” 一只精灵的手刚触及到尤丽艾的肩膀，地下瞬间刮起了难以置信的狂风。龙卷风一样的风围绕在尤丽艾身边，保护着尤丽艾的身体。 所有靠近她的精灵都被吹飞了出去，但尤丽艾的肩膀已经被印上了一点血痕。 恐惧的情绪再次蔓延—— “不要怕！听我命令！” 库里安的声音就像是兴奋剂，把精灵心中滚烫的血液激活了：“对徒手搏斗有自信的人围住他们！其他人去武器库！” 有了库里安的指挥，就算是无头苍蝇也能发挥出一点作用了。 一大群精灵丝毫不理会尤丽艾等人，他们直接离开恒温室，冲向武器库。 而另一些身体健壮的精灵则冲上来，准备包围三名少女。 “卡班扬、翁耶妮娅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家了，无论是魔族、人类，我们都要将他们驱逐出去！”库里安大声说道：“如果安洛特留下的音频属实，以前的人类已经死光，那这些人类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可不是人类呢……” 尤丽艾小声嘀咕道，她有点生气了：“本想把所有魔力用于疗伤的，但真要打架，我可不怕。” 此时的尤丽艾仍不知道动力装甲的存在，她并不认为她会输给精灵。 “拉、拉薇尔大人……在这种场合下，您能给我一点建议吗？” “你有没有办法通知教团那边，让更多的人唱诵圣歌，把魔力传输过来？” “……呃，没有办法。” 叶卡琳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既然您知道圣歌团的秘密，那您的身份也就毋庸置疑了。就算您不是真正的拉薇尔大人，恐怕也是个地位极高的人。” 叶卡琳坚毅地说：“我发誓，我会保护好您的。” “谢谢啦，”爱丽丝有点感动地说：“为你祈祷，我的战士。” 精灵的包围圈就要形成，在库里安的煽动下，精灵们的情绪极为狂热且高涨。 “这是我们苏醒以来、千年以来的第一仗！如果连这几个人类都收拾不了，我们还怎么占领地上的世界，独占温暖的太阳？我们才是法利亚大陆的真正主宰！这个世界的主人既不是魔族也不是旧人类，而是我们这些寿命极长、基因优秀的精灵！” 库里安的话语没有蕴含着魔力，也不存在魅惑魔法。他单纯是作为一名精灵说出这些话语，并深深打动了在场所有精灵。 精灵们发出认同的吼叫，随时会向三名少女发起进攻。 这时，恒温室的出口那边，传出了骚动。 “叛、叛徒！” “听说你背叛了卡班扬的同胞！” “安洛特在哪？被你杀掉了吗？” 精灵们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一支三人小队从出口附近杀了进来。 雷恩、柯莱丝和妮芙。 “尤丽艾！你们在哪！” 雷恩大声嚷嚷，并举起手中的太刀，不断在身边的精灵身上制造伤口。 “雷恩！” 尤丽艾开心地回应着。 她与叶卡琳两人推飞身边的精灵，向雷恩那边冲了过去。 最终，两拨人汇合，雷恩与五名女孩子走到了一起。 “我们先突围！”雷恩对大家发出指引，顺带还用“如我所料”的表情向妮芙说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妮芙脸色铁青，被诸多同胞当成叛徒的感觉并不好受。 尽管她也不怎么喜欢精灵这个群体，但精灵毕竟和她一样睡过睡眠舱，是千年前的同胞。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事情会像雷恩说的那样发展，她会被精灵们当成叛徒。 第249章 翁耶妮娅的死亡泥沼 妮芙与雷恩合作战胜安洛特后，本该在原地安静地休息。 雷恩惬意地枕着柯莱丝的大腿接受治疗，妮芙席地坐在旁边，想着今后的人生该怎么度过。 突然间，雷恩整个人跳了起来，弓起来的腰让妮芙想到了下锅的虾。 “柯莱丝。” “嗯，雷恩。” 他们叫了声彼此的名字，凝重的表情出现在脸上。 “怎么了？” 妮芙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有气无力地问道。 “妮芙，我们要去救尤丽艾她们了。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很绝望，你一定要来帮我们。” “啊、啊？” 没想到雷恩说出来的话会那么认真，妮芙愣了一下。 “全部精灵都已经被放出来了。他们会杀掉这里的所有人，你会被当成是精灵的叛徒。” “哈？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什么叛徒？” “到底什么情况我不清楚，总之你想活着出去么？想活着离开这里就听我的。” “真无礼！我和你认识很长时间了？相信你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卡班扬，现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都还没好好说清楚呢！” “你别这么麻烦行不行！现在的情况很危急！精灵就快杀出来了！” 雷恩疲惫且不耐烦地说，在他身边的柯莱丝也在点头认同雷恩的说法。 “你要死在这里，我可不管！走，柯莱丝！” 雷恩先快步跑了出去，他的目的地是下层深处的恒温室。 “妮芙，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们。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还是不希望你死在这里。”柯莱丝比雷恩更有耐心，她此时脸色发白，看起来是受到了惊吓：“待会，一大批精灵会穿上那样的衣服，把我们都杀掉的。他们会喷出火焰，又、又会使用古怪的魔法，大家的身体都会一下子受伤，然后死掉……” 不理解古人类文明的柯莱丝，把枪械当成是魔杖了。射出去的子弹就是魔法，能瞬间打爆任何人的脑地。 “大家都会死的——我们想活下去，相信雷恩、相信我，好吗？” 柯莱丝在哀求，话语中充满着脆弱与期待。 “唔——” 用雅典娜的脸摆出这样的表情……我还怎么拒绝啊！ 那个聪明狡黠的雅典娜，竟然在依赖我！恳求我！ 我可不是相信那个男人哦！看在柯莱丝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看看情况吧。作为一个精灵，我也该去查看下同胞的情况了。 这样，妮芙就被说服了，和雷恩等人一起冲向恒温室。 妮芙并不知道，雷恩与柯莱丝已经死了好几次了。他们的精神在轮回当中饱受折磨。 王冠的能力让他们无法轻易死去，可他们也彻底失去了“放弃”这一机会。 在绝境中一次次死去又复活，还不如直接死了更加轻松。 一开始的时候，雷恩枕着柯莱丝柔软的大腿，能安心享受战斗后的闲暇时光。但不知从何时起，下层响起了枪械的轰鸣与魔族们的惨叫。 下层残存的哥布林与猫人接连死去，是被杀死的。 本来，他们双方都已经伤亡惨重，已经暂时停战，避免同归于尽的结果。但有了新的势力加入战场，让翁耶妮娅重新陷入了杀戮之中。 穿着动力装甲的精灵“清扫”着他们“家”里的生命，翁耶妮娅是他们最后的堡垒，也是他们最后的家。 雷恩的第一次死亡，就在原地休息的会议室中。他们三人被走进来的精灵用枪械打成了碎片，并被烧成了灰烬。 在随后的轮回中，雷恩不断尝试逃离的方法。 他从猫人的嘴里取得地面通道的出入口，和柯莱丝赶紧冲过去。然而——所谓猫人的通道，是不知道多少年前挖出来的地道，雷恩和柯莱丝跑到地道中途，就被塌陷的土石给拦住了，最后被追上来的精灵围殴致死。 在死了几次后，雷恩想到：既然妮芙也是个精灵，那她会不会知道别的出入口呢？ 然而，雷恩无法说服妮芙，因为妮芙并不相信雷恩。 在尝试说服妮芙的过程中，雷恩又死了几次。 在这种情况下，雷恩和柯莱丝非常疲惫，精神极度紧绷。轮回并不会因为两人疲劳而暂停，每当他们死亡，他们马上就会回到事情的开头，让一切重新来过。 最终，两人发现由柯莱丝一起说服妮芙，会更加容易，他们总算是从妮芙嘴里知道了翁耶妮娅专用的出入口。 三人一起前往出口，那是名为电梯的东西。 在电梯旁，妮芙往控制面板输入了密码，打开了电梯门。如果没有妮芙的帮助，雷恩可完全没想到那是出入口。 被称为“电梯”的空间非常大，里面或许能一次性容纳上百人——或许是考虑到要运输大量人口前往地面吧。 电梯一路上升，三人终于来到了地面。 寒冷刺骨的风，广袤无边的大地。 他们面前是一片荒漠。 植被贫瘠，岩石、沙砾各一半。无人居住，亦没有动物栖息。 还因为是冬季，风又干又冷。风送来了少许雪花，将部分沙砾染成了白色。 “外边是……夜晚啊。” 雷恩震惊于一眼望不到头的荒漠，此时正是夜晚，漆黑的地面和天幕将三人包裹、围住，甚至要吞下肚子，让他们永远冻死在这荒漠上。 “还是回头吧？我和同族们说说，有我保证，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要回去你回去吧。反正我都出来了，要死也不会死在精灵手里。”雷恩呼吸着外边的清新空气，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我们走，柯莱丝。” 权衡之下，妮芙咬咬牙，跟着雷恩两人走向无边荒漠。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有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翁耶妮娅就在那空洞深处，正有大量的精灵沿着其他电梯追上来。 在这次轮回的最后，三人被大量穿着动力装甲的精灵包围，死于枪林弹雨之中。 雷恩和柯莱丝又回到了会议室中，安洛特的尸体仍在他们身边，妮芙仍在感慨安洛特的死亡。 “我们……又回来了啊。” 柯莱丝的眼睛和手都在颤抖，被火焰烧死、被子弹贯穿的感觉一次又一次地刺激着她和雷恩的神经。 “别气馁，还没有结束。” “哈、啊……太、太可怕了……” 柯莱丝抱着脑袋，冷汗接连从脑门和掌心渗出：“雷恩……难道你之前一直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吗？” “小意思。你看着我的脸，深呼吸——”雷恩双手夹着柯莱丝的脸颊：“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不要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对，就这样——” 接受了雷恩的引导，柯莱丝感觉好受了点。 但她的表情依然绝望。 柯莱丝很清楚现在的绝望状况，他们几个人无法逃脱翁耶妮娅，都会死在这里。 如果是单纯的死亡那还好，像现在这样，每次死亡都回到过去——再次迎接死亡。没有比这更难受的酷刑了。 “雷、雷恩，怎么办……刚才那一次，妮芙向精灵求饶了，可精灵依然杀害了她……” 柯莱丝小小声与雷恩讨论，不让妮芙知道他们俩的事情。因为就算妮芙知道了，也无利于事情的解决。 “精灵都把她当成叛徒了，可能是那个精灵死前把一切都告诉其他人了吧。”雷恩恶狠狠地瞪了眼死去的安洛特：“就算是死也不干不脆么？竟然给我留下这么大的麻烦……” “如果能回到更早之前就好了……我们就不该来到这里……”柯莱丝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就算按照五号说的那样，慢慢挖地道出来，都要比现在好！” 第250章 冲啊—— 那可不行。 慢吞吞地住在地下，一切都会来不及的。 雷恩深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魔族大肆进攻人类领土，将所有人类杀死，让地面成为魔族的乐园。 雷恩需要尽快提高等级，然后联合他曾经认识的少女，和她们一起抵御魔族。 有阿丽莎的统率能力、露法斯的审判、薇拉的剑、铃音的治愈魔法，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切都是为了防止这个世界成为焦土，一切都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可在拯救世界之前，现在要怎么办呢？ 在杀死安洛特之后，到被精灵追杀之前，有什么事情是能够做的？ 无数想法在雷恩脑中一闪而过，他在回忆着任何能够成为突破口的事物。 弱者的直觉——链接——同步—— “雷恩，你的右眼？” “我的？诶？不是，你的眼睛才有问题吧？” 雷恩和柯莱丝发现对方的眼睛不对劲，两人右边的眼睛中都出现了一个心形的刻印。在圆形虹膜所覆盖的区域，规整的“心”散发出些许光芒。 突然间，某人闪过雷恩的脑海。 “柯莱丝，我想到一个人……” “我也是耶……”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尤丽艾！” 柯莱丝说：“果然，我们抛下尤丽艾逃走是错误的！要走的话，要大家一起走！” 雷恩说：“那家伙看起来很能打的样子，让她帮我们断后！” 两人说出的理由各异，但思路是同一个。 那就是让尤丽艾加入逃亡队伍。 “你、你们在兴奋些什么啊……”在一旁的妮芙还没能搞懂两个人类为何激动，就被两人拉走了。 他们需要短时间内找到尤丽艾，妮芙这个熟悉古人类城市的精灵必不可少。 不言自明的是，翁耶妮娅是个非常大的地下城市，想要找到一个小女孩是非常困难的。好在寻找尤丽艾的范围在翁耶妮娅下层，不然雷恩两人就要放弃了。 ——不过，就算他们放弃，死亡也不会放过他们。 雷恩从未想过多萝薇娅赐予的力量会成为诅咒，即使雷恩两人想就此死在这里，轮回的力量也会扯他们回来。 “雷恩……我、我……让我死吧……” “……不、不行……要死也是我先死……” 在某次轮回中，两人就静静躺在一开始的会议室里，直接闭上眼睛睡觉。 尽管妮芙试图将他们喊起来，他们俩依然呼呼大睡，逃避现实，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出所料，他们俩就在睡眠中死去了，被爆炸的榴弹杀死。 “……柯莱丝，要不我们还是再坚持下？这样下去不行啊。” “嗯……” 雷恩好歹死了几次，死出了经验，强顶着精神与肉体的疲劳，拉着柯莱丝和妮芙搜寻尤丽艾的踪迹。 雷恩在下层一边死一边找，每一次都赌上性命——实际上也是找到死为止。 每次死亡，都能排除掉某个方向，或者某个地方。 最终最后最末尾，三人终于在下层最深处的地方找到了尤丽艾。 五个女孩子和雷恩聚在一起，像一把利剑切割精灵们的包围圈。 “尤丽艾，我找到从这出去的出口了！摆脱他们，跟我来！” “好——” 尤丽艾开心地回应着，她那怪物一样的蛮力发挥着作用，将一个又一个精灵打趴在地。同时，她也注意到妮芙那铁青的脸色，还十分贴心地问：“虽然这些是你的同族，但是他们先动的手哦！” 尤丽艾的意思是：先动手的不是我。 “……随你便吧。他们都把我当成叛徒了。” 妮芙很难受，可她也无力解决。在千年之前，她就因为与古人类关系更好，而被分到了卡班扬。留在翁耶妮娅这边的精灵，都比较认同自身族群，且不怎么喜欢古人类。 得到了妮芙的认可，尤丽艾打得更开心了。 “那真的是人类么？”叶卡琳也努力跟在雷恩身边帮忙突围，尤丽艾的实力令她咋舌：“那个男人去哪找这么个打手回来的？” “不是打手，”雷恩听到了，并得意地回应到：“是朋友。” 有了尤丽艾的帮忙，一行人非常迅速地逃离了恒温室。 精灵们意识到无法徒手杀掉雷恩他们，都冲向了武器库。 “喂，猫，要走了！精灵活过来了哦！” “喵喵喵？” 沿途，雷恩还不忘把这件事告诉猫人们，将猫人也拉去逃亡的队伍。 “雷恩，怎么回事？”瑞克也加入了逃亡，尽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里真的有精灵，该跑了！” “跑？跑哪去？这里是我们的家……” “很快就不是了！你想死就一个人留在这，你不是还有妻子吗？” 雷恩提到了丽诺，马上精神抖擞起来，严肃地点点头。 好在，猫人都是群单纯且喜欢凑热闹的魔族，很快一大群猫人就聚在了雷恩等人身边，向上层的电梯跑去。 “喵喵喵——” “喵喵，喵喵！” 大部分猫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好事，群情激奋地聚在一起，跟着雷恩往前冲。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有时候头脑简单也是件好事，他们会跟着族群走，而不会有太多质疑。当然，心存质疑、特立独行留在原地的猫人，很快就被穿着动力装甲的精灵炸成了碎片。 “冲啊——不要停！” 冲在最前面的雷恩发出兴奋的大喊——他真的情绪高涨吗？不是的。他是顺着依靠肾上腺素在大喊大叫。 “冲、冲啊！”柯莱丝也跟着发出了半疯狂的喊声，然后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雷恩和柯莱丝存在死亡压力，他们在依靠这种方式发泄着压力。 “雷恩——这次——我们能活下来吗？” “我们最后——能活下来的！” 没人能理解雷恩和柯莱丝在说些什么，但猫人们也跟着兴奋了。 “喵喵喵！” 猫人们群情激奋地喊着，浩大的声势从翁耶妮娅下层贯穿到了上层。 “神经，”这是爱丽丝对雷恩的评价，但她旋即忍不住笑了：“完蛋，真的好神经啊。” 雷恩并不认真，在爱丽丝眼中也不算优秀，但他却在无意中让爱丽丝露出了笑容。 第251章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哥布林公认是种没智商的魔族，他们粗暴、狂虐、恶心。 而猫人竟然能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因为猫人缺乏纪律、喜欢玩、且弱小。 但在今天，很多缺乏纪律，起哄跟着雷恩一起跑的猫人活了下来，反而是坚守家园、要与哥布林决一死战的猫人死了，不得不说这是种讽刺。 一口气跑回到翁耶妮娅上层，瑞克抱上了他的妻子，丽诺，继续跟着雷恩前进。 在过去，魔族是靠挖地道挖到翁耶妮娅的，自然留有通往地面的通道——可惜雷恩用性命得知，那条通道在半途的地方就塌陷堵住了。 妮芙被雷恩和柯莱丝的气势所感染，暂且放下心中的疑问，打开了电梯门。 “喵喵？这是什么地方呀？” “我们……是要离开这里吗？” 这时，猫人们产生了疑问。 有疑问，就会有动摇。雷恩当然不会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因为每一秒钟时间，都代表着死神朝他靠近一步。 有些猫人进入了电梯，有些猫人还在犹豫。 “还有人吗？快！精灵很危险！” 这是雷恩最后的警告。 就连雷恩都会关心下还有没有猫人要上电梯，已经上了电梯的猫人已经在问：“喵喵？这就是出口吗？怎么还没看到出口呀。” 而还在电梯外的猫人则说道：“哼！等我们保护好我们的家，就不要你们回来了！” 这群把重大决定当成儿戏的猫人，瞬间点燃了雷恩心中的怒火，他让妮芙关上电梯门，将生与死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生者会通过电梯前往地面，死者自然会被精灵炸成齑粉。 那群精灵对魔族的愤恨非常重，他们绝对不会同情是魔族的猫人。 和雷恩等人一起在电梯的猫人们，正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毛发，按照猫人们的说法，那是在洗脸。 刚刚经历了与哥布林的激战，又遇到了精灵，最后与同伴分离，猫人们似乎并没有太大反应。有些魔族或许或许拥有与人类相似的智慧，但他们依然无法像人类国家那样发展，或许就是因为他们的社会性、团结程度有所欠缺。 可爱的猫人们儿戏地面对一切，那么儿戏地走向灭亡也是很合理的。 因此，在最后，跟着雷恩等人坐上电梯的，只有五六十个猫人而已——其中包括了瑞克和丽诺。 众多猫人之中，只有瑞克的表情是严肃的。丽诺在他的背上沉睡，他需要承担妻子人生。 “瑞克，”爱丽丝搭话道：“你很厉害了哦，将丽诺带出来了。” “我……是个胆小鬼。当哥布林来的时候，我、我很害怕……跟着大家逃跑了。” “猫人的习性就是这样啦，不要在意。” 猫人爱凑热闹，有优势的时候，容易得意忘形，成群结队地扑出去咬人。但形势不妙的时候，他们又很容易溃不成军，结群逃跑。 在人类眼中，猫人就和真正的可爱小猫一样，就是一群只会可爱的宠物，没有任何荣誉可言。 “我要向帕斯特大人那样，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瑞克痛定思痛，长着胡须的猫脸，展现出了人类一样的表情。 在电梯中，冲锋枪的轰鸣声、榴弹的爆炸声统统没有，电梯里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事情会就此终结。只有雷恩和柯莱丝还在往外喷冷汗。 他们俩知道，最后的挑战仍未终结。 就算大家离开了地下，仍会被精灵们追上，并被炸成碎片。 经过了无数次反抗与死亡，两人很清楚，他们俩加上妮芙的战斗力是无法战胜精灵的。 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尤丽艾和叶卡琳身上。 “雷恩——你在——看什么？” “我在观察我们的战斗阵容。” “你……你就只看那个、那个人吧！” “她可是个来自教团的高手，我不得不多给点关注她。” 雷恩看的人是叶卡琳·普鲁普鲁·佩斯特。 她一头粉红色的头发，眼睛是金色的。叶卡琳刚出现在基克城的时候，多么意气风发，潇洒自由，干净亚麻白的长袍还绣有两对金丝翅膀，漂亮干练的模样就是民众心目中标准的神职人员。 但现在呢？ 在卡班扬受到了惊吓，又被扔进慰灵柜里压榨，最后被精灵追杀。 干练、高贵的圣歌团团长化身为一只委屈巴巴的鹌鹑，眼泪都快要从满眼金色的眼睛里滴落了。她佝偻着腰在挺直腰杆的爱丽丝身边，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和街上扯着大人衣服的小女孩没有区别。 当然，无论她怎么缩着腰，都无法隐藏她丰满的身体。将长袍隆起的胸部、圆润的小腹，还有令人浮想联翩的大屁股，无论如何都会吸引雷恩的注意。若她端庄地好好穿着衣服那还好，可她的长袍几乎裂成了乞丐服，露出来的粉嫩肌肤要多魅惑，就有多魅惑。 所以，雷恩关注她是情有可原的，无可奈何的。 “你、你真是因为她是个厉害的人……才看她的吗？” “当然，你看我的眼神。” 在柯莱丝的质疑下，雷恩展现出了仅属于男人的坚定神情。此时的雷恩化作一名拥有贵族气质的珠宝鉴定师，他那不放过任何细节的眼神既微妙又认真，表明他对鉴定方面的绝对专业。 “唔唔唔……” 柯莱丝有点接受，又有点不接受。 而被雷恩一直盯着的叶卡琳，则扭扭捏捏的不是很敢有意见。若是在拜伦岛碰上这样的视线，她非要把雷恩揍一顿再抓起来不可。 雷恩在享受着叶卡琳裸露肌肤的同时，大脑也在飞速旋转。 终于到了这个时刻，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尤丽艾和叶卡琳真的能打破这个困境吗？ 此时，尤丽艾还在电梯里左看看右看看，并不时踩一下脚底的地板。即使走了这么多路，她的小脚丫依然是洁白无瑕的。 一个巨大的钢铁盒子，能给人一种不断上升的感觉，这对尤丽艾来说还是第一次。 “……竟然能有一种飞翔的感觉。”被地板顶着脚往上，尤丽艾笑着露出了嘴里的虎牙：“真有意思，我从瓦多利出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呢。” 第252章 瓦多利的尤丽艾 “轰隆——咔。” 巨响轰鸣，电梯抵达了地面。 为了隐蔽，翁耶妮娅的电梯出口修建在一座小山丘里面。 电梯门往两边打开，大家眼前是一片漆黑。 “哎？不是说……到了地面吗？” 很久没见阳光的叶卡琳非常失望，她受够了在地下的生活。 “放心吧，的确是地面。” 雷恩拍拍叶卡琳的肩膀，和柯莱丝走向出口。 他们像是在太阳底下正常行走的人，镇定自若。 “跟我们来。” 雷恩出声引导着大家前进，他已经走了好几次这段路——可惜在最后，他和柯莱丝都被精灵追上并杀害了。 走过一段并不长的路，大家看到了明亮的洞口，那是月亮反射在雪上的雪光。 外边吹着寒冷的风，一片无人的荒漠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冰凉的空气吸入肺中，大家都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每个人都好奇地张望，长时间的地下生活已经让他们忘了什么是自然的风，什么是自然的光。四周是多么广袤啊，地下的空间完全不能比。 看到这无人的荒漠，自身的灵魂仿佛会飞到天上，与这漆黑的夜空融为一体。 “呼——走吧。” 雷恩踏上荒漠，嘴巴里呼出白色的空气。 走？ 向哪里？ 怎么走？怎么才能穿过这一望无际的荒漠？ 除了猫人们以外的人，都面带迷惘。 “这里是哪里？要往哪个方向走？我们要去哪里？” 叶卡琳战战兢兢地提问。在城市中长大的叶卡琳彻底没了主意，这么大面积的荒漠她是第一次见。 “这里是法利亚大陆中部，南边是自由城邦维萨列，北边是佐罗帝国。”爱丽丝叹了口气：“中部地区，有很大地方是荒漠或者沙漠，靠人腿是很难走出去的。” “……诶，那要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爱丽丝将话头扔给雷恩：“雷恩，你带我们出来了，你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 雷恩面无表情地说：“先跑了再说呗，那群精灵过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了。谁认识这里的路？最近的城镇在哪个方向？” 虽说把尤丽艾和叶卡琳两个拉上了队伍，但现在要怎么办，雷恩也不知道。 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中间，最重要的就是食物来源。这种地方就连植物都没多少，全都是岩石和砂砾，若找不到生物聚居的地方，就算逃过了精灵的追捕，也会饿死在这里。 ……早知道就该问问多萝薇娅怎么解除这个能力，这样死下去不是办法啊。 就算我能撑得下去，看柯莱丝那个样子……她的状态已经很差了。 要怎样才能在干掉那个精灵后，顺利逃出这里呢？ 可恶，可恶！ 自从能随意死后轮回开始，雷恩一直觉得他已经无敌了。即使碰到现在无法战胜的敌人，死后回到过去躲开敌人，之后提高等级再挑战就行。 可现在碰到的困境根本躲无可躲，头一次让雷恩感觉到绝望。 这时，尤丽艾稍显稚嫩的声音带来了希望。 “我知道这个地方哦，也算是比较熟了，我无聊闲逛的时候经常会来到这附近。” “尤丽艾，你的家离这里很近吗？你平时是怎么回去的？” 雷恩双手放在尤丽艾的肩膀上，面对面看着她，那满眼的惊喜，就像是炼金术师看到了贤者之石。 尤丽艾先是一惊，接触到雷恩那饱含深情的眼神，小脸顿时红了一下。 “哼哼，我家不算很远啦，但对人类来说应该挺远的。”尤丽艾双手抱胸，自豪满满地说：“反正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就送你们回家吧！” “哈？” 雷恩没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字面上理解了，却不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送我们回家？ 你？ 雷恩还没细问，尤丽艾转身就向猫人们问道：“帕斯特还住在尤普拉顿高原吧，送你们回帕斯特那里就行了吗？” 听了尤丽艾的话，瑞克点点头：“……这里都这么多精灵，我们只能回帕斯特大人身边了。” “喵喵……真可惜啊……” “这里是我们的家喵……” “也没关系喵，我们很长时间没见过帕斯特大人了喵。” 猫人们各有各的意见，但总体上表示了认同。 解决了猫人这边，尤丽艾向雷恩和柯莱丝说道：“你们的话，我送你们去南边的人类聚集区吧，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 “自由城邦维萨列。”爱丽丝补充后问道：“我挺好奇你怎么送我们的。” “待会你就知道啦。”尤丽艾咧嘴一笑，那是阳光小女生该有的笑容。 雷恩和柯莱丝相视一眼，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们来自亚雷王国，那什么自由城邦听都没听过。尤丽艾，你能送我和柯莱丝回亚雷王国么？” “如果你方便的话。”柯莱丝害怕尤丽艾生气，还十分礼貌地补充道。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尤丽艾疯狂摆手并摇头，那拒绝程度就像是让她和哥布林结婚一样——看她的样子，无论如何都不会送雷恩两人回亚雷王国了。 “那也没关系，我们俩去哪都能活下去。”雷恩乐观地摸摸柯莱丝的头，笑道：“都度过这么多危险了，我们总不能害怕那个什么自由城邦吧？” “好，那就说定了哦！我、我可不会送你们去亚雷王国的！” 尤丽艾说完，一路小跑走开了，应该是害怕雷恩反悔吧，她可不愿意给雷恩改口的机会。 她跑出很远的地方，摇曳的身姿和普通的人类女孩没有区别，那随着身躯跳动的金灰色长发，更是衬托出尤丽艾的可爱和活泼。 所有人都在疑惑尤丽艾想要干什么，将视线投在尤丽艾身上。在漆黑的夜幕下，尤丽艾那小小的身影就像远方的星星与希望。 尤丽艾在发光。 刚开始还是小小的白光，一条条光带包裹着尤丽艾的身体蔓延而出。 无数光带回旋卷曲，形成洋葱一样的结构将尤丽艾层层包裹。 纯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哇喵！我的眼睛！” “白天了？太阳起来了？喵？” 漆黑的寒冷冬夜，竟然出现了一团宛如太阳一样的光芒。再加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尤丽艾身上，尤丽艾的光亮刺瞎了几乎所有人的眼睛。 “不会吧……”这其中不包括爱丽丝，她反而睁大着金色的大眼睛，将尤丽艾的所有变化看在眼里：“为什么这里会有……” 这女孩是雷恩带过来的吗？他和这女孩是什么关系？ 他又是什么来头？ 能来到翁耶妮娅，和这女孩又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雷恩，一个神秘的男人。 当爱丽丝被尤丽艾所震惊时，雷恩遮着眼睛大声嚷嚷：“尤丽艾！你在干什么！把灯关掉！我的眼睛快瞎了！” “哦……那我快点咯……” 尤丽艾弱气的声音从光团里出来，旋即白光迅速涨大。 大、大、大！ 光团搏动着、颤抖着！ 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孕育其中！ 光团变得巨大无比，比附近一些低矮的丘陵还要高，还要大！ 等光团逐渐稳定下来，亮度也随之减弱了。 嗷呜呜呜—— 威严的吼叫声带着无以伦比的风席卷大地，巨大的翅膀向左右扬起，在地上投出漆黑如墨的影子，与洁白的本体形成剧烈的反差。 所有人都被包裹在影子之内，都被从光中出现的事物震惊。 那是多少年没在大陆上出现的东西啊，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没能看到的东西！ 通体洁白的身躯，棱角分明的爪牙。 一只白龙出现在那里。 她来自龙城瓦多利，母亲是龙王罗德奈，其名为——白龙尤丽艾！ 第253章 尤丽艾，不容小觑！ 附近的山洞里，发出了电梯上升的轰鸣。 不出意外的话，精灵们也快追上来了。 可以想象每一个精灵都会穿着动力装甲，并持有大火力杀伤性武器上到地面来。 不过雷恩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了，因为他眼前是一条龙！ 而且这条龙其实是名为尤丽艾的少女，是他的朋友——之前他还把尤丽艾当成朋友，但看到白龙身躯的时候，他产生了这么一个想法：如果我能有一个龙当坐骑就好了。 白龙通体白色，一对雪白的龙角在漆黑的夜晚中散发出柔光，看起来像是星辰铸就而成的号角。 后边的肩胛骨附近的位置，两只翅膀全力张开筋骨，尽可能地张宽、张大，那样子和人类在伸懒腰一样，或许尤丽艾很久没扇动翅膀了，需要放松下骨头和肌肉。 最外面是一层半透明的洁白鳞片，每一枚鳞片宛若经过了精挑细琢，是由某种白水晶雕刻而成。 乳白色的光如河水一般在龙的表面流淌，神秘的光晕印证着她的不凡。 但可惜的是，白龙并非完美的状态，明显能在她身上看到不该有的瑕疵，给这具白玉一样的身体增添了些许不完美。 那对类似于蝙蝠翼的翅膀，有好几块异色的圆形痕迹，刚长出来的新翼膜和老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同样，在白龙的胸腹部位也有些刚长好的皮肤，那几块圆形的皮肤都还没覆盖上鳞片——整体像是刚遭受到剧烈攻击，刚恢复不久一样。 “白龙……” 雷恩对此有着深刻印象，他之所以能到达卡班扬，因为被白龙坠落牵连的结果：“喂，我和柯莱丝落到地下里，不会就是因为你吧？” 雷恩提问的声音很大，决不允许尤丽艾蒙混过去。 “呃……你在说什么呢？”白龙的头部甩到一边，不敢看雷恩的脸：“我、我听不懂人类语哦——” 化身成龙后，尤丽艾的嗓音产生了变化，变得低沉且富有力量感——但一张嘴说话就原形毕露了，让雷恩清楚明白眼前这条龙就是尤丽艾。 “你飞就好好飞啊！有事没事掉下来干嘛！” “谁能想到我会被攻击嘛……亚雷王国竟然有那种东西……” 想到隐藏在基克城地下的“高能粒子光束炮”，尤丽艾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也是她不愿意送人回亚雷的原因。 身上被打伤的地方，才刚刚长出新皮肤呢。 “哼，竟然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雷恩抱怨道。 “这是个意外！我、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我只是路过而已……”尤丽艾想起来了什么，愤愤不平道：“我可是有尽力保护你们了哦！落下去的时候，我有好好抱住你们呢！” 正是因为有尤丽艾的保护，雷恩和柯莱丝才能无伤抵达地下。 当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尤丽艾的坠落也砸坏了封印安洛特和道尔顿的棺材，所以安洛特两人才会从沉睡中醒来。 “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落下来砸我的人也是你啊。” “啰嗦！快上来！” 尤丽艾被雷恩说急了，她四肢着地趴着，顺带让翅膀盖在地上，这样所有人就能顺着翅膀爬到她的背上来了：“快！你是个雄性就不要纠结那些小事！” 这时，附近电梯的上升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了，过不了多久，精灵就会蜂拥而出。 所有人都快速爬到了尤丽艾的背上，好在猫人的体型很小，所以顺利地完成了装载。 “……雷恩，你在干嘛？” 尤丽艾那有着竖瞳的金色龙眼向上看去，因为雷恩爬到了她的头顶上。 “嗯哼，我当然要坐最好、最高的位置。喂，柯莱丝，你也上来吧？” “啊哈哈……这、这不是很好吧……” 看得出来，柯莱丝有点心动，但顾虑到尤丽艾的感受，温和的柯莱丝没雷恩脸皮那么厚。 “哎……没关系啦，反正一个人和两个人都没什么区别……” 尤丽艾似乎放弃了，一股奇妙的风从尤丽艾背上吹起来，把她背上的柯莱丝吹到了雷恩的身边，她的头上。 “好了，抓稳了哈。” 等所有人上来，尤丽艾轻微晃动了下身体，确认所有人都抓稳了后，风环绕在她身边吹了起来。 即使不用扇动翅膀，那都会有风。 风本身就是她的力量，她的力量就包括有风。 人能自由使用四肢，那龙自由操控风也是理所当然。 张开翅膀，风把尤丽艾吹了起来。 离开地面，越飞越高—— “龙！” “从哪里来的？” 大批精灵从附近的山洞里出来，他们排着整齐划一的队伍，超过一半人装备着动力装甲。 看到龙，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惊愕与退缩，但精灵的首领库里安大声发出指令：“一条幼龙而已，不要怕！全体听我指挥！把她打下来！” “瞄准准备——” “射击！” 密密麻麻的榴弹发射过来，把尤丽艾吓了一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别啊！我道歉！” 白龙发出滑稽的求饶声，让人甚至感到她有点可怜。 妮芙站在龙背上，双手拉着一把魔力形成的大弓，向地面的精灵进行反击。雷恩和柯莱丝也用各自的魔法或防御、或进攻，但精灵的数量太多了，依然有很多榴弹打到了尤丽艾。 “……一点都不疼？” ——然而，爆炸的榴弹连尤丽艾体表的魔力都打不破。 尤丽艾体表有一层流淌的魔力，具有护盾的作用。在基克城的时候，高能粒子光束炮就轻易地贯穿了她的翅膀，所以尤丽艾看到榴弹向她飞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以为那又是光束炮。 当她发现榴弹是在挠痒痒的时候，尤丽艾愤怒了。 面对高能粒子光束炮她可以怂，但这些小打小闹的玩具竟然令她丑态百出——身为龙族，尤丽艾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尤丽艾飞到空中，不少榴弹射中了她的身体，可都在她身体附近爆炸了。她用风魔法包裹着身体，形成了屏障，不仅保护自己，也保护后背的雷恩等人。 深深、深深地把空气吸入胸腹之中，只是龙的吸气，就导致了地上的沙尘滚滚。 没穿着动力装甲的精灵，几乎要被大风吹倒、被埋入砂与雪之中。 ——一条幼龙而已。 这是库里安对尤丽艾的评价。 尤丽艾突然对地面发起了俯冲，那双薄薄的翅膀却带来了难以抵抗的暴风，让穿着动力装甲的精灵们站立不稳。 就算如此，精灵中的战士也没那么脆弱。眼看榴弹对尤丽艾不起作用，而且朝他们俯冲过来，不少人换上了近距离用的霰弹枪或者装载着穿甲弹的火箭发射器。部分精灵作为战场上的专家，对付皮糙肉厚的生物并非没有经验。 但尤丽艾是龙。 龙与其他生命不是同一个级别的。 龙有着强大的力量，还有无与伦比的机动性，是空中的王者。 精灵们想到用穿甲弹对付尤丽艾，非常遗憾，尤丽艾不会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嗷啊啊啊——” 震天的吼叫声。 天地在颤抖。 浅白色的龙息从尤丽艾的巨型喉咙里喷出来。 高浓度的魔力集中在她嘴里，然后争先恐后地往外扩散。 仿佛白色的火焰。 任何精灵被卷入白色的吐息中，都会被切成粉碎，没有例外。 仅有部分穿着动力装甲的精灵能保住性命。 ——也仅仅是性命而已，龙息让他们的肢体崩毁，一两条四肢碎成肉酱。 那并非火焰，而是狂风的力量。 第254章 向上！向上！ 龙的吐息只持续了一瞬间，尤丽艾朝地上俯冲，随便吐了一口就回到了空中。 出于怜悯心，尤丽艾并未对着所有精灵喷吐龙息。 可就算如此，都有几十个、上百个精灵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尤丽艾扇动着翅膀悬浮在空中，看到地上渺小的精灵及他们恐惧的表情，感到十分满意。她咧开大嘴巴，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怪物……” 漆黑无边的冬夜，一条白龙对月狂笑，对于损失惨重的精灵来说，是多么恐怖的一幅景象。不仅如此，在白龙头顶，还有一对男女的身影。 “好爽，精灵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他们看起来有点可怜啦。” “有什么好可怜的，杀了我们俩好几次。” 雷恩搂着柯莱丝纤细紧致的腰，让两人紧靠在一起：“尽管开心吧，他们罪有应得。” “啊哈哈……”柯莱丝小脸一红，有着正确道德善恶观的她还做不出幸灾乐祸这种事，她小小声地变相认同道：“这样……不大好啦……” 她认为开心的情绪不大好，却没有否认这种感觉。 “哈哈哈！” 雷恩却不管那么多，美女在手，骑龙狂笑。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这么高兴过了。 “嗷嗷嗷！” 尤丽艾也和他一起笑了起来。被光束炮击落后，尤丽艾一度怀疑自己的实力是不是太弱了，可按照今天的情况，她明白是高能粒子光束炮太强了。 “喂，尤丽艾，”雷恩敲了敲她头上的龙角：“再来一下，把他们全部干掉。” “唔！不要碰人家的角！”尤丽艾忍不住甩了甩头道：“……总感觉怪怪的。” 龙角延伸自头骨，被人碰到角，像是被人摸到牙齿一样——一种被触碰到身体内在的感觉。 “别在意这种小事啦，干掉这些该死的精灵！” “不行！” 出乎意料的反对声来自于龙背上的妮芙，朝雷恩大喊道：“绝对不行！可能还会有无辜的人呢！不是所有精灵都是好战的！” 在翁耶妮娅的下层恒温室，妮芙看到了库里安。 她知道那个人。 在精灵沉睡于翁耶妮娅之前，库里安就作为一名好战分子，闻名于整个大陆。 无论是精灵与人类之间的矛盾，还是魔族与古代文明之间的战争，库里安的意见永远是最偏激的。 他支持精灵作为所有生命的顶点，统治整个世界。 库里安出色的个人能力和统治力让他得到了大部分精灵的支持，但依然有少部分精灵不同意他的意见，却敢怒不敢言。 “你知道那些精灵让我们吃了多少苦头么？” “那也不能把错误怪罪在所有人上！” 雷恩与妮芙针锋相对，他们俩的争吵让尤丽艾不知道该怎么做。按尤丽艾本人的心情来说，其实怎么做都可以。精灵先动的手，全杀了他们没啥问题；从不滥杀无辜的角度来说，放过他们也没啥问题。 “你在偏袒同族吧！” “偏袒同族有什么错！你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趁着他们俩吵架的时候，还能动的精灵赶紧撤回了山洞里，留下了一地尸体和无法移动的重伤人员。 “别在我身上吵架啦，他们都跑了。” 白龙尤丽艾耸耸肩膀，能在龙身上看到如此人性化的动作，既少见又有趣。 “我们……走、走吧？”柯莱丝为难地夹在雷恩和妮芙中间。 他们俩都冷着脸，愤愤不平地盯着对方。直到柯莱丝的介入，他们才冷哼一声，似乎认同了柯莱丝的意见。 “那我走咯。啊，你们不需要担心风的问题，我的魔法的可以阻断飞行产生的寒风，厉害吧？” 尤丽艾也说了点废话，似乎想缓和氛围。如果是平时的雷恩，他肯定会“厉害、厉害”地附和尤丽艾，可他现在只是有点不开心地“嗯”了一声。 事情已经发生成这样了，也没啥办法。尤丽艾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妮芙，你竟然和人类混在一起……” 躲进了山洞的库里安眼神阴冷，他一直盯着白龙，直到白龙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内。 尤丽艾在天空中飞翔。 久违接触到外界自由的风，她尤为兴奋。 一路向上，离地面越来越远，离天空越来越近。 等过了天空与地面之间的中点，坐在龙上的人会产生这么一种错觉：天空上的云才是地面，远离他们的地面才是天空。 ——因为按照生物脑中的常识来说，天空总是远离自己的，即使是懂得飞翔的鸟儿，也未尝距离天空如此之近。 “尤丽艾，你太棒了！” 将远处的广阔的荒漠群山尽收眼底，一直冷着脸的雷恩也不由得兴奋起来。 他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人，生气的时候做事会非常干脆，但气过了之后，他也不会拖泥带水。 “嘿嘿，不错吧？” “再高一点！说不定能摸到星星呢！” “好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啊啊啊——” “嗷嗷——呜——” 雷恩扶着龙角，兴奋地大叫起来。尤丽艾也被雷恩的情绪感染了，她不在意雷恩碰到她的角，忘我地发出吼叫声。 风魔法形成的护罩包裹着所有人，恰到好处的风吹拂着众人的头发，却不会令人窒息。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这无疑是梦寐以求的飞行体验。 飞行的气流将一样戳穿，伴随着气流的轰鸣声，白龙飞到了云层之上。 圆月。 众人第一眼看到的东西。 圆形的月亮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堡都要巨大，那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创造的东西，那是仅属于大自然的神秘。 柔和的月光照亮了所有人惊讶的脸庞，能这么近观察月亮的“人”，他们可能是第一批。 雪白松软的云层就在下方，宛若天上的地面。 巨大的月亮，则宛若夜晚的太阳。 点点星辰散布在整个夜空之上，所有人满眼繁星。 这就是天空的世界，人类所不能指染的世界。 尽管在千年前，曾有过魔能兵装“审判”、“曙光”能抵达这个高度，但那已是人类过去的荣光了。 雷恩一直看向头顶，眼睛闪闪发亮，蕴含着巨量好奇心。 “喂，尤丽艾，能飞得更高吗？” “嗯？” 尤丽艾被雷恩问呆了：“你……还想飞得更高吗？” “高处是男人的浪漫啊！” “……我之前也想过，但我母亲不许我这么做。”尤丽艾小小声地说：“不过我离家都这么远了，应该没关系吧？” “啥？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我飞啦！” 尤丽艾继续加速，空气不断摩擦着她制造的护罩，形成了流星在飞行一样的光景。 速度越来越快，风爆声宛如机关枪发射一样，一阵接连一阵。 天空过于空旷，周围没有明确的参照物，总有种尤丽艾在飞得很缓慢的感觉。 与整个世界同等大小的天空，即使尤丽艾是一条龙，也未免过于渺小了。 这大概就是天上的领域吧，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尤丽艾，你有努力在飞吗？你好慢。” 当所有人都在欣赏漂亮的星空时，只有雷恩迫不及待催着尤丽艾。 “闭嘴！要不你来飞！” “啊哈哈……不要生气哦，慢慢来就行。” 柯莱丝蹲在她的头上，摸摸她的头。 “雷恩，你还是学一下柯莱丝吧，她的性格比你好多了。哼。” “哈？我又不羡慕这个。我是最强的就行。” “哼，你肯定打不过我！” “我以后肯定能打过你！” 雷恩这话并非空穴来风，他有着暴食的权能，努力升级的话，未必不能打赢尤丽艾。 尤丽艾嘲笑道：“不可能啦，人类。” “你等着！” “你们不要吵架啦……”柯莱丝被夹在中间，露出有点难办又温和的笑。 第255章 最终的神秘 向上飞行。 应该飞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众人却没有感受到无聊。 看！那伟大的圆月！ 布满整个星空的群星！ 不明辐射在宇宙中产生的各色光带！ 时不时划过宇宙的一丝流星！ 都是神明所创造的奇迹！ 在神明的奇迹之下，人类能够在法利亚大陆上诞生，这多亏了神的恩赐与垂怜！ 噢，所有人都会倾倒于这崇高的神秘之中！ 圆月与星空尽情地享受着众人好奇又害怕的视线，亘古不变的它们仿佛会嘲笑着人类的渺小。 嘲笑吧，尽情嘲笑吧！ 人类会接受这份嘲笑，并老实生存下去。 因为——对这份神秘无计可施，是法利亚大陆绝对无法改变的事实。 当然，雷恩等人并未产生这等感受，以他们的认知，他们唯一的感受就是星空很漂亮，想要看看更高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但有一人，手脚发凉，身体发抖。 “喂——白龙，你不要飞了吧？” 简单一句话，爱丽丝不知道憋了多长时间。 可惜，这话她说了等于没说，由于她在龙背而不是龙头上，所以尤丽艾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 “白龙！别飞了！” 爱丽丝颤抖着手捏紧叶卡琳的手腕：“你、你，快去让那白龙别飞了！去！快！” 十分敬重爱丽丝的叶卡琳也跟着喊道：“那个叫雷恩的男人！让龙别飞了！” “有谁在叫我？” 雷恩在尤丽艾头上很惬意，并未能听清叶卡琳的喊叫。 这也正常，两者之间隔着尤丽艾的长脖子，而且这附近都是风的声音，基本盖过了叶卡琳的喊叫。 “快，你爬上去，把龙停下来！”爱丽丝急了，推着叶卡琳的后背往龙头那边走：“快！不然要来不及了！” “哦、哦……” 其实叶卡琳觉得这样做不大好，但出于对爱丽丝——亦或者是对拉薇尔的尊敬，才努力听从爱丽丝的要求。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在某个时间点，尤丽艾冲破了什么东西。 隐隐约约的，她感觉自己似乎离开了哪里，导致自身暴露在了危险的地方。 那种感觉——像是离开了母亲的怀抱。 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同时铺天盖地的黑暗与恐惧席卷而来。 圆月，没有；群星，没有；银河，没有；光，都没有。 只有黑暗。 只有黑暗！ 刚才还能看到的一切已然消失，包括那伟大且广袤的宇宙！ “发、发生了什么？” 一种莫名的恐惧抓住了尤丽艾的心脏，刚才还在展翅高飞的她停止了飞行，不知所措。 “……尤丽艾，飞错地方了？” 雷恩向四周张望，可惜都是一片黑暗。 “绝对不可能，我一直向上飞来着……而且星星和月亮不可能会一下子消失吧！” 奇怪的现象、莫名的恐惧，尤丽艾也不断看向四周，然后她和雷恩看到了同一样东西。 散发着微光的巨山。这并非指眼前的事物真的是一座“山”，而是说，除了“山”之外的词语，根本无法形容眼前的存在。 洁白无瑕的山，一眼望不到边的山，伟大且令人心生恐惧的山。 “啊……这里是……” 爱丽丝目瞪口呆，眼前的大山给了她过于庞大的压迫感，她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如其来，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难以承受。 猫人们发出了“喵喵喵”的叫声，对周围的一切感到恐惧与不安。 这时，山上的一条裂缝张开了。 那条裂缝高不见顶，纯粹极致的大小就能吓跑所有人。 对于整座山来说，那只是个裂缝，但看在众人眼里，那是漆黑无比的一道大峡谷！ 峡谷张开了，露出包裹在白山里面的内容物。与此同时，整座大山缓缓上升—— 一个人在抬起头来。 所谓的山，不过是人在抬头。 所谓的峡谷，是人的眼皮。 在峡谷里面，一只水润的眼球露出来，还顺带流出了一滴眼泪。 ——啊呼呼呼。 距离尤丽艾不知道多少公里的高度，一个刚睡醒的人在打着呵欠。 那人揉着惺忪的大眼睛，长长的头发不知道有多少公里，延伸至何处，身体被一片微光所包裹着，无法观测到她穿着什么衣服。 那是个女孩。 金发金眸的小女孩。 粉嫩可爱的面容本应得到众人的喜爱，但她却只会令人恐惧。 因为她太大了。 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会给人带来恐惧。 白龙尤丽艾本身就就很大了，即使背着几十个猫人，依然能快乐飞翔。 但这样的尤丽艾，竟然比不上小女孩一个指头那么大。 小女孩歪着头，头发丝垂向一边，一条条头发丝比建房子的木柱子还要粗。 ——嗯？ ——嗯嗯？ ——嗯嗯嗯？ 小女孩注意到尤丽艾的出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很疑惑。 但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疑惑。 ——出、出来……了？ 她很难说出一句话，似乎在牙牙学语的阶段。 ——怎么、么……回事……呀。 小女孩的这个反应，与她的外表相匹配。她外表看起来也很小，不怎么像是能表达出完整一句话的样子。 尽管小女孩的言语和行为都十分幼稚，却能让众人动弹不得。纯粹的庞大令所有人恐惧，令所有人不知所措。 然后，小女孩举起了一只小手，朝尤丽艾盖了下去。 “母、母亲！我们马上就回去！不、不要！” 爱丽丝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求求你！母亲！以后我们绝对不会打扰你的睡眠！”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爱丽丝的声音，小女孩的嘴巴张了张： ——不、不够乖……哦…… ——回去吧…… 所有人眼前一黑，那巨大的手掌就盖了下来。 “尤丽艾，你在干嘛，快跑！” “往、往哪里跑？” “下边！回去！” 有雷恩的提醒，尤丽艾才如梦初醒般向下面飞去。 这时，他们才发现，刚才消失的星空和月亮，就在他们脚下。 星月宛若一张巨大的画幅，铺陈在他们正下方。尤丽艾等人正是冲破了宇宙的画幅，才会抵达这小女孩所在的黑暗世界。 尤丽艾赶紧飞了回去——当她穿过那画幅的时候，周围恢复了平静。 小女孩消失不见了，巨大的月亮和漂亮的星空依然在众人头顶。 第256章 法利亚的冬季 法利亚大陆进入了冬季。 偏北的地方，基本上都披上了皑皑白雪。 寒风中，如刀般锋利的气流一划而过。 雪白的流星水平越过天空，在地上的生物无一不发出惊叹。 白龙尤丽艾从法利亚大陆中部飞行，正前往一个叫“尤普拉顿高原”的地方。 听说，那是魔族的地盘，正常情况下，没人会踏足。 而那里，是猫人们的故乡。 猫王，“穿鞋子的猫”帕斯特住在那里。 猫人是嘈杂且好动的种族——本来是那样，可现在都无精打采地趴在尤丽艾的背上，要么睡觉，要么团成一团，安安静静地到家的时刻。 这都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伟大存在，猫人的灵魂并不能承受那个存在的压迫感。 只有雷恩不怎么把那个存在当一回事。 在离开那片无边的虚空后，雷恩放下狠话：“那玩意是怎么回事，等我LV100后再来挑战。” 他这话听在爱丽丝耳里差点吓停了爱丽丝的心脏，好在爱丽丝担心的神罚并未降临，这才让爱丽丝缓和了心情。 ——根本分不出强弱高低，这个男人真的太愚蠢了。 这是爱丽丝对雷恩的最新印象。 在尤丽艾努力飞行的时候，雷恩和柯莱丝在她头上睡觉休息。在睡醒的时候，他们俩差点给年轻猫人带来无可估量的影响。因为两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慢慢地脱起了对方的衣服。 好在这件事被叶卡琳发觉了，圣歌团团长气愤地喊道：“你们俩在干什么！这可是公共场合！” 经过了叶卡琳的大喊，妮芙也发现了雷恩两人的厮混，赶紧扯开喉咙吼道：“喂！你要是敢欺负柯莱丝，我和你没完！” 被喊声所惊醒，柯莱丝总算是想起了她在什么地方，同时她要做什么事情。她红着脸赶紧推开了雷恩，并躲在了一根龙角背后。 “……搞什么啊。”雷恩不耐烦地说：“我和你们有仇吗？非要坏我的好事？现在你们要怎么办？怎么补偿我？” 妮芙惊了。 被雷恩的反应噎住，有三五秒钟说不出话。 在古人类那个时代里，由于培养皿的发展非常顺利，像雷恩这种热衷于某种行为的人，真的非常少见。 “你的脸皮比大城墙还厚！” 最终，妮芙只憋出了这一句话，她朝龙颈这边走过来，想走到龙头那边教训一下雷恩。 可雷恩向她伸出一只手掌，示意她停止前进。 “你要反省？” “说什么啊你。”雷恩莫名其妙地反问：“我不接受你的补偿，让拜伦的那个痴女过来。” 当彻底理解到雷恩是什么意思，妮芙的意识消失了两秒钟。 “你那平板一样的身材有什么看头，哼。” 雷恩还补了一句话，给予妮芙致命一击。 “纳命来，人类！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杀了你！” 妮芙顺着长长的龙颈跑了过去，她手里形成了魔力匕首，表情宛若战场上的魔鬼，要将眼前的杀父仇人撕成粉碎。 雷恩冷哼一声。 “气度和胸怀一样小，不愧是你。” 说完，两人就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从实力来说，现在的雷恩不是妮芙的对手，但柯莱丝会在一旁协助雷恩，他倒也能和妮芙打个有来有回。 总之，在尤丽艾飞到尤普拉顿高原之前，这趟旅途是不会无聊了。 被巨大女孩所吓到的猫人们，被打架所吸引，重新恢复了活力。他们一边喵喵叫，一边跑向尤丽艾的头顶看热闹。 只能说，不愧是猫人，在什么情况都能形成一股欢乐的氛围。 “你们不要往我头上跑！太重了！” 众人的快乐辛苦了尤丽艾，对于长脖子的龙族来说，头部的压力陡增并不是件好事。 穿过大片荒漠与沙漠，从夜晚到白天，尤丽艾飞到了一片有植被的区域。 草原、森林、河流、灌木都有，还有不少野生动物生活其中。 这些区域才是能开发、住人的地方。 但没人会在这里居住。 因为，这属于魔族的聚居区。 这里几乎全都是魔族，不会有任何人类踏足这里。 这里就是翁耶妮娅的正西边，尤普拉顿高原。 魔族是遍布整个法利亚大陆的生物，无论是在哪里，都会有魔族的身影。人类在魔族稀疏的区域驱逐了大部分魔族，并建立了城市与村庄，以保证安全居住，但这个世界依然存在只有魔族的地方。 除了法利亚西北角的区域，那就是尤普拉顿高原了。 哥布林、猫人、巨人、不死族……各种各样的魔族生物在这里生存聚居，对人类来说，这是个死亡之地，唯有将武艺或者魔法修炼至臻的境界，才能在这存活下来。 “快到啦，你们做好降落的准备哦。” 尤丽艾懒洋洋地说。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她有点累了。 在这尤普拉顿高原上，高大的杉木拔地而起，形成密集的树林。 即使吹着冬季的寒风，能有几层楼高的杉木依然岿然不动，像是守卫王国的卫兵一样，带着自豪与骄傲。为了表扬它们的尽忠职守，冬季女神为它们披上雪白的披风，形成了一道好看靓丽的美景。 只不过这种美景，对于难以过冬的生物来说，这或许会是灭顶之灾。 “我找找……猫人的聚落……猫人的聚落……啊，有了。” 在森林中，有一块被清理下来的空地，上面盖着许多小小的房子，是个村庄。 按照那些房子的大小，刚好能够比人类小一号的猫人居住。 尤丽艾在村庄的旁边降落了，并未降落在村庄中间——那代表着对村庄主人的尊重。 所有人从龙身上下来，亲身感受到了冬季的寒冷。 暴露在寒风当中，猫人们的胡须瞬间被冻硬，剩下来的几个人类则贴着身体，颤抖着为彼此取暖。 在尤丽艾飞过来的时候，她使用了魔法屏障为众人抵御寒风。因为她自己也需要御寒，用屏障纯粹包裹着自己和包裹着大家，使用的魔力都差不多。但既然到达了目的地，自然需要各靠各的本领御寒了。 在众人冻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几只猫人从村庄中走了出来。 “欢迎光临，”领头的猫人问：“你们是朋友，还是敌人？” 第257章 冬季的火炉旁 尤普拉顿高原气温较低，到了冬季的时候更是寒冷。 尽管比不上极北的佐罗帝国，能在这里生存的生命都有着各自的御寒方法。 棕熊和雪狼能靠皮毛与脂肪御寒，若本身不是抗寒的生命，要么依靠厚重的衣服，要么依靠自身实力。 村庄里走出来的猫人，大多穿着厚重的衣服。唯有走在最前面的猫人，穿着合身的背心和长裤，背着一把长柄武器，身上还有数道战斗留下的伤痕。 他的眼神的和气势与其他猫人完全不同，简直能用出鞘的刀剑来形容。 尤丽艾从白龙变回了人类形态，以此表明她没有敌意。 “之前我们似乎有见过？给你把族人带回来了。” 被称为帕斯特的猫人回忆一下，点点头：“罗德奈的女儿？你叫尤丽艾对吧？” 他看了看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猫人和人类，说道：“跟我来吧。看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进屋再谈。” 所有猫人都被领入了房子里，并安排好休息。 雷恩等人也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帕斯特和几个猫人战士随时在他们身边。 似乎不把话说清楚，帕斯特就不会解除警戒。 于是一行人把翁耶妮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有着锐利眼神的帕斯特总算是软化了下来。 绷直的猫胡须变弯曲了。 大家围坐在火炉旁，膝盖上有一张厚厚的毯子，每人一杯加了焦糖的热可可，谈着可有可无的闲话，昏昏欲睡。 雷恩一行人打算在猫人村庄休息一天，然后再飞向自由城邦。 帕斯特：很感谢你们帮助我的同胞。 尤丽艾：嗯哼。以后你要对我好点哦。 帕斯特：在可能的范围内，我会的。 雷恩：我很期待你的谢礼。 帕斯特：当然，我们不会亏待任何朋友。在尤普拉顿这个地方，弱小的种族就是依靠多个朋友生存。 尤丽艾：你？弱小？我没听错吧？ 帕斯特：除了少数族人，我们是个弱小的种族。 雷恩：尤丽艾，他很厉害吗？ 尤丽艾和帕斯特都愣了一下，旋即帕斯特微笑，尤丽艾翻了个白眼。 帕斯特：我不算有多厉害，比我厉害的人还挺多的。 尤丽艾：用人类的话来说，帕斯特是勇者那一级别的角色哦。勇者总知道有多厉害吧？短短几个月就能升几十级的怪物。 雷恩：哦，我懂了。那也没多厉害嘛。 尤丽艾继续翻着白眼，帕斯特维持着微笑。 尤丽艾：……既然我帮了你的族人，碰上我母亲，不许你用全力。 帕斯特：这可不行。难道你不相信罗德奈的力量吗？ 尤丽艾：母亲是最厉害的！她不会输给任何人！可、可是……有这么多厉害的人在…… 帕斯特：那你就尽管相信罗德奈吧。相信她不会输给任何人。同样，对于接下来的战斗，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毕竟，无论对上哪个战士，我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尤丽艾：就不能不打吗？ 帕斯特：对于所有魔族来说，成为魔王，统治魔族，是类似于本能一样的想法。特别我们猫人是弱小的种族，在魔王城带领种族走向繁荣，更是我们的夙愿。 尤丽艾：可你们现在就很厉害了呀。 帕斯特：真正能参与战斗的，只有我和少数几个精英而已。我们需要整个种族的繁荣。 尤丽艾：你们自己过得好不就行了吗？想那么多干嘛？ 帕斯特：我很感谢你将我的同胞带回来。但我们族内的事情就不要管太多了。他们这一支猫人是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从尤普拉顿逃出去的——说实话，我很困扰。 尤丽艾：啊？ 帕斯特：一群本来就不适应这里生活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生存下去。要么到了春天就逃走，要么埋在这里吧。照顾他们……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爱丽丝：哼，你们魔族真是群无情的家伙。 帕斯特：不要拿人类的价值观安在我们身上，等魔王诞生后，踏平人类国家，你们想要怎样的生活，由我们来决定。 叶卡琳：你们能做得到？勇者大人一定能继续让白历延续下去！ 帕斯特：痴女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小心我把你扔到哥布林领地里去。 叶卡琳：痴、痴女…… 心理严重受伤的叶卡琳捂着心口，瘫倒在椅子上。 帕斯特：神的仆人就像传言的那样，没有礼貌，不知死活。 尤丽艾：好像大部分魔族都很讨厌白衣服的人呢，这是为什么？ 帕斯特：……不愧是龙，天空的主人很少在观察地面吧。其他人类对我们猫人，并不会有太大的敌意。唯有拜伦，他们看到任何魔族都会格杀勿论。 帕斯特无情的兽瞳瞪着叶卡琳。 帕斯特：也包括我们猫人。 爱丽丝：呃，拜伦有那么过分吗……我不知道耶。 一时之间，现场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帕斯特：你们是龙女带过来的，是客人，放心。雷恩：猫人还挺有意思的吧，虽然有点奇怪，但他们是一群好家伙。 帕斯特：哦？你很有眼光，人类。 雷恩：……就是可惜，猫人里的女人都长满了毛，也有胡须。 帕斯特：你这就不懂了，母猫最大的魅力就在于胡须和尾巴。 雷恩：呃，你的兴趣真奇怪…… 帕斯特： 哼，肤浅的人类果然无法理解真正的美丑么。 雷恩：从刚才开始，我就有个问题。魔王是谁？很厉害吗？ 在雷恩随身携带的皮革上，有失忆前的他留下的文字。 其中有提到过一点： ——接近70 的等级，我竟然连魔王都没能见到…… 所以雷恩一直很好奇魔王是个怎样的存在。 尤丽艾：你不知道吗？ 爱丽丝：我也不知道，能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 柯莱丝：雷恩，魔王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每当魔王出现前夕，勇者和圣女也会被选出来。在进行了决战后，人类胜利则延续白历，魔族胜利则转为黑历。 帕斯特：对我们来说，勇者也像是突然间出现的一样，你们能透露下勇者是怎么诞生的么？当然，不会让你们白说的。 帕斯特：魔王的诞生很简单。每当魔族发展到某种程度的时候，魔王城就会发出召唤，让有资格的魔族前往魔王城混战，最后的胜利者就是魔族之王。 叶卡琳：……你就这样说出来，没关系吗？ 帕斯特：痴女，我把你们当成朋友，才会无所不谈。你希望我把你们当成敌人吗？ 帕斯特这是在暗示，既然是无所不谈的朋友，那人类方也需要把勇者诞生的秘密说出来。 爱丽丝：勇者的诞生也很简单。被拜伦神明选出来的人，就是勇者。通常，女神会选择一个意志坚定、内心纯洁的人。 帕斯特：你……好吧。我相信你。 爱丽丝：……那是以前的情况。现在的勇者是怎么样的，我就不知道了。近些年的神明有点怪怪的，我把握不住。 帕斯特：你们人类很奇怪。不依靠自身实力选择救世主么？就这样决定种族的命运？ 爱丽丝：在战胜魔族的途中，勇者自然会得到磨砺与成长，你不必担心。 帕斯特：这样啊。 帕斯特：喂，痴女。 叶卡琳：……在。请不要喊我痴女了，我叫叶卡琳·普鲁普鲁·佩斯特。 帕斯特：你可要好好记住今天的恩情。如果人类赢了最终决战，记得对猫人好一点。 帕斯特：虽然我完全不觉得你们能赢。 雷恩：我会的。 雷恩：我肯定会赢。 雷恩：就算我输了，我也不会让输的现实实现。 第258章 与巨龙朋友说再见 有着王冠力量的雷恩，有这样说的底气。但在场除了柯莱丝之外的人，都不知道，他们都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帕斯特：口气真大。 “但我不讨厌你这样的人类。”帕斯特那张猫脸露出了微笑：“像动物一样的人类，比想法很多的人类，要好相处多了。” 雷恩哈哈一笑道：“有什么难相处的，我听得懂你说话，你听得懂我说话，不就够了吗？” “的确，”帕斯特小吃惊了一下，钦佩地说：“反倒是我想得太多了。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人类。” “雷恩。你是叫帕斯特？” “对。感谢你为我同胞做出的一切，以后，你就是我的客人。” 帕斯特表达了对雷恩的欣赏。那并非是在实力上的欣赏，而是在精神层面上的认同。 在猫人村庄中住了一晚，尤丽艾带着其他人继续起飞。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爱丽丝决定留下来。 “我陪着那些猫人吧，我放心不下他们。” 这是爱丽丝的原话。 尽管叶卡琳恳求爱丽丝跟她一起回去，但爱丽丝始终没有答应。在叶卡琳离开前，爱丽丝私底下将叶卡琳叫到一边，说道：“如果你想找我的话，可以让升级女神带信给我。” “诶？升级女神不会参与升级和公会管理之外的事情吧？” 升级女神类似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她们不会为人类提供协助。 “我这点权限还是会有的啦。”爱丽丝拍拍胸脯，似乎在说很有能力：“你告诉升级女神，你的信件是给拉薇尔的，她们一定会帮忙的！” “果然……您就是……”叶卡琳疑惑道：“那现在教团里的那位女神……是谁？” “那是个卑鄙的伪装者。她伪装成我的模样，抢夺了我的权能，还代替我选择了勇者和圣女！”爱丽丝咬牙切齿地说：“正因为她冒用了我的名字，所以我才不能使用拉薇尔之名！嘛……不过看雷恩那个样子，说不定在勇者人选上，算是因祸得福——不对！无论怎么想，那都是我的权力！我不允许让给任何人！” “那我该怎么办？拉薇尔大人？” “我也不知道……总之，教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最好告诉我。” 爱丽丝认真地说：“……我现在，只能靠你了。” “是、是的！拉薇尔大人！” 叶卡琳为她能帮到拉薇尔，而感到自豪！ 接着，尤丽艾送众人抵达了自由城邦。因为害怕产生骚动，所以她挑选了夜晚在远离城镇的地方降落的。 “喂，尤丽艾，”雷恩挽留道：“你很强，要不跟我们在一起吧。” 雷恩脚踏在地面上，向白龙发出邀请。 “不行哦，我还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我帮你。” “你帮不了我，雷恩。如果你能帮忙，我巴不得有人来帮我啦……”尤丽艾吐字清晰，个别字眼怕雷恩没听清，还刻意一字一顿地说：“我妈要去抢魔王的位置，我想帮忙。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啧，我又不是很想帮你的忙。”雷恩不服气地服气了。无论怎么说，在面对像一座小山一样的龙时，争强斗狠不是个好的选择。 “我给你说，反正我打不赢我妈，”尤丽艾看起来挺烦恼的：“别说是我妈，按道理来说，帕斯特我都打不赢。” “我先问清楚，龙是魔族？但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魔族的气息。” 雷恩早就想问了。 “龙一开始不是魔族吧，但她的母亲应该加入了魔族阵营。”一直待在柯莱丝身边的妮芙给出了答案：“加入了魔族阵营，身上就会沾染魔族的气息。人类、龙，还是精灵，都能成为魔族。这也是魔族难以被彻底消灭的原因。” 雷恩：“你懂得真多啊，难道你有相关的经验？” 妮芙：“闭嘴，你想什么呢！” “所以说，我要忙我的去啦。有机会以后再见吧。”尤丽艾咧开龙嘴告别道：“我妈说人类都是群讨厌的家伙，但我觉得你们还挺不错的。你们是我认识的第一批人类朋友！” 雷恩回应道：“我觉得你也很不错。龙都是群很好的家伙吧！” “呃……”尤丽艾支支吾吾地说：“现在龙族就我和我妈两个人，我妈的性格嘛……这个……嗯，你们最好还是别遇上她的好。” “嗯？哦……” 雷恩这时候还没明白尤丽艾是什么意思，就先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我先走啦。”尤丽艾扇了下翅膀——紧接着又停住了：“差点忘了把东西给你们了。” 在雷恩等人疑惑的目光下，尤丽艾低下高贵的龙头，往地上一阵呕吐。 “呕呕呕呕呕呕呕呕——” “吃坏肚子了？” 在雷恩疑惑的目光下，一大团透明的黏液被尤丽艾吐了出来。 雷恩有点遗憾。 既然要吐的话，为什么不在人类形态下吐呢？可爱的美少女无论做什么都是美观的，反之，一条巨龙在吐就显得有点恶心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了想尤丽艾在人类形态吐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再对比巨龙呕吐的样子……雷恩真的觉得非常遗憾。 完了，我不会也变成变态了吧？ 雷恩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是帕斯特给你们的礼物，作为救下猫人的谢礼。”尤丽艾拍拍大肚子，用龙爪抹抹嘴：“魔族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你们拿去吧。” 尤丽艾飞了起来。 “这下真的要再见啦。你们是我认识的第一批人类朋友，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们。” “再见。” 雷恩与柯莱丝向尤丽艾告别，并目送她离开。 而和尤丽艾没啥交集的妮芙，已经在翻看白龙吐出来的黏液了。 “妮芙，精灵都像你这么脏的？” 直到尤丽艾的龙背消失在了天边，雷恩才一脸嫌弃地向妮芙提问。 “一个大男人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行不行？”妮芙也是用嫌弃的语气回答雷恩：“我只是好奇而已。从龙嘴里吐出来的，又是高级魔族的礼物，要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好了。” 包裹在黏液里面的东西，是普通的贵重物品。 是一袋子钱币。 有金币、银币、铜币，掺杂些许贵金属的碎块。 这些钱币多少有些使用痕迹，并非是崭新的。 “嘿嘿，那只猫不错呢，是些好东西。”雷恩伸手进粘稠的袋子里，抓了一把钱币。在他身边的柯莱丝也满眼惊喜。 从降落后，就一直离得比较远的叶卡琳，厌恶地看了眼这边，想说什么，又不是很敢说出来。 叶卡琳的等级和实力都不弱，只不过她还没能从这段旅途的挫折中恢复过来。 而且，她很有可能还要接受教皇的惩罚。 她不仅没能保住三副棺材的封印，还放任翁耶妮娅的精灵苏醒了——别说是完成任务，她还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喂，痴……尊敬的叶卡琳女士，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呢？” 与妮芙、柯莱丝站在一起的雷恩，向稍远的叶卡琳问道。 “喂！你刚才是想喊我痴女对吧！你在故意挑衅我是吧！” “不，我是无意的，真的是无意的。”雷恩严肃地说：“潜意识里，虽然我把你当成是痴女，但理智上，我对你充满了尊敬。” “潜意识明显更过分了吧！”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这里距离城镇有一段距离吧。”雷恩拿着一把钱币，向叶卡琳走过去：“你或许需要一点路费。” 第259章 平静的冬天 为了避免在人类城镇中产生骚动，尤丽艾是在城镇稍远一点的森林降落的。所以，无论他们要去哪，都需要徒步前行。 而到了城镇之后，自然需要路费。可叶卡琳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带钱的样子。 雷恩抓满了一手钱币，走到叶卡琳身前递给她。 “用旧的金币，有被磨平的痕迹。” 叶卡琳低头看了眼。 雷恩不耐烦地说：“你这种女人真麻烦。金币就是金币，不会因为新旧与否而降低它的价值吧。” “你……”叶卡琳小吃惊了一下：“想不到狗嘴还能吐出象牙。” 雷恩现在说的话，不符合叶卡琳心中对他的判断。 “你当我是什么了？我脸皮厚，可不代表我蠢。你以为我是个见识少的蠢货吗？起码我见过末日的冰原。” “我觉得你的脑子长在裤子里。” “你死过几次就懂了。尊严、责任、希望在绝望面前不堪一击，最重要的是现在。”雷恩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表情，那是连柯莱丝都没能见到的脸：“能上的女人就该上，顾虑太多是优柔寡断的表现。” “不要脸！” 叶卡琳的巴掌在雷恩脸上炸裂了。 其实雷恩有伸手阻挡，但因为实力不足，并未能赶上叶卡琳的速度。 尽管被打了，雷恩却是在轻声冷笑，仿佛叶卡琳才是弱者。 叶卡琳扇雷恩巴掌，不是因为雷恩的出格言辞，而是因为恐惧。在听到雷恩说那番话的时候，她没能听懂，可她却感受到了别的东西。 就像她从爱丽丝身上感受到了神的气息一样，她也在雷恩那肤浅的外壳下面，触碰到了狂气且坚强的内在。 为了在那份狂气下保护自己，她不得不发起攻击。 “我以为年纪大的女人没那么多忌讳呢，你还是个纯情少女嘛。” 柯莱丝这种超过十八岁，还没到二十岁的少女，雷恩自然不会和她说些沉重的话题。但对叶卡琳这种成熟的女性就不一样了，雷恩不会对她有任何顾忌。 “二十后半不算是年纪大！” “起码比柯莱丝和尤丽艾大吧？”雷恩叹了口气：“喂，这些钱，你还要不要？我手都累了。” “不要。不是因为新旧的问题。”叶卡琳义正词严地说：“你以为魔族会使用人类的钱币吗？尤普拉顿高原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的钱币存在！” “可事实摆在你面前，猫人就是有钱啊。” “毫无疑问，这都是魔族抢过来的！每一个前往尤普拉顿高原的冒险者，都被魔族夺去了性命，这些陈旧的金币，就是他们留在这世界上的痕迹！你真的可以安心使用这些吗？” “我说你肤浅你还真的肤浅啊。总之你想回家，你得花钱的吧。考虑得太多真蠢。” “不要！你说再多都……” 叶卡琳打死都不肯接受，雷恩嘴里念叨着“麻烦”，一手钱币直接塞进了她胸口里。 “什……” 叶卡琳被雷恩的行为惊呆了。雷恩整只手都插进了她胸前的衣服里面，再放手留下钱币的。 “总之，这是给你的份。你要不要就随你了。” 把手缩回来，雷恩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就背对着叶卡琳返回了柯莱丝身边。 “雷恩，你找那个人有什么事呀？”柯莱丝问。她没怎么留意雷恩与叶卡琳之间的互动。 “没什么，碰到美女总要聊两句嘛。接下来我们往最近的城镇走吧？从空中看下来……我们应该往南方走？” “西南方向。”妮芙叹息道：“让我和你们一起走吧，总觉得你们俩都不怎么靠谱。” “都差不多啦，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雷恩的手臂搭上了妮芙的肩膀。 “不要碰我！你这个轻浮的男人！” “啊哈哈……”夹在两人中间，柯莱丝一如既往地露出了为难的笑。 看着雷恩一行人离开原地，叶卡琳嘴角在抽搐着，像一条快要死掉的咸鱼。 衣服里面，胸前到腹部腰带的位置，塞了一把货币，冰凉的金属币正刺激着她的皮肤。 “……以后，绝对不要和那个男人扯上关系。” 叶卡琳无意识地得出了这个结论，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向城镇。 途中，她把衣服里的钱币拿出来，塞进口袋里。叶卡琳的确很嫌弃魔族抢来的东西，可被雷恩这样塞到衣服来，她似乎又觉得可以接受了。 因为她觉得已经支付了代价，用胸前的肌肤。 而且雷恩说的是正确的，她返回教团也需要用到钱。从自由城邦回到拜伦岛，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呢。 选择与雷恩相反的方向，叶卡琳走上了自己的路。 法利亚大陆的冬天，是用来沉睡休息的。 寒冷的冰雪不仅会冻结人类的行动，就连魔族也很少出现。 冬季，在自由城邦西边的坎布拉城，雷恩已经过上了普通的生活。 战斗、吃饭、睡觉，就这么简单。 雷恩三人在坎布拉城租了个房子，作为临时的居住点。在失忆雷恩留下的皮革上，还存在其他要去的地方，但他还是决定在坎布拉度过这个冬天。 因为冬天的寒冷。 若尤丽艾在身边，他们能进行既快又舒服的旅行，但在这冬天里，进行长途旅行不是个好的选择。 所以雷恩决定在这住下了，一切等到春天再说。 令雷恩有点没想到的是，妮芙也和他们一起住下了。 在这一次的轮回中，妮芙和柯莱丝的关系不算很好，她为什么愿意住下来，雷恩不是很懂。 不过随她去吧。 反正她留下来更好。 身边多一个美少女总是令人心情愉悦的，不是吗？ 一天晚上，雷恩从外边回来。 屋里炉火正旺，温暖的屋子，温暖着雷恩的身心。 这是一间两房一厅的房间，雷恩和柯莱丝住在一起，妮芙自己一个房间。 雷恩本不想让妮芙住进来的，如果她想住进来，她得付钱。可妮芙用正论击败了雷恩：“如果没有我，你能知道怎么返回地面？” 所以雷恩只能让她免费住进来。 今天晚上的时间比较晚了，客厅兼饭厅只有妮芙一个。 至于柯莱丝，可能先回房间睡觉暖床了。 看到雷恩回来，妮芙坐在饭桌前，一动不动地看书。 饭桌上有面包，灶台上有被碳火维持温度的汤。 大部分情况，雷恩会带柯莱丝一起出去，但最近几天，柯莱丝很累了，所以他让柯莱丝休息一下。 雷恩舀一碗热汤，就着面包吃起来。 普通的餐点，温暖肠胃。 “雷恩，我想不明白。” 妮芙低着头看书，用漠不关心的语气问：“你不是那种人吧？” “什么？哪种人？” 雷恩头也不抬地问。 “我不理解你这么认真战斗的理由，这不符合你的风格。” 在妮芙眼中，雷恩是个整天黏着柯莱丝的色鬼。然而雷恩在这个冬天里的表现，却出乎她的意料。 雷恩对战斗升级很认真。 即使是在冬季，他依然会穿着厚重的衣物，前往魔族聚居区，清扫在冬天出没的魔族。他这种认真战斗的风格，与妮芙印象中不同。 “先不说我，你呢？你天天在看书，你又想做些什么？” 妮芙买了很多书看。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妮芙都很好奇。似乎在妮芙生活的年代，魔法的使用非常少见。 精灵妮芙，在坎布拉城是个有名的存在。不仅因为她属于罕见的种族，还因为她的美貌与求知欲。 “我在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想了解目前的情况。”妮芙叹息道：“据我所知，情况已经很不妙了吧？虽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 第260章 妮芙，你也是我的同伴 “你关心这个？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柯莱丝才留在这里的呢。” “我为什么要因为柯莱丝……” 妮芙稍显动摇，尽管她的表情管理很不错了，雷恩还是从中窥探出了什么。 “柯莱丝和一个人很像，一个叫雅典娜的女人。” 雷恩三下五除二搞定晚餐，抹抹嘴说道：“如果不是为了柯莱丝，总不可能是为了我留下来的吧？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觉得没必要讨论。” “……你还真的是那个雷恩吗？”妮芙有点吃惊：“总觉得你离开翁耶妮娅后，正经了很多。” “怎么，对我改观了？刚好我觉得柯莱丝一个人暖床不够用……” “我真想拿一块上好的肥皂洗你的嘴！” 把碗洗干净，雷恩漱漱口道：“不用你洗。休息前，总要让嘴巴干净一点。明天又要出门，晚上可得睡好一点。” “勤奋方面，我可以给你不错的评价——你的确是个战士。” “你不是说了么？情况不妙了啊。”雷恩坐在妮芙对面，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大冬天还在外边进行高强度活动，自然积攒了很多疲劳。 “魔王。” 妮芙嘴里吐出两个字。 在尤普拉顿高原，他们从帕斯特那里知道了关于“魔王”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里，有实力的魔族会前往魔王城展开决战，取得胜利的魔族将会成为魔王。 目前，已知参与魔王争夺战的有“龙王”罗德奈、“穿鞋子的猫”帕斯特。 当魔王诞生，整个大陆的魔王都会听从魔王的号召，对人类的领土进行总攻。 “所以才要努力不是么？打赢魔族，才能长命百岁。”喝下肚子里的热汤给了雷恩力量，他慢悠悠地说：“生命不仅要质量，还要有长度，不然怎么才能称得上是健全的人生呢？” “我感觉还有时间，但指望你打赢魔族是不可能的了。”妮芙说话毫不留情，跟尤丽艾说雷恩实力不足一样：“明年就是白历266年了，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吧。” “啊？266年有什么问题？” “根据我那个时代的研究，白历和黑历大概是交互进行的。每个时代的时间各不相同，但都没有超过300年。” “你们的研究有问题，黑暗时代有900年吧？” “正确来说，应该是915年。有且仅有我那个时代，和黑暗时代是超长时间的。顺带一提，我那个时代经过了537年。”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根据这个规律，这个时代最多也就剩下34年时间了。如果魔族异常强大的话，当魔王诞生后，一两年就能踏平法利亚大陆。” 妮芙的话很正确。 在过去的轮回中，雷恩曾死于极北冰原。他很清楚，魔族的推进根本不需要花34年。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如果你是个只懂得女人的愚蠢之徒，我就会带柯莱丝离开了。” “喂，别随随便便把别人的东西带走啊。” “……你这个把人称为‘东西’的人渣。”妮芙叹息道：“偏偏让柯莱丝看上了你……唉。回归正题吧。既然你有努力升级的心，那要不要踏上拯救世界的旅程？” “当然。迟早的事，现在是冬天，等春天再说。” 雷恩马上表示了肯定，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对于妮芙，他也没必要说谎。虽然妮芙现在很不好对付，但雷恩很清楚，妮芙不是个坏孩子。 “嗯，很好，你不是个普通人渣了，你现在是有干劲的人渣。” “谢谢夸奖，那么作为奖励，能不能帮我暖床呢？” “请改掉厚脸皮的习惯。” 妮芙厌恶地继续说道：“我找你说话是为了一件事情，别以为我对你会有任何特殊情感。” “嗯，懂了，原来你对我没有非分之想啊，太遗憾了。” 带有笑意的雷恩和头疼的妮芙，说不定他们是相性最差的组合。 妮芙揉了揉太阳穴道：“冬天结束，开春的时候，拜伦教团举行的‘勇者祭’你知道么？” “没听说过，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天啊，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要怎么拯救世界啊？” “靠我的双手双脚。” 雷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尽管现在他还没有思路，但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将来也会没有思路。 ——总能做到。 这个信念一直在雷恩心中。 不然，他早就依靠轮回中获取的知识经验，过上糜烂混乱的日子了。 “……算了，你一直忙于屠杀魔族，不清楚也情有可原。”妮芙放过了雷恩，她认真地说：“你给我记好了，勇者祭是拜伦教团举行的祭典。是为了向全世界宣告，勇者已经诞生，可以开始讨伐魔族了。” 妮芙开始讲述她在书中、人们的口耳相传中知道的内容。 勇者祭，只会在勇者诞生的次年春天举行。 这个祭典不仅是向法利亚大陆全境宣告勇者的诞生，还蕴含着许多政治上的意义。首当其冲，在勇者诞生的瞬间，拜伦教团在整个大陆上的政治地位将会得到顶峰。 拜伦教团的确是法利亚大陆上最大的教团，但在和平时期，拜伦教团的主要人员基本都窝在日泪群岛。 而那些散布整个世界的教堂，也只是做着慈善工作，在政治上的影响力有限。 但在勇者诞生之后，这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勇者将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类，并带领人类战胜魔族，迎来和平。 这时候，自然需要世界各个国家、组织的支持，需要各国认同勇者的地位和权力。 当然，实际上这等同于让各国认同拜伦教团的地位。 因为勇者是由拜伦的女神拉薇尔选出来的，也是由拜伦教团的人培养成才的，认同勇者，就等同于认同教团。 所以，这场“勇者祭”实际等于是让各国向拜伦俯首称臣，并配合拜伦的救世行动。 “所以呢？这个勇者祭和我有什么关系？” 雷恩无感情地问。 他不喜欢科罗，也还没想到把铃音抢回来的办法，所以他不怎么想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勇者祭不仅是让世界各国承认勇者、承认拜伦，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妮芙继续说道：“那就是向全世界宣告：人类与魔族的战争该打响了。” 在过去的历史中，勇者与魔王并非每次都同时诞生，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就是，每当勇者诞生的时候，魔族都会活跃起来，对人类世界进行侵略。 有时候，拉薇尔会在侵略开始后选出勇者，有时候，则会提前一点时间。 总之，大家都知道，勇者的诞生，是所有人类歼灭魔族的最佳机会。 尽管彻底消灭魔族是不可能的，但趁勇者在，削减一下魔族的数量还是很有意义的。 “所以呢？我本来就在消灭魔族啊。不过那群猫人挺不错的，他们可以放过。” “按照你的等级，你一个人杀一百年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哼，走着瞧。” 见雷恩油盐不进的样子，妮芙叹了口气。 “你就没有想过别的办法，募集同伴之类的？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打败所有魔族？” “我有同伴了啊。” 雷恩理直气壮地说。 “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雷恩指指他和柯莱丝睡觉的房间，又指指妮芙的脸。 “……你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柯莱丝和你。” “啊啊啊……我？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同伴了？” 妮芙有点抓狂地问：“柯莱丝也就算了，你连我都算进去？” “我们吃住在一起，还有共同的目标——你不觉得这样就是同伴了吗？” 第261章 妮芙的口才 同伴、朋友。 这种模糊不清的指代性名词，妮芙有很长时间没听到了。 很久以前，雅典娜曾和她这样说过：“就算你被改造成了精灵，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还露出了狡黠俏皮的笑容。 可妮芙本人不这么觉得。 因为按照古人类的规则，每个被改造成精灵的古人类，都会被洗掉记忆，成为一个初生的精灵。谁都没有想到，雅典娜竟然为妮芙打破了这个规则，动了手脚，将妮芙的记忆保留了下来。 保留记忆，对妮芙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 妮芙庆幸自己能保留记忆，但也正是因为这份记忆，才导致她难以正常融入精灵社会。 当时，精灵族群中的主流思想是反古人类的，大多数精灵认为他们才是更优秀的种族，应当领导整个世界。 拥有记忆的妮芙，自然无法认同精灵的主流思想，她也就被视为精灵的异类。 反之，拥有精灵的身体，她也难以被古人类所认同。 被整个社会所排斥的妮芙，只有雅典娜是她的好朋友。 她很清楚，成为她的朋友，同样会受到偏见与排斥，只不过雅典娜是个才华碾压一切的古人类，才会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朋友、同伴就是这么沉重的字眼。 “你说我们是同伴？”妮芙嗤笑着：“你不知道‘同伴’这个词有着怎样的意义吧？你那张肤浅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话不带任何重量。” “放松，你那么认真干嘛。那我这样说好了，我把你当成我的同伴，你怎么看我，我无所谓咯。” “哼，因为我这张脸？” 在妮芙眼中，喜欢女人的雷恩，应该是看中了妮芙的脸才会这么说的。 “哈？我见过的美女多了去了，被太高看自己了啊，精灵。”这次轮到雷恩嗤之以鼻了，雷恩的样子，像是在嘲笑妮芙是个丑女一样。 雷恩认为，除去打扮和衣着之类的因素，露法斯是最漂亮的女性。 和露法斯相比，妮芙有着不小的差距。 “那你说出你的理由，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妮芙生气了：“你今晚就要睡外边雪地了。” “这是我和柯莱丝租的耶，该滚的是你吧！” “我不管！” “麻烦的女人……”雷恩挠挠头道：“除去很多复杂的因素……” 妮芙没有轮回的记忆，雷恩也不能告诉她，其实雷恩知道她是个重情义的人。 所以，雷恩选择了这样的回答：“因为你是柯莱丝的朋友。看得出来，你很重视柯莱丝。既然你将柯莱丝当成是同伴，那我也会把你当成同伴。” “尽管我讨厌你？” “我早就被很多人讨厌了，无所谓，这都是些小事。” 刚说完一句大度的话，雷恩马上又嗤笑道：“嗯——如果你帮我暖床的话，你或许会对我改观哦。” 他这话给妮芙的感觉，并非是轻浮地开她玩笑，而是在挑衅。 “……好吧，刚才一瞬间的确对你改观了。”妮芙合上手中的书，愤愤不平道：“果然，指望一个人改变是很难的。” “说到底，你原本想和我说什么？勇者祭？还是其他别的事情？” 照两者间的关系来说，雷恩不觉得妮芙会毫无目的地与他闲聊。 她与雷恩之间的对话，应该存在着某种目的，亦或者说是目标。 “总之，和你聊过之后，我知道你存在与魔族战斗的意志了。”尽管如此，妮芙还是用看虫子一样的蔑视眼神看着雷恩：“所以——对于有这种想法的你，我提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建议。” “说来听听？合不合情理由我来判断。” “冬季结束的时候，去参加勇者祭吧。” “不去。” “先别急着拒绝，我把理由告诉你。” 妮芙完全想到了雷恩会拒绝，她早就想好了说服雷恩的理由。 “雷恩，勇者祭是个很大的祭典，能在那里认识很多强者。你想要和魔族战斗的话，多少需要几个同伴吧？在那拓展人脉，结识几个合作伙伴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兴趣呢……” 嗯，在预想之内，正经的理由打动不了庸俗的人么？ “最近你的武器也不怎么行了吧？说不定能在那买到不错的武器。勇者祭是个很大的祭典，会有很多商人在那卖东西哦！” 为了说服雷恩，妮芙特意用了比较温柔的语气。 她把自己想象成说服乖孩子的母亲，在心理层面上展示着十足的耐心。 “我拒绝。我在地图上看过拜伦岛的位置，太远了，我可没必要跑那么远的地方的买一把武器。” 拜伦岛在法利亚大陆西南部的日泪群岛，不仅需要走陆路抵达港口，还要出海穿过多个小岛之间的水道，才能抵达拜伦教团的大本营——拜伦岛。 如果没有尤丽艾在的话，依靠马匹和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去到那里。 “勇者祭的举行地点不在拜伦岛，而在奥斯里克魔法大学。勇者祭会有各国的代表出席，作为第三方的奥斯里克魔法大学更加适合。魔法大学离这里很近，就在坎布拉城的西边。”妮芙谆谆善诱。 以我的头脑，还说服不了你吗？ “目标远近不是理由。有必要的话，再远的地方也要去。没必要的话，再近的地方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勇者祭举行期间，会有盛大的比武大会，你可以在那里提升力量。” “嗯……这个倒可以考虑考虑。” 升级所需要的功绩，不止靠杀死敌人可以获得。与强大的战士对战，达成什么成就，都能获取功绩。 比如说，离开翁耶妮娅后，雷恩在坎布拉找了个升级女神升级，升级女神就告诉他，他获得了“抵达卡班扬”、“抵达翁耶妮娅”的一系列成就。 去到一个神秘的地方冒险，对于人类而言也是个不错的成就，自然能获取功绩。 至于获取功绩的多少，就由升级女神来决定。 所以，比武大会这种活动，很适合战士们提升等级、学习战斗技巧。 “不用考虑了，你是个男人吧？是个男人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还是不了。和人比武虽然安全，但赚不了多少功绩。还是猎杀猎物更加有用。” “可这附近的低级魔族，都差不多被你杀光了吧？” “坎布拉城和乔比城都在偷偷募集佣兵。”雷恩冷笑道：“刚好是个能赚钱，又能赚功绩的机会。” 自由城邦一共有三座城市。 坎布拉城、乔比城、肯特城。 其中，坎布拉城和乔比城之间存在着竞争关系，两座城都盛产以魔族为原料的各类产品，因此都无法一口气垄断整个市场。 坎布拉城的统治区域在自由城邦的西边，与魔族众多的荒野接壤。 乔比城的统治区域在自由城邦的东边，与亚雷王国接壤。 从前两座城关系尚好的时候，通常由坎布拉城的冒险者猎杀魔族，然后由乔比城的工匠加工，最后卖给亚雷王国，一起赚钱。可近几年来，坎布拉城和乔比城的关系一落千丈，两座城市随时可能会爆发战争。 “佣兵？你去当什么佣兵。佣兵能有勇者祭重要？” 妮芙质疑雷恩的决定。 “起码能杀人升级。” 雷恩的两条腿搭在桌子上，一副“任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听话”的样子。 雷恩并非是不知好歹的人，只不过妮芙说的这几个理由还没能打动他。 “……在勇者祭上，说不定能成为勇者的同伴。”妮芙拿出了杀手锏：“以战胜魔族为目标的你，这个条件应该很诱人吧？” 第262章 在磨合的精灵和人类 “什么意思？你解释一下？” 成为科罗的同伴？ 搞什么？ 让铃音成为我的同伴还差不多。 妮芙误会了雷恩皱起的眉头，以为他对这件事情开始感兴趣了。 “你的消息真的很不灵通啊。这都不知道？” “不要啰嗦了，精灵。我本来就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 “胡说，刚来坎布拉城的时候，你还到处找地图呢。你敷衍得了柯莱丝，敷衍不了我。”妮芙露出得意的笑：“你在找回亚雷王国的路，可也挺关注怎么去拜伦岛的呢。” 是的。 坎布拉城位于自由城邦。 按照雷恩的想法，如果在返回亚雷王国时，刚好能路过拜伦岛，那就去看看铃音的情况。可事实并不如雷恩想的那么方便，拜伦岛在自由城邦的西边，而亚雷王国在东边。 “知道怎么去，又不代表我真的想去。”雷恩不耐烦地说：“你刚才说的那个‘同伴’是什么意思？别拖拖拉拉的，跟你啰嗦完我还得睡觉呢。” “在比武大会上，勇者将会挑选他的同伴。” “让一群人表演似的打架，然后被当成物品一样选来选去？” 雷恩马上明白了妮芙的意思。在比武大会中表现优秀的人，就有可能成为勇者的同伴。 “果然，你不是个愚蠢的人，而是不正经而已。” “我没兴趣。成为那家伙的同伴？还不如我一个人来得好。”雷恩一脸厌恶地说。 “你认识他？” 雷恩说谎道：“不认识。” “那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虽然现在勇者还不够强，但他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强的人！勇者有着无比出色的成长性，是打败魔王的希望啊！” “不要。” “说说你的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不要。”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不是都说清楚给你听了吗？你以为靠自己就能打败魔王？” “气急败坏干嘛，我都不懂你这么关心这件事的理由。”现在轮到雷恩发问了：“虽说魔王即将诞生，但大部分人对这件事都还没有什么真实感。魔族的军队还没有打到这里来，有城市的保护，周围那些野生的魔族也构不成威胁。对于一般人来说，魔族入侵，还不如明天吃什么重要。” 任何事情还没到面前，就不会有任何真实感。 所以，雷恩也不理解妮芙这么关心魔王的原因。 妮芙完全没想到雷恩会提这个问题，她愣了一下，像开关被关上的机械人一样，静止了。 “如果你能告诉我，你关心这些事情的理由，我或许可以去参加一下。当然，如果这样的话，你要欠我一个人情。” 雷恩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令妮芙愤怒了。 “这可是决定人类命运的战斗耶！有你这样漫不经心的吗？” “勇者有勇者的行动方式，我有我的行动方式，没必要非让我跟着他一起行动吧？” “这……” “反正到最后，所有人肯定都会对上魔族，成不成为勇者的同伴又有什么区别呢？” 妮芙不仅没有说服雷恩，她自己都快要被雷恩说服了。 见妮芙紧张的样子，雷恩乘胜追击道：“告诉我吧？你关心这些事情的理由？就像我说的那那样，一般人应该还没有魔族即将入侵的真实感才对。” “你跟我提真实感？就你？” 妮芙抓住了反击的机会，她反唇相讥道：“真没想到……我会被一个没参加过战争的毛头小子教训。” “哈？你说我？” 雷恩很不爽。 尽管很难说出口，雷恩在之前的轮回中，其实是有亲身经历过战争的。 而且是一场输掉的战争。 “你从未见过城市被毁坏，人类变成魔族的口粮，那是多么绝望的景象。魔族的魔法攻击，我们自己的轰炸，都会让世界变成焦土，难以让人类继续生存居住。可就算付出了这样的代价，我们也没法战胜魔族！你见识过那种绝望吗？” 见识过。 见识过，却不能说出口。 之前轮回的记忆，妮芙是没有的。就算雷恩将其说出来，妮芙也不会相信，反而会把雷恩当成是个怪人。 “那你呢？你见识过了？躲在地下的胆小鬼！” “你懂什么！如果不是彻底绝望，谁愿意躲在地下睡觉？你知道卡班扬死了多少人么？” 两人针锋相对，又吵了起来。 之所以要说“又”，是因为他们俩经常吵架。 观点上的冲突并不多，纯粹是因为性格不合而已。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们俩还没分道扬镳还真算是奇迹了。 他们还能平安地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多亏了另一个同居人。 “……又、又吵架了吗？” 房间门打开一半，睡眼惺忪的可莱丝揉着眼睛冒出头来。 “柯莱丝，没事，你继续睡吧。” 妮芙完全换了个语气和柯莱丝说话，她温柔轻声道：“我没有和雷恩吵架，只是……有一些意见不合而已。” 然而，雷恩对妮芙的说法并不认同，他哼了下鼻子道：“妮芙的性格你也知道，她就是那么的暴躁。” 妮芙的脸不断抽动着，尽管非常愤怒，在柯莱丝面前她不好发作。 “啊哈哈……”柯莱丝挠了挠脸蛋，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套可爱轻薄的睡衣，有衣服、裤子，上面绘有五颜六色的各种水果，是普通女孩子会挑选的衣物。 由于冬天寒冷，她还在最外边套了件毛皮大衣。 雷恩和妮芙在方形餐桌的两侧面对面坐着，刚出来的柯莱丝就坐在两人的中间位置。 “你们在聊什么呢？我能听一下吗？” 柯莱丝昏昏欲睡，白里透红的脸正努力地保持着清醒。 毕竟这是冬天，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需要强大的精神力。 “都是因为妮芙，想让我参加那个勇者祭。” “不容易出人命，又能升级，总比你出生入死猎杀魔族要好吧？” “我乐意！普通的战斗，升级太慢了！” 虽然雷恩在嘴硬，但他在坎布拉城猎杀魔族也死了几次了。 在这个世界里，并不能保证雷恩能一直遇到比他弱的魔族。 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小小一个意外就能让人死去。 第263章 决定，前往勇者祭 柯莱丝强忍着睡意听完了两边的意见，她站在了妮芙这边。 “我——同意妮芙哦。能安全提升力量最好了——” 因为困意，柯莱丝说话的声音都拉长了不少。 “柯莱丝，别给我随便做决定。” “雷恩——已经好几次了吧？我很担心哦。” “有这种能力，就该好好利用啊。” “可这样……我觉得是不对的。” “为什么？” 妮芙听不懂雷恩和柯莱丝在争论什么，理由很简单，他们争论的是妮芙所不知道的“王冠”之力。 在这段日子中，雷恩只挑比自己强的魔族战斗，这充分磨练了雷恩的战斗技巧，提升了他的等级，可也导致了雷恩死了好几次。 “因为、因为，你那段时间的精神特别差啊！”说到激动的地方，柯莱丝彻底摆脱了困意，勇敢地和雷恩争论道：“我可是知道的哦……知道你很努力了。可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啧。” 和妮芙那种针锋相对不同，柯莱丝是真的在担心雷恩的身体健康。 外在粗鲁，内在仍存在些许细腻的雷恩感受到了柯莱丝的担心，难以反驳她。 “刚住在这里的时候，你每天都很有活力的……可现在，黑眼圈很严重，回到房间也是倒头就睡……” “呃，这不挺好么？你不是也喊累吗？” 雷恩不假思索的发言，让两个女孩子都红了脸，只不过情况上各有差别。柯莱丝是害羞的红，而妮芙则是夹杂着愤怒的害羞。 理由很简单。 前段时间雷恩还没那么疲劳的时候，他和柯莱丝睡同一间房间会发生很多“秘密”的事情。而住在两人隔壁的妮芙当然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因为这套房间墙壁还是挺薄的，而柯莱丝的声音又比较……大。 所以，柯莱丝喊累是很正常。考虑到柯莱丝的身体状况，最近雷恩都一个人出门。 “你说话也太不经大脑了吧！” “每个精灵都像你这样容易生气的么？” “你说话都不斟酌一下的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哈？有什么不能说的……” “哎，男人都是群粗鲁的家伙——” “行了行了，我去就行了吧？那个勇者祭。”雷恩举起双手认输：“吵得我脑壳疼……勇者有什么好看的嘛……真无聊。我还想加入雇佣军，去乔比城抢两个美女回来呢……” 妮芙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你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我和坎布拉城、乔比城又没啥仇，赚点钱和功绩，顺带找女人不挺好的嘛。”仿佛是放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雷恩幽幽地叹息道：“哎，我还听说乔比城有个挺漂亮的女人呢，貌似还挺能打的，如果能把那个女人抓回来就好了。” “你、你……女人？又是因为女人？这世界上还有比打败魔族更重要的事情吗？” “灵活点。真正的战士，不会因为找女人而无法战斗。” 雷恩说这话的时候非常严肃，因为他真是这么想的：“你得好好感谢柯莱丝，不然我才不愿意去那个什么勇者祭呢。一听就像是聚满了男人的地方。” “啊！啊——”妮芙快要抓狂了，她脸抽筋地对柯莱丝说：“柯莱丝，你真的可以生气哦！真的可以！这个男人花心又不正经，你还是赶紧离开他的好！” “啊哈哈……” 被夹在妮芙和雷恩中间，柯莱丝只能弱弱地笑着，伸出双手示意他们冷静点。 “真是的……想不明白柯莱丝看上你哪里了。”妮芙双手抱胸，表示极度的不爽：“在我们那个时代，你这样的人绝对娶不到老婆！” “呵呵，像你这样的精灵，绝对不会有人要你吧？身材贫瘠，心灵也很贫瘠呢。” “你说什么？找打吗？你想知道LV36的精灵有多厉害吗？” “谁怕谁啊！我LV32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柯莱丝起身弯腰挡在两人中间：“不、不要吵了！会、会吵到邻居先生睡觉的哦！现在就是决定，冬天过后，就去勇者祭吗？” 柯莱丝总结了今晚讨论的成果。 “……哼，总觉得有点不想去了呢。” “你！” 雷恩斜瞄了妮芙一眼，发出冷笑。妮芙被气得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 “不要这么说啦。”柯莱丝打圆场道：“说不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去看勇者哦，会有很多可爱的女孩子在那里呢。” “——像勇者祭这种大型活动，作为一个冒险者，我不能错过。” 听了柯莱丝的话，雷恩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表情转换速度之快，甚至让妮芙觉得眼前的人都换了一个。 “而且，勇者出现的话，圣女小姐也会出现吧？很多人都说，这一次的圣女小姐长得很可爱呢。” “圣女啊，在传说中和勇者相对的女人。”妮芙对圣女有一点印象：“通常，圣女给人一种擅长治愈魔法的印象，是勇者队伍里的后卫吧。” “我记得，雷恩你说过？圣女是你的青梅竹马？”不知为何，柯莱丝把话头抛给了雷恩。 紫色的大眼睛合上一半，嘴角微微抿起，雷恩很少在她脸上看到这么冷淡的表情。 “算、算是吧。” 被柯莱丝用那种眼神盯着，雷恩总觉得有点心虚。 “真的吗？圣女？是你的青梅竹马？叫铃音的那个？”没有察觉到柯莱丝的变化，妮芙吃惊地说：“怎么你这样的男人总能碰到各种各样的好女人，太浪费了。好在，圣女一般会和勇者结成连理，你这个青梅竹马没机会的啦。” “……哈？我对那样的女人不感兴趣而已！如果是我感兴趣的，我就一定要得到。”被柯莱丝看着，雷恩说话的声音逐渐降了八度。 “可不能太花心哦，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呢——”总觉得柯莱丝话里有话，言语中似乎有某种混沌不明的东西存在。所以，雷恩赶紧转移了话题：“嘛，总之，去勇者祭是没问题。可作为你的同伴，我想知道你这么想我去的理由。我不认为你是个做事无缘无故的人，妮芙。” 第264章 乔比城的美少女 妮芙为什么会对拯救世界存在渴望呢？ 其实有部分的理由，和雷恩一样。 正因为见识过法利亚大陆上的绝望，她才会想要做些什么。 正因为经历过上一场战争，她才会对黑历和白历的历史如此清楚。 “我们的时代，被魔族毁灭了。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无法逃掉，不打赢和魔族的战争，我们就没有未来。我想为这场战争做出点贡献，很奇怪吗？”这番话，是妮芙的肺腑之言：“即使造出了卡班扬和翁耶妮娅两个城市，我们也不敢在地下正常活动，只能沉睡苟延残喘。因为城市的运行是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我们害怕魔力的流动被魔族探测到——万一真的被魔族发现，那就一切都完了！” 原本，古人类想着只要熬过三百年的黑历，就能从沉睡中醒来，在地下城市中生活。可谁都想不到的是，上一个黑历持续了九百年。 “呃，你不要激动……行行行，我明白了。”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都怪你好么！” 两人有点像新婚过后，处于倦怠期的小夫妻一样在吵架，而这时候柯莱丝总是会“啊哈哈”地劝导两人停下来。 生气的妮芙，无所谓的雷恩，还有夹在中间的柯莱丝，这就是他们三人的普通生活。只不过这样的生活只维持到冬天结束，接近春天的时候，勇者祭就会是他们新的舞台。 哎，乔比城的美少女，委屈你等等我了。 希望你等我回来吧，你可别死了哦。 雷恩感到十分遗憾，在坎布拉城的冒险者公会中，他听到了一名美少女的消息。听说那名美少女住在乔比城，不仅漂亮，而且武艺精湛。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她夺过来。 可既然雷恩决定去参加勇者祭，自然无法参加坎布拉城的雇佣兵招募。在冬天结束后，坎布拉城和乔比城之间或许会爆发出大规模斗争——希望那名美少女不会被别人掳走吧。 当然，真正强大的美少女，根本不会被掳走。 是个特别厉害的女战士更好，到时候等我回来，我就用我的人格魅力俘虏她。 雷恩将这个念头深深藏在心里，因为他接下来要好好提升等级，迎接即将来临的勇者祭。 而那名美少女，面临着和雷恩一样的抉择。 她也在考虑，是参加雇佣军好，还是参加勇者祭比较好。 乔比城城区边缘的一座小房子，一名有着白色长发的美少女在喝酒打发时间。 稍稍苦涩的酒液渗入咽喉，少女的浑身都在发热。 冬天，美酒可以驱寒，但这是对于大老爷们来说的。对于一名面容好看的女性，平常还是少喝酒为妙。 在这个什么都会发生的世界里，喝醉的美女总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每天晚上都在喝酒，”在少女隔壁桌有另一个女孩子，她身体十分娇小，正用羽毛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我说，你有空就不能帮帮我？反正你也是闲着没事干。” “……我认识的文字不多。” “你帮我清点下硬币的数量也行啊。” 在本子旁边，堆满了硬币，那全都是铜币和银币。 “钱？随便赚赚够用就行了。” “喂，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到。”娇小的少女认真地说：“只要活在这世界上，就需要钱。没有钱是莫大的不幸——还不如直接死了好。” “死？大家迟早都会完蛋，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没用的。” “唉……你为什么要这么悲观呢？明明你是个非常厉害的冒险者呢，”娇小少女叹息着说出对方的名字：“薇拉。” “放弃吧，加奈。毫无意义，真的是没有任何意义。”喝醉酒的薇拉呵呵笑起来：“几年后的魔族入侵，会把整个法利亚大陆踏平。” “你又在说梦话了。”加奈蔑视悲观的薇拉：“不就是失恋了吗？失去了爱情就会世界末日？哼，女人最能相信的就是手里的钱！只要有钱，什么男人弄不到手？” “……你不懂，你也没法明白。” “还有勇者和圣女在呢。魔族？那种事情让国王考虑啦，关我们啥事。” 加奈白了薇拉一眼。 按正常来说，这种想法没问题， 普通的民众只需要小心谨慎地生活，等待军队打垮魔族就行了。 可若魔族没有被打败呢？ 没有任何普通人会考虑这个问题。接近三百年的安逸时光，已经让所有人类忘却了什么是灭绝危机。 “真可怜呢……可怜又天真……” 薇拉呵呵傻笑起来，她是真的喝醉了。 “总比你要好吧。”加奈斜眼看向薇拉：“柯莱丝也是，你也是！就因为男人变成这样！柯莱丝因为男人丢了性命，你变成这个德性……真是的，你们俩还因为同一个男人！那个叫雷恩的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啊，能你们神魂颠倒成这样！” 到了乔比城后，薇拉除了日常的锻炼，剩下的时间都在喝酒了。她之所以不能一直喝酒，是因为肚子被酒水填饱了，总需要一点消化时间。 喝醉后，她偶尔会念叨着雷恩的名字。 “……如果你经历过和我一样的事情，你会明白的。可这件事情……只有我一个知道，只有我一个清楚。” 薇拉从雷恩那里获得了王冠的力量，她会随着雷恩的轮回而轮回。然而，薇拉并不清楚这份力量来源于雷恩，她还以为这是神仅赐于她的力量。 所以，薇拉感到无比孤独。 就算跟别人说，这个世界会被魔族毁灭，恐怕也没人会相信吧。 在我与魔族战死之前，我也没相信过魔军会踏平法利亚大陆。 即使黑白历的互换已经不知道有了多少年，但大部分人还是将其当成是传说看待。 在最终结局降临之前，没人觉得自己会是身死的那一个，包括薇拉在内。 超过两百五十年的白历，削平了所有人类的警惕，只有包括拜伦教团在内的少数人，会真的将魔族的入侵放在心上。 没有意义。 一切都没有意义。 这个即将被毁灭的世界。 没有雷恩的世界。 让我感受不到丝毫的存在意义。 酒杯倒映出薇拉醉醺醺的脸，醉酒的美少女灌满了一肚子的哀愁。 第265章 一蹶不振的美少女 加奈无法理解这样的薇拉。 她始终觉得薇拉是在无病呻吟。 “我很多朋友都说，失恋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我一直不这么觉得。”就算眼前是个醉酒的可怜女人，加奈依然不会留情：“比谈情说爱重要的事情多了去吧？饿肚子，没钱花，学校的学费都求着亲戚朋友借……你的那个雷恩有很多钱吗？能给你很多钱吗？不然我真的无法理解你迷恋他的原因。” “……他、他是给予了我存在意义的人。” “意义？能吃吗？只要你有了钱，一切生活都会有意义。” “加奈，你不会懂的。如果你知道人类社会即将被毁灭，你也不会沉迷于那些冰冷的硬币了。到最后，与人的联系与羁绊……才是最重要的。” 加奈冷笑。 她打从心底就不认同薇拉的理念，还将薇拉说的“世界末日”当成是喝醉的胡话。 “薇拉，我真觉得你要振作起来了。你找个新男人好，重新制订一个新目标也好，哪怕你跟我一起赚钱都好。你现在这样子下去真的不行。” 本来，加奈从来不会管这些闲事，但薇拉的情况看着太心疼了，令她动了恻隐之心。 “以后吧……现在，太冷了。外边还在下雪呢。” 薇拉迷迷糊糊地回应道。 刚看到了雷恩坠入地下，又碰上了寒冷的冬天，薇拉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干劲。 “哎……真是的。”加奈受不了地扶着额头：“你还是小孩子吗？振作起来还要看季节……你看，洁丝很早就找到方向，从这里搬出去了。” “……这里是我的家，我爱怎样怎样。” 薇拉、加奈和洁丝三人来到自由城邦的第一站，就是这乔比城。不仅因为乔比城离亚雷王国最近，还因为薇拉的家就在这里。 三人一起住在薇拉的家里，能节省大量的住宿费用。 与整天喝酒的薇拉不同，洁丝很认真地找了个诊所开始工作。在基克城发生的事情，洁丝感到非常抱歉，也为雷恩的死亡而哀叹过。可就算如此，洁丝依然没有失去生活的斗志，而选择坚强地走下去。 曾为护士的洁丝，继续从事护士工作，并努力跟那里的医生学习用药和治疗，乔比城很多底层冒险者都知道她这个新来的小护士。 很快，洁丝得到了医生的信任。为了方便工作，医生让洁丝在诊所住下来，所以洁丝很快就能从薇拉家搬出去了。 在离开前，洁丝将她在基克城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让薇拉和加奈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洁丝表达了深切的歉意，并不强求薇拉两人接受她的道歉。 “对雷恩和柯莱丝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让雷恩帮我的……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需要负主要责任。” 洁丝向两人鞠了个深躬：“无论你们要让我做什么，我都接受。” 事到如今，薇拉两人也不会让洁丝做什么。她们心知肚明，洁丝只不过是个工具，真正该死的是黑山羊阿诺德。 于是，在某个寒冷的白天，洁丝带着行李离开了薇拉的家。 冬天，一层雪覆盖了乔比城。洁丝离开时的脚印无比清晰，就像是她那强韧的精神。 看洁丝搬了出去，加奈本也产生了搬出去的想法，因为她和薇拉也不算很熟，相处起来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但最终，她还是没能从薇拉家里离开。 一是作为生意人的她，抵抗不了免费居住的诱惑，二是因为她觉得放任薇拉一个人生活不行。 就算薇拉是个厉害的冒险者，但任由一个整天喝醉酒的女孩子独居，加奈还是放心不下。 “是是是，这里是你的家。可作为一家之主，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行呢？在某些方面，你还真是个小孩子呢。” 加奈都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叹气了：“之前我们不怎么熟的时候，我还没敢问……你的父母呢？怎么都不在？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没有父母。” “你是孤儿？” 加奈的问题比较尖锐，正是因为她和薇拉半生不熟，才能问这种问题。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加奈能将很多话说出口。 就算真的惹薇拉生气了，最多也就搬走而已。 “我、我……” 薇拉又喝了一口酒，她嘴巴里散发出难闻的味道。酒精麻痹了薇拉的大脑，导致她的舌头不听使唤。 “放心说吧，我是个嘴巴很严的人。商人嘛，最讲究信誉。” 加奈试图瓦解薇拉内心的防线，让她将一切都说出来。 按照加奈的预想，只要薇拉能发泄掉内心的情绪，薇拉或许就能恢复正常。 “我——”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阻止了薇拉。 啊？偏偏在这时候？ 我的努力不全白费了？ 加奈马上换了个脸色，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她知道这敲门声意味着什么，因为敲薇拉家门的，都是同一伙人。 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立马下降了几度。就算火炉里的柴火非常充足，都给人一种清凉的感觉。 出鞘的宝刀。 薇拉眼睛赤红，散发出红色的寒光。 屋内无风，她的白发却随不存在风飘动着。 她整个人就像是出鞘的刀一样，随时都可能将眼前的事物斩杀。 “我、我去开门哈——”加奈赶紧避开了这种视线——即使知道薇拉不会伤害自己，她还是害怕这种状态下的薇拉。 打开屋门，加奈将明确身份的人放进来。 来者没有坐下，他用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红着脸的薇拉，厌恶万分地抽了抽鼻子。 “又在喝酒么？你就没有一丁点奇兰法家族的荣耀？” 进来的是个男子。 他的头发颜色和薇拉一样，都是漂亮的银白色。 银白色的短发与刀刻般的眉毛十分相称，给他那张方正的脸添加了几分硬汉气息。 从外表上看，这名男子的年纪应该和薇拉差不多，挺拔的身躯和微微隆起的肌肉证明着他有着不俗的实力。 任谁都不会觉得他是个草包。 “你又来了？伊修·奇兰法。” 第266章 伊修·齐兰法 齐兰法家族统治着整个乔比城，他们以悠久的家族历史、深厚的家族传统闻名。尽管未经证实，很多人都说齐兰法的祖先是亚雷王国的贵族。 伊修·齐兰法是齐兰法家族的长子，也是下一任继承人，以扎实、稳重的行事作风闻名。 “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么？” “我一早就拒绝了你。你没听见吗？嗝。” 薇拉气势十足地说了这番话，可惜最后一个酒嗝破坏了她的威严。 “天天喝酒……啧。” “你管不着。嗝。而且你说对了，我的确没有任何齐兰法的荣耀。” “这样下去，你永远都无法得到齐兰法的姓氏。” “呵、呵呵……我根本就不是个齐兰法，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就算你不承认，你身上还是流着齐兰法的血……” “齐兰法的血？”薇拉打断了伊修的发言，她龇牙咧嘴地大叫道：“我可不记得贝利翁·齐兰法有承认过！” 被薇拉的话呛到，伊修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的怒气沉下来。可一深呼吸，浓重的酒臭就进入了他的肺部，让他皱起了眉头。 “你好歹是个武人，喝这么多酒干什么？喝坏了身体你还怎么生活下去？” “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吧？反正你来找我，不也是让我上战场么？” 薇拉的眼睛通红，她的虹膜是红色的，眼白的部分也布满了血丝。薇拉和伊修的头发颜色是一样的白色，眼睛颜色却有着不同。薇拉的眼睛是红色的，伊修的眼睛则是银灰色。 “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到了春天，我们就对坎布拉城发起进攻。” “我不去。无论是你的部下来，还是你亲自来，我都不去。”薇拉发出冷笑：“如果是贝利翁·齐兰法亲自来这里找我，我还会考虑下呢。” “父亲事务繁忙，他不可能会来这里的。而且他还需要顾及到身份问题。” “噢——刚才你还让我有齐兰法的荣耀呢——现在就不认人了？我应该是贝利翁的女儿吧？父亲来看看女儿都不行吗？” “薇拉，你不要太任性了！在坎布拉城的战争中取得功绩，是你回到家族的机会！我好不容易在父亲面前帮你争取下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父亲。从小到大，我只听说过贝利翁·齐兰法的威名，却从来没见过他一面呢——喂！伊修！难道贝利翁也是这样对待你的？啊——好可怜哦，你跟我一样呢，跟我这个没爸的人一样，从小没见过亲生父亲呢——” “你不要太过分了，薇拉！”伊修稍显低沉的吼叫声在他的喉咙里爆炸，类似于野兽一样的吼叫声吓了加奈一跳：“看清楚你的身份！红色的眼睛已经证明了你的血统！你一个私生女能有加入家族的机会，应当好好珍惜！” “我？珍惜？呵，珍惜贝利翁差点饿死我的机会么？真的笑死我了。我爸从来不承认我是他的女儿，我妈视我为累赘离开了家里，我差点被饿死的时候，你们在哪了？现在要打仗了，想起我来了吧？还真是个不错的机会呢，给我个机会当齐兰法的狗，为齐兰法卖命吧？” 火焰在薇拉眼睛里燃烧，那抹红色没有任何温度，却给人一种能把所有人切碎的感觉。 “为家族作出贡献，是每个齐兰法的义务。的确，你只是个私生女，但我应该告诉过你了——”伊修轻咳一声，表明他接下来的话很重要：“只要你在接下来的战争中留下赫赫战功，家族会迎你回来，让你成为就我们的家族成员，帮你找个不辱没家门的丈夫。我想，这样的条件已经相当优渥了。” “呵、呵呵呵……” 薇拉笑了。 她的笑声由小到大，既像是在发酒疯，又像是在发泄胸腹间的怒气，总之不可能是因为喜悦而笑。 可怜小商人加奈与这两人共处一室，唯一能做的就是摩擦着双手，像小老鼠一样坐在房间角落。 “想都别想！以前对我不闻不问，现在就看上我的实力了？开什么玩笑！想让我卖命，让贝利翁·齐兰法自己过来！伊修你还不够格！” 高大的伊修双臂抱在胸前，苍白短硬的头发给了他十足的威严：“让父亲来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我实话告诉你吧，薇拉——你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么？在家族面前，个人力量都是苍白无力的！” “哈哈哈！那你们现在才来找我？是不是因为需要个人联姻，但又舍不得让宝贵女儿出嫁，所以才想到了我这个私生女啊？”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唉。” 伊修闭上眼睛，按捺住胸口中的怒气：“作为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是真心想迎你回家族里的。我会提到嫁人方面的事情——” "能请你滚好吗？你让我感到恶心。" “这是为你好。正经人家哪会要你这种私生女，冠上齐兰法的姓氏，加上你的容貌和实力，嫁去豪门也不是不可能。” 薇拉双手在桌面上一撑，迅速地爬上桌面，拔出腰间太刀，向伊修飞扑过去。 太刀被伊修的剑鞘架住了，他并没有拔剑，只是向薇拉投去可悲的眼神。 “滚。” “野蛮的女人。若不是可惜你的才华，父亲才不会同意我的让你进入家族的提议。” “滚！” 伊修退却了。 “你想清楚吧。等拜伦的勇者祭结束，我们与坎布拉城的战争就会打响。你想要加入我们的话，最好早点来展示你的诚意。”伊修不带感情地留下这些话：“父亲对没有诚意的人——不算有耐心。” 说完这些话，伊修消失在薇拉家的门口。 留下剑拔弩张的薇拉，和紧张兮兮的加奈。 “呼——真、真的吓死我了。” 加奈把拔出来的魔杖收了回去：“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会打起来呢。” “……放心吧，那家伙不屑于和我动手的。他们那些人，只会投身于荣耀的战斗。” 伊修走了，薇拉又恢复成了烂醉的状态：“像我这种卑微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们拔剑。” 第267章 出生前的过去 “哦……”加奈出身于姆格镇，她完全不了解乔比城和齐兰法家族的各种情况，她只能似懂非懂诶点点头。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出门吗？参加那个勇者祭？” “嗯。很多人聚集的地方，适合做生意。万一我能一夜暴富呢？”加奈貌似对自己的未来相当自信：“所以我让你少喝一点啊，我出门了没人制止你喝酒，都不知道你会喝成什么样呢。”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哎？你要一起来吗？” “和当齐兰法的雇佣兵比起来，不如和你出门。”薇拉憎恨地看了眼刚关上的门：“还能避开那个讨厌的家伙。” “那是你哥？”加奈鼓起一点勇气：“其实，你这么漂亮，也很有实力……他提的建议真不算差？就、就除去过去的恩怨来说……” 薇拉刚回到乔比城的时候，马上引起了当地冒险者公会的关注。 整个乔比城都知道了城里来了个白发红眼的漂亮女战士，整个乔比城都在猜测薇拉的身份。 不仅因为薇拉的实力出众，还因为她的外表。 薇拉有着齐兰法家族的白发，人们都在猜测她与齐兰法家族之间的关系。 “我觉得他的提议还不错啦。虽然是为了家族卖命，但这辈子……说白了不就是混吗？我学习魔法、我挣钱就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你能顺利嫁入豪门的话，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呀。” 加奈仅用她的人生经验做出建议，于她而言，富裕的生活就是一切。 “不可能。如果……没有度过那种人生的话，我可能会对这个提议感到欣喜若狂。”薇拉将最后一滴酒一饮而尽：“可和雷恩一起度过了那种人生……我可不要屈服于齐兰法，换取所谓平稳的生活……” “唉……真是的。” 加奈感到可惜，但这是薇拉的选择，她没有资格说三道四：“从这里到勇者祭的举办会场还挺远的，在冬季结束前要开始出发哦。我还想沿途做点生意呢，所以要早点出门。” 没有听到应答，加奈又问道：“听见了吗？薇拉？” 还是没有反应。 “喂！别不说话！” 然后加奈就听到了薇拉的头自由落到桌面的声音。 薇拉趴在桌面上，醉倒睡着了。 “唉……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加奈为薇拉盖上一层毛毯，便继续投身于硬币的计算之中。作为一名商人，加奈毋庸置疑是专业的。 但财富的积累和专业水平没什么关系，成为优秀商人的必备因素，反而是“绝佳的好运”才对。 我的绝好运在哪呢？ 加奈仍未找到。 当天晚上的气温很低，喝醉酒的薇拉在沉睡中。 她很长时间没有睡过这么沉了。 薇拉做了个梦，那是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梦。 那个梦，比她更出生的时间还要早，那是她还没有度过轮回的，第一次人生。 薇拉，没有姓氏，只有名字。 一般来说，只有最低级的平民才会是这种情况。稍微讲究一点的家族，都会为家族的新生儿冠以家族的姓氏。然而，薇拉身上流着贝利翁·齐兰法的血液。 贝利翁·齐兰法，是齐兰法家族的族长。他统治着自由城邦的乔比城，听说他的祖先是亚雷王国的贵族。 在乔比城内，没人能违抗齐兰法家族，同时也没必要违抗——因为齐兰法以传统、公正出名。 薇拉之所以不能得到齐兰法的姓氏，是因为她的来历并不传统。 简单来说，她是贝利翁的私生女。 从懂事开始，薇拉就没有见过父亲，她一直和母亲住在一间小房子里。 “妈妈……你今晚又要出去吗？” 小小的薇拉向打扮得浓妆艳抹的母亲问道。 “是呀，你要乖乖在家哦。” 今天，母亲的心情意外的好，所以她对薇拉的态度也不错：“哼哼，今晚店里会有很多大人物来，说不定我能钓个好男人回来呢。” “嗯！一定可以的！” 年幼的薇拉为母亲打气，尽管她并不清楚“钓男人”是什么意思。 薇拉童年是在孤独中度过的，她的母亲总是不在家，她也没有朋友。正确来说，她无法在乔比城拥有朋友。 白色的头发——任谁都能知道薇拉身上流着齐兰法家族的血液，可她并没有齐兰法的姓氏，这只说明了一件事情，她是一个不被家族认可的私生女。 没有任何人宣告“不能和薇拉做朋友”，但任何一个识相的人，都会选择远离薇拉，避免和她扯上关系，从而触怒齐兰法家族。 同理，薇拉的母亲也遭受着这样的待遇，所以她一直没有“钓上”一个好男人。 “唉……最近的生意真的很差啊。一个客人都没有。” 明明是下午时分，薇拉的母亲却刚刚起床，在家里喝酒。 “没有客人吗？那、那……我长大后也要帮妈妈的忙。” 那时候的薇拉已经长大一点了，她大概明白母亲是做什么工作的了。虽然明白，但她也不算很排斥——因为她知道，像她这种出身的人，走上和母亲相同的路是理所当然的。 好在我继承了母亲的漂亮容貌，应该能帮到母亲忙。 为了生活，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不必多想，不必哀叹。 尽管背负被人看不起的命运，但还是要坚强、乐观地生存下去吧。 明明薇拉已经做好了觉悟，可薇拉的母亲却苦笑着说：“这样可不行哦。像薇拉这样的女孩子，可不要和我一样。” “我觉得妈妈为了养活我，已经非常努力了。晚上出门，白天才回来……如果不是我太小，我、我可以帮你忙的！” 说到最后，薇拉畏畏缩缩的。 有了觉悟，不代表不会害怕。 薇拉作为一名未经人事的女孩子，该害怕的事情，还是会害怕的。 “如果我真想让你帮忙，你早就在店里了。”母亲嘴巴里喷出酒臭，她脸上带着糜烂软腻的微笑：“做我们这行的，哪分年龄大小？再小的孩子都会被变态们玩坏哦。” 第268章 两个人的家 薇拉的母亲是一个妓女。 她的红眼睛就是继承于母亲的。 “诶……”薇拉说不出话，母亲残酷的言语，薇拉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绝对不要走上和我一样路哦。”母亲一边喝着酒，一边说话。她红色的眼睛盯着酒杯，看起来就像是自言自语。 “可、可是……” “你是个好孩子，和我这样的女人一起生活，也毫无怨言。” 趴在桌子上，母亲的视线从未触及过薇拉：“可我不需要孩子呢……” “妈妈？” “抱歉，妈妈是个很过分的女人。”母亲的声音既温柔又糜烂，很容易陷入其中，然后和她一起烂掉：“当时花了很大功夫才引诱齐兰法的大老爷上床，好不容易生下他的孩子……为什么你是个女孩呢？如果你是个男孩的话……” 薇拉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自白，心脏像是荒漠上的巨石，让话语的寒风一遍遍地吹过。 “……应该也没用，无论你是男是女……我还是太天真了，贝利翁不可能会把私生子女迎进家门。这么想的话，费尽心思解除避孕魔法一点意义都没有嘛。果然，女人还是不能依靠男人呢，想凭一个孩子进入大家族，是不现实的么……” 温柔到极致的话语，并未展露任何对薇拉本人的负面感情，却让薇拉感到了混乱和不安。 薇拉意识到，母亲对她的情感并不纯粹，母亲对她并没有无条件的爱。 想来也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与其说是母女，不如说是“同居人”。除了赚钱方面的事情，反而是薇拉在照顾母亲。 母亲早归晚出，偶尔会从店里带点食物给薇拉，洗衣打扫等家务活都是薇拉自己做的。 除了生过孩子之外，母亲几乎没做过母亲该做的事情。 作为一个大人，母亲总是喜欢说些“钓个好男人、一夜暴富”之类的话，薇拉反而会劝母亲找份正经工作，朴素地生活。 在薇拉劝说的时候，母亲总会笑嘻嘻地说：“可是我呀，已经不知道别的赚钱方法了哦。而且这世界上哪有比这个更轻松的工作啊。预先说明，我可不要当个挤奶工或者裁缝。” 如果这不是薇拉的母亲，当她露出笑嘻嘻的傻笑时，薇拉会有一种想要揍她一顿的冲动。 像母亲一样的女儿，不懂事的母亲。 好在母亲再怎么不懂事，她也没有让薇拉去掺和她的买卖。母亲认可她自己的生活方式，但她还是明白，不该让孩子也做这份工作。 妓女在晚上出门工作，妓女的女儿就睡觉。 妓女在白天回家睡觉，妓女的女儿做家务。 晚上薇拉一个人在家，家里静悄悄的。 白天母亲在睡觉，薇拉得轻手轻脚，尽可能不发出声音，也是静悄悄的。 扭曲且平静。 这就是薇拉尚未成年之前的生活。 未成年的薇拉，还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持续下去…… 可有一天，母亲走了，一个人。 本就空荡荡的房子里，就只剩下薇拉了。 母亲留下了一封信： 给亲爱的薇拉。 抱歉呢，妈妈走啦。 对于妈妈来说，养一个孩子好像太苦难了，最近生意又特别不好…… 哎，你应该明白吧？像妈妈这种年龄，已经很难招揽客人了哦。 刚好，妈妈最近认识的一个客人，说要娶妈妈呢。 你能为妈妈的幸福感到开心吗？ 应该不能吧。 因为那个客人不怎么喜欢小孩子……所以妈妈不能把你带到新家里去了。 对了对了，妈妈留下来的钱，你就随便用吧，要生活还是怎样，都随你了。 再见。 爱你的，妈妈。 某天清晨起来，薇拉像往常一样做早餐。 等把早餐做好端到桌上的时候，她才发觉家里唯一一张小桌子上，有一封信。 信旁边有个钱袋子，里面装了些硬币。 “……她好慢啊。为什么还不回来？” 薇拉一般会配合母亲回来的时候做饭，这样母亲就能在结束工作后，享用温暖的饭食了。 可那天。 薇拉并没有等到母亲，也没有打开信件。 她只是傻傻地等待，任由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不断膨胀。 到了夜晚，薇拉终于按捺不住。 她特意穿上了一件破旧的衣服，并用木炭把脸抹黑，跑到母亲平时工作的地方询问母亲的下落。 ——你、你好！我的母亲有来工作吗？名字是…… ——啊？你说她啊，她不是辞职了么？ ——诶？ ——她都辞职了好几天了。不过像她那种老太婆也赚不到钱了，就算她不走，老板也会赶她走。 ——那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你是她的女儿，你不知道？ ——这…… ——嘿嘿，如果你来店里工作，填上她的空缺，我或许会告诉你。 ——不、不要…… 薇拉差点要被拉到店里干活，好在还是有好心人存在，帮了薇拉一把。——算了算了，这小孩一看就不漂亮，身上还脏兮兮的。你妈妈不是说要结婚了吗？跟一个陌生客人走了呢。 ——真的吗？那个陌生客人在哪？ ——不知道。其实我有告诫过她，不要和陌生客人走得太近，毕竟熟客好歹知根知底……哎，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这样啊……谢谢。 薇拉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家里漆黑一片。 为了节省开支，薇拉平时很早就会睡觉，并没有点灯的习惯。 在黑得不见五指的家里，薇拉躺进了黑暗的怀抱。 简单的生活，崩毁也相当简单。 只要少了一个人，家就不再是家，人也就失去了前行的动力。 就算再怎么懂事，孩子仍旧是孩子。 第二天清晨，薇拉很早就醒了。 她根本无法进入平稳的沉睡。 整整一晚上，她都做着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噩梦，总有种脚底踏空的感觉。 的确，薇拉的生活已经崩坏了大半，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母亲良心发现回到家里。 “得做早饭才行……” 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做早饭，无意中，薇拉将注意力放在了桌面上。 那桌子上还摆着她昨天早上做的早饭，以及……一封信。 在那瞬间，薇拉突然明白了，那封信是留给她的。 薇拉猛扑到桌子上，把信打开来。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薇拉并不是因为信件的内容而哭泣，而是—— “妈……你忘了我不识字吗？我没上过一天学啊……” ——而是因为绝望而哭泣。 第269章 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白天的太阳异常刺眼。 客观来说，太阳光不会改变，改变的是薇拉的心态。 由于薇拉不识字，她只能找个识字的人帮她念信。 察觉到那封信是给自己的后，薇拉冲出去找了附近的米铺老板帮她念信，在心急如焚当中，她终于知道了信件的内容。 薇拉差点晕倒在地上，长眠不起。 世界在与她脱节。 薇拉认识的人本就不多，母亲更是她唯一能说心里话的人。 母亲的离去，拉走了薇拉心中唯一的支柱，使得她的心脏倒塌粉碎。 那种感觉是什么呢？ 在大白天的阳光下，明明脚踏地面，却像是在悬崖上踩空一样，坠落、坠落、坠落到骇人的深处！ 此时天才刚亮，太阳的微光照在薇拉瘦削的脸上，那憔悴的样子看在米铺老板眼里，让他有点心疼。 “其实这封信，是你的母亲让我写的。” “啊？” 薇拉猛然抬起头，满眼的不可思议。 仿佛在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米铺老板憋红着脸，最后还是把话说出来了：“呃……这个……大家都住在这条街上，很多人都是你母亲的熟客……你懂得。她威胁我说，如果不对你保密的话，她就要把一切告诉我的老婆……” 薇拉眯起了眼睛。 她向眼前的胖男人投去鄙夷的视线。 将母亲留下来信捏在手里，薇拉能感受到手里的纸张很快被手汗浸湿了。 “再见。” “喂！那个谁的女儿！你别把事情说出去啊！”米铺老板还特意强调道：“别告诉我老婆！” 薇拉不回头，背对着他摆摆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在上午的阳光下，薇拉摇摇晃地走回了家。 我会死吗？ 我该怎么活下去？ 我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呢？ 她统统都不知道。 而且…… 我得好妈妈啊—— 就连在这种时候，你都不靠谱啊。 我不识字，你也不识字，你让人帮你写信，这不是白费功夫吗？ 当米铺老板看到薇拉拿信找他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就十分微妙。可能米铺老板心里在想：这对文盲母女在干什么呢！ 回到家中，薇拉首先将放了一天的早饭吃进了肚子。令她意外的是，早饭没有馊掉，肚子也没有别的反应。 ——如果我能肚子疼死过去就好了。 薇拉是这么想的。 怀抱着空无一物的内心，薇拉猫在家里虚度光阴。 要说无聊也算无聊，她一直受到空虚与痛苦的双重折磨。 “啊……好无聊……白天真无聊……怎么办啊……” ——能有点事情让我做吗？繁忙起来的话……我或许能忘记母亲吧。 然而不存在任何需要薇拉做的事情。 一直待在家里的她，缺乏与社会之间的联系，就连怎么找工作都不知道。 而母亲，是薇拉认识社会、联系社会的唯一窗口。 尽管是那样的母亲，薇拉发觉自己还是深深爱着她的——不对，说爱或许不准确，应该是依赖着她。 母亲，是薇拉唯一的亲人，也是朋友。 在那个小小的家里，再怎么无聊的事情，她都可以和母亲分享。反过来，母亲也会让薇拉知她工作上的各种事情，由此消磨过度无趣的时光。 说实话，薇拉做家务有一半是出于责任心，有一半是因为无聊。母亲既没有让薇拉上学，也没有让薇拉去工作，只是让薇拉待在家里，任由薇拉自己行动。 母亲放任薇拉过着自由的生活，可反过来说，母亲并未教导薇拉生存的技能和与为人处世——或者说，薇拉的母亲本身也不怎么懂这些吧，身为一名妓女，她不懂得用除了妓女之外的身份与人交往。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薇拉，既孤僻也别扭，而且对外界充满着恐惧。 让别扭的少女在乔比城里独自生存，无疑是过于困难，也过于残酷了。 ——干脆就这样饿死吧。 薇拉是这样想的。 她等于是失去了一切。在这广袤的法利亚大陆上，她自己一个人。 但人的意志是一回事，本能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不知道多少天后，饿得受不了的薇拉终于走出了家门。她拿着母亲剩下来的钱去米铺买米。 为了不碰上任何人，她特意选择夜幕即将降临的黄昏。 “啊，是你。” 米铺老板认出了薇拉：“你还好吗？” “这些……能买多少？” 没有理会米铺老板的问题，薇拉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掌，那里有几个脏兮兮的铜币。 米铺老板拿出了一小袋米直接递给薇拉：“送你了。就算母亲死了，你也要好好生活啊。” “……啊？” 收回铜币，用双臂抱着米袋，薇拉稍稍睁大了虚弱无神的双眼。 “看你的样子，一直没出门吧？你应该不知道来着？”米铺老板叹息道：“城里的卫兵发现你母亲的尸体了，就在城外的河流岸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 “听店里的人说，貌似有个新客骗走了你的母亲。他口口声声说要你母亲结婚，实际上是把你母亲抓了起来，并实施了惨无人道的虐待……” 啊，这样啊。 我母亲是个笨蛋，而且还因为年老色衰听信了骗子的话。 所以死了。 就这样啊。 后面米铺老板又说了什么，薇拉都没有兴趣听了。 抱着米袋回到家中，薇拉把米煮熟了，煮了一锅粥。 知道了母亲的消息，长时间没进食、没喝水的薇拉却没有流出眼泪。因为她的身体严重缺水，根本就流不出来。 就算闻到了粥的香气，她干涩的嘴巴里也无法分泌唾液。 直到有好几口热粥进到肚子里，薇拉才哭了。 但她的第一滴眼泪不含任何悲伤——那是喜悦，那是她为自己能活下来而感到喜悦。 “唔……呜呜……唔……” 捧着粥碗，薇拉喉咙里漏出了模糊的呜咽声。 为了什么而哭——薇拉并不知道。 就是鼻子一酸，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哭泣维持了不了多久，眼泪就止住了。 “……真矫情。” 薇拉这么评价自己，然后把粥喝得干干净净。 此时，薇拉真希望世界末日能快点降临，好将一切都砸个稀巴烂。 她并不知道，在几年后，她的愿望真的能实现——同时，一名能改变她人生的英雄会随着世界末日来到她的身边。 第270章 毁灭吧！这个世界！ 薇拉是个坚强的人。 尽管经历了很多精神打击，她还是活了下来。 薇拉强迫自己与社会接触，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洗碗的工作，依靠出卖体力挣钱。 在母亲为数不多的教导中，不要做和她一样的工作，深深刻入了薇拉的意识里面。 除此之外，母亲真就什么都没给薇拉留下。 只有那双红色的眼睛，是从母亲那里继承的。 而父亲给予她的白色头发，仅让薇拉在乔比城中受到了满满的歧视。 薇拉的身体因营养不良而瘦削，可她的脸还是不错的，然而没有任何需要抛头露面的工作会给她机会。 因为这头白发，摆明了薇拉身上流着齐兰法血液，可她并未被齐兰法家族所接纳，说明了薇拉的出身来历不明。 为了不和齐兰法扯上关系，压根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和薇拉扯上关系。那份洗碗工的工作，是薇拉求了好久，才从一个坏心眼的老板那里得到的。 恶劣的工作场所，微薄的报酬，让薇拉认识到社会的险恶。 她很明白老板是在恶意压低她的酬劳，可薇拉也没有别的选择。 一开始，天真的薇拉还以为自己熬过这段苦日子，总有一天会迎来幸福。可在乔比城苟活了几年后，她终于明白，自己的人生是黯淡且绝对的绝望。 枯燥无聊的生活一眼望不到头。 赚的钱只够糊口，每天累死累活回到家里只能趴在床上睡觉，本就没有生存意义的薇拉，唯一能思考的就是，什么时候能多睡一个小时的觉。 别人都有疼爱自己的家人，而薇拉的父母只给她留下了被诅咒一样的白发，以及空荡荡的家。 她怨恨，她憎恨，可时间一长，被工作折磨的薇拉就连憎恨都没有力气了。 吃和睡，是她人生中唯一的乐趣。 可如果人生只有吃、睡、工作，她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某一天，她从工作的地方下班回家的时候，路过母亲曾经工作过的店。 当时已经天黑了，店门口有不少花枝招展的姑娘在招揽客人。 姑娘们年轻漂亮，使出浑身解数招揽着来往的客人。姿色普通的姑娘，身边的客人就比较一般，而稍微漂亮一点的姑娘，则能招揽到衣着整齐的贵气男性。 大家都知道，贵族老爷不会把她们娶回家。 但在没有太阳的迷蒙夜晚，就尽情地纵情声色吧。 此情此景，深深地刺激到了薇拉。 我母亲还年轻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工作的吧？ 尽情享受着她的青春，说是工作，其实是玩乐。 那我呢？ 为什么她要告诫我不要做那一行？ 我又为什么不可以做？ 每天、每天都是肮脏成山的碗筷！双手泡在水里脱皮发麻没有知觉！夏天的食物残渣腐烂发臭！冬天的洗碗水冰冷刺骨！ 我的人生……就要这样下去吗？ 就算不当妓女……我的人生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甚至活得还不如我妈！ 想到这里，一股冲动驱使着薇拉往店门口那里走去。在她面前，是正在招揽的店老板。 “有什么事吗？”店老板一如既往的笑容。做她这行的，从来不会在来历不明的人面前显山露水。 “那……那个……”由于薇拉没有朋友，她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就连说话都不怎么顺畅。 “孩子，慢慢说。”店老板依然给着一定的耐心：“如果你是来找家里人的话，去后门吧。” “不……我……”薇拉磕磕碰碰地说：“我……能在这里……工作吗？” 店老板还没有任何反应，周围的姑娘们纷纷发出嘲笑声。随着姑娘们的嘲笑，周围的男性客人也露出了同情的笑容。 “妈妈，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人呀。” “自己过得不好，以为靠身体就能过得好了吗？我们可没有低贱到招收丑八怪。” “嘻嘻嘻，还真有丑女会做白日梦呢，以为来我们这里工作，就能受到客人们的青睐吗？” 丑女？ 你们说我？ 不可能！我的容貌应该不错才对……就连那么爱美的母亲都说过我漂亮呢！ “你们看，她头巾下面的头发！好像是白色的呢！” “还真是！啊——真的太脏了，我还以为是黑色的！她应该是那个……那个谁谁谁的女儿吧！” “蠢女人的女儿也是个蠢货呢，哈哈。” “别在这里挡路，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我……脏？ 是啊……我很脏。 我的手，长时间都是油油的，就算在上床睡觉的时候，也能闻到一股味道。 平时想省点钱，剪头发基本都是自己随便剪剪，而且为了不被人看到是白色的，我会戴头巾包着头发。 因为平时经常把一大堆盘子端来端去，我的手臂变粗了。 工作很繁忙，肚子很饿，经常塞一大堆便宜的东西进肚子里，我的腰已经比水桶还粗了吧…… 见薇拉愣在原地沉默了，店老板嘲弄地笑笑，然后推了下她的胸口。 店老板说：“孩子，回去吧。你不适合这里，哪怕我们的洗碗工，也没有你这么邋遢呢。” 血气刹那间涌上了薇拉的脸，赤红色爬上了她的脸颊和耳根，那种恨不得杀掉自己的羞耻感推动着薇拉赶紧跑掉了。 身后传来大声且难听的嘲笑声，有男有女，能感觉到无论男女都看不起薇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 是我妈错了？还是我错了？ 回到家里，薇拉扑到了家里的镜子前。 由于长时间没人使用，母亲曾用过的梳妆镜已经被蜘蛛网和灰尘埋住了。 扒开镜子上的蛛网，擦一擦灰尘，薇拉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容貌。 “什么啊……我、我……哈哈，哈哈……这不是一只肥猪嘛……” 经常吃不饱，可还是因为压力过大和过度疲劳而浑身浮肿。 睡前会喝醉酒麻痹自己，所以鼻子发红。 身上的衣服有洗不干净的油污。 薇拉没法面对现在的自己。 现在，还远不如以前呢！ “毁灭吧！这个世界！快点毁灭吧！啊啊啊——” 内心和喉咙都在发出哀嚎，薇拉遮住双眼哭嚎。 她不知道的是，她此时的喊叫和想法，会真正实现。 第271章 薇拉与剑帝雷恩 屠杀，其实是无声的。 薇拉用亲身经历明白了这一点。 魔族大军从西北面压境而来，毁灭了坎布拉城，直奔乔比城而来。 齐兰法家族用于抵抗魔族入侵的主力部队已经被摧毁。因为在坎布拉城与魔族的攻防战中，齐兰法家族派出的主力部队支援，结果就是全军覆没。 乔比城被魔军围了起来，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魔军每天都会冲击乔比城的城门，城内的人疲于防守，完全没有机会反攻。 当时，统领魔军的是个女魔族，她是个有智慧的人型魔族，与其他魔族相比，这名女魔族行事更有人类作风。 那名女魔族擅长使用各种类型的元素魔法，还能为其他魔族治愈轻伤，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在女魔族的统领下，乔比城仍未失守，多亏了一名实力强劲的英雄。 “剑帝”雷恩。 雷恩率领众人防守乔比城，在任何时候都身先士卒，斩杀的魔族不计其数，战绩极其出色。 由于他使用武器是一把剑，所以人们将雷恩称为“剑帝”。 在雷恩的带领下，全城总动员防守乔比城。城里的居民无论年龄、性别、阶级，全都投入到防守工作中去——薇拉自然也不例外。她不仅需要洗碗，还需要兼任端盘子的服务员。 在战争时期，人力真的太珍贵了，所有能战斗的人都拿起了武器，那剩下来的人自然需要身兼数职。 所以，趁着端盘子的机会，薇拉有幸见识到了名为雷恩的英雄。 剑帝雷恩，是个黑色眼睛的年轻男性。 同样黑色的短发干练而飒爽。 背着一把双手大剑。 沉稳认真的表情能感染身边的人，平稳周围人的内心。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有着强大的实力。如果没有雷恩屠杀魔族防守城市，恐怕乔比城早就失守了。 尽管还没失守，城内的情况依然非常不乐观。 食物、药品等物资严重匮乏，大部分物资被收集起来集中管理，而管理的地方就是教堂。因为教堂的地方够大，能容纳大量的人口，所以教堂不仅作为物资仓库，还被居民们当成了临时食堂。 即使是英雄也要吃饭，当雷恩在食堂用餐的时候，负责端盘子的薇拉经常能看到他。 不过也仅仅是观望罢了。 薇拉很清楚，他与她身份有别。 对方是支撑这座城市的大英雄，而自己是个私生女洗碗工，两者不该存在任何交集。 某一次，薇拉帮雷恩收盘子的时候，雷恩突然间问了句：“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还是中了恶毒的魔法？” 两者间的距离非常接近，雷恩的声音差点把薇拉吓得跳起来。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跟她说话了，就算是说话，也仅是需要回复“收到”的呼来喝去。 所以，薇拉憋了半天才憋了几个字出来：“……天、天生……的……” 我……这是我说出来的话？ 天呐。 我已经连话都说不顺畅了吗？ 因为太长时间没和人有过正经交流，薇拉的舌头、嘴巴像是缺了机油的机械一样，无法顺利运转。 “真的吗？如果是被人用魔法变的，等打跑了魔族，我可以带你找解除魔法的魔法师。” “……不、不……” 薇拉诚惶诚恐地摇着头：“……不！” “嗯？没必要客气哦。再坚持一下吧，我们能击退魔族的。” 说完，雷恩给薇拉留下个微笑，就起身离开了。 作为城市的核心人物，他非常繁忙，就连吃饭都是风卷残云几分钟搞定。 对于这样的雷恩，薇拉的评价是—— 怪人。 他应该见过齐兰法家族的人才对，肯定知道乔比城里有人是白头发的。 可他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这头发是魔法变的？ 因为我是杂工？不配拥有白发？ 哼……不愧是高高在上的英雄呢，总是自以为是…… ——再坚持一下吧，我们能击退魔族的。 反正大家都要死了，就别坚持了吧。 要是都死了，我才开心呢。 ……鼓励我坚持下去？压根没有这个必要。 当所有居民在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时，薇拉却认为那是活该。 死了，全死了最好！ 一切都毁灭吧！ 在人生当中，一直低人一等的薇拉，为自己能与其他人拥有共同的结局而感到喜悦。 反正都是死，谁又比谁高贵呢？ 想要守住被包围的乔比城，最终还是痴人说梦，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之后，乔比城被攻破了。 城破后，大量魔族涌入了城里。 哥布林、骷髅战士、骨髓吸食者……什么种类的魔族都有，他们窸窸窣窣地进城，像蟑螂一样快速爬进了各家各户。 薇拉原以为，城市里会响起很多惨叫声，可事实并不如她想的那样。城市太大，而居民又太少，不多的惨叫声不会令人觉得吵闹，反倒是悲壮寂寥。 在守城战开始之前，已经有很多人逃往了亚雷王国，剩下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了身死的觉悟。而且，经过了连番作战，大部分居民在帮忙防守的过程中耗尽了精力，疲劳不堪，就连将仅有的精力变成惨叫都非常困难了。 疲劳与绝望，就是城破后的旋律。 掠夺与屠杀，在平静中进行。 剩下来的老弱病残，已经无力抵抗。 嘻嘻嘻。 死吧，死吧！ 你们平时那么不可一世，现在却死的比我早，活该！ 不是嫌我脏吗？我躲在这里却能晚死一阵子呢！ 得知城破的那一瞬间，薇拉马上就溜进了教堂的停尸间里。 即使是魔族，优先翻看的也是比较干净的地方，薇拉藏身于停尸间，可以算是一个盲点。 嘿嘿，真爽快啊。 反正我们都一样！ 静静待在垃圾堆里，薇拉就已经快乐不已了。 尽管停尸间里的气味不怎么样，而且周围都是成堆的尸体，但对她来说，每多活一分钟，就比其他居民多赢了一分钟。 这点小小的天真，就是薇拉对自己悲惨人生的反击。 她不敢实际对城市居民做出什么，躲在阴暗角落想着些阴暗事情，已经是薇拉恶意的极限了。 不久，停尸间附近响起了脚步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男性同样躲进了停尸间里。 他面容端正，表情坚毅。 “是你啊，白头发的女孩。” 他发现了薇拉，并为薇拉不是魔族而松了口气。 “雷恩……大人？” 第272章 赚了！ 雷恩身上有点伤，但伤势并不严重。 他身上的血液都是魔族的血，由此说明他的实力很强。 “我们先躲在这里，等外边静下来了，再偷偷跑出去。” 对雷恩的提议，薇拉只能点头。 在薇拉早就做好赴死准备的时候，碰到城市的英雄，是她想不到的。 两人背靠着棺材坐在地上，彼此间存在一定的距离。他们只有一面之缘，此时的距离就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感。 停尸间里很安静，外边的声音基本听不到。 偌大的城里，还活着的人本来就不多了吧。 就算有声音，恐怕也是魔族在屠杀人类的声音。 一座城市的沦陷竟然是如此简单——薇拉这时候害怕了起来。 等整座城市都被魔族屠干净了，留在停尸间的她估计也会被找到吧。 世界……真的末日了？ 我的人生也就要这样结束了？ 不会吧…… 我还什么生活都没享受过呢！ 老是在工作，吃不饱饭，就连睡个饱觉都没有！ 我、我没谈过恋爱，我有很多东西还没吃过！ 就这样……我会死吗？ 天旋地转。 过去母亲消失的那种感觉再次袭击了薇拉。 明明脚踩在地上，却有种不断下坠的感觉——恐惧挖空了薇拉的内在，让她的躯壳随风飘荡—— 这时，雷恩突然间说话了。 “战争爆发的时候，我是很想马上赶过来的，可路上发生了点事情。” “在路上碰到了一伙人贩子，要把人类卖给精灵……真不知道那些精灵是哪来的，大陆上还有这么多精灵么？” “为了救那些人，我和精灵产生了冲突，所以来晚了。” 你和我说这些干嘛？ 我又不认识你……你在解释些什么？ 来晚来早……和我也没有关系。 “我之前见过你吧？抱歉，我对这个城市的事情了解，不清楚很多内情。我问了问其他人，他们都说你的身世有点复杂……” 英雄给我道歉了？ 这…… 看来男人不都是低俗的呢。 无论低俗还是高尚，反正跟我没关系—— 等等。他给我道歉……意味着他知道了我的事情？他知道了我是个私生女，他觉得问起我的头发颜色是不对的，所以才道歉了？ 竟然有人对我感兴趣，主动打听我的消息？ 薇拉看向雷恩，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眼睛里带上了点光。 “大部分人在破城的时候，都已经死去了，只有我一个人能突破重围。主力部队都死在了坎布拉城，情况太糟糕了。”雷恩皱着眉头，眉宇间充满着自责：“现在只能躲在这种地方恢复体力……” 什么？ 作为守城部队，你还能突破重围？ 你到底有多强啊。 就算薇拉没有正面参与战争，她还是大概知道战争的惨烈情况。驻扎在城墙上的守城部队，损失非常惨重，每次面对魔族的进攻，都会死伤大半。如果城破了，那更不用说，守城部队将会面对魔族最强的攻势，被一下子打垮。 而雷恩竟然能在魔族军队的眼皮底下逃出来……他不是普通的强。 “你的名字是？”雷恩问：“等我体力恢复了，时机一到，你就跟着我冲出去。记住，走的时候要听从我的指令，明白了吗？” 薇拉点点头道：“……我、我叫、叫……薇拉……” 尽管有些磕磕碰碰，薇拉好歹能将名字完整地说出来。 “很好，薇拉。” 雷恩摸摸她的头：“镇静，一定要镇静。千万不要有家人死掉了，自己也跟着绝望去死的想法。努力活下去，一切总有希望的。” 呵呵呵……我的家人早就死光啦。 反正你不用担心这个。 比起没法灵活说话的嘴皮子，薇拉的内心活动要激烈得多。 “哎，如果我能赶上坎布拉城的战争就好了，说不定能将魔族拦在那里……可恶，都是我来得太晚了！” 雷恩对这件事感到无比愤恨，薇拉觉得他苦恼的样子非常帅气。 “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尽早解决那些精灵，把人救出来就好了！说不定……说不定！” 不要那么自责哦。 你已经很努力了。 况且这也不是你的责任，齐兰法家族天天说自己多么高贵、多么厉害，结果还不是一座城都守不住？ 我工作的税金真的是白交了啊。 内心涌起对雷恩的无限同情，薇拉温柔地抚摸着雷恩的脸颊。 他的话，应该不会在意我的手既粗糙，又油腻。 他的话，也不会在意我是个私生女。 他的话，更不会因为我身上有齐兰法的血统，就对我另眼相待。 这阴暗寒凉的地方，薇拉的心脏在激烈地跳动着。她平时绝对不敢做这种事情，正因为世界末日了，她才敢如此“放肆”。 “你在鼓励我吗？” 雷恩愣了。 “不、不是……你、你的错……” 薇拉磕磕碰碰地说。 可恶！我的嘴巴和舌头怎么不听使唤！早知道有今天，我该多说点话的！ “谢谢。” 雷恩的手贴上了薇拉的手，雷恩的脸颊和手的体温，令薇拉脸红心跳。 “薇拉，其实我……我确实觉得不是我的错。” “诶？” “可如果不把责任感和负罪感放在心里，我总觉得我很难坚持战斗下去了。”雷恩叹息道：“与魔族的战斗……到底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这一次的黑历，人类真的能逃过去吗？” 对于雷恩的问题，薇拉无法回答。 她十分大胆地抱住了雷恩的身体。 唔唔唔——这样做……他不会生气吧？ 可、可是……哼，就算他生气，我也无所谓了！ 反正都要世界末日了嘛！ 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薇拉让雷恩吃了一惊，从薇拉身上感受到善意，雷恩稍微轻松地笑了笑。 “谢谢你哦。虽然我们并不熟悉，但你真是个温柔的女孩呢。” 啊——他、他夸我了！ 他没有生气！ 我赚了！ 薇拉非常开心。 尽管是这种时候，尽管外边有魔族在肆虐。 可薇拉依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有雷恩，只有眼前这个面露腼腆笑容的青年。 第273章 又被女人惦记上了 乔比城破后，夜晚。 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大致都脱离了活跃状态，在休息了吧。 停尸间。 阴凉腐臭的室内，两名人类休息得差不多了。 这里的气味非常不好，可薇拉却希望能在这待久一点。 长时间被人歧视，当薇拉抱住雷恩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与人接触的喜悦。 在漫长的孤单中，他人的体温对她来说宛若冬天里的篝火，是那么的温暖。 只可惜，外边还有魔族肆虐，这段时间注定是短暂的。 “薇拉，你不是个战士吧？紧跟在我身边，别发出声音。” 雷恩说道：“我跑起来，你也跟着跑！不要管别的！” 薇拉听话地点点头，同时也有点紧张。 教堂的停尸间在教堂建筑群的最深处，出入口都比较隐秘，自然没有魔族在这附近。 魔族们恐怕都在忙着屠杀或者玩弄人类吧。 骨髓吸食者会吸食人类的血液和骨髓，哥布林会对人类女性做出不道德的事情。 薇拉无比庆幸她躲在停尸间的决定，不仅留下了性命，还和雷恩相遇了。 夜晚漆黑无光，刚好那是一个月里，没有月光，且最暗的那几天。 一男一女偷偷摸摸走出了停尸间，沿着乔比城的阴暗小巷前进。 为了布置城防，雷恩了解乔比城的大路，对小道却不怎么了解。而薇拉则对乔比城的阴暗巷道十分熟悉，这多亏了她长时间避开人群的生活方式。 所以，当雷恩苦恼于怎么走的时候，薇拉总能找出一条隐秘的巷道，让两人继续前进。 “你对这个城市挺熟悉的呀，多亏了你呢。” 雷恩的夸奖化作蜂蜜滋润着薇拉的心田。 开心。 开心！ 在一个被魔族毁灭的城市中，一名少女却感到十分喜悦——疯的是这名少女呢，还是这个世界呢？ 并非每个人都会为人类的毁灭而哀叹，也有人会觉得世界毁灭了更开心吧。 两人的逃跑行动十分顺畅。 尽管城中的魔族数量不少，他们还是凭借着地利优势逃到了城市外围。 在逃走过程中，两人看到了很多幕惨剧。 人类被开膛破肚被魔族吸食、哥布林在各方面虐待人类、熊猎犬啃咬着人类的大腿骨。 死掉的人类不少，也还有很多人类被聚集在空旷的地方，呆滞地观赏着眼前的惨剧，并瑟瑟发抖——魔族也是群有情趣的家伙，不至于一口气把食物、享乐道具一次过消耗掉，总得留下点乐子。 “薇拉，你记住，就算再怎么凄惨，你也要忍着冲出去的冲动。我知道这对有着良知的人来说，很困难。但你一定要忍住。活下来，比单纯的送死更加重要。” 在看到这些惨剧的时候，雷恩一脸沉痛地告诫着薇拉。 我怎么可能为了他们送死。 脑中立马浮现出这句话，可薇拉同样露出沉痛的表情，并沉痛地点了点头。 她可不希望让雷恩认为她是个残酷的女人。 两人以为自己的逃亡之旅非常顺利，可就连雷恩都没有发觉，在他们俩身后比较远的地方，一两只熊猎犬嗅着两人的气味，并朝两人消失的方向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来到城市外围，一堵高耸的城墙挡在两人面前。 可两人并不惊慌，熟悉乔比城的他们，比任何魔族都更清楚乔比城有多少个出入口。 而且这次攻城的魔族，大多是没有智慧的种群，所以雷恩赌了一把，看看能不能从隐蔽的小门逃出去。 城墙边上，两人走进了个平平无奇的哨房里。 雷恩将哨房的木地板拆掉，露出了一扇钢门。两人通过钢门下的地道，顺利来到了另一个哨房内部。 “薇拉，这里就是城外了。只要打开这扇门，一路向西，就能去到亚雷王国。” 雷恩露出放心的微笑：“放心吧。” “哦……” 薇拉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诶？ ……脱离了危险……那岂不是说，我和雷恩就没理由在一起了吧？ 很讨厌。 我不要这样。 就算要度过十分危险的生活，我也想在这个人身边。 ……我再也不要天天窝在后厨，和肮脏的碗筷打交道了！ 就算是死也不要！ 洗碗工的我，和死了没有区别！ 尽管薇拉是这么想，她还是无法改变现实。他们俩已经来到了城外的现实—— “啧。” 雷恩一打开门，就发出不妙的咂嘴声。 在雷恩身边，薇拉看到了很多萤火虫。 漆黑的夜晚中，成对的青色萤火虫一闪一闪的。 不过狗吠的声音让雷恩明白，这不是萤火虫，而是熊猎犬发亮的青色眼睛。 一大群熊猎犬包围了哨房，龇牙咧嘴地流着口水。 熊猎犬，顾名思义，是有着熊头狗身的魔族。 与一般的猎狗比起来，熊猎犬有着更大的体型、更强的咬合力。 “薇拉。待会我冲出去的时候，你要紧跟我身边，就算喘不过气了也要熬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雷恩停顿了一下道：“……如果你实在跟不上了，我可能顾不上你。 几只熊猎犬无法对雷恩造成威胁，但这么多的数量……雷恩实在是杀不光，所以他只能选择单点突围。 这时，浑身被角质装甲覆盖的女魔族出现在熊猎犬后方。 那深色的装甲甚至包括一副面具，将女魔族的脸给遮住了。 “想从哪里逃走呢？雷恩？”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了。”女魔族发出张扬的笑声：“你还记得你和一名精灵联手，从另一批精灵手下救了很多人么？” “你是那名娇小的精灵？你从精灵堕落成魔族了？” “被你救下来的那些人当中，你拒绝了我。” “你……” “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雷恩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当时被他救下来的人很多，雷恩的大脑并没有足够的空间去记住很多事情。 当时，雷恩记得，的确有个女魔法师说要跟着他一起冒险，可雷恩以旅途过于危险而拒绝了。 那名女魔法师的名字，雷恩早已遗忘。 “这样啊……” 女魔族愣了几秒钟，然后大声喊着咒语：“萨曼达·洛菲·贝多利亚！火炎术！” 女魔族尖叫着发射魔法，熊猎犬在同一时刻扑向雷恩两人。 “要走了，薇拉！” 雷恩单手握着双手大剑，另一只手则手持蓝色的魔法盾，并让魔法剑环绕自身四周。 薇拉紧贴在雷恩身边，丝毫不敢懈怠。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她不抱紧雷恩的大腿，她的人生肯定会迎来末日。 于是，在这没有月光的夜晚，一男一女从乔比城逃了出去。 那名女魔族的实力并不算强，尽管她的魔法给雷恩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在杀掉了不知多少条熊猎犬后，两人总算是逃出生天。 逃出来后，雷恩本打算将薇拉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城市，并继续冒险的。可在薇拉的死缠烂打下，雷恩同意了让她和自己一起冒险。 “旅途十分危险，若我确定你无法应付，我就会把你抛下。” “那……那我！我就会、会……堕、堕落成魔族。” “傻瓜，”雷恩恶狠狠地骂道：“你真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堕落的吗？以后不许说这种事情了！” 人类是可以堕落成魔族的。 但堕落成魔族的成功率并不高，大多数人并不能变成魔族重生。而且，由于放弃了人类的身份，很多人会忘却自己在人类时期的记忆——这和自杀没什么两样。 或许，正是因为想到了那个堕落的女魔族，雷恩才会答应薇拉的吧。 第274章 英雄与圣女 雷恩知道薇拉说这话只是为了跟在他身边——薇拉根本不知道堕落成魔族的方法，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薇拉跟着他比较好。 反正——雷恩也想开了。 按照魔族的侵略进度，这个世界撑不了多少年。 如果无法战胜魔族，包括薇拉在内的所有人，会死掉大半。 两人一起度过了不长的时间，在雷恩身边的薇拉也成为了一名冒险者。 她有着雪白的长发，在肩胛骨附近的位置扎了个长辫子，身上一套白色的衣服，腰间有一把长柄太刀。 跟在雷恩身边的那段日子，薇拉非常努力地练剑。尽管没什么天赋，可薇拉依然非常努力。而且，有着“剑帝”在身边陪练，薇拉还算是有点进步，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冒险者。 在与雷恩冒险的过程中，薇拉察觉到“剑帝”雷恩并非整颗心都坚韧如铁，雷恩内心深处存在柔软的地方。 雷恩有个叫铃音的青梅竹马。 这个铃音，是拜伦教团的圣女。 而圣女身边，有着手持勇者之剑的勇者，科罗。 勇者、圣女、剑帝、薇拉四人在亚雷王国到处奔走，粉碎了魔族的一次又一次进攻，将战线维持在法利亚大陆中部，不让魔族攻入法利亚大陆的东边。 四人合作战斗的过程中，薇拉察觉到雷恩看向铃音的眼神不大一样，而铃音对雷恩的态度也十分温柔。 所以，薇拉有了危机感。 她非常明白，如果铃音和雷恩在一起的话，她是绝对无法跟在雷恩身边的。 但她也没有办法。 无论怎样，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是我能插足的。 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和我底层女有什么关系呢？ ……真不懂这三个怪物是怎么练级的，他们的等级提升太快了，普通人就算是练到吐血都追不上。 啊——他们三个，才是能拯救世界的人啊。 薇拉十分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也十分讨厌铃音。 讨厌那个被选为圣女的天选之女。 她不仅被选为圣女，还是雷恩的青梅竹马！天啊！神明为什么这么不公平？铃音什么都没有，而我呢？ 我……只是个雷恩的跟屁虫而已！ 激烈的情绪在薇拉的大脑中震荡，可她却什么都做不到。 她只能紧紧抓住雷恩伸出来的手，继续跟在雷恩身边。 如果她离开了雷恩，她就是个做不到什么事情的普通冒险者。 王城洛克斯。 四人偶然在走廊上见到了。 雷恩和薇拉，铃音和科罗。 “勇者大人，圣女大人。” 雷恩礼貌地退到一边，薇拉和他一起给圣女、勇者点头让路。 “雷恩，好久不见。”铃音露出了柔和的微笑，然后停在了雷恩身旁：“你最近很活跃呢。战果非常不错。” “可惜还是没能让阿丽莎公主满意。” “形势太严峻了。西边有魔族，大陆中间还有大量的精灵——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据我所知，精灵掳走人类是为了魔力。精灵本身并不能产生魔力，人类的魔力能给精灵的武器补充能源。万幸的是，精灵与我们不是敌对的……” “可不能让他们继续肆虐下去。”铃音打断了雷恩：“既然会掳走人类，那精灵就是敌人。” “是的，正如您所说。” 就算被铃音打断，雷恩脸上也没有任何不满。 两人普通的谈话，也能营造出和谐融洽的氛围。 “你真的很努力呢。升级非常快，都能比上我了。” “不敢当。和圣女大人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有女神赐予的勇者、圣女之名，科罗和铃音的升级速度非常离谱，他们在短短几年内，就达到了他人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境界，这就是勇者和圣女。 但在这个时代，还有人勉强跟上了他们的升级速度，那就是“剑帝”雷恩。 所以，当亚雷王国遭到魔族攻击时，雷恩才有资格进入王城洛克斯，并直接与阿丽莎公主讨论对敌事项。 “……铃音，你要聊很久吗？” 在铃音身旁的科罗面沉如水，薇拉总觉得他对雷恩有敌意。 “嗯。你有事的话，你可以先离开哦。” “是啊，勇者大人，如果您事务繁忙，可以让我帮您的忙。” 铃音看都不看科罗一眼，注意力只在雷恩身上，而雷恩好歹还向科罗点了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地“赶”科罗走，科罗用鼻子冷哼一声，自顾自地走掉了。 薇拉在雷恩身后，她可怜地看了眼离开的科罗。 真是可怜的男人呐。 喜欢圣女，却得不到她的心。 但…… 如果圣女喜欢的是勇者该有多好。 薇拉眼看着雷恩与铃音愉快交谈的样子，就阵阵心痛。她知道雷恩和铃音是青梅竹马，铃音脖子上的金黄色吊坠就是证明——那是雷恩用家乡的矿石制作给铃音的礼物。从先来后到来说，薇拉已经输得体无完肤。 为什么你会是圣女呢？凭什么？ 我听说你曾是个村姑……我好歹还是出生在城市的呢！ 成为圣女，还被雷恩与勇者喜欢……你也太贪心了吧！难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幸运，都集中在你身上了吗？ 啧啧，有一手非常厉害的治愈魔法，身材也保持得很好…… 我呢？ 粗糙的双手，有赘肉的肚子！简直是个丑八怪！ 都是人类……为什么会这么不公平啊！ 其实薇拉反应过度了。 自从她练武以来，体内充盈着魔力，皮肤和身材都改变了很多，与“丑八怪”这个形容可以说是完全搭不上边。可要和铃音比起来……那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 听着雷恩与铃音的愉快谈话，薇拉不想继续让自己难受了，她喊了声：“雷恩，我也先走了，你和圣女大人慢慢谈吧。” “嗯。” 雷恩朝她摆摆手，注意力依然在铃音身上。 铃音问：“那孩子是谁呀，看起来很可爱呢。” “是我在乔比城防卫战救下来的孩子。她很努力锻炼自己，可能因为她的家人被魔族杀害了吧，她要为家里人复仇。” 第275章 纯情小处男 “真可怜……喂，你不会和她有那个……那个关系吧？” “没有！当然没有！除了战斗升级，我哪有那个时间啊！” “哼？真的吗？” “真的真的！” 两人的声音在薇拉耳边渐行渐远，薇拉一步步地离开了雷恩身边。 她很明白，她无法插足雷恩与铃音的世界。 我……我！ 我那么努力战斗……可不是为父母报仇！ 我是为了追上你啊！雷恩！ 薇拉的鼻子酸酸的，仿佛随时都可能掉眼泪下来。 走到走廊尽头，往右边一拐，她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和薇拉一样，有着失恋的表情。 是科罗。 先走一步的科罗脸色铁青。嘴角不自觉地抽动着。 他那凶狠的表情令他看起来像一只鬣狗。 “你站住。”看到薇拉，科罗命令她停了下来：“你和雷恩是什么关系？” “……不关你事吧？” 薇拉脸色同样阴沉，在抬头看向科罗的同时，眼角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你叫什么名字？”薇拉刚想说，又被科罗堵了回去：“算了，你的名字不重要。” 薇拉抹抹眼泪，顺便抹去了她的软弱：“有什么事吗？勇者大人？” “我觉得雷恩与铃音不怎么相称呢，你觉得呢？” “……这不是我能评价的事。” “可你和雷恩，不是挺相称的吗？你跟了雷恩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薇拉看懂了科罗的眼神。 有着妒忌心的男人，眼睛里会有一种快要烧起来的火焰。 “勇者大人，我并没有资格和地位……” “在某些人眼中，资格和地位并不重要。虽然雷恩被称为‘剑帝’，但他只是个平民吧？一个平民却站在圣女身边……你不觉得很不合适吗？” “我是个平民，可以……” “你很适合在雷恩身边不是么？” 科罗那看不起人的态度让薇拉很不爽，可科罗的等级和地位完全碾压她，勇者有着看不起薇拉的资本。 而且…… 他说我很适合在雷恩身边耶。 我……适合雷恩。 科罗这话完美戳中了薇拉的内心。 “好好想想吧，在一切仍未尘埃落定之前。”科罗非常满意薇拉的表情：“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就算这里没有镜子，薇拉依然知道，她此时的表情和狡诈的狐狸一样。 心中某个想法被科罗点燃，薇拉无法控制面部肌肉。 接下来，她不仅控制面部，还无法控制自身的行为。 无关乎人类们的各怀鬼胎，时间自顾自地流逝，魔族的进攻仍在继续。 之前追着雷恩打的女魔族，经常从自由城邦入侵亚雷王国境内，一般由勇者与圣女前去防守。 而雷恩和薇拉，则负责拦截从翁耶妮娅大空洞涌出来的精灵。 四个人都很忙，与派驻在当地的军队与敌人厮杀。 雷恩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和薇拉在一起，铃音就更不用说了，圣女与勇者总是形影不离。 在王城外对抗敌人的时候，薇拉不再是那个雷恩的跟屁虫，而选择了向雷恩发起积极的进攻。 此“进攻”非彼“进攻”。并非是魔族入侵人类的那种，而是男女之情的那种。 只要不是和魔族打起来，薇拉总是跟随雷恩左右，而且会做一些比较亲昵的举动。 之前薇拉不会这样做，是因为她对雷恩有着不如人的自卑感。同时她心中也存在些许侥幸：雷恩长时间和我在一起，会不会日久生情呢？ 然而，当战争打到了亚雷王国，雷恩与铃音在洛克斯重逢的情景，深深刺激了薇拉的内心。 薇拉明确意识到，雷恩之所以从来不对她动心，是因为雷恩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薇拉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她知道，她不能坐以待毙。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其他事情的时候了，我必须主动出击。 对我有利的是，勇者肯定对圣女有意思，所以他应该也会采取一定的措施。 在雷恩和铃音结婚之前，我都还有机会！ 估计雷恩和铃音都想不到，当他们俩在认真考虑战争的时候，他们各自的搭档却在想着其他事情——过度单纯成为了这对青梅竹马的弱点。 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已经成为了各自搭档的猎物。 “薇拉？” “怎么了？” “这个……” “嗯？” “没什么……” 这是薇拉主动牵手时，雷恩的反应。 雷恩的所有精力都在练武上，对于男女之情的各个方面的确不怎么敏感，所以他才会给薇拉趁虚而入的机会。 薇拉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牵手，给雷恩抹平衣服上的褶皱，帮雷恩整理衣领，有时候还会挽着雷恩的手——这些都是薇拉的进攻手段。 雷恩对薇拉的变化感到非常困惑，他直接询问薇拉道：“你最近……怪怪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不觉得很怪。”薇拉那张白净的脸上抹了艳丽的口红，那与众不同的诱人微笑勾动着雷恩的内心：“仔细想想，你救了我的命，还教我战斗，让我学会怎么生存……我对你好，报答你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救你，并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 “一样，”薇拉中食指并在一起，抵在雷恩的嘴唇上，让他别继续说了：“我这些行为，也不是为了什么，纯粹是我想这么做而已。” 雷恩的脸稍微变红了。 薇拉心里则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她很明白，这种大胆的举动是一种赌博。若雷恩义正词严地明确拒绝，那就说明她再也没有任何希望。 雷恩的反应，很明显是属于很少接触女孩的纯情少男的。 虽然薇拉也是个没怎么接触过男性的纯情少女，但她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很多男女轶事，足够她对付雷恩了。 说“对付”或许不大准确，正确来说，应该用“俘虏”这个词。 如果雷恩精明一点，应该明确拒绝薇拉，并与她保持距离。可雷恩并没有想太多，虽然在薇拉过于亲昵的时候，他会别扭地远离薇拉，但在薇拉坚持不懈的进攻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感逐渐被拉近了不少。 不知从何时开始，军队中流传着两人已经开始交往的传闻。 第276章 异地是恋爱的大敌 由于两人驻守的地方不同，雷恩和铃音很难见上面。 就算偶尔有事返回王城，他们俩也不一定能在同一时间碰上。 雷恩和铃音恪守职责，他们俩的行动依然以战胜魔族优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雷恩和铃音总算是在同一时间，被阿丽莎公主叫回王城了。 之前有这种机会的时候，雷恩总是会非常高兴，因为能碰到铃音了。可现在，雷恩的表情却有些凝重。 他与薇拉骑马前往洛克斯，两人的马头并排。 如果是过去的话，薇拉都会老老实实地跟在雷恩稍后的地方。 “你不怎么高兴呢，雷恩。公主的信件上说了糟糕的事情吗？” “没有。我也不知道公主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可你最近心事重重呢。” “呃……” “能告诉我吗？我希望能成为你的力量。” 雷恩沉默了。 每当碰到不能说，或者他不想说的事情时，雷恩总会沉默。 若薇拉还是之前的样子和想法，她肯定不敢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她害怕雷恩会生气。但现在的她，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还因为练武而把赘肉减下去了不少。尽管和圣女还有一段的差距，但薇拉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竞争的资本。 所以—— “今天你告诉我的事情，将会成为一个秘密，不会有你我之外的人知道。”薇拉用稍微强硬的语气说道：“在战况如此严峻的现在，我希望你能心无旁骛。” 在雷恩身边，薇拉非常明白用怎样的杠杆，能撬动雷恩。只要提到与魔族的战斗，就能让雷恩松口。 雷恩叹息。 “是啊……现在情况太糟糕了。我以为有魔族这个共同敌人在，王国能联合帝国一起反击，夺回自由城邦的土地。可王国内部也很不稳定呢。” “王国南方的基克城，听说有魔族信仰吧？好像是信仰黑山羊来着？” “而且边境伯的军队也不是很听话的样子……哎。”谈起这些问题，雷恩愁容满面：“目前还没看到魔王亲临战场呢，战况就已经这么困难了……” “所以，你是因为与魔族的战争而发愁吗？可这些消息，你我都知道，没必要瞒着我吧？” “这……”雷恩尴尬地笑笑：“你不许笑话我哦。” “一定。”薇拉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要是我泄露了秘密，你大可把我的嘴缝起来。而且，说不定我能给你一些建议哦。” 和我分享你的秘密吧，雷恩。 尽管依靠我。 直到你属于我为止。 单纯的雷恩一点都没想到薇拉抱着这样的心态，他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薇拉，你觉得，铃音和科罗的关系怎么样？” 来了，好问题。 “勇者大人和圣女大人么？他们经常一起战斗，关系应该不错吧。”薇拉时刻留心着雷恩的脸上的表情，她看到雷恩的脸瞬间绷紧了：“特别是最近，我听说勇者大人买了女人的衣服和首饰，可能是要送给圣女大人的。” 虽然雷恩和铃音分别驻守两个不同的地方，但为了沟通信息，两地之间有着大量通信手段，比如信使、信鸽。信使不仅会带来发信地的信件，还能带来各地的奇闻轶事。 就目前的情况，圣女和勇者作为救世主，世人不仅会关注他们的功勋，也会关注他们的八卦。 俊男美女，总会成为人民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听到薇拉的答案，雷恩的脸色非常阴沉。 “总不可能是勇者大人自己穿吧？我只能想到他是送给圣女大人了。” “有没可能是送给其他人的？” “嗯……这我就不知道了。”薇拉可爱地眨了下单眼：“比起勇者大人的身边，我对你的身边更感兴趣。” “不要揶揄我啦……” 雷恩苦笑道。 对于雷恩这种情感白痴来说，薇拉模棱两可的话直接被他当成是开玩笑了。不过这对薇拉来说刚好，她可不希望在不成熟的时候，被雷恩察觉到她的心思而被拒绝。 “对我来说，你一直是我的英雄。无论发生了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薇拉浅笑道。 “那薇拉，你们女人……会对那个……”雷恩说得支支吾吾，尽管很多人都看出了他的心思，可他自己还耻于表达他的想法：“我是说，女人会对一直在身边男人……产生好感么？” “会哦。” 薇拉给了明确的答案：“哎，真不知道哪个女人能得到勇者大人的青睐，让勇者大人买东西给她？应该是漂亮的圣女大人吧？听说前代的圣女大人和勇者大人也是情侣呢。” “这样啊……” “别的女人我不知道，因为你问我，所以我直接说我的感受了。” 两人并排骑马，薇拉不看前面，而扭头看向雷恩。 “你这样看我干嘛？” 被薇拉盯得有点不自在，雷恩问。对此，薇拉似笑非笑，眼底闪着滋润的水光：“我——自我感觉会对一直在身边的男性……产生好感……哦？” “唔！” 对过于直白的话语，雷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他踢了下马肚子，让马快跑起来——这样保持在前面，就不会被薇拉盯着脸看了。 薇拉开心地骑马追在雷恩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奔向王城。 王城洛克斯。 亚雷王国的摄政公主阿丽莎为勇者、圣女举办了盛大的庆功晚宴，这是为了表彰他们在魔族入侵中守卫国土的功绩。 雷恩和薇拉受公主邀请进场，他们各挑了一件合身但普通的礼服。 剑帝雷恩，虽然实力强劲，但作为一名没有任何贵族背景的冒险者，他的装备和服饰都稍显朴素。 以雷恩的身份能参与王族举办的晚宴，还多亏了摄政公主对优秀人才的敬重。 身份高低，如同高山沟壑，是人类社会区分阶级的工具。 “哎——我们也很努力在精灵的进攻下防守国土的……”在雷恩身边的薇拉有点不满：“为什么只歌颂他们的功绩？” 第277章 重要的机会 人很多。 大厅宽阔而不显拥挤，视线所到之处都是奢华的装饰品和血统高贵的先生小姐，宴会厅里的每一寸空气，仿佛都能嗅到黄金的气味。 奢华的水晶灯睥睨着下方的人类，毫不吝啬地挥洒着它黄金色的光芒。 在这种穷奢极欲的场合下，雷恩和薇拉的服装都有点格格不入。 对于薇拉的问题，雷恩平静地回答道：“因为和魔族的进攻比起来，精灵还算比较温和的。” 虽然尚未有超高级魔族参与进攻，但就进军亚雷国境的魔族数量来说，已经能给前线足够的压力。 源源不断的低级魔族在女魔族的带领下，不断冲击着亚雷的国境线。 据说，那名女魔族在到处寻找着雷恩。于是便有人传言，是雷恩在自由城邦让那女魔族吃了大亏。 雷恩对此不置可否。 他的确领导乔比城的居民防守了很久，但要说让女魔族吃瘪，那还是言过其实了。 最终乔比城被魔族占领——雷恩对此感到愧疚。 与众多魔族的西边战线相比，从翁耶妮娅到亚雷国境的西北战线要轻松许多。 精灵进攻的频率不算频繁，而且他们发起进攻的力度也不算猛烈。 每次进攻，都是数个精灵带着一大群圆筒哨兵和少量机械人。 与其说精灵在进攻，还不如说是他们在试探。 精灵的侵略不算凶猛，但他们在另外一方面让当地的领主感到头疼。他们与本地奴隶商人合作，大肆拐卖人类，让当地的居民们深感不安。 正因为西北战线的压力不大，所以薇拉还能留在雷恩身边。就算薇拉非常努力，且雷恩尽力帮她，薇拉的升级速度也只能在普通人里面比较快，根本比不上雷恩、圣女、勇者这些怪物。 “就算我们的功劳比不上圣女大人，可我们也很努力了啊。” “行啦，我们是作为冒险者听从领主命令参战的。以我们的身份，能被邀请来到这个宴会就不错了。” “哦……” 薇拉还是有点不服气。她不是为自己感到不服气，而是为了努力作战的雷恩感到不服气。 精灵那些古怪的钢铁士兵能给低级人类士兵造成大量的伤亡。如果没有雷恩这些高等级的冒险者，恐怕难以应对精灵的攻势。 “身份有别，薇拉。” 在这宴会上，雷恩小小声地在薇拉耳边说道：“就算不提铃音做出的贡献，单单是拜伦教团的存在，就值得王国重视他们。” “嗯，我知道。勇者拯救世界的故事一直流传至今嘛。”薇拉咬着雷恩的耳朵说道：“我——就是希望你也能得到同样的对待啦，因为你是我的英雄嘛。” 薇拉呼出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掠过雷恩的耳道，雷恩猛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对于他来说，那股气息似乎过度灼热了。 薇拉浅浅一笑，对雷恩的反应很满意。 “请不要过度反应哦，这里有很多人呢，雷恩。” “……总觉得你是故意的。” “你的错觉而已。对了，我帮你找找心心念念的圣女大人吧？顺带帮你打听一下她和勇者大人之间的事情。” 薇拉眨了下单边眼睛，钻进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等我哦！” “喂！” 这种正式宴会场合，雷恩不敢大声叫住她，结果薇拉就这样跑掉了。 他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并没有及时拉住薇拉。 以他的反应，要瞬间抓住薇拉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 ——我帮你打听下她和勇者大人之间的事情。 听到这里，雷恩就下不去手。 这种事情……我应该要直接问铃音吧？ 可是……身份有别，我又有什么资格呢？ 内心的矛盾阻止了雷恩做任何事情，尽管他的实力足以被称为剑帝，却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显得有些软弱。 宴会厅里的人很多。除了仆人外，所有人都有着不俗的身份、高贵的地位。然而薇拉对这些人都不感兴趣，跟着雷恩面对过生死的她，不会在乎除了力量之外的任何因素。 只要有了强大的力量，血统、权力全都是可有可无的。 现在她只想找到科罗或者铃音，她已经感受到了雷恩心中的动摇。 这时候是个机会，我该做点什么。 “我记得你是雷恩的跟班吧？你一个人来的？” 在薇拉四处张望找人的时候，科罗那冷淡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薇拉回头一看，身穿盛装的科罗正面带冷笑。 科罗的衣装面料昂贵、剪裁合身，并有少量珠宝点缀——但薇拉还是觉得朴素的雷恩要帅气多了。 “圣女大人呢？你一个人？” “你和雷恩……最近怎样了？” “一般。”薇拉压低声音问道：“听说你给圣女大人送了很多礼物？” “不用你管。” 科罗的脸马上僵住了。 看来无能的勇者不怎么顺利——得到了这一判断的薇拉马上头也不回地寻找铃音的所在。对于科罗，她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就算是在人多的地方，想找到一名美少女依然不会非常困难。 特别是既漂亮，又有身份的美少女。 薇拉最大的人堆中间，找到了铃音。 铃音一个人应对着许多贵族，看她的脸色似乎有点为难。看得出来，铃音并不擅长出席这样的场合。 薇拉眼前一亮。 铃音穿着一套相当得体的连衣裙，深蓝色的连衣裙将她美好的身段勾勒出来，引人浮想联翩。 对，浮想联翩——不仅是情欲上的想象，还有其他方面的想象——因为铃音身上的深蓝，与科罗身上的深蓝是同一种，而且设计剪裁也相当类似。 简言之，科罗和铃音身上的礼服是一对的。 意识到这一点，薇拉的内心在狂喜。 薇拉稍微粗鲁地挤开人群，就算惹来了些许不快的目光，她也毫不在意，因为她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圣女大人，好久不见，您越来越漂亮了呢。” “你是……薇拉吧？我记得你是雷恩身边的冒险者。”铃音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您这套衣服很漂亮呢，别人帮你选的吗？” 第278章 有点嫉妒了呢 “换衣服的时候，侍女让我换上的。”铃音笑得有点腼腆：“我刚从西边回来呢，很多东西来不及准备。” 薇拉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王国的人帮这两人准备的礼服，所以外观上才那么相似。 “勇者大人呢？不在你身边吗？” “他啊……我不清楚哦。” 铃音的声音有点僵硬，她似乎不怎么想提到科罗。 “勇者大人可是很关注你哦，我们都听说了呢。” 薇拉笑嘻嘻地打趣道，心里却泛起了冷笑。 被不喜欢的男人缠上，恐怕很辛苦吧？觉得恶心吧？ 可就算被你看不起男人，都是个伟大的勇者呢。 而我呢？在遇上雷恩之前，比普通的洗碗工还低贱，是个妓女生的洗碗工……为什么你能拥有一切呢？圣女大人？ 雷恩就让给我……可以吧？ “你听说了什么？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哦。” “别开玩笑了，你整天和优秀的勇者大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呢？” 说完，薇拉指了指自己唇上艳丽的红色口红：“圣女大人，好看么？” 铃音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好看呀，适合你的白皮肤。” “这个……是雷恩送给我的哦。”薇拉浅浅笑道：“我们也经常在一起嘛。” 铃音脸上的表情僵硬了。 作为高高在上的圣女，她或许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吧。就算是在战斗中，她也被人保护得好好的。 她有着全世界最强的治愈魔法，有铃音在身边，就不需要惧怕死亡。 铃音被保护得好好的。 在各个方面都是。 所以铃音不擅长控制表情。 哈哈哈，圣女呆愣住的样子也挺有趣的嘛。雷恩给我买东西，给你打击这么大吗？虽然这是骗你的啦。 真好笑。 难道你完全没想过，我和雷恩会变得要好起来么？ 看来你真的很相信雷恩呢。 你相信雷恩会一直喜欢你，相信雷恩最后会和你在一起吧？ 抱歉啦，圣女大人。 我就算是赌上雷恩对我的信任，我也要拆散你们。 薇拉撒这个谎是临时起意，她对此没有做任何提前准备。所以只要铃音问一声雷恩，铃音就会从雷恩那里得到“我没给薇拉买口红”的答案。但——铃音是否愿意相信雷恩，就看他们之间的羁绊与信任了。 无关乎薇拉怎么想，她依然在宴会中，她与铃音之间的对话仍在继续。 只不过，她们的对话加了点火药味。 “他会买东西给你啊……也对，你们是战友嘛。”铃音脸上的表情垮掉了一点：“科罗也经常送我礼物呢。” “是吗？贴身的用品也送过？比如……口红之类的？” “有。” “诶——难道你现在的口红，就是勇者大人送的吗？” “口红？不，这是女仆化妆帮我涂上的。我可不会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瞬间，铃音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由此看来，她真的对科罗的殷勤感到困扰。可就连这份困扰，都变成了燃料，助燃了薇拉心中的妒火。 我……除了刚开始雷恩帮我买的日用品，还没有谁送过礼物给我呢。 圣女大人，你的烦恼也太奢侈了吧？ 你说你不会随便收人的礼物——意思是说我很随便咯？ “是啊，圣女大人应该很少收取礼物。我看你一直戴着那条项链呢，从没见你换过。”薇拉留意到铃音脖子上的石头项链。那是一种晶莹剔透的黄色矿石，尽管能看出来切割工艺很差，但就整体来说，保持着不错的美感。 “这个项链？” 铃音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是我刚从家乡里出来的时收到的，挺漂亮的吧？” “嗯，”薇拉承认那块黄色的矿石挺漂亮的，但她也明白，那只是个普通的粗糙用品，根本卖不出高价：“比起这种普通的石头，有很多更符合圣女大人身份的首饰呢。让勇者大人送你一条新的项链？昂贵的珠宝更适合现在的场合哦。” 不知为何，铃音一脸自豪，还吐出一小截嫩粉的舌头，孩子气地笑了。 “我可不想换呢，这是很久之前，一个同乡送给我的哦。” “同乡？” 薇拉脸抽动了下，看到铃音的表情，她马上明白了是谁送的。 那个粗糙的切割手法，很明显是人工手造的——那块黄色的石头，是雷恩亲手做出来，送给铃音的！ 为了验证事实，薇拉问：“那位同乡，现在还活着吗？” 众所周知，勇者的故乡被魔族毁灭了。无论是勇者还是人类，都被这件事激起了巨大的仇恨。 “当然还活着呀？” 疑问语气的句尾，铃音稍稍歪头不明白薇拉这个问题的意义。 有了这个答案，薇拉确定那是雷恩送的。 既然故乡被毁灭了，那个送礼物且还活着的同乡只能是雷恩了。 瞬间，薇拉的内心被荆棘一般的妒忌刺痛了。 “……这条项链挺好看的，能给我看一下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然可以！” 铃音自豪地把项链摘下来，拿在手上，让薇拉凑近一点观看。 看得出来，铃音真的很喜欢那条项链。 粗糙的手感，简陋的链条，和宴会其他人佩戴的首饰比起来，既不昂贵，又不精致。可就是这么一条手工项链，却让薇拉妒火中烧。 “圣女大人，我对这种矿石很感兴趣呢。” 一边说着，薇拉眼疾手快地将项链拿在了手里：“我也想找到类似的矿石做首饰，能把这个借给我吗？” “呃……” 铃音面露难色。 “应该不是很昂贵的东西吧？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在这人来人往的宴会中，圣女的举手投足都会受到关注。即使铃音不想答应薇拉的请求，铃音也必须考虑其他人对她的看法。 这大概就是公众人物的悲哀吧。 铃音有点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她有点不情不愿地说：“……你可不许弄丢了哦。一定一定一定要还给我哦！” 铃音愿意出借，还有个原因。那就是她相信雷恩的眼光。 薇拉是雷恩的搭档，薇拉相信雷恩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 然而，雷恩会收留薇拉，并非因为薇拉的人品——这一点铃音并不知道。 “当然。” 薇拉微笑着，然后向宴会里的其他人说道：“现在——圣女大人的脖子上空荡荡的，有没有人愿意献上一点小小的礼物呢？” 第279章 烂石头与蓝宝石 薇拉从母亲那里听了很多故事，都是关于妓女和嫖客的。 有时候，多个妓女会盯上同一个顾客，那么顾客送给妓女们的礼物，就会成为妓女受宠的象征。 从贵族老爷那里得到的贵重礼物，当然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大家都知道。 女人身上的首饰属于谁，那就说明她是谁的女人。 铃音从未在公共场合中摘下她那条项链，今天摘下来给薇拉看，是因为信任薇拉。 “等、等等！” 铃音真正信任的是雷恩，可没想到薇拉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 “圣女大人，就算你很喜欢这条项链，可女孩还是需要多一点首饰的哦。” 嘴上这样说着，薇拉再次向周围的宾客贵族们喊：“各位，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呢？这可是为圣女大人准备的宴会！” 薇拉特地向某个方向喊话。在一群脑满肥肠的贵族当中，高大的科罗和雷恩自然很容易能找出来。 薇拉是向科罗喊话的。 勇者大人，机会我给你了哦。 别告诉我，你在这种场合一点准备都没有。 在人群当中，科罗心领神会地走过来。而雷恩听到薇拉的声音，自然也在往这边靠。 薇拉动作自然地将黄石头项链放到自己口袋里，铃音脸色一变，刚想出声，就被薇拉的话挡了回去：“圣女大人，看来大家都很热情呢，我待会再把东西还给你吧。” “不要，等等！” 铃音非常焦急，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敢引发骚动，就连拒绝的话都说得小小声的。 然而，先生小姐们的骚动声围住了铃音，令她无所适从。 “圣女大人！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在戴的这条项链怎么样？我很荣幸能够献给您！” “尊敬的圣女大人，我这里有一条黄金项链，刚好与您的头发颜色相称——” “啊——圣女大人，您今天看起来非常美丽，如果能有一条宝石项链就更好了。刚好我这里有一条绿宝石项链，一定很适合你。我叫梅莉·韦斯特，我是韦斯特边境伯的妹妹。” 好几个女贵族围住铃音，导致她无暇顾及薇拉，并把自己的项链拿回来。而且，铃音也不大擅长应付这些自来熟的人，只能在脸上挤出点不得罪人的微笑。 身为圣女，铃音却还不是很习惯她的身份。身后有着拜伦教团的她，完全可以让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贵族滚蛋。 只可惜，铃音不是那样的性格。 这时候，还是科罗给她解围了。 “各位女士，铃音她不喜欢不劳而获的礼物，请大家理解下。” “可机会难得，这也是我们表达谢意的一种方式。” 梅莉·韦斯特依然坚持。 “嗯——”科罗拦在铃音与其他女贵族中间，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相信大家都知道一件事情，前代的圣女与勇者在战斗中相识、相知，最后因为爱情而走到了一起。” 科罗这番话不只是对梅莉说的，他面向着宴会厅中的所有人。 黄金色的光芒从水晶吊灯上洒下来，落在科罗和他那件昂贵的礼服上，令科罗看起来像是个神明的使者。 “这一代的圣女——铃音，是个不会轻易接受礼物的女孩。她认为，与魔族作战是她作为圣女的责任与义务，所以她很少会接受各种荣誉和奖励。”科罗当众夸奖着圣女，也就是他身边的铃音：“但在今天，承蒙阿丽莎公主举办的庆功宴，我想送一件礼物给圣女——以感谢她作为我的搭档，为我提供的帮助与支持。” “支持什么的……根本没有啦……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情而已……” 铃音脸红了。 而且还感到十分尴尬。 她并不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状况。 血液往头脸上涌，皮肤呈现出充血的红色。 “铃音，请接受我对你的感谢。” 说完，科罗走到铃音身后，动作娴熟地为铃音戴上了一条蓝宝石项链。 那条项链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精湛的切割手艺压根不是外行人能做的。 漂亮澄澈的宝石被规律、平整地切割，像万花筒一样反射出繁杂的光芒。 漂亮的一抹蓝色在铃音的胸口上，为铃音增添了几分贵族般的神采。 对于这条珍贵的项链，宴会厅中的所有人都鼓起掌来。一方面他们为这条项链的品质而惊叹，另一方面他们是在赞赏送礼者的眼光——其实说白了，就是给一个面子勇者与圣女。 这个宴会本来就是为他们而举行的，那么宴会的主角本来就是他们。 趁着这时候，薇拉偷偷溜回了雷恩身边。 隔着人群，雷恩神色复杂地看向被围在中间的铃音与科罗。 “雷恩，我回来啦。” “啊？哦。” 雷恩看着那边出神，就连薇拉在自己身边都没有发觉。 “你也看得太入神了吧？圣女大人就这么漂亮吗？” “嗯，是啊。她真的很漂亮。” 雷恩摇摇头：“那条项链真的很适合她。” 雷恩的摇头似乎是在否定什么，但到底在否定什么——雷恩自己也搞不清楚。 “我记得她平时是戴一条黄宝石项链的呢。奇怪，她今天没有戴出来吗？” 薇拉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因为她说了个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 “那不是黄宝石。只是普通的石头而已。” “诶？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雷恩平静地说：“比起宝石，那的确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烂石头。那是种在她家乡才有的矿物，可惜既不漂亮，也没有实用价值，所以不为人知。” “你知道得真清楚呢。哎？按你这么说，那种石头也是你家乡特有的石头？因为你和圣女大人是青梅竹马吧？” “嗯。” “如果我也能有一条圣女大人那样的项链就好了。我对你的家乡可是很感兴趣呢。等战争结束后，我想回你的家乡看看。” 薇拉感慨道。 雷恩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薇拉看得出来，那是雷恩出自内心的笑容。 “我的家乡早就被毁灭了。但那种石头应该还能找到……你想要的话，说不定真还能找一条给你呢。” 第280章 挽起身边人的手 看到雷恩的笑容，薇拉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个笑容，证明了薇拉这个人，已经进到了雷恩心中。 从此，雷恩心底深处不再只有铃音一个人，还有一个叫薇拉的女孩。 “圣女大人的礼服，我听她说是勇者大人挑选的呢。你看，那颜色和剪裁，就是同一款衣服的男款和女款吧？” “……那和他们俩很相称。” 科罗和铃音都穿着深蓝色的礼服，铃音脖子上还有蓝宝石项链，整体的色调和气质十分和谐，就像是现在该是如此，将来也该是如此一样。 “毕竟他们是圣女和勇者啊。”薇拉停顿了一两秒钟后，说道：“和我们不一样。以他们的地位，就算口袋里没钱，也会有人源源不断给他们送钱吧。” “不许这么说。铃音不会无缘无故地收别人的钱。”雷恩顿了一下道：“……而且也没有必要吧，拜伦教团非常富有。” “相比之下，我们只是普通人不是么？” “嗯。” “虽然精灵也是一群难缠的敌人，可很少人知道精灵的军队是怎样的，所以压根不明白精灵会给我们多大压力呢。” “嗯。” 这时，一个清冷的女性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这可不一定，我对一切都心知肚明。”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们骚动起来。他们的注意力从勇者圣女，纷纷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摄政王女，阿丽莎·亚雷到——” 仆人们宣布着王女的进场。 翠绿的双马尾和虹膜，两眼的眼梢像猫一样吊起来，有点凶悍又高傲。 她穿着白色的低胸露肩礼服，裙摆刚好及地，不会对她飒爽的走路姿势造成任何影响。 “公主殿下。” 雷恩与薇拉低头向王女致意。 在此之前，薇拉迅速躲到了雷恩身后——因为她有点害怕阿丽莎。 无论是性格气质，还是血统地位，阿丽莎都完美压了薇拉一头。 就算阿丽莎从没针对过她，她还是有点害怕对方。 “剑帝雷恩。”阿丽莎向雷恩点点头：“我从当地领主那听说了你的功绩，对于精灵那些古怪的机械生物也略有耳闻——你是一名优秀的战士。” 阿丽莎完全没有用正眼薇拉，薇拉目前的实力和功绩并不能引起阿丽莎的关注。 “过奖了。作为亚雷的子民，这是我应该做的。” “基于你的出色表现，我想先暂时封你为男爵。至于封地……你知道，现在处于战争时期，你的封地可能要等战争结束后了。” “十分惶恐，殿下。” 雷恩说道：“我只要能在战场上击败魔族就可以了，封爵之类的事情……我从未想过。” “……这样啊。”阿丽莎一瞬间露出了无聊的表情，旋即勾起一丝笑容：“朴素的衣装，这或许是你的风格吧，我不该勉强你。” “对于殿下的厚爱，我很荣幸。” “剑帝，我知道你个人的力量很强大，可有时候你也该思考下集体的力量。” 说完，阿丽莎从雷恩身边走开了，没有留下任何眷恋。 她与雷恩之间的谈话被在场的人听在耳朵里，瞬间做出了许多判断。 阿丽莎有意愿招揽雷恩，但雷恩拒绝了。 要么雷恩是个听不懂言下之意的笨蛋，要么雷恩不愿意阿丽莎为战。 雷恩的行为看在贵族们眼里，会让他们明白：这个人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 所以宴会厅里的人对雷恩失去了兴趣，将视线投向了勇者与圣女身上。 “雷恩，总感觉你刚才说错话了耶。” “有吗？” “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薇拉挽住了雷恩的手，平静地说：“不过这样也不错，我和你都不喜欢引人注目。” “同意。” 雷恩从远处看向被众人包围的铃音：“我能明白万众瞩目的快乐……可我就还是不怎么习惯那种感觉。” 他的视线中有着寂寞、向往与羡慕。在不知不觉中，铃音已经成为了万人之上的圣女，雷恩感慨于两人的差距，为此而叹息。 “走吧，雷恩。应该也没我们什么事了吧？公主大人那些无聊的演讲我觉得并不有趣——说白了是让我们更加心甘情愿地送死而已。” “薇拉，我们不会死的。”雷恩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我们会战胜魔族，活到最后。” 两人背对所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会场。 人群当中，铃音眼尖地捕捉到了雷恩与薇拉的背影。 她想要出声挽留，可她脸皮太薄，并未能出声呼喊。 而且—— “薇拉？” 小小的疑惑声从她嘴里冒出，因为她看到了薇拉挽上了雷恩的手臂。 “你在看什么？” 在她身边的科罗问道。 “……不，没什么。” 铃音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说。 “我刚才看到雷恩了，他和薇拉的关系不错呢。” “我知道。” “那我们是否也……” 科罗脸上有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配合他那身华贵的礼服，引来了无数贵族小姐的尖叫。 “看，公主要说话了。” 铃音表现得相当冷淡，她看向了另一边。 在那边，阿丽莎站在了宴会厅的最前面，开始了她的致辞。 “欢迎各位在此时此地相聚，与魔族之间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大多数人都听着阿丽莎的演讲，但科罗和铃音明显心不在焉。 “这条项链，你还喜欢吗？我为你选的。” “你知道我不喜欢收这些东西。” 他们俩小小声地进行交谈。 “可你今天，还是戴上它了，不是吗？” “我可以马上摘下来。” “你原来那条寒酸的项链呢？还有送你项链的那个人呢？今天他没有出现吗？” 铃音不说话。 就算是容貌姣好的铃音，她面无表情保持沉默的样子，有点像是发怒了。 “适合在你身边的不是他，而是我。在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着其地位和身份，与你相称的，只能是我。” 无论科罗在铃音耳边说什么，她都没有正眼看科罗一眼。 至于她在想什么，就只有她本人知道了。 第281章 有点尴尬啊…… 在阿丽莎的致辞当中，她对勇者与圣女的功绩予以了高度赞扬，给足了拜伦教团面子。然后她也肯定了西北精灵战线的出色表现，对雷恩的战绩予以了肯定。 “鉴于雷恩的出色表现，我打算授予他骑士称号。希望其他人也能多加努力，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阿丽莎的致辞非常充实：“我对于优秀的人才从来不吝奖赏，无论出身与否、性别与否，能有优秀的成果，就能得到一切。” 末了，她还开玩笑地补了一句：“有足够的能力，就算是迎娶我，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也可以。” 王女的幽默博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欢呼，也有很多人在思考王女士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打算把自己嫁出去。 总之阿丽莎这番激励士气的致辞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公主，雷恩和他的侍从提前离场了。”结束了致辞后，一直跟在阿丽莎身边的玛琳在她耳边耳语道：“他竟然敢忽视你的致辞。” “不用管他。”阿丽莎给出了评价：“无欲无求的人很难利用。他要战斗，那就给他战斗好了。总而言之，是个无聊的男人呐。” 结束了庆功宴和今天的工作，阿丽莎回到房间，独自一人思考各种各样的问题。 玛琳的确是个非常忠诚的骑士，但玛琳思考问题的水平有限，不大适合帮阿丽莎分忧。 今天举行的庆功宴，就是为了鼓舞士气。 就算乐观地说，亚雷王国现在的状况都说不上好。 韦斯特边境伯不服阿丽莎的统治，若没有魔族入侵，恐怕早就向王城举起了反旗。 一群精灵从翁耶妮娅大空洞涌出，没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有何目的。 北方佐罗帝国的政局也很不稳定，皇子与皇女为了皇帝之位而相互较劲。 在这种时候，阿丽莎必须给在场所有贵族们信心，稳住整个局势。 不然在这种外忧内患的情况下，亚雷王国有可能会在瞬间崩溃。 阿丽莎将雷恩等人召回来，并不只是为了庆功宴。现在魔族与精灵造成的损害依旧，他们迟早要返回战场的——但返回战场的配置需要发生变化，因为阿丽莎需要勇者两人去干其他事情。 啧，现在不上不下的情况真的很麻烦。 西边怎么不多死点人，如果能让全国蠢货都明白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恐怕他们就懂得殊死一搏了吧。 最好快点把不听我话的亚伦多·韦斯特杀掉——区区一个边境伯，竟敢对我的统治有意见…… 勇者和圣女也太好用了点吧？有他们两人的加入，竟然就能顶住魔族的进军……还是说，这个时代的魔族并不如上个时代那么凶悍呢？果然，传说就是传说，两百多年前的故事没啥参考价值——区区魔族根本就没什么了不起的。别说是攻下整个法利亚大陆了，就连边境伯和拜伦教团都能阻止魔族的进攻。 嗯——要是能把勇者变成我的东西就好了。 那个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利欲熏心的家伙，应该非常好控制。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棋子……有谁会不喜欢呢？ 对目前的形式做了个基本判断，阿丽莎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过了两天，雷恩收到阿丽莎的传唤，带着薇拉一起前往了阿丽莎的书房。 那是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还有会客用的沙发和茶几。 恐怕打死雷恩都想不到，总有一天他会失去双腿和声音在这工作——不过这是后来的事情了。进入书房，有两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铃音与科罗。 他们并排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当雷恩进来时，科罗向雷恩点了点头，而铃音只是冷淡地看了雷恩一眼。 “圣女大人、勇者大人。” 雷恩两人地貌地向对方打了招呼，然后与对方面对面坐了下来。 雷恩正对着科罗，薇拉正对着铃音。 即使双方不存在任何敌对的理由，却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薇拉表面上一如往常，后背却已经湿透了。 面对面交谈，她之前撒下的谎言很容易被戳穿。 但凡雷恩和铃音多谈两句，一切就完了！ 从现在起，薇拉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控制住整个对话的走向。 可现状并不如薇拉担心的那样，即使过了几十秒钟，四人依然没有对话的意思——此情此景和之前不一样，若是从前，雷恩和铃音会有不少话要说。 最后，反倒是科罗打开了话头。 “前两天的庆功宴很不错。”科罗向正对面的雷恩说道：“但我没见到你在，雷恩你没来吗？” “公主殿下为你们举行的庆功宴，我不在场也不会产生任何问题。” 雷恩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平静且稳重。 礼节十分到位，分寸与距离都把握得恰到好处——雷恩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圣女”和“勇者”没有任何问题，对青梅竹马来说，却过于生分了。 “是吗？公主授予了你骑士称号，你不在的时候大家都在找你了。” “只是个骑士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雷恩无奈地说：“我是想推辞掉，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只要能在与魔族的战争中帮上你们的忙，我就十分满足了。” 雷恩一直在努力。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很难追上勇者圣女的升级速度。 好在，他在基克城的龙陨遗迹中，遇上了多萝薇娅，并从女神那里获得了“暴食”的权能。 这个权能可以加快雷恩的升级速度，所以雷恩才能快速升级，并获取“剑帝”的称号。 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帮上在最前线战斗的铃音，雷恩一直都非常努力。 “哼。” 十分微小的冷哼声。 声音属于一名女性，而这名女性并非薇拉。 那就只能是温柔认真的铃音哼出来的了。 “呃……圣女大人？” 薇拉有点紧张，她害怕铃音说出些不该说的事情。 “骑士称号还是收下比较好吧？如果你不是一个人了，当一名骑士，总比流浪的冒险者更容易养家不是么？” 没头没尾的，铃音说了谁都没能猜到的话。 第282章 更适合你 “呃……” 雷恩有点莫名其妙，他留意到铃音不怎么高兴，就小心翼翼地说：“接受我倒是会接受，不过是因为别的理由。我作为冒险者，再怎么有实力和名气，想要使唤士兵，没点地位都是很不方便的。接受了公主的册封，在战场指挥方面会有好处。” 雷恩越说声音越小，稍微垂下来的眼睛有些许失落。 他注意到铃音的脖子。 那里并非铃音往常戴的黄色矿石项链，而是科罗送给她的蓝宝石项链。 这一事实，薇拉也注意到了。顿时，她的紧张感消散了一半。 嗯？ 圣女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接受了勇者的追求？ 无论如何，这种情况对我来说都是有利的。 “这不挺好吗？在亚雷王国当一个骑士。说不定能在这安家立业呢。” “如果能有那么一天就好了。”雷恩叹息道：“家乡被毁灭的我们，恐怕要等战胜魔族才有那个心思吧。” “嘿，要等那么久吗？你会不会早就有想法了呢？” “铃音？” 雷恩没听懂铃音是什么意思，看起来有点局促不安。 “……没什么，抱歉。” 铃音看向了别处，不给雷恩正脸。 看着铃音没有表情的侧颜，雷恩猜不出来铃音在想什么。 此时书房中有四个人，却像一个人都没有，寂静无声。 四人表情各异，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但其中有两人，内心非常雀跃，他们满意于目前的情况。 对于这两人来说，他们并不希望雷恩和铃音友好相处。 “对、对了，”薇拉装出一副现在才发现的样子，如同一条善于伪装的毒蛇，在无意中喷洒着毒液：“圣女大人，你……那个气色不错呢！新项链也很好看！” 薇拉还特意瞥了眼科罗：“是勇者大人送给你的吧？” 不知道雷恩是否有察觉，反正薇拉看到铃音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你是戴给谁看的呢？ 雷恩？科罗？ 无所谓了，反正与我无关。 “……对啊，是科罗送给我的。” 铃音的嗓音不带任何感情，清脆得像玻璃破碎的声音一样：“你不知道吗？就是在庆功宴那天送的。” 尽管是在和薇拉对话，铃音的视线却有意无意地瞥向了雷恩。 “啊——我很早就离场了，所以不知道呢。” 离场的时候，她和雷恩是背对着铃音的，他们俩都没意识到铃音看到他们挽手离开的背影。 “……这样——啊。” 铃音故意拉长音调，不满地看着雷恩。 雷恩莫名其妙地咂咂嘴，尚未看懂目前的情况。 总感觉话题到我身上了？ 呃…… 我该说些什么好？ “我也很早离场了，我很抱歉没能及时向你问好。” 雷恩给了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真过分。” “呃……”雷恩小心地斟酌词句：“毕竟是为你和勇者大人准备的庆功宴，在场都有身份地位的人，你更需要应付他们不是么？目前我们在亚雷王国行事，还是得和本地人打好关系。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打算接受公主的骑士册封——但要说给我爵位，那我可就非常惶恐了。” 薇拉在一旁看着铃音的反应。 呜哇——雷恩……你这时候说这样的话真的可以吗？ 我是希望你和圣女大人分开啦…… 可总感觉你也不怎么想和圣女大人在一起吧？ 我都有点搞不懂你是真的喜欢圣女大人，还是只把她当成朋友。 你看她，一只手捏紧裙摆，捏得指关节都发白了。 “可薇拉都来找我了，当时你在哪呢？” “我……” 雷恩呼吸停止了一瞬间，他还是沉稳地回答了：“可能薇拉很想见见你吧，我能理解你们少女的友谊。” 说白了就是借口。 那时候的雷恩并不想见铃音，甚至有点害怕见她。 如果她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青梅竹马了呢？如果她已经是个高高在上的圣女了呢？如果……她已经是勇者的人了呢？ 雷恩并非是个会逃避现实的人，只不过——依然存在他害怕到想逃避的事情。 “我和你之间的友谊，不会比不上我和薇拉之间的友谊吧？” 雷恩肯定也不是，否定也不是。他不认为她与铃音之间的关系只是友谊，可他又不能说他对铃音的感情，还比不上薇拉对她的感情。 “圣女大人，其实是雷恩让我去找你的。这么多人围着你，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嘛。” 薇拉轻松地为雷恩解围道：“看到你身边都是贵族大人，我们都有点害怕呢。” 虽然我在战场上一刀一个就是了。 薇拉心里不存在丝毫对贵族的敬佩。 “……真的是这样吗？雷恩？” “嗯。那个宴会厅对我来说，有点太耀眼了。”雷恩深吸一口气道：“可能我还是比较适合苦涩的麦酒和粗糙的腊肉。我不是很习惯那里，所以提前离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都为人类做出了贡献，你……”铃音叹了口气：“为什么要拘泥于这些事情呢？你太小心眼了。” “嗯，是——圣女大人教训的是。” 书房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并非实际上的温度，而是氛围。 “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过面……你就没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庆功宴那天，雷恩与铃音并没有实际见面。 从上次分别到现在，两人的确有很长时间没见了。 “铃音，你也别太为难雷恩了。你也知道，他不喜欢出风头。” 科罗在一旁劝说着铃音。他脸上的笑容快溢出来了。 “……我也不喜欢出风头啊。可有什么办法呢？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啊。为我举办的庆功宴又不能不出席，不像某人能随便离场。” “是啊，应付那些人真累，好在有你在一起。” “哼。” 科罗锲而不舍地向铃音搭话，可惜铃音最后是一声冷哼。 ——只不过这声冷哼，听起来并不尖锐。 正如她和科罗之间的关系那样，比以前要好了一点。 毕竟他们俩长时间共事共处。 勇者与圣女看在雷恩眼里，雷恩苦涩地微笑了一下。 “的确是很长时间没见了，圣女大人。你的新项链很适合你。”雷恩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看起来，比以前那条更适合你。” 第283章 受欢迎的项链 是的，雷恩把这话说出来需要决心。 尽管雷恩不清楚铃音怀着怎样的心情换了条项链，但在这场面上，他还是能明白这件事非常敏感。 而且，他完全想不明白铃音今天心情不好的原因——他真不懂一名功成名就的圣女有什么好不满的。 而且……她还得到了一条看起来很昂贵项链，反正比雷恩送给她的那条好多了。 雷恩送她的黄色项链，是雷恩很早离开家乡的时候送给她的。 那时候的铃音，甚至还不是圣女。 在铃音一无所有、还是个村姑的时候，雷恩和她就很要好了。 当听到和自己这么要好的雷恩认为蓝宝石项链比黄矿石项链更好时，铃音猛然站起来。 “铃音？” 雷恩疑惑地抬起头，仰视着站起来的铃音。 蓝宝石项链她的脖子上闪闪发亮，铃音那双金色的眸子发出刀刃般的寒光。 她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劈头盖脸地往雷恩头脸上扔。 “给你！哼！你不是觉得这个更好吗？” 铃音气呼呼地的，她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了另一件东西，并狠狠地扔了出去：“这个我也不要了！” 那东西直线飞了出去，在空气中闪过一抹黄色，并砸在了阿丽莎的脸上。 “呃！” 刚打开书房门的阿丽莎完全没想到会在自家书房里遭到偷袭，等那东西落在了地面上，她还没反应过来。 “公主！”紧跟阿丽莎身后的玛琳冲了进来，并拦在了阿丽莎面前，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书房内所有人。 “……没事，玛琳。应该只是有点误会。” 阿丽莎揉着被砸中的额头，并把砸中她的东西捡了起来。 那东西看着非常眼熟，是一条黄色的项链。 这不是圣女经常戴的寒酸项链么？ 审美方面马马虎虎，做工倒是有点差了。 阿丽莎花一秒钟观察了下书房里的几个人，心里对目前的情况就有了判断。 ……哟，圣女和剑帝吵架了啊。 早就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了。 听说这一代圣女是个村姑，她的眼光和村姑差不多呢。明明身边有勇者，却对勇者不屑一顾。 嘛，也能理解，圣女应该是看上了剑帝的脸？从实力和权势来说，勇者应该更胜一筹吧。 真讨厌。 剑帝和她不清不楚，勇者又像条发情公狗一样待在她身边……要是勇者能拴上我的狗链……哼哼，王国内不听话的人我要血洗一遍。 阿丽莎闭上翠绿色的猫眼，然后睁开眼睛—— 就这样做吧，感觉挺有意思的。 “公主殿下，那、那是……” 还没等阿丽莎开口，站在那的铃音有点慌张，似乎想要解释。这时候雷恩也站了起来，他语气平静地说：“公主殿下，刚才我们发生了点矛盾，那条项链是我丢出去的。我完全没想到你刚好会在这时候进来。非常抱歉。” “在这里捣乱？你……” “玛琳，我没事。” 阿丽莎制止了生气的玛琳，让玛琳站到一边去。 “你确定是你扔的？” 阿丽莎往前靠近了雷恩那边，并眯起了她那双猫眼：“我相信没有人会在摄政公主面前撒谎。” 与雷恩等人相比，阿丽莎的战斗力并不高。 可她身上的压迫感可不小。 前几年，亚雷王国因为王位问题打起了内战，国内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大王子，一派支持二王子。趁着两位王子打得两败俱伤时，阿丽莎公主打垮了双方势力，清扫掉所有不支持自己的贵族，才坐上了摄政公主的位置，并得到一个称号——鲜血王女。 就算她是女性，可她给人的压迫感的依然令人害怕。 雷恩站在她和铃音之间，平静地说：“没错，是我。” “那这东西也是你的？” “对。” “哼嗯——”阿丽莎把玩着手中的黄色项链，她冷着一张脸像是随时可能会发怒一样：“如果你扔得大力一点，我说不定会就此死掉呢。” 雷恩是一名高等级的冒险者，如果他全力投掷，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会变成凶器。 “这是什么石头？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啊？这、这……我也不知道。” 雷恩愣住了。 “你用来历不明的烂石头来偷袭摄政公主啊……” “只是个意外，公主殿下。” 就算阿丽莎的声音在书房中吹起了暴风雪，雷恩依然平静应对。 在这地位最低的薇拉很紧张，铃音稍微好一点，而科罗的嘴角则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全部人都在等阿丽莎的反应，玛琳更是像一条随时会发疯的猎犬，只要阿丽莎一声令下，就会招呼骑士们将雷恩抓起来。 “哈哈。” 没有人想到，阿丽莎竟然笑了。 她脸上冷硬的表情瞬间垮掉，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这么认真干嘛，一点小事，我又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阿丽莎的双马尾跟着笑声颤动起来，绑在脑袋两边的双马尾令她看起来不是个高傲的公主，而是个年轻可爱的少女。 “谢谢公主殿下理解。” “不，我是有点生气了。所以你要付出一点代价。” 阿丽莎享受着铃音那发青的脸色，把黄色项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怎样，好看吗？” “呃……” 雷恩不知该如何回答。 要说好看，难道就让那廉价的石头项链戴在公主的脖子上？ 要说不好看……貌似问题更大。 所以雷恩憋出这么一句话：“您的美丽是民众有目共睹的，这条项链与您的身份地位并不……” “别说有的没的。”阿丽莎打断了雷恩的话：“反正我漂亮，我戴什么都好看。所以——这条项链归我了。” “啊？” 除了玛琳和阿丽莎，在场所有人都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就连科罗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阿丽莎。 “你伤了我，我从你这拿点东西当做补偿，这很合理吧？” “呃，公主殿下，别的东西都可以，项链能不能还给我？” “嗯？还敢找我要回来？” 阿丽莎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看起来这条项链对你来说挺重要的嘛——不行，你可不许拿那些可有可无的垃圾糊弄我，我就要这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项链。这个——归我了！” 第284章 我这样厉害的不多 其实阿丽莎本人对外在的衣服首饰不算很感兴趣，她真正喜欢的是赤裸美。 在她后宫里有很多美少女供她绘制艺术图画，而且阿丽莎不喜欢她的模特穿衣服。 雷恩失去双腿时，就当过她的模特。 所以戴上黄色项链，是因为阿丽莎觉得这样有意思而已。 黄色矿石在阿丽莎脖子上闪闪发亮，其他人表情各异。 薇拉的红眼睛盯着阿丽莎的胸口，一副羡慕的样子；雷恩和铃音吃惊得说不出话来；科罗看看雷恩，又看看阿丽莎，似乎有点不满。 “勇者，剑帝送了我礼物哦，你不考虑送我么？” 阿丽莎的话非常突然，只有科罗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我——”科罗瞪了雷恩一眼。因为铃音把蓝宝石项链扔到了雷恩脸上，雷恩自然而然地将项链拿在了手里：“给铃音挑选礼物，已经耗费了我的空余时间。公主殿下就不要提这件事了。” 旋即，科罗露出了苦笑：“似乎铃音不喜欢这件礼物呢……” 铃音的脸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她突然意识到她的行为非常无礼。 “哼。” 阿丽莎冰冷地哼了一声：“以后，我依然欢迎勇者来到洛克斯，但招待条件可没有那么好了哦。” “我无权干涉公主殿下的决定。对我来说，我……”能看出科罗在犹豫，他来回看着阿丽莎那张高傲的脸以及铃音那张不谐世事的脸，最终还是把视线停在了铃音脸上：“尽管是个艰难的选择，但我不后悔。” “那就随你吧。” 阿丽莎冷冷地扔下这句话，然后坐到了书房主人的位置上。 玛琳站在她身边，随时保护阿丽莎的安全。 公主和勇者的互动看在眼里，雷恩和薇拉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应该发生过什么。虽然十分好奇，但他们都不敢多管闲事。 剩下铃音还不理解目前的状况，她刚才还在发脾气，可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坐下吧各位，今天召集各位前来，是有些事情想让你们去办。” 雷恩先坐下来，然后伸出手，招呼不知所措的铃音坐下来。在雷恩的手里，蓝宝石散发出清冷的光。 “谢谢。” 铃音小小声地道谢，像小动物一样缩起了肩膀，拿回了项链并坐了下来。 书房里的配置由里到外大致如下：阿丽莎的座位、她的大书桌、茶几和茶几两边的两条长沙发。 雷恩四人坐在松软的皮革沙发上。沙发松软，他们本人却一点都不放松。因为公主亲自来找他们，一定是有些麻烦的事情。 “首先，再次感谢你们在亚雷王国做出的贡献。王国能有你们这样的子民我深感自豪。” 阿丽莎一番话，直接把薇拉给忽略了。薇拉出身于自由城邦的乔比城，并非亚雷王国的子民。薇拉心里有点不满，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雷恩身边被忽略了。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都看不起我！ 虽然我很普通是事实……是事实！ 可！是！ ……好像，也没什么可是。 ……我没有理由生气，因为我确实不咋地。 打又打不赢雷恩和勇者，又不会治愈魔法…… 所以被一国公主忽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与薇拉的悲观想法无关，阿丽莎继续说了下去：“在各位的努力下，战况已经比较稳定了。嘛，虽然主动出击收复自由城邦还比较困难——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是可以实现的。” 这只是场面话，在前线的四个人很清楚目前的情况。 目前，魔族的进攻压力还不算大，人类还能防守得来——可这仅仅只是防守，想要主动出击，需要更多的兵力和物资。 “如果要彻底打垮进攻的魔族，其他国家的帮助是很有必要的。” 阿丽莎说的是法利亚大陆上最大的国家，佐罗帝国。 佐罗帝国历史悠久，有着最大面积的国土，是个国力强盛的古老帝国。在魔族进攻人类的现在，人类必须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当然不能漏了佐罗帝国这个军事强国。 “北方的佐罗帝国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不过我国和佐罗帝国的关系很一般……” 别说是很一般了，甚至是有点恶劣。 法利亚大陆上能称为国家的地方并不多，北方的佐罗帝国、南方的亚雷王国、西面的自由城邦……还有西北的魔王城也勉强能算魔族之国。 自由城邦算不上大国，其实大陆上就两个国家，一个王国、一个帝国。 对于帝国而言，只要冲破通往王国的大城墙，它就能沿着亚雷王国一路向南，再向西进攻，从而统治整个大陆。 所以佐罗帝国一直对亚雷王国的土地虎视眈眈，前任帝国皇帝在过去经常以各种理由进攻、骚扰过亚雷王国，好在这些攻势都失败了。 “二十几年前，佐罗帝国和我国的关系非常紧张，不过那都是我出生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目前来说，我需要获得佐罗帝国的支持——如果魔族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若我国灭亡了，帝国也跑不掉。” 与雷恩不同，一直住在王城的阿丽莎几乎没和魔族正面对上过。就算魔族进攻了她的国境线，对阿丽莎来说也不过是千里之外的事情。 雷恩憎恨魔族。 不仅是因为铃音需要离开他身边成为圣女，还因为魔族毁灭了雷恩的故乡。就算雷恩对故乡没什么感情，对正常人来说依然是难以放下的仇恨。 看到雷恩四人在专心听讲，阿丽莎满意地点点头。 “经常找我国麻烦的前任帝国皇帝已经死了，剩下皇子和公主在抢夺皇位，陷入了内战。我目前的想法就是，帮帝国解决内战，然后让帝国支援我们反击魔族。” “公主争夺皇位？” 科罗皱眉道：“有皇子的话，公主哪有什么资格争夺皇位？” 阿丽莎不爽地瞪了科罗一眼。科罗忘了，他眼前就有一名摄政公主。 “哼，毕竟不是每个公主都像我这么有能力。”阿丽莎嚣张地说：“露法斯·佐罗真浪费了她的皇帝血统。” 第285章 三者选一 “露法斯·佐罗，我听说过。”雷恩说道：“在冒险的时候，很多冒险者说她是一名非常美丽的皇女。” “我也听说过，”科罗严肃地说：“即使是大陆第一美女也不为过。” 在场的两名男性在某个方面达成了微妙的共识，当然也惹得阿丽莎和薇拉非常不高兴。薇拉自然不敢怎么吱声，阿丽莎则是不满地说道：“哈？大陆第一？这可说不定吧？那些北方人可没在南方见识过真正的美女。” 说完，阿丽莎伸出修长的手指撩了下她的双马尾发尾。 她的双马尾很长，从脑袋垂下来能到肩膀的位置。那柔顺翠绿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是翠绿的宝石。 “阿丽莎公主才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玛琳坚定地站在主人这边。 的确，阿丽莎也非常可爱。她有着翠绿色的猫眼和双马尾，梳着可爱的发型却有着王者的英气。当她穿着公主长裙手持鹰头权杖的时候，没人会质疑她摄政公主的身份——实际上，她也的确是亚雷王国的实际统治者。 “佐罗帝国的内政不稳定，没法支援我国……啧，如果那块国土是我的，我能反攻魔王城。” 阿丽莎的后半句压低了声音：“那广袤的耕地、丰富的矿产，浪费在北方人手里太可惜了。” 这种严重破坏法利亚大陆和平、和谐的话，其他人就当没听到。 “现在我国因为与魔族的战争，损失了大量的粮食和人口——既然是为了人类整体的生死存亡，我国可不要单独承担这份损失。帝国是法利亚大陆上最大的国家，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阿丽莎恶狠狠地说：“哼，要是帝国不帮忙，我就直接打开大城墙城门，让魔族跑佐罗帝国去！” 所有人脸都绿了，除了说话的本人和玛琳。 “这未免也……” “冷静啊，公主殿下……” 勇者和剑帝都冒出了冷汗，圣女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虽然亚雷王国的国土面积比佐罗帝国小，但若连亚雷王国都被魔族占领了——那魔族基本上占据了法利亚大陆一半以上的面积，这场战争几乎可以说是人类的战败。 听说佐罗帝国皇室有着古人类血统，佐罗家族可能隐藏着古人类的超级科技。可就算如此，单凭佐罗帝国一个国家，恐怕也是独木难支——毕竟古人类输给了魔族，而且迎来了长达900年的黑暗时代。 “我知道，我很冷静。”阿丽莎的声音中不含任何感情：“但是，我相信你们都知道，如果佐罗帝国不帮忙，我国亡国是迟早的事情。就算我国从魔族手下活下来了，那谁能保证佐罗帝国不会进攻我国呢？帝国的前任皇帝可是天天想着统一全大陆的啊。无论我怎么想，我国现在都很危险。” “但是，现在帝国的内政很混乱，我理解帝国分不出人手来。”阿丽莎不爽地说：“毕竟——在我国努力与魔族战斗的时候，他们浪费着人力、物力在打内战嘛。佐罗帝国那群北方人，主要分为两派，皇子派和皇女派。皇子派支持皇子欧力德·佐罗，皇女派支持露法斯·佐罗。” 说到这里，阿丽莎停住了。 翠绿的猫眼睛扫视着被她叫来的四人，阿丽莎·亚雷问道：“说到这里，你们清楚我喊你们来的原因吗？” 雷恩和薇拉面面相觑，他们俩想不到什么原因。先不提没念过书的薇拉，雷恩是个将大部分时间奉献给武艺的冒险者，思考这些事情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公主殿下，你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科罗翘起二郎腿，露出了被麻烦女人缠上的表情：“……你该不会要说，让我们去解决帝国的内乱问题吧？” “果然不会令我失望呢，勇者。” 阿丽莎喜笑颜开：“你说的没错。趁现在魔族的进攻还不猛烈，我想派你们去解决佐罗帝国的内乱问题。但是——” 阿丽莎话锋一转：“目前西边的战线不能没人驻守。虽然有韦斯特边境伯在，但我希望你们三个之中能有一个驻守在那里。” ——你们三个。 很明显，阿丽莎没有将薇拉放在眼里。 当然，薇拉也很明白，她是被当成雷恩的侍从放进来的，不然她连进到这个书房里的资格都没有。 可就算是再怎么不服气，薇拉现在也只能憋在心里。 与另外三个怪物相比，薇拉只是个凡人而已。 “让一个人留守，这是为了以防万一。”阿丽莎说道：“相对而言，西北的精灵战线没那么重要，可以让当地的领主驻守。” “公主殿下，”雷恩插嘴道：“精灵身边有一些身体十分坚硬的钢铁怪物，我认为你需要慎重对待。” 阿丽莎对精灵战线的评价稍稍刺痛了雷恩的自尊心。因为驻守在西北的就是雷恩——阿丽莎的评价等同于是在说“你的工作并不重要”。 “我收到相关的报告书了。的确，那些钢铁怪物很厉害，普通的士兵完全应付不了。但他们数量并不多，而且无法攻城，所以我认为比西边的魔族战线要轻松不少。” “可是……” “这里是王城，雷恩骑士。”阿丽莎打断了他：“就算你被诸多冒险者称为‘剑帝’，可在这王城洛克斯里，国王的命令高于一切。” “而我——”阿丽莎充满威严地扫视了一遍书房中的所有人：“阿丽莎·亚雷的命令，等同于国王的命令。” “是……” 无论是身份，还是气势，雷恩都要比阿丽莎矮一截。 其他人也是，就算勇者和圣女的身份很高，但这里毕竟是阿丽莎的地盘，还是要给阿丽莎·亚雷一点尊重。 “精灵战线那边，我会另外派人去。我听说那边的拐卖人口问题也比较严重，所以让一个有组织、指挥能力的人去更好。”阿丽莎宣言道：“所以谁去西边？铃音？科罗？还是雷恩？” 第286章 绝处逢生的赌博 阿丽莎的话很容易理解，一人在国内，两人去佐罗帝国解决内战问题。 “公主殿下，”雷恩问：“先不提勇者大人和圣女大人，我不认为我能解决佐罗帝国的内战。虽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我自认为对政治一窍不通。” “我相信你的实力和智慧能弥补这一点。政治背景方面，有勇者、圣女两者之一就可以了。”阿丽莎分析道：“无论是勇者还是圣女，都能代表拜伦教团居中斡旋。你们既可以让双方和解停战，也可以彻底打垮一方，让另一方胜利。方式由你们来选，我需要拿到内政解决的这个结果。” 接着，阿丽莎叹了口气：“当然，别的人选我不是没有，但他们的身份并不适合。在我身边的人手，都是亚雷王国的大贵族，他们去到佐罗帝国，只会引起帝国的敌视。你们的身份就刚好，你们三个都是平民出身，科罗和铃音背后是拜伦教团，作为中立第三方很合适。” “明白了。但请你对我的智慧不要抱有过大的期望，我擅长的事情只有战斗。” “是么？我从领主那收到的报告，都说你什么都能知道、什么都能预料到，判断精准且果断呢。”阿丽莎饶有兴致地问：“在他们眼里，你对战事发展的判断，几乎和预知一模一样了。” “呃……” “所以我对你的智慧抱有很大的期待，一个愚蠢的人不可能有这样的表现。而且你的战斗力也同样值得期待，这也是你能和这两位一起坐在这里的原因。” 阿丽莎指了指铃音和科罗。 对此，雷恩不禁露出了苦笑。 在这里，他不可能说出他能回归过去的能力，而且就算是说了，估计阿丽莎也不会相信。 正因为雷恩能回到过去，每次死亡后都能知道精灵的进攻配置、进攻手段，他才能轻易打退精灵的进攻。这也是雷恩让阿丽莎重视精灵战线的原因——让雷恩来防守或许很容易，但让别人防守就很难说了。 看雷恩驻守战线很“容易”，可其他人能不能防下来，雷恩并不知道。 但正如阿丽莎所说的，这里是亚雷王国，她的命令是绝对的。 既然公主判断我有能力前往佐罗帝国，那我就去吧。其实公主说的也没错，大不了我回到过去多试几次。 应该能……让佐罗帝国和平吧？ 虽然心里对自己还不是非常自信，但雷恩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 “好吧，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不惜一切代价。” 仿佛有厚重的气压在书房里聚集，即使是在室内，都给人一种乌云盖顶的感觉。 尽管阿丽莎是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但她给人的压迫力却是实打实的。 ——她的确是一名王者，有着王者气质的少女。 “如果历史的记载是真的，白历与黑历会相互交替，间隔一般不超过三百年。那么我们已经大祸临头了。自由城邦被毁灭，整个大陆西边失守，我们每个人的性命都在魔族的威胁之下。” ——这是不容置喙的事实。 阿丽莎用这样的语气继续说下去：“我并非请求你们办事，而是命令你们办事。如果你们不听从命令，导致事情没办好，那我也只能打开大城墙的城门，让我的子民逃到北方——当然，魔族也会跟着穿过大城墙，将人类最后的领土纳入囊中。请你们认真对待，人类的将来恐怕就由你们来决定了。” “要记住一件事情，失败了大家都会死。甚至在死之前会被魔族玷污，死之后被魔族分尸。” 阿丽莎毫不留情的说话内容让书房内的氛围紧张起来，就算是觉得事情与自己无关的薇拉，都不禁正襟危坐，严肃认真地思考阿丽莎说的话。 “当然，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方案请在现在提出来。虽然你们是非常重要的人才，但我认为佐罗帝国的帮助值得我让你们去争取。这是赌博——一场绝处逢生的赌博。” 阿丽莎的话说到了雷恩四人的心里，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地点头。 暂停了数十秒中，这是阿丽莎在等待其他人是否有不同意见。 “你们都没有意见，那就按我说的来。因为拜伦教团的人有两个，去佐罗帝国的两人里，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是拜伦教团的，足以承担内战调停者的职责。” 阿丽莎的视线在三人脸上扫视：“比如让圣女驻守魔族战线，虽然可能会让防守变得薄弱，但反过来想，剑帝和勇者两人或许能快速解决佐罗帝国的内战——毕竟你们两名男性有着强大的战斗能力，你们可以加入其中一方，然后把另一方碾碎。如果让勇者、剑帝其中之一驻守魔族战线，另一边有着圣女的存在，那么你你们或许就需要斡旋各方面的利益，以和谈的方式让佐罗帝国和平。毕竟圣女的身份更适合调停，而且只有一名战斗人员的话，战斗力稍显不足。” 阿丽莎把现状分析了一遍，将问题抛给雷恩四人：“所以——你们对这件事情怎么看？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又是短暂的停顿，阿丽莎说的事情太过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心理准备。 首先开口的是雷恩。 “公主殿下，我认为让圣女大人独自一人驻守魔族战线太危险了。圣女大人的魔法不太擅长战斗。” “的确。”阿丽莎先同意了雷恩的说法，又提出了另一种意见：“但我认为，圣女的治愈魔法配合守城士兵，她能让军队整体的战斗能力提升一个档次，未必会比你们两个人差。反之——你不会觉得佐罗帝国会很安全吧？那可是仍在内乱的国家。” “雷恩，你不要小看我。”铃音不悦地说：“我可不止治愈魔法，神授的白魔法中，也有很多攻击魔法！虽然有科罗在，之前也是我在驻守魔族战线的啊。” 铃音感受到自己被看不起了，对此十分不满。 “我同意雷恩的说法。” 这时，勇者科罗提出了他的看法。 第287章 二选一 “科罗？你不会真觉得我比你弱吧？” 铃音气愤地说：“轮单挑我比不过你，但要论大规模集团作战，我可比你有用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科罗苦笑道：“我想说的是，佐罗帝国再怎么危险，总比直面魔族要安全多了。” “……这我承认。” “所以我和雷恩的意见是一样的，不能让你一个人驻守魔族战线。” “我也可以的，我可不比你们弱。” 铃音寸步不让地说：“女神赐予我圣女的力量，不就是为了让我领导世人么？我可不是勇者的挂坠。两军对垒之间，我的白魔法能予以所有人希望。” “其实我明白你们两位的意思。” 阿丽莎居中调解道：“男性与女性——很明显，你们在顾虑身为女性的圣女。” “没什么好顾虑的，上了战场，大家都要一起战斗。” “可你基本都在后方吧？应该从来没正面和魔族对峙过。” “这……” “我也理解，有着治愈魔法的你，非常重要，如果闹到连你都需要和魔族面对面，那战况到底该有多糟糕啊。”阿丽莎轻笑道：“你不需要有任何内疚，勇者有勇者职责，你有你的职责。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倾向于让你驻守魔族战线，让两个男人去战斗。无论怎么说，魔族战线那边是守城战，而佐罗帝国那边需要进攻好手。就我国的利益而言，我不怎么希望两个佐罗握手言和，我更希望其中一边战死呢。” 阿丽莎过于赤裸的宣言让众人无话可说。 “就我的想法而言，最好大家能和和气气的，一起努力，战胜魔族。”铃音说出了正论。 “和气？自由城邦都被毁灭了，魔族在进攻我国，他们还在内战呢。” 阿丽莎对此嗤之以鼻：“北方人可没想和气，他们骨子里就只有战争。哼，自诩为古人类后裔，却如此野蛮。拥有广袤的土地，却不富饶富有，这简直是一种罪孽。如果我是露法斯·佐罗，坐上皇帝宝座，成为大陆的统治者也不是不可能。” “公主，发言还是请节制一点。” 玛琳在一旁劝阻道。 “我说的是事实。” 阿丽莎毫不忌讳：“所以你们干脆点，你们到底要怎么办？” 雷恩和科罗对视一眼，道：“我和勇者大人其中一个去魔族战线。” “同意。”科罗道。 “反对！我去驻守战线，你们两个去佐罗帝国！”铃音感觉自己被小看了，她可不是那种需要被人保护的少女，只不过她会用治愈魔法，从团队配合上需要她在后方待着而已。 阿丽莎发出夸张的叹息，她对这种婆妈的状况真的不感兴趣。 “反对无效！既然勇者和剑帝都想去魔族战线，那就确定圣女去佐罗帝国了！”阿丽莎恶狠狠地说：“圣女，你可别以为这是轻松的事情，要么你让北方那两个佐罗和平共处，要么彻底打垮其中一边！别让我失望了！” 铃音还想说什么，可被阿丽莎的样子逼了回去。她撇撇嘴，像个心爱玩具被夺走的孩子一样，不满地“哦”了一声。 “然后你们两个要有一个去魔族战线……”阿丽莎眯起眼睛：“你们哪个厉害一点？” 雷恩和科罗看向彼此的眼睛，雷恩的眼神认真无比，而科罗则露出轻松的微笑。一个像是挑战者，而另一个则具备被挑战的从容。 “虽然勇者大人很厉害，但我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 “我从成为勇者的那天起，就从未输过。” “是么？或许是因为圣女大人在你身边吧？” “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倒不如说，这群魔族连让我受伤都很难做到。” 两名对自身实力感到自信的男人燃起了熊熊的竞争心，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铃音那微妙的表情。 “圣女和勇者都是成对诞生的呢，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着和圣女大人匹配的实力呢？” “虽然小时候是你和铃音比较亲近，但现在在她身边的是我。”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啊，那时候我和铃音在你家工作，铃音经常还被你欺负呢。”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吧，重要的是现在。妒忌我的实力也是没有用的，凡人无法胜过女神的力量。” “这可说不定。” “你可以试试。”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能看出两人的关系并不好。正如雷恩所说的，小时候科罗自诩家里的小少爷，经常欺负铃音，所以铃音非常讨厌科罗。反之，当时同为孤儿的雷恩会待在铃音身边，并在科罗欺负她的时候保护她，所以铃音更亲近雷恩。其实三人都算是一起长大的，但铃音认同的青梅竹马只有雷恩一人。 “我希望驻守战线的人，是个更厉害点的人呢。”阿丽莎提醒道：“但请想清楚，另一个人是陪着铃音去佐罗帝国的，你们真的觉得自己比对方更厉害吗？” 雷恩和科罗脸色一变，两人面面相觑，并同时看向铃音。 铃音皱着眉头，非常不悦。 “铃音，你说说你的意见。”阿丽莎问：“你想和谁一起去？” 见阿丽莎将问题抛给自己，铃音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呃……这……” “雷恩，还是科罗？” 阿丽莎伸出手指把玩着脖子上的黄色项链：“这是女人的项链吧？我真的挺好奇你们刚才发生了什么矛盾，才会把这东西丢到我脸上。矛盾的焦点应该在你身上吧，铃音。” 阿丽莎似笑非笑地说：“现在可能是个解决矛盾的机会哦。” 铃音今天扔了两条项链，一条是科罗的蓝宝石项链，一条是雷恩的黄矿石项链。 无论是她与哪边的关系，都产生了一定的裂纹。 铃音低下头，金黄色的刘海盖住了她的眼睛。 她不好意思让两名男性看到她困扰的表情。 在雷恩与科罗的注视下，铃音细声道：“……科罗配得上勇者之名，我很清楚他的实力足以驻守魔族战线。” 第288章 实力方面我绝不让步 铃音稍微抬起眼来，两个男人的视线仿佛要把她刺穿，她又连忙低下头去。 “……我只是在客观评价。没有其他意思。我认为科罗一个人能驻守魔族战线。” “你的意思是，剑帝不行么？你确定？”阿丽莎问。 “科罗背负着勇者之名，在战场上的综合实力与我相当，我对他有信心。” 铃音直视阿丽莎的眼睛，向摄政公主确认道。 “嗯……”阿丽莎思考了一下，道：“让雷恩跟你去佐罗帝国没什么太大问题。他作为你的侍从刚合适。至于另一边的科罗，如果你能在铃音回来前守住战线……给你个侯爵爵位怎样？战线压力很大的话，公爵也不是不可能。” 阿丽莎已经打好了算盘，等一切战争结束后，她要剥夺韦斯特边境伯的爵位，让另一个人统治西边。 至于这另一个人——无论是雷恩还是科罗都可以，只要不是韦斯特家族的人就行。 “哼哼哼，”科罗发出了嗤笑声：“那没办法了，谁让我是勇者呢？照顾好弱者是我的责任。” 所有人都从中听出了赤裸裸的嘲笑。 “弱者”指的是谁——毫无疑问。 “勇者大人，”雷恩依然保持着冷静：“在地位上我或许不如你，但我不觉得我会比你弱小。维持精灵战线绝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可铃音和公主殿下都是这么觉得的吧？你并不如我。说实话，我有点担心，如果是实力不足的你，到底能不能在佐罗帝国保护铃音的安全呢？” “我可不需要保护。”这都不知道是铃音第几次生气了：“你们拿着剑的，就一定比我们拿魔杖的强么？开什么玩笑，别忘了给你施加了多少魔法！” “可你的魔法需要有人保护你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吧？一个弱鸡的话，你把他从濒死救活又有什么用呢？面对现实吧铃音，公主殿下的任务是非常重要的，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啊。” 铃音噤声了。 科罗说的是事实。 铃音懂得很多白魔法，并非没有攻击能力。但身为传统魔法师的她，必须有个战士和她配合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雷恩，我不认为你能履行保护铃音的责任。因为你的实力并不被认可不是么？” 科罗继续挑衅道：“铃音刚才也说，她认为我比你强。” 闪电般的刺痛了雷恩的大脑，他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仿佛又回到了庆功宴的那一天，铃音脖子上戴着蓝宝石项链。 那瞬间，雷恩尝到了绝望的苦涩。 他与铃音之间存在着一堵空气墙，看似在同一个空间中呼吸，实际上却天差地别。 铃音和科罗是被众人所拥护的勇者和圣女，而雷恩就算有了实力和名气，可在大贵族眼中，他恐怕和稍微厉害点的佣兵没有区别吧。 庆功宴上，与铃音相配的项链是蓝色的，而不是黄色的。 “——公主殿下，刚才你们说的事情，我可不同意。我不觉得我比任何人弱小，魔族战线我能轻松守住。” “……雷恩？” 铃音小小声唤着雷恩的名字，疑惑在她的声音中扩散。 “如果我能守下来的话，能否予以我同样的爵位呢？” “剑帝，之前我要给你封爵的时候，你不是拒绝了吗？”阿丽莎皱起眉头：“我可不喜欢反复无常的男人。” “若我没有相应名气的话，恐怕还会有很多人像勇者大人、圣女大人这样，错估我的实力。想让别人相信我——虽然与我的性格不合，但权力和地位貌似是必需品。” “哦？你的意思是，你比勇者更强吗？” “当然，我可不承认我比他弱小，”雷恩冷冷看了铃音一眼，她脖子上空荡荡的，那条黄色的项链正戴在阿丽莎的脖子上：“而且我不认为我适合当一个小小的侍从。” 雷恩话音刚落，书房里的氛围又变了变。 阿丽莎再次眯起猫眼，似乎在思索什么。雷恩的发言应该在她的预料之外，她那个样子是在思考其中的利弊。 铃音似乎没有想到雷恩会这样说，生气又悲伤的表情在她脸上浮现，她的双手捏紧了裙摆，用力过度得有点哆嗦。 而薇拉则一副心里石头落地的样子。她松了口气，往雷恩那边坐得更近了——两人的肩膀微微贴在了一起。 这一幕看在铃音的眼里，她的手哆嗦得更厉害了——但情绪激动的雷恩既没发现薇拉的亲昵表现，也没察觉铃音西现在非常不悦。 “开玩笑可不能这么说，雷恩。你比我更强？”科罗轻蔑地笑道：“你的对手都是些俊美瘦削的精灵，你不会真觉得你的压力会比驻守魔族战线的我们更重吧？” “我敬重你，是因为敬重勇者这个身份，同时也敬重你对人类做出的贡献。但要论实力强弱——可无关乎压力大小、地位高低吧？” “嘴上说说当然容易。” “名不符实也并不稀奇。” 被科罗看不起，雷恩很不服气。、 雷恩承认他权力地位不如科罗，目前有资格在圣女身边的，也只能是勇者。但雷恩可不认为他的实力比科罗弱多少。 雷恩又想起了离开家乡的时候。 当时我是为什么离开家乡来着？ 因为在科罗家里的工作看不到希望。 家乡是个没有名字的村子，村里人大多非常穷。我和铃音都在科罗家里工作，能吃饱饭，和攒下一点积蓄。 然而这样的生活要多久才能到头呢？我完全想不到。所以才会离开家乡，另寻出路。 那时候我送了一条黄色项链给铃音，那是我亲手做的。没什么财产的我，也只能送出这种东西了。 当我成为冒险者，小有名气，准备返乡寻找铃音的时候……却得知了家乡被魔族毁灭，铃音成为了圣女的消息。 我庆幸铃音能活下来，并为她成为圣女而感到高兴。 可当我去拜伦岛找她的时候，却被拜伦教团的人斥责道：“你以为圣女大人是什么人？是你这种普通冒险者能见的吗？” ——我承认，我那时候产生的愤怒，比家乡被毁灭所产生的，要更加庞大。 第289章 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雷恩并未能在拜伦岛见到铃音。 拜伦岛的看守也说得很明白：圣女大人和勇者大人的家乡都被毁灭了，你是哪来的同乡？像你这种沽名钓誉的家伙多得是！ 对方说得挺有道理的，雷恩没办法，也只能离开。 等雷恩见到铃音时，雷恩就知道他与她之间存在差距了。 一个是万人瞩目的圣女，一个只是小有名气的冒险者——两者之间的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即使雷恩见到了铃音，也无法和她说话，因为两者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不只是地位上的距离，还是客观上的距离。 因为铃音每次出现，总会有大量的民众和骑士围着她。作为教团的圣女，她的安全不容有任何闪失。 铃音穿着崭新且洁白的长袍，一双金黄色的大眼睛宛如落日的夕阳，经过保养的金色头发随风飘散——雷恩感叹于铃音的美丽，也哀叹于他们之间的距离。 当时，有资格站在铃音身边的人是勇者——勇者科罗。 雷恩完全想不到科罗竟然会是勇者。无论是谁他都有想过，唯独没想过勇者会是科罗。 因为小的时候，科罗经常欺负铃音，铃音也非常讨厌他，可他竟然成为勇者了！ 那我呢？ 我……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他们都变得这么厉害了…… 雷恩耳朵里都是街道的喧嚣，都是呼唤着勇者、圣女名字的呼声。 铃音与科罗在街道上游行，他们是众人瞩目的中心，而雷恩只是众人中的一人。 别说是和铃音见面了，就连在人群中挤到铃音身边都很困难。 所以，在雷恩离开家乡后第一次见到铃音时，他并没有让铃音知道，而是默默离开了。 起码他不想被铃音当成是有不正当企图的家伙——那些看到同乡出名就想沾亲带故的人。 总有一天，我要靠自己的力量站在她面前。 雷恩下定的决心。 当然，靠硬实力是非常困难的。身为普通人的雷恩根本追不上铃音、科罗的升级速度——这当然让雷恩感到了一阵无能为力的痛苦。但他很快在基克城的地下遇到了多萝薇娅，从多萝薇娅那获得了王冠的能力，终于让他能和勇者圣女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随后雷恩非常努力，用多次死亡换来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的升级速度直线上升。 在多次死亡中，雷恩额外获得了大量的时间。 等级无法跟着回到古偶，记忆却可以。 所以，本不认识文字的雷恩，逐渐也学会了文字。 一个普通平民，成为了一个冒险者，然后成为了剑帝，现在更是准备学习魔法辅助战斗。 雷恩的奋斗之路从未止息，他对自己的实力极度自信。 就算勇者有着女神的加护，雷恩相信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最后，他能获得阿丽莎的信任，驻守精灵战线，更是来到王城，和勇者、圣女共同商讨决定世界命运的大事，雷恩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今天在这个书房里讨论与魔族的战争，雷恩是带着严肃的态度过来的。可科罗那轻佻的态度真的激怒了雷恩。 他察觉到科罗另有目的，科罗肯定是带着目的说那些话的，但雷恩依然上当了。他的自尊心不允许科罗小看他的努力、他的实力。 “哎，男人就容易为这些肤浅的事情吵起来呢。” 阿丽莎无奈地摊摊手。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公主殿下。” “就我所知道的传说而言，勇者是当之无愧的人类第一，因为有着神明的加护。”阿丽莎双手抱胸：“但雷恩的名气也很大，在冒险者公会中的功绩我也略有耳闻。说实话，我无法判断你们的实力高低。” 阿丽莎抬眼向铃音问道：“铃音，你是觉得勇者更强一点？” “……是的。” “那你有和雷恩一起战斗过吗？” “……没有。” “你怎么判断科罗比雷恩更强？” “呃……”铃音不知所措地回答：“……直觉？” 阿丽莎摇头道：“我以为你是个很靠谱的人呢，没想到也有不靠谱的时候啊——” 提起桌面上的钢笔，阿丽莎在书桌的纸上快速地书写着东西。 “时间……明天，地点……亚雷竞技场，公开人群……所有人……” “好了。” 写好内容后，阿丽莎在纸张的末尾签上了名字：阿丽莎·亚雷。 她满意地拿起写好的纸张，对了下内容确认无误后，递给了身边的玛琳：“待会拿给内务总管，叮嘱他一定要快。” “是，公主。” 玛琳点点头，把纸张折好收了起来。 “好了。” 阿丽莎起身站直，伸了个懒腰。待雷恩四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时，她宣布了一件事情：“明天上午，你们俩在亚雷竞技场打一架。谁打赢了，我封谁终身子爵，并驻守魔族战线。至于另一个人，则接受绝密任务，和铃音前往佐罗帝国。” 说完，她就自顾自地走向书房门口。玛琳跟在阿丽莎身后，并抢先一步帮她打开了书房门。 “一名优秀的战士，应该懂得随时调整自己的状态，我可不许你们说状态不行。”末了，阿丽莎还回头说道：“明天谁赢了，谁就更强。” 阿丽莎走了，剩下雷恩四人面对面坐着。 雷恩与科罗之间的视线火花四射，雷恩板着张脸，而科罗则露出从容的微笑。 铃音用锐利的眼神瞄着薇拉，薇拉缩在雷恩身边，不敢说话。 “勇者大人，明天我可不会放水，我会全力以赴。” “雷恩，你不会真觉得能打赢我吧？” “……你们两个。” 铃音那无比阴凉的声音穿过了两人的胸腔，让两个大男人冷得发抖。 “你们都这么讨厌跟我去佐罗帝国吗？” 铃音咬着牙问：“要是你们真的这么讨厌去，那我一个人去好了！” 两个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圣女大人，我一点都没有这个意思。”雷恩慌忙解释道：“我想说的是，我对你不存在任何非分之想！” 第290章 揍他一顿！ 听了雷恩的话，铃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男女的确应该避嫌，特别是对于并非情侣的男女。 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雷恩是什么意思？ 那他对谁有非分之想？ 在铃音眼前的是，偷偷摸摸贴着雷恩身体的薇拉，以及对此毫不在意的雷恩。 “对我没有……那你对别人有想法吧？”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铃音怎么生气了？ 对圣女大人没有想法很正常吧？ 难道她很希望别人对他有想法吗？ 这时，映入雷恩眼帘的是，坐在铃音旁边，翘起二郎腿，淡定微笑的科罗。 “那你是什么意思？雷恩？刚才你也说了，你不愿意在我身边当一个小小的侍从。现在我明白了，难道你讨厌和我同行吗？” “不，我……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咄咄逼人的铃音刺激到了雷恩，他理解不了平时善解人意的铃音为什么今天像吃了火药一样。 刚才他和科罗只是很正常地讨论两者的实力问题，雷恩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但经过了铃音的提醒，雷恩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与科罗之间，有一个要和铃音去佐罗帝国。 那么……铃音希望和谁去佐罗帝国呢？ 我？ 还是科罗？ 雷恩看向铃音，希望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到蛛丝马迹。 铃音绷着一张脸，雷恩无法从她脸上看到任何东西。 和平时比起来，铃音的脖子上少了点东西。雷恩离开家乡之后，一直在铃音脖子上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到底是散发出深蓝色光芒的蓝宝石适合铃音，还是普通的黄色矿石更适合铃音呢？答案不言而喻。 宝石的光辉与铃音的美貌相互映衬，黄色的矿石只会让铃音显得有点土气而已。 “雷恩……你不会抛弃我吧？” 在雷恩思索之时，薇拉小心翼翼地伸手挽了挽雷恩的手臂。 “你想什么呢，当然不会啊。” 雷恩自然而然地回答道。 他和薇拉已经待了很长的时间。虽然薇拉的战斗力不如雷恩，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依然能减少雷恩的负担。 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体力上的。 在整天战斗的过程中，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能让精神好不少。特别是雷恩这种经常会死掉的人。 每当死掉重来的时候，雷恩既可以选择逃避，又可以选择多死几次拼死战斗。选择后者话，每一次死亡都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而身边有个值得信任的人支撑着自己，会让雷恩更加坚强。 经过长时间的一起战斗，雷恩已经习惯了薇拉在他身边了。 “哼——你不会抛弃薇拉对吧？” 铃音是真的生气了，但雷恩搞不懂她生气的理由。 “我跟你说过吧？薇拉她失去了亲人，而且又有这么一份天赋，所以一直跟着我……” “世界上这么多孤儿女孩，为什么你只挑选了薇拉？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我……同伴？”被突然间问到这个问题，雷恩噎住了，差点回答不出来：“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同伴？只是同伴的话，你会给同伴送礼物吗？” “啊？” 雷恩觉得莫名其妙：“难道不会吗？” 在这里，两人之间存在奇妙的分歧。 薇拉之前说谎，告诉铃音，薇拉的口红是雷恩送的。所以铃音说的礼物是指“口红”。 而雷恩说的礼物就简单多了——是指一些武器装备。 薇拉刚开始跟随雷恩的时候，她是一丁点的战斗经验都没有。雷恩需要从头锻炼她，从基本体力训练开始。 说实话，也幸亏薇拉刻苦，不然就算是雷恩也早就放弃了。 所以能跟在雷恩身边，有雷恩的耐心，也有薇拉的努力。 当然，就算薇拉再怎么努力，她也是有着新人时期的。那时，薇拉无法独立冒险，也没法一个人战斗升级，那自然需要雷恩的帮助。同时，薇拉是个女性，那自然无法使用雷恩曾经用过的旧装备。 为了支持薇拉冒险，雷恩送过她不少铠甲和武器。从短剑、直剑、双手大剑、长枪到太刀，雷恩给薇拉买过不少东西，才把薇拉培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薇拉曾经问过雷恩：“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么多东西？” 雷恩道：“因为你需要。” 其实薇拉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你舍得给我买这么多东西？ 当时的薇拉算不上漂亮，长时间当洗碗工、食用高油高盐高糖的食物、不良好的生活习惯让她的身体都胖胖的，无论怎么说都算不上是个值得花钱的女孩。但雷恩的想法很简单：现在不花钱，难道等死了之后再花吗？经常死亡的雷恩对金钱不算执着。他很明白，只有投资当下，才能让自己活得更久。 也正是舍得在薇拉身上付出，薇拉才会死心塌地跟着雷恩，并生出了要将雷恩紧紧捏在手里想法。 薇拉不希望雷恩被任何人抢走，也不想被雷恩抛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哪怕说出拙劣的谎言，说出“雷恩送她口红”这种一被拆穿就完蛋的高风险谎言，薇拉都要挑拨雷恩和铃音之间的关系。 薇拉认为，若雷恩和铃音真的在一起了，他们之间恐怕不再会有塞入第三人的空间。 “……没想到你是这么轻浮的人，我看错你了。” 铃音与雷恩的争吵还没结束：“原来你是那种会随便送东西的男人啊……” “我不是也送你东西了吗？”雷恩烦躁地反问，结果却伤到了自己的心：“……可你好像不喜欢的样子。蓝色比黄色更适合你吧。” “我——我那是——” 铃音也烦躁起来。 她把雷恩送的东西扔给了阿丽莎，那条项链在阿丽莎脖子上呢。 “说到底，送点礼物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不也收了勇者大人的礼物……” “住嘴、住嘴！” 铃音被气得大喊大叫：“你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现在我也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了！明天我祝你被科罗打得落花流水！” 表情失去控制的铃音起身走向门口，顺带还喊上了科罗：“我们走，科罗！” “哦。”科罗从头到尾都用看戏一样的表情：“明天请手下留情哦，雷恩。” 科罗跟着铃音一起离开了。铃音还不忘气呼呼地跟科罗说：“明天给我把他揍一顿！我可不许你放水！” 第291章 卢克神父？ “当然，身为勇者的我，怎么可能会输呢？” 哄着生气的铃音，科罗那潇洒的背影消失在了雷恩面前。 留下烦躁不已的雷恩，和看似沉稳、实则心花怒放的薇拉。 呼呼呼—— 太、太顺利了吧。 听说雷恩和铃音是青梅竹马来着？ 就算是关系十分接近的青梅竹马，他们之间仍还存在可以介入的空间呢。 而且勇者大人也十分配合——果然，他并不老实，怪不得铃音不会喜欢他。可接下来会怎样呢？经过长时间的接触，圣女和勇者之间的距离也会越来越近吧？ 怎、怎么办。 我真的好想笑。 可脸色发绿的雷恩就在我身边呢。 我、我不能笑。 救命，憋得好辛苦…… 薇拉的脸色也十分“沉痛”且“微妙”。看起来痛苦——却没人知道她是因为憋笑而痛苦。 “你……追上去比较好吧？” 千万别追上去。 “追上去干嘛？圣女大人……不想见我的样子。” “没这回事！女人都希望男人主动一点哦……啊，勇者大人好像已经在她身边了……” 你身边有我。 “……是啊，传说中，前代的勇者和圣女……也在一起了。” 雷恩微微叹息。 薇拉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一声如同惊雷一样的哼声在书房门口响起。 能发出那样的哼声，来者一定是个身躯庞大的家伙。没有狗熊一样厚实的胸腔，必定无法发出这样的声音。 “是谁？” 雷恩和薇拉习惯性地握住了武器的手柄，警惕来者的身份。 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去，一名高大且健壮的海藻头神父出现在书房门口。 这是王城里的书房，供王室人员使用，所以书房修建得很大，包括书房的出口。平时能容三四个人出入的门口，差点被那神父堵上了。 “我听说圣女大人被叫到这里来，你们是在谈论什么呢？” 神父挤着满脸横肉，露出一个有点狰狞的笑容：“圣女大人似乎不怎么愉快呢。”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一直在门口附近偷看？” “哦，圣女大人是我们的象征，当然要非常重视。我强调一遍，我这不是偷看，是为了保证圣女大人的安全而监管。” “神父，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 雷恩不怎么喜欢这个神父。 这名神父的名字是卢克，他经常跟在铃音身边。 因为他庞大的身躯和肥胖的容貌，很多人都不喜欢他。 好在他平时只履行保镖的职责，并非是个对女色感兴趣的变态。卢克不会入侵铃音的私人空间——比如庆功宴的时候，他就会待在宴会厅稍远一点的地方，尽量不让来参加宴会的宾客感到不快。而且就战斗力来说，他是个令人心安的家伙。 “为了防止某些害虫靠近圣女大人，比正常严格一点的保护是非常有必要的。” 卢克摸着下巴问：“刚才……你们讨论到前代的圣女和勇者？” “是的。” “前代的圣女大人是个了不起的英雄，我不许有任何玷污她的言论。” “我只是说……她和前代勇者在一起了而已。” “住嘴！”青筋在卢克的太阳穴冒了出来，愤怒在他的血液中流淌。 卢克的上下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咬肌浮现在皮肤的表面，所以他无法张嘴说出点什么。 “……好。我明白了。” 卢克的愤怒令人害怕，雷恩皱了皱鼻子，不再敢说什么。他起身与薇拉准备离开。 两人一起经过卢克身边，走出书房门。 雷恩在前，薇拉在后。 待走远一点的时候，薇拉想起了什么，跟雷恩说道：“你先走吧，我有点事情。” “嗯。” 雷恩点点头，明天的战斗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思考，他没有分出精神考虑薇拉有什么事情，为什么要他先走。 薇拉走回到卢克身边，眼看着雷恩再走远了一点，才突然向卢克问道：“神父，如果勇者和圣女要去佐罗帝国执行任务，你会跟着一起去吗？” “……不会。” 沉吟两秒，卢克给出了答案：“教皇大人派我来王城洛克斯帮助亚雷王国，我只是在有空的时候才顺带监管圣女大人——教皇大人让我帮助亚雷王国的职责更加优先。” “你为什么要监管圣女大人？”” “私人性的义务。圣女大人尚且年轻，容易遭受很多蒙骗。她的地位举足轻重，当然要避免她误入歧途。” “那勇者呢？” “勇者？没有那个必要。” “为什么？” “少女，你问的太多了。” 卢克注视着薇拉：“过度的好奇心并非生存下来的必要品质。有些人死得快正是因为有着过度的好奇心。” “……谢谢忠告。” 薇拉眨眨眼睛，不怕死地微笑道：“我母亲告诉过我，人不可貌相。我总觉得神父你不是个坏人。” “哼。” 卢克冷哼一声，默默地走掉了。 第二天。 上午九点左右的时间，亚雷王国最大的竞技场——亚雷竞技场已经坐满了人。 虽然阿丽莎是临时起意，但在内务总管的出色工作下，很多贵族和平民都知道了勇者和剑帝要打一架的事情。 好在前几天才刚举办的庆功宴，大量的贵族聚集在了王城，他们都为自己能一睹勇者、剑帝的风采而感到喜悦。 很多人都听说过勇者、剑帝的威名，知道他们都是强大的战士，但他们到底有多强，想必没亲眼见过的人是没有概念的。 没正面见过他们有多么强大，自然会有人觉得他们名不符实，只是在靠名气在沽名钓誉。对于没有亲历魔族与人类之战的人来说，那些都只是传说中的故事，见过前代勇者战斗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坐在亚雷竞技场的观众中，既有人是为了看强大的战士而来，也有人是不服勇者、剑帝的名气而来。 在后者眼中，若勇者、剑帝是名不符实的家伙，恐怕会大肆嘲笑，并由此动摇阿丽莎的统治吧。 因为阿丽莎信任那两人，并将王国防守的工作交给了他们。 所以这场战斗不只是两人的强弱之战，也有政治上的考量。 第292章 令人妒忌的圣女 实力产生名气。 可某些人的名气是否和实力一致，就很容易引人遐思。 特别对于某些贵族而言。 亚雷王国的贵族很多都经历了大王子与二王子的内战，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亲历了战争。真正的军人总是眼见为实，好像勇者、剑帝之类的称号，他们并不买账。 亚雷竞技场。 一座座观赏用的高台将一块平齐的土地围起来，竞技场整体呈现出圆形的排布，中间的平齐土地就是战士比武竞技的地方。 此时，一个几十人的歌舞团正在中间的地方载歌载舞，男女飒爽灵动的舞姿引人注目，让观众为他们喝彩。 为了炒热现场气氛，一些好看男女的表演是有必要的。 阿丽莎坐在最佳观景位置上，一边吃着果盘上的水果，一边等待比武的开始。当然，她身边坐着好几位位高权重的贵族——那些贵族背后都有着领主和军队，即使是阿丽莎，也不敢太过怠慢他们。 玛琳侍奉左右，随时保证阿丽莎的安全。 “公主殿下，我还是觉得让拜伦的勇者，和所谓的剑帝指挥我国的军队有所不妥。” 其中一名长着半白胡子的中年男性抛出了一个尖锐的话题：“两个平民指染军政，我闻所未闻。” “反正又不是指挥你的军队，你急什么。”阿丽莎一脸淡定：“反正他们的实力已经获得了韦斯特边境伯的认可，所以他们才能顺利地驻守西边。而且，勇者可不是平民，在过去的历史中，勇者可是带领人类走向胜利的希望——而且拜伦岛的教皇也在他身后，你有意见你跟教皇说去。” “哼。已经有超过两百年没见过魔族进攻人类了，人类被魔族所毁灭怕不是传说中的故事吧？公主殿下还处于痴迷传说的年纪呢。” 中年男性冷哼一声，即使对方是摄政公主，他也没留几分情面。 那些没有正面和魔族战斗过的人，被国境线上的军队保护得好好的，当然无法理解与魔族战争的残酷。 就算国境线边上每天都要死人，他们这些国内的贵族依然可以日日笙歌。 “也可以啊，那我不让他们驻守边境了，你去帮韦斯特边境伯守边境吧。”阿丽莎无所谓地说：“无论勇者的故事是不是传说，魔族毁灭了自由城邦，打到了我国边境是事实。” 中年男性被噎住了，可他依然据理力争：“就算如此，让这些人参与我国的军政——” “既然你没有支援西边的想法，那就不要对公主殿下的安排有异议。” 一名高壮的中老年男性说话了：“如果你嫌弃他们是平民，那让他们在战场上获得军功，并以军功授勋即可。你不会觉得公主瞎了眼，让无能的家伙驻守西边吧？你有意见，那你可以出兵打退魔族军队。” “特列森将军，她只是摄政公主！你应当忠于国王！” “正因为她是摄政公主，所以你应该知道与公主为敌，等于是和王国为敌吧？” 中老年男性的眼神如同猎鹰般锐利，对方眼神退缩了一下，不再敢说什么。 “谢谢将军。” 阿丽莎轻声与老将军交谈：“哼，这些废物还不知道战事吃紧，想要针对我呢。” “我说过，公主殿下，”被称为将军的特列森说道：“如果你要彻底掌控这个国家，那你需要加冕为王。国王的名号比你想的要好用很多。” “……哼。”阿丽莎白了特列森一眼：“如果我成为了国王，上门提亲的人会从这里，排到极北冻土吧。” 阿丽莎不是没想过加冕为王，但女国王需要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继承人该怎么办。 一个合格的国王，培养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是必要的。如果没有继承人，那么在国王死后，王国又会陷入分裂与内战。 “你讨厌？但这是你必须面对的事情。” “我知道。迟早的事。” 阿丽莎舔了舔红色的嘴唇：“不过现在嘛，还是让我‘玩’一会吧。看这些废物领主觊觎我又得不到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万一他们敢背叛我，那刚好有借口能消灭他们。” 特列森将军无奈地闭上眼睛。 “亚雷家族的人都很好胜啊……” “我本来可不是这样的哦，如果我那两位无能的王兄没有发起内战，把国家搞得乱七八糟……”阿丽莎冷哼一声：“我还是想待在王宫里画画呢。” 特列森耸耸肩膀，对此不发表任何评论。这时，他发现了戴在阿丽莎脖子上的黄色项链：“哦？公主殿下，你的项链是谁送给你的吗？” “我抢来的。” “……呃。尽管做工粗糙，但我能看出这条项链花了不少功夫。”特列森劝说道：“若礼物不是为你准备的，抢过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快还给别人吧。” “我妒忌圣女。” 这时，竞技场里的歌舞表演结束了，周围的气氛热烈起来，周围的观众发出饶有兴致的喧嚣。 大部分人听说过勇者、剑帝的威名，但认不认同他们的实力又是另一回事，甚至有很多人觉得这些称号是过度夸张化的。 因此，现在有这个机会亲眼看到强大的战士，他们怎能不产生兴趣。 当然，如果雷恩和科罗没有表现出预期的实力，他们也会发出不满的嘘声。 对雷恩和科罗而言，这是在民众面前展示自己实力与重要性的好机会。 歌舞团的人退下了，竞技场空荡荡的。 竞技场左右两边各有一道门，雷恩和科罗分别从左右两扇门里面对面走出来。 “将军，那两个人都喜欢圣女。虽然勇者多少还有点花花肠子，但另外一个人对圣女一片真心。” 阿丽莎坐在高高的看台上俯览众生：“凭什么？就凭那个女的被神选为圣女？我出身王家，却没人对我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只是我背后的王位而已。就算这条项链不是给我的，既然到了我手上，那就是我的。” 阿丽莎·亚雷戴着一副面具，面具下面或许有一颗柔软易伤的心。 第293章 尽情打吧！ 雷恩和科罗走出来，两人距离十步左右。 在诸多观众的欢呼中，他们面朝阿丽莎点点头。 阿丽莎站起来，摄政公主的声音在竞技场中回荡。 “咳咳。” 众人的声音逐渐平息下来。 “我国和魔族的战争开始了。在与魔族的战争中，很多战士英勇作战，付出了许多——甚至是付出了生命。” “他们都是伟大的战士，失去了他们是王国的损失。我为此感到十分痛心。” “但有些人，因为战火没有烧到自己身上，就轻蔑战士们的贡献，认为战士们的牺牲是因为他们的无能——这是我完全不能接受的。” “现在就让所有人见识一下我国战士们的实力，接下来由勇者与剑帝为我们带来精彩的比武——就算是他们，也无法把西边的魔族击溃，这样你们大概就能明白魔族给我们带来怎样的压力了吧。” “两位，请尽情战斗，不要害怕受伤。” “圣女就在旁边，只要不是当场断气，圣女都会将你们救活。” “让所有人看看你们的力量吧！” 阿丽莎的发言通俗易懂，且贴近民情。住在王城里的人的确感受不到战争的压力，他们离西边太远了——所以阿丽莎对此感到非常困扰。每当魔族战线发出求援申请，阿丽莎想拨款援助的时候，总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认为西边民众言过其实、贪得无厌。王城洛克斯位于亚雷王国的东边，距离魔族的威胁非常遥远，所以王城里的民众与贵族完全体会不到战争的残酷与紧迫。 人们早已忘记了魔军对人类的威胁，也忘记了黑暗时代的可怕。 这场战斗不仅为了彰显两位战士的战斗力，还为了让人们大致了解一下西边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而且，让所有人明白雷恩和科罗有多强，那么对于阿丽莎任用他们的事情，恐怕就没有人有意见了。 看台上的观众不再发出喧嚣，他们在等待竞技场中间的战斗。 雷恩与科罗面对面，雷恩慎重而严肃，科罗自信而轻松。 “不必手下留情，雷恩。” “当然，勇者大人。” 雷恩拔出了背后的双手大剑，剑刃斜向上对着科罗。 科罗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雕有绮丽花纹的宝剑。 “那就是圣剑么。” “嗯，圣剑，也是勇者之剑。历代勇者都会使用的武器。”科罗问：“你那把剑呢？有什么名头吗？” “普通的双手剑而已，没有任何名气。” 雷恩的腿脚动了。 他向前小跑，速度越来越快。科罗愣了一下，旋即摆出了和雷恩一样的姿势，跑向对方。 “呀啊啊——” “啊哈！” 两人发出截然不同的怒吼声，彼此的武器在竞技场最中心交叉猛击，发出了刺眼的蓝光。 大剑与圣剑颤抖着定在中间，两人都在奋力把剑刃推向对方，可他们实力相近，僵持住了。 蓝色的魔力从他们身上涌了出来，魔力是他们的燃料，魔力燃烧得越旺盛，他们获得的力量就越恐怖。魔力如同火焰一样从他们身上喷出来，并让整个竞技场刮起了大风。 “……明明年纪比我小，而且你没有获得女神的加护……”科罗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你到底从哪获得了这么强大的力量？” “靠努力。勇者大人。” 僵持状态只维持了几秒钟，两把剑被收了回去——那是为了发起更加激烈的进攻。剑刃上缠着燃烧的魔力，蓝色的火光随着他们的剑锋相交而四处飞窜。 不到一个深呼吸的时间，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敲击声响起，火焰与火焰回旋、碰撞，产生了剧烈的爆炸。爆风在空旷的竞技场中吹了起来，卷走了人们的帽子，也卷走了民众们的惊呼声。 两人在竞技场中间展开激烈的剑招比拼，无论对方使出了多么惊险的招数，对方都没有后退半步，而是使用自己的武器化险为夷。 魔力从各自的剑身上延伸出来，加长了剑身。他们两人像是挥舞着两三米长的剑在舞动一样——这种程度的攻击距离让观众大开眼界。 而且那延伸出来的蓝色魔力也颇有杀伤力，只要刮到了平整的地面，就能留下深深的抓痕。 那种威力，光看就能明白，即使是穿着铠甲的士兵，都无法挨上一击。 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眼花缭乱的蓝色剑光令人无法看清。 两人身上包裹着的魔力仿佛形成了蓝色的龙卷风，正从地面卷向天空。 “果然没令我失望。勇者就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才对。” 阿丽莎那双猫眼睁得大大的，充满着激动。 眼前的情景明显超出了她的想象，勇者也就算了，没想到剑帝竟然能和勇者平分秋色。 “的确非常强大。” 特列森将军认同阿丽莎的说法：“如果是小型战争的话，有他们两人，能直接分出胜负。” “竟然有这么强大魔力……不错。而且他们都还是我亚雷的子民。” 风吹起了阿丽莎的发丝，她迎风而笑，显得英姿飒爽。那是一名统治者为自己子民感到自豪的笑容。 “公主殿下，你可别忘了，勇者现在算是拜伦教团的人吧？圣女也是。” “哼，我不管。总之他们是亚雷出身的吧？” 阿丽莎蛮横地说：“那他们就是我的人！” 战斗仍在继续。 剑刃与剑刃之间的碰撞冒出了不少火花，蓝色的火花却给人一种十分热烈的感觉。 科罗竟然用剑身较细的单手剑挡住了双手大剑的攻势，只能说那不愧是圣剑，传说中能增强勇者实力的武器。 “雷恩，我真的感到十分吃惊。”科罗也睁大了眼睛，他收回了轻佻的笑容，神情中带点严肃：“真有凡人能跟上勇者的力量吗？那这个世界上全都是勇者了。” “你以为你自认为远超凡人？自命不凡不是种好习惯，勇者大人！” 雷恩用力一击，双手大剑上冒出更加剧烈的蓝色火焰，科罗勉强挡住这一剑，他向后退了一步。 第294章 两个男人之间的战斗 亚雷竞技场，是亚雷王国最大、历史最悠久的竞技场。 无数战士在此展现力量，并获得荣誉。 人们尊敬有资格在这战斗的战士，并爆发出能传达到天上的欢呼与喝彩。 两层楼高的看台将能举办运动会的大型场地围在一起，形成一个圆环，尽可能让每个人都能看清中间的战斗。 原本，因为场地太大，部分观众还需要借助望远镜观赏战斗，但勇者与剑帝之间的战斗不需要那种东西。 从他们身上喷涌出来的蓝色魔力，像是火焰燃烧产生的黑烟，冲出来近十米的高度，看在所有人眼里，都难掩吃惊的神色。 在观战的人当中，也有不少具备一定战斗能力的贵族。 “喂，那真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先不提勇者……为什么那个年轻人能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啊？” 力量与等级挂钩，等级的提升需要战斗，而战斗需要时间。 与中老年战士相比，年轻战士的战斗时间不够，压根就无法提升多少等级，这是由客观原因决定的。 然而，雷恩和科罗都打破了这个客观原因。 在场压根没多少人自认能接下勇者、剑帝的全力一击。 他们只能在看台上为勇者两人的力量而喝彩，而心惊。 雷恩与科罗在竞技场中央展开激烈的剑术对决。 两人都未曾后退半步，剑的攻击就用剑来防守，从挥舞剑刃扫出来的剑风不断刮着地面，留下深深的剑痕。 “啊哈！” 雷恩大喊一声，双手握住剑柄，朝科罗全力劈下，科罗回防不及时，临阵磨枪的架势虽然挡住了这一剑，也让他的姿势出现了破绽。 科罗先后退了一步。 抓住这个机会，雷恩使出一连串的猛烈斩击。他的力量、速度堪比猛兽，剧烈的呼吸声与愤怒的表情也说明了他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 这股愤怒，到底是为了战斗而调动起来的情绪，还是真的对科罗怀恨在心呢？这件事只有雷恩知道。 “拿出真本事来吧！” 雷恩挑衅着科罗，手臂肌肉紧绷，大剑随他的肌肉记忆劈砍，一连串剑招打得科罗措手不及。科罗收回了轻佻的态度，咬紧牙关。可他前倾的姿势已经被破坏，在雷恩暴风雨般的进攻下，不得不连连后退。 铃音坐在高高的看台上，无法从她木然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她的衣着和平时一样，但脖子的位置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仔细观察，能看到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认识正在战斗的两个人，但她不知道该支持哪一边才好。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支持雷恩，但雷恩打赢了，她就要和科罗去佐罗帝国。反之，雷恩打输了，她就可以和雷恩去佐罗帝国。 这真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铃音不知道雷恩是怎么想的。 雷恩。 你……会赢吗？会输吗？ 你会输给科罗，然后和我去北方吗？ 还是说……你选择胜利，和薇拉留在亚雷王国呢？ 铃音心中的迷惘，只有战斗的结果可以驱除。 魔力与剑气吹起了大风。 竞技场地面的细碎砂石被吹起来了一点。 观众们的头发在风中流淌，可无论多大的风都无法阻止观众们的热情。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勇者竟然会在战斗中节节败退！ “唔！” 科罗强行停下脚步，圣剑冒出无比激烈的蓝光，他的反击一剑暂时将雷恩打退了：“你到底哪来的力量，雷恩！” “千锤百炼的战斗！” 圣剑击退了雷恩——只有一瞬间。雷恩忍受着剑身传来的冲击，继续向科罗猛砍。 雷恩的年龄不到二十五岁，可在多次死亡轮回中，数不尽的战斗经验汇聚在他的体内，搭配强韧的战斗意志和肌肉记忆，他的剑技堪比年老的剑术大师。 “你学的什么流派？我从未见过这种剑术！” 在雷恩的迅猛进攻下，科罗仅有招架之力。 “我没有剑术师傅，这是我自创的流派！” 火花四射，叮当作响。 进攻的大剑和防御的圣剑。 雷恩不断前进，科罗不断被逼退。 如果不和雷恩保持适当的距离，雷恩的大剑恐怕会重重地劈在科罗身上。 尽管双方身上都有魔力形成的防御薄膜，但剑锋上也有大量魔力，防御用的薄膜不一定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雷恩单手举剑，伸长身体往科罗头部刺出。 科罗一扭头，几条发丝及耳朵上的肉被双手大剑削掉了一点。 “有破绽！” “唔！” 科罗往雷恩肚子上踹了一脚，雷恩捂住肚子后退了七八步——他差点翻滚着飞了出去。雷恩单膝跪地，鞋底与地面产生了“滋滋滋”的摩擦声，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后退的去势。 科罗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圣剑接受了科罗提供的庞大魔力，冒出了骇人的红光。 圣剑冒出了红色的巨大剑影，整整有七八米的长度，配合科罗随风飘散的红色头发和红眼睛，他就像个战神—— 唯独不像个勇者。 “去死吧！” 科罗挥动着七八米的剑影，横扫向单膝跪下的雷恩。 一闪！ 剑影闪过雷恩所在的地方，刮起了一阵烟尘。 看台上的观众发出惊呼，甚至有些少女在不知觉中将双手紧捏在胸口——就算是大风也无法吹开她们心中的紧张。 科罗站在原地，没有乘胜追击。 他的红头发像是在燃烧一样，向上飘散着。 大量的空气被他吸进肺里，将他体内的营养物质转换为能量。 “呼、呼、呼……” 汗珠从科罗的额头冒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流，最后在他端正的下巴滴落——刚才的战斗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待包裹雷恩的烟尘散去，站起来的雷恩呼吸平稳地看着科罗。 看台上的观众们发出热烈的欢呼——他们没想到区区冒险者，竟然能在勇者的杀招中活下来！ 当然，接下科罗那一剑也不是没有代价的，雷恩的右边肩膀正在流血，那个位置的衣物被切开，里边的血肉暴露了出来。 “不愧是勇者大人。” 雷恩扭扭脖子，关节发出“咔”的声音：“如果换别人在，肯定没命了。” 第295章 红色的圣剑 人类的魔力是蓝色的。 即使放出来的魔法有各种各样的颜色，但存储在人体内本源的魔力基本上都是蓝色的。 可此时科罗体表缠着一团正在燃烧的红色，与他的红发、红眼相互映衬，既像是人类中的战神，又有点像是地狱来的恶魔——只不过没人敢将后者说出来。 “卢克神父，其实我一直有这么一个疑问。” 在铃音所在的看台上，铃音皱眉盯着科罗那红色的身姿：“圣剑一直是那个样子的吗？能将魔力的颜色变成蓝色？” 卢克站在离铃音稍远的地方观战，估计他也没想到铃音会问他，过了几秒钟，他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圣剑是前代勇者从魔王城中夺回来的，之前的圣剑是怎样的，没人知道。” “圣女大人，你不能有任何疑虑。圣剑的力量是毋庸置疑的，勇者手中的就是圣剑。” 卢克的话语中另有玄机，他说的话有另一层意思：那把剑拥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能与圣剑匹敌，所以就把它当成是圣剑也无所谓。 “……也就是说，那把剑来历不明？” “上一任魔王被当时的勇者斩杀时，魔王与勇者在魔王城中同归于尽，圣剑因此遗漏在了魔王城中。前任勇者前往魔王城将这圣剑取了回来——哪有什么来历不明？” 卢克的解释模糊不清，铃音并没有满意。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那是圣剑吗？” “那就是圣剑。” 卢克斩钉截铁，铃音也就只能作罢，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雷恩与科罗的战斗之中。 雷恩的呼吸稍显急促，他右边肩膀受伤，衣服都被血液染成深色了。 在这场战斗中，两人都没有佩戴铠甲。也就是说，战斗的结果并不会因为装备的质量而受到太大的影响——能真正、公平地决出胜负。 “你的意思是，你就不会在我的攻击下没命吗？” “当然，如你所见。” 雷恩身上的蓝色魔力没有消失，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了：“我并没有受到致命伤。” 话音刚落，雷恩的脚步再次迈开。他依然是进攻的那一方，剑锋包裹着深色的蓝色魔力，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会被那魔力撕裂开来。 “雷恩！” 成为勇者之后，雷恩是第一个能挑战科罗权威的同龄人。在成为勇者的训练过程中，科罗败给了许多年纪比他大的长者，但输给同龄人却是第一次。 而且，这个同龄人是铃音心仪之人。 科罗化作一抹红色闪光，瞬间撞上了正在行动的雷恩。燃烧着红色魔力的圣剑与包裹着蓝色魔力双手剑纠缠在一起，擦出了耀眼的火光。 “唔！” 巨力从圣剑传到了雷恩的手腕上，双手大剑几乎要脱手飞出。 两人再次陷入剑与剑的交锋之中，与刚才不同的是，两者几乎平分秋色，双方攻防有来有回。 红蓝两色魔力激烈地碰撞在一起，两种颜色接触的位置，发烫、发亮，让观众们感受到类似于小型太阳的感觉。 观众们在欢呼、喝彩，为两名战士的优秀表现而感到兴奋。 他们巴不得在竞技场中比武的是自己，他们也幻想着自己也能展示出强大的力量，得到众人的瞩目。 阿丽莎感受到了竞技场中的狂热，她非常满意。 这股战斗的狂热，能顺利地推动着名为“亚雷王国”的战争机器。 勇者与剑帝从上午打到中午，虽然还没能分出胜负，但他们的战斗已经产生了足够的意义。 “看来，无论是剑帝还是勇者，都足以驻守魔族战线呢。” “不愧是公主殿下，很有眼光。”特列森将军抚摸着下巴的白胡子：“先不提传说中的勇者，这名被称为剑帝的年轻人，的确名符其实。” “是啊。只给他一个骑士称号可太寒酸了。如果他真能打赢勇者，我得好好培养他。” “重点是，这名年轻人背后没有任何势力，出身清白。” “你说的没错。” 看台上，阿丽莎与特列森云淡风轻地评价着雷恩的价值，看台下的战斗却激烈无比。 无论是雷恩还是科罗，身上都有了很多伤口。 尽管纯粹的魔力也能起到一定的自愈作用，但肯定比不上治愈魔法。高浓度的魔力只能止血，并不能产生痊愈的治疗效果。 暂时拉开距离的两人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混杂着血液从他们身上滴落——没人知道那是他们自己的血液，还是对方喷溅出来的血。 他们的躯干、肩膀、手臂上都添上了不少剑伤，都不致命——因为作为优秀战士的他们早已懂得如何躲开致命伤。 无论是雷恩和科罗，他们身上的魔力都变弱了不少。 消耗掉的魔力成为了空气中弥漫的热量与狂风，炒热了竞技场的气氛；也变成了对方身上的伤口，让对方的生命力随着血液飞溅；最后还变成了胜利的基石，不断削弱着对方的力量，让胜利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我知道你的实力不错，没想到取胜却这么难。” “勇者大人，我不能输。” 双手大剑与圣剑，其剑锋对准了敌人的身体，随时能刺穿敌人的咽喉或心脏。 他们仿佛忘记了，这只是一场竞技比武。 他们忘记了，不应该下死手。 灵魂和魔力在同时燃烧——为了将冥冥中的结果打造成现实。 “你为什么对胜利这么渴望？” 科罗小声问道：“赢过我，很重要？”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输给你。” 雷恩汗水从他额头上流下来，渗进了眼睛里面，他的眼睛确是一眨不眨：“为了证明我实力很强，甚至比传说中的勇者更强。” “哎，能打成这个样子，谁又敢说你是弱者呢？” 科罗的叹息没能得到回应，此时的雷恩只将科罗当成是该打倒的对象，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杂念。 两人都摆出了他们最擅长、最强的架势。 他们有预感，这或许是这场战斗中决定胜负的一次交锋。 此时此刻，没人注意到雷恩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刻印。 第296章 早出手的狐狸有鸡吃 战斗的输赢，与战斗力有关。 战斗力强的人，能取得胜利。 除此之外，还有个能决定输赢的因素——那就是意志。 有能力却想投降的人，无法获取胜利。稍弱一点但从不放弃的人，反倒有一线生机。 在战斗中，只有想赢的人，才能获取胜利。 有两个选择摆在雷恩面前。 一是打赢科罗驻守亚雷王国境内，二是输给科罗与铃音前往佐罗帝国。 若是几个月前的雷恩，他可能已经做出了选择。 能和铃音一起去佐罗帝国，就算当众输给科罗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勇者具备拯救世界的可能性，经过努力后惜败勇者，并非难以接受。 甚至——在充分展示实力后，故意输给科罗也不是不行。 输总比赢更加简单。 反之，要打赢科罗的话，那是真的需要硬实力。 昨晚，雷恩背着双手剑返回王宫为他准备的房间。 在白天的时候，阿丽莎已经决定让他和科罗打一场了。从书房里离开后，雷恩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到底该输……还是该赢？ 我想要怎样的一个结果，铃音又希望事情要怎么发展呢？ 阿丽莎希望保持国内的形势稳定，自然会希望一个更强的人留守国内。所以阿丽莎才说，打赢的去魔族战线，打输的去佐罗帝国。 那铃音呢？ 铃音会怎么想？ 铃音是否会希望一个更强的人去保护她？去帮助她完成任务？ 她需要解决佐罗帝国的混乱内政，需要强大的战斗力且保证自身安全——按道理说，铃音那边应该更需要强大的战斗力。 ……越想越想不明白。 越想越烦。 特别白天的时候，铃音还说“祝他被科罗打得落花流水”。 那么……铃音是怎么想的？她希望我赢……还是希望我输？ 先不提铃音的真实想法，说实话，雷恩不希望在她面前输给科罗。男人之间的战斗，这涉及一个面子问题——起码雷恩是不希望在铃音面前输掉的。 不过铃音希望我输掉，和她去佐罗帝国倒另当别论。 “呼——哈——” 在王宫内的一块训练用空地上，雷恩在这从白天训练到了晚上。 离开书房后，他就一直在这里。既可以为明天的战斗热身，又能独自一人在思考东西。 他的双手双脚都绑着魔法加重过的沙袋，给身体加上最大的负重，同时手上挥舞着一把训练用的铁剑。 铁剑通体黑色，剑身上雕刻着许多魔法咒文，能提高铁剑的重量。 白天的时候，薇拉还站在空地陪着雷恩一起。入夜天黑后，她也就离开了。 “薇拉，你回去吧。你都陪我一整天了。” “我等你。” “不用。” “……你会和圣女大人去佐罗帝国吗？” “你觉得我会输？” “……不，雷恩是我遇到过的最厉害的人。你一定要赢哦。” “啊。你回去吧。” 是雷恩劝薇拉回去的。 如果雷恩不让她回去，薇拉说不定会一直在那等着雷恩。 夜色渐深，太阳下山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吧。 “这个时间，大家应该还没有睡觉吧。” 雷恩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这个时间……还早。” 就算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雷恩心中依然存在迷惘。白天到黑夜，他还没想明白明天该怎么办。 我找铃音和科罗谈一谈吧。 尽管科罗是那个样子，但他并非是不可沟通的。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白天挑衅我，但我知道他是喜欢铃音的。 起码为了铃音，他应该愿意和我谈。 先提前谈好胜负，明天再给观众表演一下——这样应该可以吧。只要在大家面前展现出一定的实力，输掉也不是不能接受。 雷恩深深地舒了口气。 经过了一天的训练，出了一身热汗，雷恩那有点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是的，我和科罗、铃音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同乡，我们之间不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和他们沟通商量，得到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就好。 ……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其实雷恩很清楚，他和科罗都心仪铃音，如果有一方能和铃音在一起，另一方必定会悲伤且失望。 不过我无所谓啦，只要铃音能开心就好。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雷恩回到房间，打算换衣服洗个澡，去找科罗和铃音谈一谈。 还有时间，总不能一身臭汗去找他们。 打开房间门，雷恩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在王宫的客房中，会有些干燥植物的清香，是仆人们为了让客人有更好的居住体验而准备的植物香囊。 但这股香气，并非是那些香囊的，而是另一种，温柔的、暖腻的香气。 一瞬间，警觉的钟声在雷恩心中响起，但眼前的薇拉解除了他的戒备。 看到薇拉的装束，雷恩明白这股香气是源自于薇拉身上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呼吸微微产生些许白色的水气，证明她的呼吸有着灼热的温度。 湿润的气息与冰冷空气的混合，形成了暧昧的水雾。 “雷恩，你回来了？” “嗯，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回来洗澡换个衣服。”发现对方是信任的人，雷恩放松下来了。和薇拉长时间一起战斗，两人已经培养了长足的羁绊。这份羁绊并未赋予名称与意义，但他们在某些方面上已经心灵相通。 “你在紧张？” “没有。战斗上的事情，愿赌服输。无论如何，结果都已经注定。” 雷恩耸耸肩膀，与科罗之间的胜负，不至于让他回到过去，多次尝试。 “你在紧张结果吧？我相信你不希望在铃音面前输给勇者，但如果输了，你就能和铃音一起执行任务哦。” “无论是哪一边，都不过是换个地方战斗而已。” 是的，阿丽莎让铃音去佐罗帝国，是让她解决帝国的内乱问题。 “一样是战斗，但在铃音身边你会更开心吧？” 薇拉软软地笑了笑。她走到雷恩跟前，牵起了雷恩的手：“这是个能和青梅竹马在一起的机会呢。” “呃……” 雷恩挠挠脸颊：“要说高兴还是不高兴……肯定还是高兴的。” “你是喜欢圣女大人的吧？” 表情有点尴尬，雷恩很难把心中所想表达出来：“呃……她是我的青梅竹马嘛……而且她挺漂亮的，大家都会喜欢她吧？所以……怎么说呢……” 被薇拉那双红色的大眼睛盯着，雷恩从中感受到认真的情绪——薇拉不允许雷恩敷衍，也不许他说谎。 “呃，先让我洗个澡吧。我浑身都是汗味。” “嗯。” 薇拉贴近雷恩身边，伸手把雷恩的外套脱了下来。 “我自己就可以啦，你洗了澡吧？快去睡觉吧，别弄脏自己的衣服了。” 薇拉没说话，她捏住雷恩的衣服下摆，并顺势往上提——这是在帮雷恩脱衣服。 “薇拉？” 这时，雷恩才察觉到薇拉的反常之处。他赤裸着上身，向薇拉投去疑惑的视线。 她穿着一件开襟长裙，整套裙子没有扣子也没有拉链，仅靠腰间绑紧的腰带将衣服绑在身上。 只要解开那条腰带，就能看到衣服下面的胴体。 “雷恩，你一定要胜利哦。” 薇拉贴在了雷恩的胸口上，从她身上传出的香气冲进了雷恩的鼻孔，微微麻痹着雷恩的意识和神经。 “……我会的。” 感受到薇拉身体的软热，雷恩的体温逐渐升了起来。他意识到了什么，有点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想不到该怎么办。 怀里是穿着轻薄衣裳的薇拉，银白色头发带着湿气，她抬眼起来与雷恩对视，双眼里的湿润仿佛能将所有人融化在那抹红色里。 第297章 你身边有我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雷恩的后背有点发凉，他的大脑升起了一点警觉。 可他心脏的热量将脑子里的警觉融化了。 “虽然比不上圣女的人，但我觉得……我现在也挺漂亮的……” 薇拉灼热的吐息吹到雷恩的胸口上，雷恩体内的血液似乎被那吐息烫熟了，正骚动不安地沸腾着。 “薇拉？” “雷恩，如果你和圣女大人一起去佐罗帝国……那我呢？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这……” 雷恩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直到刚才，他的脑壳里只有铃音的事情。 是啊。 如果我去了佐罗帝国，那薇拉呢？ 薇拉又该怎么办？ 跟着我一起去？ “应该可以和我一起去吧？和公主殿下、圣女大人说一下……” “……如果你喜欢圣女大人，我不想成为你们两个之间的阻碍。” “呃，去佐罗帝国是为了执行任务呢，哪有……”雷恩义正词严的话只说了一半，因为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怎么信：“哪有什么阻碍……” 要说没想过趁机增进与铃音的感情，那是骗人的。 可不想丢下薇拉一个人在国内，也是真心的。 带着薇拉从乔比城出来，雷恩充分到了她的努力。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少女，从累赘变成一名战士，整个过程非常不容易。 最主要的是，薇拉的忠诚令雷恩感动。在雷恩的教导下，薇拉很快就有了自保的能力。那时，雷恩是想让薇拉离开他的。因为雷恩想做的事情很危险，他不认为仅有自保能力的薇拉能在他身边一直待下去。 可薇拉坚持下来了。 两人一起战斗至今，从未分开。 过去，因为薇拉引人注目的容貌，很多贵族和冒险者愿意花大价钱让她离开雷恩——就连雷恩本人也考虑到在他身边比较危险，让薇拉可以大胆离开，他不会有任何意见。可薇拉总是露出悲伤的表情，默然摇摇头。 这让雷恩十分不理解——在他身边既没有钱，也很危险，为什么薇拉从来不离开呢？ “我能看出来，圣女大人对你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可我真的不希望你怀抱着希望而失望。” “失望？” “现在，圣女大人身边有勇者大人吧？” “勇者——他，”提到科罗，莫名的烦躁抓挠着雷恩的胸口：“我认识他们两个，科罗小时候总是欺负铃音，铃音很讨厌他。” 看得出来，雷恩是真的有点急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项链的事情，佐罗帝国的事情。 明天的战斗，将会让一切尘埃落定。 参与战争的人都明白，战争会持续很长、很长的时间。 若铃音和科罗去了佐罗帝国，他们会有很长时间在一起行动，在那段时间里，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科罗只是小时候欺负铃音而已，现在的科罗对铃音非常上心，之前铃音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就是证明。 当然，最重要的是铃音的态度，她将黄色项链摘了下来，戴上了科罗的项链。如果光从这一点就说铃音爱上了科罗，这未免反应过度了。但这是个信号，说明了铃音的内心的确发生了变化。 ——只不过雷恩并不知道，铃音换项链这件事情，是薇拉从中策划的。 雷恩和铃音两人都没能解除误会，一方面是因为雷恩极度信任薇拉，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铃音看到了雷恩与薇拉的亲昵互动生气了。 如果雷恩像科罗一样，平时一直待在铃音身边，恐怕两人间的误会应该早就解除了。 有时候两人之间的实际距离，跟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一样。平时离得太远，两人的内心也会渐行渐远。 铃音在科罗身边，离雷恩很远。 而此时的薇拉，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靠近雷恩。 她紧紧贴着雷恩裸露的胸口，感受着雷恩心脏的温度，同时也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雷恩。 “圣女大人她……小时候并不是很漂亮的吧？” “她……她……嗯。” “她长大后，你一定很吃惊，她能变成这样一个美少女。” “啊。” “圣女大人外貌改变了，你凭什么觉得，她的内心不会改变呢？” “不是的！铃音她——” 雷恩没有将铃音称呼为“圣女大人”，而是直呼铃音的名字。 薇拉的话语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挠动着雷恩的内心，让雷恩烦躁不已。 然而下一刻，薇拉瞬间抹除了雷恩心中的烦躁。 “我爱你，雷恩。从你救我出来的那个时候起，我就想一直在你身边了。” 薇拉紧紧抱住了雷恩，胸口贴着胸口，手臂紧紧搂着雷恩的身体。 “……是这样啊。” 雷恩对此并非毫无察觉。 其实他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他并没有认真对待这个可能性。 雷恩心里一直都挂念着铃音，他没有想过自己和薇拉在一起的将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且，还有一种想法在雷恩心中。 ——我只不过是救了薇拉而已，又怎能确定她喜欢我呢？ ——在魔族手中救下少女的骑士、冒险者，要多少有多少，可这并不代表少女们就要喜欢上自己的救命恩人。 以他人的感情和肉体为目的救人，这无疑是强盗行为。 所以，雷恩一直都有意忽略薇拉所传达来的好意。 但今天晚上，他无法忽略了，薇拉将她的感情述说出来，那毫无疑问是直接且炽热的感情。 “今天晚上，你能忘记圣女大人吗？” “不，薇拉，你……我对铃音是……你知道的！” 雷恩后退一步，同时推开了薇拉：“这、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薇拉被推开了，她对此毫不在意，舔了舔红色的嘴唇。 她能感受到雷恩的拒绝并不坚决。 “现在，圣女大人身边只有勇者，而你身边只有我。就算你喜欢圣女大人，不一定要拒绝我呀。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只想你回应我对你的爱。” 薇拉扯松了她衣服上的腰带，一股清甜的香气钻入了雷恩的鼻孔。 没有了腰带的束缚，薇拉身上的衣服缓缓地落到了地面上，她雪白的胴体展现在了雷恩面前。 “圣女大人和勇者大人都是这个世界的英雄，就算最后世界得救了，历史上也只会记录圣女大人和勇者大人的名字。”薇拉以惊人的气势贴在雷恩身上，紧紧抱着雷恩，不让他逃离：“我们可以帮助他们战胜魔族，但不代表我们要将一切奉献给他们。圣女大人收下了勇者大人的蓝宝石项链，难道连你的心也要一起收下吗？” “不、不是的！铃音她……她……” 雷恩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心中仍存在对铃音的眷恋，但他对薇拉又不是彻底没有意思。 “雷恩！听我说，”薇拉红色的大眼睛里甚至流出了一点泪水：“你不要去佐罗帝国，现在需要你的不是圣女，而是我！我的身边需要你的存在，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说完，薇拉抱住雷恩的脖子，吻上了雷恩的嘴唇。 通过唇齿交接，雷恩充分感受到了薇拉的情义，而且也沉溺于薇拉身体的那份温暖之中。 雷恩的双臂也抱上了薇拉的腰肢，通过嘴唇索取着对方的感情。 两人闭上眼睛，只用嗅觉和触觉深深地感受着对方。 在两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一轮黑色的弦月出现在他们的额头上，那是个魔法刻印，象征着两人的连接。 接下来，两人不仅仅是进行了身体上的连接，还有意识上的、缘分上的。从彼此身上获得的刻印，代表着他们的灵魂再也难以分离。 第298章 截然不同的两边 王宫的某个花园里，铃音和科罗坐在凉亭的椅子上喝茶。 空气微凉，繁星闪烁。 稍远一点的地方，卢克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他不会窥探铃音的任何隐私，但只要铃音出声，他就能随时赶到。 “那个神父……哼。铃音，你不觉得他很碍事吗？” “不会哦。刚认识他的时候，我会有点害怕啦。但卢克神父意外的是个好人呢。” 铃音的视野里没有科罗，只有漫天的繁星。 她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的项链……你不喜欢吗？” “嗯。还给你吧。我觉得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铃音把蓝宝石放在两人之间的茶桌上，往科罗那边推了过去。 如果雷恩彻底拒绝了薇拉，来这里找铃音的话，恐怕就能看到这一幕了吧。可惜世界上很多事情没有如果。 “可雷恩送你的项链，你戴了很久呢。” 科罗笑着把项链收回去，能看出来他的笑容有点勉强。 “不一样。我和他，我和你之间，不一样。”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一听就是敷衍的回答，科罗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前代勇者、圣女也在一起了，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么？” “科罗，比起这些私情，更重要的是打败魔族吧？如果你能把更多的精力在放在提高战斗力上，恐怕乔比城都收回来了。” “哼，雷恩不也没有攻下翁耶妮娅吗？” “……沦落到和普通人比，你的勇者之名正在哭泣哦。” 铃音的眼神异常冰冷：“东西还给你了，明天的对决加油。”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要离开—— “等等，你约我出来，就只有这件事？” 手一用力，蓝宝石就被科罗捏得粉碎：“我们好歹是从同一个家乡出来的，你就对我这么冷淡吗？” “我们为打败魔族而聚在一起，在战斗的时候我也会帮你治疗，需要出席各种场合宣传教团我也会和你一起出场配合。”铃音问：“我这样还算冷淡吗？我应该完成了我的义务才对。” “你对我哪怕没有一点感觉？” “别告诉我你忘了小时候是怎么对我的。现在回忆起来，的确是孩子们不懂事的小打小闹，但我不觉得这会成为我对你有好感的理由。况且——算了，不说了。” 铃音转身离开。 就她与科罗之间的关系而言，她并不想和科罗说得太清楚，也没必要说得太清楚。 对不感兴趣的人，有必要说那么多吗？回避与不搭理就够了。 科罗愣在座位上，等铃音走出了十几步，才恼羞成怒地站起来。那瞬间，科罗红彤彤的脸像猴子屁股一样，是被气红的。 “铃音！我对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其他人的关系，我也是勇者小队中的一员，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铃音头也不回地说：“虽然其他人不在这里，但你的‘好名声’……我知道的。” 总体来说，勇者与圣女并非只有两人在行动。他们同属一个队伍——“勇者小队”。勇者小队的成员不多，都在执行着各自的任务。 科罗暴怒。 而且还是恼羞成怒。 铃音听到她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马上回头转身，手已经摸到了法杖上—— “勇者，你不要过度僭越了。” 在科罗的手就要触碰到铃音之前，卢克那健壮无比的身躯拦在了两者之间。 科罗伸长着手臂，却无法触碰到铃音。 “卢克！” “尽管你是勇者，不代表你可以对圣女大人乱来。” “我是要向铃音解释！” “解释的话，不需要动手动脚。” 卢克紧捏着科罗的手腕，不让他前进分毫。 面无表情的卢克看在铃音眼里，无比可靠。 “谢谢你，卢克神父。” 铃音向卢克道谢的同时，不忘朝科罗翻了个白眼。 “圣女大人，你早点休息吧。”卢克那宽大的背影十分可靠：“神明赋予了你们各自的职责，但可没有钦定你们的姻缘。” “就是这样，科罗。晚安咯。” 铃音向科罗做了个鬼脸：“反正——站在队友的立场上，我今晚就祈祷你的胜利吧。最好赢得漂漂亮亮的，可别丢人地输给雷恩了啊。” 一声带笑的冷哼，铃音的气息在夜晚花园的香气中消失了。 “卢克，你为什么三番四次地阻挠我！” “你对圣女大人有不好的想法，我为什么不能阻止你？”卢克面无表情地反问，他捏着科罗手腕的力气越来越大，像是要把他的手腕捏碎一样：“尽管你是勇者，但也不代表你能纠缠一个纯洁的少女。” “难道你盯上铃音了吗？裁判所盯上了圣女？” 科罗沉下怒气，咬牙严肃问道：“我告诉你，没有铃音在，战胜魔族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劝你不要对铃音出手！” “勇者啊——” 在卢克悲天悯人的声音中，科罗的手腕被捏碎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即使存在着剧烈的疼痛，科罗依然咬牙忍了过去。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勇者，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发出惨叫。 “你……对我动手？” “哼。” 卢克捏着科罗的手发出一阵白光——卢克的治愈魔法又将科罗治好了。 放开科罗的手腕，卢克发出恶心低沉的声音：“神明赐予你力量，不是让你勾搭圣女大人的。身为勇者，你应该把精力放在打败魔族上。” “啧！” 科罗揉着似乎还在发疼的手腕，恶狠狠地瞪了卢克一眼——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到。就算他的升级速度很快，但依然还没有年长的卢克等级高。 “别以为你能一直缠着铃音！” 甩下这句话，科罗也跟着离开了花园。 “若是你伤害到了圣女大人，下次一定要请你来裁判所做客。” 听到卢克的威胁，科罗的肩膀一阵颤抖。 与圣女、勇者这边的不欢而散不同，雷恩与薇拉倒是相当融洽。 变成新生儿姿态的他们，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自由。 没有神父的见证，他们就见证彼此；没有教堂的钟声，他们会发出自然的喘息；没有家人的祝福，他们可以创造家人。 当然，现在是战争时期，就算是雷恩和薇拉，都不是那种太没常识的人。薇拉早早准备好了一次性的魔法道具，在自己身上施加了避孕魔法，所以一切都非常安全。 雷恩整个人的表现更像是森林中的猛兽一样，任凭本能行动，不顾一切。 在与魔族的战斗中，在与铃音的相处中，他的精神已经十分疲劳了。而现在有一份现成的温暖摆在眼前，雷恩放弃了对铃音的思念，选择了眼前的薇拉。 我……真的是累了吧。 回到过去的这份能力，的确让我在战斗中存活了下来，而且还得到了“剑帝”的称号。但获取力量所花费的努力与疲劳，会深深地刻在灵魂上。 重复度过好几次人生，我真的累了。 比起一个不确定的将来，一个确定的现在……或许更适合我吧。 啊……回到过去，的确非常强大，让我能知道将来的事情。但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这份力量反而是一种诅咒吧。 就算是放弃也死不了——在这种绝望中走到现在，轻易得到力量的铃音，恐怕是无法理解我的。 毕竟她身边有个同样获取强大力量的科罗。 “雷恩，我一直看着你哦。” “啊。” 那天晚上，薇拉湿润的红眼睛一直看着雷恩，从未移开过视线。 与站在教团顶峰的铃音相比，薇拉更能让雷恩感到温暖。 第299章 不被某人期待的结果 不断地死亡，不断地重来。 这就是雷恩的冒险人生。 二十几岁的他，实际经历的时间要长得多。 每一次重来，不仅要解决导致自己死亡的危机，还要承受重复人生的煎熬。 比如说，刚经历了无比辛苦的战斗，好不容易才能取得胜利，却因为大意而不得不重头来过。 不仅可能要重新做好事前准备，甚至还要再次经历枯燥又危险的猎杀升级。 其实雷恩有考虑过放弃击败魔族，将命运交给勇者和圣女等人—— 但，万一因为我不够强，在一段时间里不断经历死去又重来，那岂不是更加痛苦吗？ 举个例子，如果我一直不升级，在法利亚大陆上不断逃跑苟活——直到魔族统治了世界，逃无可逃，那我岂不是还是会被杀么？ 最重要的是，我还不知道回到过去的规律，不知道到底会回到什么时候…… 万一我是被70级的魔族杀死的，回到几天前的过去我还只有20级，那就算拼死练级也不够时间啊！ 清晰认识到这一点的雷恩明白了一点。 他是不能松懈的。 在有限的时间中，他必须反复优化自己的成长之旅，以最短的时间升到最高的等级，并在最终决战里战胜魔族。 不然像他这种能回到过去的人，会比能死去的普通人更惨。 在这种高压心态下，没有家人的雷恩，只有铃音才是最后的慰藉了。 雷恩本人都没有察觉到，铃音已经成为了他的精神支柱。他的支柱如此单一，心思如此纯粹，才会将全部时间和努力放在变强上，从而变成一个受人敬畏的剑帝。 在庆功宴上，却发生了个意外。从离开家乡到现在，雷恩是第一次见到铃音把项链摘了下来。 或许对铃音本人来说，这只是个意外，但对雷恩而言，这是个莫大的打击。 这个打击严重动摇了雷恩的精神。 雷恩的强大，源自于他的纯粹。 可当纯粹的支柱消失了，他那充满迷惘的剑还能取胜吗？ 雷恩对此没有自信。 然而，薇拉那双红色湿润的眼睛成为了雷恩新的支柱。尽管没能和铃音沟通，但雷恩已经不会迷惘了。 在确定与不确定之间，雷恩选择了确定的将来。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找到了躺在床上的两人。 阳光的温暖告诉两人，现在是起床的时间了。 雷恩和薇拉早就清醒，只不过他们还在迷恋彼此的体温。 雷恩从未感觉过自己的内心如此平静。对将来的恐惧已经消失了，他怀里的温度不需要在梦中寻得，而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雷恩，你想什么呢，该起来热身了不是么？” “是是是……” “打输了可是要去佐罗帝国的哦？” “万一真的输了，我也会带你一起去的。” “我知道啦……但我不想你和圣女大人靠得太近嘛……” “嗯。” “……一定要胜利哦。在大家面前，证明你才是最强的。” “啊。我一定会赢的。” 此时，雷恩心中不会有任何迷惘。 他既不会因为地位问题而感到不如他人，也不会因为铃音的情绪感到患得患失。 说到底，雷恩对名誉、地位的追求并不热心，只不过他觉得有了地位，他就能配得上身为圣女的铃音。 我不需要那些了。 除了薇拉和战斗的胜利，我什么都不需要！ 竞技场中，雷恩与科罗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身裹蓝色魔力的雷恩，与身泛红光的科罗。 整个竞技场中都弥漫着飞散的魔力，观众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太、太厉害了！” “有勇者在，区区魔族一定会被我们打败的！” “啊——加油啊，勇者大人！剑帝大人也要加油！” 圣剑与大剑的交织，每一剑都会产生剧烈的震动。这些震动透过压实的泥土地面、透过空气，传递到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轰隆、轰隆！” 他们两人的剑都包裹着一层能量，红色和蓝色分别从科罗和雷恩的剑身延伸出去，每当他们挥剑发起攻击时，都会炸出剧烈的轰鸣声。 如同大炮开火，如同巨龙的怒吼！ 从剑锋上延伸出来的剑气在地面上抓出一道又一道的深痕，就算是只有两人的战斗，也像是巨龙和军队在搏斗一样。 这种高水平的战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亚雷王国境内了。 就算勇者尚且年轻，在战斗力上能和他平分秋色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可雷恩这个在近年来崭露头角的年轻人竟然能和勇者打得有来有回，这无疑让在场所有人震惊。 “不愧是剑帝，看来不能轻视冒险者了。” 阿丽莎感受着竞技场的热烈气氛，嘴唇勾起了笑容。 “……太不可思议了。先不提有着女神加护的勇者，剑帝竟然能拥有这样的力量，超出了我的认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特列森将军对雷恩的实力极度赞赏。 “剑帝大人！你一定要赢啊！” 出色的实力和不俗的容貌令雷恩受到了很多年轻少女的支持，她们的脸颊都红扑扑的，为了支持雷恩而摇旗呐喊。 这群少女中，薇拉的表现格外从容。 她翘起二郎腿的坐姿，仿佛在说，她是一名胜利者。 ——无论是输是赢，我的胜利已经确定了。 ——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雷恩，你一定要打赢勇者啊！ ——佐罗帝国……就让勇者和圣女去吧！ 薇拉的红色眼睛追逐着雷恩的身影，从未离开。 “神父，你对这场胜负怎么看？” “嗯……令人吃惊，”卢克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和勇者抗衡的人类，我真怀疑那名年轻人是不是其他种族。不过……就我看到的实力来说，应该还是勇者略胜一筹。但是……” “这样啊。” 铃音点点头，双手紧握纠缠在一起，甚至指节都有点发白。 我相信你哦，雷恩。 ……我相信你。 ……尽管，我并不祈求你的胜利。 但你是能懂我的吧？ 你能懂吧？ 在观众的瞩目下，汗水与血液像小雨一样洒出来，打湿了地面。 两人身上都多了不少血痕。 经过长时间的消耗，他们都感觉能量不足，有点头脑发晕了。 他们的速度有点慢下来，但每一下斩击都足以致命。 科罗刺出一剑，直冲雷恩胸口，雷恩稍微侧身，竟然将圣剑夹在了腋下。 “啧！” 科罗咬紧牙齿，奋力一拔竟然没能拔出来。 雷恩的鞋底已经印在了科罗的胸口上，整个人倒了下去。 而他最宝贵的圣剑依然夹在雷恩的腋下——勇者的剑竟然脱手了！ 可科罗没有放弃，趁雷恩没有发起追击，立马起身一个上勾拳砸中了雷恩的下巴。 雷恩也不甘示弱，他的头槌猛撞科罗的颜面，鼻血染红了科罗的脸。 “呼、呼……认输吧，勇者大人。” 雷恩放开夹紧的腋下，圣剑落到了地上。 科罗手中已经没有武器了。 “……虽然我觉得你因为某些原因没使出全力，但这一场，是我赢了。” 雷恩有察觉到科罗在这场战斗中以防守为主，很少主动进攻：“既然你选择了保守的打法，那你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科罗露出挑衅的笑容，没有任何认输的意思。 他举起双拳，貌似想继续打下去。 “逞强没有任何意义，勇者大人。” 然后科罗说了什么，除了雷恩外没有其他人听到。 雷恩愣了一下，马上勃然大怒。 蓝色的剑光宛如能撕裂大地，科罗在剑光中倒下了。 在他躯干的位置，巨大的十字疤正不断地往外渗血，这场对决，是雷恩赢了。 第300章 这份怨念，该向谁述说？ 我真不成熟啊。 科罗已经失去武器了，我还动手干什么？ 胜负已经决定了。 ——你以为打赢了我，就能得到铃音了么？ ——这还真是种不自量力的想法呢。 科罗说出来的话化作蟒蛇的毒牙，一口咬在了雷恩的脖子上。毒液顺着血管往上扩散，刹那间就控制了雷恩的神经中枢。 比想法更快——雷恩的剑已经挥了出去。 两剑劈在科罗的胸口位置，形成了一个十字交叉，血液顺着被劈开的血肉流出来，那伤口既狰狞又渗人。 科罗倒下了，嘴里喘着粗气，没有要站起来的迹象。 “呼、呼……赢了。” 雷恩让呼吸和心跳尽可能平息下来。 虽说刀剑无眼，但把勇者伤成这样子——雷恩有点怕被拜伦教团找麻烦。 然而，与雷恩的担忧不同，亚雷竞技场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为雷恩的胜利而喝彩！ 剩下有着教团信仰的少部分人，也默默鼓掌，以表示对雷恩出色表现的认可。 被这么多人鼓舞着，雷恩不禁露出了微笑，他单手高举大剑，向大家展示着胜利者的英姿。 他在一个看台上找到了薇拉，薇拉站起来微笑着鼓掌，她为雷恩的胜利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当然，雷恩不知道的是，薇拉也为自己胜过了某人而喜笑颜开。 雷恩环视着观众席，能看到阿丽莎、玛琳、特列森将军等人。 就算是那个脸色阴沉的海藻头神父，都在面无表情地鼓掌。 铃音呢？ 铃音她是什么反应？ 我记得她应该坐在神父身边……才对。 然而雷恩并未能在卢克所在的看台看到铃音。 铃音在哪？ 雷恩寻找着青梅竹马的身影……可没能找到。 铃音不在竞技场的看台上。 “看来——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在这场对决中，技高一筹的是——剑帝！雷恩！” 阿丽莎·亚雷宣布了对决的胜利者，她激昂且起伏得当的声调很能调动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哦、哦哦哦！噢噢！” 很奇妙，亚雷竞技场里排山倒海的喧嚣声都没能压过阿丽莎的声音，阿丽莎应该使用了能把声音变大的魔法：“非常感谢剑帝与勇者为我们带来的精彩对决，他们年纪轻轻就拥有了此等力量，不愧是法利亚大陆上的传说——我们看到的是现时代传说的升起！” “相信诸位也知道，我国西边的自由城邦已经被毁灭了，韦斯特边境伯的领地被魔族视为下一个目标。” “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物资和人员被运送到西边——虽然大部分人都明白魔族的威胁，但依然有一小撮人认为魔族没什么了不起的，王国是以魔族为借口，私吞各个领地的物资和取得军队的指挥权。” 阿丽莎锐利的视线扫过个别几个贵族的脸，就是那几个贵族不肯把人和钱交出来。 当然，阿丽莎的王城直属军也没有出动——如果让直属军去了西方，很难说不会有几个大胆的领主出军王城，将王城洛克斯收入囊中，自立为王。 “剑帝和勇者都是坚守我国国境线英雄，即使有着他们这种程度的力量，也难以打退来犯的魔族。今天让你们见识到了最前线的力量，希望你们能明白前线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我，亚雷王国的摄政公主，一向欣赏那些主动承担义务的领主和英雄，等待他们的会是丰丰厚的奖赏和富饶的领地——”阿丽莎清澈的嗓音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低沉、阴森起来：“而某些消极怠工的人……可能需要勇者或者剑帝本人亲自去激励他们呢……” 而在下一秒，阿丽莎的嗓音又变得轻快起来：“但我相信，作为亚雷的国民，在王国、人类危难之际，不会需要前线的英雄踢屁股才会行动吧？” 竞技场中的平民哈哈大笑起来，却让有着领地的贵族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威胁。 适时的幽默让威胁不那么尖锐，但威胁就是威胁。 ——若你们不在王国保卫战中出人出钱，那我就让勇者或者剑帝上门去要吧。 阿丽莎的话中有着这么一层意思。 “那么，在最后——让我们给两位英雄献上崇高的致意与热烈的欢呼！” 在亚雷竞技场中，阿丽莎所表现出来的气质与演讲能力，的确配得上摄政公主的地位。 如果她是一名男性，恐怕亚雷王国就不会发生内战了，最有能力的阿丽莎将会名正言顺地成为国王。 雷恩被包裹在热烈的欢呼与掌声中，可他并没有被周围的狂热氛围所传染，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始终在寻找着某个人的身影。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不是做出了决断吗？ 铃音，你在哪里？ 雷恩表面上在迎合着观众们的欢呼，实际上是在寻找着铃音。 与科罗之间的高强度战斗，让雷恩失去了一般的思考能力。要说有着治愈能力的圣女会在哪里——毫无疑问，她会在伤者身边出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看台到竞技场内部的门打开了，在战斗开始前，科罗也是从那扇门出来的。 铃音快步到倒下的科罗身边，并对他施加治愈魔法。 当然，雷恩身上的伤口也不少，但并未到能让他倒下的程度。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是个能听清对方说话，又不用担心被观众听到的距离。 “……铃音，我赢了。” 久违的，雷恩唤出了铃音的名字，他的声音带着喜悦。 这场胜负，证明了他并不比科罗差，甚至略胜一筹。 “是啊，你赢了。” 然而，铃音声音中的情感却截然相反。 在铃音的治疗下，科罗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 “铃音？” 铃音的反应出乎雷恩意料，他困惑地唤着铃音的名字。 “……我真没想到，你赢了。” 铃音看向雷恩，她那双金黄色眼睛黯淡无比。 本来能令人联想到向日葵的灿烂金色，如今灌满了怨念，她咬紧了牙齿，仿佛不这样就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啊……” 科罗睁开了眼睛，他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 这时，雷恩才突然发觉，比起在铃音身边的科罗，他与铃音之间的距离更为遥远。 哼哼哼，圣女大人，不，铃音。 我很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雷恩关注你的时候，你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我听说你成为圣女之前，也不过是个村姑而已——那你和我这个娼妇的女儿有很大的区别吗？ 你的那份从容，不过是圣女身份赐予你的。 身为圣女，竟然没有被喜欢的人选择上——你的从容也该烟消云散了吧？ 薇拉站在看台上，笑了。 曾经属于铃音的从容，已经转移到了薇拉的脸上。 白色的魔法光照到科罗身上，光来源于铃音的白魔法。 光芒从她的魔杖头部发出，那是一根拐杖造型的魔杖，上面雕刻着些古老的花纹，证明这根魔杖的历史悠久。 就像是勇者的圣剑一样，圣女也有相应的武器装备。 铃音默默地在科罗身边治疗他，可铃音的目光一直在雷恩身上。 那黯淡的金色眼睛里，雷恩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怨念。 科罗醒来了。他撑起上半身，坐在地上。 被雷恩砍出来的剑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铃音的治疗不愧为圣女的治疗。 “科罗，你没事了吧。” 铃音冷冰冰地问。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看科罗的脸。 “嗯。谢谢。” 科罗点点头。 知道科罗没事了，铃音站起来，快步走到雷恩面前。 “……铃音。” 比铃音要高的雷恩，俯视着面前的铃音。被她那满溢幽怨的眼睛盯着，雷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重复刚才说过的话：“我赢了。” 第301章 圣女大人的告别 “哼嗯？” 看到下面竞技场的发展，阿丽莎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戴在脖子上的黄色矿石：“特列森将军，你觉得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呢？” “唔……要你问我战场上的事情，我会更清楚一点……”特列森抚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不过就算是我这种年纪的老人，也能看出那两人是在相爱的吧。” “这么确定？” “啊？我以为公主殿下想要这个答案呢。” “嘛，这倒是，我和你的意见相同。” 阿丽莎捏着矿石到嘴边，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 下方的竞技场，铃音闭上眼睛，眉头间的皱纹清晰可见。 怨恨、怒意、无奈……就算铃音没说出口，雷恩已经从她的面部表情上感觉到了很多东西。 雷恩低头俯视着铃音，他不像是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倒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铃……音？” 听到雷恩的呼唤，铃音闭起来的眼睛张开了一条缝。 透过上下眼皮之间看到的雷恩，跟平时很不一样。 平时感觉高大的雷恩，现在却显得有点矮小。 铃音闭上眼睛摇摇头，她笔直地伸长手臂，握紧拳头。她也低着头，轻轻的一拳击中了雷恩的胸口。 “是啊，你赢了。” 雷恩只能看到铃音的头顶——无法看到她的脸，也就不能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绪。 但铃音刚才的幽怨眼神，恐怕雷恩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从家乡里出来，直到被人称为剑帝，最后抵达王城——我终于站到了与你同一高度了。” 听到雷恩的话，铃音抬眼起来。 “……嗯，走到这一步，你很不容易呢。” 铃音拳头松开，她的手抚上了雷恩的脸颊：“……如果不是非常努力的话，肯定无法得到这么强大的力量吧。” 铃音，你为什么是这副表情呢？ 我能站在这里，你不高兴吗？ “我成为圣女之后，连能够回去的家乡都被毁灭了，我们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吧。” “嗯。” 两人一直分开两地战斗，几乎碰不上面。就算能在战场上擦肩而过，也没有机会好好谈一谈。 像在庆功宴或者军事会议上的碰面不算少，但在这些场合并不适合谈论私事。 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交心谈过了，昨晚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但昨天晚上，雷恩和薇拉在一起，铃音约了科罗谈话，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 “你加油哦。就算我去了佐罗帝国，也要保护好我们出生的这个国家。” 铃音说的话怪怪的。 因为雷恩很清楚，铃音对亚雷王国没有什么感情。小时候她和他在科罗家当仆人时，不仅会被科罗欺负，也会被科罗家的大人、村里的坏孩子欺负，所以他们俩对家乡被毁灭这件事完全没什么感觉。 没有女神的加护，铃音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少女。没有碰上多萝薇娅，雷恩也是个无比普通的冒险者。 “铃音……” 所以，雷恩不觉得铃音说的这句话是真心话，只觉得铃音是在告别。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是我输了，雷恩。” 科罗从地上站起来，微微笑道。 他的微笑十分纯粹，似乎真的为这种情况感到高兴：“这样的话，亚雷王国就可以交给你了。我可以放心和铃音去佐罗帝国了。” 科罗笑得像个胜利者。 听到科罗的话，铃音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是啊，雷恩。你和薇拉……” 铃音的语气中放弃了很多东西，其中不存在任何重量，空虚的声音就此升上高空，烟消云散：“你和薇拉要好好的。” 铃音微微一笑，转身背对雷恩，迈开小小的脚步。 科罗在前方迎接铃音，他们两人都身着白色的教团服饰，看起来非常相称。 “铃音……” 铃音的笑容深深刺痛了雷恩。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心痛过。 过去还没遇到多萝薇娅，雷恩还只是个灰头灰脸的冒险者时，他曾因为铃音成为了圣女而妒忌、而心痛——这两种心痛其实是类似的，只不过程度上有所不同。 雷恩感到心痛，都是因为他在意的那个人渐行渐远。 铃音变成圣女，其地位与普通人天差地别。 铃音远走帝国，很有可能就是永别。 在广袤的法利亚大陆上，谁又有能保证两人能在某个地方相遇呢？圣女有圣女的职责，剑帝有剑帝的工作，不在同一个国家里，两人再见面的可能性很低。 铃音是圣女，有着强大的力量，不会在战争中死掉。 我有着回到过去的能力，也不会轻易死亡。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再也见不到铃音了。 雷恩心脏一阵狂跳，不安的情绪在他体内躁动着。 他又喊了一声：“铃音！” “诶？” 铃音回头，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雷恩就抱住了她的身体。 “抱歉，铃音，我想赢过科罗——” “啪！” 被雷恩抱住的铃音愣了两秒钟，激烈地挣脱了雷恩的拥抱，并狠狠地甩了雷恩一巴掌。 那巴掌的声音很响亮，能听出来铃音打得很用力。 雷恩愣住了，他呆呆地看向铃音—— 铃音哭了。 她的眼睛里噙着泪水，泪滴顺着脸颊而下。 那泪水中蕴含着很多情感，不仅有悲伤的，似乎还夹杂着喜悦。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其实并不讨厌这个拥抱，只不过这个拥抱似乎来得晚了一些。 她举起手中的魔杖，对着雷恩施加了治愈魔法，便快步离开了竞技场。 科罗捡起了圣剑，也跟着离开了。雷恩没能确认科罗的表情，那恐怕是如同凶兽一样狰狞的脸吧。 与雷恩几人的复杂关系不同，看台上的观众反倒是发出了更加热烈的欢呼。 观众们为看到这出爱恨情仇而鼓掌，而吹起口哨，甚至将帽子、钱币之类的东西扔到了经济场上。 “剑帝！剑帝！剑帝！” 观众们整齐划一地呼唤着雷恩的称号，为雷恩的胜利献上崇高的致意。 在这些观众中，阿丽莎露出了如同弦月一样的微笑，项链上的黄色矿石被她含进嘴里，沾满了透明的唾液。 而薇拉则是咬破了嘴唇，捏紧的拳头甚至滴出血来。 第302章 北方的信件 从决定许多人命运的那场对决后，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雷恩和薇拉驻守西边战线，魔族的进攻压力马上变大了很多。 西边而来带着魔族进攻的大魔族有两个，一个是脸上挂着面纱的面纱女，另一个是全身铠甲的铠甲女。 铠甲女是雷恩的老熟人了，她就是进攻乔比城的女魔族，雷恩和薇拉差点就死在她的手下。 据守城士兵所说，勇者、圣女在驻守西边的时候，魔族的进攻并没有那么疯狂。可当雷恩抵达西边时，魔族的进攻比之前认真得多。 原因出在铠甲女身上。 貌似在乔比城结下的梁子，让铠甲女记到了现在。 当雷恩在西边露面时，铠甲女就不计一切代价冲击着西边的战线，导致守城士兵苦不堪言。 西边韦斯特边境伯的领地很快崩溃了。 不仅因为两名女魔族的进攻，还因为韦斯特边境伯貌似投靠了一名黑山羊执事——阿诺德。 战线一路溃败，从亚雷王国西部，退到了中部。 中途，精灵加入了战争。 令人意外的是，虽然精灵并非人类的同伴，可他们却是魔族的敌人。 有精灵的帮忙，战线暂时维持在了亚雷王国中部——不过这一切是有代价的。 精灵需要大量的人类作为电池提供魔力。 尽管普通地榨取魔法师的魔力也可以，但吸干一名普通人类的生命，能提取到更多、更纯粹的魔力。 阿丽莎与精灵达成了合作，她将违逆她的政敌及其党羽全部送给了精灵，而精灵则帮忙防守亚雷王国。 精灵与人类的联军，阻挡了魔族很长时间。 所有人都在等待圣女带着佐罗帝国的援军归来—— 夏天的早上。 雷恩和薇拉从房间里出来。 两人脸上都有汗珠，且脸色有点潮红——在这大清早，他们似乎做了某些该在夜晚做的事情。 “剑帝”雷恩。 “剑圣”薇拉。 他们的战斗力与这样的称号相称。 “薇拉，你升级很快。是有什么方法吗？” “依靠我的努力——这个答案你能满意吗？” “嗯，的确。真希望所有人都能向你学一学。”雷恩微微叹息道：“我最近的升级速度……不怎么理想。” 薇拉当然不会告诉雷恩，当她去升级女神那升级的时候，升级女神告诉她，她有个独特的功绩令她升级很快，那就是：服侍成长中的英雄。 这个英雄是谁，薇拉很清楚。 同时她也明白“服侍”的含义。 这不禁让薇拉想到：该不会是因为服侍了雷恩，所以我的功绩才涨得这么快吧？反过来说，雷恩的升级速度变慢了，难道是我把他的功绩吸走了？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顾虑，所以薇拉一直不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当然，这是原因之一。 另外的原因——则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男女之间的事情，薇拉不好意思说出来。 这里是亚雷王国中部的一座城堡，雷恩两人前往城堡的议事厅，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议事厅中，一名事务官已经在那等着雷恩了。 “信使捎来了北方的消息，雷恩大人。” 经过了长时间的战斗，雷恩不再是个普通的骑士，他从阿丽莎那里得到了一个贵族爵位。 雷恩和薇拉坐在议事厅的座位上，雷恩问道：“佐罗帝国的内战打完了么？援军的情况如何？” “帝国的援军……恐怕暂时是不可能了。” “那北方发生了什么？有勇者和圣女在，怎么还没能解决帝国的内战？” 听到雷恩嘴里提到了“圣女”二字，薇拉用力地咬了咬嘴唇。 “北方发生了龙灾，雷恩大人。”事务官将他知道的情报说出来：“现在帝国一片混乱，一条叫罗德奈的母龙降临了帝国领土，已经让几座城市沦陷了。而且，有很多人目击到一只像座山一样的黑山羊出现，那只黑山羊所到之处，都会被夷为平地。” “……那圣女呢？” “勇者小队的所有成员都在帝国境内，只有解决了黑山羊和龙，帝国才能出兵援助王国。” “啧……可恶。” 雷恩用力敲了敲座椅的扶手：“现在战况都这么吃紧了！” 事务官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还有个古怪的情报，您要听吗？” “说。” “那头母龙很讨厌猫。在她统治的城市里，不允许出现任何一只猫。别说是猫了，就算是老虎都会被她杀掉。” “……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我怎么敢！我只是在转述情报而已！” “行了，你退下吧。” 事务官松了口气。在离开议事厅之前，他将一封信放在了雷恩面前的办公桌上：“这是您的私人信件。” 目送着事务官的离开，薇拉将视线转移到没被开封的信件上。 那封信的信封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收件人的名字：雷恩。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薇拉依然没有学会文字，但唯独雷恩的名字她是能辨认出来的。 因为同样的信封她已经看到过很多次了。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这么一封信，从北方送到亚雷王国来。 薇拉很清楚。 这封信跟着信使从北方回来，那封信的主人应该是谁。 雷恩看了眼薇拉，然后将信封收到了办公桌的抽屉里，好好地锁上了。 “那是圣女大人的信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融洽，可谈到铃音的问题，总会产生一些不怎么和谐的气氛。 “龙灾……么？” 雷恩深吸一口气：“他们那边也不容易啊。” “……如果你担心他们的话，你可以去帮他们。” 薇拉这样说是故意的，因为她知道—— “不要开这种玩笑。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一个人。” ——她知道雷恩不会离开她身边。 薇拉不知道在雷恩心中，到底谁是第一名，但薇拉确信，她已经将雷恩牢牢地绑在了她身边。 用身体、用责任感、用这段时间所构筑的记忆与羁绊。 尽管赢得很难看，但薇拉依然对自己的胜利感到满足。 第303章 冒出黑烟的王城 随着时间的推进，进攻人类领土的魔族越来越多了。 可人类这边并不团结。 有部分领主认为，都是因为阿丽莎的无能，导致了亚雷王国的领土被魔族蚕食。 而且，也有些人对阿丽莎与精灵的合作表示疑虑。 尽管没人知道阿丽莎将大量的囚犯和政敌运往翁耶妮娅是干什么，也没人知道那些人会被做成电池，但还是很多人反对这样做。 ——这些人并未彻底献上他们的忠诚，他们表面上附和阿丽莎，背地里却做着各种各样的小动作。 在某一场关键战役中，阿丽莎本要把守备王城洛克斯的洛克斯军团调往魔族战线——可阿丽莎在中途收到了消息，有部分领主纠集军队，要趁机发起叛乱，于是洛克斯军团就被派去平叛了。 由于缺乏足够的兵力，就算剑帝和剑圣两人再怎么强也无力回天。 最终，所有人退守到王城洛克斯——那是亚雷王国最后的堡垒。 在此期间，薇拉发现了自己有回到过去能力。 回到过去的时间不固定、发动条件也不固定，而且次数很少。 就薇拉的观察而言，这个能力通常会在战况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发生。 第一次回到过去的时候，薇拉还以为她在做噩梦呢。 比如在某一次魔族夜袭攻城时，面对大批有着夜视能力的魔族，王城已经被攻破了。 当时，由于敌人过多，她和雷恩被数量庞大的魔族冲散了。 无论是薇拉还是雷恩，都面临着生命危险。 如同大海一样的魔族包围过来，几乎要让薇拉窒息了。无论怎么杀都杀不干净，地上的魔族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 可下一刻，她竟然回到了魔族攻城之前。 “薇拉，魔族的动向有点不一样，跟我来吧。” 而且，这次的事情发生走向也有很大的不同。雷恩提前察觉到了魔族的夜袭行动，带着她与洛克斯军团出城打垮了有夜视能力的魔族，将王城被攻破的灾难化解了。 薇拉将这份能力深深地藏在了心底。 她不是不信任雷恩，而是赌气地拥有着自己的秘密。 因为与铃音分别后，雷恩不再和她谈论任何关于勇者、圣女的事情。就算两人早就唇齿相交，拥有彼此，雷恩心中依然有一片地方不属于薇拉。 那么——我也不必所有事情都告诉雷恩。 这种能力是如此的荒唐，想必雷恩也不会相信。 就算雷恩知道了，那也没什么用处。 就让知道残酷将来的我，独自努力吧。 经过了大量的战斗，薇拉也不再是个喜欢卖弄小聪明、有点小自卑的娼女之女，拥有了剑圣之名的薇拉，她的存在就等同于一把出鞘的太刀，任何在她面前的敌人都会被一刀两断。 不过——再怎么厉害的剑圣和剑帝，都难以守护一个王国，一个王都。 士兵的减少和士气的骤降，都让王城洛克斯岌岌可危。 尽管雷恩两人和存活下来的那些精锐越来越强、等级越来越高，可驻守在王都的人却越来越少。 人数上的劣势，很难应对魔族的人海战术。 魔族的数量太多了。 铺天盖地的数量，只会令人们感到绝望。 而且，魔族中也存在着不少精锐，面纱女和铠甲女都是十分强大魔族。 其次，还有两名黑山羊执事，一名叫阿诺德，一名叫弗里曼。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黑山羊弗里曼的名字，和基克城城主的名字一样。 最后，还有带领着哥布林军团的哥布林英雄——堪培拉。 众所周知，哥布林是一群十分弱小的魔族，位于魔族生态序列中的底层。然而，依然有些哥布林能突破艰难险阻，将自己提升到能与高级魔族匹敌的境界。 面对如此之多的敌人，雷恩与薇拉还是勉强将洛克斯守了下来。 可这一切都是有极限的，若佐罗帝国的援军还没能抵达，亚雷王国的覆灭是迟早的事情。 但佐罗帝国也存在着大量问题，龙灾与内战将帝国弄成了一锅粥，根本无力派遣援军。 终于，在盛夏的某天，亚雷的王城被攻破了。 “这里也快要守不住了吧。” 王城最高的城堡，阿丽莎和雷恩站在最高的城墙上。 亚雷王国最繁华的首都——王城洛克斯到处冒着黑烟与火焰，魔族的嚎叫声时不时伴随着平民的惨叫。 唯一安全的地方，只剩下王族居住的城堡，以及城堡里面的王宫。 “那公主殿下可以打开北方的大城墙，顺带去帝国好好抱怨一下。” “呵呵，”阿丽莎轻笑道：“以前那个老实懂事的雷恩哪里去了？你现在说话也有点幽默感了嘛，是因为身边有了薇拉吗？” 这些年下来，雷恩与薇拉的关系已经众所皆知了。 “我身边也有你啊。”雷恩先调侃了一下阿丽莎，然后露出了苦笑：“……那条项链……你要戴到什么时候？” 阿丽莎脖子上有着一条黄色的项链，从她得到的那天开始，她就经常戴到脖子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可是你送我的礼物呢。男人那满怀心意的礼物，我还是第一次收到。” “……我不记得我对你满怀心意。” “这条项链的心意……属于远在北方的圣女。”阿丽莎舔了舔项链上的矿石：“这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我知道这对你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了。” “你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有着莫名的恶趣味。” “听说北方的龙灾解决了。而且，圣女在勇者的不懈追求下，和他订婚了哦。帝国的内战也结束了……援军应该也能到了吧。” “你怎么突然间提这个？” “心在痛吗？剑帝？”阿丽莎笑道：“你心里还有圣女吗？” “心痛，也得活下来。” 雷恩看着城堡下面密密麻麻的魔族，淡漠地说：“为了保护你和这个国家，玛琳死掉了呢。她是个称职的骑士。” 没有捉弄到雷恩，阿丽莎狠狠地踩了一下雷恩的脚背。 “喂！低下你的头！向我道歉！” “是是是，公主殿下。” 雷恩弯腰低头，向这位任性公主道歉。 然后——阿丽莎亲吻了雷恩的额头。 “不要死啊，我的骑士。”阿丽莎认真地说：“帝国的援军很快会来的。” “遵命。” 雷恩点点头，站起身来。 其实他多次建议阿丽莎弃城逃走，但阿丽莎说什么都不肯。 阿丽莎·亚雷，要在王国的首都奋战到最后一刻。 这时，一身白衣的薇拉也走上了城墙，她的红眼睛坚毅且锐利。 她身上的白色装束溅上了许多红黑色的血污，这是她斩杀了诸多魔族的证明。 “你们有讨论出什么策略了吗？”薇拉问：“城堡里没有多少人了——就算有策略，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实施吧。” “卢克神父死了吗？”雷恩问。 “他和戴着面纱的女魔族打在了一起。明明我喊他后撤的。” 薇拉无奈地说。 “后撤也没有用吧。”阿丽莎道：“城堡已经被包围了，整个王城都是魔族。” “是啊，这恐怕是我们最后的一战了。” 雷恩叹息道：“薇拉，为什么你不听我的话，早点逃走呢？” “逃走是没用的。亚雷王国陷落了，下一个就是佐罗帝国了吧。”薇拉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雷恩的脸：“若你死了，我不认为人类还能阻挡魔族的进攻。那干脆我和你一起死在这里。” “别乱说话。”雷恩再次苦笑：“不要带着绝望去战斗——万一帝国的援军赶过来了呢？” “希望吧。”薇拉不带任何希望地说。 从佐罗帝国到王城之间的距离并不短，至今没有收到援军出军的消息——意味着援军无论如何都赶不及了吧。 第304章 vs3 “公主殿下，我和薇拉先下去了，你保重。” 已经没什么话好说的了，雷恩走下城墙，薇拉跟在他身后。 “别一脸死相地说这些话，我这个年纪保重什么，我还要长命百岁呢。” “我建议你准备好自杀用的匕首，活着的女人会被魔族怎么样……你不会不知道吧？” 阿丽莎的声音从雷恩背后传来：“我才不要那玩意！就算被魔族抓住，我也不会放弃任何机会的！” 任何一个坚强的人类都曾说过类似的话，但无论男女，被魔族玩坏后，他们都只会求别人杀了他们。 与阿丽莎告别，雷恩两人沿着城墙上的阶梯一路往下，耳边满是魔法轰炸的声音。 “好吵，下面还有人抵抗吗？仍活着的人应该不多了吧。” 雷恩问。 “卢克和入侵王宫的面纱女在打。”经过了多年锻炼，即使是面对这样的绝境，薇拉的语气依然古井无波：“低级魔族几乎都在城区肆虐，杀进城堡里的就那几个高级魔族。” “薇拉，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吃点好吃的。总不能饿着肚子战斗吧。怎么了？” “哦，我还以为你回房间里找铃音的来信呢——我已经把那些全烧掉了。” 薇拉到底是去找信，还是去填饱肚子，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为什么？你不是很珍视那些信件，从来不给我看的吗？” “我并没有很珍视那些信件。”雷恩莫名其妙地反问：“给我的信，为什么要给你看？” 薇拉被噎住了，但她依然没放弃：“……就你我之间的关系，我们和没结婚的夫妻没什么两样了，就算如此。圣女的来信也不能给我看？” “嗯。不可以哦。”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私事，也有很多铃音的私事。很多事情铃音是信任我才告诉我的，我不能让你知道。” “……哼，不知不觉中，你不再称呼她为圣女大人，而是直呼她的名字了呢。怪不得信使带回铃音订婚的消息回来，你没什么反应——你是早就知道了吗？难道圣女是在欺骗勇者的感情？” “我不能说。” “你不爱我了。” 薇拉那带点哭腔的声音令雷恩回头。 城墙的阶梯上，盛夏那炽热的风吹拂着两人的脸庞。 耳边是魔法轰炸的轰鸣声，以及魔族在洛克斯肆虐的嚎叫声。 魔族选择在夏天最热的时候攻城，正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眼泪、血液、汗水都会被太阳无一例外地晒干。 自然，薇拉的眼泪也很快蒸发掉了。 “我不能告诉你，她寄来的信件里，有部分内容事关机密。” “有什么机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薇拉的红眼睛盯着雷恩，雷恩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雷恩不擅长说谎，也不擅长掩饰。 “没有任何机密对不对？一切都是你和铃音在谈情说爱！” “我小时候是和铃音一起长大的，我和她之间的确存在某种感情。”雷恩痛心地说：“但我没想到我和铃音之间的沟通，会让你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黑色眼睛看着红色眼睛。 “抱歉。我不该说这些的。” 薇拉擦了一下眼泪，银白色的发辫在阳光下发亮，红色的眼睛就像是红水晶一样。 “这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了，不要留有遗憾。” “啊……是啊。尽情将魔族撕成碎片。” 薇拉的手摸上了刀柄。薇拉还挺喜欢战斗的。在乔比城的时候，薇拉就见识过不少城市的黑暗面，白发红眼看似清冷的剑帝，实际上战斗起来，像个嗜血恶鬼。 每一个走过薇拉身边的魔族，都会被锋利的太刀切成碎块。 这倒不稀奇，即使薇拉能够回到过去，但在面对魔族大军的时候，她依然背负着沉重的死亡压力——而这些压力在战斗中能够得到解放。 我才不会告诉你，我能回到过去呢。 虽然我不知道会回到什么时候……但感觉无论回到哪个时候，人类都只有漆黑的未来啊。 魔族的这个兵力，就算回到了过去，亚雷王国始终会灭亡的。 一直回到过去，一直死亡么？ 呵呵呵……和雷恩一直这样轮回死亡……倒也不错呢。 “薇拉，你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啊。” “你可是我剑圣的男人，别死得比我早。”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亦没有歌颂将来的幸福。 薇拉快步走下阶梯，走在雷恩的前面，红水晶一样的眼睛像是烧了起来。 “啊。解决魔族问题倒也简单，把他们全杀了就行。” “如果一切结束了，能给我和圣女一样的项链么？” 雷恩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苦笑：“你要那种便宜货干嘛。” “你的意思是……要给我更好的礼物咯？” “诶？我可没这样说。” “一言为定。” “呃……”雷恩的嘴巴歪了一下：“……把魔王的人头送给你怎么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可不行。” 薇拉的嘴唇拉出一抹红色的弦月：“魔王的头，是我的。” 两人走下阶梯，位于城堡内王宫的范围。 刚下来就看到了卢克和和一个穿着黑色礼裙、戴着面纱的女魔族搏斗。卢克拿着他那本厚重的书本，往面纱女身上猛砸，面纱女则举起黑色的长指甲在卢克身上划出道道血痕。 卢克占据上风，貌似不需要帮忙。 “神父，你加油。” 薇拉打了声招呼，和雷恩走过卢克身边——因为他们俩的对手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黑山羊阿诺德、未知身份的面具女。 “就你们三个……难道是要单挑？” 雷恩冷笑道：“没想到魔族像人类一样讲究。” “没想到除了勇者和圣女，还存在你们这种英雄。” 黑山羊执事阿诺德表示尊敬地鞠躬：“面对杀掉了弗里曼和堪培拉的你们，使用杂兵战术令你们力竭——我认为是对你们的不尊重。” 看似尊重，实际上是轻视。 魔族不选择卑鄙的手段，说明他们存在着相当的余裕。 就算是光明正大和人类打，胜利依然是我们——阿诺德的话语中存在这种意思。 “而且……”阿诺德厚厚的山羊唇露出了笑容：“入侵这里的两名精英魔族，可曾经都是人类呢。” 他指了指面纱女和铠甲女。 “不知道你对这位女士是否存在印象呢？雷恩？她对你似乎非常在意。” 阿诺德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那是为世界带来灾厄的微笑。 “闭嘴。” 雷恩的后背喷出了蓝色的魔力，厚重的双手大剑跟随雷恩的身影飞射到阿诺德身前——然而，雷恩的大剑被一截白骨权杖挡住了。 全身铠甲的面具女双手举着一截白骨权杖，帮阿诺德挡住了这次攻击。 “哈哈、哈哈哈！真是美妙啊！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斗争！” 阿诺德哈哈大笑。 “雷恩……你又招惹什么女人了？” 薇拉化作银色的雷电，闪到阿诺德背后发动斩击，顺带将黑山羊的笑声斩断了。 “虽然我不是很确定她真的是她。” 雷恩无奈地说：“但那是发生在遇到你之前的事情了……反正包括铃音在内，我对其他女人并没有特别想法。” 为了让薇拉专注于战斗，雷恩说了一半的真话——在和多名女性相处的过程中，雷恩终于明白，适当的谎言是人类存在这世界上的必需品。 可雷恩这句话，却惹恼了另一个女人。 “嘎啊啊——” 面具女发出无比刺耳的嚎叫，她嘴里念念有词，通红的魔法光一朵又一朵地出现，那是她十分擅长的火焰魔法。 不由分说，雷恩和铠甲女打了起来。 “真是的，人类女性太低俗了。” 被薇拉砍了一刀后背，阿诺德扭头看向薇拉：“让我来见识一下，被称为剑圣的力量吧。” 第305章 剑圣vs黑山羊阿诺德 铃音与雷恩之间的信件，的确存在某些机密。 一些令人绝望的机密。 所以不能让薇拉知道。 在佐罗帝国，铃音和科罗已经解决了龙灾，龙王罗德奈陨落，铃音将罗德奈的相关情报通过信件告知了雷恩。 ——人类最强大的敌人，魔王仍未诞生。 罗德奈之所以会侵略佐罗帝国，是因为她在魔王宝座的争夺战中输掉了。同样输掉的还有哥布林英雄堪培拉。 他们作为手下败将，自然就成为了魔族统治世界的先锋——只不过魔族这边也没想到人类方这么脆弱，区区先锋部队就差点将人类毁灭了。 顺带一提，罗德奈非常讨厌猫也是有原因的。 在魔王宝座争夺战中，她输给了猫王帕斯特——一名会用剑的猫人。 所以罗德奈才会大肆杀猫。 输给猫人的龙族——若不是龙族已经濒临灭亡，罗德奈肯定会被钉在龙族历史的耻辱柱上。 ——雷恩，你和薇拉要加油哦。 ——我这边已经解决了龙灾问题，内战问题也将要解决。 ——虽然兄妹相残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但佐罗帝国只能有一个皇帝。 ——如果王国守不住了，你要马上逃走，不要犹豫。 ——要么你在亚雷王国等我，要么我在佐罗帝国等你。 ——活下去。 铃音的最后一封信件已经在雷恩房间的火炉里烧成了灰烬，薇拉想趁机寻找那些信件，当然没能找到。 比起薇拉，雷恩更能明白目前的情况有多么绝望。 先不提数量如潮水一般的普通魔族，魔族中还有许多精英骨干，让人类方苦不堪言。 比如黑山羊执事。 黑山羊是魔族的其中一种，是高级魔族。 就算等级相同，黑山羊的战斗力也比普通魔族更强。 而黑山羊执事则代表着黑山羊一族的最高战斗力，目前出现在法利亚大陆上的黑山羊执事不超过三个。 好在黑山羊执事弗里曼已经被杀掉了，目前入侵亚雷王宫的黑山羊执事只有阿诺德一个。 阿诺德掏出一根在音乐会上使用的黑色指挥棒，指挥棒指向哪里，哪里就会发生爆炸。 “你就只会这一招么？” 对于神速的剑圣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轻松躲过所有爆炸，薇拉接近阿诺德的身体，闪亮的太刀已经劈在了阿诺德身上。 “轰隆！” 在太刀接触到阿诺德的一瞬间，剧烈的爆炸吹了出来。 虽然蓝色的魔力包裹着薇拉的身体，但她依然受到了一点伤害。 “呵呵呵，人类剑士，精通同一招就够了。” 阿诺德的山羊头从爆炸的烟尘中露出来，他刚刚被刀劈中的地方也有一道刀痕——爆炸就是从那刀痕中吹出来的。 阿诺德的血液就像是炸药一样，太刀一与其发生接触，就会产生爆炸。而爆炸的反作用力让薇拉无法将太刀砍入阿诺德的身体。 薇拉将衣服上的灰尘抖掉，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步步向阿诺德靠近。 “我的魔法怎么样，不值得你给个评价么？” 指挥棒在薇拉身边造成了连环爆炸，可薇拉就像是白色闪电一样在爆炸的烟尘中闪烁，没有任何爆炸的伤害能触及到她的身体。 在灰黑色的烟尘中，薇拉那红彤彤在发出幽光，如同正在逼近的死神。 “你的话太多了。” 正午的阳光垂直射下，薇拉清冷的嗓音让阿诺德忍不住发抖、发凉。 白色的发辫与刀光同时闪到阿诺德跟前，那瞬间，拿着指挥棒的他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好几处爆炸就在阿诺德身上爆发出来了。 薇拉的唇角流出了一点血液，位于爆炸中心的她并非没有受到伤害。 “这个魔法的确了不起，你本身不会受到爆炸的伤害。” “……明知道伤害我会受伤，还向我挥刀……”阿诺德身上有好几道被劈开的血痕，而且一道比一道更深：“要所有人类都是你这样人，或许这场战争不会那么无聊。” “哼。相信我的人就在身边，我怎么可能让他失望啊。” 薇拉擦掉嘴角上的鲜血，像饿狼一样龇牙咧嘴道：“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被我砍死了可别后悔。” “你很信任那个人，看来你没有遭到过别人的背叛呢。” 阿诺德笑道：“可像你这样没遭到过背叛的人类，又有多少呢？” 薇拉不会用言语回答他，武力是让敌人闭嘴的最佳途径。 在王宫的另一边，卢克神父和面纱女斗在一起。 伤痕累累的两人进行着激烈的缠斗，静静地、静静地缠斗着。 卢克是教团的人，需要杀掉威胁人类的魔族。面纱女是魔族，需要打败人类，征服法利亚大陆。 两人立场敌对，却没有私人恩怨。 “咯咯咯……” 面纱下面传出难听的嗓音，面纱女似乎听到了阿诺德说的话：“真羡慕啊，那名白色的剑士没有被人类背叛呢。” 卢克手里那本地砖大小一样的巨书抡向面纱女的头部，那锋利的书角将面纱女的部分面纱削去了。 “真可惜，我是想把你的下巴都削掉的。哼哼，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啰嗦都不会让寿命变长。” 面纱女迅速退开，远离卢克的攻击范围：“你出身于佐罗帝国吧？南方人很少有你这样庞大的身躯。” 由于面纱少了一半，面纱女露出来她那血肉模糊的下巴。 她戴上面纱并非是为了隐藏面貌，而是为了遮丑。 “魔族对帝国人、王国人也有区别对待么？我以为你们是在无差别地屠杀人类呢。” “我憎恨帝国，也憎恨教团，所以你是我最憎恨的人。” “不稀奇，像你这种戴着头纱、面纱的阴沉家伙，一定满脸都是憎恨吧。” 卢克恶心地笑道：“如果你愿意跪下来忏悔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在听取你的告解后，将你剁成肉酱。” “嘻嘻嘻——你有这样的能力么？”面纱女将头纱和面纱都扒开来，露出了下面的头发和脸：“真可惜，憎恨这种情感是埋藏在心里的。而我的脸……以前有很多人夸我长得漂亮哦。” 看到那张脸，卢克的瞳孔激烈地反复扩张、收缩着。 第306章 剑帝vs魔族魔法师 浑身铠甲的女魔族，雷恩很久就认识她了。 铠甲女并非真的穿着一套金属铠甲，而是说她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于铠甲一样的衣服。 从质地上看，那是类似于昆虫甲壳一样的东西，有着光滑的表面，却没有金属该有光泽。 铠甲女在乔比城的时候，就一直缠着雷恩了，每当碰到雷恩，她都会疯狂地缠着雷恩。 同时，当雷恩防守精灵战线的时候，她正进攻着亚雷王国的西边边境，当时她的进攻并不算疯狂——可能是因为防守者并非雷恩，而是科罗吧。 所以，当科罗和铃音去了去了佐罗帝国，而换上雷恩去防守魔族战线时，铠甲女所带领的魔军突然间像是发狂了一样冲击国境线，才导致了亚雷王国的防守溃败。 铠甲女是个魔法师，当身边有其他低级魔族掩护她的时候，她才能发挥最大的能力。 然而，她选择与雷恩单挑——这并非是个好的选择。 “投降吧。”雷恩叹息道：“就算杀了你，对整体战况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铠甲女身上的剑伤深可见骨，若她是人类的话，恐怕早就倒下去了吧。 雷恩说的没错。 那些在王宫外肆虐的低级魔族已经开始涌入城堡了。在雷恩视线所在的范围内，数十只、上百只黑山羊远远地看着他们的战斗。若三名精英魔族输给了人类，恐怕城里的魔族都会涌进王宫，用他们的尸体堆成雷恩等人的坟墓吧。 “无、无聊的仁慈……呵、呵……我、我是魔族了，你也会产生同情心么？” 铠甲女用白骨权杖指着雷恩：“萨曼达·瓦多洛·贝多利亚·法瓦洛斯！多重火枪！” 这个魔法的主体咒语并不长，但要实现铠甲女想要的效果，必须使用多条咒语加以辅助。在她念动咒语的时候，一团团火焰凝聚在她身边，将本来就热到极致的天气，变得更加酷热。 在盛夏的时候使用火焰魔法，对人类来说无异于是酷刑。 “我希望我猜错了，我又希望我没猜错。” 雷恩满头是汗，在这种天气中，和火焰魔法师对决，简直就是地狱。 “在很久之前，我遇到了一个叫妮芙的精灵，我和她联手从精灵那里救下了一批人类。”雷恩叹息道：“按照你的实力，我以为你是堕落后的妮芙。” 火焰凝结成一根根炎枪，连续不断地向雷恩发射着。 铠甲女听到雷恩的话语，她发出了愤怒的喊声：“烧尽一切吧！” 雷恩右手握着双手大剑，左手幻化出一把蓝色的魔法剑，双手双剑，交织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光。 蓝色的魔力缠绕在剑上，蓝色的剑光将疾驰而来的炎枪打碎了。 密集如雨的炎枪宛若瀑布，而雷恩就是那个能击碎瀑布的人。 然而，就算炎枪能被打碎，可碎散的火焰依然会对雷恩造成影响。 高温烧焦了雷恩的衣服，烤干了他的汗水，灼烧着他的皮肤和灵魂。 “可看你的态度……你不是妮芙吧？” 用剑光顶着火焰，雷恩一步步前进拉近他与铠甲女的距离。 “萨曼达·拉斯·索德·奥古斯雷亚！” 火焰化作能斩断一切的大剑，高温的剑尖捅向雷恩的胸口，要将雷恩刺穿。 “我还记得，当时救下来的一个人当中，有个很黏我的女孩子。” 雷恩大剑上魔力大涨，蓝色的剑光涨了好几米出来，将同样数米长度的火焰大剑一刀两断。 “萨曼达科泰林·拉斯·丘门——” 这次，铠甲女的念咒速度非常慢。她念出来的主体咒语并不长，辅助咒语却长又复杂。 从她身上涌出来的魔力来看，这是个不简单的魔法。 “科泰林·索德·弗伦尼亚——” 与铠甲女相对，雷恩也念起了咒语。 “——火焰巨人！” “——千之剑！” 在铠甲女的背后，喷出了两层楼高的火焰。那火焰凝结成人型的上半身，变成一名有着牛角的巨人。那巨人发出骇人的嚎叫，并伸长了粗壮的手臂，要将小小的雷恩当成是蚊子一样一巴掌拍死！ ——化作巨掌的火焰并未能触及雷恩的身体。 数不尽的蓝色魔法箭插在了火焰巨人的手臂上，蓝色将火焰的红色彻底覆盖掉了，火焰巨人的双臂自然也就随风消散。 这时，雷恩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弦月的刻印。 ——月下剑士发动。 ——权能“贪婪”（greedy）发动。 没人能看到雷恩的身影。 甚至无法捕捉到他挥舞双手大剑产生的剑光。 只是瞬息之间，他人出现在了铠甲女的身后，而那火焰巨人已经摧毁消散了。 在雷恩身上，冒出了缕缕青烟。 握在他手上的双手大剑，发红发烫，那剑锋已经被烧成了赤红色。 虽然所有人都没能看清雷恩做了什么，但目前唯一的解释就是，雷恩使用超高速的剑技，将火焰巨人劈碎了。 “噶哇哦！” 铠甲女喉咙里爆出不满的叫声，对着雷恩就是一棒——身为魔法师她，竟然将白骨权杖当成是近战武器，敲在了雷恩的身上。 当然，铠甲女并不强壮的手臂无法对雷恩造成任何损伤。 “那个女孩子很黏我，对我有着好意，想要跟在我的身边，但我以我的旅途过于危险而拒绝了她。” “为了提高等级，我需要经常出没危险的地方，带个弱小的女孩子是不切实际的。” “但那个女孩子坚持跟着我，怎么甩都甩不掉……” “所以某一天，我特意去了一个人多繁华的地方，利用数不尽的人潮，将她甩掉了。” “数天后，我就听到了那个地方被魔族占领的消息。” 雷恩平静地说。 那样子像是在跟神职人员告解。 “我很希望你是那个女孩子，如果你是那个女孩子，那说明就算你堕落成了魔族，好歹你还活着。” “可我又不希望你是那个女孩子，如果你不是那个女孩子，那还存在她仍作为人类活下去的可能性。” 深吸一口气，雷恩看着铠甲女的脸，问：“是你吗？柯莱丝？” 第307章 他是魔族的英雄 面纱女的容貌展现在卢克的面前。 那是一张无比可惜、无比凄惨的脸。 脸的上半部分是洁白且美丽的，白皙的皮肤在这盛夏阳光下，竟显得像是北方冻土的冰雪。 长长的头发编成发辫，一圈圈地盘在脑后，那是贵族大小姐出行时才会采用的打扮。但也正是这个发型令人倍感可惜——因为面纱女的头发被烧掉了一块，露出了没有头发的头皮以及烧伤的疤痕。 “我很少以真面目示人，不过今天也无所谓了。” 面纱女的声音很沙哑。 这是理所当然的，她的喉咙和下半张脸都露出了难看的肉，那可能是有人将她下半张脸的皮剥了下来。她没有嘴唇，在红黑色的牙龈上直接长出了歪歪扭扭的牙齿。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牙齿并非天生如此，而是被某人敲歪后再长好的。 无比凄惨的下半张脸，更衬托得上半张脸美艳动人——因为面纱女的上半张脸没有任何瑕疵，就连一丁点伤痕都没有。 “你、你……为什么你会……” “嗯？你认识我么？嘛，不稀奇，毕竟我是个很有名气的人嘛……” 用淡色黄金打造的眸子，浅绿色的草叶编织而成的头发。 纯看这头发和眉眼，就能知道面纱女是贵族出身，甚至有可能是皇族。 “啊——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我——诺露瓦·佐罗的名字。” “诺露瓦……大人，你、你还活着……” “嗯？你是教团的混蛋吧？以你的立场，难道不该喊我‘圣女大人’么？” “不、不！诺露瓦大人！魔王城……你去了魔王城……就一直……一直不知所踪了啊！” “别喊得这么亲密的样子，我看到你们这些家伙就恶心。” 自称诺露瓦·佐罗的面纱女皱眉认真一看，浅金色的眼睛对准了卢克的脸：“你的脸……我应该没见过你才对……” 不知为何，诺露瓦·佐罗对卢克有种熟悉的感觉。 卢克和雷恩的对手都可能是他们的熟人，所以他们俩的战斗暂时停滞了。 而阿诺德的运气就比不上面纱女和铠甲女，薇拉和他没有任何关联，所以薇拉的太刀会毫不留情地劈在阿诺德身上。 每一道刀光都会伴随着剧烈的爆炸，薇拉面无表情，她硬生生地将所有爆炸都扛了下来。 在付出了额头、手臂、嘴角都流出鲜血的代价，阿诺德终于败给了薇拉的太刀。 薇拉全身上下都冒出了黑烟，她引以为豪的洁白发辫也染上了一层灰黑色。 从她体内流出来的血、从阿诺德身上喷出来的血，在她身上留下了红黑色的痕迹。 惨胜——可以这么说。 但无所谓，我赢了，我能活下来。 红血顺着薇拉的手臂流下。 而阿诺德浑身都是刀伤，仰天躺在了地上。 “呼、呼……真、真了不起啊，人类……” 阿诺德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你这个年龄的年轻女性……竟然能……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啊！” 黑山羊发出一声惨叫，薇拉的靴底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啧，怎么两个大男人比我还慢？” 薇拉随意地扫了下雷恩、卢克那边的情况，皱了皱眉。 她感觉到雷恩、卢克那边的战斗仍未结束。 “雷恩，你快点啊，磨蹭什么，把那个魔族杀掉！” 薇拉对卢克毫无兴趣，她向雷恩大声喊话。 而在那时候，雷恩正在询问铠甲女的身份。 面对雷恩的询问，铠甲女似乎正要回答雷恩，却被薇拉的喊话打断了。 “真是的……给点耐心吧，薇拉。” 雷恩露出来苦笑。 如果这个魔族真的是柯莱丝……薇拉你或许要感谢她呢。 我以前，是绝对不会让一个普通女孩子跟在我身边的。 绝对不会。 我要走的路过于坎坷了，我身边也太危险了。 在我身边，无异于与死神为邻。 可看到那时候的你，我就忍不住想起柯莱丝。一想到柯莱丝可能因为我的拒绝而堕落成了魔族……我真的无法拒绝你。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收留你……或许是对柯莱丝的赎罪。 我与你的开始并不是那么的纯粹。但你的努力，的确让我和你走到了一起。 雷恩不知道的是，薇拉不仅在剑技上努力，还在挑拨离间上努力。 明白雷恩不会马上将铠甲女杀掉，薇拉冷哼了一声。 “如果不杀掉，那就把她绑起来当成是人质。” 薇拉的说法很无情，但很正常。 她不知道雷恩经历过什么，自然对身为魔族的铠甲女没什么好感。 “喂，你命令城外那群魔族撤军。” 薇拉朝阿诺德的肩膀用力踩下去：“还有王宫里的这些黑山羊，统统让他们滚出去。”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们好不容易才攻下这座王城。” 太刀无情地贯穿了阿诺德的一只眼睛，让这黑山羊执事忍不住发出尖叫。“如果你不这样做，你就要没命了。” “呵、呵呵……” 薇拉心中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越来越多的黑山羊进入了王宫。 他们的黑色皮毛连成一片，宛若黑色的海洋。 薇拉知道普通的黑山羊完全不构成威胁，只有黑山羊执事需要注意，但被成百上千个黑山羊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就有点发抖。 当然，这不是因恐惧而发抖，而是因兴奋而发抖。 薇拉很享受将魔族杂兵切碎的过程。 但她也非常清楚，面对这种数量的黑山羊，会累死她这个屠杀山羊的猎人。 而且最诡异的是，这群数量庞大的黑山羊，似乎在念叨着什么。整齐划一的诡异声音，听起来像是不同于人类语言的咒语。 嗡嗡嗡——嗡嗡嗡—— 黑山羊的歌声令薇拉生厌，也令她有点恐惧。 “让这群黑山羊全部滚出这里。” 薇拉弯腰，伸出三根手指，直接将阿诺德的另一只眼睛挖了出来：“下次，就是你的喉咙了。” “咕、呜呜啊、啊！”惨叫声从阿诺德嘴里喷出来，非常凄厉。 薇拉挖得很慢、很慢，她知道唯有这样，敌人才会乖乖听话。任何对敌人温柔的手段，在战场上都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呵、呵呵……” 失去了两只眼睛后，阿诺德竟然咧嘴笑了起来。 “人类里面……有你们这种牺牲性命守护王城的家伙……” “你想说什么？” “那魔族……也存在着牺牲自己，也要毁灭人类的恶意。” 阿诺德的话钻进薇拉的心里，一股恶寒瞬间从她的心脏传遍了全身。 “敬请欣赏，黑山羊阿诺德最后的魔法。” 阿诺德戴着白手套的手，用力打了个响指。 第308章 走上了不同道路之人 后悔之情在阿丽莎心中积攒。 后悔，就是十分后悔。 雷恩两人走下城墙与魔族精英决战，阿丽莎也走下了城墙，在王宫中找了座高塔静静待着。 魔族在地面，若能站在尽可能高的地方，也就能尽可能地远离魔族吧——生物生存的本能这样驱使着阿丽莎。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黑山羊涌进了王宫里，填满了王宫中的每个角落。 花园、宫殿、高塔，每一个地方都能看到毛发油亮的黑山羊。 阿丽莎所在的高塔也不例外。 经过了一番殊死搏斗，身为魔法师的阿丽莎败下阵来——没有战士护卫的魔法师实在是太脆弱了。 说实话，刚看到黑山羊的时候，阿丽莎还松了口气，起码入侵王宫里的魔族不是哥布林。法利亚大陆上的所有女性都知道，哥布林是种多么残酷魔族，若女性落在他们手里，肯定会成为生产小哥布林的苗床。 可败于黑山羊之后，阿丽莎明白了一件事情——被黑山羊抓住，还不如被抓到哥布林巢穴里成为苗床呢。 对于阿丽莎来说，成为苗床……起码还能作为苗床活下去，可以期待能有人将自己救出来。 “……咕，杀了我……” “杀了我啊……” “呃啊啊……” 高塔，阿丽莎濒死的呻吟声回荡着。 生不如死——她用亲身经历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 或人型、或兽型的黑山羊们，正啃食着她的身体。 山羊是一种草食动物，吃东西的时候会慢慢地、反复咀嚼。而这群入侵了王宫的黑山羊也一样，他们慢慢地、活生生地、毫不留情地啃食着阿丽莎的身体。 除了分食阿丽莎的黑山羊们，其他的黑山羊都在念叨着歌曲一样的咒文。 感受着地狱般的痛楚、耳边听着地狱般的歌声——阿丽莎真心后悔没有自杀。 啊。 我应该听从剑帝的建议——应该自杀的。 或许是神听到了阿丽莎的祈祷，并对她降下了怜悯。 爆炸的火焰填满了阿丽莎的视线。 在她意识不到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的灵魂和肉体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我很少以真面目示人，不过今天也无所谓了。 诺露瓦·佐罗曾这样说过。 为什么今天会无所谓呢？ 今天无所谓的原因是什么？ “诺露瓦大人！你、你还记得我吗？” “好像……” 诺露瓦沉思了一下。 “啊——诺露瓦大人，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你是……” 诺露瓦摸摸自己的头，是在脑壳里的记忆搜寻着什么。 然而，还没等诺露瓦说话，红黄色的爆炸火焰吞噬了一切。 爆炸粉碎了所有，粉碎了现在，也粉碎了过去。 诺露瓦和卢克之间的故事，也到此为止了。 薇拉不祥的预感是正确的。 王宫里挤满了黑山羊，每个黑山羊都在吟唱着没人能听懂的歌谣。 诡异的喃喃自语，就像是地狱里的山羊之歌。 阿诺德做出了宣言，并打了个响指。 每一只黑山羊像是气球一样膨胀，只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涨大了好几倍。 接着，薇拉的眼睛就被强光所包裹住了。 黑山羊们爆炸了。 红得发白的爆炸火焰将整个王宫都炸上了天。 咦？ 爆炸？ 脑袋里刚浮现出这个词，薇拉的意识就短暂地中断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传遍全身的剧痛。 而雷恩也没能从铠甲女嘴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在黑山羊膨胀起来的瞬间，铠甲女马上抱住了雷恩，她的魔力汹涌而出，将两人死死地包裹住了。 王城洛克斯就此彻底覆灭。 平民居住的城区被低级魔族占领，王室的城堡被炸毁。 亚雷王国所构筑起来的辉煌历史毁于一旦。 一切生命与人类存在的痕迹，都化作浓重的火焰和烟尘冲上天空—— 待一切火焰平息后，仍有高温留在废墟之上。 忍着浑身剧痛，雷恩睁开了眼睛。 粉身碎骨的铠甲女抱着他，角质的铠甲被爆炸的冲击碾碎了，血肉模糊的身躯完全不像是个活着的人。 但雷恩活下来了。 在铠甲女的保护下，雷恩竟然四肢健全。 “喂，你醒醒……” 雷恩起身将铠甲女抱起来，她的身体几乎一碰就碎。 四肢已经变成焦炭，并碎成了毫无价值的黑色粉尘。 “……能听见我说话吗？” “……啊。” 铠甲女的头动了动，覆盖在她脸上的铠甲也彻底粉碎。 碎屑随风飘散，黑色的碎屑中还带着红色的火星，告诉人们这片土地所发生的惨剧。 是盛夏的黄昏。 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再从爆炸到火焰熄灭，足足花费了一天时间。 太阳开始落下，红色的余晖既漂亮，又残酷。 一切都是红彤彤的。 包括铠甲女露出来的脸。那张脸，雷恩无论如何都还记得。 那是他曾经救下来的女孩子的脸。 一个名叫柯莱丝的女孩子。 “……你不是魔族么？保护你的敌人，不是个好的选择。” 如果柯莱丝没有将部分魔力放在保护雷恩身上，她不至于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事到如今，雷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魔族，而雷恩是人类。 “……你保护过我嘛……雷恩。” 柯莱丝的遗言，仅此一句。 浅紫色的头发、浅紫色的眼睛，彻底成为了尸体的一部分。 在最后一刻，柯莱丝人类部分的意愿，超越了魔族的本能，将雷恩救了下来。 这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雷恩也充分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和情感。 但可惜的是，他无法与这份情感产生共鸣。 因为他与柯莱丝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少女为了自己献出性命，雷恩只会感到她十分可悲，并同情她而已。 毕竟无论怎么说，这名少女都成为了一名厉害的魔族。她与雷恩进行了多次战斗，并杀害了不少人类。 ——真可怜啊。 这是雷恩对柯莱丝人生的评价。 雷恩起身，在仍冒着热气的废墟上四处张望。 在他身后，一名魔族少女死掉了。 没有任何人类会挂念她，因为她最后的身份是魔族。 第309章 失去了一切的新开始 是夜。 王城大半炸成了废墟，爆炸的余温仍然让洛克斯热得像是盛夏的中午一样。 薇拉的意识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到模糊。 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好痛。 痛到无以复加、难以承受。 啊——如果我杀掉阿诺德就好了。 再去升级女神那里……如果功绩足够升级，我身上的伤就能全好了。 如果……我还能活下去……就好了。 她身体的状况，薇拉无比清楚。 她实际上和死了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灵魂仍留在肉体上而已。 她的肉体已经破破烂烂的了，她已经无法继续存活下去。 “薇拉……薇拉……” 依稀听到爱人的声音，薇拉努力睁开眼睛。 是雷恩的脸，以及王城洛克斯的天空。 遮蔽物都消失了，城堡、王宫都化为了灰烬，无比深邃的漆黑天空上，一轮雪白的月亮静谧地为大地带来光明。 薇拉感觉自己的脸湿湿的，嘴唇也有点湿润，应该是太热了，雷恩不知从哪带了水回来。 “……月亮……真漂亮啊……” “薇拉……” “……你还活着……那就好了。” “不要说这些话。”沉重且痛苦的情感在雷恩脸上十分清晰，就算是离死不远的薇拉，也能知道雷恩目前十分痛苦。 “……我……原本觉得……死在这里，有你陪葬是个不错的结局……” 在如此数量的魔族面前，薇拉知道只靠她和雷恩是杀不完的，在王城洛克斯中死亡，是她非常清楚的结局：“……可……看你还活着……我很开心……” 今天之前，面对“心爱的人和自己一起死”、“自己死了，但爱人能活下去”这两个结局，薇拉不知道自己会选择哪个。但就此时此刻的心情而言，薇拉知道自己是个会选择后者的女人。 “我能活着……只是巧合而已！我做好了和你一起死去的觉悟了！” “……啊……呵呵，能让你哭出来，我……我……” 看到雷恩为她感到痛苦的表情，薇拉心中存在着万千的感受。然而她破烂身躯无法将这些感受留在身体，她的灵魂、她的一切，只能随着生命力的流逝而快速消失。 战争就是如此。 无论多么强大的生命，都会有死亡的那一刻。 想要抵达童话般的圆满结局，依靠少部分人的努力是行不通的。 要让整个法利亚大陆恢复和平，还需要更多的人在正确的旗帜下贡献自己的力量。 在王城洛克斯的废墟当中，默默流泪的雷恩面前，剑圣薇拉就此陨落。 故事里那些壮丽的死亡是骗人的，濒临死亡的人，就连说完想说的话都无法做到。 死前的最后一刻，薇拉还能看到雷恩流泪的脸，以及在雷恩身后的一具尸体。 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属于一名女性，她身上仍有些铠甲的碎屑，薇拉能够判断出那是铠甲女。然而，意识逐渐消失的薇拉并未能辨认出尸体的脸，唯一给她留下印象的是——那具尸体有着浅紫色的头发。 死掉的薇拉，就此进入了新的轮回。 这一次，薇拉回到了非常久远的过去。 她甚至回到了与雷恩相遇之前。 “……这个能力，有好处也有坏处呢。” 薇拉发现自己躺在乔比城的家里，家中的窗帘都阖上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水和粉脂的气味——毕竟这是一个妓女的家。 “没想到回到了这个时候啊……没法控制回到的时间点，真的很麻烦呢。” 环视四周，家中只有一些衣服、用剩下的化妆品、还有吃剩的食物。 “……这个时候，妈妈应该刚刚去世吧。” 久远的记忆袭击了薇拉，突然间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母亲…… 哎。 面对母亲的人生，薇拉真的给不出任何评价。 就觉得十分揪心。 即使在现在的薇拉看来，母亲是个很肤浅的女性，可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那个女人，陪伴了薇拉十几年的时间。 “雷恩……你在哪……” 空荡荡的房屋，一无所有的自己。 无论和多么强大的魔族对战，从未示弱、从未流泪的薇拉，第一次从眼睛里流出了泪水。红水晶的眼珠子里面冒出了晶莹的液体，就像是血泪一样。 回到过去，薇拉可以避免死亡的最终结局，可回到过去，也让薇拉失去了一切。 薇拉失去了她在将来获得的一切。 别说是剑圣的称号了，薇拉甚至都还没和雷恩相遇。目前的她，仍只是个妓女的女儿…… 四面八方的孤独感包裹住了薇拉，看向周围，一眼看到头的墙壁，除了自己外，没有任何人的家…… 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啊。 为了和雷恩的相遇，为了将来战胜魔族，为了最终的幸福，我要从现在开始努力才行。 变强……变得更强！ 比任何人都要强。 比圣女、比勇者都要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薇拉通红的眼睛像是着了火一样，在昏暗的家里燃烧起来。 第二天起，薇拉就开始锻炼自己，并马上去冒险者公会进行了注册，获得了一个铭牌。 她失去了曾获得的极高等级，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好在雷恩教会她的冒险知识，以及她习得的用刀技巧依然存在，作为一名进步很快的新人冒险者，薇拉很快就在乔比城中崭露头角。 比起亚雷王国，自由城邦所处的地理位置有着更多的魔族出没。在王国、帝国领土中出没的魔族并不多，是适合人类居住的土地。 所以，在乔比城锻炼的薇拉，有着非常快的升级速度。 她有着非常老练的战斗技巧，即使受到断肢级别的重伤都要斩杀魔族的气势，所有认识薇拉的人，都觉得薇拉能成就一番大事。 唯独薇拉自己不这样认为。 因为薇拉很清楚将来的人类会面对什么，她这样的升级速度是远远不够的。 最要紧的是时间，过不了多少年，魔族的侵略就要开始了！ 可为什么我的升级速度还这么慢？ 因为缺少那个功绩的缘故吗？ 虽然薇拉的升级速度在旁人看起来已经很快了，但她依然不满意。 比起和雷恩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现在升级速度依然不够。 薇拉马上想到了她和雷恩在一起时会有的功绩：服侍成长中的英雄。 雷恩……你在哪？我需要你！ 怀着期待的心情，薇拉心急如焚地等待着雷恩的到来。 她知道，待魔族攻入乔比城的时候，她的英雄、她的爱人就会抵达这个城市。 薇拉是乔比城中，唯一一个期待着魔族攻城的人类。 所以，像是要惩罚她这种危险的想法一样，薇拉的期待——落空了。 第310章 薇拉一个人也要努力 独自一人努力的道路，是无比艰苦的。 每次回家，都必须承受一个人的孤独和寂寞。 薇拉需要雷恩。 能快速升级倒在其次，主要是有雷恩在身边，能填满薇拉心中的饥渴。 那是一种与人交心的饥渴，是一种能放心将后背托付给某人的饥渴。 而且，这份饥渴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给予薇拉的。 那时候，雷恩不嫌弃又丑又胖的我，收留了我，还将我培养成一个厉害的剑士。 母亲……她对我很好，很温柔，可……她对我的温柔，不像是对女儿的温柔，而更像是对一个同居人、一只宠物的温柔。 我的母亲，对我不存在任何期待。既不会鞭策我努力生活，也不会考虑我的将来。 或许，我的母亲也还只是个孩子，她压根就还不明白，该怎么成为一名母亲。 现在我要坚强起来。 在雷恩抵达这里时，我会吓他一跳。 用不了多长时间，人们知道了乔比城有一名使用太刀的年轻女剑士，她出色的容貌和剑技令人赞叹。 最主要的是她的年龄。 在年龄不大的情况下，竟然能达到远超同龄人的等级，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升级，是需要功绩的；功绩，是需要战斗的；战斗，是需要花费时间和拼上性命的。 所以通常来说，年纪越大的人，等级会越高。年轻人中，只有极少数在战斗上有天赋的天才，才能在年轻的时候，就获得出众的力量。 而且，在外人看来，薇拉不仅是个非常有天赋的人，还是个努力家。任何人看过薇拉战斗时的景象，都会被她那骇人的气势所吓倒。 ——不要命了吧？ ——她和魔族是有血海深仇吗？ ——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我学不来。 为了尽可能地获取更多的功绩，薇拉通常都会寻找等级比她本人要高的目标。 击杀低等级目标，安全稳定，但获取的功绩极少。只有杀掉那些比自己强大得多的目标，才能快速升级。 但这意味着，每一次战斗，薇拉都必须用生命去当赌注。 好在薇拉有着上个轮回的战斗记忆，她很清楚自己的极限在什么地方，能像走钢丝一样，顺利杀掉每一个强悍的敌人。 跟着雷恩的那段日子，雷恩教会了薇拉很多东西。 战斗技巧、领导他人、与他人圆滑沟通的技巧，最重要的是——各种魔族的击杀办法、及其弱点。 作为一个新人冒险者的薇拉，竟然出色地掌握了这些，并快速成为了一名高等级剑士，她的成就没法不令人惊叹。 红眼剑士的称号，很快被乔比城中的所有人知晓。 在薇拉成名后，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多次邀请薇拉回到家族，为家族效力，可统统都被薇拉拒绝了。 一天，薇拉完成了公会任务后，前往乔比城的一家小餐馆用餐。 这家餐馆是她母亲生前会去的，味道不错，分量适当。 在路上，她碰到了伊修·齐兰法，也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薇拉肯定这次相遇不是偶然。伊修是齐兰法家族的长子，平时不会在小餐馆所在的街道上晃悠。 齐兰法家族并非贵族，但他们在乔比城的权势，胜似贵族。 “谈谈吧，薇拉。” 一架马车停在薇拉身前他，马车窗户冒出了伊修的脸。 伊修有着同样的银白色头发，样貌也相当不错，从外在形象来说，是个硬汉。 薇拉很不爽地别开脸，但最终还是上了马车。 马车的内部空间还算宽敞，她与伊修面对面坐着。 “你是齐兰法家族的少爷……找我有什么事？” 薇拉知道对方是谁。作为齐兰法家族的继承人，伊修会出席城市里的重大活动，薇拉就是在那些活动中看到伊修的。 所谓的看到，也不过是远远地看上一眼罢了。地位低微的私生女，就连让家族长子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唔……果然你有着我们家族的血统。”薇拉不是第一次遇见伊修，但这是伊修第一次看到薇拉：“可惜眼睛是轻佻的红色。” 薇拉那红水晶一样的红色眼睛，看在伊修眼里，就是血统不正的证明。 因为在这乔比城，曾有一名红色眼睛的妓女，薇拉的眼睛和她的一模一样。 “白色的头发也很讨厌呢。齐兰法家族的人，年纪轻轻的就像个小老头。”薇拉冷笑道：“好在我不是。” 的确，正如薇拉所言，尽管一样是白发，但薇拉的头发是柔顺的月白色，而伊修的头发更接近于苍白，两者之间存在着些许差异。 “哼。” 对于薇拉所展示出来的攻击性，伊修冷哼了一声：“我们家族最近要进攻坎布拉城，回来为家族效力吧，薇拉。” 坎布拉城是自由城邦西边的一座城市，而乔比城在自由城邦的东边。若想要统治整个自由城邦，将两座城市同时纳入囊中是十分有必要的。 “我饿肚子的时候没想起我，找人打架就想到我了？” 薇拉瘫在马车的椅子上，态度十分不礼貌地说：“想雇佣我，那就开个价。不过我讨厌齐兰法家族，开价会高一点哦。”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薇拉完全不想帮齐兰法家族，就算是付钱也一样。 “没关系。我不想让一个人才流落到家族外边。你开价吧。” “你找我，是因为我的能力，而不是因为血缘关系吧？” “理所当然。别说是一个私生女，一个无能的儿子在家族里也不过是个饭桶。”伊修说出来的话不存在家族温情：“可既然你有这个能力，你就能获得重视。我的妹妹。” “真恶心。” 薇拉露出厌恶的表情。 跟在雷恩身边的薇拉，会哭、会笑，感情丰富。可独自一人在乔比城的她，展现出来的是无比冷淡的一面。 ——就像是高挂在夜空之上的月亮，可望不可得。 “念在你还记得我这个‘妹妹’，我给你一个忠告。” 薇拉讨厌齐兰法家族的人，但伊修好歹承认了薇拉得存在，和将薇拉当成是不存在之人的父亲不同，她对伊修的态度还是会稍微好一点。 不过，也就是好一点而已。 “不要对坎布拉城动手。魔族攻过来的时候，坎布拉城好歹能拖住魔族的脚步。” 第311章 薇拉在等待…… 魔族，在整个法利亚大陆上都有分布。 其数量和强度，存在地域上的区别。 总体上来说越靠近西北的魔族数量越多、也越强。 因为魔王城就在西北部。 当魔族对人类的总攻开始时，魔族的大军就是从西北部侵略到东部的。 面对魔族大军的第一个人类城市，就是坎布拉城。 薇拉知道魔族过不了多久就会进攻，所以给了伊修一个忠告。 非常遗憾，伊修·齐兰法没有理会一个私生女的忠告。 坎布拉城与乔比城两败俱伤，哪边都没能成为胜利者。战争消耗了两边城市大量的兵力，让自由城邦极度空虚。 这时，魔族军队出现了。 传说中，法利亚大陆每三百年左右，会换一次统治种族——当然这并非是不能打破的“规则”，魔族统治的黑暗时代就接近九百年。 只是按照人们观察得出的规律，人类与魔族会轮流统治整片大陆，每度过三百年左右的白历，就会经历三百年左右的黑历。 而现在，人类已经度过了超过两百五十年的和平期—— 浩浩荡荡的魔族军队，轻松地将坎布拉城毁灭了。 以这场战争作为起点，魔族将自由城邦的大半领土都收入了囊中。 人类仍能生活的城市，只剩下乔比城。 众人人心惶惶，都害怕魔族大军攻城——就是在这个危机的时刻，却有人类欣喜若狂。 白发红眼的剑士——薇拉，已经期待这种状况很久了。 来吧，魔族。 快来吧！ 等乔比城陷入危机，剑帝雷恩就会闪亮登场！ 到时候，迎接他的不是一个身材粗壮的洗碗工，而是个强大、美丽的红眼剑士。 雷恩看到我的时候……会不会很惊讶呢？ 呵呵，不是我自满，我现在的样子还不错呢，就算是和铃音相比也毫不逊色。 雷恩是个正经的少年，我主动一点的话，说不定能轻松拿下他。 ……哼，只要造成了既定事实，按雷恩的性格，他就再也无法离开我了。 这次，我不会耍任何手段，光明正大地击败铃音。 上一个轮回中，薇拉很不甘心。 她不甘心于自己的起点。 而她的对手——铃音，既是拯救世界的圣女，又是雷恩的青梅竹马，还长得很漂亮——薇拉对此嫉妒不已。 神啊，为什么会存在这么不公平的事情？ 我有什么地方是比铃音差的？容貌？实力？家境？为什么神明会选她当圣女，而不是我呢？而且，既然勇者倾心于她，那为什么还要安排雷恩是她的青梅竹马呢？ 不能接受……不能原谅。 ……当然，我知道这种想法是迁怒。 我的怒火其实源自于卑微且不被世人接受的出身。 可这又如何？ 像铃音这种优势占尽，却又毫不努力的女人，活该会输。 她不会觉得自己是雷恩的青梅竹马，又是圣女，就一定能和雷恩在一起吧？ 不会吧？ 如果她抱着这样的想法，那我一点都不觉得我上次做的事情卑鄙。 对待感情不竭尽全力——说明了铃音的傲慢。 ……这可不是对我曾有的卑鄙行为开脱哦？ 我这一次会光明正大地—— 悠闲地坐在公会的圆桌旁喝酒，薇拉脸上带着微笑。 她不是酒鬼，偶尔小酌两杯，能在极度疲劳的时候，调整身体状态。 公会里的冒险者们惶惶不安地讨论着各种事情。 无论怎么聊，最终还是会回到一个话题。 魔族的军队，正向乔比城进军。 将乔比城拿下，自由城邦将彻底落入魔族手中。乔比城是自由城邦对外贸易的重要城市，自由城邦中的物资，会通过乔比城运输到东边的亚雷王国。 若连乔比城都陷落了，亚雷王国的领土就等同于向魔族敞开了怀抱。 “魔军都在往这边来了吧？还有多长时间？” “半个月？一个月？” “一周？三天！” 小道消息满天飞，公会工作人员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们很早就向公会总部提出了支援请求，总部说会派出支援部队——可过了很长时间，所谓的支援部队都还没来。 有能力、舍得家园的人，早就离开了乔比城。 剩下的人，要么下定决一死战的决心，要么惶惶不可终日——等待着一个救世主拯救他们。 乔比城的公会里，只有升级女神和薇拉十分镇静。 升级女神不是人类种，也不会被魔族攻击。她们的存在跟向人类提供氧气的植物一样，默默地提供升级服务，却不会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升级女神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仅为提升人类的等级而存在。 当然，也存在斯迈这种比较豪迈的升级女神。但她之所以愿意和雷恩发生不清不白的关系，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她看上了雷恩，也比较喜欢做这种事情；二是她和雷恩发生关系，并不会对世界产生影响。雷恩和斯迈都明白，彼此之间，是很纯粹的肉体关系。斯迈不会向雷恩提供超越规则之外的力量，雷恩也不会为了拯救斯迈而拼上性命。 而此刻坐在乔比城的薇拉，是雷恩失忆前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少女。 “……你看，红眼剑士竟然笑了。” “我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啊，真漂亮……” “在这种情况下还镇定自若，她的心理素质有多强啊？难道面对魔军，她有必胜的信心吗？” “她可能是在欣喜若狂吧。” “哈？自由城邦大半都被毁灭了，哪还会有人开心的？” “你忘了？那个女人为了升级，经常伤痕累累地回来。每个人都以为她会因为伤势原因无法继续战斗时，她获取的功绩却刚好足够升级……那个女人真的很不简单，是个天生的战斗狂。” 升级女神的升级，能将包括残疾在内的所有伤势都治好。对于新人冒险者来说，利用升级的特性，提高风险去获取等级——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 但谁都不知道自己获取的功绩能否顺利升级，承受着恐怕再也无法战斗的风险去拼死战斗——这种方法不划算。 而薇拉是升过一次级的人，她升级大概需要多少功绩心中有数，所以能做到“恰到好处”地拼命。 在外人看来，薇拉却是不要命的一个战斗狂。 “我猜，她是因为能尽情屠杀魔族，所以才会这么高兴的吧……” 第312章 努力与等待统统白费 ……周围似乎有点吵闹呢。 哼，没有骨气的人都在考虑怎么逃跑了。 雷恩反倒在最危难的时候来到了乔比城，并组织了大家的抵抗。 如果雷恩是个贵族，抵达这个城市的会去的第一个地方，应该是城主府邸。可那时候的雷恩并未得到册封，作为一名高级冒险者的他，应该会先来冒险者公会。 因为公会是聚集诸多冒险者，并能发布任务的地方。 我在这已经等了好几天了，怎么雷恩还没出现呢？ 我记忆中，他在这时候应该到了乔比城吧？ 心里有些焦急，可这点小小的焦急完全被期待所盖过了。 啊——雷恩。 就连等待你的这段时间，都如此的让我雀跃！ 想到这里，薇拉又抿了一口酒。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看看那个红眼剑士……她不会是对这种状况感到开心吧？” “很反常。她平时都在外边战斗，很少在这里出现……可她现在已经坐了好几天了。难道她是在等什么人吗？” “……虽然漂亮，但看起来有点吓人啊。” 公会里坐满了人，唯独薇拉独享一桌。 无论薇拉再怎么漂亮，在见识过她那种不要命的战斗方式后，也没几个男人敢随便招惹她了。 众人眼里的薇拉，就像是一大丛带刺的蔷薇。 鲜艳的红色花朵固然漂亮，但若要靠近的话，那就需要付出血的代价。 薇拉周围的吵闹声逐渐变大了。 嗯？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喧嚣与刚才相比，产生了些许差异，声音变大，而且讨论的内容也产生了变化。 薇拉稍微听了一下他们谈话的内容，似乎——有什么厉害的人进城了。 ……雷恩，你终于来了么？ 真的让我好等啊。 啊——又能看到以前那个青涩、正直、年轻的雷恩了！ 现在，待在你身边的不是铃音，而是我！ 薇拉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这是即将要见到爱人的兴奋。 “……你看，那个红眼剑士。” “啊。因为有仗要打，所以她才会那么兴奋吧。” “面对魔族的进攻，蠢蠢欲动，真不愧是她。” 周围人的小声讨论没有进入薇拉的耳朵，薇拉将全身心的注意力放在了公会的大门。 雷恩可能很快就要过来了。 就算雷恩进城后，没有马上来这里，可为了集结冒险者们的力量，他来这公会是迟早的事情。 到时候，我会成为他第一个理解者、支持者、助手、伴侣、恋人。 如果事情进展快的话，办个简单的婚礼也不错。 哎，上一次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办一个正式的婚礼，这次我一定要—— 公会门外的喧嚣、骚动声越来越大。 人们整齐划一地看向公会门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是雷恩吧？ 一定是雷恩。 大名鼎鼎的剑帝来到这个城市，引导众人抵抗魔族。 而我，作为他身边的人……诶？ 薇拉跟其他人一样，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公会大门那里。 锐利的金色与白色出现在了公会门口。 那并非是黑眼黑发的雷恩，而是—— “圣女。” “是圣女！” 弥漫在公会的紧张感消失了大半，那些无能又愁容满面的冒险者们展露出了松弛的笑容。 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 白色的袍子。 衣领位置绣有金色的翅膀。 背着一把闪闪发亮的长枪。 一条腰带勾勒出了笔直的腰身。 脚下穿着便于行走的长靴。 她走路的姿势极为沉稳，那种走路姿势，明显属于一个武人。 圣女？ 铃音？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是你出现在这里？ 薇拉睁大了眼睛，若不是人类的眼眶存在客观上的限制，焦虑与震惊会将她的眼睛撑到和铜铃一样大。 我的雷恩呢？ 他在你的身边？ 认知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无法抑制的绞痛在拍打着雷恩的心脏。 她连忙确认铃音身后的人—— 跟在铃音身后有两个人。 一个是灰色头发的健壮女性，她穿着一件有毛皮的短皮夹克，并没有扣上扣子，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的抹胸。 抹胸下面露出了小腹，两边侧腹有清晰的马甲线。 下身穿了一条宽松的黑裤子，还有一对布满伤痕的皮靴——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她是个兼具速度与力量的战士。 而在铃音身后的另一个人，穿着银色的铠甲，是一名教团骑士。 薇拉左看右看都没看到雷恩的身影，不禁松了口气。 可随之而来的是困惑，以及难以言喻的愤怒。 雷恩呢？ 应该是雷恩来乔比城才对，为什么会是铃音？ 薇拉目瞪口呆，嘴唇边的笑容变成了能塞下鸭蛋的深渊巨口。 我的雷恩呢？ 被藏起来了？ 他去哪了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等了这么长时间……我坚持了这么长时间…… 等到的竟然是你？ 薇拉不能接受。 人类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客观世界并不会因为人的意识而转移。 无论薇拉如何不能接受，她都无法将眼前的铃音变成雷恩。 这时候的铃音，完全不认识薇拉。她从薇拉身边穿行而过，走到了公会最引人注目的位置。 跟在薇拉身后的教团骑士发声了：“请各位安静一下。” 公会的人都噤声了，一对对眼珠子对着铃音三人。 “我是汉斯，拜伦教团的银骑士。” 汉斯向众人介绍着另外两人：“这两位是勇者队伍的成员。圣女大人铃音，以及贝多莉卡。” 穿着相对暴露的女战士向众人点头，便和汉斯一起退到了铃音的身后。 和薇拉之前见过的铃音相比，眼前铃音的表情更加刚毅，眼神失去了少女所特有的活力——那眼神属于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 “各位，魔族临近了。” 铃音的语气像个领导者，她貌似已经很习惯在众人面前发言了：“之前，我们在坎布拉城也努力奋战过，可非常遗憾，这次魔军来势汹汹，我们并未能阻挡魔军的脚步……” 铃音一边说话，一边审视着公会里的众人——快速挑选能用的人才，是一名领导者必备的能力。 当她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时，铃音被吓到了。 身为圣女的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人类的怨念与恶意。 第313章 无法冷静 在很小的时候，铃音经常被科罗和村里人欺负，所以她对人类的恶意一直都比较敏感。成为圣女后，她也能感受到些不怀好意的视线——但向薇拉这么赤裸裸的敌意，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不过铃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保持着正常的语气与情绪，为了接下来的战斗而做着战前演说。 汉斯和贝多莉卡也很快发现了薇拉。在挤满了人的公会里，能独坐一桌的人，就只有白发红瞳的薇拉了。 她有着出众的美貌，且对圣女有着敌意。 铃音的两名同伴紧盯着薇拉，防止她对铃音不利。 与此同时，薇拉也察觉到了对方三人的警戒。为了避免情况恶化，薇拉尽可能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冷静…… 一定要冷静…… 可能雷恩今天碰巧没有出现而已。 亦或者说，雷恩还没抵达这座城市。 冷静下来…… 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啊！ “在之前的战争中，许许多多的人失去了生命，包括了我们的亲人、朋友。我不会阻拦那些想要离开的人，我需要你们的力量——你们这些留下来、热爱家乡的人的力量！” 留下来的人，大多是没有能力离开、或者是抱着侥幸心理选择不离开的人，铃音的演说给他们戴了顶高帽子，充分地将氛围调动起来了。 “面对数量庞大的魔军，我们的力量是弱小的。可弱小，意味着不抵抗吗？你就就愿意把头伸过去让魔族砍下来吗？不，即使力量悬殊，我们也不能放弃希望！无论在什么时候，希望只会出现愿意抗争的人面前！” 铃音一路说下去，说了很多——她已经很习惯这样去调动人们的情绪了。 “……最后，”铃音抬头面对着所有人：“奋战的理由……有一个就足够了。只要你还不想死，那就必须拼上性命战斗。” 铃音后背明晃晃的长枪有着充分的说服力。 在碾碎一切的魔军面前，不惜一切地抵抗，才会有一线生机。 等铃音的演讲结束了，薇拉对铃音的尊重也到达了极限——作为共同抵抗魔族的同伴，薇拉忍着焦虑与困惑等铃音把事情都说完了。 铃音话音刚落，薇拉站起来并弄出了很大的声音。 银发剑士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有问题吗？” 铃音直率地与薇拉对视，她明白，薇拉是冲着她来的。 “对你说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不把魔族全杀了，死的就是我——我非常明白这一点。” “你是……薇拉吧？没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了，你是个很有名的剑士。” 哈？ 我这么努力又不是想让你知道的！ 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 薇拉环视四周，一副在顾虑场合的样子：“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不过在这里不大方便。” 薇拉透露出一个意思：我问的是一个私人问题。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当场问我，我知无不言。” 铃音金色的眸子，闪出纯金一样的光芒。 她没有任何迷惘，她光明正大。 薇拉不喜欢铃音的眼神。 那是出身干干净净、做人光明磊落的人，才会拥有那种眼神。 在铃音金色的眸子面前，薇拉就感觉自己被照在了太阳下面，她的身世，她有点阴暗的小心思，都会一览无遗。 而且，和她这个半路才和雷恩在一起的人不同，铃音是雷恩的青梅竹马，与雷恩从小在一起，和雷恩积累了最为深厚的感情——薇拉不禁感到有点抬不起头来。 所以——在之前的轮回中，她才会耍一点小手段，让她在雷恩的心目中与铃音对等。不然，薇拉无论如何都是赢不了铃音的。 起码她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不遮遮掩掩了。”薇拉深吸一口气，红色的眼睛像是木炭里的余烬一样红：“雷恩在哪？” 铃音的脸瞬间僵住了。 “你和他是一起过来的吧？”薇拉追问道：“他在哪？”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是我在问你！” “……我的确认识一个叫雷恩人，或许他和你认识的人同名——我不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在哪。” “呵。难道你把雷恩忘了？真没想到你是那么薄情的女人呐，竟然把自己的青梅竹马都忘记了。” “你说什么？” 铃音的表情管理崩溃了。一个有着领导气质、落落大方的圣女，突然间露出了想要吞了对方一样的表情。 “哈哈。”弦月一样锋利的微笑在薇拉脸上浮现：“你也是个女人呢。这张脸就是牵涉到你恋人的脸么？” 焦虑化作稻草在薇拉心里、脑子里疯狂燃烧，她擅自认定雷恩已经和铃音成为恋人了。 此时，薇拉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如果雷恩和铃音真的成为了恋人，那铃音为什么会生气呢？ 铃音拔出长枪，凶悍的表情似乎想要杀了薇拉。 她那瞬间的怒气，也激发了薇拉的凶性：“圣女大人——铃音，说起来，我还没和你交手过呢！” 公会里的空气凝固了。 被握在手里的太刀，已经拔出来的长枪，两者之间的一切，仿佛都会被瞬间撕碎—— “圣女大人，冷静。” “够了吧，在这种时候，就不要发生人类之间的斗争了。” 银骑士汉斯面对着铃音，挡在了铃音面前。 贝多莉卡则在薇拉身后，捏住了她的右边肩膀。 金、红两色的眼眸对视，被夹在中间的汉斯阻断了，薇拉和铃音愣住，暂时恢复了冷静。 这个女人好快！ 薇拉甩开了贝多莉卡的抓握，保持着警戒：“……不愧是勇者身边的人。” “这样说也没错。” 贝多莉卡耸耸肩膀：“我加入了勇者队伍，只是为了屠杀魔族而已。” 勇者队伍，是以圣女、勇者为核心组建的队伍。 在勇者祭中，会有一场淘汰制的比武大会，大会上有着优异表现的人，就可能会被挑选进队伍里面。 出色的战斗力，是加入队伍的基本条件——可想而知，贝多莉卡也是个数一数二的强者。 第314章 这个时候的铃音和薇拉 “汉斯，让开。” 铃音的声音很冷静，纯金色的眼眸却像是着火了一样。 死死盯着、死死盯着！ 就算有汉斯拦着，金色的目光就化作尖锐的长枪，仿佛能穿透汉斯的身体，戳伤汉斯身后的薇拉。 “戳到你痛处了吗？亲爱的圣女大人？继续让我看看你那张从容的脸啊！” 铃音那句“让开”，刺激到了薇拉：“你那是什么态度？雷恩人呢？你不会忘了他吧？” 宛若火焰一样的蓝色魔力被薇拉点燃了。 燃料就是铃音的身体。 “汉斯，疏散周围的人。” 铃音单手就把身穿铠甲的汉斯推开了，睁大眼睛的铃音令人联想到愤怒的母狮子：“我有些私事需要解决。” “好啊，铃音……来吧！” 看到铃音扭曲的表情，薇拉内心中畅快不已。 很久之前，我就讨厌你那镇定的表情了。 你仗着与雷恩的长年感情，你一定认为你和雷恩之间的感情很坚固吧？ 所以你才很少惊慌不是么？ 让我扒开你表面这张皮，看看你身为女人的表情吧！ 无视公会里的其他人，薇拉稍微拉低重心，那是准备疾驰向前的姿势—— “唔！” 可她并没有飞冲出去，反倒是后退了两步。 贝多莉卡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薇拉的腹部。 “这是我和铃音的私人恩怨——” 贝多莉卡无视薇拉的话，瞬间闪到了铃音身边，并握住了铃音拔出来的枪杆。 “私人恩怨，私底下解决。” 贝多莉卡的语气不容任何人反对。 在场的三名女性中，贝多莉卡最高，看起来也比较成熟，她那张稳重且面无表情的脸，让铃音稍微恢复了冷静。 “……我失态了。”铃音强忍着情绪，将长枪收了回来，并对公会里的人说道：“抱歉各位，让你们见笑了。我们明天会再来的，有什么事情，可以之后再找我们。” 说完，铃音就风风火火地走出了公会。她走出去时，刻意经过了薇拉身边，用无比冷淡的声线在薇拉耳边说道：“跟我来。” “哼。” 薇拉冷哼一声，跟着她走了出去。 周围的冒险者们开始窃窃私语。 只不过他们并非在猜测薇拉与铃音之间的关系，他们更关注的是铃音的实力。 从铃音身上冒出来的庞大魔力可以看出，铃音非常强。在场的冒险者甚至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在圣女麾下，说不定真的能战胜魔族。 “怎么办呢，汉斯。” 贝多莉卡的目光转移到了汉斯身上，她轻声道：“你的圣女大人走掉咯。” “这时候就别开这种玩笑了！”汉斯皱眉认真道：“那个人很厉害，打起来，圣女大人会吃亏的吧！” 汉斯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担心过头了吧。能让铃音使出全力的人，根本就没多少。” 贝多莉卡耸耸肩膀，不慌不忙地跟了过去。 几个月前，乔比城还是热热闹闹、摩肩擦踵的，现在却变得满眼荒凉。 街道的角落到处都是从别处来的难民，他们目光空洞，衣服破烂。 如果可以的话，铃音真的只想将精力放在抵抗魔族上。 如此凄凉的街景，无论是谁都不愿意碰见。 但眼下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她带着薇拉经过街道，愁容满面的人们似乎能通过空气传染悲伤，让铃音心中的怒火熄灭了不少。 “你看到这些，有什么感受？” 铃音问。 薇拉瞥了一眼周围的居民，无所谓地回答道：“有点可怜吧。” “魔族的入侵令很多人无家可归，说实话，现在不是我们争吵的时候。” “我不觉得雷恩的事情，是不值得争吵的。” “你是在哪认识雷恩的？我怎么不认识你?” “你别管。” “雷恩认识你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薇拉的回答一直带刺，而铃音的问话显得冷静了不少。 但她冷静，不代表她已经不生气了。 “——我很愤怒。” 在街上走到一半的时候，在前面的铃音回头过来：“与雷恩一起度过的那段日子，是我最珍视的时间。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最好不要再提雷恩的名字。” 圣女脸上，有着本不该出现的阴霾。 圣女本该是给众人带来光明之人，铃音的金发金眼就容易让人联想到代表光明的太阳。 但因为薇拉的追问，让铃音光明的表情消失了。 现在的铃音并非圣女，而是一名少女。 “我比你更愤怒。” 呵。 我在铃音心中，无疑是个疯女人了吧？ 铃音知晓雷恩小时候的一切，现在的我甚至还没和雷恩相识。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可我真的控制不住。 独自一人在乔比城努力了这么长时间……没能见到我心爱的雷恩也就算了，没想到出现在我眼前的，会是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薇拉没有意识到，铃音那奇怪的反应其实让她产生了不祥的预感。正是这份没有来由的预感，薇拉才会焦躁不已。 若雷恩相安无事，与铃音一起来到了乔比城，那铃音完全没有必要生气。薇拉问到雷恩，那铃音只需将这件事情转告给雷恩就可以了。 可铃音直接发怒了。 这种不同寻常的反应动摇着薇拉的精神。 “……我不想在这和你谈这些，找个安静点的……” “不要吞吞吐吐的，把一切都说出来吧，铃音。” 一股寒风吹向铃音的脖子，铃音向后一仰，便躲开了薇拉的斩击。 “……你真的要在这种地方打么？” 铃音皱眉道：“就算你有私人恩怨找我，能等到战争结束后么？如果你我都能顺利活下来，我一定会回应你的任何请求。” “魔族？魔族关我什么事？” 太刀刀柄被薇拉紧紧握在手里：“告诉我，雷恩哪里去了？为什么他不在你的身边？他不是你的青梅竹马么？” “……你知道的真多啊。” 铃音愣住了：“……看来你真的认识他呢。” “我认不认识他，和你没关系。回答我的问题。” “那你更应该将精力放在剿灭魔族上了。” 铃音低沉的声音震动着薇拉的耳膜：“战胜魔族，让世界恢复和平，才能为雷恩报仇雪恨，也是为了这世界上不再出现同样的悲剧。” 第315章 相像的彼此 让世界恢复和平。 薇拉曾听雷恩说过这句话。 上个轮回时，薇拉问过雷恩：“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消灭魔族呢？” “为了让世界恢复和平。” “哈——啊？” 薇拉花费了两秒钟才理解雷恩说了什么。她从母亲那里听了很多关于男人的事情，像雷恩这种强大的战士，要么是为了权力，要么是为了赚钱。很多、很多男人有了钱后，会在风俗店里风花雪月，可薇拉唯独没见过雷恩去风俗店。 薇拉甚至怀疑过雷恩是不是在某方面的能力不大行。 但在听到雷恩的想法时，她明白了雷恩与她认识的人存在着根本性的不同。 “很奇怪的想法吧？很多人这样说过我。” “啊——不，不奇怪。” 那时候薇拉和雷恩还不算很熟，她不敢直接说出她的想法。 “哈哈，我知道我算是个怪人啦。但我这个梦想——我认为是正确的。” 纯粹。 在薇拉的脑中，给雷恩打上了“纯粹”的标签。 “呃……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但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是不正确的，所以显得你是个怪人。” 我想多了解这个人一点。 我想知道他的兴趣、爱好，以及过去。 为什么活在同一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想法会差那么多呢？ 要是像雷恩这样的人多一点就好了——也不行，要是雷恩这种男人多了，风俗店没了生意，我和我妈都会活活饿死吧。 谁让我妈只能靠卖身生活……不过我处于被她养活的立场，我也不能抱怨什么。 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这么回事，大家都浑浊不堪——所以薇拉才觉得雷恩在这个世界上是个“正确的怪人”。 “是吗？”薇拉的评价出乎雷恩意料，让雷恩不禁反问。 “大家都想着在战争中攫取利益呢，想和平的人倒不多。要是像你这样人多一点就好了。” “你在夸我？” “不然呢？” “我有我的私心。我期望和平，是有理由的。”那时候，雷恩看向天空，深邃无比的天空，是雷恩伸手所不能触及的：“到时候，大家都能过上和平的生活，就没必要颠沛流离了。” “冒险不是挺有意思的吗？和你一起走的日子，比在乔比城快乐多了。” “可总会有想要定居下来的时候吧？这样下来……你就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雷恩的这句话，刺激到了薇拉身为女性的直觉。 “……我觉得你有个想要在一起的人呢。” “呃，”雷恩卡壳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不是啦……” 什么不是？你分明就是有！ 薇拉的红色眼睛很有攻击性，被那眼睛盯着，雷恩挠挠自己的脸颊，道：“我有个青梅竹马，被选为了圣女——如果打败了魔族，那她是不是不需要与魔族战斗了呢？我是这么想的。” ……圣女？ 青梅竹马？ 既是你的青梅竹马，又是圣女？ 薇拉头一次向神抱怨世界的不公。 “……雷恩，那你想拯救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圣女大人吗？” 薇拉永远忘不了雷恩当时的表情。 陷入恋爱的人，原来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而陷入恋爱中的雷恩，愿意为了她的青梅竹马……努力拯救世界啊—— 薇拉怎么都想不到，在很久之后的乔比城，她会从铃音嘴里听到类似的话语。 在乔比城的街道上，薇拉呆滞了。 因为铃音说的话。 铃音说了和雷恩类似的话。 ——她为了雷恩，也想拯救这个世界，让世界恢复和平。 多么为彼此而着想的一对青梅竹马，就连他们的想法都非常类似。 就算我用卑鄙的手段站在了雷恩身边…… 我也不得不承认，最适合与雷恩在一起的人，还是铃音吧…… 就算他们和别人在一起了，他们之间恐怕还是存在着别人无法介入的羁绊…… 不对。 她刚才说了什么？ “报仇雪恨？你在说什么？” 薇拉不祥的预感应验了，但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我……不知道你想要找的雷恩，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铃音声音低沉，仿佛在说一些她不愿意说的话：“我的确有个叫雷恩的青梅竹马。可他很早就死掉了……被魔族所杀害。” 诶？ 她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她说的话？ 她是不想让我和雷恩碰面吗？ “开什么玩笑……你在开什么玩笑！” 亮如月光的刀毫不顾及周围的路人，被面沉如水的铃音用长枪挡住了。 火花从金属枪头与太刀相碰的地方冒出来，一连串的火花在两人之间迸裂而出。 两种武器挥舞产生的风惊扰的路人，靠得近的人赶紧尖叫着跑开了，而位置稍远一点的人则不断往这边靠过来。 两名美少女在打架，总能吸引很多人的视线。 几乎没有人能看清她们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普通人只能看到银白色的残影。 “铃音！你是什么意思！雷恩死了？” “我不许你说他死了！他可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掉！” “你是想把他藏起来吗？快把他交出来！” 薇拉的嗓音歇斯底里，银发红眼的剑士发狂了！ 太刀每一次挥砍都迅速且刚猛，人们毫不怀疑铃音就是薇拉的杀父仇人。 “……混账。” 成为圣女后，铃音端正了村姑时期的低俗习惯，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脏话了。 “不许……不许玷污死者的名字！” “我和雷恩一起长大，我从未在雷恩身边见过你！” “你是什么人？你有资格喊雷恩的名字吗？” “你不要拿雷恩的名字质问我！你没有资格！” 面对薇拉的太刀，铃音没有选择全部躲避。只要不是致命伤，铃音都毫不犹豫地承受了。 理由很简单，铃音身上的白色魔法，将那些刀伤都治愈了。 ——不需要躲避全部攻击，那意味着铃音可以把防守上的精力放在进攻上。 她那闪着寒光的枪尖，宛若流星——动怒了的铃音，似乎真的想把薇拉杀死。 第316章 我不会放过你的！ “铃音是会这么生气的人吗？” 贝多莉卡产生了兴致。豪迈、剧烈的打斗令她嘴角带笑。 “贝多莉卡！这时候不该去阻止圣女大人吗！” “你去阻止吧，汉斯。你在这个时候不该表现一下吗？帮铃音制服了那个剑士，说不定她会就此倾心于你哦。” “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看到那么悲伤的圣女大人……我支持她的想法。” “哼。科罗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家伙，而你又太正经了，铃音还真是可怜。” 贝多莉卡和汉斯街边站着，薇拉与铃音的战斗就在他们面前。 “她们说的雷恩是谁？” 贝多莉卡双臂抱胸，摸摸下巴：“能被两个实力强劲的女人惦记……那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不知道。” 汉斯的眼神十分复杂：“……对于圣女大人来说，他肯定是个很重要人吧。” 乔比城的街道上没人阻止两名少女的战斗。与其说是没人阻止，不如说是没有人“能够”阻止——就连观战的人都必须离远点，以免受到刀与枪的波及。 一丝丝血液飞溅到空气中，刀痕在铃音身上出现又消失，伤口被切开又治愈。就速度而言，铃音是比不上薇拉的。 长枪带着银光掠过薇拉的脖子，刺破了在她脖子上流出来的冷汗汗珠。 薇拉确信，铃音真的想杀死她。 “被我说中了？你把雷恩藏在了哪里吧？” 铃音刺过来的枪尖，被薇拉的太刀挑开了——那沉重的力道几乎要让太刀跳出薇拉的手。 “雷恩已经去世了。你非要侮辱死者不可么！” “他那么强大的战士，怎么可能去世！” “……我真的怀疑你找的人，是不是我的青梅竹马了。” 困惑的迷雾在铃音脑袋里扩散，那瞬间的迷惑让薇拉抓住了机会，一道深深的血痕在铃音的脸上出现了。 观战的惊呼。 那是一道让美少女瞬间变成丑女的狰狞伤口。但不愧是圣女，她脸上涌现出白色牛奶一样的魔法光，那伤痕在光中消失了。 “啧，我以为你不要你的脸了呢。你还挺重视自己脸面的嘛。” 薇拉继续冷嘲热讽道：“很遗憾，我要找的人，就是你的青梅竹马。据我所知，他是一名足以被称为‘剑帝’的战士，亚雷王国出身的人不会不知道。” “……你是在玩弄我么？还是说——激怒我会非常有趣？” 铃音暂停了攻击，可她的怒气更上一层楼了：“在我成为圣女的那天起，雷恩就被魔族杀害了。他的确有着成为战士的梦想，他说想要拯救这个世界……” 铃音一边讲述，一边摇头。 “可还没等他踏上旅途，我们生活的村子被魔族袭击……他死在了魔族的手里。” 铃音将悲伤埋藏在心底深处，任凭怒气将想要说的话说出来：“我和他一直在我们的家乡生活，我不知道她怎么认识你这个人，也从未在村子里见过你。你到底是谁？” ……雷恩真的死了？ 真的？ 我不相信！ 无论是在肉体的强大，还是精神的强韧，他都不是个会轻易死掉的男人！ 就算她知道铃音是个不会说谎的人，薇拉还是不愿意认同她说的话。 对于薇拉而言，若相信了铃音说的话，那她的精神支柱也可以说是“死掉了”。 薇拉为了雷恩而努力战斗，为了让雷恩选择自己而保持美丽——在铃音的面前，薇拉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我……是薇拉。将来会成为与‘剑帝’齐名的剑士，也是雷恩唯一且绝对的恋人。” 陨石坠落——这是在形容当下的气氛。 沉重到喘不过气来，甚至要将所有人都压扁。 不出一秒钟的时间，铃音身上的杀气喷涌而出，压倒了在场的所有人。 “喂喂，铃音在杀魔族的时候，都没有释放过这样的杀气吧？” 贝多莉卡单臂护在头脸前，仿佛是在抵御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暴风。 “终于要动真格了么，铃音。” 薇拉冒着冷汗露出了笑容，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你本来是用魔杖的吧？别以为换了种武器就能吓倒我！” “杀了你。” 如果杀气也有颜色的话，薇拉身上的杀气就是金色的。无论是她的金发，还是她的金瞳，都容易让人联想到天上的太阳。 可现在金色的铃音，只会让人想到将所有生物都压碎的怪物。 “别以为你是圣女，就真的做得到！你来试试吧！” 在刚才的对决中，薇拉其实稍落下风。尽管她有着之前的记忆，武艺出众，可她仍需要时间去让自己的等级更上一层楼。而铃音则不同，有着女神加护及拜伦教团的帮助，铃音现在的等级可不低。 但薇拉依然有胜算。 她有着自己的绝招。 将魔力压缩到极限，让全身都包裹在高浓度魔力中，结合身体与精神，而发出的超高速大威力斩击——她和雷恩将其命名为“雷闪”。 原本，雷恩是提议将这一招命名为“月闪”的，因为雷恩认为薇拉的刀光如同月光一样美丽。但薇拉认为这样的招式名称不够霸气，故自起名为“雷闪”。 铃音毫不顾忌地冲上来，她手中的长枪宛若收割生命的利刃，每次戳出长枪，都会让人误以为是一闪而过的流星。 “太慢了！” 铃音先行动，但薇拉的速度要快多了。 太刀的利刃砍到了铃音的肩膀上，血液将铃音的衣服染红了一块。 可恶，没能将她的肩膀卸下来！这个时候的我，魔力总量还不够，而且年轻未成熟的身体不足以让我施展这一招！ 速度是够快了，但破坏力不够，薇拉并未能将铃音的手臂砍断。 所以—— 长枪穿透了薇拉的胸口。 “咕……” 铁腥味的液体冲上了喉头，并不受控制地从薇拉的嘴角流出，然后了她的嘴唇。 “你开我的玩笑可以。”铃音冷漠地说：“侮辱已死之人，侮辱我重要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你！” 第317章 我没能赢过她…… 我打不过铃音。 从交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我利用过去的记忆努力至今，依然打不过使用长枪的铃音。 她的武艺跟我一样，经过了千锤百炼。 不——我绝对不承认我比她差，她有着女神的加护，能使用治愈魔法，而且拜伦教团为了培养她，恐怕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吧。 但，铃音为什么会从一个魔法师变成一个战士呢？ 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雷恩……你是不是和她的变化有关？ 睁开眼睛。 薇拉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熟悉的衣服和下巴。 后脑枕着柔软的东西。 她听到身边有人在交谈。 “圣女大人！你真的太冲动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那么做啊！” “我同意汉斯的说法。我们去公会是为了募集一起战斗的伙伴的。可你……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重伤了一名人类。啧，干脆对外宣称这个银发剑士其实是个人型魔族吧？”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能污蔑别人来弥补我的错误，贝多莉卡。” “嗨，你是个正直的家伙，这很好。她能让你这么愤怒，一定是有原因的吧？那个原因……你觉得能说出来，告诉乔比城的居民呢？在魔族与人类开战的现在，身为圣女的你，做出这种事情——非常不恰当。” “我发怒的原因……我就直说了。” “我和汉斯很好奇。你的脾气一直都很好，就算我们发现了泉会半夜出入科罗的房间，你也没怎么生气吧？” “啊？我为什么要生气？要说真实感受的话——我为泉看上科罗而感到遗憾。科罗的确是个优秀的勇者，但他的私生活我不好评价。他和泉交往的事情，竟然一直偷偷摸摸的不告诉大家，而且还一直向我示好——我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哈哈，原来你有感觉到科罗喜欢你啊？大家还以为你很迟钝呢。竟然对勇者的追求无动于衷。” “呃，大家都知道，我和科罗是同乡。小时候的科罗，经常欺负我，我从小就很讨厌他。” “但现在的科罗，不会欺负你了吧？还是个优秀的勇者。” “那我问你，如果你憎恨的仇人变得更厉害了、更优秀了，难道你会喜欢上他吗？” “——好吧。我理解你要说什么了。仇人越厉害，我越想杀了他。” “……这倒不至于。划分好关系上的界线，他做他的事情，我杀我的魔族，这样就足够了。就像这次的事情一样，他和泉提早去亚雷王国求援，我和你来这边帮忙组织军队与魔族战斗，我们各司其职。” “嘿嘿，那你觉得汉斯怎么样？” “贝多莉卡！” “汉斯是个很优秀的教团骑士哦。对了，谢谢你愿意跟我和贝多莉卡同行。” “……不用谢，圣女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汉斯，看来你有点机会呢。” “不要说这些了……贝多莉卡……” “什么机会呀？是说汉斯有机会成为炽骑士么？汉斯这么努力，一定可以的。” “呃……虽然我们说的不是这个，但谢谢你啦，圣女大人……” ……听了半天，我还以为能听到些雷恩的消息呢。 都是些无聊的事情。 我对勇者小队里面的八卦信息，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想到，勇者还和泉搞在一起了啊？ ……也不稀奇，泉一直都想抱上勇者的大腿。 可能勇者身边有铃音吧？他好像不怎么看得上泉的样子。 和我知道的事情不同啊？这个时候的勇者……和泉在一起了？ “唔……”薇拉发出声音，既然没有雷恩的信息，她也就没有装睡的必要。 “铃音，她醒了。”贝多莉卡提醒道。 “你没事吧？” “……我死了？还是没死？” 薇拉还记得她的胸口被长枪刺穿了。 “我帮你治好了。只要你没有当场死亡，我就能救活你。” 铃音依然面无表情，但从她说话的语气中能感受到愧疚。 “你不用救我，死了就死了。” 听到薇拉这么不留情面的话，本已经冷静下来的铃音，又深深皱起了眉头：“你疯了吧？原本我对乔比城的剑士还有一点期待，可一个疯子……我不觉得能起什么作用。” 薇拉刚想反驳，却突然间发现了一个恶心的事实。 她伸手摸了摸脑后，那不是枕头的柔软触感，而是有着人类体温的肉体。 膝枕…… 铃音的膝枕？ 薇拉感觉到了吞了蟑螂一样的恶心。 她的腰背像是安装了弹簧一样，从铃音的大腿上弹了起来。 我……不仅输给了铃音，还被她给救活了，还枕在她的大腿上？ 真恶心！ 她怎么会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 薇拉不知道的是，她的恶心并非是针对铃音本身的，而是一种复杂的情感。 她对铃音的自卑感、对铃音的挫败感，输给对方后还得到对方帮助的耻辱感。 这些憋屈的情绪，让薇拉恶心到想要吐出来。 “我的治愈魔法如何？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么。”对此一无所知的铃音，看到薇拉那难看的脸色，还以为自己的治疗出了什么问题，没能将对方彻底治好。 “浑身都不舒服。既然要杀了我，那就让我死好了。” “……你讲不讲道理啊？真是个疯女人。你有什么资格生气？我和雷恩根本就不认识你！” “呵，我和雷恩之间的事情，还需要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知道雷恩的所有秘密吗？” “……你知道些什么？” 铃音脸色变了：“……我是他的青梅竹马，他的一切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的东西有很多。你不知道他的想法，你高高在上，你仗着雷恩对你的好感而从容不迫！” “说这些……”铃音的表情狰狞了：“你对雷恩又有什么了解？你凭什么说雷恩对我有好感？随意揣摩死者的想法很有意思吗？在我眼里，你是在亵渎雷恩的死亡！” “啰嗦！谁说雷恩死了！你亲眼看到了吗？” “我当然看到了，就用这双眼睛！” 铃音的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鼓动着，如果贝多莉卡和汉斯不在身边，恐怕她又会和薇拉打起来：“雷恩的尸体，就是我亲手埋在我们的故乡里的！” 第318章 无可奈何 在乔比城旅馆的房间中，铃音等人和薇拉聚在一起。 穿透了薇拉的胸口后，铃音当街表演了一出将人救活的神技。 铃音施展了她最强的治愈魔法，几个呼吸间，就让薇拉胸口上的洞愈合了。 这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愈合，就连里边受损的组织和器官都恢复了原样。 在场的众人都见识到了圣女那无与伦比的治愈魔法，在他们的口耳相传下，很快整个城市的人都会知道，一名能将死人救活的圣女来拯救乔比城的人民了。 不过……其实薇拉没有死。她的伤势看起来很重，但铃音并没有伤害到她的心脏——只是区区重伤的程度，铃音的能力完全足以将其救活。 总体来说，街边的闹剧不仅没有降低铃音的威望，反而让众人都知道了铃音那宛若神明一般的治愈力量。 乔比城说不定有救了。 虚无缥缈的幻想在众人心里生根发芽，然后将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成为他们甘心死在战场上的燃料。 若不心怀希望地进行抗争，人类的失败是必然的。 鼓起勇气，起码打赢魔族的几率并不是零——当然，也仅是不为零而已。 “汉斯，我们俩出去吧。” 贝多莉卡识相地拍拍汉斯的肩膀，然后又看向铃音和薇拉：“铃音，你的私事，你自己处理好。至于你……是叫薇拉对吧？不要再挑拨我们家的圣女了。她可不是那种能灵活处理挑拨的人，直接来说，就是死脑筋。” 贝多莉卡强拉着汉斯走出房间，最后补充道：“真激怒了铃音，我怕你真的会死在这里。” 说完，贝多莉卡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只有两人的空间。 铃音与薇拉。 她们因为喜欢上同一个男人而聚在这里。 铃音坐在旅馆房间里的床上，薇拉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发出叹息，她的很多愤怒，已经被铃音透心凉的一枪给带走了。 撒泼打滚，不是她的风格——直接来说，打不过别人就要低头。 “喂，你说雷恩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以雷恩的身手，他怎么会轻易死掉？” “……你和我说的雷恩，不是同一个吧。可你偏偏认定是我的青梅竹马……” 铃音耶忍不住叹息：“我的青梅竹马，他可不是战士，他和我一样，是科罗家的仆人——科罗你应该知道是谁吧？就是勇者。” 原本，铃音不喜欢谈论自己过去的事情，但她看出薇拉是认真在问雷恩的事情的——既然牵涉到雷恩，她还是想把一切说清楚。 “我知道，我听雷恩说过。” “……你在哪见到雷恩的？我百分百肯定你不是我们村子里的居民。” 像薇拉这种银发红眼非常显眼的美少女，若在村子里出现，她是不可能会不知道的。 “这个你别管。别以为你是雷恩的青梅竹马，就是雷恩最亲密的人。” “……我的确是雷恩最亲密的人啊。”铃音小小声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铃音是真的觉得薇拉莫名其妙，若薇拉谈的事情不是和雷恩有关的，她可没兴趣继续跟薇拉谈下去。 只要是雷恩的事情，铃音就会有足够的耐心。 “雷恩是怎么死的？告诉我。是被谁杀死的吗？” 在薇拉的追问下，铃音耐心地讲述了雷恩的故事。 雷恩和铃音都是孤儿出身，从小在科罗家里当仆人。 长大后，铃音被教团选为了圣女。 最后，雷恩在铃音成为圣女的那一天，被魔族杀掉了。 “在那一天，我们的村子被黑山羊袭击，本来我是会被黑山羊杀掉的，可雷恩保护了我。”说到这段久远的历史，铃音不自觉地皱眉，因为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令她感到疑惑：“我很奇怪，雷恩和我都是科罗家的仆人，我们平时做的都是打杂工作……为什么他会有能力保护我呢？” “……啧，你是在炫耀？” “冷静听我说，”就连铃音这种性格的人，都忍不住白了薇拉一眼：“就像我说的，我对雷恩知根知底，可我根本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学习的魔法，在什么时候学会用剑——他一个普通人，为什么懂得战斗的方式呢？” “你不要告诉我，雷恩是为了救活你才死的。” “呵，当时雷恩受了重伤，但他可是我救活的。就像是我把你救活一样。” 铃音对此有点自豪，又转眼泄了气：“……可我那时候治愈魔法并不熟练，我向神明祈祷，让她救活雷恩，她顺势收取了点代价……” “哼，无能的圣女。” “住嘴！你又是从哪里来的？我就连你什么时候认识雷恩都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继续说。” “女神从雷恩那收取了代价，并治好了他后……” “说重点吧。”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到村子外边，被野外的魔族杀死了。” “……啊？” “雷恩的尸体，还是我亲手掩埋的……当时……” “什么？雷恩就这样死了？被什么魔族杀死的？” 本来铃音还想说雷恩的尸体只剩下双腿，可被薇拉打断了。 “我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就……” “你是在糊弄我吗？雷恩那个水平的人，怎么可能！” “别吵！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让我说什么！” “啊——等了这么长时间，你告诉我是这么一个结果……你让我怎么接受……”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接受的！你要学会接受事实！” 铃音站起来走到薇拉跟前，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叫声：“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在我面前出现，又来扰乱我的心神？我……明明已经接受了……接受了雷恩死亡的现实！” “你……” 铃音的情绪崩溃了。她睁大着眼睛，噙着泪水的金眼像是金色湖面闪闪发亮。 魔法师铃音，给人的感觉是正午下的向日葵，太阳下的花瓣如同黄金铸造。 而现在的战士铃音，则像是暴雨过后的玫瑰，虽然依然坚强红艳，但却残破不堪。 看到这样的铃音，薇拉……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不想接受雷恩死去的事实，可……也无法否定铃音为雷恩之死而悲伤的事实。 无可奈何、无可奈何。 第319章 只找到了一个小哑巴 “我要走了，去寻找雷恩。” 薇拉陪在铃音身边，直到她不再流泪为止。 崩溃的眼泪一旦流出来，就很难停止。埋藏在铃音心底深处濒临破碎的地方，暴露了出来。 浓郁到无法消散的悲伤，阻止了薇拉继续发问，而且她也知道，继续问铃音雷恩的事情，也不会得到其他回答。 铃音哭泣时，薇拉没有继续刺激她、追问她、攻击她。 因为薇拉感同身受。 她们俩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她们的内心都因为同一个人而雀跃、不安、悲痛、愤怒。 ——我以为雷恩喜欢你，是雷恩的单相思呢。 ——你对雷恩的态度不错，但在我妈妈工作的地方，向多个男人献媚，吊着不同男人的女人不少。 ——我以为，你可能是在吊着雷恩，然后又推进与科罗的关系。 ——所以……我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成为我利用卑鄙的手段得到雷恩的原因之一。 ——不要哭了好么？铃音？ ——我承认，你是喜欢雷恩的。 这么可怜的铃音，让同样可怜的薇拉心生同情之心。 待铃音冷静下来后，薇拉向勇者小队的贝多莉卡和圣女告别，并告知她们，自己要踏上寻找雷恩的旅途。 “疯了吧……你要怎么寻找一个……已经去世的人？” 铃音皱眉问道。 “如果雷恩真的死了，那疯了也好。” 薇拉恢复了正常状态——一轮在夜空深处的宁静月亮，才是薇拉平时给人的感觉：“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样下去……黑历就要降临了。到那个时候，疯与不疯又有什么区别呢？倒不如说疯了更好——在被哥布林抓去当苗床时，就不会痛苦了。” “……你这么优秀的剑士，为什么会这么悲观呢？” 铃音都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皱眉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能放弃希望——” “闭嘴，圣女。” 此刻，薇拉重新将铃音称呼为“圣女”：“你没见过乔比城陷落的样子，也没见过王城陷落的样子，那你就给我闭嘴。” 薇拉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如何，但从铃音那被镇住的反应来看，她知道自己的表情恐怕很糟糕吧。 “红眼的剑士，我希望你能够留下。魔族已经打到乔比城门口了，希望你这时候能放下私人恩怨，与我们的共同奋战。” 贝多莉卡双臂抱胸，提出了一个理智的意见：“魔族统治了世界，那大部分人都会死掉——恐怕你想要找的人也会一样，不如先取得世界的和平如何？” “啊……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贝多莉卡被薇拉红色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雷恩不在，我对这个世界不感兴趣。” 最后，薇拉瞥了铃音一眼。 “而且——我不喜欢圣女。嘛，如果圣女答应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不会对雷恩产生想法，并马上和科罗结婚，让我和你们并肩作战也不是不可能。” ——好在薇拉跑得快。 但凡薇拉跑慢一点点，她全身会被铃音捅出一百万个洞，插成肉酱的尸体会被铃音拿去喂猪。 就此，薇拉离开了铃音身边——虽然她说要离开乔比城，实际上仍暂时藏在乔比城里，她只是讨厌和铃音相处而已。 对雷恩在哪的问题，薇拉一点概念和线索都没有，不过薇拉知道雷恩会做什么。 ——无论是喜欢上我，还是仍喜欢铃音的雷恩，都会为了我们而拯救这个世界。 ——所以，只要我奔赴每一个战场，一定可以遇上雷恩的！ 然而，薇拉失算了。 到乔比城彻底陷落为止，她都没有等到雷恩——一个被称为剑帝的男人。 薇拉不禁有些灰心，可她没有选择，她马上奔赴了下一个战场——亚雷王国。 在亚雷王国的辗转作战当中，薇拉的名气越传越盛，她很快就得到了“剑帝”称号。 可薇拉对此感到痛苦，因为她很清楚，她不是真正的剑帝，真正的剑帝是行踪不明的雷恩。 雷恩……你到底在哪啊！ 薇拉去了好几座城市，依然没能找到雷恩的踪迹。 而在寻找雷恩的过程中，薇拉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 比如基克城里的居民变成了名为黑山羊的怪物，而基克城城主弗里曼侯爵则变成了一名黑山羊执事。 韦斯特边境伯与魔族勾结，开放国境线，将魔族从自由城邦放进了亚雷王国。 一连串的变故令人类方措手不及，马上失去了大半领土。 然而，薇拉对这种状况却倍感兴奋。 雷恩，快出来吧。 世界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你还不出来呢？ 快！ 你再不出来，这个世界就要被战火烧毁了！ 薇拉的这种兴奋有点歇斯底里了。她这种情绪，与其说是兴奋，不如说是焦躁。 与薇拉的期待相悖，在亚雷王城快要被攻破的时候，薇拉依然没有等到雷恩的出现。 然后在王宫深处，她接受阿丽莎的遗言，将一名小哑巴给救了出来。 原本薇拉都快要绝望了，可见到那名小哑巴，她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 那名留着长发的小哑巴，虽然乍一看气质上不怎么相像，但忽略他那长长的头发和有点阴郁的眼神，他长得有点像雷恩。 如果那时候的薇拉机灵点，将小哑巴的头发剪短，或许她就能找到她真正想要找的人。 不过这也怪不得薇拉，谁能想到之前战无不胜的剑帝，会变成一个失去双腿的小哑巴，被阿丽莎藏在洛克斯深处呢？ 薇拉在小哑巴的脖子上发现了那条黄色项链，那条项链和曾经戴在铃音脖子上的那条是如此的相像——让薇拉坚信，雷恩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不识字，是薇拉的悲哀。 她只认识一些简单的文字，却无法通顺地阅读。 若她会读写，相信只要她给小哑巴一张纸和一支笔，她就会知道，其实她已经找到想要找的人了。 在亚雷王国北边边境的城市，她将小哑巴托付给了朋友。 若不这样做的话，她害怕她会做出对雷恩不忠的事情。 因为小哑巴和雷恩很像，所以薇拉竟然对小哑巴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欲望。 第320章 薇拉要坚持、忍耐、加油！ ……这个小哑巴好可爱。 有点想……和他那个。 呃，不行不行，我对雷恩一心一意。 而且我是那么容易对人心动的吗？ 他除了脸之外，这不是完全不行嘛。四肢瘦削、眼神阴郁、披头散发……和结实、飘逸、干练的雷恩相比，他差得远了。 可是，呃…… 为什么呢？ 完蛋，我该不会继承了我母亲的血统吧？随随便便的就喜欢上了别人？ 不会吧？ 呃…… 无论如何保持理智，身体上的感觉却是不会骗人的。 薇拉确信，她……说是喜欢上这个小哑巴也不太对，正确来说，她对小哑巴产生了性欲。 所以，在将小哑巴救出来后的某天晚上，薇拉忍不住向小哑巴倾诉了自己的事情。 野外，晚上睡觉前，薇拉向小哑巴询问了他脖子上项链的事情。理所当然的，小哑巴无法说话，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听。 接着，薇拉将自己的事情，她说她在寻找一个人，想念一个人，她向小哑巴传达对那个人的思念与爱。 她告诉小哑巴，那个人叫雷恩。 然后薇拉结束了话题，赶紧去睡觉了。 睡觉吧……睡觉！不然无论是他的贞操还是我的贞操都会有危险的！ ……诶，他是阿丽莎那边人，应该早就没了额贞操吧。 好吧，我懂了，只有我的贞操是危险的。 赶紧睡觉。 可恶，单身时间长了，就容易有感觉…… 不行不行……得冷静。 尽管薇拉现在有着个少女的身体，但她的精神已经是个成熟女性了。在她与雷恩热恋期间，两人可以说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所以她有时候感些许寂寞，也是情有可原。 于是薇拉度过了一个燥热不安的夜晚——当然，这件事情小哑巴，也就是雷恩本人是不知道的。 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法做什么。 失去了双腿和声音，不仅让一个人行动不便，还会让其意志衰弱。 毕竟，在残疾后依然坚持努力生活的人，是少数。 第二天早上，薇拉发现了四个字。 ——我叫雷恩。 那是小哑巴用木炭写的。 这几个字，少数认识的几个字。 刚认识雷恩的时候，薇拉知道雷恩是个识字的魔法师兼战士，便尽可能地想多学几个字，可惜，她能用的时间太少了。从洗碗工到剑圣，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最后薇拉也只学会了雷恩的名字，以及常用的几个字。 刚好，小哑巴写的这四个字，是薇拉看得懂的。 看着小哑巴那神秘而又阴郁的黑色眼睛，薇拉感觉心脏在扑扑直跳。 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真的是他吗？ 那么，我终于找到了—— 不对。 我在想什么呢。 因为找不到雷恩，所以随便找个人当成是雷恩的替代品么！ 因为寻找雷恩太辛苦了，太寂寞了，所以想找个人安慰自己么！ 我不会否定我母亲的生存方式，但我不希望自己是个那样的人！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啊！薇拉！ 你可不是个随便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雷恩说不定还在世界上哪个地方等我呢！万一他遭遇了什么危险，被人抓起来了怎么办！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惊涛骇浪和狂风暴雨在薇拉心中吹着，她表面上却维持着平静。 可是……他的名字是雷恩？ 单纯同名么？ 有这个可能，但是否太凑巧了？ 这时，薇拉将注意力放在了小哑巴的腿上。 他是个弱者，没人保护他，甚至会死在荒野上的弱者。 然后……在昨晚的时候，我跟他讲了我在寻找雷恩的事情…… 嗯，这就想得通了。 为了不让我抛弃他，所以他才会“冒充”雷恩的吧。 蠢得有点可爱呢。 就算他真不是雷恩，我也会安置好他的。 毕竟这是“鲜血王女”阿丽莎的遗言——我还挺佩服那个公主的，愿意与自己国家共存亡的贵族，基本上没有。 想明白了这一点，薇拉总算是将心中的风暴平息了下来。 随后她将小哑巴安置在了杰巴顿那里，并迎来了她这一次的最终决战。 在亚雷王国与佐罗帝国的交界处——大城墙宾法莱斯。 薇拉杀掉了黑山羊三兄弟，与大黑山羊“黑森林”同归于尽了。 最终，她这一次没有找到雷恩。 经历了诸多事情，从法利亚大陆西部的乔比城，走到了亚雷王国的大城墙，薇拉就连雷恩的线索都没能找到。 然后——她又醒来了。 在自己那个家里，独自醒来。 “啊、啊……” 家徒四壁，孤独无人。 薇拉差点要哭出来了。 “我的等级……又回到这个一无所有的时候了……” “雷恩……你在哪啊，帮帮我吧！” 一个人在家里，薇拉痛苦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难道……这是给我的惩罚吗？ 因为在爱情上，使用了卑鄙的手段？ 不，绝对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比我坏的人多了去了，我母亲没做过坏事，却也这么倒霉……绝对不是因为我用卑鄙手段的缘故！ 可……这样，我就想不明白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一次，薇拉依然非常努力，可染上了一个不怎么好的习惯——酗酒。 母亲还在世的时候，薇拉就跟着母亲学会了喝酒，但只是浅尝辄止。 现在，薇拉承受着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压力。 她不仅要努力提高等级，还要让精神保持稳定。 ——我经历了一个巨大的失败。 在乔比城没能等到雷恩，离开后找遍了亚雷王国依然没能找到雷恩……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这个错误在我身上？还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我这一次的人生，还是会找不到雷恩吗？最终结局还是会死在魔族手里吗？ 数不清的问题刺痛着薇拉的大脑，每当想到这些问题，薇拉都忍不住想要放弃。 ——反正结局都是死，我这么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最终，薇拉坚持了下来。 ——对啊，反正都是死，我何必不继续努力一下，寻求那唯一且飘渺的希望呢？ 薇拉选择拥抱希望，继续坚持。 ——在找到雷恩之前，姑且，让醉人的酒液陪在我身边吧。 第321章 新的希望 这一次，薇拉学聪明了。 她不会在乔比城等待，她选择主动出击。 她一路猎杀魔族升级，从乔比城冲到了亚雷王国。 在亚雷王国中，她找到了姆格镇。 姆格镇那里，一名身穿学生制服的少女出现在了薇拉面前。 柯莱丝·文森特，是少女的名字。 她有着浅紫色的头发和浅紫色的眼睛—— “啊、啊、啊——啊！” 乔比城，薇拉家中，薇拉在睡眠中惊醒。 现在仍是半夜，女性的尖叫声让薇拉家附近的空气都震动起来了。 没多久，房门那边传来的加奈踹门的声音。 “你喊什么啊！都还在睡觉呢！要是出了意外你就说一声！” 能听出加奈非常恼火，可她也有点担心薇拉真的出事了。 薇拉为加奈打开房门，那受到惊吓的表情让加奈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薇拉表情呆呆地说：“我梦到了以前事情。她……那个少女，不会就是她吧！” “你在说什么呀？我没听懂！” “那个颜色……我还记得，浅紫色。” 薇拉的眼角快速抽动着：“我见过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魔族！” 浅紫色。 在王城大爆炸的时候，薇拉对这个颜色有印象。 发生爆炸后，薇拉已经奄奄一息了——如果不是今晚的梦境，她恐怕永远都不会想起来吧。 那个经常缠着雷恩的魔族铠甲女，有着浅紫色的头发。大爆炸发生后，铠甲女全身铠甲都碎掉了，包括包裹着她头脸的铠甲，留下了一具有着浅紫色头发的尸体。 那一抹浅紫色，薇拉是见过的。 “……谁是魔族啊？你不会是睡觉睡傻了吧？让你少点喝酒你还不听话，你看，酒精已经把你的头泡傻了。” “我最后在基克城见到了雷恩。姆格镇在基克城附近……该不会那个时候，雷恩也在姆格镇吧！那个浅紫色头发的女学生在骗我？” 薇拉在姆格镇的时候，曾见过一个叫柯莱丝的女学生。 当时听说姆格镇招募冒险者对付魔族，薇拉为了寻找雷恩的线索，就屁颠屁颠地过去了。姆格镇的位置，很接近铃音所说的故乡——也就是勇者与圣女出生的地方。 薇拉在姆格镇旅馆休息的时候，一名叫柯莱丝的女学生给她送酒来了。 薇拉醉醺醺的， 每天都在喝酒。 可就连喝醉了，薇拉还不忘问一句：“你听说过雷恩这个名字吗？” 而那时，柯莱丝的回答是：“没有！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然后—— “在基克城，巨龙陨落的地方，那个女学生就和雷恩在一起！” 想起来了，薇拉什么都想起来了。 薇拉还记得她后来找到雷恩的那一天。 基克城地下大坑，雷恩与一名浅紫色头发的少女在一起。 薇拉为找到雷恩喜极而泣，可下一刻，雷恩和少女就被巨龙陨落的身躯给 她将一切都串联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个铠甲女抢先一步找到雷恩，并把雷恩藏了起来！ “我记得那个女学生叫什么名字。” 在夜晚的黑暗中，薇拉的红眼睛发出荧光：“柯莱丝——” “你睡觉睡傻了吧！” 加奈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向薇拉：“柯莱丝是我的同学，她实打实的是个人类！嘛，她的头发是浅紫色的……这倒没错……” “……快把她的事情告诉我。” “你睡你的觉！我很困！明天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加奈毫不留情地将薇拉的房门关上：“你要是继续吵我就不管你了！你这个酒鬼！” 曾经强大无比的剑圣竟然在一名女学生吃了一鼻子灰，薇拉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继续睡觉去了。 当然，太阳升起的时候，薇拉缠着加奈让她讲柯莱丝的事情统统吐出来。 尽管加奈不太喜欢谈论已死之人的事情，但看到薇拉这种酗酒浑噩的状态，也不由得有点心软。 于是，薇拉得到了柯莱丝·文森特的信息。 “真不懂你对柯莱丝这么感兴趣的理由是什么。”加奈没好气地说：“柯莱丝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她可不是什么魔族。” “她……现在还不是。” “哈？难道你觉得柯莱丝会变成不死生物从地下爬出来？喂，你可别太过分了！” “知道了。”薇拉乖乖地低头：“抱歉，还有——谢谢你告诉我关于她的事情。” “唔哦……你知道就好。” 薇拉从未低过头，受到如此礼遇的加奈也不好继续说些什么。 柯莱丝，是一名普通的魔法师少女。 她在姆格镇的魔法学校毕业，擅长打扫做饭和一般攻击魔法。 很容易沉迷恋爱，属于很容易喜欢上别人的类型。 性格善良，但有些软弱。愿意帮助他人，又害怕坏人。 属于那种普通且没特色的女孩——以她的设定，一般只能当故事的背景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唔，从加奈那里得到的信息……这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柯莱丝。 如果她没死的话，将会堕落成魔族，并成为我和雷恩的阻碍。 希望这些信息能派上用场吧，等下次机会来临。 ——只要回到雷恩还没死时的过去，我一定会紧紧抓住机会。 啧，这个能力太麻烦了。完全不知道发动的条件，和能回到过去的时间。 总是随机回到一些不重要的时间点。 可恶……起码要是能回到基克城的那个时刻…… 薇拉脑中增加的信息，又点燃了她心中希望的火苗。 等着吧，雷恩，还有柯莱丝。 这次，我会找到你们的。 薇拉暗暗下定决心。 这时候薇拉还不知道，“回到过去”的这个能力，并非是在她身上的，而是在雷恩身上的。 每当雷恩死去又重来的时候，薇拉也会回到相同的时间点。 尽管薇拉并不在雷恩身边，但“王冠”的能力的确将两人联系在了一起。 其实当雷恩发动“月下剑士”的时候，薇拉应该也能察觉，但她最近都处于酗酒醉酒的状态，就算她感受到了“月下剑士”的发动，也将那种感觉当成是过于想念雷恩产生的错觉。 谁能想到，人类能在巨龙的碾压下活下来呢？ 但雷恩并不是普通人类，他已经是某些人所认定的英雄了。 第322章 伊修·齐兰法打响了算盘 白历266年，注定是个会发生很多事情的年份。 勇者祭在这年春天举办，拜伦教团与奥斯里克魔法大学将会向全大陆宣布：勇者与圣女的正式诞生。 勇者、圣女在法利亚大陆上有极高的地位，他们并非贵族，但各国的最高统治者都不能轻慢他们。 勇者祭就是为了让各国家、地区承认勇者、圣女的力量而举办，有着强大的力量，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权力——不然当勇者、圣女驻守城市时，城市里的士兵却以他们不是自己国家的贵族而违抗命令……这想想就搞笑。 所以各个国家和地区都会派代表参加勇者祭，见证勇者与圣女的力量。 伊修·齐兰法，乔比城的正统继承人，同时也是薇拉同父异母的哥哥，他打算趁着勇者祭的机会，将乔比城西边的坎布拉城拿下。 勇者祭，是个好机会。 对热爱战斗的武人来说，勇者祭是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不仅能向世人展示力量，还能有机会成为勇者的同伴——这样的舞台对武人来说，再好不过了。 而靠近魔族领地的坎布拉城，有着大量的武人，他们在勇者祭期间，都会前往勇者祭的舞台——奥斯里克魔法大学。 这时，无疑是坎布拉城最空虚的时候。 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统一自由城邦是我们齐兰法家族多年以来的夙愿，这个大陆上的第三个国家的统治者，必然是我们齐兰法家族。 伊修·齐兰法有着野心。 所以他才会在薇拉成名后让她回到家族——成就任何一件大事，都必须广募人才。 虽然薇拉不愿意回到家族有点遗憾，但我目前人手应该够用了。 伊修·齐兰法在家族中培养了一队杀手，用于坎布拉城的夺权作战。 白历266年早春，勇者祭开始前夕，伊修聚集了家族中所有的杀手，并向他们发布了暗杀命令。 ——绞杀坎布拉城城主，及其家人亲属。 “完成了这最后一项任务，你们就自由了。” 乔比城城主宅邸，伊修在自家大厅里召集了众人，并简述了任务的内容。 “你们中，有些人是我父亲从孤儿开始培养起来的杀手，也有我收留的战争逃兵，还有些走投无路的人——你们都为我们家族尽心尽力，我很感谢你们。” 杀手，是潜藏在黑暗中的职业。 他们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无法度过正常人一样的人生。 但凡对阳光仍有憧憬的人，都不会让自己一辈子是个杀手。 聚集在齐兰法家族的杀手们，各有各的理由。而最主要的理由是——齐兰法家族施以他们的恩情与利益让他们满意。 “相信这几天，你们家里人都收到了丰厚的报酬。”伊修的声音不大，但他的语气中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是你们最后任务，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你们就可以脱离齐兰法家族，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在场的人没有人没有人出声。 伊修将报酬送给他们的家人，并没有告知他们本人。 他们知道，这是威胁。 如果不接受这份报酬、这个任务，他们的家人、性命都会受到威胁。 反之，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就能拿着丰厚的报酬脱离齐兰法家族了。 然后伊修下达了开始任务的日期，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就此让杀手们解散。 ——杀手的工作并不光荣，不需要说些冠冕堂皇的话鼓舞士气。 众人散去。 留下了一名娇小女孩子。 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从头到尾都是黑色的。 白皙的脖颈从衣领伸出来，上面一张端正的脸。 最后一头浅棕色的头发，绑了个马尾——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很擅长活动的少女。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女孩子，她却有着一双极为阴郁的双眼。 她的眼睛与年龄是如此的不协调，好像是从老人的尸体把眼睛抠下来，安在她的脸上一样。 那双眼睛死气沉沉，散发出腐蚀这个世界的气息。 “泉，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伊修大人，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用这种手段统一自由城邦，我不希望留下任何证据。可以的话，希望你们彻底忘记在这里工作的记忆，远走他乡，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嗯。相较于老爷，我相信您，伊修大人。” 被称为泉的少女点点头：“……我不想再做这些工作了。所以……这次会非常努力。” “真可惜。你有暗杀方面的才能。” “……我对这项才能没有任何兴趣。” 伊修眨眨眼的时间，泉已经消失在他眼前了。 “真厉害。”伊修赞叹道：“不知道她是依靠障眼法做到的，还是她真有这么快的速度呢？” 齐兰法家族刺杀坎布拉城城主的事情已经确定。没什么意外的话，乔比城与坎布拉城在近期就会爆发战争。 而暂住在坎布拉城的雷恩，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就算知道了，他也会觉得这与他无关。 雷恩并非坎布拉城的正式居民，他只是暂住在这里而已。 坎布拉城，和乔比城不大一样。 乔比城是自由城邦与亚雷王国贸易的关口，是个被齐兰法家族所统治的贸易城市。乔比城的大部分财富都被齐兰法家族攫取在手中，齐兰法拥有着乔比城的绝对统治权。 而坎布拉城，是雇佣兵的城市。坎布拉城是自由城邦最靠近魔族领地的城市，这里汇聚着无数的冒险者在这里，冒险者希望通过去魔族领地冒险，带回来大量的财富与荣誉。 坎布拉城城主并不能统治这群等级各异的冒险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收取适当的税收和手续费，为这座城市的冒险者们提供便利的服务。 坎布拉城的城主并不是统治者，而是个管理者。 当然，就算他没有完全获得坎布拉城的绝对统治权，他依然通过了税收获取了巨量的财富。他正是通过这些财富，雇佣了大量的雇佣兵，来维护坎布拉城的治安与稳定。 冒险者提供税收，城主提供稳定的城市，这是双方共赢的局面。 而在白历266年初春的某天晚上，坎布拉城的治安，将会受到来自杀手集团的挑战。 第323章 不能浪费！ 初春的晚上，气温微凉。 此时已经超过了十二点。 今晚雷恩来了兴致，多喝了两杯酒，在酒馆里趴着睡着了，到了现在才被酒馆老板叫醒走出来。 平时的话，柯莱丝会陪在雷恩身边，但她今天来了例假，雷恩就把她赶回了旅馆。 坎布拉城是个热闹的城市。 雷恩平时并不讨厌热闹，但喝晕了的脑袋需要凉爽的风冷静下，所以他走向了人比较少的地方。 坎布拉城城主家。 现在没人在这附近晃悠。 要是有事情去城主家，普通人都会选择白天。这个时间点的话，城主应该早就睡觉了，家里不会有任何人。 “哼……好大的房子。” 高高的围墙和铁栅栏将广袤的土地围了起来，透过金属栅栏大门，雷恩能看到里面的草坪，以及静静沉睡在那里的宅邸。 总有一天，我也要住上这样的房子，让柯莱丝她们住进去。 嗯……顺带把升级女神斯迈抓进来，这样就非常方便了。 被一群美少女拥簇着——是我想要的生活了。 雷恩看着城主的房子，规划着自己的梦想。 突然间，他注意到一个问题。 ……怎么一盏灯光都没有。 这么大的房子，理应会有个守夜人在。 万一房子里发生了意外，守夜人可以敲钟提醒全屋子的人。 一般来说，这么大的房子，守夜人房间的灯光会亮到天亮。 “嗯——守夜人偶尔也需要点娱乐嘛。一两晚休假也很正常。” 雷恩自顾自地想明白了，准备离开之时—— 他左边眼睛的刻印亮了起来。 那是属于柯莱丝的刻印，弱者的直觉。 心形的图案在雷恩左眼里一闪一闪的，让雷恩产生的奇妙的感觉。 这附近有危险。 城主家里的守夜人恐怕已经被杀掉了。 里面的人恐怕—— 突然间，城主家个别几扇窗户亮起了灯光，可过不了多久，又马上熄灭了。 雷恩爬上了铁栅栏的金属大门，一跃而过。 直觉告诉他，城主家里正在发生有趣的事情。 刚好能醒醒酒，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雷恩动作无比敏捷，像是跳入了森林里的猎人一样。 很好，我状态不错。 酒醒得七七八八了，剑在前两天刚磨过。 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能趁机宰掉两个高等级的人就好了。 获取功绩、提升等级的感觉真爽。 这个世界上，只有切实睡到的女人，还有强大的力量是自己的。 雷恩鬼鬼祟祟地穿过宅邸前的草坪，突然间听到了宅邸里传出了打斗的声音。 “真奇怪，刚才还没听到这些声音的。” 若柯莱丝在雷恩身边，她会告诉雷恩，应该有人使用了风的魔法，将声音集中在了宅邸附近，而没有传出去。所以，只有越过了围墙，在宅邸附近，才能听到宅邸里的声音。 到了宅邸前，雷恩推了推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锁上。 雷恩推开门，钻进了宅邸里。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附近的黑暗中。 等雷恩适应了室内的黑暗，他依稀看到了三具尸体躺在地面上。 其中一名是浑身钢甲的卫兵，另外两名是穿着黑衣的蒙面人。 与此同时，雷恩听到了其他地方传来打斗的声音。 唔。 有外人潜入了这里，可没想到宅邸戒备森严，在付出了两人的代价之后，杀掉了这个卫兵。 雷恩一边分析，一边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缓慢前进。 宅邸走廊上，铠甲卫兵与黑衣人的尸体都有不少。 总体来说，黑衣人的尸体数量比卫兵的尸体数量要多。 黑衣人纯粹是用数量优势，将卫兵全部解决的。 “咕、啊……” 有人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雷恩走过去一看，一名卫兵似乎还没断气的样子。 乌黑色的血液从他铠甲缝隙处的伤口流出来，看样子是中毒了。 “救、救我……” 卫兵呼吸急促，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真可怜。” 雷恩给他补上了一剑，帮卫兵解脱了。 雷恩这么做并非出于恶意，而是觉得不要浪费了——反正都活不了，不如成为他升级用的功绩。 雷恩穿过走廊，抵达了下一个地方。 这里的卫兵和黑衣人仍在搏斗，双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新鲜的血腥味已经弥漫在空气中了。 黑衣人方已经倒下了几个，剩下的卫兵也脸色发青，恐怕也已经中毒了。 双方的眼睛里都只能看到对方，只求让对方丢失性命。 这时，第三方——雷恩出现了。 雷恩刚出现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察觉到雷恩的存在，直到雷恩快乐地将长剑插进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后心。 “谁！” “这样就公平了。” 雷恩看向剩下的黑衣人，舔舔嘴唇道：“反正你们都要同归于尽了……”“怎、怎么办？” “杀了他！” 黑衣人暴怒，数个黑影如同鬼魅一样朝雷恩扑了过去。 “如果你们没有受伤的话，倒能给我造成些困扰。” 由于与卫兵作战，那些黑影都并非完全状态。他们的全力冲刺在雷恩眼里，不值一提。 “科泰林·索德·库里多卡！” 魔法剑在雷恩背后凭空出现，朝那些黑影飞射而去。 有黑影被魔法剑穿透，有黑影仓皇逃窜，有黑影顺利来到雷恩身边，举起了手中的毒刃—— 全身的血液狂喷出来，雷恩的剑将那黑影剖成了两半。 从右肩到左腰，一个人变成两块。 “真可怜，没有点实力还来当盗贼。” 雷恩甩掉了剑刃上的血液：“不过现在的盗贼这么有骨气么？以命换命？” 雷恩还以为他们是有勇气、有追求的盗贼，就凭他们和钢甲卫兵拼命，雷恩对他们都有着丝丝尊重。 但这些黑影的实力—— “普通人类的骨头，还不如野外的魔族难砍。” 雷恩做出如此评价。 “感谢你，你、你是路、路过的冒险者吧……” 一个脸色铁青的卫兵语气僵硬地向雷恩搭话道：“有、有、有杀手……” 他的全身都都被毒液麻痹了，因为黑衣人的武器上有毒。 “很遗憾，我不是治愈魔法师。” 眼看着这些卫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有些人还直接坐倒在了地上，雷恩就知道他们的结局了。 所以—— 第324章 我这种正义的人很少了 正当雷恩又想赚一点功绩的时候，在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点点白色。 有人来了。 雷恩的视线追逐着那白色看去，宅邸里的一名女仆拿着烛台照亮了这里的一角。 那被洗得雪白的白色围裙，是专业女仆的证明。 “你是冒险者？” 女仆上下打量着雷恩，其目光和一般人相比更为冷静。 “是的。”雷恩露出了微笑：“我只是个路过的冒险者。我的名字是雷恩。” “我在城主大人那听说过你。坎布拉城里的新秀冒险者，升级速度很快，有着强劲的实力。” “这些都不重要。”雷恩装出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呢？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们被杀手袭击了。请帮助我们。”女仆冷静地发出请求：“我的名字是莱娜斯汀，这座宅邸的女仆长。” “我义不容辞。像我这种富有正义感的冒险者已经很少了。” “善人通常不会自诩善人。”莱娜斯汀给人一种严肃认真的感觉：“但还是很感谢雷恩大人的帮助。” “不客气，作为居住在这里的冒险者，做这点事是应该的。” 莱娜斯汀挑起了眉毛，她似乎有很多话想问，但还是选择了不问。 比如雷恩为什么会发现这里出事了，为什么雷恩在这个时间点还会在城主宅邸附近。 但当莱娜斯汀闻到了雷恩身上的酒臭味，她就明白了一切。 啊，原来是个醉鬼。 ——城主宅邸的女仆长并没有想到，有着端正脸庞的雷恩，是来“捡”点功绩回去的。 “救、救救……我……” 仍活到现在的卫兵们发出呻吟，他们全都躺倒在了地上拼命喘气。 莱娜斯汀蹲在卫兵身边，查看他们的情况。 卫兵们的脸乌黑发亮、肿胀不堪。 “……没得救了。” “真的？你是医生？” “专业的女仆，就能做出这样专业的诊断。” “这样啊……” 然后莱娜斯汀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小菜刀。 被磨得发亮的菜刀，带上了点寒意。 雷恩眼看着她将刀尖朝卫兵的喉咙上捅—— “喂！你在干嘛呢！” “……专业的女仆，当同伴承受着痛苦的临终体验时，我应该让他解脱。” 雷恩有注意到，莱娜斯汀持刀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让我来吧。” “我不可以让客人做这种事情。” “我很高兴你将我当成是客人，可惜我只是个路过的冒险者。” 在莱娜斯汀惊讶的目光中，雷恩的剑锋闪过每个卫兵的喉咙，乌黑的血液喷出来，中毒的卫兵们在数秒内失去了呼吸。 “谢谢你，雷恩大人。” “不用客气，帮助有困难的女士是我应该做的。”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精通割开人类喉咙冒险者。” “因为我喜欢挑战强大的人型魔族。” 短短几句话中，莱娜斯汀与雷恩进行了数次试探。 最终，莱娜斯汀叹了口气，目前的状况不适合探究雷恩身份背景。 只要知道雷恩跟这群黑衣人不是一伙的，就足够了。 “雷恩大人，能请你出去求援么？我怕城主大人有危险。” 雷恩想了想。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跑出去求援，另一个是继续在宅邸里探险，看看能不能继续碰到有趣的事情。 相较于现在离开事情中心，雷恩更愿意留在这里。 他有点好奇，选择大晚上入侵城主宅邸的人，有着怎样的目的，这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 在不断战斗升级的枯燥生活中，雷恩需要小小的调剂。恰巧，这几天柯莱丝来例假了，他不得不寻找其他乐子。 “不，我去保护城主的安全，你去求援吧。”雷恩严肃地说：“城主的房间应该在宅邸最深处，戒备也最森严，我现在赶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莱娜斯汀想了想，点头道：“那就麻烦雷恩大人了。” 她将城主房间的位置告诉给了雷恩，并目送雷恩离去。 女仆长不擅长战斗，她只能做到能做的。 就目前的情况，无论雷恩是不是坏人，都不会让情况变得更坏了。 不如在雷恩身上赌一把，赌雷恩能保护城主城主大人的安全。 雷恩在黑暗中前行。 宅邸里时不时会爆出惨叫声与战斗的声音，他不会觉得这种环境渗人，反而觉得有点有趣。 ——和魔族压境相比，今晚可以说是平静得可爱。 这些人……是为何而来的呢？ 雷恩想着这个问题。 他们不是盗贼。 盗贼很珍惜性命，不会为了钱而牺牲自己。 淬毒的武器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能极大地削弱对方，而坏处是——毒液会逼着对方拼命。 中毒后的人，只能从毒液的持有者那里获取解药。 黑衣人杀了很多卫兵，但仆人的尸体几乎没有。 这是为了削弱宅邸的武装力量。 周围的物品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说明黑衣人并非为财物而来。 ——难道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刺杀城主么？ 雷恩得出了这个结论。 虽然中间的推导过程一点都不严密，但雷恩觉得这是正确的答案。 什么嘛，真无聊。 还以为会有更大的阴谋呢。 被一群男人堵在房门口，被药物搞得心烦意乱的露法斯更有趣。 不过来都来了—— 雷恩的身影在宅邸四处穿梭。 任何黑影都会被雷恩当成是攻击对象，任何中毒的卫兵都会被雷恩一剑封喉。 总之就是不能浪费。 雷恩有感觉到，越靠近城主房间的人，其等级就越高。 到最后，就算是身经百战的雷恩都不敢乱来了。无论是黑衣人还是卫兵，他们都有着人数优势。只有一个人的雷恩，并不想冒太大的风险。 在通往城主房间的路上，路过了好几拨打在一起的卫兵和黑衣人。雷恩猫着身子，尽可能地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整座宅邸依然处于漆黑状态，若没有紧盯雷恩，是很难发现他的。 黑衣人在战斗前会打坏能照亮环境的灯，没想到方便了偶然潜入宅邸里的雷恩。 第325章 杀手——泉 同伴在身边一个个倒下，悲哀在泉心中升起。 齐兰法的杀手，在自由城邦也算有一定名气，被齐兰法的杀手盯上，必定会走向灭亡。 但这不是因为他们很强大，而是因为他们数量众多，且不择手段。 ——就算牺牲自己的性命，他们都要把目标杀死。 铺天而来的黑影、周密的计划、必杀的目标，齐兰法的杀手展示出非同一般的强大。然而，这份强大却以成员的性命为代价。 泉非常清楚，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拼上性命不是为了将来的幸福，而是为了齐兰法家族与他们自己的家人。 而死掉的杀手本人呢？他们的尸体会被清理掉，平静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齐兰法的杀手不会有暴毙之外的结局，身为杀手的他们，不会有任何的好下场。 对于那些有孩子需要养活的杀手而言，他们好歹还有一个后人，可对于泉来说，自己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我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要杀掉目标，并活下去。 我就能从工具，变成人类。 泉全身黑衣，还戴上了黑色头巾和黑色的面罩，只让眼睛露出来。 她在黑暗无光的宅邸中潜行，这夜晚的尽头，就是光明的希望。 从小被齐兰法收养的泉，从小是杀人工具的泉，无比渴望明亮的阳光。 她想要一份正常的工作，想要得到家人的温暖，想要度过幸福的人生。 本来，这种想法在齐兰法家族是不被允许的。齐兰法家族现任当家贝利翁·齐兰法是个迂腐的老头，他会将杀手们压榨、利用到极致。 现在贝利翁老了，伊修逐步掌控家族。相较于贝利翁而言，伊修的行事作风更为光明磊落。他认为杀手会给齐兰法家族带来难以洗去的污名，所以不希望杀手集团在齐兰法家族中继续存在下去。 刺杀坎布拉城城主的这个任务，就是齐兰法家族处理掉杀手集团的机会——既能杀掉坎布拉城城主，为接下来的战争奠定优势，又能让齐兰法的杀手死在坎布拉城里，可谓一举两得。 伊修判断：大部分杀手会死在坎布拉城。杀手与坎布拉城城主同归于尽，是对伊修来说最好的结局。 伊修冰冷的决定，对泉来说却是个特赦的机会，是个能走向新生的机会。 泉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最后脱离这可悲可叹的人生。 我今晚会赌上性命……并非为了目标的死亡，而是为了我的未来。 ——就算我今晚死了，我也是为了自己而死。 ——就算可悲，我也是心甘情愿。 泉迈着希望的脚步，身边却全是死亡。 卫兵死了、黑衣人也死了。 敌人中毒死去，同伴们也一个个地倒下。 潜入城主宅邸后，经过多长时间了？ 死了多少人？ 这是他们期望的结局么？ ……呵，我还想这些干什么，我无法为他们的性命负责，我只能决定自己的道路。 没想到我这么多愁善感呢，竟然还有空考虑别人的心情。 我不是故事的主角，没资格考虑其他人的事情。 单单决定自己的人生，我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啊，城主的房间，快到了。 卫兵们的等级也越来越高。 ……我们会全军覆没吧。 就算我今晚顺利杀掉了城主，我还能活着离开坎布拉城么？ ……不要想这些。 先杀了城主。 想要有个将来的话，必须完成任务！ 泉的内心忐忑又矛盾，心怀希望又被绝望所吞没。 她现在唯一坚定的想法，就是把坎布拉城的城主杀掉。 精神高度紧绷的泉，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个人跟在她身后。 ——也正是因为她精神高度紧绷，她才没有发现轻松跟在她身后的雷恩。 得知了城主房间在哪后，雷恩自然而然地找到了黑衣人集团。 黑衣人在前进的过程中折损了不少人手，但他们的核心精英保留了下来。 因为越往里面走，防守的戒备也就越森严，防守的卫兵等级也就越高。 每当碰到有卫兵阻拦的时候，黑衣人都会留下一定数量的人手与卫兵对战，而其他人则继续前进。 总体来说，黑衣人的战斗力比卫兵要低，但他们用毒刃及不要命的自杀式袭击能够与卫兵战成平手。 毕竟同归于尽也算是一种平手。 最终，抵达城主房间附近的，只剩下两名黑衣人，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雷恩。 咔嚓。 雷恩咬了口手里的红苹果，那是他从厨房那里拿来的。 鲜艳的红色、甜脆的口感，让雷恩无比满意，也为他今晚的强势旁观提供了一点乐趣。 哦——还剩下两个人。 最厉害的，就是这两个吧？ 其中还有个小个子——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他们能达成目的，全身而退吗？还是被城主杀掉，成为历史上的烟尘？ 雷恩眼看着两名黑衣人踹开了城主房间的门，然后他的眼睛就被明亮的灯光给刺到了。 城主房间，位于宅邸的中心。 想要抵达这里，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击败数量众多的卫兵。 从黑衣人潜入宅邸到现在，已经经过了很长时间。那城主有所察觉并有所准备也是理所当然的。 城主在房间里点亮了灯光，等待杀手们的到来。 当然，作为一名专业的杀手，泉还没踏入房间，就射出飞刀，试图击碎光源。 锵！ 飞刀并未能击碎魔法灯，反而被魔法灯的玻璃给弹飞了。 与普通的魔法灯相比，城主房间里的灯要更为坚固、昂贵。 泉和同伴走进房间，与房间正中央的某人对视。 那人穿着一套女仆装，有着金色的短发和酒红色的眼睛，是个女仆。 她的身材十分高挑，翘起二郎腿坐在一张大办公桌的桌面上。 较高的桌子，将女仆那双大长腿完美地衬托了出来。 雷恩对此的评价是：可惜穿了女仆长裙。 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握着一个渗人的“酒杯”。 泉一看到那个女仆，就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魔族……” 第326章 文森特家的女仆 酒杯带着血丝。 不单单是因为酒杯里盛着血液，还因为酒杯本身就存在血丝。 “酒杯”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酒杯，而是用人类头盖骨制作而成的。 女仆将头盖骨里的血液喝下去，将带着血丝的头盖骨捏碎。 “欢迎各位人类。不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夜色已深，城主大人已经睡着了呢。” 女仆沾血的手指向了房间角落的大床。 大床的帷幕垂下来，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城主被你杀死了？” 泉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浑身肌肉紧绷，双手各拿上了一把匕首。 “喂喂，你们人类就喜欢歧视魔族。身为女仆的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情呢。”女仆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办公桌上，弯腰从办公桌背后掏出了一把一米多长的大砍刀：“我非常敬业，在这里保护雇主是我的职责。” 泉沉默了，阴郁的眼神中溢出了杀气。 只要杀了眼前这个魔族，和龟缩在床上的城主，我就可以自由了！ “保护人类的魔族？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泉的同伴说道：“城主已经被你杀死了吧？把他的头交出来。” 泉他们不需要与女仆对战，他们只需要向伊修证明了城主已死。 “你们经常歧视魔族，这很不好。在是一名魔族之前，我是一个女仆。”女仆从桌子上跳下来，将大刀扛在了肩上：“我到底有多敬业呢？之前的雇主讨厌年轻的女孩子，我就换了一张老脸来伺候雇主。她喜欢骂年轻的女孩子，我也跟着她骂，即使那是她的女儿。” 在说话的过程中，女仆的脸皮一阵颤动，皱纹与少许老人斑爬上了她的脸——像是变魔术一样，年轻女仆变成了一个讨人厌的中老年女仆。 雷恩躲在房间大门后边，像个在偷窥的小贼一样观察着室内。 当他看到女仆的时候，是眼前一亮的，像这名魔族女仆这么高大的女人，雷恩是第一次遇见。她可能比雷恩还要高，这让雷恩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然而下一刻，雷恩就抽了抽嘴角，像是看到了脏东西一样，移开了视线。 魔族女仆变成了中老年女仆——雷恩记得那张有着皱纹的脸，那是他在文森特家见过的脸。 魔族女仆佐亚、魔族厨师怀德、魔族园丁米斯特瑞——其中之一的女仆就在这里。 雷恩依稀还记得佐亚尖酸刻薄地辱骂柯莱丝的那张脸。 好在，佐亚在下一刻就马上把脸变回了美女的模样。 与青涩期的少女不同，佐亚属于长大后的美女。她高挑的身材和成熟的气质有种莫名的侵略性。 “现在的雇主，貌似更喜欢年轻女人的容貌，我还是用这个模样的好。” “我不关心这些。把城主交出来。” 泉低沉阴郁的嗓音证明着她没有太多耐心。暗杀行动应该是隐秘且快速的，拖太长时间对泉不利。 “这么说，你们是我的敌人咯？” 佐亚笑道：“很好，偶尔吃个宵夜也不错。” 泉尚未能理解佐亚在说什么，就看到佐亚的身体离她越来越近——高大的魔族女仆像猛兽一样朝她和她的同伴扑了过来。 大刀，攻击范围无与伦比。 刀锋锋利、刀身沉重——只要被刮到，普通人的肉体就会被撕成两半。 泉的同伴——一名男性黑衣人，主动迎身上前，他的武器是一对双刀，双手双刀将佐亚单手挥舞过来的大刀拦住了。 两人都是杀手，很明白现在该做些什么。 泉无视佐亚，趁机压低身子，向房间角落的大床快步移动。 ——他们为了城主而来，这也是他们没将宅邸仆人们杀掉的原因。 “嗨！怎么能这样呢！” 佐亚发出不满的喊叫，将挥出去的大刀收回，转身跟在泉的身后，一刀捅向泉的后心。 三人连成一线，佐亚在中间，冲向大床的泉在佐亚前边，而另一个黑衣人在佐亚身后。 黑衣人跟上佐亚，带毒的双刀同时刺入了佐亚的后心。与此同时，佐亚的攻击也落空了——泉留意到了危险，稍加翻滚就躲过了佐亚的大刀。 黑衣人击中了佐亚，可也马上付出了代价。 佐亚猛地一转身，伸长了手臂一拳砸向黑衣人——黑衣人用来防守的双刀差点就要脱手，从虎口上传来的剧痛令他皱起眉头。 “人类的力气真小啊。” 黑衣人的确是刺中了佐亚的后心，可也仅仅是刺中，令佐亚有点皮外伤而已。 高等级的生命，其身体会更加强韧。 而且进入战斗状态的佐亚，自然不会忘记用魔力强化自己的躯体，以防止受到严重伤害——故此，佐亚受到的伤害并不严重。 丝毫不顾及走光，佐亚抬起长腿就踹向了泉的面门，泉不得已，只能拉开距离。 佐亚牢牢地守护在大床面前，将长刀扛在肩上的姿态仿佛在说：我不会放你们任何人过去。 “泉，她的等级很高。不要和他正面交锋。” 泉注意到黑衣人的双手已经出血了，他双手的虎口被崩裂了一点。 “你们就不能正面和我打么？偷袭可不好啊，人类。” 佐亚拦在大床面前，一手扛着大刀，另一手努力摸向后背：“怎么好像痒痒的……” 佐亚当然会有反应了，因为杀手们的武器都淬有毒液。 ——等佐亚身上的毒性发作，就趁机杀了她。 泉和黑衣人都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于是，他们接下来向佐亚发起的攻击，都像是给佐亚挠痒痒。他们的目的并非为了伤害佐亚，而是让佐亚不停活动，好让毒液快速扩散。 齐兰法家族的毒药，对人类来说，可谓是剧毒。 即使佐亚是魔族，她应该也很难支持太长时间。 “你们……真的好烦！” 黑衣人在佐亚身边窜来窜去，时不时给她刺上两刀。而泉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时不时向佐亚或者大床那边射出飞刀—— 他们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硬生生拖住了一个高等级的魔族。 过不了几分钟，佐亚的速度变慢了。 大刀在她手中不再是个杀人凶器，而是个拖累她速度的负重。 ——这时，就是泉两人的机会。 第327章 被命运捉弄的少女 黑衣人与泉发起了连携的攻击。 双刀与飞刀在佐亚身上刮出了一道道痕迹。 “啧！真讨厌！” 佐亚想要冲出去，可泉总在寻找机会冲向床边，佐亚不得不原地踏步。 “唔唔唔……好痒……” 随着毒液的发作，佐亚的脸色变了。 她的身体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看起来随时都可能会倒下。 “泉，我给她致命一击，你——” “明白。” 两人小声交流，话只需说一半，就能完美沟通。 泉凝神静气，准备了一两秒，拿出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朝大床冲去。 “唉——你们就不能冷静停下来让我杀掉么？” 佐亚将注意力放在泉身上，手中的大刀已经找准了要劈下去的地方—— 三把飞刀从泉手里飞射向佐亚的胸腹，佐亚连忙调整大刀的位置，让刀身拦住了泉的飞刀。 就在这时，黑衣人压低身体溜到了佐亚的左边侧腰附近，对右手持刀的佐亚来说，那个位置是个死角。 双刀毒刃闪烁着蓝色的魔法光，黑衣人至强致命一击在此时刺出！ 跟刚才的皮肉伤不一样，双刀的一半都刺入了佐亚的腰腹里边！ “啊！” 佐亚吃痛一声，左拳迅猛挥下，黑衣人躲过了这一击—— “别想跑！” 可佐亚真的生气了。 黑衣人后退数步，以为这是安全距离时，佐亚双腿蹬地，伸展着四肢，朝黑衣人飞扑了过去。 在黑衣人眼中，佐亚像是一只飞起来的大鸟，黑漆漆的人影将他头顶上方的空间都盖住了。 ——啊，我要死了。 佐亚居高临下，她伸长手臂抡出斩击——大刀在空中呈现出半月一般的轨迹。 黑衣人的大脑已经明白，他会死在这里。 ——没关系吧。 ——我留下的那些钱，足够孩子长大了。 临死前，黑衣人想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家庭和孩子。 黑衣人的身体被击飞了，空中的佐亚则因为反作用力在另一个方向落地。 布袋子一样的尸体砸在墙上，在发出闷响后落地。 诡异的血花在墙上绽放——黑衣人有大半血液粘在了墙上。 大刀非常厚重，并不会像锋利的太刀一样切开人的身体。在被大刀切成两半前，黑衣人的身体就被佐亚的蛮力打飞了。 给佐亚造成一点伤害，就此死亡——这就是齐兰法杀手的结局。 他们并非很强的战斗集团，以命换命就是他们的风格。 所以，泉才这么希望离开齐兰法家族——她不想死，更不想像一只老鼠一样死在不知名的阴沟里。 “真脆弱啊，人类的身体。” 黑衣人的身体，只能让佐亚给出这样的评价。 杀手们本就不以出众的防御力着称，他们厉害的地方在于自杀式袭击。 佐亚身上的伤口已经是黑衣人的极限。 他的死亡并未白费，因为佐亚身体被毒液所影响，变得摇摇晃晃。而与此同时，泉已经抵达了大床边上。 深色的帷幕将大床包裹起来，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在掀开帷幕前泉就先手飞了两柄飞刀进去，没有听到惨叫声，说明没有射到人——这一手既是为了杀掉城主，也是为了防止帷幕里有守卫埋伏。 泉咬咬嘴唇。 啧，果然没那么容易么？ 听说坎布拉城城主没有战斗能力，但看来他的运气不错。 但我可不能在这里失败！ 自由和希望就在眼前了！ 泉做好应付偷袭的准备，一把掀开帷幕—— 深色的帷幕里边，有暖和的毛毯和厚厚的被子，唯独看不到人。 都在这种时候了，还在浪费我的时间！ 去死吧！ 为了不浪费身上的飞刀，泉用力掀开了毛毯和被子，将床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啊？ 人呢？ 泉呆愣了一下，旋即疯狂地将毛毯和被子翻来覆去。 她已经听到黑衣人被佐亚击飞的声音，她很清楚，现在时间紧迫。 可是…… 人呢？ 城主呢？ 他在哪？他在什么地方？ 泉发了疯一样翻找着大床，可床上空间有限，如果能藏人的话，她早就发现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这最后一件工作里…… 我就要自由的时候…… 目标不见了？ 怎么能允许发生这种事情！ 泉掏出一把匕首，切开了床上的大棉被，雪白棉絮满天飞，像是冬天里绝望的冷雪一样落下来。 初春的夜晚，泉感受到了深冬一般的寒冷。 “哦哦，不愧是我的雇主，原来他已经不在了啊。” 佐亚走到床边，站在泉身后，探头进帷幕里面。 一片狼藉。 布料都被匕首撕碎了。 这个房间里，除了佐亚，就只有颤抖着肩膀的泉了。 “平时这个点，我的雇主都睡着了。真可惜呀，人类。”佐亚弯下腰，把下巴搭在了泉的肩膀上，在她耳边低语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害怕吗？悲伤吗？紧张吗？我喜欢你们喉咙里喷出来的温热血液——那种喷出来的口感，是吃死肉所得不到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泉快速低头转身，用匕首在佐亚腹部上划了一刀。 “该死！” 吃痛的佐亚的手像是钢爪一样抓住了泉的脖子，把她当成是小鸡一样扔了出去。 ——若不是佐亚想要吃到新鲜的宵夜，她会选择用大刀将泉的头颅砍下来。对于佐亚来说，激烈活动过的“宵夜”，肉质是最有弹性的，血液是最有温度的。 被扔出去的泉在空中调整姿势，让双脚落地，并来了几个后空翻，总算是抵消了佐亚扔她出去的冲击力。 失败了。 失败了失败了。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泉很清楚，今晚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分布在宅邸四处的杀手，恐怕已经和卫兵们同归于尽了，屋子里仅活着的的杀手只剩泉一个。 而泉，却没能找到城主。 “哈、哈哈……” 我以为……这个任务是希望呢。 “哈哈哈……” 泉的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她嘴巴崩溃了一样，发出刺耳且干巴巴的笑声。 ……不该有不切实际的想法的。 我会死在这里。 果然，夺取性命之人，总有一天会被别人夺取性命。 泉永远都不会知道，今晚的这个任务对她来说的确是个希望。 事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有某人毁掉了文森特家，让佐亚等几个人型魔族失去了工作。 若佐亚不在这里，就算泉没有杀掉城主，她依然可以安全逃走。 第328章 救女孩子果然还得是公主抱！ 佐亚的脸色发青、发黑，齐兰法杀手的毒液看起来是有作用的。 “人类就喜欢用这些绕绕弯弯的东西……” 佐亚龇牙咧嘴，可完全没有倒下的迹象。 要普通人身上有这么严重的伤势，他早就中毒身亡了。可对佐亚而言，她身上的刀伤和毒液，似乎并不足以令她失去行动能力。 “我可不会让你逃走哦，女孩。” 佐亚舔着嘴唇，一步步地靠近情绪崩溃的泉：“平时只能吃些死肉，难得今晚有机会能吃些新鲜的。你看起来比刚才那个人要鲜美多了，可要好好活动下身体呀。” 通过对对黑衣人与泉两人的体型，佐亚十分确定戴着头巾和面纱的泉是个少女。 ……我还逃走什么。 都到了这个时候，难道还能找到城主在哪吗？ ……任务已经失败了。 哈、哈哈……我一个人，还能做到什么？ 呵、呵呵呵呵呵…… “喂？你听见了吗？啧，好痒啊。” 佐亚的身体摇摇晃晃的。 一步、又一步。 她走向泉。 大刀刀尖拖在地上，留下一整条血痕。 “多活动一下啊，听见了吗？为了活下来，挣扎一下吧，人类。” 佐亚身上的伤口流出了黑色的血液，不知道那是不是被毒液污染的毒血。 随你便了。 死就死吧。 ……或许自杀比较好？ 被魔族咬死会很痛苦吗？ ……都算了。 感觉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累。 泉所有的心力，都随着希望烟消云散了。 佐亚站在泉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下来的泉。 “能听见我说话吗？难道你还有什么绝招？” 佐亚皱起眉头：“还有解药，快给我。你们的武器淬毒了吧？” “……没有那种东西。”泉低着头紧盯地面：“有解药的毒药，根本没有意义。” “啊，是么。” 佐亚被泉的态度弄得很扫兴，她面无表情道：“无聊的人只配得上无聊的结局，难得我还想让你多活几分钟。” 绝望的泉没有说话。 其实，泉能被杀手集团留到最后的城主房间，说明了她的实力很强，起码是齐兰法杀手中最强的。 因为防守城主房间的人，一般也是宅邸中最强的。 若佐亚只是“一般程度”上的强，泉还不会放弃抵抗。要是能顺利将佐亚杀掉，泉可以选择向西逃走，去拜伦岛躲起来。 只要泉没有杀掉城主，她的存在就会成为乔比城暗杀坎布拉城城主的证据。齐兰法家族肯定不希望她落入其他人手里，将会对泉展开毫无人性的追杀。 与此同时，泉毫无疑问也成为了坎布拉城的敌人。虽然她是蒙面进行任务的，但她不确定坎布拉城的人是否有什么手段将她找出来。 其实，泉还可以选择逃跑。但在见识过佐亚的实力之后，她已经失去了逃跑的自信。 如果黑衣人还没死，能掩护泉的话，泉或许还不会放弃希望。 现在……万念俱灰。 “你不适合当成睡前宵夜，还是直接砍死做成肉派吧。” 佐亚脸上有着失望之情：“可惜怀德还在韦斯特那里，有点想念他的厨艺了。” 佐亚抬起大刀—— ——给我个痛快吧。 ——遗言都不用想了。 ——啊……我杀的人太多了，这会不会是报应呢？ 嗖！当！ 大刀刀尖劈在了地上，劈碎了地砖。 而那“嗖”的一声，是泉被一阵风吹飞的声音。 “诶？” 泉眼前一黑，就被卷走了。 待她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在某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那是一名二十几岁的男人，黑眼黑发，有一张清秀好看的脸。 在泉被大刀劈成两半之前，男人冲出来，顺势将泉抱在怀里，躲过了一劫。 “你、你是谁？” 泉有点发懵。 她想不明白这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救自己。 她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她确定男人不是齐兰法的杀手，不是她的同伴。 “我只是个路过的冒险者，小姐。” 神秘男人——也就是雷恩，将泉放开，让她自己站着：“为什么要在那里等死呢？难道你有什么绝招吗？” “啊，这个嘛……” 泉大脑一片混乱。 我这套装束……怎么看都知道我来历不明吧？ 他是坎布拉城的人？为什么他会选择救我这个可疑的家伙？ 不过那个魔族女仆也够诡异的了…… ……他是谁？有什么身份？为什么在这深更半夜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泉还没能将一切想明白，雷恩就自顾自地将泉的黑色头巾、面罩给摘下来了。 “诶、诶？诶！你干什么！” 泉慌张不已。 她可不想在这种地方暴露她的脸！ 被佐亚看到了她的容貌，就算她真能从这里逃走，以后她也要应付来自坎布拉城的追杀！ “嗯，不错，长得挺好看的。”哈？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在这个时候？ 不合时宜的夸奖，反而激怒了泉。 “你、你知道你干了什么事情吗！我、呃，这个……你！” “——有什么时候待会再说吧。” 看到了泉的脸，雷恩满意地点点头，并打断了泉的怒火迸发：“我叫雷恩，你的名字是？” 雷恩护在泉面前，拔剑与佐亚对峙。 正经的雷恩将泉的怒气憋在了喉咙里——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毕竟，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叫泉。” ……我似乎还可以继续努力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有什么目的，但我可以利用一下他。 趁他和魔族打起来的时候，我可以找机会逃走。 泉心中已经打起了损人利己的主意，并重新捏紧了手里的匕首。 “你……我感觉很脸熟耶。” 佐亚露出吃惊的表情：“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她问雷恩。 “我对你印象深刻呢。怀德还好么？他在这里的厨房？” “哦……你这个声音，我想起来了。” 佐亚咧嘴笑道：“姆格镇的青年，好久不见了。” “你怎么来这里当女仆了？亚雷王国不好么？” “有怀德和阿诺德在王国西边就可以了。”佐亚皱皱眉，似乎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马上中断了这个话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跟他们一样，都是来刺杀城主的么？” 第329章 斩草不除根的杀手 “不不不，我看到这里发生了战斗，所以来强势围观而已。”雷恩的长剑剑尖指向了佐亚：“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老熟人呢。” “嘻嘻嘻。”佐亚咧嘴笑了，她嘴里传出了磨牙声：“在文森特家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和柯莱丝到底有多好吃呢？” “说实话，我是不想和你打的啦，如果你能就此离开就好了。” 雷恩从佐亚身上感受到了风险，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是不想和佐亚拼命。 和佐亚的战斗，不存在任何意义。 “别说这么扫兴的话嘛！” 野兽一样的佐亚向雷恩和泉扑了过去，两拨人叮叮当当地打了起来。 双方的实力一目了然——若佐亚没有中毒的话，雷恩和泉起码有一个都会成为她的盘中美餐。 黑衣人的死并非没有价值，毒液令佐亚行动迟缓，无法对泉和雷恩施加致命一击。雷恩和泉反而可以利用速度优势，在佐亚身上添加不少伤口。 “唔！”佐亚烦躁地扔掉了大刀，因为这种重武器在对付灵敏目标的时候，根本起不到很好的作用。 “赤手空拳和我们打？” 雷恩从左边发起袭击，一剑劈在了佐亚的手臂上。雷恩手腕一阵发麻，感觉像是砍在了钢棍上。 而泉往右边进攻，带毒且寒光闪烁的匕首对准了佐亚的喉咙，可佐亚伸手抓住了匕首的刃部，无论泉怎么用力都没法将匕首抽出来。 “抓住你了，小可爱。”佐亚朝泉露出狞笑：“刚才我还没发现，你是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呢。” “啊，是么。” 泉冷着一张脸，放开了匕首。 下一刻，她左右手各多了一把飞刀，将飞刀当成了匕首插入了佐亚的肚子。泉不是不想瞄准心脏、咽喉，只不过以她和佐亚的身高差来说，肚子是她比较容易攻击到的地方。 与此同时，雷恩快速念完了咒语，三把巨大的蓝色魔法剑砍向了佐亚的脖子、腰腹、大腿。魔法剑仅能在佐亚身上砍出血痕，旋即像是冰块砸中钢铁一样碎掉了。 由于泉给佐亚造成的伤害更大，佐亚不顾左边的雷恩，利用长长的手臂捕捉泉的身影。泉赶忙后退拉开距离，并用飞刀牵制佐亚的行动。 与此同时，被忽略的雷恩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他绕到佐亚身后，对佐亚的后背就是一顿乱砍。 “混蛋！” 佐亚又气又急，连忙转身应付雷恩——可她面向雷恩的时候，泉又会拉近距离，用带毒液的飞刀削弱佐亚的身体能力。 房间里到处都是红黑色的血痕，全都是从佐亚身上飞溅出来的。 经过一番拉扯，佐亚放弃了主动进攻，而是与两名人类保持一定距离，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真讨厌，没想到人类也能调出剧毒啊。” 佐亚摸了摸黑衣人造成的伤口，从那流出的血液红黑渗杂，说明她的中毒状态是有好转的。 “普通人沾上一点，很快就会无法动弹、毒发而亡。”泉回应道。 “可惜，我不是人类。” 佐亚扭动了下脖子，一把飞刀掠过她的脸颊，切断了几条头发。 泉表面上是古井无波，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她的确是齐兰法杀手中最强，可在这个房间里却是最弱的。泉能看出佐亚和雷恩都没有使出全力，而她最大的杀手锏——毒液却无法在佐亚身上发挥作用。 “我真没想到，在文森特家的老女仆，会是个高等级魔族呢。” 雷恩体表溢出了些许蓝色的魔力——显然，他要动上点真格了。 “我从未在你面前展示过这张脸，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尽管被毒液弄得有点烦躁，但佐亚的态度依然游刃有余。 “男人的观察力可是很厉害的，特别对方是你这种美丽的女性。” “……哈哈哈，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吓了我一跳。” 佐亚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喂，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这种说话方式可不讨人类女性喜欢——虽然我不讨厌就是了。” “哼。我想说什么、做什么，轮不到别人插嘴！” 雷恩摆好了战斗架势，佐亚也将注意力放在了雷恩身上——接下来的战斗可是认真的了。 在佐亚的认知里，雷恩的威胁比泉要大得多。 当！当——当！ 宅邸最高的地方，响起了巨大的钟鸣声。 通常，城市里最重要的地方会安放一个大钟。当大钟响起来的时候，意味着城市里发生了大事。 “怎么了？” 雷恩看向天花板，因为声音是从他头上传下来的。雷恩对这个声音感到困惑，可也止步于困惑。对他而言，这钟鸣声虽然大了点，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佐亚同样看向天花板，刚才还十分嚣张的气焰已经熄灭了大半。 泉表现得更加夸张。当钟鸣响起时，她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就连手中的飞刀都脱手了——好在她将飞刀重新抓到了手中，在飞刀落地之前。 三人的反应各异，比起雷恩，另外两名女性显得更加惶惶不安。 泉，入侵城主宅邸的刺客。 佐亚，魔族。 与雷恩相比，另外两人的身份明显更加敏感。 “……可恶，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佐亚和泉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句话。 “哈？你们在说什么？” 雷恩皱起眉头。 他大概能想明白这两人表现出这种反应的原因。 泉身穿黑衣，明显是入侵宅邸的杀手。 而佐亚是个魔族——若雷恩没猜错的话，佐亚应该隐藏了魔族的身份，跟她在文森特家的时候一样。 “……你们这群杀手真的很不专业，”佐亚将事情的矛头对准了泉：“杀人全家的时候，哪会有放过仆人们的？一定是你们没把其他人杀干净！” 泉目瞪口呆。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指责留下活口这件事。 “你才是！哪会有魔族在人类领地工作的？你们不都是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吗！” “……魔族领地又不好玩。” 佐亚的回答令泉目瞪口呆。 第330章 围观观众与杀手 与强势围观雷恩不同，另外两名女性都抱着快速解决事情的想法。 泉是想趁事情闹大之前，把城主杀掉撤退。 佐亚是想杀掉几个人，赚个宵夜，拖着尸体回房间里待洗澡后享用。 可现在大钟响了起来，整个坎布拉城都被唤醒了。 大钟钟声意味着坎布拉城发生了危机。有卫兵会查看城市边缘，以防止外敌入侵。也有卫兵会赶往城主宅邸，等候城主的命令。 总而言之，会有很多人赶往这里。 到时候……浑身血淋淋的佐亚、身穿黑衣的泉，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无论佐亚等级有多高，泉的隐匿水平有多好，与整个城市为敌，明显是不明智的。 所以，在城主的房间中，仅只是强势围观的雷恩，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你们不想打了么？” 雷恩看出了两名女性的焦急，可他倒好，雷恩不仅解除了战斗姿态，甚至把剑插回到了剑鞘里。 佐亚和泉都忍不住给了雷恩一个“杀了你”的眼神。 “没必要这么紧张吧。你们做事的时候，就没想过失败的后果么？”雷恩露出讨人厌的笑容：“在来的时候，我碰到了这里的女仆长，或许是她敲响了上面的大钟。” 一阵阵钟声在反复敲打着泉的内心，她满脸通红，整头都是热汗。 她想过被佐亚杀死，被齐兰法追杀，可唯独没想过自己有可能被城里卫兵活捉。 ……我会被怎样呢？ 会被拷问吗？虽然我希望不会被拷问，但现实往往与希望相悖。 听说坎布拉城城主的口碑还挺不错的，整座城市并不忠于城主的强权…… 所以，这里的城主应该不会像齐兰法家族那么残忍。 可我要是真的被抓住了，我肯定会被要求招出背后的指使者是谁吧？我说了，就会得罪齐兰法，我不说……呵、呵呵……杀了这么多人…… 我的头会高挂在坎布拉城的城墙上。 想着各种各样的绝望结局，泉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 但在意识到横竖都只有死亡之后，泉的体温凉了下来。 ——果然，杀手还想要好结局，这无疑是奢望了。 与满脸灰暗的泉相比，佐亚显得潇洒多了。 她直接向房间的出口跑过去。 雷恩目送她的背影—— 只见佐亚突然间调整方向，扑向了泉。 “你还没有放弃啊！” 雷恩连忙冲到泉身前，用长剑逼退了佐亚。 “啧！真讨厌，忙了一晚上，连顿好点的宵夜都没吃到。” 佐亚发出稍显可爱的哀嚎，这才冲出了房间门口，彻底离开了。 确认了佐亚的离去，雷恩拍了拍泉的肩膀：“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能怎么办？” 泉苦笑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 “你是盗贼？还是别的什么？我不清楚。反正你和那群杀害卫兵的黑衣人是一伙的。” 雷恩环视四周：“怎么城主不在这里？” 莱娜斯汀告诉了雷恩这是城主寝室，按道理来说，城主应该就在这里酣睡。 “怪不得齐兰法家族无法统一自由城邦，坎布拉城城主竟然能让魔族听取他的命令……我竟然是想杀掉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么？” 泉确信，若没有佐亚在这里防守，就算坎布拉城城主不在这里，她和另一个黑衣人依然有足够的时间将宅邸搜查一遍。 只要刺杀计划没有暴露，那坎布拉城城主八成是察觉到有人入侵宅邸后，才从寝室中离开的。 坎布拉城城主先悄悄离开寝室，然后让佐亚在房间里防守——这样想的话，城主没有足够的时间逃离宅邸，肯定还藏在宅邸里的某个地方。 没有佐亚拖着泉和黑衣人的话，泉自信能将城主找出来，顺利完成任务。 “哦，我懂了，你是想杀掉这里的城主吧？” 雷恩毫无感情波动的问话，完美契合他围观群众的身份。 “……想抓住我，向城主领赏么？” 泉露出了放弃的眼神：“反正……我逃不掉了。” 叮铃叮铃叮铃…… 一连串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多到数不清的小刀从泉身上的黑衣落下来，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 她手里剩下了最后一把飞刀——那是泉用来自杀用的。 在人生中的最后一刻，泉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她很清楚，现在死去，总比被活捉要好。 “你急什么嘛，又不是真的要死了。” 雷恩抓住了泉拿刀的手腕：“把衣服脱了，我教你怎么活下来。” 想法无比灵活的雷恩，已经想了个猎奇的办法。虽然不知道这个办法管不管用，但他决定用了再说。 “你说什么？让我活下来？” 泉的脸抽动了一下。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脱衣服和活下来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但在这个紧要关头，她选择相信雷恩。 毕竟现在已经是个死局，恐怕已经有大量的卫兵和冒险者在往这里赶了。 况且，虽然泉是一名女性，但她早已失去了能让女性矜持的贞操——作为一名专业的杀手，她必须要灵活使用自己女性的身份。 于是，泉十分听话地将全身衣服脱了下来，连同鞋袜一起。 “躺床上去，”雷恩向泉发出指令，他似乎为泉那毫无羞耻感的动作而吃惊：“既然你不想死，那就装得像个普通女人一样。这世界上哪有你这么干脆脱衣服的普通女人。” 泉爬上大床，深吸一口气—— 她那张阴郁且绝望的脸，马上变成了惊慌失措的普通女人的脸。 “有。妓女。” 泉发出轻微的冷哼，随手抓了点棉絮和被切开的毛毯盖住了她的身体。 听了雷恩的话，泉有点明白雷恩接下来要做什么了。虽然不知道雷恩为什么要帮自己，但泉决定抓住这次机会。 “对了，你将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雷恩突然间问道：“想点好事情吧，你这慌张的死人脸，让人一看就看出有问题。” “……我想去勇者祭。”泉皱皱眉反驳道：“不是，普通女人碰上了今晚这些事情，反而更应该惊慌害怕吧？” “呃，也对——” 雷恩耸耸肩膀，认同了泉的说法。 两人的对话刚结束——女仆长莱娜斯汀就小心谨慎地探头进来了。 第331章 为了自由而说谎 莱娜斯汀有点害怕。 宅邸里的卫兵几乎都死掉了。其他仆人为了自身安全都反锁了房门，防止黑衣人加害他们。 但女仆长不能这么做。 女仆的职业精神寄宿在莱娜斯汀体内，在主人生死未卜之时，莱娜斯汀不允许自己反锁房门求生存。 所以，趁着黑衣人与卫兵战斗的时候，她悄悄地跑到了宅邸最高处，敲响了大钟。 其实她不知道敲钟有什么用，她只希望这样能让城主活下来。 作为一名专业的女仆，总不能让主人死于非命吧？ 敲响大钟后，她向城主房间前进。 在快到城主房间时，浑身污渍的佐亚急匆匆地跑过她的身边。 “佐亚？你怎么了？” 莱娜斯汀没能叫住佐亚，后续也没有追上去。 因为她嗅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以及从佐亚身上传出来的魔族气息。 无论是人型魔族，还是非人型魔族，人类都可以明确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气息。平时佐亚会将自己伪装起来，消除身上的“魔族味”，可经历了城主房间的战斗后，她失去了伪装的余力。 而且，无论怎么消除气息，佐亚都没法身上破烂的女仆装，以及仍在渗血的伤口。 “……城主大人，没想到你的贴身女仆……竟然是个魔族啊。” 莱娜斯汀闭上眼睛，为自己可怜的城主祈祷了一番。 城主大人，希望你能安全。 既然宅邸里有了魔族和杀手，莱娜斯汀的前自然是要谨慎一点。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缓慢前进，莱娜斯汀终于来到了宽敞明亮的城主房间。 抬眼望去，黑色的血痕稀稀疏疏地散落在地上。 雷恩持剑在房间里，大床上的帷幕和毛毯、被子都被割开了，有一名娇小的少女在床上瑟瑟发抖。 莱娜斯汀抽动了下鼻子，在房间角落有一股腥臭味，顺着气味的方向看去，一具黑衣人的尸体烂在那里。 “啊，莱娜斯汀。” “雷恩？城主大人呢？他安全吗？” “城主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我不知道坎布拉城城主是什么样子的……”雷恩左看右盼：“但就我所看见的，这里没有一个能被称为城主的人。” “城主大人……失踪了？” “他可能去了风俗店之类的地方？没和你讲？” “呃，好像……有点可能……” 莱娜斯汀在观察着雷恩，眼睛骨碌碌地转：“……话说回来，雷恩大人，我不是怀疑你的身份……你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面无表情的雷恩被莱娜斯汀盯着，他的姿势和态度给人一种“被戳穿身份的盗贼”的感觉。 “这个嘛……莱娜斯汀，我今晚在这里，的确是个偶然。如果你能放我和她回家就好了。” 雷恩指了指在床上的泉——他这个动作表明了一个态度：他和泉是一伙的。 “很遗憾。今晚的事情太严重了，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让你走。” 莱娜斯汀义正辞严地说。 雷恩装作没办法的样子，花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将他知道的事情“说清楚”了。 “和你分开之后，我就来到了这个房间。刚好，我碰上了一场精彩的战斗。” 雷恩的手指头转向了黑衣人的尸体：“我看到一个黑衣人和一个女仆打在了一起。” “嗯……” 莱娜斯汀对雷恩说的女仆心中有数，雷恩看到的女仆毫无疑问就是魔族女仆佐亚。 “哎呀，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魔族，而这个魔族还穿着跟你一样的女仆服。”面对莱娜斯汀那审视的视线，雷恩不慌不忙，反而若有若无地笑了笑：“你们这里，还给魔族提供工作的吗？” “……你看到的女仆，是城主大人的贴身女仆，我对她的事情并不清楚。”莱娜斯汀明白藏匿魔族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她不得不放低姿态道：“让我替城主大人道歉，竟然让魔族在人类的城市里生活，这是我们的严重失误。还希望雷恩大人不要到处声张。” “那你能给我多少钱呢？” “……封口费……对吧？” “嗯。” 雷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没想到我会生活在这么危险的城市里呢，城主的部下里竟然藏有魔族，我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很合理的请求。” “那个女魔族竟然能用这种东西战斗，说明她的等级不低。”雷恩将佐亚留在原地的大刀举起来，那东西既大又重：“为什么城主会让高等级魔族在他身边呢？” “相信我们的城主大人不会是故意的……她的伪装技术很高明。” “的确，如果有足够的封口费，我也会相信她的伪装技术。” “……雷恩大人，您有张不错的脸，看不出来是个很难应付的人呢。” “谢谢夸奖。” “可是——”莱娜斯汀话锋一转道：“为什么像你这么难应付的冒险者，会在半夜的时候，出现在宅邸这里呢？” “这存在很深刻的理由——” “今晚这里有很多不请自来的客人。”莱娜斯汀打断雷恩道：“你怎么证明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呢？” “怀疑我？” “当然。” 莱娜斯汀的语气带上了威胁：“很快，城里的卫兵、冒险者们都会来这里的哦，希望来的这些冒险者，能知道你是谁。” 莱娜斯汀的意思很明显，若雷恩是坎布拉城的冒险者，自然会有很多人证明雷恩的身份。 可若雷恩是其他城市的人——那就说明雷恩非常、非常可疑。 “我……” 雷恩在脑中整理了下措辞——其实他已经在脑中反复演练了好几次。 在这种时候，也没必要想什么了。 上吧！ “听说城主很喜欢美少女，”雷恩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同时低下头展现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为了出人头地，我今晚打算献出一个美少女给城主。” 说完，雷恩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大床上的泉。 雷恩这么说，是有具体依据的。 能够自由变换容貌的佐亚，选择了一个美女的容貌——雷恩推测坎布拉城城主是个好色的人。 第332章 我说不定能当作家 “她？” 莱娜斯汀评价了下泉的容貌：“……样子倒不错，可惜不是城主大人喜欢的类型。” 雷恩接话道：“城主喜欢那种高大的美女吧？” “是的，跟你见过的那个女仆一样。” 这里的女仆，是指高大的魔族女仆佐亚。 “这可太遗憾了……” 当雷恩还在“遗憾”时，莱娜斯汀凑到泉身边，严厉地盯着泉问：“你是什么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啊——她是我的妹妹。” 雷恩帮泉抢答了。 “我没让你回答，路过的冒险者。”莱娜斯汀皱眉道：“等等，妹妹？你把妹妹送到这里来，就为了出人头地？” “……为了我这个无能的哥哥，我妹妹勇敢地提出要献身于城主。”雷恩抬手遮眼，似乎要遮住自己流泪的眼睛：“所以，今晚发生的事情也让我松了口气，我不需要对不起我的妹妹——啊，但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已经对不起我的妹妹了。” 莱娜斯汀被雷恩哄得一愣一愣的，雷恩说的话是如此的天马行空，令她一时无法应对。但作为宅邸的女仆长，她马上调整了过来，并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献女人给城主，很多人都有这种想法。可你能通过宅邸的大门——是谁让你进来的，又是谁给你和城主牵线的？”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雷恩一脸无辜地说：“我们在一个酒馆认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问我有没有兴趣出人头地……” 为了让莱娜斯汀相信自己，雷恩编了一套故事出来，就连在一旁的泉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真的带了他妹妹过来？ 那他妹妹人呢？ 泉知道眼前的事情十分离谱，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只能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乖巧地眨着含泪的大眼睛。 莱娜斯汀看看雷恩，又看看床上的泉，头疼地按了按皱起来的眉间。 “等等……你给我从头把事情说清楚……” 雷恩点了点头，大概讲了个符合逻辑的“故事”。 雷恩在酒馆里认识了一个宅邸的仆人，他从仆人那里得知城主喜欢女人，于是便和仆人商量着把妹妹献给城主。 可怜的妹妹，本来是坚决反对的，可考虑到哥哥的前途，鼓起了勇气，毅然献身。 雷恩承诺，若自己出人头地了，一定不会忘了妹妹。而妹妹也非常懂事，表示若她牵上了城主那条线，她也不会忘了哥哥。 “我们两兄妹，已经决定走上权力的道路了。” 雷恩声情并茂地进行演讲。 “……行了行了，雷恩大人，请说重点。” 莱娜斯汀对悲情且扭曲的故事完全不感兴趣，她只想判断雷恩是好人，还是坏人。 “失礼了。” 雷恩咳嗽了一下，继续说起自己那临时编造的故事。 今天晚上，雷恩带着妹妹如约来到宅邸面前。与他约好的仆人帮雷恩打开了大门，并顺利地将妹妹送到了城主房间。 城主房间里没人，于是雷恩便让妹妹去城主床上等着。 与妹妹分别后，雷恩打算离开宅邸。 从城主房间出发，雷恩往宅邸出口的方向走去——碰巧的是，有一群黑衣人入侵了宅邸。 雷恩在宅邸里躲了起来，观察情况。 黑衣人与卫兵们打在了一起。 论实力的话，卫兵略胜一筹，论人数，还是黑衣人更多。 看了卫兵与黑衣人的战斗，雷恩明白，黑衣人带着必死的决心而来。 在这时，雷恩碰上了莱娜斯汀。 为了让莱娜斯汀不起疑心，雷恩谎称自己是“路过的冒险者”。 最后雷恩回到了城主房间，看到了魔族女仆和黑衣人在战斗。 “也就是说，”莱娜斯汀锐利的眼神仿佛要把雷恩射穿：“从你见我第一面开始，你就在说谎……对吧？” “对。” “那你怎么保证——你现在不是在说谎呢？” “如果我心里有鬼的话，我现在就该离开这里了。有什么必要和你解释这些吗？”雷恩拍了拍挂在腰间的剑鞘：“我渴望出人头地，可不代表我连几个女仆都砍不死。” ——若我是坏人，在场的几个活口统统活不下去。 雷恩想表达这么一个意思。 “……明白了，雷恩大人。” “说实话，同时看到黑衣人和魔族的时候，我真的很纠结。”雷恩露出苦笑：“一边是人类的敌人，一边是宅邸的入侵者，我都不知道该帮谁。” “呃……抱歉。” 莱娜斯汀低头道歉：“以后我们一定会加强人员的审核工作，不会再让魔族混进来了。” “错。” “嗯？” “你们现在就该将所有人彻查一次，看看是否还有其他魔族藏匿吧？” “呃……”莱娜斯汀的脸有点挂不住了，但她还是点头同意了雷恩的意见：“这件事情，我会向城主大人建议。” “莱娜斯汀……我就直说了吧。”雷恩沉痛道：“在黑衣人与魔族之间，我选择了黑衣人——因为他好歹是人类。我和黑衣人共同对战魔族女仆……最后黑衣人死在了魔族的斩击之下。而魔族在钟声响起来的时候，就仓皇逃走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帮助黑衣人的心情，毕竟要站在魔族那边，需要的不只是勇气。” “呃……” 莱娜斯汀噎住了。 正如雷恩说的，既然宅邸里的女仆是魔族，那就没法要求一个人类去站在魔族那边。 雷恩那副似笑非笑的脸看在莱娜斯汀眼里，莱娜斯汀觉得雷恩下一句可能会是：你该不会也是个魔族吧？ “莱娜斯汀，你……”雷恩的手摸到了剑柄上：“你应该是个人类吧？” 莱娜斯汀心中一惊，表面上却是古井无波。 作为一个专业的女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惊慌失措。 况且，她就是个清清白白的人类，她没有任何惊慌的必要。 “我当然是个人类。” 莱娜斯汀顶住了雷恩的视线，不卑不亢地说：“现在，请两位随我来其他房间，这个房间是属于城主大人的，并不适合会客。” 雷恩倒是无所谓，在床上的泉可是一丝不挂。泉不得不用毛毯裹住自己的身体，从床上起来。 看到这样子的泉，莱娜斯汀不得不叹息道：“……两位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要去招待因钟鸣而来的冒险者……” 第333章 我有道德我不要！ 依稀能听到宅邸楼下有些许嘈杂声， 泉目送着莱娜斯汀的离开。 满脸不可思议。 在进行刺杀行动之前，齐兰法家族帮杀手们搜集了不少资料。 莱娜斯汀是一名非常能干的女仆长，属于那种如果可以留下，就尽量留下的优秀人才。等齐兰法占据了坎布拉城，就可以将莱娜斯汀收入麾下。 泉完全没想到，雷恩这个看起来像是混混一样的冒险者，竟然三言两语就打发了那名优秀的女仆长。 她碰上雷恩没有一个小时，雷恩竟然能扯出这么多东西来，出乎泉的意料。 无论是脸皮的厚度，还是思维的能力，都出乎泉的意料。 “呼，暂时搞定了。” 雷恩抹抹额头上的汗，向泉竖起大拇指：“怎么样，我靠谱吧？” “……呃，虽然解决了问题，但我一点都不觉得你靠谱。” “喂，你对你的救命恩人说什么呢？” “哼，就算你不帮我，我也能逃走啊，跟那个魔族一样。” 这时，从宅邸外传出了人类的叫喊声、魔法的轰炸声。 那声音之大，甚至连位于宅邸深处的泉和雷恩都听到了。 “这可不一定。”雷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了：“看样子佐亚被全城追杀了，你觉得你能逃掉吗？” “我可以，我对我的藏匿水平有自信。” “那我反而好奇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留下来陪我演戏，而不是直接走呢？” “诶……你让我想想……” 泉在床上抱头，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我刚才是怎么想的来着？好像是太绝望了……所以觉得逃不出去…… 不对，我不是逃不出去，我是没有能去的地方了。 任务失败，无法回齐兰法家复命。 作为可疑人士，又不能留在这里。 就算要去很远的地方，可也要面临着齐兰法的追杀…… 我……为什么会留下来，听雷恩的？ “呃，我也不知道。” “别想了，想这个也没有意义。” 雷恩把剑靠在床边，一屁股坐在床上：“你是谁、你从哪来的、来这里干嘛——我统统都不关心。” 此时泉还一丝不挂地坐在床上，她手捏着一些被她自己切碎的毛毯，用于掩盖她的身体。 “让开可以吗？我的衣服在床底下……。” 原本泉充满了绝望，可经过了雷恩这一番操作，泉已经冷静下来了。 那个魔族女仆不在这里，我应该可以逃走—— “啊——真薄情呢，我救了你，却一点报酬都没有吗？” “……我出来做任务，身上没有钱。” “你放开头发的样子，挺可爱的。” “提这个干嘛？” 泉皱起眉头，她感觉这个眼前这个男人有点捉摸不透。 平时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防止头发碍事，泉一般会扎个单马尾。可既然躺在了床上，她也就自然而然地将头发放下来了。 “我是说，你是不是有别的方式……支付报酬呢？” 啊。 这家伙。 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么。 ……这样说也不对。 同床共枕过的男人多了，就觉得男人也挺可悲的。 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用下半身思考，死在了我的手上呢？ 既愚蠢又可悲。 根本脱离不了女人的可悲生物。 泉之前还觉得雷恩那张脸挺好看的，可现在又觉得那张脸尤其可恶。 你的确是救了我……这无可否认。 哎，要是你找我要钱，我还没这么讨厌你…… 算了，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过去，曾因为任务，被多数个不同的人索求过，泉对这种事情……不怎么喜欢。 ——讨厌。 何止是不喜欢。 ——非常讨厌。 甚至到了生理厌恶的程度。 ——真恶心。 泉在床上站起来，身上的毛毯因为重力落下。 露出了小个头女性的身躯。 “那……快点吧。不要浪费时间。” ……在小说里，这种事情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才能做的。 “待会女仆长就要回来了，你还在等什么？” 我在等你扑上来呢，你总不会想让我主动吧？ “快点啊——哦，对了，男人喜欢我喊两声吧？啊——我等不及了，来吧——” “——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雷恩的上下眼皮眯起来：“我上过的女人多了去了，不缺你这么一个。要不是柯莱丝来了例假，我才看不上你这贫瘠的身体呢。” “……你是什么意思，要求报酬的不是你么？” 泉也有点生气了：“你看，这就是你要的身体！快看啊！” “不看不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可是正义的伙伴，公平的化身！” 雷恩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 而泉也真正生气了，她站在床上，掰着雷恩的头往她身上靠。一个站着的，一个坐着的，由于高度差，导致雷恩的脸贴紧了泉的小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雷恩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说不做的事情，就是不会做！ 雷恩紧闭的双眼，就是原则的门扉！雷恩捂住耳朵的双手，就是矜持的体现！ “你快看啊！不就是身体嘛，我给你就是了！我又不是没给过！” “别！我不是那种违背女生意愿的男人！” “那你上我啊！我让你上我啊！” 同一句话，泉说了两次，一次用上升的音调，一次用下降的音调，十足十的气急败坏。 “你在侮辱我的品格，你在侮辱我的格调，你知道吗！” “我不管，你上我啊！” 两人在城主房间进行了激烈的争吵，完全不理会房间里的诸多血痕，以及黑衣人的尸体。 他们两人的争吵激烈到什么程度呢？激烈到莱娜斯汀回到了房间都还没发觉。 “呃……两位，虽然我知道你们的兄妹感情很好，但请注意一下场合。” 莱娜斯汀手上拿着一套女仆装：“……我为妹妹小姐带了一套衣服，虽然是女仆装……但看你们的样子，似乎不需要衣服。” “诶……”泉愣住了，她全身皮肤快速发烫，变成了充血的嫩粉色。 “哎……我知道这个妹妹对我有非分之想，所以我才希望她和城主大人组成普通的夫妻。” 莱娜斯汀看向泉的眼神中，充满着惋惜：“我懂，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竟然有这么独特的兴趣，你当哥哥的也很不容易吧。” 在莱娜斯汀的注视下，泉发出了能震破耳膜的尖叫。 可即使是这个时候，她的双手依然将雷恩的头掰向她的小腹。 第334章 个性独特的主人 宅邸前面聚集了不少人。 一旦钟鸣，那就说明坎布拉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弱者自然会惶惶不安，做好的逃走的准备，而强者则会主动出击，探查当前的情况。 宅邸里的卫兵几乎死光了，驻扎在宅邸外的卫兵都返回了。 卫兵与冒险者在宅邸前窃窃私语，都在讨论宅邸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莱娜斯汀将那些人迎进屋内，并让他们对宅邸内的情况进行调查。 与乔比城的统治体制不同，乔比城的所有人都服从于齐兰法家族的人，乔比城实施的是齐兰法的独裁统治。而坎布拉城，与其说是“统治”，不如说是“管理”。坎布拉城城主是个商人，他建立了一套城市管理体制，设立了各个部门管理城市，并收取税收来作为城市的管理资金。 坎布拉城是一个极度靠近魔族领土的城市。世界各地的冒险者都聚集在坎布拉城，以此为据点，探索魔族领土、提升等级，并带回来很多独属于魔族领地的特产。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商人也聚集在了坎布拉城，用他们的金钱来收取冒险者手中的货物，城市的税金就是从商人收货的交易中来的。 这套管理体制说不上完美，但在坎布拉城已经运行了很长时间。 有了这套体制，城主几乎不用露面，就足以管理城市。城主只需要在每个季度、每个年份听一听每个部门主要负责人的述职就可以了。 最近这几年，城主越发的懒散，就连主要负责人的述职都懒得听了。 只要城市能顺利运行下去，没什么大事，城主几乎不会在城中露面。 所以，很多事务都压在了能干的莱娜斯汀小姐身上。 所以，齐兰法家族的情报收集部门，才会知道莱娜斯汀这个女仆长——不仅因为这个人十分优秀，还因为莱娜斯汀很可能是坎布拉城的实质掌控者。 当然，兢兢业业的莱娜斯汀小姐完全没有统治坎布拉城的想法，也没想到别人是这么看她的，她只是遵从城主大人给的工作指南，勤奋地完成工作而已。 完成工作，拿取报酬——整个城市中的所有人都是如此，这种统治体制与齐兰法的独裁统治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在莱娜斯汀敲响大钟后抵达宅邸的人，要么是吃城主工资的卫兵，要么是有能力又缺钱的冒险者——在这些冒险者的认知中，只要帮城主做事，他们就能获取报酬。 而城中的其他部门，对城主宅邸这边事情仍抱观望态度——因为维护城市治安是卫兵的职责，与他们无关，他们也不需要操心宅邸这边的事情。 莱娜斯汀安排卫兵与冒险者进驻宅邸里边，并让他们对宅邸的尸体进行调查。 一切的事情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只要将最后的调查结果送到城主手上就可以了。 做完了这些工作的莱娜斯汀，想起了城主房间里的两兄妹。她随手拿了套女仆服返回城主房间，结果就碰上了妹妹搂着哥哥提出“亲密交流”的要求。 ——眼前的事情超乎莱娜斯汀的想象，她突然间觉得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过于短暂了，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她没见过的事情啊。 莱娜斯汀原本非常同情泉的遭遇，竟然以幸福为代价让哥哥出人头地，这世界上没有比泉更加心疼哥哥的妹妹了。 可眼见为实，她没想到泉竟然是个觊觎哥哥肉体的妹妹，这让她又十分同情为难的雷恩。 ——原以为是功利哥哥搭配可爱妹妹的组合，没想到竟然是变态妹妹与普通哥哥的组合。 ——也难怪，她哥长得挺不错的。 就连莱娜斯汀都不得不承认，雷恩的长相很不错。 莱娜斯汀拿来了衣服，泉大大咧咧地直接换上。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害羞的必要了。 在泉换衣服的过程中，雷恩在城主房间里到处转悠，游览坎布拉城城主的房间。 首先是角落的大床，用料极为奢华，大床帷幕上编织了许多星星与月亮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张星象图；其次是多个书架，让房间的一角给人一种图书馆的感觉。书架上摆放的不只有书籍，还有许许多多的纸张资料，能看出来房间的主人会经常翻找这些资料和书籍；最后就是房间中间的大书桌了，大书桌上堆叠着几份资料，都工整地排放在书桌的一角。 “请不要走来走去。” 莱娜斯汀习惯性地站在房间的一角。平时城主大人在的时候，她都会守候在那个地方，等待着城主的命令。 若不是泉正在换衣服，她早就想请这两兄妹出去了。 “莱娜斯汀，你们主人的个性很独特。” “是的，他是个很有格调的人。”莱娜斯汀注意到雷恩正在关注房间里的装修，她露出自豪的笑容：“简单而极具美感的室内装潢，与那些暴发户贵族完全不同。” 城主房间讲究的是简单美观。 每个家具的线条都非常硬直，在细节部分却又兼具柔美。比如书桌和书架的四角，都细心地磨掉了尖角，令其化为不会伤人的圆角。 而且每个家具都不会有多余的花纹，纯粹用大块的造型和材料的质感来凸显美观，给人一种简单又美的感觉。 “你的主人是精灵吧？” “诶？这……” “我去过很多地方。这种装潢风格，我只在精灵的聚居地看过。” 无论是卡班扬还是翁耶妮娅，其装潢风格都很像这城主房间里的。 “……城主大人是个人类，你不要妄加判断。” “哦。” 雷恩无所谓，反正他心里已经将坎布拉城城主认定为精灵了。就算他本人不是精灵，他身边肯定存在着一名精灵。 雷恩去过亚雷王国的王宫，也去过佐罗帝国的皇城，他确定这个世界上除了精灵，没有人类会采用这种装潢。 其实雷恩误解了，这种装潢并非属于精灵，而是属于古人类的。但现在古人类已经灭绝，说这种装潢属于精灵也没什么错。 “雷恩大人，请不要到处走动，等泉小姐换好衣服，我另外安排地方给你们休息。” “这是什么？” 突然间，雷恩喊出了声。 他貌似发现了一样不得了的东西。 第335章 连魔族都敢算计 漆黑的夜幕能掩盖很多东西，很多人会以黑夜为掩护，做一些不能被发现的事。 比如——逃走。 一辆马车在夜幕下平稳前进。 马车来自西边的坎布拉城，前往东边的乔比城。 而乔比城的东边，就到了亚雷王国。 马车上有两个人，一人驾马，一人坐在车夫身边。车夫身边的人手里拿着花束，他的鼻子时不时会埋在花束中，似乎在欣赏鲜花的香气。 “米斯特瑞，你种出来的花和别人不一样，气味很迷人。” “种的时间长了，自然会懂得怎么种。用心对待的话，无论是人还是花，都能开出美丽的花儿。” “没想到你一个魔族，会有这么深的体会呢。” “因为活的时间很长了嘛。” 文森特家的园丁——米斯特瑞牵着马车的缰绳，暂时担任马车车夫的工作：“城主大人你一个精灵，应该也活了很长时间吧。” “饶了我吧，我不打算当城主了，谁爱当谁当去。我就想收点钱做个富翁。” 被称为城主的男人有一对尖尖的耳朵，俊美的容貌——雷恩猜对了，坎布拉城城主是个精灵。 “我觉得这个时代，要有强大的战斗力才能活下去。当个富翁……我觉得不现实。” “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以为魔族都是群不能沟通的家伙。我很欣赏你的植物，也很喜欢佐亚的敬业。魔族并不如传说中的那么可怕，还不如追杀我们的拜伦教团。” “同样，我敬爱的城主，我也很少见对我们魔族没有敌意的人。”米斯特瑞说的“人”自然是指城主了：“话说佐亚在哪？她不和我们一起撤退吗？” “她啊……我有其他任务交给她，我们和她在乔比城汇合。” “我猜你早就安排好了今晚的计划。得知杀手入侵的那一刻，你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我本来就打算在初春的时候离开这里。谁愿意待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啊。离魔族领地这么近，还被齐兰法那群疯子盯上……所以，我早就收拾好了该收拾的行李。” 城主拍了拍坐在屁股下方的马车：“好在有你，米斯特瑞。如果没你在，我就得一个人进行这漫长的旅途了。” “你的目的地在哪？若黑历降临的话，法利亚大陆上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我想回家，我们精灵的家。”城主露出怀念的神情：“在东边的亚雷王国，某个城市的地下……在很久之前，我们精灵在地下苏醒……可恶的拜伦教团竟然说我们是异端，要将我们统统消灭……我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了出来……” 坎布拉城城主是一名来自卡班扬的精灵。 尽管事情的真相是——精灵想要杀掉所有古人类，所以才会被拜伦教团的人盯上，但在这个地方，倒也没有一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反对城主。 “你的生活也十分坎坷呀，城主大人。” “你们魔族也非常讨厌人类吧？不然也不会以人类为食了。” “不，我和我的朋友们都挺喜欢人类的，喜欢他们的创造出来的东西，喜欢他们的文化。”米斯特瑞笑道：“但这和我们喜欢食用他们，并不抵触。” “……好吧，我尊重，但不理解。” “还有一点我想说的是，并非每个魔族都会食用人类。食用人类只是我们个别魔族的兴趣。” “你这种魔族和人类的外型一样，吃人的时候，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会呢？人类和魔族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呀。” 米斯特瑞反问道：“哪怕是石楠花和玫瑰花都有着千差万别，更别提人类和魔族了。” “哦……” 对于米斯特瑞的奇妙比喻，城主无言以对。他知道石楠花有着怎样的气味，所以大概明白米斯特瑞在说什么。 黑夜中，马车不紧不慢地前进着。当进入一片树林时，城主让米斯特瑞停了下来。 “等我一下，”城主捂住肚子，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可能晚上吃的东西不怎么干净，我肚子有点疼。” “没问题，亲爱的城主大人。” 米斯特瑞停下马车，城主马上窜进了树林深处。 这片树林并不小，与其说是树林，不如说是森林更为恰当。 高耸的树木遮住了天上的月光与星光，周围半人高的灌木中不知道隐藏着些什么东西。 ——漆黑一片，尤为渗人。 米斯特瑞的耳朵动了一下，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草木被拨开的声音，那声音十分规律——应该是智慧生物，也就是人。有人在拨开草木往这边来，而且数量还不少。 米斯特瑞从马车上跳下来，并从马车上拿出了一把巨大的园艺剪刀。 这种近一米长的大剪刀是用来修剪枝条的，身为园丁的米斯特瑞自然是随身携带。 几名、十几名身穿铠甲的卫兵从树丛里出来了。 他们很快将米斯特瑞包围，并发起了攻击。 “我平时要修剪花园里的花朵，修剪人类不是我的特长。如果你们是来抢东西的话……请你们马上离开吧。” 刚开始的时候，米斯特瑞有手下留情，可时间长了未免会觉得有点不耐烦。 “咔嚓、咔嚓、咔嚓”。 断肢和人头都被剪了下来，卫兵们发现眼前的这名魔族并不如他表面看的那么好应付。 “不要怕！用数量优势杀了他！” 卫兵中的领导者不肯轻易后退，他让部下们继续进攻。 ——结果可想而知。 普通卫兵并不是米斯特瑞的对手。 尽管米斯特瑞看起来不是那种等级很高、很可怕的魔族，但应付这些卫兵足够了。 随便捡起一个人的头，米斯特瑞使劲回忆：“嗯……这个人……我好像在哪看过……” “你当然看过了。” 这时，浑身是血的佐亚出现了：“这些家伙们，不就是坎布拉城的卫兵嘛。” “啊，你没事啊。完成城主大人给你的任务了么？” “什么任务啊……” 佐亚吐了口唾沫：“他就是想我们死……对不对啊，尊敬的城主大人？” 脸色苍白、五官俊美的城主被佐亚夹在了腋下。 他怎么都想不到两名其貌不扬的魔族，竟然有着这么惊人的力量。 第336章 第一次的精灵 与其他形态的魔族相比，人型的魔族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也没那么强。 虽然都会吃人，但佐亚平时的兴趣就是打扫房屋，米斯特瑞喜欢照料花朵，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战斗力有多高。 于是，坎布拉城城主将其判断为普通魔族，能用一般手段将其歼灭。 他任用了魔族是不假，但要说他有多信任魔族，那倒没有。 只需要喂点人肉就能雇佣一个专业女仆、一个专业园丁，何乐而不为呢？反正监狱里的死刑犯要多少有多少，有魔族在，城主还不需要担心尸体处理方面的问题呢。 但黑历即将降临。 坎布拉城北方就是魔族领地，城主无论如何都不敢在这待下去了。 因为坎布拉城会成为人魔之战的最前线。 在这种地方当城主，几条命都不够用的。 所以城主早就收拾好了行李，而泉的刺杀只是他离开的一个契机。 在离开前，城主让莱娜斯汀向佐亚传达驻守房间的命令，实际上他和米斯特瑞早就离开了坎布拉城。 按照城主的设想，佐亚已经和杀手同归于尽了才对——可他错判了佐亚的实力，导致了目前的悲剧。 黑夜之下，马车旁边。 浑身血污的佐亚将腋下的城主人扔到了地面上。 “这是怎么回事呢？我没有搞懂。” 米斯特瑞歪头问道。 作为一个专业园丁，平时经常打理花园，米斯特瑞头发里还渗杂着几根杂草——因此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有点搞笑，如果不理会他手里那把染血的大剪刀的话。 “我跟你一样。” 佐亚发出难听的嗤笑：“当我看到他就准备了这么几个卫兵，就想把你撂倒的样子……我就在想，城主大人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 “佐亚，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被扔到地面上的城主马上爬起来，弹掉了身上的灰尘，神情与仪态一如既往的优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有点肚子疼，才会让米斯特瑞停车在这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想法。” “那这些卫兵也和你没关系咯？他们身上的装备，和宅邸里的卫兵一模一样。” “很遗憾，我无法否认他们是坎布拉城的卫兵。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米斯特瑞发起攻击，如果我在的话应该能阻止他们。” “哦？原来是个误会呀。” 佐亚脸上的负面情绪消失了点，她似乎接受了城主的解释。 看佐亚的反应，城主忐忑的心稳定了不少，他继续解释道：“我之所以让你驻守我的房间，我是相信你能够将入侵者消灭掉的。这份工作交给你，我很放心。” “诶嘿嘿，真的吗？能得到你的信任，说明我的女仆工作完成得非常优秀呢。” 被夸奖了，佐亚开心地捧起自己的脸颊——这导致她手上的血污染红了她的脸。美女的脸被血染红，在暗淡月光的照耀下，看起来十分渗人。 “本来，你在消灭了杀手后，应该在城外和我们汇合的。”城主一脸惋惜地说：“莱娜斯汀一定是忘了和你说了，没想到她这么优秀的人，竟然会跟你说漏这么重要的事情。” “真的吗？莱娜从没出过错耶。就算她看起来很好吃，但我可舍不得吃掉她，因为她真的很厉害耶。” “是啊，一切都是误会。”城主向佐亚伸出手——那意味着友好的握手：“佐亚，跟我一起来吧，前往我们精灵的故乡。在那不用担心任何战争的事情，即使人类与魔族进行了总决战，我们依然可以待在那里，度过和平的生活。” 精灵城主，期望着和平、平稳的生活，所以才会抛弃暗流涌动的坎布拉城。 他想要安全、富足地度过余生——所以才会想在这里抛弃两名魔族仆人。 佐亚和米斯特瑞都是会吃人的魔族，带着他们两个，徒增风险。为了消灭两个魔族，城主做了两手准备。 让佐亚留在坎布拉城，让她和杀手厮杀——最好的结果就是她与杀手同归于尽，稍差一点的结果就是佐亚的魔族身份被发现，最终被城里的冒险者们围剿死掉。 同时，城主安排了一队卫兵埋伏在路上。待城主用借口离开马车之时，卫兵就能杀掉魔族园丁米斯特瑞。 城主以为，区区两个人型魔族，将他们分开，单个击破，就足以解决他们。 他认为，一个女仆、一个园丁，等级不会高到哪里去。 他觉得，就算计划失败了，他依然可以用些借口欺骗两名魔族，继续安全地旅行下去。 ——这是傲慢。 度过了百年和平的傲慢。 和平的时间太长了，人们总是忘记了暴力为何、死亡为何。 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忘记了魔族的可怕，沉浸在和平的毒药中。 可悲的精灵城主，他明明在黑暗时代见识过魔族的可怕，但他却依然抱着侥幸的心态任用了两名魔族。这两名魔族出乎意料的非常好用，更让城主放松了对他们的警惕。 ——食人？有什么关系呢？ ——监狱里大把死刑犯。 ——只要给我提供不错的服务，什么种族我都可以雇佣，我就是这么一个心胸宽广的雇主。 最后的最后，心胸宽广的城主，真的变得“心胸宽广”了。 精灵城主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 “咕嘎啊……” 黑夜之下，向佐亚伸出和好之手的城主发出难听的悲鸣。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来，有一只手长在了他的胸口上。 “米斯特瑞，你在干什么呢，我们和城主大人之间的误会已经消除了啊。” “……听完他刚才说的话，我讨厌他了。”米斯特瑞的右手从城主后心位置穿了过去，像是长枪一样给城主捅了个透心凉。 “真可惜，我还挺喜欢城主大人的，比之前的老太婆好得多。” “是啊，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还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的人类，很少。所以很可惜。”米斯特瑞将手抽出来，城主的身体自然落下——佐亚在城主落地之前抱住了他。在抱住城主的同时，佐亚探嘴到胸口的洞里，对着喷出来的血液猛吸了一口。 “我还是第一次吃精灵，感觉味道不错耶，和人类一样。” “诶——留点给我啊，佐亚！” 第337章 女仆与她的主人 在城主房间中，雷恩在书桌桌面上发现了一份文书。 深色大书桌的正中央，标准纸张大小的文书躺在那里。 文书的内容并不长，右下角签署着城主的名字，以及坎布拉城官方的印鉴。 总而言之，这是一份有效的文书。 文书的标题很简单，内容也很少，雷恩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份不得了的东西。 ——《城主权限转让书》。 这是文书的标题。 该文书的内容为： 城内事务繁忙，我深感厌倦。 所以返回家乡，度此余生。 该证明书的第一发现者，自动获得坎布拉城的城主权限。 所有的权利与义务归该证明书的第一发现者所有。 非常简单的内容，说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剧烈到了极致的反差，反而让雷恩理解不了文书上的内容。 什么？ 自动获得城主权限？ 谁是第一发现者？ 我吗？ 那么我会获得城主权限？ 这是什么意思？ 哈？ 啊…… 完蛋，每一个字我都认得……可这样组合在一起，我怎么理解不了这玩意是什么意思了？ 呜哇，在这个世界，权力来得这么简单的吗？ 与雷恩想象的“权力”不同，坎布拉城的统治体制无法给雷恩带来“权力”，只能给雷恩“权利”。 比如住在城主宅邸的权利、收取工资的权利、在秋天丰收祭在全体居民面前演讲的权利。 其实这份文书，不是城主留给“第一发现者”的，而是城主留给莱娜斯汀的。 城主确信，在白历266年初春的这个晚上，在杀手、卫兵、魔族共聚一堂的夜晚，不会再有第三者进入他的房间里，那么女仆长莱娜斯汀最有可能发现这份《城主权限转让书》，从而由靠谱的莱娜斯汀承担起坎布拉城城主的义务。 当然，精灵城主有考虑过直接在转让书上写“由莱娜斯汀担任下任城主”，但若被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发现了转让书，转让书很有可能会被藏起来，从而让坎布拉城陷入没有城主的状况。 精灵城主考虑了下，最终还是决定让第一发现者成为城主。 与没有城主陷入混乱的情况相比，还是让第一发现者成为城主更好——反正勤快的莱娜斯汀肯定是第一个抵达城主房间的仆人。 ——让靠谱的莱娜斯汀成为城主，是精灵城主最后的良心。当魔族从西北方汹涌而来之时，坎布拉城里竟然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城主，想必坎布拉城会被魔族撕成粉碎，从而变成一座死城。 可千算万算，谁能想到雷恩会在那呢？ 就连雷恩本人都想不到，今晚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到底，雷恩是因为柯莱丝的原因，才会在街上晃悠，最后来到这城主宅邸附近的。 看到转让书后，雷恩发出惊呼。 莱娜斯汀自然来到雷恩身边，并阅读放在书桌上的转让书。 阅读完毕后，莱娜斯汀盯着雷恩的脸看了两秒钟。 莱娜斯汀的眼睛一亮，她的双眼像是宝石一样发光。 “新的城主大人——” “呃，别，我不是……” “最近城主大人——哦，抱歉，我是说旧的那个，总是心神不宁，还收拾好了一架马车，将值钱的东西都放了进去……我就想着，是不是城主要抛弃我们了呢……”莱娜斯汀展现出闪亮的精神面貌，她整个人仿佛得到了新生：“现在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有了新的城主大人！就算旧的城主大人抛弃了我们也没关系了！” “这个……我还没答应呢。” “不，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新的城主大人啦！” “……我就没有拒绝的权利吗？” “您可以把城主权限转让给其他人……” 看到雷恩不怎么乐意的样子，莱娜斯汀的表情熄灭了，像是一根被吹灭的蜡烛一样。 “呃……”雷恩看向泉，泉刚换好衣服，没法向雷恩提供建言。话说，泉还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泉穿好女仆装，扎好单马尾，走到雷恩身边，将桌面那份文书看了一遍。 短短几行字，看完不需要十秒钟。 泉的表情发生了非常精彩的变化。 她像是吃了一颗苦胆一样皱起眉头，看看疑惑的雷恩，又看看满怀期待的莱娜斯汀。 “城、城主？坎布拉城城主？” 泉指了指雷恩的脸。 “是！快高兴吧！你的哥哥成为新的城主了！” 莱娜斯汀开心地说。 “……莱娜斯汀？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泉拿起那张文书：“……如果你先找到了这份文书，你就是城主了。” ——而且这份文书就在书桌上，按道理来说，莱娜斯汀这个女仆长最容易找到。 “怎么会呢？我是坎布拉城的女仆长，一个专业的女仆。” 莱娜斯汀严肃道：“为城主大人提供最好的服务是我的天职——我没兴趣成为城主，我希望作为女仆服侍在城主大人身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的忠诚……不是针对具体哪个人，而是针对城主这个职位本身的？”雷恩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脑回路，即使他本人是个超脱常人之人，依然觉得莱娜斯汀的想法诡异得可怕。 “正确来说，我忠诚于我的主人。现在雷恩大人是城主，那您就是我的主人了。” 莱娜斯汀的笑容潇洒且自信，那是坚信自己为正确之人的笑容。 “你真的要认这个卑鄙好色的男人为主人吗？你确定？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泉拼命地摇着莱娜斯汀的肩膀：“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男人赶出去！” “泉小姐，就算你是雷恩大人的妹妹，也有该说的话，也不该说的话。”莱娜斯汀严肃地教导道：“作为雷恩大人的妹妹，你需要具备相应的礼仪。” “哈？我？他？妹妹？” 泉伸出细长的手指戳着自己的脸，她还没忘记她的谎言：“啊……对啊，我是……雷恩的妹妹。” 说完，泉狠狠地瞪了雷恩一眼。 “算了，城主就城主吧。” 雷恩开心地笑出了声：“我还没当过城主呢！喂，我是不是以后都能住这里了？” “当然！”莱娜斯汀用力地点点头。 尽管有些莫名其妙，雷恩成为了坎布拉城的城主。 除了泉之外，所有人都在今晚有了不错的收获。 莱娜斯汀得到了新主人，雷恩成为了坎布拉城的城主，佐亚和米斯特瑞有了一顿宵夜。 唯有没能完成任务的泉还在不安，她不知道自己的将来要走向何方。 第338章 阳光可以驱散噩梦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森林中，佐亚问。 “……不好吃。精灵身上有些人味，但绝对不是人类。”米斯特瑞皱眉道：“不像是纯天然的食物，杂质和骨头太多了。” “是吗？我觉得还行吧。精灵的骨头和筋骨都和人类不一样耶，为什么他们身上会有人类的气味呢？” “我怎么知道。” 两名魔族本来非常期待精灵的味道，可精灵身上能吃的地方真的不多——因为精灵的身体里有着大量的碳纤维、陶瓷以及多种合金，就连血液都因为有着纳米机械而呈现出粉色，这让两名魔族对精灵的味道非常失望。 他们觉得比起精灵，倒在这附近的卫兵更好吃。 填饱了肚子，两名魔族开始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办。 “米斯特瑞，失败了啊，我们。” “可惜没能挑起乔比城和坎布拉城之间的全面战争……我们的城主大人太软弱了。辛苦你每天晚上都给他吹枕边风啦。” “这倒没什么。虽然城主大人喜欢美女，但他那话儿除了尿尿什么都做不到呢。” “哈？” “真的啊。我第一次见到这种雄性……很奇怪。” 两人沉默了一两秒，米斯特瑞先说道：“回去吧，我有点怀念怀德做的饭了。” “我也是。”佐亚为他们的行动做出了总结：“虽然没能让两座城市爆发全面战争，但无所谓。反正人类无法抵挡魔族的全面进攻。” “我只希望战争全面爆发的时候，不要伤到太多花儿——漂亮的鲜花是无辜的。” 两名魔族向东边走去，他们还有能回去的地方。 东边，经过乔比城，越过边境，就是亚雷王国。 而他们的同伴怀德，就在韦斯特边境伯那里工作。 就连魔族都有归宿、有能回去的地方，齐兰法的杀手——泉，却忐忑不安。 未能完成任务的她，不知道何去何从。 关于将来要去哪……我其实是有一点想法的。 可我任务失败了，还需不需要回乔比城复命呢？ ……不对，现在坎布拉城的城主是雷恩，干脆我把他的头切下来带回去……任务就算完成了？ 想想就算了。 淬毒的飞刀和衣服，都还在城主房间的床底下。 没有同伴的帮助，还少了淬毒的武器……我拿什么和雷恩打啊。 可恶，那个家伙，竟然让我脱掉衣服……想想就让我非常愤怒！ 万事解决之后，莱娜斯汀安排了房间给雷恩和泉睡觉，雷恩闹完了直接呼呼大睡，而泉则因为纷扰的思绪很难睡着。 ……这张床，暖呼呼、软绵绵的呢。 比我在齐兰法的房间要好得多。 舒服到令人睡不着…… 我是来杀人的…… 不是来睡觉的…… 一桶冷水泼到泉的脸上，泉瞬间清醒了。 周围的场景她无比熟悉，是齐兰法的地牢。 眼前是伊修。 伊修那恐怖的眼神像是拿刀子在泉身上刮来刮去一样。 “伊修……大人……” 泉心脏一紧，白皙灵巧的小腿拼命挣扎——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绑在了头上，并且被绑的高度比她的身高要高，所以她现在双脚悬空。 ——她退无可退。 “你任务失败了，又没有回来复命——你是想干什么呢？泉？”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是想、想明天——” “不用再说了。” 伊修手里有一条烧红的烙铁，一步步地靠近泉。 “请、请放过我……伊修大人……” “这份冷静值得称赞。看来你还没忘记齐兰法的教导。”伊修面沉如水：“齐兰法的杀手，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 “不要啊……伊修大人……” 烙铁抬起，狠狠地摁下去—— “不要啊！” 泉的上半身弹起来，浑身冷汗，心脏怦怦直跳。 疼，是没有的。 烫，也是没有的。 温暖的春日阳光照到她的脸上，那些关于地牢的记忆宛若初春的冰雪一样融化消散了。 “诶……” 盖着羽绒毯，身上穿着吊带睡衣，泉呆愣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我没被抓回去啊。” 经过了非常闹腾的夜晚，泉终于在坎布拉城的宅邸睡着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天亮了。” 泉呆呆地看向房间的大窗户，明亮的阳光照进来，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这是初春的太阳，比起执行暗杀行动的夜晚而言，要温暖太多。 ……我竟然在目标大本营里睡着了。 ……太糟糕了。 泉起床，床边有一双拖鞋，那是为她而准备的。 揉揉眼睛，穿上拖鞋，泉就直接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何方，但她知道在这个点，她不该睡懒觉了。 空气中传来一阵香气，依稀还能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 顺着声音和气味走过去，泉来到了宅邸的餐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哼哼哼，现在你们知道我有多厉害了吧。” “嗯！真的很厉害呢……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难、难以置信……你？你当一城之主？” 三句话分属三个不同的人。 宅邸餐厅的长桌子上，有两女一男。雷恩坐在主位置上，两名美少女在他左右两边。其中一个美少女是人类，她正带着好奇的目光扭头看来看去。而另一个则是精灵，正难以置信地看着雷恩。 身为女仆长的莱娜斯汀在餐厅角落待命，随时听取城主的命令。 “哼，这能有什么问题？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住这里了！” 餐厅长桌子上摆了好几人份的食物，有面包、熏肉、蔬菜浓汤等……这些都是宅邸仆人所提供的早饭。 坐在主位上的雷恩神采飞扬，且态度嚣张，说实话，泉很不喜欢他那副嘴脸。 “莱娜——你名字太长，我就叫你莱娜好了。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是仆人，不能和主人同一张桌子吃饭。” “我说你可以就可以！这是城主命令！”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莱娜斯汀坐在妮芙身边——或许是因为旧城主是精灵，所以她对妮芙有一种亲切感吧。 “哦？你醒了？” 这时，雷恩终于注意到了出现在餐厅的泉：“快坐快坐，这里的早饭比外边的好吃多了！” 第339章 睿智 雷恩，突然间出现在我人生中的男人。 他独自一人闯入城主宅邸，我至今搞不明白他的目的，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现在我知道，他并非独自一人，他有着与他在一起的同伴。 沿着长长的餐桌走过去，泉走到柯莱丝身边，伸手拿了一份面包和浓汤，又离开了——她选了个稍远的地方坐下来。 “泉？你坐那么干嘛？坐近点啊。” “……不要管我。” “啊？你什么态度啊？” “你不是左拥右抱有很多美女吗？不要管我……” 泉被太阳晒暖的心情，又变得阴郁起来了。 “哦……” 泉的不愉快传达给了雷恩，他缩缩肩膀，也不再说什么。 说到底，他和泉只是一面之缘而已，他不了解泉，也不知道她今早生气的理由。 “雷恩，”柯莱丝小小声问：“那个女孩子……是谁呀？” “还能是谁？应该是昨晚新勾搭的小姑娘吧。”妮芙鄙夷道。 柯莱丝和妮芙都不是这个城市的老居民，她们不明白钟鸣的含义。待钟鸣消失后，她们很快就重新睡下了——说实话，大钟敲响还不如雷恩夜不归宿更令柯莱丝担心。 “雷恩，以后你不回家要提早说一声哦。我们会担心的。” “别，我可没担心。” 温吞的柯莱丝和带刺的妮芙，这两人的存在不禁令莱娜斯汀有点感动。 她 啊——终于，这里有点像个家了。 有出色的男主人，和两位漂亮的女主人，还有男主人的妹妹——专业的女仆，果然还是要侍奉一个家族，而不是一个人啊。 侍奉旧城主的时候，莱娜斯汀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现在她明白了——原来是缺少一个女主人，要是能有个孩子那就更好了。 这样，她就能完美发挥自己身为女仆的作用，在女仆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你问她啊……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昨天晚上终于找到了。” “诶？她是你的妹妹吗？” 柯莱丝来回看着泉和雷恩的脸：“说起来，你们长得有点像呢。” 泉吃饭的手都停下来了，因为柯莱丝说的话过于离谱。 哈？ 你眼睛有毛病吧？ 我和那个男人有点像？呜哇，真恶心。 “你、你好……” 可雷恩都这么说了，泉不得不像柯莱丝打个招呼：“我、我是他、他……他的妹妹，我的名字是泉……” 泉的表情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就像是在浓汤里发现了蟑螂一样难受。 “明显就不像吧，柯莱丝。”妮芙斜眼看去：“客观而言……唔……虽然很不想承认，就客观而言，我觉得雷恩比这个女孩更好看。” 哈？ 这、这个……这个精灵怎么这么没礼貌啊！ 我不如一个男人好看？ “哈、哈哈……”泉已经在心里骂人了，可她还不得不挤出一点笑容。 “妮芙！不能这么没礼貌哦！她是雷恩的妹妹，也就是我的、我的……” “小姑子，柯莱丝大人。”莱娜斯汀热心地提醒道。 “对，泉可是我的小姑子呢！” “……行吧行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面对那张和自己挚友一模一样的脸，妮芙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这时，反倒是雷恩提出了疑问：“不是，柯莱丝，我什么时候和你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柯莱丝的表情僵住了。 “诶嘿嘿……果然，我、我……这种人……还不配成为你的妻子呢……” “呃，我没这样说，我的意思是……呃这个……结婚还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吧？这个……以后的话……还是等以后……之类的……” 妮芙有点受不了，她将注意力放在了泉身上。 妮芙眯起眼睛，审视着泉。 “你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不会管。但我警告你，不许伤害柯莱丝。” 被妮芙的视线注视着，泉连忙低头吃东西。 总觉得这个精灵有点危险。 泉三下五除二搞定早餐，赶紧溜掉了。 她感觉她……不属于这里。 第二个离场的是莱娜斯汀，作为女仆长，她有很多事情需要忙。她需要管理整个宅邸里的仆人，并让卫兵对昨晚的事情进行调查，最后将调查报告交到现任城主——雷恩手上。 剩下雷恩三人还在享用早餐。 “雷恩，”突然间，妮芙问：“刚才那个姑娘，你上过了？” 妮芙的问题把柯莱丝吓了一跳，柯莱丝睁大眼睛道：“她可是雷恩的妹妹呀！” “不一定吧，他们俩头发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一看就知道不是兄妹。” 泉的眼睛头发都是浅棕色的，而雷恩的则都是黑色的。 “总之，你们把她当成是我的妹妹就行了。”雷恩懒得多想道：“要问她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 “柯莱丝，雷恩这个色魔可能昨晚和女仆，还有那个妹妹搞在一起呢，我建议你还是离开这种男人。” “我是那种人么！我一个指头都没有碰过莱娜！” “那你碰过泉咯？” “也没有！” “唔——真奇怪，像你这种色魔，不该会放过女仆这种看起来就很乖的女孩子呀。” “你把我当成是什么了。”雷恩的后背靠在椅子上，发出轻轻的叹息：“我再怎么离谱，也不会浪费时间在没有缘分的人身上。莱娜就是莱娜，她是个女仆，仅此而已。” “依据在哪？说不定女仆小姐很喜欢你呢。”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和判断。”雷恩的左眼里似乎有个金色的小王冠在发亮，妮芙眨眨眼睛——那王冠的纹样转眼消失了：“我对莱娜没有那种感觉——不仅是肉欲的……总之，我和她不会是那种关系。” “空口无凭的男人。” “但对于你——妮芙，我觉得我和你是有缘分的。” “……我警告你，你别搞我。” 妮芙抽了抽鼻子，雷恩的浅笑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似乎能融化人的灵魂，消除她的戒心。 妮芙不得不承认，尽管她将雷恩判断为用下半身思考的色魔，但他现在的笑容确实存在着野性的睿智。 第340章 属于神的数据匣子 这种野性，我好像在什么地方遇到过…… 很久、很久以前……在这个时代以前…… 甚至比黑暗时代还要早…… 妮芙有部分意识陷入了回忆，另一部分意识则继续与雷恩交谈。 “我相信我的直觉，你是个好精灵，我很欣赏你。” 面对雷恩的好意，妮芙在嘴上展现出百分之两百的拒绝：“很感谢你的欣赏，但我和你是不可能的，请放弃这个过于天马行空的想法。” “哦，是么。” 雷恩耸耸肩膀，妮芙的拒绝丝毫不影响他美好的心情。 经历过数次世界末日的他，觉得这不过是件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 就这样，坎布拉城的新城主度过了朴实无华的早上。 早饭过后，三人返回了旅馆，收拾行李，退房后正式搬到城主宅邸这边来。 早上，雷恩让莱娜斯汀通知柯莱丝和妮芙搬过来时，妮芙一点都不相信莱娜斯汀说的话，以为雷恩又去哪喝酒闯祸了，被人扣押在什么地方——现在搞定了早饭，自然要收拾下行李。 雷恩行李没多少。 无非是些武器装备衣服。 柯莱丝也是些武器装备衣服，还有—— “雷恩，帮我搬搬这个。” “……宅邸那边有花园吧？还要搬盆栽过去？” “自己养的更有感情。” ——还有盆栽。 而妮芙，则有一大堆书籍。 雷恩帮柯莱丝把盆栽搬到了马车上，来到妮芙的房间，看她收拾得怎么样了。 “需要帮忙吗？”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帮我把这些搬一下，谢谢哈。” 尽管妮芙不认可雷恩的人品，但正常生活交往中，妮芙还是个很懂礼貌的精灵。 有几本厚重的书籍叠在桌面上，都是些关于国家历史与风土人情的书。 雷恩的手伸向最底下的书籍，正准备抱起来时，他发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方块。 那方块通体黑色，有着拇指大小，厚度跟几十页纸叠起来差不多。 黑色的长方方块，延伸出了一小截银色——那应该是某种金属。 “这是什么？” 雷恩的注意力被吸引住了。 因为方块的黑色部分上，有一个金色的图案。 “……王冠？” 看到这个图案，雷恩脱口而出就是这两个字。他在王国和帝国都见过类似的头冠，确定这个图案画的是一个王冠。 但雷恩不知道的是，这个图案与他左眼里的刻印一模一样——毕竟在使用能力的时候，一般都是在紧张刺激的战斗之中，他没空照镜子观察眼睛里的刻印。 ——这是多萝薇娅的东西。 雷恩无比笃定。 从看到那个图案的瞬间，他的灵魂就做出了这个判断。 “喂！那是我的东西！不许动！” 妮芙尖叫起来，用身体撞开雷恩，把那个方块拿在手里，像是什么贵重的宝贝一样。 “我没动啊，你这么紧张干嘛。” 妮芙身体很娇小，就算被撞上了也没啥感觉。 “……这个东西很危险，非常非常危险。”妮芙用前所未有的险恶表情说道：“危险到什么程度呢？像你这种外行人一碰就会死，万一有什么差错，整个世界都会陷入巨大的危机。”“呃，哦。” “你千万千万不能碰这个东西，明白了么？这里面的数据足以让一整个文明崛起……可反过来说，也可能会带来巨大的毁灭……” 说到一半的时候，妮芙闭嘴了。 雷恩正挑起眉毛，直勾勾地盯着妮芙拿着方块的手。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宛如一只金毛大狗对主人新买的玩具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个东西和你没关系。”妮芙警戒地说：“……我的行李也不用你收拾了，去帮柯莱丝吧。” “让我看看？” “不要。” “让我看看！” “不要！” 雷恩抢了老半天都没能把那东西抢过来，这件事以柯莱丝的居中调解而告终。 “真是的……”就连性格非常温和的柯莱丝都忍不住叹气了：“你们不是小孩子了吧？这点小事都能吵起来的吗……” “是他不对。” “她把一件很危险的东西藏起来了，我想看看！”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行吗？” 柯莱丝想出了一个办法：她站在两人中间，抬起一只手，妮芙把黑色方块放在柯莱丝的手心，雷恩可以近距离观察，但不能触碰黑色方块。 雷恩看了会，说：“翻个面。” 柯莱丝把黑色方块翻了个面——正反都一样，同样是黑色的底色配上金色的花纹，雷恩无法看出这玩意为何值得妮芙这么紧张。 唔……妮芙是个聪明的家伙，她不至于会做没意义的事情。 这东西一定很重要。 可能就像她说的那样，是个很危险的东西。 但是……我从这上面感受不到一丁点的魔力啊。 据雷恩的观察，那玩意方方正正的设计风格，非常像古人类的产物。 古人类中最危险东西……肯定就是在佐罗帝国的那台“审判”了。 其次，还有基克城地下高能粒子光束炮列阵。 但这些古人类物品无一不蕴含着恐怖的魔力——以此为标准的话，雷恩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黑色小方块有什么危险的。 真的有点好奇。 妮芙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平时除了柯莱丝之外，什么都不怎么关心。 天天就在那里看书，研究大陆历史和魔法。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她这么紧张？ 满怀着好奇与不甘心，雷恩不得不放弃了观察，让妮芙将黑色方块收了回去。 在柯莱丝的调停下，雷恩不再打黑色方块的主意——起码在柯莱丝的眼皮底下不会。 三人搬好了行李，马车上塞满了书籍、衣服、盆栽，就这样驾马返回城主宅邸，完成了搬家。 虽然不知道这个家能住多长时间，但这对于雷恩三人来说，这是第一个彻头彻尾属于自己的家。 在这里，既不需要看文森特夫人的脸色，又有专属女仆和仆人照顾自己生活，雷恩三人在这里生活得非常满意。 当然，同样居住在这里的泉，也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温暖到令她无所适从的地步。 第341章 城主繁忙中 不用住在齐兰法的宿舍里，不用考虑任务，不用考虑隐藏身份，泉度过了几天轻松的日子。 她从小被齐兰法收养，还是第一次享受这么放松的日子。 和还在当杀手时的休假不同，泉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杀手。 ——不管了。 ——我什么都不想管了。 ——要是齐兰法要追杀我，也等他们追杀过来再说吧。 泉在宅邸中悠闲生活。 睡醒了，她就在花园里晒太阳，该吃饭了，就去餐厅和雷恩等人吃饭，夜晚，她就会上床睡觉。 平时没啥事她不会留在室内，因为她的杀手同伴们全死在了宅邸里。 同伴的死亡，多少会给泉带来些许伤感。 一天，泉在花园里晒太阳。 她穿着莱娜斯汀准备的吊带睡衣，那是给贵族小姐穿的东西，那柔滑的质感让泉舍不得脱下来。 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泉一直待在宅邸里，没出去过。宅邸里的仆人们都知道，城主的妹妹每天都会穿着睡衣在花园发呆，所以若要整理花园的话，需要在黄昏或者黎明时刻，这样才不会打扰到城主的妹妹。 初春的阳光总是温暖且怡人的，在宅邸里的生活也是十分舒适的。 花园的长椅上，一边坐着发呆的泉，另一边坐着柯莱丝。 “这里的花儿挺好看的呢。” “嗯。” “房子也很宽敞。” “嗯。” “要真的属于我们的该有多好呀。” “雷恩是城主了，这座房子就是你们的。” “……是吗？莫名其妙地有了这幢房子……啊，说到底，这是雷恩一个人的，和我没什么关系呢……” “……以你和雷恩的关系，这房子不就是你的吗？” “诶嘿嘿，你真这样觉得的？”柯莱丝腼腆地笑了笑：“不过，先不说我，这里肯定是你的家呢。” ——别露出笑容啊。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哥哥的家就是妹妹的家呀。” ——你的笑容，会让我妒忌。 “我和那家伙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好好看紧雷恩，别让他被其他人拐跑了！” 泉的语气重了点。 她希望柯莱丝闭嘴。 两人沉默了，不过在这暖洋洋的太阳下，倒也不觉得太尴尬。 泉知道柯莱丝对她抱有极大的善意，柯莱丝这几天一直试图拉近与泉的距离—— 但泉也知道，柯莱丝对她的善意源自于她的身份。 起码在这座宅邸里，泉是雷恩的“妹妹”。 “对、对了，”在沉默中，柯莱丝先开口了：“泉，我们最近可能会……” “泉大人，柯莱丝大人，上午好。” 莱娜斯汀走到两人身前，双手放到围裙上，向泉和柯莱丝弯腰鞠了一躬。 “莱娜？”柯莱丝跟着雷恩将女仆长称呼为莱娜。 “泉大人，雷恩大人找你。能请你跟我来一下吗？” “嗯。” 泉起身跟莱娜斯汀离开了，剩下柯莱丝留在原地。 “哈……”在早春的太阳下，柯莱丝微微地叹息道：“想要什么事情都十全十美，果然不容易呢。” 柯莱丝不知道雷恩和泉真正是什么关系，雷恩说泉是妹妹，那她就把泉当成是雷恩的妹妹了。 要说柯莱丝对泉的身份没一点好奇，那倒不至于。但雷恩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柯莱丝能感觉到雷恩依然是原来的那个雷恩，雷恩对她的爱意依旧，那柯莱丝也懒得想那么多。 只不过泉好像不怎么喜欢她，这让柯莱丝有点困扰。 她希望雷恩身边不会有任何阴霾——她知道这很难实现，但柯莱丝会努力去实现。 泉跟在莱娜斯汀身后，前往城主房间。 思绪纷乱，脑袋混沌，泉想了很多，却又想不到结果。 在杀手集团中长大的她，不擅长与人相处。 更别提是和雷恩这种天马行空的人了。 若他是个大腹便便的老色鬼，那泉还能想办法用下半身控制住他，可雷恩身上还有一种动物一样的孩子气，这让泉感觉雷恩难以捉摸。 好色又天真的雷恩、像个蠢货一样的柯莱丝、以及容易生气的妮芙，这就是雷恩三人给泉的感觉。 哈……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完全猜测不到他们目的和身份。 两个人类和精灵——难道真的就像雷恩说的那样，他们是路过的冒险者？ 想不明白。 说到底，雷恩为什么会在昨天晚上出现在宅邸里？ 是意外？还是——命运？ 想了一路，泉跟着莱娜斯汀抵达了城主房间。 城主房间被彻底清理了一遍，墙上的血迹和黑衣人的尸体早就消失不见，宛若齐兰法的刺杀从头到尾都没发生过一样。 妮芙坐在房间里最大的办公桌后面，一沓又一沓的资料堆在那桌面上，能看出来妮芙在辛勤地工作。 雷恩让仆人搬来了另外一套办公桌椅，他的桌椅在妮芙旁边，也在努力工作着。 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的区别，妮芙看起来精神饱满，一点都不累，而雷恩眼睛下面都出现黑眼圈了。 “雷恩大人，泉大人来了。” 莱娜斯汀将泉带到了房间里。 “莱娜，泡壶茶过来吧，给泉一张椅子。” “是，雷恩大人。” 泉在雷恩的办公桌前落座，打了个呵欠。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证明着两人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距离——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你看起来很忙呢，哥哥。” 雷恩深深地叹了口气：“快累死我了。只不过是当个城主，怎么有这么多东西要看呢？” “如果不看完这些文件，你怎么接手这个城市啊。好在这个城市的管理体制已经很完美了，所以暂时先看看文件就够了。”在一旁的妮芙发出嘲讽的笑声：“要真的彻底接手这座城市，你还需要去各个部门实地考察呢，不然各个负责人的工作执行情况、贪污情况，说不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我就不能躺着收税吗……喂，莱娜，帮我做这些工作。” 莱娜斯汀泡了一壶茶，给泉和雷恩各倒一杯，温柔地笑了笑：“我觉得妮芙大人说得对，还请雷恩大人好好努力一下。” “天啊——” 泉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她在等待雷恩开口。 ——还以为他是个低俗的男人呢，没想到还是个识字的文化人。 泉对雷恩稍微改观了。 第342章 唔！令人落泪！ 雷恩让泉过来前，莱娜斯汀的调查报告已经交到了他手上。 莱娜斯汀是个非常优秀的女仆长，暗杀发生后的第二天下午——也就是雷恩三人搬家回来后，莱娜斯汀的前期报告已经提交上来了。 当时雷恩想睡个午觉再看，可等他午觉睡醒时，莱娜斯汀又追加了一份总结报告。 雷恩惊讶于莱娜斯汀的工作能力，也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出色的下属而感到自豪。 粗略地看了下报告，雷恩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报告从杀手使用的毒液开始入手，结合近几年的各种传闻和消息，得出一个结论：那天晚上的袭击，是齐兰法家族指使的，目的是杀掉城主，让坎布拉城的指挥系统瘫痪。 但实际上，城主的有无并不会让坎布拉城崩溃，因为坎布拉城的统治体制并非是以城主为中心的。 城主在关键时刻可以起到领导作用，但城市的正常运行并不依赖城主。 齐兰法家族以为坎布拉城跟乔比城一样，没了顶层的统治者就会马上崩溃——可事实并不如齐兰法想的那么简单。 更别提现在有雷恩这么个新城主了。 不过现在谁也不知道，没有城主和雷恩当城主——哪一边更靠谱。 “嗯……很好。辛苦了。” “雷恩大人，我们要不要对齐兰法的进行反攻？可以启动城市的应急预算，准备物资和人手给齐兰法家族一个教训。” “可以。到时候你和妮芙说吧，我打算出远门，城市暂时让妮芙管理。” 说实话，雷恩对拥有城市、管理城市毫无兴趣，要说他成为城主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靠城主身份去调戏小姑娘。 “出远门……吗？是去哪里呢？”莱娜斯汀细心地问：“啊，我不是多管闲事，若能知道雷恩大人的目的地，我可以更好地准备行李，甚至可以帮您计划行程。” “哦？辛苦你啦莱娜。”雷恩十分认可地点点头：“我打算去奥斯里克魔法大学参加勇者祭，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打算带柯莱丝和泉去。” “魔法大学……唔……”莱娜斯汀想了想道：“雷恩大人觉得勇者祭是怎样的？” “我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清楚呢。因为前代勇者和圣女诞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举办勇者祭。不过，最近有很多拉货的马车路过自由城邦，货物里有很大的一部分是酒水食物——所以我认为这一次的勇者祭能尽情地吃喝，享受一段非常不错的时光。” 雷恩满意地点头，他对莱娜斯汀这个下属非常满意。 莱娜斯汀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抱歉，城主大人，因为每几百年才举办一次勇者祭，流传下来的情报非常少，所以我知道的不多。” “你知道这件事情就很了不起了。话说，每个女仆长都像你这么厉害的吗？什么都知道。” “过奖了，雷恩大人。” 莱娜斯汀含蓄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勇者祭的举办形式会根据当前的状况不同，而有所不同。传说中——不知道是真是假，是指传说中，在白历举办的勇者祭是人类最后的欢愉，而在黑历中举办的勇者祭，是希望的曙光。” “啊？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呢。或许拜伦教团或者奥斯里克大学的人才知道。” 莱娜斯汀再怎么厉害，不该她知道的事情，她是没法知道的。她是个工作效率很高的女仆，而不是个万能的女仆。 “妮芙可能会知道些什么……我有空再问她。”雷恩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妮芙选好了她的房间吗？” 既然搬进了宅邸里，自然需要分配房间。 “妮芙大人已经选好了，离雷恩大人的房间不远。” 雷恩和柯莱丝是一起睡的，离雷恩的房间不远，也等于是离柯莱丝的房间不远。由于城主房间死过了人，雷恩将城主房间作为工作用的房间，而他和柯莱丝睡另一间房。 “她的行李还没有搬进来吧？” “据我所知，还没有。妮芙大人对清洁卫生有非常高的要求。尽管女仆已经将房间打扫了一次，妮芙大人还坚持自己再打扫一次。” 雷恩眼睛一转，一个“好主意”油然而生。 “莱娜，你知道城里卖盒子的地方么？就是女生用来装贵重物品、装首饰的那种盒子！” “知道，需要我为您带路么？” “我们走，争取晚饭前回来！” “是，雷恩大人。” “记得带钱！” “当然，雷恩大人。” 雷恩带着莱娜斯汀快快乐乐地出门了，谁都想不到雷恩在打什么主意。 “柯莱丝，听说雷恩和那个女仆出门了哦。你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 在妮芙选中的房间里，柯莱丝正在帮妮芙打扫房间。 本来，柯莱丝还想让雷恩过来帮忙的，可一问仆人才知道，雷恩和莱娜斯汀出门了。 “那家伙肯定和女仆去开房了吧，毫无疑问，百分之百。” “不会的。不过就算是会，我也没什么意见。” “哈？你卑微到这种程度吗？这种男人就要好好地收拾一下！” “没关系的哦。我确定雷恩喜欢我，我也喜欢雷恩。” 柯莱丝弱气地笑道：“至于他喜欢上了更多的人……虽然有点寂寞，但我不会有意见的。” “就算他光明正大地勾搭女人出门鬼混？” “雷恩和莱娜肯定不是那种关系哦。”柯莱丝无比确信地说：“如果雷恩真的想勾搭莱娜，他是不会在意场合的。就算我和你在这里，他也会选择在这里和莱娜鬼混——因为出门开房既麻烦又花钱不是吗？” “呃……” 妮芙被噎住了，半天都说不出话。 “好吧……我知道你们感情深厚了……” 没想到柯莱丝如此了解雷恩，妮芙总算是知道她并非被雷恩所拐骗，而是在了解雷恩的前提下和雷恩在一起的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希望你们俩在一起。”妮芙斩钉截铁地说：“雷恩是个会让女人哭泣的混蛋！” 听了妮芙的话，柯莱丝想了想。 脸突然红了。 “……呃，第一次的话……我好像是哭出来了……” “哈……啊？” 妮芙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343章 泉的自由 黄昏，快接近晚餐时间，雷恩和莱娜斯汀回来了。 一回来，雷恩就找到了在妮芙房间的柯莱丝，并送了她一件小礼物。 “哇——这个是香水吗？” 雷恩向柯莱丝张开手，一个造型小巧瓶子在他手心里亭亭玉立。 “弗洛伊德的香水。” “诶？” “弗洛伊德，一种玫瑰花，寓意是信仰、矜持、宁静、希望。” “哇——谢谢——”柯莱丝双手接过香水，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嗅了一下：“好香！你真好！我会好好珍惜的！” 说完，柯莱丝还在雷恩脸上亲了一口。 雷恩有观察到，他们旁边的妮芙露出了一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对此，雷恩则是在柯莱丝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朝妮芙竖起了中指。 妮芙气到半死，却又无可奈何。 看到天天假正经的妮芙生气，雷恩心花怒放。 “嗯！我心情很好，我就帮你们收拾吧！” “我心情可不怎么好……”嘴上这么说着，妮芙对免费劳动力可是来者不拒：“拿上抹布，哪里脏就擦哪里！” “好——” 结果没过几分钟，雷恩就闯祸了。 “咔嚓”。 房间里的书桌，在雷恩的“擦拭”下，断了条桌腿。 “雷——恩——！你在搞什么！故意惹我生气吗！” “呃，不好意思……我、我让莱娜拿一张新的来……” “雷恩也不是故意的啦，换张新桌子就好了吧？” “真是的……” 当妮芙的房间打扫好之后，莱娜斯汀准备的新桌子也被搬进了妮芙的房间里。 在那张新桌子里面，有一件雷恩买给妮芙的礼物。 那是一个插着钥匙的漂亮盒子。 坚固的木头盒子表面上了一层油，整个盒子呈现出了漂亮的金色，稍深一点的木头纹理像是金丝一样覆盖在盒子表面，呈现出无比贵气感觉。盒子的盖子呈现出拱桥状，数颗小彩石围绕着一块澄澈的琥珀镶嵌在盒子的盖子上——就这个制作工艺而言，没有女人会不喜欢。 空荡荡的盒子里，仿佛在对人说：快装点东西在我里边吧。 妮芙住进这个房间后，马上就在桌子的抽屉里发现了这个盒子。 这个制作精巧马上吸引住了妮芙的注意。作为一名精灵，她生活于极简风格的环境中，所以，她对奢华的物品和装潢没有抵抗力。 “那个……莱娜，我能称呼你为莱娜吗？” “当然可以，妮芙大人。” “不用喊我大人啦，城主是雷恩又不是我……我想问问你，这个盒子是什么贵重物品么？” “这只是个梳妆盒而已，您可以随意使用。” “钥匙只有这一条吗？” “当然，钥匙只有这一条。不然怎么能让客人放心使用呢？” “谢谢。” “不客气，妮芙小姐。” 在使用这个盒子前，妮芙还特意问了一声莱娜斯汀——事后她才知道，问莱娜斯汀是错误且毫无意义的。 因为莱娜斯汀是雷恩——坎布拉城城主忠诚的仆人。 妮芙在坎布拉城的客房中住下，把衣服放进房间的衣柜里，把书籍放在了新搬进来的书架上，最后把她最重视的黑色小方块锁在了梳妆盒中。 妮芙将盒子钥匙、房间钥匙、宅邸大门钥匙穿成一串，随身戴在身上——她完成了这一系列万无一失的措施，安心地在城主宅邸中生活。 随后，雷恩与妮芙达成了一个交易。 雷恩向妮芙支付报酬，而妮芙需要完成坎布拉城的管理工作。 “城市里的税金和预算你随便使用，我没有意见。” 这就是雷恩所说的“报酬”。 “……你不怕我把这个城市搞垮吗？” “没关系，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我不心疼。”雷恩想了想：“但这座房子我挺喜欢的，搞垮这座城市的时候，别把这幢房子卖出去就行。” 妮芙目瞪口呆。 因为雷恩一点戒心都没有。 按照这样的说法，妮芙将会成为坎布拉城的实质城主，而雷恩则会变成个权力被架空的“傀儡”城主。 但雷恩对此毫不在意，这种大大咧咧的态度让妮芙无所适从。 在古人类和精灵的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成本极高，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很难交付真心。 像雷恩和柯莱丝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让妮芙露出了苦笑。 “好吧，我帮你‘管理’这座城市。” 妮芙同意了雷恩的提案：“但在前期，你得协助我。我现在对这座城市的管理机制一无所知，待我彻底接手后，随便你滚哪里去。” 在听到雷恩这个提案的时候，妮芙马上想到了一些想要做的事情。 利用城主权限，做些什么。 虽然比不上雅典娜，但妮芙也有着极为优秀的头脑。只要有人力、物质资源，妮芙可以尝试做很多事情。 比如研发古人类文明的武器……之类的。 对拥有漫长寿命的妮芙来说，找点事情消磨时间是种刚性需求。 所以——几天后，妮芙才会留在城主房间里，并摁着雷恩与她一起疯狂工作。 因为雷恩要去勇者祭了，一切工作都必须在那之前完成。 在工作的闲暇时间，雷恩把泉喊了过来，他需要确定一下泉的想法。 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而坐，莱娜斯汀为两人各上了一杯茶。 红茶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泉，”雷恩的嗓音低沉而温和：“之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些黑衣人的身份，为何而来。” “……哦。” “你现在要怎么办呢？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泉是有想法的。 她想参加勇者祭。 但那是她杀掉坎布拉城城主、从齐兰法那里获得自由后的想法。 “不打算回去么？我是不会勉强你的啦。” 听到这话，泉露出了稍显凄凉的笑容：“……我能去哪呢？亲爱的哥哥，这里……不能成为我的家吗？” 现在的泉是真的无处可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要较真说的话，泉有很多选择。 但泉的心灵被锁住了，她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第344章 演出来的兄妹 泉不知道雷恩会怎么处置她。 既然雷恩知道了一切，那么雷恩肯定也知道了她是齐兰法的杀手。 ——齐兰法的杀手，任务是杀掉坎布拉城的城主。 旧城主不知所踪，而雷恩成为了新城主——泉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其实泉可以不顾一切，直接前往奥斯里克参加勇者祭的，但纷乱的思绪与悲观的态度阻止了她的脚步，让她成为了一个只会吃饭睡觉晒太阳的废人。 ——太累了，成为杀手至今的人生。 ——如果雷恩要杀了我，那就乖乖认命吧。 ——用身体诱惑他让他饶我一条命……好像不怎么现实，毕竟他身边已经有柯莱丝和妮芙了，她们都是很漂亮的女性，和我这种人简直天渊之别…… 泉的容貌并不像她认为的那样，与柯莱丝等人存在巨大差距，只不过悲观的想法让她这样想而已。 身为女性的泉能被齐兰法挑去当杀手，她自然有着过人之处。在某些场合下，过于磕碜的容貌，并不利于泉去暗杀一些王公贵族。 原本，泉以为雷恩只是个普通色鬼，可这几天她穿着吊带睡衣到处发呆晒太阳，雷恩看都没看过她一眼，这未免令泉失去了自信。 所以，当泉坐在雷恩面前时，才会忐忑不安，甚至将雷恩称为“哥哥”。 像泉这种生活在阴沟里的人来说，厚着脸皮无耻地示弱，也是种生存的智慧。 听到泉示弱的说法，雷恩愣了一下，旋即心满意足地笑了：“啊，亲爱的妹妹，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哥哥了！我很开心！” “啊？” 反倒是泉愣了一下。因为雷恩说他已经知道了黑衣人的身份，那泉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因为泉遇见雷恩的时候是一身黑衣的，这意味着雷恩已经知道了泉是一名杀手。 “有什么值得吃惊的吗？我的好妹妹？” 泉看了眼在一旁工作的妮芙，小小声道：“……我那套衣服呢？还在吗？就是那套黑色的……” 泉以这种方式暗示雷恩：别忘了我的身份！ 雷恩想了想回答道：“莱娜把那套衣服收拾起来了，衣服里的飞刀都被洗了一遍……莱娜，你……” “行了行了！” 莱娜泡好了茶准备离开房间，雷恩刚喊上莱娜，泉就出声打断了雷恩。 泉不想让莱娜斯汀参与这个话题，谁知道忠诚的女仆长会不会把她这个杀手抓起来。 “呃……好吧。泉，你怎么怪怪的。” “……你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怎么当上城主的。” “因为发现那份文书的是我，不是你。” 雷恩先是嘻嘻笑了一下，接着脸马上就垮了下来：“不过，就这个工作量来说，还不如不当呢……” “再废话我就不帮你了啊。” “知道了！” 妮芙在旁边插嘴进来，雷恩不得不烦躁地回应了一下。 “泉，我准备出门旅行了，你要跟着一起来吗？” “哈？去哪？” 雷恩后背靠在椅子上，神伸懒腰道：“勇者祭啊。我记得你说过你也想去的，怎样，一起吧？” “你……去勇者祭？那坎布拉城要怎么办？” “交给聪明的精灵和莱娜了。” “就算你拍我马屁，出发前的工作该完成还是得完成。” “……啧。” 妮芙和雷恩那副轻松的样子，泉完全无法理解。 你轻松得到了齐兰法念念不忘的城市，就这样打算离开了？ 你不怕精灵会趁机夺取的你的权力？ 和柯莱丝不同，精灵和你的关系完全是一般般的吧！ “所以说，你的回答呢？泉？一起来吧。” “呃……好吧。” “很好，我打算在五天后出发，你做好准备。如果要买东西什么，直接找莱娜要钱就行。” “哦……” “对了，我有点好奇。亲爱的妹妹啊，你去勇者祭是想干什么呢？” “呃，这个……” 被问到这个问题，泉的喉咙像是堵上了棉花，很难说得出话来。 去勇者祭，是她完成了刺杀任务后的想法。 但被问到为什么要去那里——泉觉得很难说出口。 这是她很早之前就有的愿望，在这些不熟的人面前说出来……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说不出来吗？那也没关系。” 雷恩想了想：“我本来也不怎么想去，现在觉得去看看热闹也不错。” 过了这么长时间，雷恩已经忘记了他当初是被妮芙说服去勇者祭的，他只记得要去勇者祭，却忘了为什么要去。 其实，雷恩之所以愿意去那里，还有个他不愿意承认的原因。 这个原因埋藏在雷恩心中深处，别说是承认了，就连察觉都很难察觉到。 ——因为铃音在那里。 失忆前的雷恩魂牵铃音，失忆后的雷恩对铃音这种级别的美少女很感兴趣，雷恩的潜意识已经帮雷恩做了决定。 “雷……哥哥，”泉在将要说出雷恩全名时，临时改口了：“你成为城主之前是个冒险者吧？你的剑挺厉害的。” 既然你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演吧。 ……反正多个莫名其妙的哥哥又没有坏处。 “嗯，很好，我的妹妹懂得夸人了。” “勇者祭上有武斗大会，在那里获得各国高层的青睐，或许能混上一份不错的工作，甚至可能成为勇者的同伴呢。” “工作？我现在不就有一份工作么。”雷恩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文件和材料：“还有我为什么要成为勇者的同伴？我又不喜欢他——啊，要是圣女能帮我暖床的话，当他的同伴倒也无所谓。” 低俗！ 妮芙和泉都在心中暗骂雷恩。 两名女生不知道的是，甚至现在的雷恩都没有相关的记忆——在铃音和雷恩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俩还真一起睡过。 两名无依无靠的孤儿，在别人家的墙角睡过，在有钱人家的马厩里睡过。 衣衫褴褛的他们，除了彼此的体温能取暖外，无法从这个世界上获取任何温暖。 “哥哥，你这样可不行哦。勇者祭会有很多大人物来参加的呢。要是让拜伦教团的人听见了……到时候你别牵连我和柯莱丝就好了。” 第345章 喜欢勇者的妹妹 “哼，圣女有啥了不起的，反正她和勇者都没法从魔族手里拯救这个世界。” 雷恩是见识过地狱的。 在和露法斯沉入北方冻海之前，圣女和勇者的尸体就出现在他眼前了。 “呵呵。” “你笑什么？” “突然间想笑而已，绝对不是在笑你。” “亲爱的妹妹，无论你信不信，想要在将来的战争中活下来，你跟着我是最安全的。” “战争？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人类与魔族之间的战争啊。” “什么战争啊？哦……因为最近魔族比以前活跃了，所以你听信了魔族要进攻人类的谣言？” 与雷恩不同，泉没亲眼见过世界末日。 而且，住在自由城邦里的泉，也不清楚基克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经历了两百多年白历的普通人类，他们好了伤疤忘了痛，早就失去了黑暗时代的记忆。 “这哪是什么谣言，勇者都诞生了，魔族和人类还会和平么？” “哼，要是勇者大人只身一人把魔王杀了，不就解决一切了吗？结束了黑暗时代的那个勇者就是这样做的。” 黑历与白历交替之时，不一定会爆发出战争。 人类胜利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击败魔王。 只要击败了魔王，活跃起来的魔族们会重新沉寂，乖乖地待在魔王城和魔族领地里，不再干扰人类的生活。 勇者组建一支小队，从人类领地一路杀到魔王城的例子并不少。 反而是爆发出全面战争的情况不多。 “唔……是真的会爆发出战争……虽然我没法告诉你理由……” “哈哈，没想到哥哥会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呢，有勇者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啦。” 雷恩和泉之间存在信息差。 泉一直生活在乔比城里，接受各种各样的暗杀任务，没怎么接触过魔族。 即使她知道魔族最近变得很活跃，那也是她听说的，像她这种一般人压根就没法体会到魔族的恐怖。 在这种大前提下，人类与魔族会爆发出战争在普通人眼里，反而像是一种谣言。 像阿丽莎这种统治者，她已经从基克城的动乱了解到魔族正在蠢蠢欲动，她会更认真地考虑人类与魔族爆发战争的可能性。 “你这么相信勇者么？我知道他是个混蛋。” “不许你这样说勇者大人！传说中，勇者大人可是结束黑暗时代的大英雄！要说人类中的顶点，无疑就是勇者大人了！” 泉的情绪有点激动，雷恩想不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雷恩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他认识科罗和铃音，铃音告诉他科罗经常欺负小时候的他和铃音，是个大混蛋。 “你很喜欢勇者吗？” “当然了，这世界上存在比勇者大人更伟大的人吗？” “哦？你见过他？” “这……”泉别开了视线：“这倒没有……但勇者大人就是勇者大人，他一定能像传说那样，击败魔王的！” 听到这里，雷恩大概明白了泉要参加勇者祭的理由。 虽然不知道泉为何这么沉迷勇者，但泉想要勾搭勇者这是毫无疑问的。 因为勇者祭上，有着能成为勇者小队成员的机会。 “你见都没见过勇者，真搞不懂你这么喜欢他的理由。” “喜欢勇者大人还需要理由吗？和我这种生活在阴暗角落的人比起来……勇者大人是世界的希望，能得到全世界人的认。他的存在就像是太阳一样，将所有人类的将来都照亮了。” 看到泉两眼发光地说出这些台词，雷恩忍不住发出了嗤笑。 平时只有美少女笑雷恩的，很少有雷恩笑美少女的。 泉生气了，瞪大的眼睛里映照着雷恩的身影。 “……有些人没多少本事，还不承认别人厉害。” “我亲爱的妹妹啊，你要成为勇者的同伴，还不如跟着我呢。勇者那家伙真不如我。” “……这么自恋的哥哥……我要不要和你断绝关系呢？” “啧，信不信随你。反正勇者那家伙……” 不知为何，雷恩的脑中浮现出了科罗和铃音站在一起的光景：“应该对你不感兴趣。” “……没试过怎么知道？勇者大人可不像你这么不检点，他一定是个未经世事的优秀男性。” “哈？你说什么？这个世界上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真的很少好么？” “不，我相信很多少女都会讨厌哥哥这种男性——”泉对着雷恩的脸回答，说到一半又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小声继续说道：“……你的脸除外。” “这就是你没眼光了，我可是地地道道的万人迷——”雷恩没有听到泉小声补充的话，气急败坏地想要继续反击时，妮芙从旁插嘴了：“雷恩，你别叫了，我完全同意你妹妹的说法。我觉得无论勇者是什么臭鱼烂虾，起码不会比你更差。” “像我这个年纪就能当城主的男人，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勇者不过是被女神眷顾而已，我可是实打实的靠自己实力变成了城主。”雷恩无比自豪地反击道。 那天晚上雷恩会溜进城主宅邸里，全是因为他右眼中的刻印。 心型的刻印，予以了雷恩能力：弱者的直觉。 此时的雷恩还不知道，寄宿在他右眼中的能力，是他与柯莱丝结合后才产生的。追本溯源，雷恩能成为城主，有柯莱丝的一半功劳。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运气。” “你得庆幸能在我这么优秀的人手下工作！” “啧，嗓门大的男人真讨厌。” “哼，我赢了。” 在唇枪舌战中打赢了妮芙，雷恩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好了，泉，”雷恩给这简短的会面做了个结尾：“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五天后，我们出发去奥斯里克大学。如果你还有什么事情的话，这几天内解决。” “哦——” 泉拉长音调回答，旋即向雷恩发问道：“对了，哥哥，如果我被人追杀了，你会来救我吗？” 雷恩愣了一下问：“追杀的人比我强？” “如果比你强呢？” “我会在安葬你后帮你报仇的。” “希望你能在我活着的时候好好努力……” 第346章 X女二号！ “这是……什么？” 看到很多无法理解的东西，雷恩发出疑问。 在前往勇者祭前，妮芙征用了宅邸里的一个大厅，在里边堆放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设备。这些设备都是妮芙用宅邸里的预算购买的，花了不少钱。 首先是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与魔法有关的各种材料；其次是很多玻璃器皿，玻璃管道、橡胶管道将这些器皿连接起来，形成了奇怪的整体；最后是各式各样的金属机关、金属丝线，似乎有着未知的作用。 雷恩、柯莱丝和泉三人路过大厅，都好奇地看着这堆东西。 “妮芙，你会研究魔法吗？可看起来又不大像……” 在学校念过书的柯莱丝，认识其中的某些设备，可那些设备被改得面目全非，令她看不懂妮芙在搞什么。 “我是个科学家，自然要研究科学。”妮芙倒是对她的设备很满意：“最好的话，还得是在翁耶妮娅或者卡班扬里，但现在这样倒也不错。” “我看不出来有啥用处……”雷恩闭上一只眼睛，对妮芙组装起来的东西左看右看，依然看不出什么门道：“虽然我们现在有钱了，但也不能随便挥霍吧？” “哼，愚蠢的人类当然无法理解科学的美妙之处——因为你的智商和猴子差不多低，我暂且原谅你吧。” “我让莱娜把你这些废铜烂铁都拆了——” “反正我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我想在地表重现古人类的技术，所以才建立了这个实验室。” 雷恩想起了卡班扬里的哨兵和特洛伊五号，不禁有些兴奋地点点头：“我很期待你能做出成果。” “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全人类。”妮芙的视线轻轻掠过柯莱丝的脸庞：“……不过，我觉得大概率是徒劳无功的。我们的文明——也就是古人类的文明，发达到了那个地步，依然被魔族毁灭了。你们这一代的人类，能熬过去么？” “想那么多干嘛。该吃吃，该喝喝，”雷恩顿了下，继续说道：“既然开始做了，那就不要考虑失败的情况。我们一定能活下来——你要带着必胜的信念。” “哼，毫无根据的乐观——我姑且相信你吧。”妮芙的冷笑比起以往更带上了点温度：“你们三个现在就出发吗？还没到预定时间吧？” “啊——去买点东西，做旅行准备。要不要一起来？” “嗯，刚好你们先到门口等我，我收拾下就来。” 雷恩搂着柯莱丝的肩膀就走掉了，泉留下来看着妮芙。 “有什么事情吗？小妹妹？” “说我小，你看起来也没多大吧？” 两者的体型差不多，要说区别的话，泉的胸比妮芙的大，妮芙的屁股比泉的大。 “雷恩的妹妹找我有什么事？我对你们两兄妹都不怎么感兴趣。” “……你们三个里面，你是最聪明的。你应该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吧？那天晚上。” “雷恩成为城主的那个晚上？一群黑衣人杀进来结果扑了个空，让雷恩应有尽有了对吧？这事怎么了？” “你不担心我么？” “……啊？我担心你什么？我和你很熟吗？” 妮芙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看到妮芙的表情，泉也是皱起了眉头：“……我的事情……雷恩没和你说吗？” 妮芙挠挠头发不耐烦地回应道：“你以为你是谁？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爱留在这就留，不留就滚。” “呃……” ……雷恩他……没有将我是杀手的事情说出去？ 就连他身边的人都没说吗？ ……他这是为了保守我的秘密？ “哼，你也真的惨，竟然看上了那种男人。” “不是！我——” “你和雷恩是一点都不像，你百分百不是雷恩的妹妹。我也问过了莱娜，她在那之前从未在宅邸里见过你。你到底是谁？是雷恩在哪捡回来的？” 妮芙与雷恩、柯莱丝不一样，较真起来的妮芙看起来咄咄逼人。 在妮芙的质问下，泉说不出话来，她也不敢按实话说。要是让妮芙知道柯莱丝身边住了个杀手，真不知道妮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见泉不说话，妮芙继续刻薄地说：“就算雷恩是那个样子，他也是个有……有、有妻子的人。” 妮芙在配偶、老婆、妻子三个称呼中，选择了妻子，而且因为她脸皮比较薄的缘故，她的脸还红了一下。 “雷恩的个人私生活我不想管，但我希望柯莱丝能有个好的婚姻生活。” “……可他们还没结婚吧？” “虽然柯莱丝不在意的样子，但哪个女人喜欢自己的未婚夫被其他女人缠上呢？”被泉指出错误，妮芙自然而然地改口了：“我也奉劝你不要和雷恩这种人扯上关系，那家伙百分之百不是个专一的男人。” “我、我没有——” “你是一个女人，请不要剥夺另一个女人的幸福。”妮芙冷着一张脸，旋即又小声思索道：“……等等，让这女的勾引雷恩，让雷恩对柯莱丝失去兴趣……会不会更好呢？” 妮芙说的话完全正确。 正确到令人生气的地步。 “谁会对那种男人产生兴趣啊！我和他是兄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发生你想的那种事情！” “等等，我想了想，你还是去勾引你哥好了，把你哥弄走，再也不要回来。”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啊！看到男人就上的痴女么！” “难道不是么？天天穿着轻薄的睡衣走来走去。” “既然你觉得有问题……那就该提醒我啊！” 泉恼羞成怒。 在泉看过的言情小说里，很多女主角都是这样勾引富豪男主角的。被言情小说荼毒的泉，并不知道就算是在富贵人家里，穿着睡衣走来走去都是件奇怪的事情。 ……完、完了，我好像做了件超级丢人的事情。 ……仆人们不敢提醒我，是因为我的身份吧，雷恩都说我是他的妹妹了。 ……这些天，我在这里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痴女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泉的脸宛若熟透的苹果一样变红了。 第347章 现代人与原始人吵架 莱娜斯汀为泉准备的睡衣，是诱惑的轻薄款。 柔滑的质地、漂亮的花纹，是女孩子会喜欢的类型，也是男人喜欢的类型。 雷恩没去骚扰泉主要是工作太忙了。去旅行前，他要解决所有工作，将事情顺利交接给妮芙。 “我没有义务去提醒一个痴女。” “我才不是痴女呢！等我成为勇者大人的同伴后……谁都不能看不起我！” “勇者？为什么会在这里提到他？” “勇者祭的武斗大会上，如果表现得好的话，就有可能成为勇者大人的同伴呢！”泉说这些的时候，嗓音很大，反而显得底气不足——正因为没有底气，所以需要喊大声一点。 “成为勇者的同伴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么？” “跟着勇者大人拯救了这个世界，到时候我就是……我就是……” 说着说着，泉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或许也知道，这是个难以实现的梦。 “救世主？哎……原始的人类总会寄望于勇者、神明之类的东西呢。”妮芙轻笑道：“我生活的那个时代，经历过两次战争。尽管第二次输掉了，但第一次人魔战争，我们可没依靠勇者和神明，用我们的技术和武器就把魔族给打退了。” “什么意思？” “……听不懂就算了。”妮芙叹息道：“我们的文明也没落了啊，躲在地下，不被现在的人类所知。” 泉理解不了妮芙在说什么，但妮芙对勇者的轻视态度她是知道了的。 “哼，勇者大人可真辛苦呢，明明拯救了这个世界，却不被所有人尊敬。” 泉并不是特指这一代勇者，而是指从创世之日起，一直守护人类至今的历代勇者。 “啧，和你这种原始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精灵除了嘴硬也没别的厉害呢，说到底，不过是人类的附属种族罢了。” “你说什么？” 两人的战火越吵越大，她们已经忘记一切，专注在吵架上了。 “那个……你们好了吗？” 好在早到门口等着她们的柯莱丝返回看看情况，不然那两人真的会打起来。 在大致了解了两人吵架的起因后，柯莱丝训了妮芙一顿，并让妮芙向泉道歉。因为这场吵架本质上是因妮芙对泉高高在上的态度而起。 “哈……好吧。”妮芙受不了地伸出了手：“对不起，是我错了。” 那是友好的握手。 妮芙的确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欺负一个小姑娘并非她的本意——但以妮芙的性格，就是会歧视泉这种女孩子。 ——无意识地勾引男性、毫无道理地崇拜权威、本质上却是自卑又胆小的女孩子。 妮芙不讨厌弱小。 若是心怀坚韧的弱小，妮芙并不讨厌。 妮芙讨厌的是臭水沟里老鼠那般的弱小。 泉不是个坚强的少女，而且正因为她不坚强，她会依靠旁门左道。而妮芙最讨厌的就是这些。 但妮芙也知道，就算她讨厌泉，她也不能伤害泉。 高高在上地伤害一个人是不对的。 所以冷静下来的她，向泉道歉，并希望与她握手。 “臭精灵……” ——但对方愿不愿意与她和好，就是另一回事了。 “要精灵都是你这个样子，也怪不得会绝种了！” 泉不知道精灵是由人类改造而成的，但她知道的是，精灵数量极度稀少——若不算上翁耶妮娅刚苏醒的那些精灵，说精灵绝种倒也没什么问题。 妮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甩手而去。 离开前，她将她要买的东西写在一张纸上，递给了柯莱丝。 柯莱丝想追上去，可泉还在原地，雷恩还等在门口。没办法的她只能朝妮芙的背影喊道：“妮芙……我回来后再找你哦！雷恩还在等着我呢！” 然后她搂了搂泉的肩膀，安慰她道：“妮芙知道你说的是气话啦……不用担心，没事的。” 骂人的是泉，被柯莱丝安慰的也是泉，因为泉的脸色很难看，比起气冲冲的妮芙，柯莱丝认为泉更需要安慰。 泉两眼发直，手脚都在发抖、发凉，精神状态非常差。 ——果然，这里也不是我的容身之处呢。 愉愉快快的购物之行，从四人变成了三个人。 看到柯莱丝和泉从宅邸里出来，雷恩还不知情地问：“嗯？妮芙怎么不在？她不来了吗？” “发生了点事……妮芙要买的东西在这，我们帮她买。” 柯莱丝向雷恩展现了妮芙的纸条。 “啥事啊？这么懒？让我看看她要买什么……不是什么糟糕的东西要我们买吧？” “别问了，雷恩。” “哦……” 雷恩先从柯莱丝手里抢过了纸条，又看看她和泉的脸色，点点头：“那就我们三个去吧。唔……妮芙要买什么来着？火系、雷系魔法的发生器？” “火系的魔法发生器我大概知道哪里能卖……雷系的……” 柯莱丝皱皱眉头。 “先走吧，上街看看去，说不定有呢。” 雷恩带头迈出脚步，顺带牵上了泉的手。 “诶？” “精神点，这不是出门买东西嘛，别愁眉苦脸的。” 从宅邸出来后，泉就一直阴沉着脸低着头。 雷恩牵着泉的手往前走，柯莱丝在稍后一点的地方跟了上去。 原先柯莱丝脸上还有点困扰，可看到泉乖乖跟着雷恩的样子，她也露出了笑容——虽然是苦笑。 三人一起跑到街上，自由自在地购物。因为统治体制上的不同，虽然城里人大多知道换了城主，但却对新城主是谁不感兴趣，所以压根都没人知道雷恩是城主。对于坎布拉城的居民来说，只要对正常的生活没有影响，谁是城主都无所谓。 干粮、衣服、燃料、旅行用的道具等等，都是三人所需要的。 一开始的时候，三人还聚在一起，买一些要共用的东西，等必需品买得差不多后，三人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诶？雷恩呢？” 柯莱丝本来一直跟在雷恩身边，可一转眼，雷恩就不见了。 “唔……” 柯莱丝一边逛街，一边寻找雷恩——而与此同时，雷恩出现在了一家比较特殊的店面前。 他是故意甩开柯莱丝的——当他看到这家店的时候，他就决心要进去看一眼了。 那是一家只限成年人进门的店。 第348章 天才的想法 前所未有的严肃出现在雷恩的脸上。 成为城主这么多天以来，就现在的雷恩最有气势。 他摸着下巴细细观察，揣摩眼前的一切。 仿佛他在指挥千军万马与魔族大军对战，稍有不慎，就会跌落绝望悬崖。 “唔……到底……” 眼前的选择是如此重要，雷恩眉头紧锁，眼神如同宝剑般锐利。 “老爷，您看上了这个款式？” “我在揣摩颜色。” “干脆两件都要了？我给您包好。” “好主意，两件我都要了！” “好的，老爷！” 店主开心地将两套轻薄的衣服从衣架上取了下来，那是两套同款式不同颜色的衣服。 这两件衣服，不是雷恩买给自己的，而是买给柯莱丝——或者其他什么人的。 衣服的布料很少，质地柔软，有着繁杂漂亮的花纹，适合美少女在深夜里穿。 雷恩想了下柯莱丝将这两套衣服穿在身上的样子，表情更加严肃了。 这是一家只有成年人能进入的店铺，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衣服和道具，以供大人购买使用。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这个世界太广阔了。” “还是多走走好啊，能碰到很多与众不同的事物。” “感动，有创意的人太多了！” 雷恩左手一个棒子一样的东西，右手是个鹌鹑蛋一样的东西，两个都在疯狂震动——他依稀明白了这两个物品的作用，对物品制作者的敬仰之情滔滔不绝。 ——这是个宝库。 雷恩的心情无比澎湃，要说比现在更澎湃的心情，大概只有坐在龙背上、突破天空的尽头时才有了。 店面不算大，多排像是书架一样的架子排列起来，将店面里的光线分割成数个部分，架子与架子之间形成了阴暗的私密空间，似乎方便顾客在暗处做一些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 不只有玩具和衣服，还有暧昧的香薰和药物，这里的产品异常丰富，令雷恩大开眼界。 “这是香水？” 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中，他发现了一个透明的瓶子。瓶身通体透明，里面的液体却是粉红色的。 和其他的香水瓶子一样，瓶子有个小小的心型喷头——这个瓶子和雷恩送给柯莱丝的香水有点像，但心型的喷头更加暧昧且令人心生情欲。 雷恩想要喷一点液体在手背上，闻闻是什么气味的，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条浅棕色的马尾。 马尾一闪而过，马尾的主人似乎没有发现雷恩，径直往架子深处走去了。 是泉？那家伙来这里干嘛？ 雷恩顺着马尾经过的方向追过去，稍加寻找，就找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她在一个架子上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那认真的表情应该是在挑选款式——跟雷恩刚才看女性衣服的样子有点类似。 “喂，你在这里干嘛呢。” “噫！” 头顶上传来雷恩的声音，泉被吓了一大跳。她真的跳起来，头顶刚好撞上了雷恩的下巴。 “唔啊。” “呃……” 在泉身后的雷恩捂着下巴，泉则是按住发疼的头顶。 “你这么慌张干嘛啊……” “雷恩你跟踪我？” “胡说，这么有趣的店，我怎么可能放过？我自己找到的。” “……要妮芙知道你逛这种店，她肯定会生气的哦。” “她有什么资格管我？哼。”雷恩看向泉面前的架子，那里有数件商品：“让我看看你想买什么……嗯？鞭子？” 那几件商品里面，一柄黑色的短鞭吸引住了雷恩的注意力。雷恩左手还拿着刚才看到的香水，故用右手拿起了鞭子：“这东西不是武器么？”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没想到你还挺纯情的呢。” “啰嗦。” “注入点魔力试试？” 雷恩照做了——然后鞭子表面上出现了些许电弧。 “这、这是——雷系的魔法发生器？” “你要这样说倒也没错啦。” 泉拿起另一柄一模一样的鞭子，甩动鞭尾抽到雷恩身上。 “嘶——你干嘛！” “怎样，有点刺痛吧？” 泉嘻嘻一笑：“这是晚上用的东西哦，用在对方身上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天才的想法。” 那种酥酥麻麻的刺痛，不禁让雷恩对人类的想象力感到恐惧。他已经在想象这条鞭子要抽到身体的哪个部位会产生有意思的效果了。 ——等等，要是柯莱丝拿这个抽我的话…… 雷恩意识到自己似乎产生了某种可怕的想法，马上连连摇头，将这种想法赶出了脑子。 “你想买这个干嘛？话说，你真的成年了么？” 泉狠狠地瞪了雷恩一眼，并努力踮了下脚尖，让她显得没那么矮：“我当然成年了！我不高肯定是因为营养不良！” “高不高无所谓吧，我觉得你现在也挺可爱的。” “……谢谢夸奖，但我希望我能成为长腿的大美女。”泉叹了口气，将鞭子放回到了架子上，并细细查看鞭子旁边的商品。 那里有数个大大的方形盒子，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颜色各异的“鹌鹑蛋”。绝大部分鹌鹑蛋都是鲜红色的，只有少部分颜色各异。 泉细如青葱的手指夹了个“鹌鹑蛋”起来，蛋身微微凹陷，那东西表面是软的，且富有弹性。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用的？” 雷恩立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薄薄的透明薄膜里装着红色的液体，从而构成了这一颗颗“鹌鹑蛋”。雷恩发散了下想象力，始终想不明白这蛋有什么用处。 那蛋有着血一样的红色，似乎里面装的就是血液一样。 “唉——怎么老是这么多问题。” “我问店长也一样。” “喂，别做这么丢人的事。”泉无奈地说道：“……对你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这是给女性使用的。” “怎么用？” “……有些女性在出嫁前，就已经不是处女了，所以在新婚之夜……她们需要一点小小的把戏欺骗丈夫。” “我倒不介意你是不是处女哦，我都可以。” “放心吧，就算我要用，我也不会用来骗你。”泉有冷笑道：“亲爱的哥哥，你就不希望妹妹嫁个好人家么？” 第349章 因勇者祭开始交集的人们 “我可不同意。在帮我暖床之前，我不允许你嫁出去。” “哼，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中用啊，我的好哥哥。” 在第一次相遇的那天晚上，泉强烈要求要帮雷恩“暖床”，可惜雷恩坚定地拒绝了。 “唔……我会生气的。” “谁管你啊，我的事情我做主。” 泉小小声地说道：“而且……你不是有了妮芙和柯莱丝么？” “哥哥可不允许你做出这种事情！” “呸！” 泉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最后，泉还是决定买下了那样东西。 她能感觉到雷恩的善意，也能感受到柯莱丝对她的好。可恰恰就因为他们是好人，泉才认为她不能留在雷恩身边。 妮芙担心泉会影响柯莱丝与雷恩之间的感情，泉明白妮芙的担忧。 乐于与其他人分享自己配偶的女性并不存在。 好色的雷恩到处勾搭女人，柯莱丝心里肯定不是滋味，甚至有可能因此而不幸。 柯莱丝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泉不希望破坏她的幸福，所以泉需要另寻归宿。 而那个归宿，泉希望能在勇者祭上得到。 从小听着勇者故事长大的她，希望能站在勇者身边，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之下。 跟着勇者拯救这个世界，洗刷掉身为杀手的过去，是泉的梦想。 我杀了很多人。 人是我杀的，我不想归咎于齐兰法的命令。 手上的鲜血，必须用荣誉来洗刷。 等我拯救了同等数量的人之后，我才能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在此之前，一点小小把戏是需要的。 神明大人会原谅我的吧？ 泉怀里的那盒红色鹌鹑蛋就是她施展把戏的道具，她和雷恩一起到柜台结账。 泉目瞪口呆。 因为雷恩买了一大堆东西。 衣服、香水、鞭子等等等…… “哇——真变态。” “你管我，这可都是些必需品。那玩意你买这么多干嘛？一个不就够了么？” “我凡事都会准备充足，即使一把刀能秒杀对手，我也要准备二十把。” 泉拿了一整盒“鹌鹑蛋”，一整盒的数量足够她当三四十次处女。 “难道你要去骗很多个人么？” “……乍一听觉得你很失礼，但仔细考虑下，也不是不行。” “要你真的骗了好几个妹夫回来，玩崩了被人追杀，我可不会管你。” “先管好你自己的下半身吧，你勾搭的女人肯定不止柯莱丝和妮芙两个。” “胡说，怎么能说是勾搭呢？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我呸！” 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成人店铺，并与正在寻找他们的柯莱丝汇合了。 “你们俩去什么地方了啊！我很担心呢！” 面对柯莱丝的疑问，两人像一对真的兄妹一样看了彼此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秘密。” “真是的……” 看到泉的情绪比出门时好了很多，柯莱丝放心地笑了。 坎布拉城里的某个公园。 逛街逛累的三人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 雷恩和柯莱丝都买了不少东西，泉基本上是帮他们拎袋子。 公园的绿化做得相当不错，周围的灌木和树丛散发出植物的清香。 “雷恩，你买的这是什么……呀！” “给你的。” “唔……我才不要穿呢……” 柯莱丝在检查雷恩买了什么东西，她往雷恩的袋子里一掏，就掏出了一件布料很少衣服。单单是看着那大胆的样式，就令柯莱丝的脸庞发红。 “可惜，我特意买给你的呢……” “下、下一个！” 看到雷恩悲伤的样子，柯莱丝不好意思拒绝，又不好意思在泉面前答应，只好将衣服塞回到袋子里，并拿出了下一件东西。 “鞭子？” “这东西好像能放电，妮芙不是要雷系魔法发生器么？这个挺适合的。” “哦……” 柯莱丝往鞭子里注入了魔力，小小的电弧在鞭子表面闪动着。她带着好奇触碰了一下那电弧，酥酥麻麻的刺痛令她喊出了声：“呀！这、这是拿来干什么的啊？要说拷问道具也不像……” “没事，我以后会教你用的。” 雷恩的眼神温柔如水，像是在看着此生的挚爱一样——如果真能骗柯莱丝穿上那套衣服，并用上那把鞭子的话……恐怕雷恩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诶嘿嘿，那好吧。” 柯莱丝什么都不知道，被雷恩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单纯地感到开心。 将鞭子放回袋子，柯莱丝拿出了第三件东西。 那是个有着心型喷头的香水。 “哇——又是香水吗？之前的那一瓶我很喜欢呢。” “我感觉这个挺漂亮的，所以我买回来了。” “是给我的吧？我能闻闻是什么味道的吗？” 在两人身边的泉一惊。 若柯莱丝坐在她身边的话，她一定会夺走柯莱丝手上的香水。但她坐在了雷恩左边，柯莱丝在雷恩右边，她与柯莱丝之间隔了个雷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 雷恩！你也不用脑子想想！在那种店铺卖得香水能是正常的香水么！ 可惜柯莱丝都无法听到泉的心声，暧昧的香水从心型喷嘴里喷了出来，柯莱丝和雷恩探鼻嗅了嗅—— 几个呼吸之间，两人的脸都红得像是着了火一样。 雷恩拉着柯莱丝的手，左顾右盼，钻进了附近的灌木丛中。 泉看都没眼看，她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唉——不靠谱的哥哥啊——” 泉作为行李看管人坐在长椅上，静候他们归来。 幸好，今天的天气比较冷，很少人出门，这个公园里几乎没有行人。 不然，雷恩和柯莱丝就要成为坎布拉城的知名痴汉痴女了。 “——你知道、嗝、哪有卖吃的吗？” “嗯？” 有人向独自坐在椅子上的泉搭话，泉闻到了浓重的酒气。 那人头上的一抹白色，差点把泉吓到肝胆俱裂。好在把小刀从衣服里抽出来之前，泉看到了对方那双红色的眼睛。 齐、齐兰法的人……不对，是、是齐兰法的私生女。 快吓死我了。 泉知道乔比城有一个齐兰法的私生女，名为薇拉。她白发红眼，是个非常厉害的美少女剑士。 “你知道么？就、就是旅行吃的那种粮食……嗝。” “唔，哦，食物啊。” 泉当然知道在哪买。 她刚才就和雷恩两人去逛街买了不少东西，自然包括了旅行用的干粮。 “从这里出去，左拐，走到尽头后右拐，继续往前走就能看到面包店、米面店之类的店铺了。” “谢谢。” 第350章 终会再见 薇拉迈开脚步，她脚底下有点浮动，似乎是因为酒精的影响。 ——她似乎真的是来问路的？ ——应该不是齐兰法的杀手吧…… ——就算要杀我，也不会选择白天。 泉松了口气—— “刚才，你的手伸到衣服里面，是想拿武器出来么？” “没、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杀气呢……” 薇拉摇摇晃晃地靠近泉，浓重的酒气从薇拉嘴巴里溢出来。乍一看薇拉是个酒鬼，但她的眼神锐利得像个上战场的战士。 “杀气？你在说什么呢……” “别想骗我。要这点警觉都没有，我都死了好几百次了。” 糟糕。 我对白头发的反应太大了。 身体本能想要先下手为强。 可恶，果然我还是无法摆脱杀手的身份么！ “这里是坎布拉城，不是乔比城。就算白头发的齐兰法很高贵，也不应该跑到这里乱来。”心里非常慌乱，嘴上依然蹦出了应对的台词，泉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泉的说法没有问题，顾左右而言他的应对很完美。 但在她面前的是薇拉，而且还是心情不怎么好的薇拉。 几天前，薇拉和加奈已经开始了前往勇者祭的旅途。她们俩从乔比城出发一路往西，刚好这两天路过坎布拉城。 旅行的路线、物资编排，全部由加奈搞定——加奈这两天终于忍不了天天喝酒的薇拉了，她把薇拉赶出了旅馆，让薇拉去买后半段旅行用的干粮和物资。 薇拉也知道自己给加奈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于是乖乖地上街买东西去了。 路过这个公园纯粹偶然，公园附近就是买东西的街区，所以买东西的薇拉刚好碰上了买好东西的泉三人。 虽然公园里的人很少，但不至于只有泉一个。但薇拉问上泉是有理由的——泉坐的长椅上堆了不少袋子，一看就知道是买了不少东西的。 可薇拉不明白，为什么泉会对她产生杀气。 既然泉不愿意说，那薇拉自有办法。 太刀从腰间被拔出来，泉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单马尾已经散开了。 绑着头发的头绳被切断，但头发丝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薇拉的剑技可谓是出神入化。 “我喜欢先下手为强。在我失去耐心之前，你最好把一切都吐出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产生了敌意？你的目的是什么？” 泉的内心凉了半截。 这女的，完全不像是能讲道理的样子啊！ 借口……借口…… “快说。” 快想啊！想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尽管薇拉的表情没变过，泉还是觉得从薇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可怕。 泉没能想到借口，没能想到理由。 薇拉的手腕动了—— “唔啊……” 一个软绵绵的声音从附近的灌木丛中冒出来，稍微吓到了薇拉。 “谁？” 薇拉的刀尖指向泉，红眼瞄向了灌木丛的方向。 泉心里一紧。 她知道那边的树丛正在发生着什么，她也想帮柯莱丝和雷恩打掩护——但她现在自身难保。 我的命和他们俩的名誉，哪个更重要点？ “这位用刀的小姐，”泉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其实我是个保镖，我在为我的主人放风。” “什么？” “我的主人就在那，”泉指了指灌木丛：“我在这里帮他看行李，警戒任何靠近这里的人，是我的职责。” 泉将刚才的杀气解释为警戒，薇拉想了想，这说法好像不是不能接受。 某些保镖会向所有人释放敌意，让在场的人知道：这里有我在，你们统统不能出手。 “那你的主人在那干什么呢？” “我不能说。” “是危险的事？” “事关主人的名誉。” “你坐在这，不许走动，不然砍了你。” 薇拉迈步走向灌木丛那边。 越靠近灌木丛，薇拉听到的动静就越大。 “你在上面。” “唔唔……嗯……” 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对话。 两种截然不同的喘息声，一种粗野，一种动人。 薇拉好像猜到了灌木丛中发生了什么，她的眼睛越整越大，呼吸也有点急促了。 不、不会吧？ 在这种地方？ 脸红心跳、脸红心跳。 说话的声音，我好像在哪听过。 是谁的声音呢？ 薇拉脑袋晕晕的，不仅因为她发现了很刺激的事情，还因为酒精的催化作用。 拿太刀的手在微微颤抖，薇拉的另一只手在拨开灌木丛小心前进——仿佛是在害怕惊扰了什么。 耳边的喘息声变得更大了，但那是捂住嘴巴后漏出来的声音——虽然薇拉没有亲眼看见，但她非常确定。 现在的薇拉从身体上来说，是个纯洁的少女，但她的精神已经是一名成熟的女性了。曾与雷恩交往过的她，懂的东西还蛮多的。 “啊——” 在那灌木深处传出小小的惊呼，那呼声震得薇拉心尖一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很清楚，那呼声对一名女性来说意味着什么。 继续前进，薇拉看到了—— 一名浅紫色头发的少女坐在地面上，她背对着薇拉，正低头喘气，似乎刚进行了剧烈的运动。 而还有一个人呢？ 薇拉的视线一路往下，她看到了少女的屁股下面，有两条伸出来的腿。 ——这个城市的人，也太开放了吧。 薇拉吃惊地张大嘴巴。 这时，少女似乎也留意到了薇拉走过来的动静，她稍微回头看了眼，浅紫色的眼睛就和薇拉的红眼睛对上了。 少女的脸马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并发出了钟鸣一样的尖叫声。 那声音到底有多大呢？ 即使是跟雷恩上过战场的薇拉，都被吓得落荒而逃。公园树上的鸟儿也被吓得展翅高飞。 “对不起！” 薇拉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转身就跑。 她的心怦怦直跳。 可恶，我都很久没做了，这对狗男女！ 等着吧，等魔族攻过来，这个城市首当其冲，像他们这种沉迷肉欲的家伙肯定死得最快！ ……等等，那个女人的头发……我见过？ 紫色的？ 是那个叫柯莱丝的女学生？ 薇拉逃跑的脚步慢了下来。 刚才我听到的声音很熟悉。 不仅是女性的声音熟悉……那个男声我好像听过。 雷、雷恩？ 雷霆般的想法击穿了薇拉的脑袋。 她疯了一样冲回原地。 可等她回到的时候，哪还有人的影子呢？ 无论是被她在心中怒骂的狗男女，还是坐在长椅上的少女，统统全都不见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薇拉做了个荒谬的梦。 第351章 薇拉，继续努力！ 对于雷恩的生死，薇拉并未确定。 眼睁睁看着雷恩坠入深坑，薇拉绝望了。经过了长时间的寻找依然找不到雷恩，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又看着他被巨龙砸入了地下。 薇拉心中的那份坚持彻底粉碎。 她知道雷恩有可能还活着，可她更害怕在找了几年后彻底绝望。 “人……呢？” 狗男女不见了。 坐在长椅上的娇小女性也不见。 长椅上的大包小包都不见了。 薇拉什么都没能抓住，只留下微凉的风。 “我……刚才……糟糕，喝酒喝出幻觉了。” 薇拉面前是空荡荡的长椅，刚才听到暧昧声音像是喝醉后做的梦一样。 ——不过心情好了点。 ——虽然没有根据，但我感觉雷恩还活着。 ——我坚持与魔族斗争的话，我和雷恩迟早会在某个战场上再见的吧。 早春的太阳照到薇拉脸上，将她心里的阴霾晒化了。 ——慢着。 ——刚才那绝对不是幻觉。 薇拉揉了揉太阳穴，让酒精带来的眩晕状态减轻一点。 ——浅紫色的头发，是姆格镇的柯莱丝？ ——以前与雷恩对战的那个女魔族，也有浅紫色的头发。 好的预感和不详的预感同时产生。 雷恩还活着。 可还活着的雷恩可能被其他女人逮住了。 结合刚才在灌木丛中发生的事情……薇拉心中警笛大作。 想到这里，薇拉焦躁起来了。 ——我还有过去的记忆，可雷恩没有啊！ ——在我找到雷恩前，如果雷恩被其他女人蛊惑了怎么办！ ——那我还有机会吗？不，雷恩那专一的性格……万一他真的被拿下了，就很难有我的机会了！ ——上次，雷恩深爱着铃音，他被我拿下后，就很少听他说铃音的事情了。 ——雷恩心中一直有铃音的一席之地，可无所谓，只要雷恩变成了我的人，那就毫无问题。 ——可这次是怎么回事？雷恩和那个女学生鬼混在一起了？ 无数的想法、疑问、 预感同时在薇拉脑子里碰撞，擦出来的火花令她焦躁不已。 曾被誉为剑帝、剑圣的薇拉一口气回到旅馆，用早春的冻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 加奈对薇拉没有将东西买回来大发雷霆，可看到薇拉那副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薇拉开始了调查，她的调查目标是那对狗男女。 调查异常顺利。 她在冒险者公会轻松查到了想要的信息。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 升级女神斯迈饶有兴致地观摩着薇拉的表情，她似乎觉得焦躁的薇拉十分有趣：“嘛，原则上，我们升级女神不会插手人类之间的事情。但雷恩在这座城市挺有名的呢，就算你不问我，也能在其他人那里轻松问到雷恩的信息，所以我直接告诉你也没差啦。” “你、你是说……雷恩成为这座城市的城主了？在成为城主之前……他一直和柯莱丝组队冒险？” “对啊。雷恩很努力升级呢，他们俩在这里的公会还挺有名的吧。” 薇拉焦躁的表情对斯迈而言异常美味，人类的喜怒哀乐是就是神明最大的娱乐：“他们两个就像是新婚的小夫妻一样呢，那副形影不离的样子，都忍不住为他们加油——你们说是不是啊，大伙？” 斯迈的后半句提高了音量，让公会里的其他冒险者听到了。那些冒险者对斯迈的话表示了认同。 “对，忍不住想为他们加油呢。” “可雷恩那家伙总是沾花惹草。” “出色的男人有几个不好色的？” “哼！这样对柯莱丝不公平！” 公会里的冒险者有男有女，他们对雷恩和柯莱丝的评价褒贬不一。但他们的反应已经足以让薇拉知道，名为雷恩和名为柯莱丝的冒险者混在一起了。 若只有雷恩一个的话，还存在重名的可能性，但还有那个浅紫色头发的女学生在，薇拉女性的直觉，明确了一点—— 雷恩还活着。 而且还和柯莱丝在一起——和那个魔族铠甲女在一起！ 尽管没有证据，但薇拉已经认定柯莱丝会堕落成魔族。当然，其实柯莱丝是什么种族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柯莱丝是一名女性，会偷走男人内心的女性。 焦躁，点燃了薇拉那种满了棉花的心田。 大块大块的棉花被焚烧殆尽，雪白的棉花会被烧成黑色。 火焰一直燃烧，燃烧到薇拉的意志化为齑粉为止。 “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也太大了吧？” “别走啊，你还需要升级么？你今天让我开心了，我可以给你打折哦。” 薇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会，她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雷恩身边。 绝望了漫长的时间，薇拉这次真的看到了希望。 既然知道雷恩成为了城主，薇拉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了，那就是城主宅邸。城主宅邸，城主代理的房间。 在莱娜斯汀的带领下，薇拉进入了一个堆满了器械的房间。 为何，房间角落有一小堆被拆开的鞭子，鞭子上有部分被拆下来了。 城主代理——妮芙正调整着那些器械。似乎在做什么实验。 “嗯，很好，魔法可以很好地融入技术里嘛。” “妮芙大人，有人找你。” 妮芙看了眼女仆长身边的薇拉，问：“我不认识你，找我干嘛？” “我想找的是这座城市的城主。” “我目前是城主代理，有事直说。” “我想找的是雷恩！” “他出门了哦。” “去哪？” 妮芙白了薇拉一眼：“你是谁啊？我凭什么告诉你雷恩的行踪？” “我……”薇拉一时语塞。 ——抱歉了，铃音。 “我是雷恩的青梅竹马，从亚雷王国追到这里来的。” ——借你的身份用一下。 “哦？”妮芙似乎是相信了。这多亏妮芙是外地人，齐兰法的白发太有名了，薇拉的谎言也就骗骗外地人妮芙了。 “雷恩去奥斯里克了，那里在举行勇者祭，你懂的吧？” “真、真的？” “你爱信不信。” 薇拉从妮芙那得到了答案，她对勇者祭的热情直线上升。 之前，她还需要加奈的劝说，但现在她恨不得立马跑到西边的奥斯里克，寻找她所思念的爱人。 第352章 帝国“皇帝” 莱娜斯汀送薇拉到宅邸门口，分别前，莱娜斯汀问：“薇拉小姐，你真的是雷恩大人的青梅竹马吗？” “……不是。”既然得到了答案，薇拉也没必要再装什么了。 “这样啊。”莱娜斯汀点点头，她继续说道：“薇拉小姐，无论你是谁，都不要让雷恩大人伤心哦。那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想的样子，实际上是个很细腻的人呢。” “……嗯，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薇拉就和加奈离开了坎布拉城。 她们的目标是奥斯里克的勇者祭——加奈渴望在那挣钱，薇拉想在那找到雷恩。 白历266年春，很多人会前往勇者祭，薇拉和加奈只是其中的两个。 亚雷王国，王城洛克斯。 “特列森将军，事情交给你了。这代勇者到底是怎样的人，就用你的眼睛去见证吧。” “相信科罗·达拉冈是个不错的勇者。毕竟他是那位勇者的后裔——那位结束了黑暗时代的勇者。” “他所在的村子被毁灭了，你见到他，请你代我表达对他的歉意。” “噢，公主，这不是你的错。王国西边主要被韦斯特边境伯的势力所把控，王城对西边的警戒有所疏漏也是理所当然。” “很好，就按照这套说法跟勇者说。” “公主……”特列森将军苦笑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有什么命令直说就可以，没必要绕绕弯弯的。” 阿丽莎并不是真的让特列森去道歉，而是让他想一想糊弄勇者的说辞而已。 “你从小看着我大嘛，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性格？” “公主，你是时候要找个人帮你分担下了。” “知道啦——你要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介绍我认识。” “可你拒绝了那么多，我也不知道还有谁适合你了。”特列森捏了捏嘴巴上方的白胡子：“以你的身份，能配得上你的人，也就那几个。” 摄政公主，位于亚雷王国权力的顶点，要选个身份匹配的夫婿，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也是，除了勇者和佐罗帝国的大皇子，又有谁能配得上我的身份呢？” “所以啊，我最多也就催一催，我可找不到适合公主殿下的丈夫。” 特列森苦笑了一下，离开了王城。 他接受了阿丽莎的任务，要前往奥斯里克大学参加勇者祭。 勇者祭上，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才。 特列森的第一任务是与勇者结交，其次是找一些适合的人才返回王国。 王国高层很清楚白历两百多年意味着什么，他们必须要为将来的人魔战争储备人才。 同样，佐罗帝国也是。 勇者诞生了，每个国家、区域都不能无视。 在法利亚大陆的历史上，勇者是人类的最强战斗力，必须予以应有的尊重。 而且，勇者有神权在背后撑腰，尊重勇者也就是尊重拜伦教团——帝国需要给拜伦这个面子。 佐罗帝国皇城穆勒尔。 帝国执政官米尔帕夫在皇帝宝座旁站着，与一众帝国高官商讨勇者祭的事情。 “白历两百六十多年了啊，又到了魔族进攻的时刻。” 米尔帕夫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以及高瘦的身体。 一件剪裁得当的羊毛大衣披在他的肩上，赋予了帝国执政官沉稳的气息。 “教团还是需要给点面子的，而且还需要见识一下这一代的勇者。勇者祭……你们有谁想去？” 众高官沉默。 偌大的议事厅中，无人主动自荐，甚至还有人忍不住发出嗤笑。 对于勇者祭这件事情，他们并不心怀尊敬，谈到这个话题，甚至想要发笑。 米尔帕夫抬起手中的权杖，顿了地面三下，冰冷清澈的声音盖住了议事厅中所有的私语。 在这个寒冷的北方国家中，任何东西都带有冰晶的冰冷、脆弱，即使是权杖敲地的声音，都有点像冰块碎裂所发出的“咔嚓”声。 “没有人想要去么？那就由我来点名吧。” 米尔帕夫两颊瘦削，环视议事厅的眼神宛如在审判众人一般，他是个天生的上位者，是佐罗帝国的执政官。 “执政官大人，我们和那群南方佬不一样，不需要捧勇者的臭脚……啧，就连勇者都是个该死的南方佬。” “我持同样意见。作为古人类的后裔，我们拥有着古人类的遗产，区区魔族，根本不是我们帝国的对手。” “等帝国统一了，亚雷王国、自由城邦、日泪群岛都将纳入帝国的统治，有什么必要给拜伦教团面子？” 众官员各抒己见，但实际上他们意见只有一个——没必要参加那个可有可无的勇者祭。 “肃静。” 米尔帕夫再次敲响权杖。 “我明白你们的意见了，很感谢诸位对帝国怀有如此信心。”米尔帕夫嘴上是这么说，话语中却没有任何感谢之情：“可是——尊重勇者、圣女是法利亚大陆的传统，自古以来，一直如此。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委屈各位了。” 执政官的声音冰冷且知性。 “由我决定参加勇者祭的成员吧。诸位放心，我会安排好随行人员，不会让诸位的生命安全有任何闪失。” 米尔帕夫已经做出了决定，议事厅中的任何人都不能违逆他的意志——即使是坐在皇帝宝座上的那个人。 “埃博拉卡、彼得洛夫……” 米尔帕夫开始点名。 被点到的官员没有任何不满，些许愉悦出现在他们脸上。 嘴巴说着没必要参加勇者祭，但偶尔前往南方来一场公费旅行也不错。 “好了，参与人员就是以上这些人。” 米尔帕夫点名完毕后，征求了皇帝宝座上那个人的意见：“公主殿下，你意下如何呢？” “……你还会征求我的意见啊，执政官大人。” “勇者祭是宣扬我国国威的好机会，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征求你的意见。”米尔帕夫不苟言笑道：“露法斯公主。” 皮肤如同北方冰雪那般洁白，翠绿色的长发像是在北方冰雪中绽放的嫩枝。 露法斯·佐罗坐在皇位上，但她却没有皇帝的地位。 因为一个皇帝绝对不可能被蒙住眼睛，双手也不会被戴上手铐。 第353章 露法斯·佐罗很生气 废物、垃圾、无能！ 臭不可闻，跟厨房里发臭变质的奶酪有什么区别？ 一个两个都听执政官说话，竟然不将我这个皇女放在眼里…… 杀了，全都杀了！ 身上流着古人类血液的是我、前任皇帝的女儿是我、能使用古人类遗产的也是我，我才是佐罗帝国正统继承人！ 被蒙住双眼的少女已经疯狂。 少女的名字是露法斯·佐罗，目前佐罗帝国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现在的她双眼被蒙住，双手被拷在了一起，虽然她坐在皇帝宝座上，但却没有任何人将她当成是将来的皇帝。 不仅如此，露法斯的眼睛还被蒙上了，双手被手铐拷在了一起——要是能将想法具象化，露法斯不介意让帝国议事厅化为火海。 现在的露法斯看起来既高贵，又可怜。 她无法看见任何东西，其他人却能肆无忌惮地将目光放在她身上——露法斯对这件事情非常恼火。 翠绿色的长发散乱地垂到腰间，身上穿的洁白长裙在腰部的位置被束了起来。胸前诱人的隆起，腰上束了一条黄金腰带衬托出她美妙的身段，再加上较宽的胯骨引人遐思—— 有着如此健康诱人的身体，证明露法斯出身高贵，无论在什么地方，她都将会成为众人的焦点。 然而，她洁白纤细的手腕却被明晃晃的手铐拷上了。 这个事实表明了露法斯并非高贵的焦点，而是可怜的猎物——特别对于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人来说。 毕竟，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双眼被蒙住，双手无法动弹的美少女呢？而且这样的美少女竟然还坐在代表着无上权力的宝座上，恐怕有很多人想在那座位上蹂躏露法斯吧。 可议事厅内的秩序没有崩溃。 在诱人猎物面前，猎人们依然保持着贵族的体面。 无力、可怜却又无比高贵的猎物就在眼前，但议事厅中的大部分人却都都将注意力放在了米尔帕夫身上。 他们生怕听漏米尔帕夫说的话，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或者命令。 米尔帕夫·考斯特——佐罗帝国实质上的最高统治者，是佐罗帝国的执政官，也是皇帝下面的第一人。 帝国议事厅内的议事进程完全由他主持，就算会征求露法斯的意见，那也是名义上的、程序上的——因为露法斯的意见不会被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所尊重。 米尔帕夫主持会议全程，决定了参加勇者祭的人选，最后程序上征求了一下露法斯的意见，帝国执政官掌控了一切—— “要你有做这些表面功夫的时间，不如快点搞定我那亲爱的皇兄，他还在帝国东南方虎视眈眈呢。” 提到帝国的另外一名继承人，议事厅轻松的氛围沉重了些许。 “公主殿下，欧力德殿下是你的兄弟，如果能和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以和谈的方式解决一切。” “他就是叛贼。” 露法斯冷哼一声：“既然父皇选择让我继承皇位，那他就该来辅佐我，而不是向我挑起反旗！” “冷静点，公主殿下，今天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父皇的遗嘱是你保存的，你应该很清楚，我就是下一任皇帝。”低吼声从露法斯喉咙里冒出来：“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眼睁睁看着帝国皇帝目不能视、手不能动么？” 在场的高官中，有些人岿然不惧，也有些人低头冒汗。露法斯并非彻头彻尾的猎物，她是一头凶兽，暂时被控制住的凶兽。 露法斯的问话没能得到任何人的回应，露法斯继续说道：“哼，我还要感谢我那叛贼皇兄呢，如果不是他的存在威胁着帝国的稳定，我早就被你们生吞活剥了吧。” 依然没人出声，但有一两个大胆的人发出了小小的冷笑。 “喂，既然我的皇兄令你们这么头疼，让我出动解决他吧。”露法斯舔舔嘴唇：“难道在场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再坐上‘审判’么？” “审判”二字刚说出口，议事厅如同坠入了冰窟。 胆小的人微微颤抖，胆大的人也止住了冷笑，别开了看向露法斯的视线。 “公主殿下，”米尔帕夫叹了口气，再次用权杖敲响了光洁的地面：“在你好好反省之前，我们是绝对不会让你再次登上‘审判’的。” “怎么，你们对我的战绩不满意？我不是消灭了一支部队么？下次我可不会让叛贼逃走了，我要切实地消灭他。” “不是这个问题。”米尔帕夫保持着冷静，神色和之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你破坏掉的东西太多了。如果你不能好好控制‘审判’，不能保证不会伤害到同伴——那么，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认为这件事有讨论的余地。” “我还真被当成是怪物了，哼。” 露法斯举起双手，洁白纤细的手腕上有着一副手铐：“我可是连魔法都不会的弱女子，你们就不能对我好点么？” “……如果你没有击倒几名卫兵，偷溜到‘审判’所在的机库，我也不会这样对待帝国的下一任皇帝。” 露法斯是个猎物。 同时也是个令人恐惧的怪物。 眼睛上被蒙上了黑色的布条、手上的手铐，都让露法斯显得楚楚可怜。可反过来说，帝国这些人需要给露法斯戴上这些束缚道具，才敢与露法斯相处。 “我下次不会了，下次我保证会在你们的同意下使用‘审判’。”嘴上是这么说，可露法斯的态度完全没有令人信服：“所以帮我解开这些东西！” “公主殿下，你的眼神也令人恐惧呢，像是能看穿别人在想什么一样。” 米尔帕夫道：“请原谅我们这群胆小鬼吧，我们迟早会让你自由，但不是现在。” “啧。” 同样的争论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露法斯也知道这只是在浪费时间，也就咂咂嘴不再说下去了。 “对了，具有预知能力的公主殿下，对这次的勇者祭，你有什么能预知到的么？” “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勇者、圣女是个怎样的人……之类的。” “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我对他们不感兴趣……”露法斯想了想，在过去的记忆中寻找信息：“勇者小队的成员我倒是知道，其中一个是我们帝国的人，名字叫贝多莉卡。” 第354章 笼中之鸟 “贝多莉卡？” 米尔帕夫首次动容。 米尔帕夫是个典型的北方男人，平时不苟言笑，几乎没有人能影响他冰冷的心境与表情。 无论是大皇子叛出帝都，还是皇女搭乘审判大肆杀人，他都能保持着高水准的冷静，将一切事态平息。 正因为米尔帕夫是个这样的人，即使他没有皇帝血脉，也能给皇女戴上镣铐，将帝国大权握在手中——当然，支持大皇子的地区除外。 “嗯，就是贝多莉卡。贝多莉卡·库佐列夫。”看不到米尔帕夫的脸，露法斯无法得知他的反应，自然而然地说了下去：“她的父亲好像是支持叛贼的？哼，最后被皇帝吊死也是情有可原……” “你注意点，露法斯！” 愤怒的声音打断了露法斯。 议事厅里的氛围像是结了冰一样，本就寒冷的室内更降了几度。 “……你怎么了？”露法斯被吓了一跳，从传到耳边的怒吼可以得知，米尔帕夫是心怀怒气喊停露法斯的。 “库佐列夫将军是个值得敬重的将军，而且他已经去世了，你不要侮辱他。” “一个支持欧力德的叛贼而已，”露法斯被米尔帕夫的态度惹恼了，不再将欧力德·佐罗称为皇兄，而直呼其名：“既然我是帝国的正统继承人，他还有什么理由背叛我？被吊死活该！” “露法斯公主！你要对上一代的老人予以尊敬！” 米尔帕夫的样子非常少见，露法斯从中感觉到了什么。她冷冷一笑，说出了句她认为能予以最大伤害的话：“执政官大人，我没记错的话，您的父亲是支持判库佐列夫将军死刑的吧？” 当时，米尔帕夫还不是执政官，执政官由他的父亲担任。 帝国发现了库佐列夫将军谋反的罪证，那时候的执政官强烈要求吊死库佐列夫将军。 露法斯认为这个事实能最大地刺激到米尔帕夫，她还特意在“您”字发音上加了重音。 果不其然，露法斯马上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手捏住了，冰冷的皮革手套散发出能将任何东西冻结成冰的寒意。 “唔、呜呜……”因为嘴巴连同脸颊都被捏住了，露法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完了。 好可怕。 我闯祸了。 瞬间，露法斯产生了求饶的念头，但她的思维马上被更强烈的愤怒冲烂了。 双手无法动弹，她那双穿着皮靴的双腿在拼命死蹬，看起来既悲伤又可怜。 因为就算她是皇女，她能驾驶古人类的遗产，她性格凶悍，可她现在仍是个孤苦伶仃的弱女子。 “唔、唔唔！呜呜！” 眼睛被蒙住的露法斯，想用眼神来表达愤怒都无法做到。 “不想成为生孩子的母猪就给我闭嘴。” 米尔帕夫狠狠地捏着露法斯的下巴，宛如露法斯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露法斯按捺住想要颤抖的身体，不害怕、不发抖是她唯一的倔强。 “米尔帕夫大人，这就不对了，放开公主殿下。” “再怎么说她都是公主殿下，请自重。” “注意你的身份，帝国执政官。” 数名气势十足的官员靠近米尔帕夫，若米尔帕夫有下一步动作的话，他们毫无疑问会出手制止。 米尔帕夫摇摇头，放开了露法斯。 不到一个呼吸，米尔帕夫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脸上的阴霾与愤怒消失不见，平静得宛如北方冻原的冰冷面具再次出现在他脸上。 “……我个人非常敬重库佐列夫将军，实在不能接受他被侮辱。” “我……我说事实而已……哪有侮辱了……” “露法斯公主，在帝国历史上，因为权力斗争而死的皇族并不少。” “你有种试试。” 刚刚还心怀害怕的露法斯龇牙咧嘴道：“你们这群废物，除了我，你们谁敢说自己稳压皇兄的？如果我死了，别以为能打赢欧力德·佐罗，他怎么说都是我的哥哥，不是胆小鬼能战胜的叛贼！” “来人。” 米尔帕夫洪亮的声音回荡在议事厅中：“露法斯公主累了，带她返回寝宫！” 好几个侍女从议事厅门口进来，有条不紊地架起露法斯，并将她送走了。 中途，无论露法斯怎么挣扎、怎么大喊大叫都无济于事，侍女们似乎已经熟悉了她的手段，非常熟练地控制住了露法斯的身体和腿脚。 “放开我！我才是帝国皇帝，我想怎样就怎样！” “你们想死吗？” “等着吧，我要把你们都吊死！” 最后留下的粗俗话语，无奈的处境，在众高官面前，露法斯的威胁是那么的弱小无力，女性特有的尖细声音反而令他们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哈哈哈……” 议事厅弥漫起了轻松的笑声。 其实露法斯的粗俗语言，只影响到了米尔帕夫，其他人压根没将露法斯说的东西放在心上。 在这种时刻，面无表情的米尔帕夫似乎也有了点人情味。他没有用权杖让所有人肃静，反而是耐心地等待笑声消失，他才继续说道：“看来……我们将来的皇帝还需要好好教育——虽然公主殿下不在，但我们不得不继续讨论今天该完成的议程。” “公主殿下固然需要教育，但执政官大人同样不能冲动啊。”其中一名高官说道：“万一公主加冕为皇帝了，怀恨在心的她说不定会做很多不好的事情。” “我有一点需要说明，公主殿下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另一个名高官道。 “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要让公主殿下早点成婚呢？要有一个能辅佐她的丈夫，相信她也会稳重些吧。”还有一名高官加入了话题：“我的三儿子与公主殿下年纪相仿——” “滚吧你！十一岁也叫年纪相仿？我的儿子才与公主殿下合适呢！” “你的那个都四十岁了！” “四十岁怎么了！我五十几岁还能生出儿子呢！” 议事厅再次陷入了混乱，众高官为了争夺露法斯的所有权而谩骂彼此。 露法斯能安全到现在，并非只因为欧力德·佐罗在帝国南方的威胁，还因为每个人都对露法斯虎视眈眈，不肯让其他人轻易得手。 在所有人的共同监督下，反而造成了露法斯的绝对安全——这就像是笼中之鸟，尽管不会挨饿受冻，但却没有自由。 第355章 大预言家 被人强行带回寝宫的露法斯，浑身不舒服。她左看看右看看，空间倒是不小，可唯独没有自由。 数栋小独栋小楼建在一起，楼下是个小花园，这就构成了皇女的寝宫。 与皇宫相比，寝宫不算大。 但在普通人看来，这寝宫可谓是相当豪华了。 要是雷恩看到，肯定愿意屁颠屁颠地住进来。 蒙住双眼的黑布条被解开了，露法斯躺在床上看着花纹繁杂的天花板，百无聊赖地说了句：“无聊。” 一张能睡十个人的大床、一个温暖的火炉、一张毛茸茸的厚地毯，构成了温暖的房间。房间里堆满了书籍，书架上的书像是被虫子啃过的苹果一样，东一个洞、西一个洞，本该在书架上的书都在地上，散乱一地。 书本们安静地埋身于温暖的地毯中，既恬淡又静谧。 与混乱的地面一样，露法斯的床也混乱十足。可她的床并不像其他女孩子的床那样，堆满衣服和被子，而是堆满了不同形状和大小的玩偶。 “……那个小哑巴到底在哪呢？我堂堂一个帝国皇女不会找不到一个人吧？” 随手拿起一个半人大小的玩偶抱住，露法斯将头脸都埋在玩偶中。 露法斯左右手各被一个金属手铐拷住了，两个手铐之间有一条细长且结实的铁链，这条铁链有个几十厘米的长度，对普通生活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把脸埋在玩偶里的露法斯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将现在的不爽回忆一扫而空。 身体还是过去的身体，但露法斯的灵魂已经度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露法斯还是觉得她与断腿小哑巴之间的回忆是轻松、最珍贵的。 法利亚大陆北方非常寒冷，佐罗帝国的帝都穆勒尔更是冷到结冰。 气温、人际关系都极度寒冷的地方，唯有在房间里抱着小哑巴，能感受到冻土上唯一篝火的温暖。 躺在床上享受余韵不久，房门响起了敲门声。 “谁？” “执政官大人在楼下找您。” “啧。”露法斯非常不爽，可也没什么办法：“进来吧。” 两名侍女进来为露法斯整理衣服和头发，并为露法斯戴上了黑色眼带。在帝都，露法斯在自己房间以外的任何地方，都需要戴上眼带。 众高官害怕露法斯淡金色的双眼，害怕露法斯的“预言”。 露法斯在侍女的陪同下来到寝宫一层的会客厅。 这两名侍女分别效忠于不同的高官，每个官员都非常“关心”露法斯的去向，他们决不允许除自己之外的人得到露法斯。 也就是说——寝宫中的所有人都有自己效忠的对象，可他们效忠的对象唯独不包括露法斯。 会客厅。 露法斯容雍华贵地坐下，展示出了一名皇女该有的风貌，米尔帕夫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像一头平静的野狼。 “事情谈完了？” “嗯。最重要的事情，在你离场前已经谈得七七八八了。” “找我什么事？” “公主殿下，你的预言……是真的么？” “我的每一个预言……唔……”露法斯想了想：“基本都会实现。就算无法实现，都大差不差。” “过去从未听说过你有这份能力……小时候的你，只是一名天真烂漫的少女。” “当然了，这是神启。正如神明会选出勇者与圣女，那神明赋予我一点预言能力又怎么了？” 其实并非预言。 而是实话实说。 但这是否神启，露法斯并不清楚。她只是选择了一个能糊弄人的说法而已。 露法斯将自己所看、所听的事情说了一部分，在周围人看来就变成了预言。 比如说，库佐列夫将军的反叛，就是露法斯预言的。 露法斯精准预言了库佐列夫扶持欧力德·佐罗上位的计划，并告知了当时的执政官——也就是米尔帕夫·考斯特的父亲。 考斯特执政官起初没有当回事，但在露法斯的指导下仔细调查，发现了很多端倪，于是他对库佐列夫的计划做了一定的准备。 白历265年秋，佐罗帝国现任皇帝去世。 与此同时，库佐列夫与欧力德的反叛军进攻帝都。 可惜考斯特执政官早有准备，拦住了这一波的进攻。 在这场帝都攻防战中，考斯特执政官落下了残疾，指名由米尔帕夫·考斯特担任执政官。而库佐列夫被活捉，欧力德·佐罗逃亡到了南方。 最后，在考斯特执政官的强烈要求下，库佐列夫将军并未经过正当审判，就被吊死在了帝都。 在原本的过去里，库佐列夫会攻入帝都，欧力德·佐罗会成为帝都穆勒尔的主人。仓皇逃窜到南方的，反而是露法斯与考斯特执政官。 用过去的回忆改变了现在，露法斯的“预言”能力令人敬畏。 所以，没人试图用魔法或者药物控制露法斯的大脑——谁都不希望放弃露法斯这份强大又令人畏惧的力量。 而这份力量，是露法斯从未来带回来的。 在未来，与雷恩沉入北方大海之后，露法斯就回到了多年以前的过去。现在的露法斯可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花瓶皇女了，她知道了每一个高官都在觊觎她的血脉，所以她对周围的人满怀戒备与不信赖。 “你看到了什么？你性格的改变，是因为看到了未来么？” 露法斯冷笑一声，将戴着手铐的双手抬起来，向米尔帕夫展示着她的手铐：“你说呢？谁在预见了自己变成了这样，还能像个蠢货一样坐以待毙？” “预言真的准确？” “我都不是第一次预言了吧。预言了库佐列夫的计划，给你父亲带来了胜利；精准说出了埃博拉卡母亲死亡的日期；还告诉了彼得洛夫他老婆在哪一天给他戴绿帽子——而且连续精准预言了三天。”露法斯嗤之以鼻道：“结果你们都怕到什么样子了？天啊，竟然谣传被我看到的人都会被不祥的命运给缠上，真是笑死了。” 露法斯指指缠在眼睛上的黑布条道：“让我缠上这玩意到底有什么意义啊？真搞不懂你们这群废物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父母的罪责不该在继承给孩子。” “就算能活下来又怎样？有个叛贼老爹，她的仕途算是到头了。哼，作为一个女人，她能做的也就剩下延续库佐列夫家的血脉了。” 第356章 露法斯评价勇者小队 “……好吧，我也不是来找你茬的。” “这就对了，分辨谎言与否根本毫无意义。反正——我把预言说出来，信不信由你。” “你已经知道勇者小队有哪些成员了么？” “只是名字的话。”露法斯说道：“成员有四个。勇者科罗·达拉冈、圣女铃音、贝多莉卡·库佐列夫、泉。” “……贝多莉卡逃到了西边么。” “毕竟库佐列夫将军都被吊死了，她不跑难道等死？”露法斯双臂抱胸，嘲笑着米尔帕夫的愚蠢：“考斯特执政官也是，竟然让叛贼的女儿给跑掉了。库佐列夫将军之女贝多莉卡，好像是以异常优异的武艺闻名的吧？好在她跑去了西边，要是她加入了皇兄阵营，恐怕你们就不得不再让驾驶审判了。” “……等你好好反省之前，我们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不就是宰了几个薪水小偷嘛，与在前线作战的士兵比起来，脑满肠肥的贵族毫无价值。” “你还没搞明白自己做了什么？露法斯·佐罗！”米尔帕夫的表情管理再次崩溃了：“的确，在帝都保卫战中，你的审判立下了不少功劳，但你砸毁了那么多房子是怎么回事？” “我是第一次驾驶审判，所以操作上有点失误……我早就解释了啊。” “可你砸毁的都是富人区！你以为你手上的镣铐怎么来的？要是你砸烂的是贫民窟压根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露法斯不说话了，她抬头看向天花板，用鼻孔对着米尔帕夫，展现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露法斯无法说出原因。 总不能说她砸的那几户人家，会在将来觊觎她的肉体吧？这个理由太过荒谬了。 就算她说出来，恐怕米尔帕夫也不会轻易接受的。 “被蒙上的眼睛，拷上的双手——在我看来，你现在遭遇的一切都是应得的。” “……我回去睡觉了。” “我还有事情呢。” “如果你还这样找我茬的话，那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露法斯生气地说：“你找我到底想要干什么？我都抓不住重点！” 露法斯狠狠地拍了几下茶桌，马上又因为手疼而把手收了回来，并往那只手上吹气。 “我想了解下勇者一行人的消息。你能预言出来吗？” “那群废物？”露法斯觉得莫名其妙：“你对那群废物感兴趣？不过是几个空有名气没啥实绩的年轻人而已。” “和审判比起来，什么都是废物了吧。但毕竟是口耳相传能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多了解下总没坏处。”米尔帕夫也哼了一声：“要是勇者一行人加入大皇子就糟糕了。” “无所谓，你们让我驾驶审判就能解决一切。”露法斯大大咧咧地笑着，但看到米尔帕夫那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她也就只能耸耸肩：“勇者小队有四个人，勇者和圣女会滞留在亚雷王国阻挡魔族进攻的脚步，泉和贝多莉卡将来会来到佐罗帝国。” “她们来帝国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让帝国统一啊。” 在露法斯的记忆中，勇者一行人会先解决帝国的内战问题，然后再提出解决魔族问题的请求。 过去，露法斯还没有和小哑巴相遇、还没在北方的大海死过的那一次，库佐列夫将军会攻入帝都。没有露法斯的“预言”，考斯特执政官付出了儿子米尔帕夫死亡的代价，但好歹留住了性命。 露法斯与考斯特执政官等一众高官会逃到南方，成立了临时政权，与帝都大皇子相对。 过不了多长时间，身怀勇者身份的泉和贝多莉卡会抵达佐罗帝国。她们俩会通过王国与帝国之间的大城墙来到帝国南方，先与露法斯会面。 经过一番来往，露法斯清晰地认识到了两人的本质。 泉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婊子，贝多莉卡是个沉默寡言的废物。 既然勇者小队中的两人都不过是这种样子，露法斯对勇者小队的印象自然极差。 两名勇者在帝都与南方来回奔走，试图化为两边和谈的桥梁。 帝都与南方表面上和谈，私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经过了一系列的阴谋交锋后，露法斯终于顺利地坐到了审判上，将敌人一扫而空。 随后她与小哑巴相遇，并和他一同沉入了北方的大海。 在露法斯眼中，泉和贝多莉卡都是嘴上说着和平，但却无法解决实际问题的人。在战争面前，天天喊着和谈并没有用处。 “勇者为什么要干预我们帝国？帝国的统一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人魔战争。魔族从西北方而来，勇者们想要解决了我们的内战问题，再让我们出兵去帮助亚雷王国。” “人魔战争真的会打起来吗？虽然大陆历史记载了这么一回事，但你想让我相信魔族能攻入人类国家……还是难以置信。” “我也很难相信，但这是事实。”露法斯严肃道：“我的其他预言都可以不信，但唯独人魔战争是绝对会打起来的。而且……” ——而且就算使用审判，也不一定能打败魔族。 露法斯将后半句话吞回去了。 无论米尔帕夫选择相信而绝望，还是不信而嗤笑都毫无意义。 人魔战争会再晚一点才爆发，而且相对于首当其冲的自由城邦，佐罗帝国还是比较安全的。 “也就是说……贝多莉卡迟早会返回帝国么？” “对。你在意她？” “毕竟她是库佐列夫的女儿。” “你尊敬库佐列夫吧？” 虽然米尔帕夫没被露法斯盯着，但他依然像是要说什么违心话一样别开了眼睛：“……我尊敬他，可他是敌人。敌人的女儿……不能放过。” “哼——” 眼睛被黑布包裹着，露法斯的听觉更加敏锐了。 从对方那有点犹豫的回答中，她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很好！哼哼，能有这种态度，起码你不是个废物了。”露法斯咧嘴一笑：“如果碰上她了，要么把她杀了，要么把抓回来！” “——这可不行。” 米尔帕夫低沉的声音否定了露法斯。 第357章 帝国公主 “哈？为什么？” “在民间，勇者的支持者不少。如果贸然对勇者队伍成员动手，这不是个好的选择。” “哦——这样啊。” 露法斯吸了吸鼻子。 米尔帕夫的回答如同优等生在考试写的标准答案一样，无可挑剔。但露法斯就是觉得有点问题。 ——米尔帕夫与贝多莉卡存在某种程度上的联系。 露法斯确认了这一点。 无需继续求证，露法斯·佐罗对自己的判断无比自信。 “公主殿下，我再确认一次，勇者一行人……最终会到帝国来么？我是说包括贝多莉卡在内的四个人。” “会的。” 露法斯不耐烦地问：“别婆婆妈妈的，还有其他事情么？” “有。这次的勇者祭，就麻烦你带队了。” 似乎得到了令人安心的答案，刚才还在米尔帕夫身上的紧张感已经消失了大半。 “……我就猜到是这样……一群废物。”露法斯翻了个白眼：“啧，他们负责旅游就行，感觉我这个带队的更累啊。” “能使用古文明遗产的，只有你了。” “行了行了。说到底还是要靠我。” 由于眼睛被蒙住，露法斯只能用努嘴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好了，事情就这么多。你下次可别闹那么厉害了。议事厅是帝国首脑讨论大事的地方，可不是给你发疯的。” “我很清楚，非常清楚，”露法斯冷笑道：“我清楚知道我的价值。对于废物而言，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怎么得到我，能得到我的家伙才能彻底掌控这个国家……那么我发发疯又怎么了？还不该怪自己无能？正因为无能所以才要靠女人啊。” “露法斯，我给你个忠告。”米尔帕夫沉声道：“力量不代表一切，你这种态度迟早不会有好下场。” “无所谓。” 露法斯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因为我可以重来。 ——所以我能随便嚣张，但你们不行。 ——哼哼哼，就算我死了，我也能回到过去。 “好了，事情就这样，你好好准备一下，勇者祭就靠你带队了。” 米尔帕夫刚起身，露法斯就喊住了他：“你的事情完了，那我的事情呢？你应该还记得吧。” 米尔帕夫定住了。 他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露法斯。 “虽然我有派人去调查……但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来着。” “哈？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了？” “……你是个会骂帝国高层为‘废物’的女人啊。” “一群搞不定叛贼的饭桶，又不敢让我去搞定，”露法斯绷着脸说道：“就是一群废物！你该不会也是同样的废物吧？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呢？” “没有任何消息。” “帝国南方你也派人调查过了？” “是的。在大皇子占据南方之前，我也让人找过了。”米尔帕夫无奈地说：“都有三个裁缝帮你做玩偶了……你找那个干嘛？” “你别管！帮我找就是了！” “一个断腿的小个子哑巴……”米尔帕夫看向露法斯的眼神变得怪怪的：“帝国这么多年轻才俊你看不上，你就喜欢残疾的？” “我喜欢，我乐意！” “唔……我想不到有什么地方能让那种人生存。” “哼，议事厅里的那群废物，家里养着各种各样的女孩子吧？有残疾的、有疯掉的……”露法斯嗤笑道：“如果我不是公主，说不定也会成为他们的收藏呢。总之，你帮我找到那个人，当我欠你个人情。” “……我没想到你是认真的。好吧，既然你说那个人可能会出现在帝国边境，那么说明他可能是来自亚雷王国的咯？要说能让不事生产之人生存的地方——” 聪明的米尔帕夫已经有了头绪。 他马上想到到了闻名大陆的风俗店——“山茶花”。 如果雷恩依然是被卢克劈断了双腿，他还真可能被露法斯找到。 可惜——没有如果。 “记住，他不是普通的残废，而是脸好看的残废。你可别找个歪瓜裂枣来应付我。” “我知道了。说实话，我对你的人情不怎么感兴趣，你老老实实待在帝都当你的公主就挺好。” “我一直搞不明白你想干什么，米尔帕夫·考斯特。继承父亲衣钵当了这个执政官，你就没有什么目标吗？” “目标？” 米尔帕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睁开了：“将军的女儿将会成为勇者，皇帝的女儿是公主，执政官的儿子成为执政官，仅此而已。” “哼，有极高的地位，却没有相应的气量——真是个无聊的男人啊。” 米尔帕夫不作声，起身离开了露法斯的寝宫。 在稍远的地方回头看向露法斯所在的小楼，米尔帕夫露出了冰冷的眼神。 “……地位？权力？” 米尔帕夫喃喃自语道：“就是有你们这群家伙在，所以每个人都无法自由。” 米尔帕夫的评价是正确的。 像露法斯这种地位极高的人，她所说的每个字都有着神奇的魔力，能够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第二天，帝都中流传了一个说法：帝国的下任皇帝——露法斯·佐罗喜欢没有双腿的人。 第三天，数个被切掉双腿的男奴被送到了公主寝宫，露法斯将那些男奴都收下了。 第四天，甚至有些地位低微的贵族次男， 为了得到露法斯的青睐，自废双腿，求见公主一面。 第五天—— 第六天—— 进入寝宫的男人再也没出来过，直至他们变成尸体。 一具具尸体被寝宫的仆人、侍女运了出来，那些尸体都骨瘦如柴，明显是被饿死的。 露法斯默默将那些人收进了寝宫后，将他们关了起来，不给一粒米，也不给一滴水——这就是自不量力，觊觎帝国公主的惩罚。 其实过来的男人里，有不少是比小哑巴更加英俊帅气的，但露法斯对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反而十分愤怒。 ——就凭你们这些垃圾，也想取代他么？ ——死个三五十次再来做梦吧！ 露法斯在北方大海死过一次。 那时，整个法利亚大陆都被魔族所占领了，整个世界仍然自由的恐怕只剩下她和小哑巴了吧。 露法斯·佐罗与小哑巴之间的羁绊牢不可破，直至死亡将他们分开。 第358章 我被坏了好事 对自己遇到的几个女孩子，雷恩分别有不同的印象。 铃音是向日葵、柯莱丝是被子、妮芙是薄荷叶、薇拉是暖和的月亮。 这些女孩子给雷恩的感觉各异，可说到给雷恩印象最深刻的女孩子，还得是露法斯。 露法斯宛如漆黑夜空中飞过的一枚流星，即使天空有着月亮与繁星，都无法盖过流星那一辈子只有一次的闪亮。 雷恩记得，那是个夜晚。 他在一家餐馆里吃吃喝喝。 一家位于沃尔特小镇的餐馆。 沃尔特小镇——奥斯里克魔法大学前的镇子，也是个商业异常发达的小镇。 小镇北边是奥斯里克魔法大学，西边是拜伦岛，东边是自由城邦，沃尔特镇作为大陆西边地区交界的枢纽，依靠庞大的人流量、货物量变成了个富裕的小镇。 来到沃尔特镇，雷恩最关心的无非吃喝玩乐了。用着从莱娜斯汀那得到的钱，雷恩过上了舒服的日子。 这家餐馆人气爆棚，很多人都在里面逗留，雷恩被热闹的氛围所吸引，选择了这家餐馆作为用餐的地点。 “你们骑过真正的巨龙么？在那种高度俯览地面的感觉……就像是将世界踩在地面上一样！” “诶——真的吗？” “你骗人的吧？” “龙城瓦多利就在我们大学北边哦。要有巨龙飞出来，我们会马上知道的，所以你想骗我们是行不通的啦。” 雷恩左手握着橡木酒杯的握把，脸上有几分酒红色的红晕道：“我从来不骗人，当时我骑着一条通体白色的巨龙，飞到了这个世界的外边呢——” 记忆中，比世界还要庞大的小女孩一巴掌拍下来，将雷恩下半句话打没了。不知为何，雷恩瞬间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世界外边怎么了呀？有什么东西呢？” “说啊，我们想知道呢——” 几名女学生在雷恩身边，和他热热闹闹地谈天说地。与其说他们对雷恩的话题感兴趣，不如说他们对雷恩这个有趣的人感兴趣。 “世界外边啊，有数不清的快乐事情，你们想要有什么就要有什么。当时我想要很多美少女，结果就真的有很多美少女在我身边了！” 有点醉意的雷恩兴奋地和身边的学生们吹牛，学生们在学习之余能听到有趣的冒险故事也挺开心的。 而且，雷恩说的也不全是吹牛。 当时柯莱丝、妮芙、叶卡琳和尤丽艾在他身边，他说的倒也是准确。 听了雷恩说的话，女学生们嘻嘻哈哈的，谁都没把雷恩的话当真。她们顺着雷恩的话说了下去：“那我想看到很多帅哥的话，岂不是能看到很多帅哥？” “喂，帅哥这种东西不是到处都是？”雷恩自信地指了指自己：“你面前就有一个。” “诶——你吗？”女学生们相视一笑，给出了一个不好不坏的答案：“你嘛，五官还算清秀，不过皮肤有点黑哦。说帅……有点小帅吧，可我们身边不是没有。” 雷恩的容貌，在冒险者里还是相当不错的。但要和奥斯里克魔法大学里的学生们比，就很难出类拔萃了。 作为研究魔法的最高学府，想念奥斯里克魔法大学要么需要极高的天赋，要么需要付出大量的金钱，所以魔法大学里汇聚了整个大陆的年轻权贵。 他们每个人都有着不俗的出身，都是不需要干重活的小少爷、大小姐。在这些人眼里，白白净净的小帅哥，比雷恩这种在外边摸爬打滚的男人更好看。 “哼，真不识货。” 雷恩先是装作生气的样子道：“反正我身边的女孩子要漂亮多了。” 这句话倒是事实。 雷恩的话触发了女生们的应激反应，她们叽叽喳喳地开始数落雷恩。对这些数落，雷恩完全没当一回事，反而将这种情况当成是了调情的机会。 很久很久以前，雷恩在一家名为“山茶花”的风俗店里待过。在那里，他与形形色色的女性有过接触，对于怎么应付女性，他可谓是个老手。 唔——到底要勾搭哪一个呢？ 还是说，全部都勾搭上呢？ 不不不……全部也太过分了点，还要花点时间提升等级。 毕竟我都报名参加武斗大会了——既然参加了，那我可不想输。 勇者祭是个宣传勇者诞生的祭典，同时也是个选出勇者同伴的祭典，更是一个让诸多武人相互切磋、提升等级的祭典。 尽管比杀掉敌人所获取的功绩要低一些，但通过与人比武获取功绩更加安全。 考虑到这一点的雷恩，不得不忍痛放弃其他女学生，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好哄的女学生—— “安静。你们打扰到其他客人用餐了。” 坐在雷恩附近的一名冒险者说话了。 听声音可以知道对方是女性。 雷恩扭头看过去，却因为对方戴着兜帽而看不到她的容貌。 兜帽、长披风——那名女性似乎不太想暴露身份。 ——好高啊。 ——不会比我还高吧？ 那名女性非常高大，虽然她坐在椅子上，雷恩却感觉她比自己还要高。 “呃……不好意思。”女学生们小脸红了一下，向那桌女性低头道歉了，然后她们向雷恩吐吐舌头，离开了雷恩身边：“抱歉啦——下次有空再聊吧。” 雷恩僵在原地，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走——他像是喝了蟑螂泡出来的酒一样难受。 他拿起大大的橡木酒杯，走到那名女性身边，并在她对面坐下了。 与女性面对面，雷恩发现她有一双碧绿的眼睛。 “有什么事吗？” 与她对视，雷恩有种与猛兽共舞的感觉。 “哼，我想看看是谁坏了我的事情。” 女性从披风下边掏出了个钢制酒瓶，小小地喝了一口，幽幽地叹息道：“我对男女关系不感兴趣，我是真的觉得你们太吵了。” “呃。” ——好像真是我错了？ 正当雷恩想要道歉时，他嗅到了一种独特的酒香。 那种气味甘甜而又醇厚，完全不像是啤酒的。 “你喝的是什么酒？气味真不错啊。”雷恩吸了吸鼻子：“我从未闻到过这种气味。” 第359章 他乡遇好友 酒香来自女性的嘴巴，那种晕晕的、甜甜的香气令人好奇。 “这个？” 高大的女性拿起钢瓶，小小的钢瓶呈现出长方形，上面有着花纹与浮雕。 若有识货的人在这里，应该能看出那是代表着佐罗帝国的花纹。 “给我来一口？” “南方人喝不惯这个酒，这是来自北方的烈酒。” “你是佐罗帝国人？离这里很远啊，而且那里很冷。” “是的，那是个很冷的地方。” “从佐罗帝国来到这里……你很想成为勇者小队的成员么？” “……是，也不是。” “那为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系？” “诶？不是，我好奇嘛。” “我没有任何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女性似乎有点生气了，她说道：“我和你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喋喋不休的南方人！” 被生气的女性吓到，雷恩沉默了。他将橡木酒杯凑到嘴边试图缓解尴尬，却发现酒杯里的酒液早就被喝光了。 一张不大的桌面，两人面对面坐着。女性面前有两份料理，在她出声提醒雷恩前，她似乎在享用着晚餐。 此时，女性默默地吃饭，雷恩沉默地坐在她对面。 两人之间存在着一面名为尴尬的墙壁。 不过尴尬的或许只有雷恩一人，从对方女性的视角来说，她没有做错。 “小姐，能来一下吗？” “什么事呢？” 雷恩喊了下女服务生。 “来一份这个……”雷恩看了下挂在墙上的菜单：“烟熏龙鳝！” “好勒！” 沃尔特小镇临近海边，天天有大量海鲜被运到镇上，所以这里会有不少海鲜料理。 “为表歉意，”雷恩向女性伸出酒杯：“也为了庆祝你成为勇者小队的一员，我请你。”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女性的目光中透露出些许不悦：“我没必要接受你的好意，而且勇者祭还没开始呢。” “没开始就不能庆祝么？就当你将来赢了，现在提早庆祝吧。” “你这个家伙，真的很缠人耶！” “——我去过北方，也在北方有个朋友。”雷恩用很怀念的语气说道：“那是个非常非常寒冷的地方，那里的一些人……不对，正确来说是一些贵族，我不怎么喜欢。作为一个南方人，看到你来我们这边做客，我希望你能感受到属于南方的温暖。” 女性小小吃惊了一下，能看到她兜帽下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不悦到吃惊，然后到现在的展露笑容。 将兜帽取下，一头长及腰部的灰色长发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不加修饰、裁剪的长发，呈现出一种野性的天然美。 “我代表北方的贵族向你道歉，但希望你不要对我的祖国存在偏见。” 双眼呈现出杏仁的形状，如同春天新抽嫩芽一般的翠绿在其中微微流动。 “穿过大城墙来到南方，我在旅途中接受了很多南方冒险者的帮助。其实北方的民众和热情的南方人一样——当然，我也不否定你对北方贵族的评价。” “我叫雷恩。”雷恩继续说道：“其实南方也有很多很拽的贵族啦，贵族在哪都一样——你应该充分感受到了吧？” “的确，贵族哪里都一样。”像野兽一样的女性说道：“我叫贝多莉卡，佐罗帝国是我的祖国。” 雷恩以普通冒险者的身份与贝多莉卡·库佐列夫相遇了。 贝多莉卡重新掏出她的酒瓶，打开瓶盖道：“雷恩，酒杯。” “嗯？” 雷恩将酒杯放在了桌面上，只见贝多莉卡将钢铁酒瓶里的酒倒进了酒杯里。 酒液透明且清澈，与粘稠的深棕色麦酒完全不同，醇厚的酒香吸引了附近食客的注意，忍不住朝雷恩这桌看过来。 他们的第一眼肯定会在贝多莉卡身上。 首先，她的身高完全不输男性；其次，她还有充满野性的端正容貌；最后，她那长长的灰色长发油光水滑，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秀发。 或许唯有来自北方的上好皮草，才有她头发的这种感觉。 灰色的长发长在一米八的女人头上，令人联想到在雪原中狂奔的雪狼。 “诶——就给这么一口？” “你试试吧。上好的烈酒一口就够了。” 酒杯里的酒液并不多，贝多莉卡只给雷恩倒了一口的量。 “真小气。” “哎？你别一口气——” “唔，不错，就是喉咙里有点辣。” 雷恩将甘醇的酒液喝了下去，一口气。 “第一次喝这种酒……最好小口小口地抿下去……” “还有吗？” 雷恩将空荡荡的酒杯放到桌子上，想继续讨酒喝时，一股由内到外的眩晕感袭击了他的全身。 身体内的血管在快速膨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大了一圈。 “你没事吧？脸好像红红的。” “没、没事……就是困了……” 在贝多莉卡担心的注视下，雷恩趴在了桌子上，渐渐合上了双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时，女服务生也将雷恩点的菜端了上来，那是一道将龙鳝切片然后烟熏的料理，鱼肉色泽光亮，看起来就十分鲜美。 可点菜的雷恩已经倒下了，这令贝多莉卡有点哭笑不得。 这时，一名白衣飘飘的男子出现在了雷恩身后，他背着一把剑，脸上挂着清爽的笑容。 “这酒……和麦酒不一样，与我在家里喝的酒倒有几分相像。” “你也是北方人？” 贝多莉卡对这人的出现感到莫名其妙，但既然对方来搭话了，她也不会置之不理。 而且这名男子与雷恩一样黑发黑眼，贝多莉卡考虑到这名男子是雷恩同伴的可能性。 “要说北方，也算是北方吧。我在这里偏北的一座山上修炼，听说这附近有热闹的祭典，特意来凑凑热闹。”男子伸出细长的手指，按住了雷恩耳朵上方位置，揉搓了几下：“这个地方最好醒酒，喝醉了揉两下就能醒过来了。” 果然，不到几秒钟，雷恩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尽管他还是有些头晕，但不至于睁不开眼了。 “哈哈，喝烧酒可大意不得。” “你是谁？” 雷恩皱起了眉头。 若对方是美少女，雷恩倒能摆出一副好脸色，可惜对方是雷恩完全不感兴趣的男人。 “我来自望归山，名字叫徐仙。” 言行、服饰怪异的男子，报上了个怪异的名字。 第360章 适量饮酒有利健康 “名字真怪。” “哈哈，”自称徐仙的男人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来来来，尝尝我酿的美酒。” 男人掏出了通体光滑的酒坛和三个小酒杯，倒出三杯酒分给三人。 酒液晶莹剔透，同样有种甜腻的香气，与麦酒截然不同。 “给我也来一杯。” 一名少年出现了，他学着徐仙的样子也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坐在了徐仙对面。 方形桌子上，东南西北各坐一个人。雷恩与贝多莉卡相对，少年与徐仙相对。 少年身上的衣服装备都有着严重的使用痕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绝对是个久经锻炼的冒险者。 徐仙愣了一下，他多拿了个杯子出来，也给少年满上了。 雷恩看看众人，被酒精麻痹的脑袋还不明白状况。他原本只是来吃个饭，顺便撩撩奥斯里克的女学生而已。 不过对雷恩来说，很多事情不需要想明白，靠感觉即可。 他率先拿起酒杯，道：“说实话，我更希望是两名可爱的女孩子坐在这里，但既然缘分让我们相遇……干杯！” 四个酒杯在习惯的作用下碰到了一起，大家喝了口酒才对雷恩的话做出反应。 徐仙与贝多莉卡露出苦笑，而年轻人则是满脸通红——他犯了和雷恩一样的错误，一口气将酒液全喝了。 “雷恩先生——我刚才听说了你的名字……你真的到过世界之外吗？” “真的啊，我骗你干嘛？” “怎么去的？有机会的话，能不能让我也见识下？” “我可不能保证。”问世界之外的是徐仙，雷恩奇怪地问：“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真是个怪人，你的兴趣和名字一样怪。” “相传，我的祖先来自天外之天，到这个世界生儿育女，定居下来。”酒就像是谈话的催化剂，徐仙讲出了自己的故事：“我听着祖先们的故事长大，对天外之天的故乡充满向往，想回到祖先的故乡，回到那个血脉相连的地方。听闻大陆上的最高学府要举行祭典，所以来到这里，想看看魔法大学有没有天外天的消息。” “要说真话的话……”雷恩想了想：“世界之外漆黑一片，只有一个巨大的女孩。” “女孩？” “她的眼睛就和太阳和月亮一样大，四肢就像山川和河流——喂，虽然我说得像是骗人的一样，但我可没骗你！” “抱歉抱歉。”在听的过程中，徐仙脸上浮现出了笑意：“挺有趣的故事，与我从父亲那听到的关于开天辟地的故事有点像。” “你爱信不信！” “我信、我信！”徐仙陪笑着给雷恩倒酒：“我敬兄弟一杯！” “……哼，吊儿郎当的男人。”脸庞发红的少年对雷恩一脸鄙夷。 “南方的冒险者既有趣，又热情。这种风格我还挺喜欢的。”贝多莉卡微笑道：“白衣小哥的酒还不错，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喝烈酒的人。” “喂，北方佬，你想成为勇者的同伴么？”少年似乎听到了贝多莉卡与雷恩之间的对话，他知道贝多莉卡是来参加勇者祭的。 少年向贝多莉卡搭话，看来他坐下来是因为贝多莉卡。 贝多莉卡眉头一皱，她似乎不怎么喜欢“北方佬”这个称呼。 “我会努力展示实力，我不在意结果好坏。” “哼，一点意志力都没有。”少年再次冷哼一声：“你回去吧，把机会让给那些想要取得胜利的人。” 贝多莉卡冷淡地瞥了少年一眼，没有说话。 她认为，这种故意找茬的人不值得她浪费口舌。 “魔族在蠢蠢欲动，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女人待的地方，回帝国嫁人养家吧。” “你在多管闲事，少年。” “这里可不是女人待的地方。魔族的恐怖，只有住在大陆西边的人才能理解。” 魔王城在大陆西北，魔族领地在大陆西边。 魔族在整个法利亚大陆上都有分布，但在西边魔族领地里的魔族才特别多、特别强。 “你叫什么名字？” “奥德罗。” “我确信我比你还强。” “什么？” 少年的脸色变了，本就被酒精染红的脸庞变得更加通红，他猛然站起来，憋着一张脸想要开骂又骂不出来—— “诶，你生什么气呢，这里可不是生气的地方。” 因为雷恩一把勾住了奥德罗的肩膀：“该吃吃喝喝的就吃吃喝喝，那么认真干嘛。” “我也最讨厌你这种流氓一样的家伙了！” 奥德罗反而更加生气了：“奥斯里克的大小姐们可是来自全世界的贵族，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和她们说话！” “啊？” 出乎意料的台词，令雷恩愣住了。 他看看徐仙。 徐仙耸耸肩膀道：“我刚下山，不懂繁文缛节。” 然后他又看向了贝多莉卡。 雷恩的眼神似乎在询问：难道我很失礼么？ 不知为何，雷恩这个反应反而让贝多莉卡露出了笑意：“这些大小姐本来在各自的宅邸里，确实很难见到，不过既然成为了求学的学生，那应该没什么讲究吧。” 得到了贝多莉卡的肯定，雷恩有了十足的底气。 “少年，没必要那么认真，”雷恩拍拍奥德罗的肩膀：“绷着一张脸多难看，就算能赢的战斗也会输掉。” “你、你懂什么！” 因为喝了徐仙的酒，脸红的奥德罗激动起来：“不像这些大小姐，你知道我——咕噜咕噜咕噜——” “这么激动，一定是酒没喝够。来，多喝点。” 雷恩扒拉开奥德罗嘴，拿起徐仙的酒坛子就是一顿乱灌。 “诶——兄弟，你别这样啊！真的会喝死人的！” 徐仙花了不少时间才把酒坛抢回来，可那时奥德罗已经不省人事了。 度过了热热闹闹的晚餐时间，雷恩、贝多莉卡、徐仙三人走出餐馆——奥德罗则还在里面醒酒。 “我哦很少见到像你这么有趣的人，像一阵欢快的风一样。”徐仙道别道：“有缘再见。” 目送徐仙离开，雷恩问贝多莉卡：“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么？” “我打算回旅馆休息。” “嗯？”雷恩诧异问道：“你来自佐罗帝国吧？不打算看看佐罗帝国代表团吗？” 贝多莉卡·库佐列夫整张脸都僵硬了起来。 第361章 与流星再会 勇者祭将近，各个国家及地区的代表团已经抵达，就差佐罗帝国了。 佐罗帝国代表团，将于今晚抵达沃尔特小镇。 小镇上的镇民与冒险者们都非常期待，因为他们将要见到法利亚大陆上地位最高的女性——帝国皇女露法斯·佐罗。露法斯公主不仅是下任皇帝，还听说她有着大陆第一的美貌，可谓是噱头十足——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去小镇入口等着帝国代表团的到来了。 所以，雷恩有点奇怪，为什么身为佐罗帝国人的贝多莉卡会对露法斯的到来无动于衷。 面对雷恩的疑问，贝多莉卡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体内的真心话挤出来一样慢慢说道：“我热爱的祖国，但除此之外的东西我不感兴趣。” “这样啊。”雷恩想了想，没能想明白贝多莉卡是什么意思，他向贝多莉卡伸出了右手。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你会在武斗大会上出场吧，贝多莉卡。” “当然。” “让我见识一下北方人的实力。” “你可别让我失望哦。” 两人同时露出了野兽般的狞笑，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因为他们使出了要将对方手掌捏碎的力气。 一只手有着厚实的老茧，那是练剑之人才会有的手；另一只手戴着陈旧的露指拳套，拳套的主人明显擅长徒手格斗。 “再见，雷恩。”透过握手，贝多莉卡对雷恩的实力有了部分了解：“我很期待与你对决。” “嗯，我也是，再——” 两人都锻炼肉体，并为自身实力感到自豪。 若没有其他意外的话，两名武人会在惺惺相惜中告别。 然而，雷恩看到了流星。 一颗巨大的流星从北方而来。 轰鸣声在天空深处奏响，即使传出了数千米距离，依然能让雷恩清晰听见。 “难道是……审判？” 听到雷恩的喃喃自语，贝多莉卡脸色大变：“你从哪知道审判的？你的朋友是谁？” “抱歉，我先走了。” 雷恩甩开了贝多莉卡的手，朝流星飞去的方向狂奔。 “雷恩，你到底是……” 贝多莉卡怔怔留在原地。 雷恩一路狂奔，距离那颗巨大的流星越来越近。 不知不觉中，他抬头一看，就已经是“流星”那庞大的身躯了。 ——不是审判。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耳边就已经是巨物坠落的轰鸣声。 那流星从极北的天空疾驰而来，最后在沃尔特小镇落地了。 数不清的人和房屋被“流星”压碎，爆炸的烟尘与火焰的席卷了小镇一角。 人们在哭泣与惨叫中，看到了一个银灰色的巨物。 巨物的一头已经插入了地面，皲裂的外壳像是纸张一样皱了起来。 难看的黑色裂纹到处都是，露出了里面的电线、零件——些许闪电闪烁其中，证明这东西仍存在危险。 “这是……什么啊。” 巨物通体呈现出头尾小、中间粗的梭子形状，完全不像是能飞起来的样子。 “是袭击吗？” 雷恩冒出了这个想法，但他的直觉并不这么认为。 “……我还以为是审判呢。” 梭子的速度极快，完全将地面当成是缓冲材料，一头栽了进去。 不少冒险者与镇民跑过来，在这巨物旁边查看情况，并开展救灾工作。 一些魔法师已经在施展水系魔法，试图去扑灭在巨物身下升起的火焰了。 大家都带着紧张的心情援助受害的人，因为他们害怕这巨物又会产生什么危险的变化。 “轰！” 突然间，巨物内部产生了轰鸣声。 轰鸣声接连不断，胆小的人赶紧放下救援工作，逃离现场。 巨物的一小块外壳发成了形变，一小块从里往外凸了出来——像是有一根棍子要戳出来一样。 伴随着轰鸣声，巨物被戳出了一个洞。 数人争先恐后地从洞里跳了出来。 那些人非常高大，符合人们对北方人的印象，而且从他们身上的制式装束上看，他们应该是帝国军队的士兵。 高大的士兵们不仅自己跳出来了，他们肩膀上还扛着一个肥硕的官员。 那些都是帝国派来参与勇者祭的高官。 看到此情此景，雷恩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东西应该是某种能装人的工具，帝国代表团的人就在里面。 也就是说——露法斯也在里边！ 雷恩心里很急，他想爬上巨物表面的破洞，但却难以做到。 因为巨物表面十分光滑，如果想要攀爬的话，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他只能等。 一个又一个的帝国人从洞里出来，他们有些人身上带伤，有些人晕了过去。但被帝国士兵扛在肩上，他们依然是安全的。 雷恩找到一个帝国人，急吼吼地问：“喂，露法斯呢？她在哪？” “你是谁？啧，原来是该死的南方佬。” 那是个大腹便便的官员，他骂骂咧咧的，完全无视雷恩的问题：“怎么搞的，不是说皇帝血脉的人肯定能完美操控古人类的遗产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果然，那种年纪的小妞除了拿来配种没有任何用处。喂，等等！你想干嘛！啊、啊！杀人啦！” 雷恩提起官员的衣领，好几个巴掌下去把官员的脸给扇肿了。尽管官员身边有着数名士兵，但他们看起来已经耗尽了力气——看来打破巨物外壳，并将官员们扛出来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等、喂！你、你！公主在那里边！” 在惨叫中，官员总算想起了雷恩的问题，指了指巨物高处的那个破洞。 “你们怎么不把她救出来？她是公主，应该第一时间救她吧？” “那、那个疯子在驾驶室，在深处！没空救她！” 官员被打得急了，将一切盘托而出。 雷恩其实不是很能听懂官员说的话，但他理解了将露法斯救出来存在一定的难度。 “滋滋滋……” 巨物裂缝里冒出了不少电流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印证着巨物接下来会产生不好的事情。 雷恩看向高处的破洞，露出了严峻的神情。 ——爬上去太花时间了，有没有别的办法…… “兄弟，你想上去是吧？” 在看热闹的徐仙凑到雷恩身边，见雷恩点头，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你就上去吧！” 法术·飞身法。 徐仙在雷恩肩膀上拍了拍，雷恩顿时感觉自己脚底生风——转瞬之间，他便窜到了高空，并落入到了那破洞里。 第362章 我的心情很差！ 佐罗帝国距离奥斯里克大学非常遥远。 若想赶上勇者祭，或许需要提前一个月出发。 但佐罗帝国有超高速的交通工具，能在二三十个小时内从帝都穆勒尔抵达沃尔特小镇。 古人类的遗产——飞行艇。 没人知道飞行艇的飞行原理是什么，世人只知道一件事情——唯有皇家血脉的持有者才能驾驶古人类的遗产。 像勇者祭这种祭典，本来是不需要帝国最高领导人亲自出面的，阿丽莎就派了特列森将军代表自己。 然而，佐罗帝国的情况比较特殊。 露法斯表面上位于帝国权力的顶峰，但帝国的实际控制者却是米尔帕夫·考斯特。 考虑到陆地旅行非常遥远，帝国高层决定让露法斯驾驶飞行艇前往西方。 佐罗帝国机库，飞行艇前。 镣铐、蒙眼黑布都被解开的露法斯骂骂咧咧地登上了飞行艇，两名女仆侍奉露法斯左右，而其他高官则跟在露法斯身后，一起登上了飞行艇。 “竟然需要本公主带一群废物出行，你们真该好好反思下谁是公主，谁是臣民。” 露法斯骂得很难听，可帝国高官不是很在意，因为登上古人类遗产的新奇感盖过了一切。 飞行艇的入口位于高处，露法斯一行人登上了长长的阶梯，才进入了飞行艇内部的机舱。 那里有几十排椅子，每排四个，能容纳的几十人上百人。 每一张椅子上，都有着捆绑身体的安全带，这是为了保证搭乘者的安全。 “你们听着了，”在机舱内，露法斯展示了一遍怎么系上了安全带：“一定要系上这个带子，不然你们怎么死都不知道！” 嘴上骂着废物，露法斯还是不怎么希望这些人死于非命的。 毕竟并非所有官员都觊觎露法斯，还存在部分人对她有着对公主的敬重。 然而，没多少人听从露法斯的话，他们抱着春游的态度在随意聊天。在他们眼中，观察飞行艇的内部设计要比听露法斯说话有意思得多。 “喂！听我说！你们真的想死吗？” 官员们别说是系上安全带了，就连找个位置静静坐下的都没多少。 露法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总不能真的让这群废物死于非命。她在机舱内拿起个红色的钢瓶，一下子敲在了机舱内的某根金属管上，由此发出的巨大声音总算是闭上了官员们叽叽喳喳的嘴。 “坐下！系上安全带！不然我可保证不了你们的安全！” 暴跳如雷的露法斯，总算是让大部分人坐下来了。 “哼。” 露法斯转身背对着他们，她是驾驶员，需要前往前边的驾驶室。 然后，后背传来的某句话停住了她的脚步。 “你也就这点价值了。” ——不知道是哪个官员说出的话。 听起来意义不明，但在场的人应该都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你算什么帝国公主？也就是个送我们去玩的马夫而已。一个花瓶，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地位价值了？ 露法斯的自尊将那句话自动补充完整了。 “谁说的。” 露法斯回头。 “谁说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回答。 他们不恐惧没有审判的露法斯。 尽管露法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却没人回话。 说那句话的人没有站出来，也没有任何人指控那个人。 比起管不了他们升迁的公主，不得罪同僚才是更好的选择。 机舱中一片安静，宛若被冰封的冻原。 露法斯什么都没说。 刚才还在暴怒的露法斯，意外地安静了下来。 她走向驾驶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两个身兼保护、监视二职的女仆也跟着露法斯离开了。 “那女孩怎么了？嘻嘻，我还以为她继续展现些滑稽的表演呢。” “认命了吧。那个样子，这个国家还有谁会支持那个疯女人？” 其实是有的。 只不过现在米尔帕夫大权在握，露法斯的支持者不方便明确展示自己的立场。 露法斯好歹是帝国的正统继承人，权势再小也会有支持她的人。 但是，在飞行艇内的官员，全都是不把露法斯当人看的人。 因为露法斯给米尔帕夫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所以他在选择陪同人员的时候，“稍微”回敬了一下露法斯。 露法斯扭头就走——并非因为她不生气，而是因为她知道生气也没用。 经历了许多的露法斯的确表现得非常蛮横，但不代表她愚蠢。 ——冷静。 ——冷静。 ——冷静。 肆意妄为的恶果已经吞下，露法斯意识到自己的人望在帝国官员中大幅度下降。 啧。 虽然我不后悔，但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很难受啊。 如果父皇还在的话…… ——不行，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不过要说废物还真是废物呢，竟然分不清我平时发脾气的气话，和真正的忠告。 果然我的判断没错，都是一群除了地位什么都没有的饭桶。 露法斯冷笑着，她的怒火还没有熄灭。 她没有当场发火只因为一件事——那些不听话的家伙会有很惨的下场。 露法斯进入驾驶舱，并启动了飞行艇。 “——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将于十分钟起飞。” 无机质的广播传遍了飞行艇内部，可依然有部分官员不听话，他们聚集在透明的窗户旁，想要看看飞行艇起飞的瞬间——然而，他们并没能看到。 “哼，想看外边是吧。” 露法斯透过驾驶舱的监视摄像头看到了机舱内的情况，待飞行艇的动力系统被彻底唤醒后，她一口气将推进杆推到了最底。 动力系统发出了不正常的轰鸣声，飞行艇以不正常的动作开始运动。 “怎、怎么了！” 机舱里的人开始发出惨叫，机舱正一冲一停地运动着。 每一个没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的人都付出了代价，他们摔得天旋地转。 飞行艇正在加速起飞，里面的人像是瓶子里的水一样被挤到一边。 在露法斯的大笑中，飞行艇飞离了佐罗帝国的帝都。 第363章 皇女给大家整个活 在驾驶飞行艇的过程中，露法斯也不忘急促地加速、减速，对于初次坐上飞行艇的帝国人来说，这无疑是地狱一样的体验——也就那些随行的士兵会好些了。 观摩着帝国官员不断呕吐的丑态，独自待在驾驶舱的露法斯享受到了极致的快乐。 “哈哈哈!让你们看不起我！” 官员们的不幸变成了露法斯脸上的笑容，帝国皇女此时无比畅快！ 接下来，在飞行的十几个小时里，露法斯多次故技重施，她要趁这个机会整死那群不听话的家伙！ 但——人是有学习能力的。 他们发现，那些系上安全带的人要坐得平稳很多，他们也就有样学样了。 终于，在露法斯的第十三次恶作剧成功后，所有人都系上了安全带，成为了个有礼貌的乘客。 ——啧，一群废物还有点小聪明。 露法斯失去了玩弄他们的兴致，只能老老实实地驾驶飞行艇。 飞行艇上没有任何武装。 现在任何存在武装的古人类遗产，都没人敢给露法斯驾驶。 去年，露法斯驾驶审判击败了库佐列夫，顺带宰了不少贵族——无论如何，帝国都不会让露法斯再次使用任何兵装。 “皇女是不是有病啊？她真的会驾驶这东西么？” “有皇家血脉的人能使用古人类的遗产，现在不是飞得挺稳的吗？刚才或许是公主第一次使用还没习惯而已。” 利用机舱里的监视系统和监听系统，露法斯对机舱中产生的对话了如指掌。 “不习惯？每个皇族都是天生的遗产使用者，绝对不会有不习惯这个说法！” “是啊。去年不少同僚死于审判之手时，她说她第一次使用审判，所以导致了意外——我看啊，哪有什么意外，那小姑娘就是故意的！” 趁我不在说我坏话是吧？ 我记住你们几个人的脸了。 等我找机会清算你们！ “故意的又怎样？你能对下任皇帝做什么吗？啧，就是因为那张脸，皇女在民间有着很高的人望啊。” “哼，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贱民……” 官员们的眼睛咕噜噜地转着，他们相互交换着眼色与意见。 “米尔帕夫大人让我们跟皇女来西方……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呢？” “能有什么想法……” 有些人注意到了。 在座的所有人各有各的立场，唯独没有支持露法斯的。 “有没一种可能，这是个机会。” “机会？” “没什么。” 官员们点到即止，没有将心中所想全部说出来。 异样的安静弥漫在机舱中，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在驾驶舱的露法斯大概明白了他们在想什么。 ……你们都把我当成是猎物啊？想趁我不在帝都的时候把我拿下？做梦！ 啧，米尔帕夫这一手还真厉害。 看看你们这副沉思的样子，但凡你们把考虑阴谋的精力放在治理国家上，我国早就统一大陆了！ 露法斯已经明白了自身的危险。 露法斯在帝国的地位极高，但这也仅限于帝国。 在异国他乡，露法斯也只是个北方小姑娘。 在这种时候，她无法得到任何外界的帮助，只能依赖于机舱里的这群贵族。 ——不知道这群人里面，有没有背地里支持皇兄的。 ——要我在帝国之外被暗杀了，那可就搞笑了。 ——米尔帕夫……这就是你打响的算盘吗？ 远在帝都的米尔帕夫打了个喷嚏。他并不知道他的安排已经引起了露法斯的愤恨。 其实露法斯想的没错，米尔帕夫的确授意自己的亲信“拿下”露法斯，但这与露法斯想到的完全不同。此时的露法斯想到了各种各样的场景，这让平时一贯凶狠的她也流下了冷汗。可实际上，露法斯是在自己吓自己，米尔帕夫只是让他亲信稍微欺负一下露法斯，好让她回来后听话点——毕竟总不能真的惹恼能驾驶审判的露法斯，这等同于是放弃最强兵装审判。 然而，露法斯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丰富到脸颊绯红、气急败坏的程度。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监视摄像头产生的画面，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露法斯·佐罗的心中形成。 ——要逃走，只能趁这个机会了。 ——虽然出了帝国我什么都不是，但总好过栽在自己人手里！ ——嘿嘿嘿……反正可以重来，凡事都要大胆一点！ 落日的余晖透过飞行艇的窗户照了进来。 红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驾驶舱，唯独照不亮露法斯那张阴沉的脸。 机舱中的帝国人已经睡着了，在这飞行艇待了十几个小时，百无聊赖的他们除了闭目养神外没有任何事情能干。 ——快到了。 ——奥斯里克魔法大学前的沃尔特小镇。 ——要不要直接撞上奥斯里克大学呢？ ——好像不行。 ——万一奥斯里克的那群魔法师将飞行艇当成威胁，直接进行魔法射击可就糟糕了。 ——好吧，我决定了。 ——按原计划的来！ 待在驾驶舱中的这段时间，足以让露法斯想到一个逃跑计划。 她的计划十分简单——驾驶飞行艇撞上沃尔特小镇，然后趁乱逃出来。 露法斯完全不考虑自身死亡的情况，因为她有回到过去的能力。 这个能力也是众高官没兴趣对露法斯使用强硬手段的原因——已经有不少人试图暗杀露法斯，可露法斯像是能未卜先知一样，将所有危机一一化解了。 这个能力极大地提升了露法斯的自信，她的确有将帝国高官称为废物的资本。 决定了要做的事情，露法斯将推进杆推到最底。 加速、加速…… 加速！ 快要到目的地了，原本应该减速降落才对。 但飞行艇却以最高速度掠过坎布拉城，化作流星划过沃尔特小镇的天空。 速度令人沉迷。 脸红心跳的露法斯感受到了速度的疯狂——她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无法停下来的飞行艇坠落到了地面上，里边的人因为急停受到了强大的冲击。 因为强大的惯性，露法斯感觉灵魂都要从身体里飞出去了。 在众官员催促着士兵快点将他们救出去时，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失去了意识，静静地滞留在半毁的驾驶舱中。 第364章 没听过，却令人怀念的声音 唔…… 我失败了吧…… 驾驶舱这么脆的吗？ 可恶，这东西的质量真差，和审判完全不一样。 怎么就不能撞出一条从驾驶舱直达外边的裂缝？ ……运气真差。 咕……疼死了…… 我的腿……怎么了？ 露法斯悠悠转醒。 驾驶舱变小了。 舱内的灯光熄灭了大半。 头顶有一盏明亮的应急灯照下来，能让露法斯查看周围的情况。 “……啧，看来这个办法不行。”露法斯否定了自己疯狂的逃脱计划：“几条命都不够用的。” 眼前的现实证明露法斯的逃跑大计压根不现实。 受到撞击影响，整个驾驶舱发生了严重形变，屏幕、操作台、结构支架都挤在了一起，露法斯本人更是被夹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 “审判的驾驶舱可没这么脆……这玩意怎么回事啊……” 露法斯的疑问，恐怕只有古人类文明出身的精灵能回答。 理由很简单，审判作为最高规格的战斗兵装，自然也需要最高规格的驾驶员。若没有出类拔萃的反应神经，是很难驾驶审判的。战斗兵装坏了可以修复、可以再造，但再培养一个优秀的驾驶员可没那么简单。因此，审判的驾驶舱使用了强度最高的制造规格，能全方位保障驾驶员的安全。 但这个飞行艇就不一样了，说白了只是个运输工具而已。 按照露法斯原本的设想，就算撞爆了整个飞行艇，她所在的驾驶舱应该都会完好无损，到时候她就可以从容地离开驾驶舱，趁机逃走。 虽然露法斯懂得驾驶古人类的遗产，但由于她没有经过古人类文明的系统教育，她并不知道危险操作的后果。 导致露法斯现状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她认知有误，她以为运输工具会跟军用兵装同样坚固；二是她过于自大，她认为她能回到过去，所以可以为所欲为。 后果就是现在这样——这或许就是傲慢的代价。 “疼、疼疼……” 露法斯的座位被撞得变了形，她的下半身被牢牢夹住，别说是拔出来了，就连看清受了什么伤都做不到。 眼前破碎的屏幕时不时冒出火花、电弧，还能听到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令人不安的轰鸣声。 “完蛋了……这次。” 露法斯很明白自己的下场了。 “那群废物……哼，应该指望不了。” 在这种狭小的地方死去……不是第一次呢。 很久以前，和某人抵达了大海，最后与他沉入了海底。 “这次只有我一个人啊……嘶——” 下半身受伤的疼痛令露法斯倒吸一口凉气。 “到头来……做出错误决策的我……也是个废物么？” 狭小到不能动弹的驾驶舱——尽管她知道自己能回到过去，但依然会感到害怕。 露法斯·佐罗的这次人生，将要凋零。 幼年时期的露法斯，前代皇帝对其十分宠爱，却又不忘严厉对待，形成了露法斯·佐罗人格的地基。 别看她长相漂亮可爱，她非常明白自身的权力与价值。 在前代皇帝的授权下，她与她的兄长欧力德·佐罗都参与了帝国的统治。 即使他们两人只有一个人能担任皇帝，前代皇帝依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一无所知的蠢货。 降生在这种环境的露法斯，她自然不会是单纯的少女——起码在政治思维上不是。 别看她现在像个疯子一样，以前的露法斯可是彬彬有礼，表面上受众高官爱戴。再加上她偶尔会在公共场合中欧出现，以出众的容貌俘虏了不少平民的内心——露法斯的人望可谓不低。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始终是一名女性，她有个叫欧力德的哥哥，所有人都觉得，欧力德·佐罗会成为下任皇帝。 可在露法斯的少女时期，事情发生了变化。 原本，前任皇帝对两个孩子的态度一样的，甚至对欧力德还要偏爱一点，但从某一天起，前任皇帝就对欧力德极度冷淡，对露法斯极度偏爱。 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两个态度。 露法斯得到了皇帝最好的教育，得到了皇帝的绝对信任，甚至将不少帝国重臣介绍给了露法斯认识——那简直就是把露法斯当成是下任皇帝来培养了。 至于欧力德·佐罗，他不仅失去了皇帝的宠爱，皇帝还让其离开了帝都——表面上说，是让欧力德去军队跟着库佐列夫将军历练，实际上却是让大皇子离开权力中心。 这让帝国风雨欲来。 因为在欧力德离开之前，众官员已经完成了站队。 皇帝年事已高，众官员必须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他们必须与下任皇帝人选打好关系。 欧力德·佐罗就是那个人选。 帝国众高官已经与大皇子完成了结交，相互许诺了将来。 可这时候，欧力德竟然被赶了出去，这无疑给帝国政治带来了巨大影响。 佐罗帝国——这个庞大且古老的帝国，被分成了皇子派、公主派两派。——只要皇帝去世，内战就会打响。 白历265年秋，皇帝驾崩，库佐列夫将军伙同欧力德进攻帝都。 库佐列夫带领的帝国军来势汹汹，即使是固若金汤的帝都都很难拦住叛军的攻势。 不仅如此，帝都内部还有欧力德的支持者，他们与库佐列夫里应外合，敲开了帝都的城门。 尽管前任皇帝留下了遗嘱，让露法斯继承皇位，但在这种情况下，恐怕露法斯会被活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长登上皇位，最后永远被囚禁在牢狱里吧。 然而，露法斯登上了审判。 那是古人类的遗产，帝国的最强兵装。 审判不仅打退了叛军的进攻，还按露法斯的喜好杀掉了不少贵族。 已经在北方大海死过一次的露法斯，十分明白哪些人对她有恶心的想法，所以她忍不住动手了。 那些人当中，有不少人是支持露法斯的。 所以这导致了露法斯政治口碑的崩盘。 “果然，我这种水平……当不了皇帝吧……” 狭小的飞行艇驾驶舱中，露法斯喃喃自语道。 她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 “……之前……还有人陪我呢。” 现在——我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算了，收拾下心情，等下一次开始吧。 对这一次人生，露法斯已经放弃了。 然而，她的耳朵却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无比确信，她从未听见过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绝对是她不认识的人。 可不知为何，她觉得那个声音无比亲切，仿佛那是她的命定之人。 “露法斯！你在里边吗？在，还是不在？” “我……我在这里！” 第365章 是你啊。 雷恩与露法斯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那段时间却非常独特。 在那个寒冷的帝国中，露法斯的房间是温暖的、安静的，他静静地看书，静静地陪露法斯熟睡，又静静地看书。 他明白露法斯并没有将他看成一个男人看待，不过他对此毫不在意。 两人的关系像是宠物与饲主，露法斯展现出饲主的善意，雷恩做好陪睡的本分，两人相安无事。 可在某天晚上，露法斯误喝了某种药物，她与雷恩产生了男女方面的联系。 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雷恩的生活一如既往，露法斯的生活也一如既往。 但在最后的最后，露法斯选择了让雷恩登上审判，与她共度死亡。 两人之间产生了特殊的感情。 雷恩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是不是爱情。可当他看到坠落的飞行艇，意识到露法斯可能在里面的时候，他的心脏突然间揪紧了。 破损的飞行艇表面冒出了不少火花、电弧，谁都知道这个庞然大物非常危险。但雷恩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里边的通道都皱成了一团，歪歪扭扭、弯弯曲曲，一扇扇钢门也因为门框的形变而被卡住、打不开。 灯光忽明忽暗，裸露出来的电线冒出了点点火花，一些地方还烧起了平静的火苗。 ——这里很危险。 雷恩右眼的能力——弱者的直觉起了作用。直觉明确告诉雷恩，继续待在这里，他肯定会死于非命。 但雷恩不在乎。 一直靠直觉、野性行动的男人，因为露法斯抛掉了所有野性。 “露法斯！你在里边吗？在，还是不在？” 第一次喊这句话，没有任何回应。雷恩继续往里走、往里钻。 第二次喊这句话，依然没有回应，雷恩切开厚重的铁门、清扫道路，继续前进。 ……不知道是第几次喊这句话时，雷恩终于听到了回应。 “我……我在这里！” 声音不大，显得异常虚弱。 “露法斯！” “……谁？” “你情况还好么？” “不……怎么好……” “你受伤了？” 雷恩记得露法斯的声音，他确信在飞行艇深处的人是露法斯。 “很糟糕吗？坚持住！” “我……不知道……” “等等我！” 露法斯的回应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大，显示出了她的糟糕处境。 雷恩很急，他用剑与魔法不断开路。 相较于审判来说，飞行艇很脆，但对一个人的雷恩来说，这艘飞行艇又过于坚固了。 钢门、钢墙、钢架，这些都不是可以轻松切断的东西。 “哼……你、你是……谁？” “坚持住，我就来！” “……危险……你走吧……我会记住你的名字的……没、没想到……还有人……忠诚……” “雷恩！我叫雷恩！” “……雷恩？没听、听说过……” “虽然你不知道……”雷恩不断说话，他不希望那个虚弱的声音失去回应，他想让露法斯保持清醒：“但我们一起搭乘过审判！” 那是雷恩脑中的记忆，他不认为露法斯会记得。 可这时候，雷恩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在沉重的现实面前，一切语言都显得那么的无力。 “嗯？” 令雷恩意外的是，驾驶舱那头的声音似乎明亮了一点。 “露法斯，你坚持住——” “小哑巴？” 雷恩愣了一下，旋即便明白了那是露法斯在称呼他。因为那时候的雷恩，身体既小又没有双腿，“小哑巴”是个准确的称呼。 “是我！你还记得我吗？” “啧，我真的快死了，怎么会有这种临死幻觉……” “这不是幻觉，露法斯！” 雷恩“当”的一声敲响了金属墙，他害怕露法斯没听见，还在不同的地方多敲了几下：“能听到吗？” “别敲啦，响得我脑壳疼……” “再等一下，我来救你了！” “没想到你能说话啊……” “发生了很多事情吧……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审判呢？没开来？” 为了让露法斯打起精神，雷恩不断说话。他有点害怕，若停止对话，那边的声音会彻底消失。 “出来玩一玩……开什么审判。” “你变了啊。要是以前的你，会念叨着‘宰了他们’，然后将审判开出来。” “……别把我说得像杀人狂魔一样，我有杀过谁？” “诶？你记得我，却不记得其他事情么？”雷恩很少回顾过去，他少见地翻查了下过去的记忆，说道：“你不是将门外的那些人都收拾掉了么？” “门外？” 露法斯的声音又精神了一点。 “那时候，你不是被人下了药嘛，我敢肯定是在风俗店里的那种药。”雷恩化身为历史学家，将那段暧昧又难以述说的过去讲了出来：“我当时在房间里看书呢，还不知道发生了啥……后来一群人来房间门口打架，因为他们都想进来，可在进来之前，你身上的药效就已经过了，当时——” “好好好，别说了！” 露法斯赶紧打断了雷恩，雷恩的大脑自动出现了她发红的脸颊。 “没想到真的是你啊……真的是你吗？” “嗯，真的是我。” “咳、咳咳……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这种收获……啧，你能说话，双腿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当然了，所以我现在才能在这里啊。” “你走吧。” “为什么！” “这里很危险。难得你双腿健全，可别死在这里到了。” “你说什么话呢！那时候……我们不是到死为止都在一起吗！和审判一起没入了大海！” 雷恩撬开了最后一扇门，抵达了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狭小驾驶舱。 驾驶舱座位那里，有一名浅绿色长发少女趴着。 当驾驶舱门被打开时，少女扭头看向了雷恩这边，原本充满死相的浅金色眸子也稍微亮了起来。 看到那张脸，露法斯确认对方是谁了。 “真的是你啊……我还想着去什么地方把你救出来呢。” 眼底下一圈黑色，黑眼圈令露法斯看起来非常虚弱：“没想到你来找我了，小哑巴。” 第366章 比上次进步了一点吧 露法斯的情况很不妙。 “露法斯！” 雷恩想要到露法斯身边，却难以做到。 驾驶舱本就非常狭小，还因与地面的撞击变得更小了。 “等等，我就来——” 雷恩使出吃奶的劲掰开拦路的钢架、钢板，一点一点地朝露法斯那边靠过去。 露法斯的脸惨白惨白的，几乎看不到血色。她的身体几乎全被座椅遮住，雷恩无法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生真的太神奇了，竟然……在这种地方能见到你……” “我在大城墙边上时，也想不到你会从天而降。” 淡金色的眸子睁大了点，疲倦的眼睛里注入了活力的神采。 “我……当然要保护本国国民了。魔族大军从亚雷王国那边压境而来了嘛。” “你为什么会救我回来呢？我一直想问你这个问题——可惜我那时候不能说话。” “为什么呢——我忘了。” “好过分，我一直希望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要是那时候的我，”露法斯缓慢又认真地说：“……单纯又认真的我，看到你是个人类，就下意识地带了回去，没别的想法。” “啊？” “亚雷都沦陷了，我不保护人类……保护谁？” 虽然帝国是大陆上面积最大的国家，但人口数量还是无法与温暖的南方相比。若连亚雷王国都沦陷了，那意味着超过了一半的人类都已在魔族的控制之下。 “诶——我在你眼中，就是个人类啊。” 冲破了钢铁障碍，雷恩终于到达了露法斯身边。 看着满头大汗的雷恩，露法斯浅浅地笑了：“唔——感觉不大对，小哑巴还是不说话，任我玩弄就好了。” 舱内的温度比之前要高了不少，空气也比之前要浑浊了。 狭小的空间内不存在足以让两人呼吸的空气，所以雷恩要抓紧时间救露法斯出去。 “我的声音很令你失望？” “你会说话，会大喊大叫……那我岂不是不能将你藏在我的房间里？” “……你还想着这种事情啊。” 雷恩眉头紧皱，露法斯的情况有点难办。 她的下半身被夹住了。 操作台的台面与驾驶椅发生了形变，牢牢地粘合在了一起，像是一条毒蛇，将露法斯的下半身吞了进去。 在这种情况下，雷恩不敢想象露法斯的下半身成了什么样子，他只能祈祷将操作台与座椅分开后，还能说里带露法斯逃走。 “走吧，雷恩。” “我会带你一起走的。”雷恩缓慢而有力地进行救援工作，他要十分小心地将夹住露法斯的东西分开：“看来。你已经记住我的名字了。” “你不知道，这东西坏掉了可是很容易爆炸的。” 露法斯的脸也被汗水浸湿了，因为舱内又闷又热：“不要无谓地浪费性命好么？能在这里看到你，我就非常开心了。” “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结束。你还记得北方的海水有多冷么？我绝对不要让你一个人死在这里。” “是啊……之前，我有你在身边呢……” 弯着腰努力掰开座椅的雷恩，感觉到有双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他抬头一看，露法斯那张虚弱又满足的脸就在眼前。 “……大陆这么大，为什么又会遇见你呢？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呢？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记得过去的一切呢？” 露法斯的心脏噗噗直跳：“呐，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我连你是谁，在做什么，有怎样的人生都不知道，可我为什么会感到心情澎湃呢？” 露法斯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润，位于大陆权势顶点的她，却为倾心于一名身份不明的男性。 “大概是……因为爱情吧。” 雷恩咧嘴一笑。 露法斯抬起雷恩的脸颊，两人紧紧地吻在了一起。 数秒钟的吻，道出了半年未见的浪漫。 “喂……我忙着呢。” “这次的人生，我死而无憾了。”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嘛，我实话告诉你，我应该是没救的了。不过你愿意干，我就看着你干。” 露法斯嘻嘻笑着，雷恩继续他的救援工作。 舱内的温度已经到了有点危险的程度。 雷恩终于分开了座椅和操作台。 惨不忍睹的小腿，骨头与肌肉构成的下肢已经不能使用。 雷恩默不作声，露法斯伸手摸摸他的头道：“好啦，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你看，我这不是和之前的你一样了吗？原来失去下肢……是这种感觉啊。” “让我再好好看看你的脸。” ——露法斯并非因为雷恩来救她而变精神了。 ——而是因为回光返照。 “露法斯，我……没能做到。” “本来就不关你的事，”露法斯笑道：“我自找的。喂，问你个问题，我漂亮吗？” “勉强比得上我。” 毫无理由的问题，让雷恩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许，他忍不住笑了。在如此荒诞不堪的现实中，比起哭丧着脸，些许笑容更适合此时此刻。 “对，就是这个表情。哎，那时候挺遗憾的，你笑起来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呢。” “一样，我也很少见过你笑。” “是吗？” “你忘了那天晚上后，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吗？几乎不会离开审判身边，总想着杀人。” “这……我不否认。” “所以，笑一个吧。”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别离开我哦。” “嗯。” “我是个恶毒的女人，明明这里非常危险，我却想让你陪着我。” “你有以前记忆吧？露法斯。我们还会再见的，下次见。” “嗯，下次见。” 两人无比确信这不是故事的结束，他们终会再见。 不妙的轰鸣声填满了两人周围的空间，与过去类似又有点不同。 同样是狭小的驾驶舱。 冰冷的海水与不断上升的温度。 断腿的雷恩与失去腿的露法斯。 无法告别的两人与承诺了下次的两人。 ——飞行艇爆炸了。 “雷恩？” 爆炸声响彻沃尔特小镇的天空，柯莱丝往飞行艇坠落的那个方向看去。 坐在她对面的薇拉、坐在她身边的泉也扭动着脖子，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然后她就回到了两天之前。 第367章 这也算前任吗？ 对柯莱丝来说，这本该是平凡的一天。 她和雷恩说好了，晚上去看帝国代表团，然后就和泉去逛街了。 柯莱丝从小在姆格镇长大，没怎么去过外边，每去到一个新地方，她都会感到开心。 “这件衣服怎么样？” “嗯嗯，好看。” “你不打算穿穿看吗？柯莱丝。” “我？唔……” “说不定雷恩会很喜欢呢。” “好吧，我也试试看。” 少女们在衣服店中闲逛，度过了愉快的换装时间。 “柯莱丝，你说，这一代的勇者会是怎样的人，喜欢怎样的女孩子呢？” “诶？你喜欢勇者大人吗？” “喜欢。”泉坚定地说：“勇者可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大英雄，有谁会不喜欢呢？” “可你没见过他吧？” “没见过也没关系。神明所选出来的救世主，总不可能是什么歪瓜裂枣吧？”泉笑嘻嘻地反问道：“柯莱丝，倒是你，跟着那样的色鬼真的没关系吗？” “色鬼？” “雷恩啊。” “他……”柯莱丝小脸红了一下，道：“他有时候是挺好色的……不过没关系。” “哇……”看到纯情的柯莱丝，泉不禁产生了一点点的自卑。 她不是个纯洁的女人，无法拥有那样的纯情。就算口口声声喜欢勇者，也不过是想用小手段把勇者搞到手而已。 “有空的话，跟我讲讲你和雷恩的故事吧。” “嗯！” 黄昏将近，两名少女的逛街时间也结束了。她们将买到的东西放到旅馆，准备去沃尔特镇入口等待帝国代表团的到来。 当两人经过一条人流量较小的路时，一抹银白色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怀着轻松心情的两人，尚未知道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盯上了她们。 “锵——” 太刀出鞘的声音，泉立马反应过来，抽出匕首护在了柯莱丝身后。 柯莱丝后知后觉，回头一看，一把明晃晃的太刀对准了她的胸口。 太刀刀尖距离柯莱丝一米左右。 ——对于一名优秀的剑士来说，一米的距离等于是没有。 柯莱丝看到了一个白发红瞳的女剑士。 她们之间相互认识。 “……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不像是个潜伏在人类当中的魔族。” 女剑士喃喃自语道：“果然，你之后……可能会堕落成魔族么？” “薇拉？你……”柯莱丝掏出了法杖，在泉身后严阵以待：“你想干什么？” 薇拉将太刀收回刀鞘道：“抱歉，我想确认一些事情。” “你这算是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泉生气道：“柯莱丝，你快喊卫兵来！” “不用，我认识她。” “可是……” “她身上没有杀气。而且……以前她还帮过我家乡的小镇。” “你还记得我，那就好办了。”趁还没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薇拉自顾自地迈开脚步：“借一步说话吧。” 柯莱丝两人跟着薇拉到了个露天咖啡店。店外摆放着不少桌椅，她们挑一桌坐下了。 “柯莱丝，你在姆格镇对我说谎了吧？” 两人曾在姆格镇碰面，薇拉问过柯莱丝一个问题：你听说过雷恩吗？ 当时柯莱丝的回答是：没有。 “你是说什么事情呢？我、我和你应该没说几句话吧？” 柯莱丝刚开口，她的声音就有点颤抖。 因为薇拉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势，被那股气势所压倒的柯莱丝，不禁有些瑟缩。 “柯莱丝，你为什么要隐瞒认识雷恩的事情？” “雷恩？那、那是谁呀……” 在一旁的泉惊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柯莱丝说谎。 这还是没什么脑子的柯莱丝么？ ……现在的她像个战士。 非常意外的，泉看到了柯莱丝认真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住在一起，也知道你们在哪居住。说吧，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说谎。” 薇拉正襟危坐，等待着柯莱丝的答案。 她查到了雷恩三人居住的旅馆，亲眼看到了三人有说有笑聚在一起的情况。 那一刻，薇拉知道了心尖在滴血是什么感觉。 她巧言令色、机关算尽才搞到手的雷恩，竟然在其他人身边露出笑容——这对薇拉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 雷恩就在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地方，薇拉却不敢上前打个招呼。 因为在这一次的轮回中，陪在雷恩身边的人不是她。 为了搞清楚形势，她特意选了雷恩不在的时间点，向柯莱丝寻求一个答案。 好在柯莱丝刚才的反应不像是个厉害的魔族，不然薇拉有可能会考虑直接动手。 这种想法在薇拉心中出现过，但她缺乏执行这种想法的勇气。 薇拉决定先和柯莱丝谈一谈，看看目前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她心中尚存侥幸：万一柯莱丝和雷恩不是那种关系呢？ 面对薇拉的质问，柯莱丝的回答是：“你是……薇拉小姐吧？请问……你和雷恩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调查我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呃。” “说实话有点恐怖耶……虽然雷恩可能不会讨厌被你调查……” “啊？” “但就算你长得不错，也要知道什么东西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吧？” “这个……” “虽、虽然我不在意……但、但在镇子里用剑对着人……是犯罪哦！你下次可不能这样做了！” 薇拉哑口无言。 柯莱丝的言语、语气并不有力，却非常正确。 “呃……抱歉。” 薇拉低头了，面对正论她不得不低头。 然后她抬眼起来，正面对上了柯莱丝评头论足的目光，似乎在审视着薇拉全身上下。 “柯莱丝，我还是那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骗我？” 被柯莱丝那种目光盯着，薇拉感到有些不自在，她连忙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表面上看，柯莱丝是个软萌的学生型美少女，但在面对重要问题时，她可毫不含糊：“你和雷恩是什么关系？万一……你是坏人怎么办？可不能让坏人缠上雷恩呢。” 泉在柯莱丝旁边默默喝着红茶。 这是她第一次遇见柯莱丝认真的样子。 唉，真不明白柯莱丝为什么会喜欢雷恩。 这种感觉……怎么看都是雷恩的前任来找雷恩算账的吧！ ……好在那天晚上……我和雷恩没发生什么事情。 不然被柯莱丝和这个白发剑士针对……我几条命都不够的。 第368章 可、可怕的女人 在柯莱丝的质问下，薇拉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一次的人生中，薇拉才见了雷恩一次，就是在基克城的那一次。 薇拉的确无话可说。 但——也仅就这一次轮回而言。 “雷恩说过，他喜欢我。” 伸直腰坐好。 “他说我是他的唯一。” 双臂自然下垂，双手放在大腿上。 “我们约好了，等战争结束后，就举行盛大的婚礼，在神明与众人的祝福下，结为夫妇。” 薇拉冷静下来，调整态势，那端正的仪态与贵族家的大小姐无异。 只不过她嘴里说的事情，与这次轮回的雷恩毫无关系，那是失忆前的雷恩跟她说的。 “所以，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为什么雷恩会和你们混在一起。” 为了击败柯莱丝，薇拉不得不动用并不属于这个轮回的羁绊。 她不知道雷恩与柯莱丝之间的关系去到了哪一步，所以上来就把筹码全扔出去了，力求压住柯莱丝。 柯莱丝这边的反应则是—— “柯、柯莱丝？你怎么定住了？” 泉戳戳柯莱丝的肩膀，但柯莱丝毫无反应。她又伸手探探柯莱丝的鼻息：“呀——啊！你怎么连呼吸都没有了？” “……刚才忘了呼吸好像。” 柯莱丝摸摸额头，那里有几滴冷汗。 “所以在姆格镇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和雷恩的关系又是什么？” 薇拉再次提出问题，然而柯莱丝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个问题上。 “雷、雷恩……真的是这样说过的吗？”柯莱丝一边思考一边发问：“他说过你是他的唯一？” “对。” “那你找错人了。” “哈？” “可能是同名的人吧。反正我认识的雷恩肯定不会这样说。” “你、你说什么？”看到柯莱丝的反应，薇拉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这种反应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春风轻轻撩起了柯莱丝的发丝，她浅紫色的眼眸依然灵动如水，既不愤怒，也不哀伤。 ——在她脸上，无法找到任何负面情绪。 柯莱丝耸耸肩膀道：“要么你是被骗了，要么你找错了人，你选一个吧。” “骗我？你说雷恩骗我？” 薇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越来越觉得我认识的雷恩，和你认识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了。”柯莱丝莫名其妙地瞥了薇拉一眼：“我认识的雷恩……唔……他在重要的事情上还挺认真的，但他有时候就是吊儿郎当的，不能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当一回事哦。” “他喜欢了很久的青梅竹马离开了他，他的身边就只有我了！我和他一起解决了无数魔族，闯过多少生死难关啊！” “挺能打倒是真的。”柯莱丝皱了皱小巧的鼻子：“雷恩是有个青梅竹马，我记得是这一代的圣女，名字叫铃音？” “是啊，我绝对不会认错人的！” 薇拉那双红色的眼睛确认了雷恩的脸——虽然和之前的轮回比起来要瘦削一些，但那绝对就是雷恩本人！ “可是，他绝对不会只爱你一个吧？这句话肯定是在说谎。” “什么？” “他什么时候和你在一起，在什么情况下说这句话，我是不知道啦。”柯莱丝掰掰手指头，在数着什么东西的数目：“一次、两次、三次……可雷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身上有时候会有其他女人的头发，偶尔还能闻到其他女人的气味。唔……我知道的都有好几次了。” “啊？” 薇拉嘴角在抽动着，预料之外的情报超出了她的大脑处理能力。 “你肯定不是他的唯一。”柯莱丝吞吞吐吐道：“如果……你是她的唯一……那我呢？我和雷恩过得很愉快，请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 “……你没有生气？” “要说生气肯定会有一点。”柯莱丝稍稍鼓起嘴巴：“一个陌生女人来挑拨我们关系，谁都会生气吧。” 柯莱丝生气的理由和薇拉想的完全不一样。 听到了柯莱丝刚才说的话，薇拉心中一阵烦躁。烦躁来源于雷恩生活的不检点，她以为柯莱丝也会为此而生气。 然而，柯莱丝生气的是，薇拉的出现打扰了他们的日常生活。 “不对不对不对，你不生气吗？雷恩和不同人有过……来往。” “反正他总会回到他应该回到的地方。”柯莱丝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比起约束他的行为，我更希望他能开开心心、自由自在。” “哈？” 当薇拉意识到她听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这个女人在、在说什么啊？ 她的脑子不会有问题吧？ ……呃，不对，难道有问题的……是我才对？ 薇拉那红色的眸子中，映照出柯莱丝认真的神情。 柯莱丝的表情有多认真呢？ 像是她在说些什么世界真理一样。 “如果你的存在会让雷恩感到困扰，那能请你别缠着我们吗？我们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希望被危险人物打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是危险人物？” 薇拉反而感觉柯莱丝是个危险人物。 总觉得柯莱丝的想法怪怪的，基于这些古怪的想法，薇拉认为柯莱丝是个危险的家伙。 ——起码在情场上十分危险，是个劲敌。 “呃，难道你不危险吗？”柯莱丝天真地反问：“刚才你可是用刀指着我呢。” “咕。”薇拉一时无话可说。 在战斗方面极度自信的她，在与柯莱丝正面交锋之前，可从没想过自己在唇枪舌战上竟然如此无力、如此无能。 “柯、柯莱丝，”泉举起小手，插入了两人之间的话题：“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吗？我哥他……真的挺花心的哦？” 柯莱丝是个好女孩，泉不希望她被辜负。 可柯莱丝接下来的话，让泉后悔万分——她不该掺和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斗的。 “泉！你站在哪一边的呢！”柯莱丝生气地说：“你不也是雷恩的女人吗？怎么可以背叛呢？” “……不是，他、他是我哥……” “嗯？我以为你们是假扮兄妹增添情趣呢。也对哦……我好像没看过你们做过……话说，你们真的没做过吗？” 泉脸都白了。 突然间，泉明白了。 柯莱丝为什么会在脑子脱线的雷恩身边。 原来是柯莱丝脑子也有病啊！ 好在，神明是慈悲的。 远方爆炸的巨响缓解了现场的尴尬，泉也失去了刚才的记忆。 但薇拉仍会记得今天的事情。 今天失败的耻辱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记忆里边。 薇拉，仍需加油！ 第369章 魔性的女人 “雷恩，你在焦躁些什么呢？” “……没有。” “我们回到过去了。你出了什么意外？” 同一张床上，柯莱丝枕着雷恩的胳膊，小声问道。 两人经过讨论，已经知道了彼此都有回到过去的能力，而触发能力的条件就是雷恩的死亡。 ——雷恩又死了。 柯莱丝很清楚这一点。 与雷恩有过羁绊的女性全都回到了两天前的黄昏。 回到过去后，问了柯莱丝一个问题：“有什么魔法能阻止流星坠落？” 柯莱丝无法给出答案，于是雷恩跑到了酒馆、公会、餐厅、旅馆等等等地方，向不同的人都问了这个问题。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雷恩在开玩笑，但柯莱丝看出来雷恩非常认真。 最后雷恩一无所获，只能回旅馆睡觉。 最令柯莱丝担心的是，在这天晚上，就算是柯莱丝主动索求，雷恩也没什么兴致。 这对于雷恩来说，这是非常少见的情况。 不知道雷恩在焦躁什么，柯莱丝有点不安。 “后天，帝国会坐一个很大的东西过来，然后坠落在沃尔特镇上，很多人都会死。” “有你认识的人吗？” 柯莱丝了解雷恩，雷恩很少会对陌生人产生多余的同情——除非那个人是个绝世美少女。 “嗯。我……”雷恩看了眼怀里的柯莱丝，道：“我认识她。” 事实并非“认识”这么简单，但雷恩说谎了。 “那你想救她吗？” “嗯。” “……也让我来帮忙吧。” “真的吗？” “真的真的。” 雷恩狠狠地抱了下柯莱丝，柯莱丝看到雷恩高兴的样子，她也挺高兴的。 那天晚上雷恩安然入睡，倒是柯莱丝为了满足自己性欲花了很长时间。 雷恩与柯莱丝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奔走了两天，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成果。 首先，没人相信帝国代表团会从天而来。 其次，“流星”坠落令人难以置信。 最后，两人身份地位不够，说出来的事根本没有说服力。 好在雷恩本来就是个会在餐馆搭讪女学生的人，就算说点荒谬的事情，倒也不会被人当成是疯子。 被人当成是笑话，被人所嘲笑——这些都无所谓。 雷恩很担心露法斯。 既然知道了露法斯会重伤死去，雷恩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尽管雷恩其实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远在佐罗帝国的露法斯心情大好，好到平时走路能哼小曲的程度。 她与众官员来到机库，走上登机高梯，进入到飞行艇里面——她全程都哼着帝国的传统歌谣，优美动听的嗓音从未停过。 众高官都在冒着冷汗议论纷纷，他们怀疑露法斯是不是疯掉了，甚至有人开始讨论这时候投靠大皇子还来不来得及。 “请各位一个个有序进入，在机舱里随便找座位坐下，每个座位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露法斯在机舱出入口旁贴心提示，却让在她身后的高官们紧张到屁股都缩紧了。 ——公主不会是有什么办法整我们吧？ 每个帝国高官都这样想。 他们像个鹌鹑一样战战兢兢、鱼贯而入，一人挑选一个座位坐下。然后露法斯耐心地让所有人系上了安全带。 “很好。”露法斯拍拍双手：“在飞行途中，我会尽可能地保持平稳，你们不需要全程系着安全带——但一定要注意飞行艇内的广播，听从我的命令。”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露法斯的脸上依然洋溢着笑容，任谁都能看出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好——和之前相比，好到不正常的地步。 露法斯·佐罗，被人认为是全大陆最美丽的少女。 若不是性格恶劣到了极致，很难会有人不喜欢她。 可今天的露法斯，和之前整天骂人废物的她形成了剧烈的反差，这种反差不仅更令人感受到她那惊心动魄的美，还让令人心生恐惧。 ——这就是大陆第一的美少女，单凭一张笑脸就能打消一切针对她的敌意，这是多么可怕的天赋！ “公主殿下，”一名年轻的贵族举起了手：“……有个问题，我想代表诸位大人问一下。” “你……”只看了那名贵族一眼，露法斯就喊出了他的名字：“斯托克·莱茵，莱茵大公愿意让你出这趟远门吗？” “您记得我。”斯托克的语气中带上了尊敬：“父亲让我多走走，增长见识。” “请问吧。” 露法斯的微笑让斯托克一阵失神。他之前是个纯粹的公主反对派，支持将公主当成是傀儡，由米尔帕夫实质统治帝国——但在今天，他的纯度下降了。 “……相信很多同僚都有同样的疑问。公主殿下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哼哼……你想知道吗？” “大家都很好奇。” 从地狱到天堂——所有人都在好奇这是不是什么陷阱，他们登上的这飞行艇是否会在中途爆炸。 “可我——不想告诉你——” 露法斯俏皮一笑，一点点牙齿在柔嫩的双唇间若隐若现：“公主殿下有一两个秘密，会显得更有魅力吧？哈哈。” 回答完斯托克，露法斯哼着小曲前往驾驶舱。 耳边是公主唱的歌谣，众高官看到的是彼此同僚那睁大的双眼。 “公主以前有那样笑过吗？” “没有吧，以前的她很沉着稳重的……就今年下半年变成了疯子。” “先皇这么看重公主，也是因为这个笑容么？” “要是我年轻二十岁的话……” “我好像有个小儿子还没结婚……” 高官们窃窃私语，各怀鬼胎。 就连露法斯本人都没能想到，她在众官员中的人望提升了些许。 “露法斯·佐罗。”斯托克·莱茵默念着露法斯的名字，他眼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神采。 知道了雷恩会在沃尔特小镇上，露法斯心情极好，自然不会刻意让飞行艇坠落了。 而仍不知道问题已经解决的雷恩，依然在东奔西走。 他找到了能让人高高跳起来的徐仙，并用自己龙骑士的人生经验钓住了他。 现在他和徐仙站在了一个超大的广场上，广场后边就是奥斯里克魔法大学的大门。 而雷恩要找的第二个人就在大学里面。 第370章 次第有序，身份有别 虽然名为勇者祭，但其举办地点不在拜伦岛，反而在奥斯里克。因为去拜伦岛需要坐船，若选择在大陆上举办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奥斯里克地处的海拔也比较高，若魔族攻打过来，奥斯里克能居高临下发射魔法进行打击，相对于其他地方安全得多。 所以，奥斯里克被选为了勇者祭的举办地点。 祭典即将举行——理所当然的，勇者和圣女都已经抵达了奥斯里克。 雷恩要找的人就是圣女铃音。 铃音有着强大的治愈魔法，若能想办法把露法斯救出来，铃音可能会有办法将她救活。 奥斯里克前大广场。 零零散散的人在这观光驻足，看着眼前的大学门口。 那是一面无比大的高墙，高墙之上还有巨大的尖塔。 在这个位置就只能看到数座尖塔，可就这几座能见到的尖塔，都无比壮观。圆柱形的塔身粗壮得像是支撑天空的柱子，暗红色的塔帽彰显着岁月的威严。 尖塔下方，是无人能爬上的高墙，高墙上用手写体刻出一行字：以人智超越魔道。每一个字都有一个房间那么大，看起来气势滂沱。 而在高墙中间最底下，才是大学的入口。 与高墙相比，过于狭小的一个拱门，透过拱门门洞，能看到向上的阶梯。 一名满头红发的女学生坐在第一层阶梯上看书。 她那头红发毛茸茸的，蓬松地覆盖在她身上，让她的身体看起来有点小。 今天的看门人是她——大学每天的看门人都不一样，貌似是大学生们轮流来看门的。 “兄弟，你真的要挑战这里么？”徐仙看着那一路往上的阶梯，表现出了担忧：“我刚到这里闲来无事时，冲过一次——哎呀，那数不尽的魔法射下来，可把我给吓坏了。” “别，里面有我认识的人。” 雷恩走到女学生跟前，徐仙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小不点，能不能帮我找个人？她在大学里面。” 坐在阶梯上的女学生抬起头来，仰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雷恩。 女学生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小小的身体埋在蓬松的头发里，不怎么精神的样子。 她打了个呵欠，问：“你是谁？有相关证明文件吗？” “我叫雷恩，是个……冒险者。” 其实雷恩还有城主这个身份，但他身上没有相关证明文件。他只能拿出冒险者协会派发的铭牌递给女学生查看。 “嗯嗯，好。”女学生查看后将铭牌还给雷恩，又看了眼徐仙：“你又来啦？很久没遇到过硬闯我们学校的蠢货了。” “既然有东西可以挑战，那我当然要试试了。不然人生未免太过无聊。” 女学生无视了徐仙的回答，按铭牌上的名字跟雷恩交流：“你是雷恩对吧？要找谁呢？是谁的男朋友？我喊她下来——” “我要找圣女，圣女铃音。” “嗯？圣女？你确定？” “拜伦教团的圣女，与勇者相对的那个圣女，能使用治愈魔法的那个圣女。” 雷恩斩钉截铁道：“她就在里面吧？她通过沃尔特小镇的时候我看到了。” 圣女从拜伦岛出发，需要坐船到大陆上，再通过沃尔特小镇，最终抵达奥斯里克。 当勇者、圣女骑马进入小镇时，雷恩几人还在群众的队伍中围观了一下。考虑到身份上的今非昔比，雷恩倒也没有刻意去找铃音。 况且，那个该死的卢克还在铃音身边，这就更不能靠近了。 但现在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为了露法斯，雷恩愿意承担与卢克为敌的风险。 可—— “你要找圣女？这可难办了。她是我们的客人，我们可不能随便让什么人都见客人。况且……圣女的身份还挺特殊的。” 女学生揉揉发困的眼睛：“你是圣女的熟人？在什么地方认识圣女的？” “你去告诉她，有个叫雷恩的人找她。” “虽然我很想帮你这个忙啦，要你是找我的同学我倒可以轻松转告……”女学生挠挠蓬松的头发道：“以我的身份，想要直接给圣女传话还是有点难的呀。最起码你要告诉我，你是谁吧？单凭名字……就算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了拜伦教团，他们也不会让圣女知道。” “我叫雷恩，跟科罗和铃音是同乡，算是铃音的青梅竹马，我有急事找她。” “唔？” 女学生的眼睛里漫出了点怀疑：“你和圣女是同乡？你这话是真的吗？” “真的。” “……虽然这个消息还没传出去，但据我所知，圣女的故乡已经被魔族毁灭了，村民们都已经死去。你想冒充圣女同乡不怎么高明。” 勇者故乡被毁灭一事，被阿丽莎封锁了消息。直到半年后的现在，终于瞒不住了，才被普通民众所知晓。 “我逃了出来。哼，那点魔族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真的吗？” 女学生眼中满满的怀疑。 “你怎么这么啰嗦啊！你叫什么名字？到时候我可要投诉你！” “我的名字是埃蕾。”埃蕾嫌麻烦似的叹了口气：“你投诉我是无所谓啦……好吧，我帮你转告一下。按照正常流程走下去，而且如果顺利的话，圣女应该会在三天后知道你的存在——” “三天？我可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你等不了我也没办法啊。”埃蕾耸耸肩膀：“人家什么地位，我什么地位。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办不到的事情就是办不到。” “啧，那我只能硬闯了。”雷恩看向入口的阶梯，数不尽的阶梯堆叠在一起，简直看不到尽头：“你不会阻止我吧？”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埃蕾的视线重新回到摊开在大腿的书本上：“嘛……反正你适可而止，不要死掉哦。我们学校不是没有大门，而是没必要装大门。越往上，防御魔法越厉害哦。” 这时，在一旁的徐仙也开口了：“是啊，兄弟，我试过了，想冲进去……很困难。” “知道了，我会小心。” 雷恩放松了下身体，全身骨骼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他站在奥斯里克入口门洞前，黑色的眼珠子紧盯着前方。 ——铃音，就在那里。 第371章 每个人都需继续努力 雷恩踏上阶梯。 “你叫雷恩是吧？我从同学那里听说过你。”埃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为了拨撩圣女才这么拼命吗？女人就那么有价值吗？值得你们这些男生这样去做？” 埃蕾将雷恩当成是追着女人的轻浮男人了——事实上她也猜对了大半，但今天的雷恩的确不是为了撩女人而来的。 “有没有价值根本就无所谓，关键是我想这么做。” 说完，雷恩沿着阶梯爬了上去。 “……真可悲。” 埃蕾摇摇头，目光依然在书本上，似乎已经对雷恩失去了兴趣。 “兄弟，加油呀。” 徐仙知道上去的路有多难，不禁为雷恩捏了把冷汗。 从雷恩第一脚踏上阶梯开始，就时不时有蓝色的魔法射下来。 雷恩沿着阶梯跑上去，等魔法射下来时，最多只能射中他身后的影子。 200阶。 一根根火焰箭矢钉在地上，无法碰到雷恩的身体分毫。 300阶。 炎枪林立，从高空射下来的炎枪偶尔会擦到雷恩的身体。 400阶。 大大小小的火球从天而降，坠落到阶梯上会发生剧烈的爆炸。 “可恶……这是学校吗？这是学校吧？” 单发火球的威力不算很大，还能用缠绕着魔力的长剑打碎。但火球像是不要钱一样落下来，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还是给雷恩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500阶。 火球的大小、温度更上一层楼，爆炸威力也变得更大了。 火舌舔舐着皮肤，爆炸撕裂了血肉。 火热的温度将雷恩体内的水分逼了出来，满头大汗的他只能不断向前。 唯有不断移动才能躲避从天而降的火球，而在这种高度的阶梯上狂奔，后退是万万不能的。 哪怕萌生了一点退意，后退踩空一步，雷恩整个人都会沿着倾斜的阶梯滚下去，直到返回大学的入口处。 所以他只能向前。 “该死，这阶梯到底有多少级啊！” 与此同时，大学内部的训练场中，有一个同样满头大汗的人。 她手里一柄明晃晃的长枪，正一板一眼地学习着长枪的基本动作，刺与劈。 “圣女大人，有勇者在你身边，其实你真不需要学习近身武器。一柄制作精良的权杖更适合你。” “神父，你指导我练习就行了。” “前代圣女也没有使用近身的战斗方式。” “前代是前代，我是我。” 雷恩要找的人正在这里练习长枪，她就是这一代的圣女——铃音：“而且，前代圣女不是死在了魔王城么？你作为前代的勇者小队成员，应该很清楚这个事实吧。” 在拜伦岛待了半年时间，铃音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已经很难在她脸上找到村姑的那种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圣女的威严。 “唔……”卢克神父一时语塞。 “你过去是使用长枪的吧？在圣女死去之前。” “……我不希望谈论这个话题。” “那也请你不要阻止我。” “故乡的覆灭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此折磨自己。近身战是勇者的职责，你做好后方支援即可。” “神父。”圣女金色的眸子里像是真的埋藏着黄金一样，那威严的眉眼让卢克无法拒绝：“这是命令，你明白么？” “……是。” 自从知道故乡毁灭、村民全部死亡的事情后，铃音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不再安心于使用治愈魔法，她更享受亲手杀掉魔族的感觉。 对此，就算是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卢克也感到非常无奈。 “神父，你有听见什么爆炸声么？” 擦了下额头上的汗，铃音看向大学入口的方向：“难道魔族攻到这里来了？” “怎么可能。奥斯里克位于高原地带，只要不是会飞，魔族要来到这里只能穿过沃尔特小镇，要是沃尔特小镇出现了魔族，我们早就知道了。”卢克苦笑道：“前几天有个古怪的乡下人非要硬闯大学，结果触发了大学的防御魔法，可能又是他吧。圣女大人，我知道故乡里肯定有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但你也不能过度紧张……” “神父，你有过重要的人么？” 被冒火的金眼瞪着，卢克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残酷到暴虐的神父竟然被铃音逼得无话可说——这一幕打死雷恩都不会信。 “——你是不会懂的，神父。”铃音将神父的沉默理解为否定，她冷冰冰地说道：“你不会懂我的愤怒与绝望。” 利用魔族屠村是教团上层的命令，本意为了激发勇者圣女的干劲。可在卢克看来，铃音的“干劲”有点过了。 结束了与卢克的对话，铃音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长枪上。 “重要的……人么？”卢克低声重复了下这句话，露出了苦笑。 这时，有人出现在了训练场边上，想要往这边走过来，卢克毫不犹豫诶拦住了他。 “神父？我想看看铃音练得怎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勇者祭在即，你先顾好自己吧。” 对方是勇者科罗，铃音的同乡。 “……我们俩是同乡，更能理解对方的感受。” 科罗指的是故乡被毁灭一事，他和铃音前几天才从亚雷代表团的特列森那里知道这件事情。 “可我觉得圣女大人现在不想见你。” “让开！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感受！” “为了报仇，圣女大人都还在努力锻炼！看到她的身姿，就算你不为自己的怠惰而羞愧，也请你不要打扰她！” 科罗被神父镇住了。 他默默地看了眼在继续努力的铃音，然后稍显落魄地离开了。 “这是你们的命运啊，科罗。与魔族战斗到底的命运。” 卢克一声叹息。 在屠村事件中，铃音“失去”了雷恩，科罗失去了家人，对这两人来说，都是个不小的考验。 但既然被神选中了，他们就必须跨过一切障碍，走向胜利。 在法利亚大陆上，胜利是属于勇者的词汇，而不是勇者的雷恩，不出意外地失败了。 最后的最后，他甚至没能数清楚自己到底爬上了多少级阶梯，就力竭倒下。 尽管他有着“烧不尽的野蔷薇”这一能力，他还是倒下了。与大学那连绵不断的防御魔法相比，雷恩的个人魔力太少了。 不知道多少级的阶梯上，失去了所有魔力的雷恩晕倒在那里。 “喂——你还活着吗？” 一只光洁的小脚从宽大的衣服下冒出来，踢了踢雷恩的腰：“果然不是尤丽艾，她来这里可不会走正门呢。” “——但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龙的气味呢？” 第372章 赤脚的大学校长 “……到底是什么出问题了呢？我缺少了什么？古人类的睿智真难懂啊。话说这东西真的存在什么意义吗？” 耳边是少女困惑不已的声音，雷恩悠悠转醒。 身体还有点疲惫，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体内的魔力水平不高。“烧不尽的野蔷薇”吸干了雷恩的魔力，让他意识模糊、体力难支。 雷恩起来。 他睡在一张垫子上，垫子下方就是地面，能知道将他带回来的人一点都不在乎他的睡眠体验。 这是……妮芙的实验室？ 周围的物品给了雷恩这种感觉。 随便转动头部，都能看到形状各异的线路、管道、器皿，钢铁制成的零件到处都是，有些透明管道中，还能看到些粘稠的液体在流动——看到这些东西，雷恩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古人类的遗迹。 无论是翁耶妮娅还是卡班扬，都存在着类似的东西。 “你醒了？” 被稚嫩的女声吓到，雷恩起来转身一看，有着暗蓝色长发的后脑勺就就在他面前。 暗蓝色长直发从头上一路垂到了嫩白的脚踝，光洁的小脚在头发下边踩着大理石地面。 “你是这里的小孩么？这里是哪？” 粉头发的主人看起来约摸一米五左右，也怪不得雷恩将其当成是小孩子。 对方扭头瞥了雷恩一眼，又继续背对着雷恩研究起她面前的东西：“你在奥斯里克的内部，这里是校长的研究室，也就是我的研究室。” “你？”雷恩走到女孩身边，抬起手掌到她头顶，似乎在测量她的身高：“小孩子可不能说谎哦。” “哎……用表面来判断一个人，人类太肤浅了。” 小女孩像个大人一样叹息，然后拍掉了雷恩的手，转身面向雷恩问道：“雷恩，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龙的气息？” 由于女孩太矮雷恩只能看到她的头顶，所以雷恩后退两步以看清她的样子。 一副老人脸。 这个形容并非说对方有一张老脸，而是说她呈现出的那种沉稳、睿智、慵懒的气质和年下活泼的少女完全不沾边。 她的样子当然是不折不扣的少女。 暗蓝色的头发、细细的眉毛、水灵灵的深蓝色眼睛、嫩到和植物新芽有得比的皮肤，这无疑是个年轻的少女。 然而她身上只有一件宽大的短袖衫，那件衣服大得像一条连衣裙，白色的布料上沾了不少灰尘，再加上稍显疲倦的眼神，她看起来像是个刚经历通宵工作的中年人。 注意到了雷恩那好奇的视线，女孩给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伊拉娜，奥斯里克的校长。埃蕾说你是个冒险者，是来找圣女的，对不对？” “嗯。” “若你是来参加勇者祭的冒险者，只要通过预赛就可以见到圣女了。” “不行，我必须今天见到她，已经来不及了。” 雷恩四下张望寻找出口：“这里是哪？怎么找到铃音？”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无视雷恩的紧张，伊拉娜慢条斯理地问：“你和龙有什么关系？几个月前的龙灾是不是和你有关？” “我骑过龙背。” “哦？” “那是条白色的龙，她可能要比你高一点……” 伊拉娜用赤裸的脚丫使劲踩了下雷恩脚，可惜雷恩一点都不疼，因为雷恩穿了靴子：“……除了拿身高说事，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吗！” 不过雷恩用了“龙的身高比伊拉娜高一点”的表述，说明雷恩知道尤丽艾的人类形态，甚至很有可能和尤丽艾交谈过。 “怎么，你是尤丽艾的朋友？可惜我和她分别后，不知道她去了哪。” “她还好吧？她也不容易，母亲要争夺魔王的宝座……”无意中，伊拉娜貌似说出了些重要信息：“不知道这一代的魔王是什么呢？希望人类不会重回漫长的黑暗时代吧。” “她在基克城受过重伤，后来痊愈了。”雷恩看向周围的设备，问：“话说，你这里真的是奥斯里克吗？怎么看起来像翁耶妮娅一样。” “翁耶妮娅？” 伊拉娜眼前一亮：“你见过类似的地方？在哪？” “……当时是尤丽艾搭我走的……那个地方应该在自由城邦东偏北的位置。” 其实妮芙在坎布拉城新建的实验室和这里也有点类似，不过雷恩没把这件事说出来。 “中央大荒漠……么？” “应该是吧？那里就是一片荒漠，翁耶妮娅就是荒漠下边的地下城市。” 在法利亚大陆中部，那里有一片巨大无比的荒漠，被称为中央大荒漠。那里几乎没有人居住，是个环境恶劣的地狱地带。 也正是因为那里环境恶劣，古人类才会将其中一座地下城建设在那，免得被魔族发现。 “行吧，原来你是尤丽艾的朋友。” 伊拉娜耸耸肩膀：“嘛，市场上也没有流通龙骨、龙血等材料……起码她不像是被你杀掉的样子。” “哈？为什么要杀她？” “没什么。我就姑且相信你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伊拉娜抬起小脚开始走动：“你要找圣女吧？跟我来。” 雷恩好奇地看了眼伊拉娜身后的东西——一开始时，伊拉娜就是对着那东西说话的。 ——古人类的睿智真难懂啊。 那是个浅凹进去的大圆盘。 大圆盘有一张饭桌那么大，高度差不多到雷恩的腹部。 圆盘里边什么都没有，下边连接着无数缆线，上方也有个盖子一样的东西悬空在那——完全看不出来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伊拉娜，”雷恩问：“你是要烧水做饭么？锅里没放东西哦。” “……不要说那么蠢的话行不行。”伊拉娜头也不回道：“那是古人类留下来的智慧，按照过去的图纸做出来的，但完全动不了。就算注入了魔力，也只有部分模块能够启动……完全搞不懂这玩意完整动起来是怎样的。” 伊拉娜的声音既疲惫又烦躁，无法平静下来的内心让她对雷恩说了很多没必要的东西。 “你不是要见圣女么？说实话，你不一定能见到哦。拜伦教团将圣女像个宝贝一样护住……预先说明，我可不会帮你。” 雷恩赶紧跟了上去。 在离开实验室前，雷恩最后瞄了一眼身后的设备。 这世界上搞不懂的东西太多了。 比如伊拉娜和妮芙实验室里的这些设备。 又比如雷恩从妮芙那里偷过来的黑色小方块。 第373章 露法斯安全了 “你说你要在今天见到圣女吧？” “对，我快没有时间了。我必须马上见到她。” “你的意思应该是你晕倒的那一天吧？” “我晕倒？” “你硬闯大学不是失败了吗？” “对。” 听伊拉娜这样说，雷恩的大脑敲响了警钟。 跟着伊拉娜的脚步，雷恩走出了房间，踏上了大学内部的一条走廊。 走不了多少步，他们从室内走到了室外。 那是能看到外边的走廊。 向下看去，下边的沃尔特小镇灯火通明。 ——没错，灯火通明。 雷恩感到毛骨悚然，这意味着时间已经到了夜晚。 “从你晕倒的那天起算，已经是第二天了哦？而且已经是晚上了。” “铃音在哪？” 雷恩抓住伊拉娜的肩膀摇晃着：“铃音在哪！快告诉我！” 不然的话，露法斯就—— “没礼貌的家伙。” 伊拉娜什么都没做，也没见她拿出任何像魔杖一样的东西，雷恩的身体就被弹开了。 伊拉娜伸出她的小腿一勾雷恩的下盘，雷恩感觉被沉重的树干扫中了腿一样，整个人跌倒了。 “——真的、来不及了——” 雷恩想站起来，可一股巨大的重力压住了他全身，他一时之间竟无法爬起来。 这种奇妙的效果，雷恩确定这是一种魔法——一种将身体变重的魔法。 “别急。” 伊拉娜慢条斯理地坐在了雷恩的背上：“你再怎么急也没用哦。这个时间带你过去，那个拜伦的神父肯定是不会让你见圣女的。因为这个点圣女有要事在身。” “——放开——我！” “帝国代表团快到了，圣女作为主办方的一员，有义务盛装出行迎接帝国的人。无论你和圣女有多熟悉，她都没空见你哦。” “——这样下去的话——露法斯她、她有危险！” 雷恩肌肉紧绷，使出了吃奶的劲。他好不容易用双手撑起了一点身体，可伊拉娜的屁股在他背上磨了磨，那股压住身体的感觉变得更重了——很明显，她加强了魔法的效果。 “露法斯·佐罗？你认识帝国公主？哦，我懂了，你认识她，但她不认识你对吧？虽然我对身份地位不怎么在意，但在凡俗的世界中，你一个冒险者要和帝国公主有所交集还是挺难的哦——这并非贬低，而是忠告。若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接触火焰，到时候被烧伤的可是你自己。而且——”伊拉娜指了指漆黑的天幕：“露法斯·佐罗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你看，那是佐罗帝国的飞行工具，正要降落在奥斯里克前面呢。” 雷恩趴在地上，努力扬起头颅，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艘巨大的飞行艇。那个体积、大小、颜色额，都与他曾见过的那样。只不过与他的记忆不同，这艘飞行艇并没有像流星一样坠落在沃尔特小镇上，而是缓缓地准备降落。 过不了多长时间，飞行艇就会降落在大学门前的大广场上了。 那广场平时有很多人在那摆摊卖东西，也可以作为大学与外界进行物资交流的中转平台，其面积够大，上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 “没有……坠落啊。” 悬在雷恩胸口的心脏总算是定住了，他停止挣扎，松了口气。 “很好，懂得放弃也是种好事。” “我才没有放弃呢。她安全了，我就没必要大吵大闹了。” 伊拉娜屁股的触感在雷恩的背上消失了，雷恩稍显遗憾。 爬起来站直了，雷恩目视着飞行艇降落，伸了个懒腰：“没想到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啊。” “会发生什么事情么？” 伊拉娜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这个奇怪的男人：“能让尤丽艾信任的男人……难道你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我能有什么秘密……” 伊拉娜扬起下巴仔细揣摩着雷恩——以她的身高，只有抬起头才能看到雷恩的脸。 “去过古人类的遗迹，还能和尤丽艾打好关系……哼哼哼，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冒险家。” “呃……好像是。” 平时有点自恋的雷恩，被大学校长戴上了高帽，不禁感到不自在。因为他在刚才，还被伊拉娜的屁股压到起不来。 从实力上来说，伊拉娜要比雷恩厉害得多。 “你来这里是为了参加勇者祭吧？” “对哦？” “不错，期待你成为救世主的那一天。”伊拉娜朝雷恩伸出了大拇指：“勇者祭结束后，有空带我去中央大荒漠找找古人类遗迹吧，我对那些地方很感兴趣。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进入大学，我会让全学校的人知道，你是我的朋友。” “哦、哦。” 伊拉娜的态度转变之快，让雷恩有点适应不过来。明明伊拉娜刚才还不怎么愿意帮他见圣女的：“……哼，明明你刚才不愿意帮我见铃音……” “这就没办法了。”伊拉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在乎繁文缛节，不代表拜伦不在乎、圣女不在乎。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但你让我帮你见圣女的话——我可是要欠拜伦人情的。” 这家伙——是个不错的人啊。 雷恩给出了这样的判断。 “校长——伊拉娜校长——”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喘着气出现在伊拉娜身后：“帝国代表团来啦，要你去迎接啦。” “好。”伊拉娜快步离开：“雷恩，回见。” 伊拉娜赤裸着小脚跑掉了。 然后这里剩下雷恩和“毛茸茸”。 “雷恩，你女朋友来找你了哦，她在校门口等你很久了。”头发毛茸茸的埃蕾向雷恩说道：“未证明你真的认识她之前，我不能让她进来。” “呃，该不会是柯莱丝吧。知道了。嘛——反正我事情也办完了。拜拜，埃蕾。” “嗯。” 雷恩也沿着伊拉娜消失的方向，愉悦地跑开了。 “等等……话说，他真的知道该怎么走吗？”埃蕾叹了口气。 “好忙好忙。”埃蕾继续在大学里的通道中走来走去，因为她还有其他人需要通知。 某个客房前，她敲了敲门：“圣女大人，能出来了吗？学校让我通知你，各国代表团已经就位，等接到了帝国代表团，就能开始晚宴了。” “哦。就来。” 毫无感情的声音。 埃蕾犹豫了一下，用那有点慵懒的声音说道：“其实前两天，有个叫雷恩的冒险者来找你……” 第374章 来自圣女的震惊 “雷恩？” 客房门马上被打开了，穿着礼服，但头发还没盘好的铃音用生硬的音调问：“能详细说说吗？是什么情况？” 她生硬的语调是因为紧张。 ——雷恩的消息值得她这么紧张。 “哦、哦。前两天的时候，有个黑发黑眼的少年硬闯大学门口，可是被防御魔法拦住了……” “他看起来有多大？跟我差不多吗？” “嗯，跟你是同龄人吧，是个用剑的冒险者。” “他、他后来去哪了？” “防御魔法把他打晕了，被校长带到了她的实验室……喂，等等，你别走啊！待会要接待帝国的人呢！” 铃音头发都还没盘好就冲了出去，那快速的脚步恐怕会让刺客出身的泉自愧不如：“我有急事！校长在哪？” “你要找雷恩的话，他已经不在实验室了哦。他醒来后离开了。” “呃……” 铃音停住脚步，肩膀也垂了下来，没整理好的头发似乎也散乱了不少。 “他刚走，往校门口那边去……” 埃蕾还没说完，铃音的背影就消失了。 “……他女朋友在校门口等着……唉，现在魔法师都跑这么快的吗？” 埃蕾抓了抓毛茸茸的头发，那姿势神态像个快要退休的老人一样：“唉——这个雷恩到底是谁啊？那张脸也不至于这么受欢迎吧？那种水平的帅哥，校内还是有不少的……” 雷恩、雷恩……雷恩—— 你从被毁灭故乡中逃出来了吗？你现在来找我了吗？ ……雷恩这个名字不算少见呢。 但我相信是你！ 外貌特征、年龄，而且还跟着我来了这里……肯定是你才对！ 希望不会是有人冒充你吧…… 应该不会吧？不会有人冒充一乡下庄出身的普通人吧？ 一定不会才对！ 铃音提起礼服长裙，快速穿过大学内的通道，她在往校门口的方向狂奔。 “诶？圣女 大人你打算去哪呢？” “圣女大人，宴会厅在这边哦，请你在宴会厅等待各国代表……” 铃音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他们都在提醒宴会快要开始了，让她在宴会厅中等待。她完全无视这些人，只朝自己心心念念的目标前进。 通往校门口的路上挤满了很多人。 帝国不走陆路而利用飞行道具来到奥斯里克，吸引了全校学生，也吸引了沃尔特小镇上的居民。 数不清的人挤到到了校门前大广场上，为了看看这从未见过的飞行艇，以及目睹大陆第一美少女的风采。 让开、让开！ 铃音不得不扒开那些人，只为了寻找一个人的身影。 让开！ 铃音都想喊出声了。 走下不知道多少级阶梯，挤开数不清的人，铃音终于抵达了校门口。 雷恩呢？ 雷恩在哪？ 哪里都是人。 有普通居民，也有穿着短裙制服的学生们。 在降落的飞行艇旁边，更是有着大量的人在围观。 飞行艇的出入口很高，从出入口那里延伸出来一条扶手梯直达地面，以露法斯·佐罗为首的帝国人缓缓地走了下来。 帝国人留不住铃音的视线，哪怕一秒钟都留不住。 她看向其他地方，寻找着黑发的身影，然后她找到了—— 雷恩心情舒畅。 虽然他不知道问题为什么得到了解决，但问题就是解决了。 露法斯的飞行艇平安落地，他也就能放心了。 哼着小曲从伊拉娜的实验室到校门口，因为不熟悉道路多花了点时间。 抬眼望去，全都是人。 大量的人挤在广场上，都围在飞行艇的周围。 雷恩走出校门，朝没多少人的广场边缘看去，刚好和一双浅紫色的眼睛对上了。 紫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并很快变得水亮水亮的。 雷恩把拦路的路人踢开、推开，一口气去到了紫眼睛身边，说道：“等很久了吧？我回来了。” 雷恩心里有点忐忑。以前虽然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但柯莱丝一般都能在酒馆之类的地方找到他。 这次雷恩被伊拉娜捡回了奥斯里克，肯定是让柯莱丝担心了。 “雷恩！” 柯莱丝张开双臂抱住了雷恩的身体，她其中一只手还拿着个啃到一半的三明治。 雷恩昨晚夜不归宿，柯莱丝和泉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最后，在一家餐馆中，遇到了同样黑发黑眼的徐仙，柯莱丝才从他那里得知雷恩的下落。 知道了雷恩在哪后，柯莱丝赶紧来到奥斯里克的校门口，可惜她跟雷恩一样，没有强行入侵的办法。 所以她就只能等了。 在校门口，坐在广场边缘的石椅子上等。 为了不饿肚子，她带了作为食物的三明治，为了晚上不冷，她披了件斗篷。 ……虽然在半夜的时候还是会回旅馆睡觉，但这些装备证明了柯莱丝等待的决心。 当雷恩出来的时候，她还啃着个三明治呢，毕竟已经到了晚餐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雷恩！你没事吧？听说大学的防御魔法很厉害，没受伤吧？” “我这么厉害的人，当然没事，而且我还顺利进到里面了。” “好、好厉害！” “奥斯里克的确有点东西，大学建在高处，能将下边所有东西都看到。晚上点灯的沃尔特小镇很漂亮，像是建在山上的大火盆！” “……不过，你为什么要去那呀？不是说要阻止什么东西的坠落吗？”柯莱丝放开雷恩，拿拿着食物的手指向了飞行艇：“难道……你已经成功阻止了？” “唔……当然！” 雷恩心想，在柯莱丝面前吹吹牛也没关系，所以点头承认了自己的功劳。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的确是雷恩的功劳，在上一个轮回中，他冒死进入飞行艇救下了露法斯，才会取得现在的这个结果。 “好厉害！” 柯莱丝闪闪发光的双眼，让雷恩十分受用，他拍拍柯莱丝的肩膀，道：“那我们先回去吧，还有吃的吗？” “嗯，给你。” 柯莱丝从包里拿出另一个三明治递给雷恩，两人其乐融融，跟周围的热闹人群融在了一起。 但有人在这片热闹中，精准地捕捉到了这里两人，她的双眼中有着说不出的震惊。 这人是众人的焦点，没人不会注意到她。 露法斯·佐罗从飞行艇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她。 “你就是这一代的圣女么？”走到她近前，露法斯轻松地笑了笑，因为对方那凌乱的头发：“我来自佐罗帝国，名为露法斯·佐罗。” 第375章 拜伦圣女的心痛 铃音的视线扫过了茫茫人群，人们为皇女的出现而热情欢呼——在那人群当中，她没能找到令她魂牵梦绕的背影。 我没赶上吗？ 还是说，有人冒雷恩之名，想要骗我？ 失望之情在心中涌现，她的视线扫过广场边缘—— 她看到了熟悉的侧颜。 黑色的头发和眼睛，端正的五官和标准的下颌线。 嘴边却有着陌生的笑容。 在铃音的印象中，雷恩是个不善言辞，喜欢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人。雷恩从小就不苟言笑，是个会被野孩子嘲笑假正经的少年。 雷恩很少笑，就算是笑，一般也是腼腆地浅笑。 可在今天晚上，铃音在那熟悉的面容上，看到了她非常少见的表情。 ——雷恩似乎在喜悦，是溢于言表的喜悦。 雷恩，你真的还活着！ 名为幸福的欢愉在铃音的头颅里膨胀着，她的青梅竹马不仅活着出现在她眼前，脸上还挂着开心的笑容，对铃音来说，没有比这更加幸福的事情了。 幸福、喜悦的电信号流淌在铃音的神经中，并试图调用她脸部肌肉，让她展露出笑容—— 啊？ 不是。 雷恩？ 那是谁？ 展露到一半的笑容僵住了。 铃音的脑神经在拒绝她看到的东西，但无论如何拒绝，根据光线的直线传播原理，她还是能看到不想看的一切。 远远的，隔着热情欢呼的人群，铃音看到了一名开心的女孩子抱住了雷恩——抱住了她的青梅竹马。 铃音恐怕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颜色——浅紫色，那个女孩子头发的颜色。 那是一名非常普通的女孩子，单独站在那里的话，或许还挺可爱的，但若和很多女孩子站在一起，那名女孩子就显得普普通通。 她的腮帮子还塞着食物，手里还拿着一块三明治，就这样对雷恩抱了上去——对着铃音的青梅竹马。 雷恩，难道你被奇怪的女人缠上了吗？ 她是在广场上卖三明治的吧？为了让自己的东西卖出去，所以无耻地抱住了你。 ……可是……为什么你也抱住了她？ 为什么？ 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她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铃音愣住了，僵住的脸庞异常冰冷——可在众人眼里，却显得威严十足。 “哦哦——看到了吗？是圣女大人！” “她的头发……好像没有整理好？可能和我们一样，被帝国的到来震惊到了吧？” “不愧是圣女大人，论起容貌，就算跟帝国公主站在一起，也显得毫不逊色。” 铃音的大脑自动将周围人的声音忽略了，自顾自地进入了孤立模式。 雷恩，我一直都很努力哦？ 很努力地为了大家成为圣女，很努力地提高自己的等级。 知道你的死讯后，我也很努力地提高自己的战斗力，从神父那里学习枪术。 可你……可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那里，露出那么幸福的笑容？ 因为你失去了记忆，忘了我是你的青梅竹马吗？ 因为现在在你身边的不是我吗？ 因为……你现在保护的人……是她吗？ 铃音不清楚柯莱丝与雷恩之间的关系。与其说雷恩在保护柯莱丝，不如说柯莱丝在照顾雷恩更准确。 雷恩带着柯莱丝旅行，柯莱丝照顾雷恩的生活起居——两人就是这种互利互惠的关系。 铃音的震惊没持续多久，因为与众人寒暄后，帝国代表团迎了上来。 作为领头者，露法斯·佐罗首当其冲。 一看到铃音，露法斯就明白她是圣女了。 因为铃音身上穿着一套礼服长裙。 那套拜伦风格的白色露肩礼服，将铃音的脖颈、肩膀都漏了出来。金线一样的头发轻撩在那洁白的皮肤上，就算铃音的头发有点凌乱，依然不影响她的美丽。 ——也正是因为这份超然的美丽，让露法斯确信，铃音就是圣女。 露法斯正对着铃音，两人相隔五六米左右，她向铃音打了个招呼：“你就是这一代的圣女么？” 见铃音没有反应，露法斯眉头一皱，声音提高了些许：“你就是拜伦的圣女吧？怎么只有你在？其他人呢？勇者在哪？” 被露法斯的声音惊醒，铃音总算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场合，应该做些什么。 现在的我，是拜伦的圣女，代表着拜伦教团。 本来我应该在大学内的宴会厅等待帝国代表团的到来……现在只能见机行事了。 穿着洁白露肩礼服的铃音，抬起洁白无瑕的手臂，将盘到一半的头发解开，又用在村里学到的盘头发方式，将头发盘好，并插上了一支簪子。 露出来的肩颈，泛着黄金色的头发与眼睛，沉稳到有点阴沉的眼神——现在的铃音的确有着上位者的气质。 “是的，我是圣女，名为铃音。”铃音的笑容不蕴含任何感情，却完美无瑕，想必她已经练习无数次了：“没想到帝国人坐这种东西来，我忍不住想要来近处好好观察下呢。” 刚刚经历过巨大打击，阴沉的铃音给了露法斯一种深有城府的感觉。 “哼哼，我的祖国离这里太远了，正常手段可难以按时抵达。好好观赏下吧，这可是我国引以为豪的飞行艇！” 与铃音相反，露法斯知道雷恩就在附近，心情可谓是大好。 两名少女情绪都因雷恩而波动，从这个角度来说，雷恩可谓是大陆的中心。 铃音是拜伦教团至高无上的圣女，露法斯是帝国的下任皇帝——雷恩的一举一动，或许会在大陆上掀起腥风血雨。 只不过雷恩尚未对这件事有所自觉。 “真的……令人震惊。不愧是佐罗帝国。” 其实铃音现在才将注意力放在飞行艇上，那的确是能让她睁大眼睛的东西。 “圣女，只有你一个人迎接我们么？” 露法斯瞄了眼铃音的身后：“先不提奥斯里克的校长，起码勇者得出来吧？只有你一个人算什么样子？” 露法斯的言辞稍显傲慢，她的意思是：就圣女一个，还不够格迎接她。 “这个……” 铃音无法回答。 因为她本该在宴会厅中等待帝国人的入场，她出现在这里，属于是打乱了奥斯里克的安排与计划。 第376章 圣女大人很紧张 这时，天空中传来伊拉娜的声音。 “——竟然将古人类的遗产开过来了，不愧是佐罗帝国，哼哼哼……请各位稍安勿躁，我马上送各位进入大学——” 隐隐的微光冒了出来，微光形成了光线，光线构成了无数繁杂花纹，那花纹中有难以解释的图案，也有数不清的咒文。 从上空俯瞰大广场，能看到数不清的光线构成了一幅神秘图案，那光线忽明忽暗，亮度越来越亮。 “不用慌张——这是传送魔法阵——啊哈——无关人员请离开传送魔法的范围，若未经允许进入本校，本校将对其进行驱逐。” 伊拉娜在说话的时候还打了个呵欠。 “看来不是你一个人来迎接我们的呢，圣女小姐。” 露法斯微妙地笑了。 “哈、哈哈……” ——这个人很难应付。 铃音在心中对露法斯下了这个判断。 周围的人群开始流动，帝国人走到传送魔法阵的范围内，而其他人则离得远远的，生怕被魔法波及。 看来奥斯里克在这个地方权威十足，就算伊拉娜的声音有点软又有点慵懒，但还是没有人敢将她的话不当一回事。 “喂！露法斯！” 突然间，人群中冒出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无论是露法斯还是铃音都相当熟悉。 两名女性同时扭头看去，那是她们所思念的黑发黑眼。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回去啦，改天见！” ——雷恩？你刚才喊了谁的名字？ ——不是我的，而是……露法斯？ ——我没听错吧？你……直接用名字称呼帝国皇女…… ——完了，会出事的！ ——毕竟是要成为下任皇帝的女人，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手段呢！ 铃音难掩表情上的震惊，同时在细细观察着露法斯的反应。 ——万一这个女人震怒，我可要想办法保护雷恩才行。 ——就、就算雷恩身边的人不是我……可、可我作为他的青梅竹马，我也要…… 短短一刹那，铃音就想到了很多、很多。她严阵以待，哪怕露法斯脸上有一丝丝的不悦，她就打算采取行动。 ——被一个不认识的冒险者喊了名字，皇女应该会震怒……才对？ 观察着露法斯，铃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露法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抬起手在胸前，轻轻地摇了一下。 出于她的地位，她的确不能在公众场合下出声回应雷恩。 但她那纯真愉快的表情，以及摆手的动作，都证明着露法斯认识雷恩，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或许很不一般。 “请来自帝国的各位不要离开传送魔法的范围——不然就要自己爬阶梯上来了——” 伊拉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地上浮现出来的花纹也越来越亮。 “糟糕，我得走了。” 背对着铃音与露法斯，雷恩三下五除二冲出了地上魔法阵的范围。 “雷恩！” 铃音忍不住出声了。 看到那个离自己远去的背影，铃音张开手臂，喊出了雷恩的名字。 在雷恩回头之时，所有人都眼前一白——被传送魔法的光芒所照耀，铃音和帝国人都被传送到奥斯里克的宴会大厅里了。 宴会大厅中，各个国家、地区的代表团都在那里等候着了。 亚雷的特列森将军和玛琳、乔比城的齐兰法、奥斯里克的伊拉娜……有地位、有名气的人物都出现在了那里。 每个人都发出了惊叹，赞扬传送魔法的神奇，竟然能将帝国代表团那么多人一口气传送进了室内。 在那之中，也有着松了口气的科罗。 原本计划里，他和铃音应该在宴会厅中等待帝国人的到来，可铃音竟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此时，圣女与帝国皇女面对面站在宴会厅的中间，让人觉得有点难以靠近。 无论是容貌还是地位，这两名女性都无人能比，要说能和她们掰手腕的人类，恐怕只有亚雷王国的摄政公主了。 看到有露法斯在，就算是勇者科罗，都有不禁有点畏手畏脚。 “很好。各位都在等我们了啊。” 位于众人的中央，被诸多大人物所注视，露法斯一点都没有怯场。 她环视四周的众人，逐一确认每个人的容貌。 “能让这么多人等待我们，说明我的祖国在法利亚这片土地上，仍没被大家忘记。”露法斯自我介绍道：“吾乃露法斯·佐罗，佐罗帝国皇女，同时也是帝国合法且唯一的继承人。” 她瞄了眼有点恍神的铃音，走到铃音身边，拍拍铃音的肩膀：“刚才圣女亲自来迎接我，我很感动。作为一个帝国人，我感到自豪。” 淡淡的金色从她垂下来的眼皮下溢出来，在场就没有人不被她那双神秘又璀璨的眸子所迷住。 “佐罗帝国是个历史悠久的国家，听说其皇族更是古人类的后裔。今天能幸运地见到古人类的技术，我作为奥斯里克的校长也非常感动。” 在宴会厅深处的高台上，伊拉娜身穿一件华丽的宴会袍子，落落大方地说道。 那袍子拖到了地上，这样就没人知道她有没有穿鞋子了。 只见伊拉娜拍拍双手，宴会厅中飘起了一阵悦耳的音乐。 与此同时，端着食物的学生或者仆人鱼贯而入，将刚做好的餐食放置在了铺着摆布的餐桌上。 “既然人来齐了，我们就开始吧。我们奥斯里克为各位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希望各位能够满意。” 宴会厅中的众人想起了自己此行不是来看美少女的，每个人怀着不同的目的，与身边的人攀谈起来。 难得全大陆的大人物都出现在这里，怎能不借此机会谈谈合作与将来呢？ 毕竟全大陆的魔族都开始蠢蠢欲动，很多人已经从部下的报告那里感到了威胁。 而铃音还有点恍神。 刚才她还看到了雷恩，可现在突然间被传送到了热闹的宴会厅中，不由得让铃音怀疑刚才是不是她在做梦。 ——是、是啊。我……太想念雷恩了，所以才会产生幻觉吧…… “刚才，你喊了‘雷恩’对吧？难道你认识雷恩么？圣女？” 露法斯靠近铃音，轻声在她耳边问道。 帝国皇女那稍显低沉的声音，瞬间揪紧了铃音的心脏。 第377章 “同名”的缘分 帝国代表团被传送到宴会厅后，校门前大广场聚集了一群穿着学生制服的学生。 他们站在传送魔法阵的范围内，身体、伸出来的指尖上冒出了丝线般魔力，这些魔力与魔法阵的光线所交汇，正产生着无数微妙的变化。 同时，也有部分学生在向广场上的闲杂人群宣告道：“勇者祭举办期间，奥斯里克暂时收回校前广场的使用权。请各位遵守规定，不要在这里发生冲突——” 勇者祭将会汇集大量的人在这里，对于商人来说，是做生意的好地方。奥斯里克作为勇者祭的主办方，自然要维持好相关秩序。 帝国的飞行艇仍在校前广场上，不少人在那驻足，少年冒险者奥德罗也在此处。 他的目光被一名女学生吸引住了。 他在沃尔特的一家餐馆上见过这名女学生，看到那名女学生的瞬间，他的目光就被那名女学生吸引住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名流里流气的冒险者向那名女学生搭讪。 当然，“流里流气”只是奥德罗的个人感觉。 “嗨，美女，”那名冒险者就是尚未离开的雷恩：“你们在这是要干什么呀？啊——难道你们在对传送魔法做手脚？准备去什么好玩的地方？” “诶——” 女学生伸出手指，蓝色的魔力丝线从指尖发出，与地面魔法阵的光线融为了一体：“你打算参加勇者祭吧？要不要告诉你好——呢？” “当然要告诉我了，像我这么伟大的人，肯定会在勇者祭上出人头地。” “这么有自信？勇者会把所有冒险者的风头都抢去的。” “哼哼，区区勇者，不是我的对手。” “我见到过勇者科罗哦，他是个挺清秀的……” 突然间，女学生眨了眨眼睛，细细地看了下雷恩的脸：“你好像长得也不错呢。不过实力上肯定是勇者更厉害啦！” “放心吧，如果我有机会和他交手的话，我肯定会把他打得落花流水。”自然而然地，雷恩问：“我叫雷恩，你的名字是？” “格蕾丝。” “格、格蕾丝？” “很奇怪吗？我的名字很少见？我觉得不算少见才对。” “啊、哈哈……” 这个名字与雷恩之前在基克城的化名一模一样，他在基克城扮成女仆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没事了吧，我还要工作呢——” “那你的工作内容……能不能透露下？” “如果你要参加勇者祭的话，迟早会知道的啦。” “这样吧，晚点要不来龙鳞餐厅来一杯？我请客。你经常在那吧？” 在上个轮回中，雷恩在龙鳞餐厅见过这个格蕾丝，这也是他搭讪格蕾丝的理由——她挺喜欢雷恩的冒险故事，而且比较好说话。 而这个轮回，由于在伊拉娜实验室中沉睡了很长时间，雷恩并未在龙鳞餐厅中认识格蕾丝。 “诶——我要怎么办才好呢——”格蕾丝笑盈盈的，似乎再加一把火她就会答应：“话说你知道我经常去那呢，难道你一直在关注我吗？” “当然了。” 此乃谎言。 “骗人，那这个女孩子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顺着格蕾丝的视线看去，柯莱丝在雷恩身后啃着三明治。见格蕾丝看着她，柯莱丝好奇地歪着头。 “她是我的同伴。没人规定有同伴就不能认识新的朋友吧？” “这我可就要好好考虑下了，如果你单独请我的话，也不是不行——” “诶——无所谓吧？晚一点我在那等你——” 为了问出点情报，也为了多认识个美少女，雷恩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就当格蕾丝松口、他的努力即将开花结果之时，奥德罗插到了两人之间，并让格蕾丝在他身后。 “你没看到她不愿意吗？” 奥德罗严肃地站在雷恩面前，质问着雷恩。 “呃……我……” “对啊，我们回去吧？” 柯莱丝拉了下雷恩的衣角。 “唔，好吧。” 既然有人阻挠，雷恩倒也没必要纠缠下去。而且格蕾丝也说了，如果参加勇者祭的话，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虽然我很感谢你正义的出手相助，”格蕾丝说话了，能听出她有点生气：“但我没说不愿意。我和这位先生聊得挺好的。” “啊？” 这下子轮到奥德罗尴尬了。 “抱歉。” 他向雷恩低头道歉后，直接跑离了大广场。 “其实他人还挺好的，这不是害怕你被人缠上嘛。” “你还帮他说话？” “他会不会是喜欢你啊？” “看不出来。” 被奥德罗搅和了，格蕾丝有没有了出门的兴致：“哎，我这个事情还要忙得挺晚的，待会就不出门了。我直接告诉你吧，雷恩。其实也没什么秘密，我们在改变传送魔法阵的传送地点。” “传送去哪？” “传送到魔族领地。” “哈？虽然我没去过，但那里挺危险的吧？” “这是参加勇者祭的第一个任务——”格蕾丝组织了下语言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勇者祭的，与勇者同台竞技，还需要一点实力。所以，就需要将你们传送到魔族领地，看看你们的实力了。” “真的假的……这么麻烦啊，我只是想把科罗揍一顿而已。” 这是真心话。 雷恩早已忘记了参加勇者祭的初心。在众人云集的勇者祭中，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展现实力，把勇者打一顿，满足他的虚荣心而已。 “诶——你这么厉害呀，那我就拭目以待咯？” 格蕾丝轻笑道：“到时候你会被传送到魔族领地，将你所能击败的最强的魔族的头拿回来，就能证明你有多强大。实力最强的人会获得参加武斗大会的资格，并被邀请进入学校。” “太麻烦了……你能不能通融下，让我直接参加武斗大会？” “不——行——别说我没有这个权利，就算我有这个权利，也不会让你参加的。筛选强者，这不仅是为了让观众看得开心，也是为了保护参赛者。弱者和强者打起来，只会一碰就碎。” 格蕾丝伸出拳头抵了一下雷恩的胸口：“所以你就回去好好努力吧，和你的小女朋友一起。” 第378章 薇拉躲了起来 勇者祭当天上午，也就是帝国代表团抵达奥斯里克的第二天，大量的人汇集在了校前广场。 春天和煦的阳光照到广场上，数不清的冒险者、能人勇士都在摩拳擦掌，打算一展身手。他们希望能展现自己的能力，成为勇者小队的一员，或者被某个国家的贵族看中，从而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除了参加者，还有不少商人、观众在这逗留。 其中，这包括了加奈。 在姆格镇出发的她，一边旅行一边卖东西，过着艰苦又充实的生活。 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赚到大钱，成就一番事业。 “要来一个煎饼吗？好吃又营养的煎饼——” 加奈在校前广场摆了个摊子，不仅在售卖各式各样的日用品，还在摊煎饼卖吃的。 很多冒险者来她这里光顾，因为他们需要为即将参加的勇者祭而做准备。 回复药、磨刀石、防锈油、魔法发生器等商品都很受欢迎，勇者祭的参加者们多少都有点紧张，这或许是他们此生仅有的、能飞黄腾达的机会。 “老板，给我三个……不，四个煎饼吧。” “好——” 加奈收到钱，开始着手摊煎饼的时候，她发觉了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人：“柯莱丝？” “诶嘿嘿，加奈。” “柯莱丝你还活着？你竟然还活着啊！” 加奈激动地摊着煎饼——即使是与朋友久别重逢，她的职业精神也不允许她停下双手。与跟着雷恩的柯莱丝不同，加奈的每一分生活费都是自己亲手赚的。 “加奈，没想到你做生意坐到这里了啊。从姆格镇一路来到这里吗？我们离开老家都有半年了吧。” “商人就是这样吧，在我没钱开属于自己的店铺前，我需要把一个地方的特产卖到另一个地方，赚取物价差——唉，我给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吧？” “是啊。不过你也不懂老师说的魔法理论吧？” “啧，我就不喜欢你这种优等生，给你。” 加奈将做好的煎饼递给柯莱丝：“你现在有四个同伴吗？” “三个。”柯莱丝回答道：“雷恩是男人，得多吃一个。” “……你还真找到那个什么雷恩了啊。” “嗯！” 柯莱丝用力地点点头：“我还要参加勇者祭呢，回见！” “拜拜。” 与柯莱丝再会了，加奈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柯莱丝看起来过得不错嘛，而且也有同伴了。”加奈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同伴身上：“你怎么突然躲起来了？勇者祭还没开始前，说好要帮我的吧？” 白衣白发的薇拉总算从摊子的后边冒头出来。 她那双红色的眼睛中充满了警惕，似乎在反复确认周围没有危胁。 “最近你怎么怪怪的，受到什么刺激了吗？跑了好几家旅馆和餐厅问东问西，你是在找人？” “……没有。” “后来又跑到外边没日没夜地猎杀魔族，你到底怎么了？” “……我来例假了，头有点痛。” “呃，一般难道不该是肚子痛么？” 在上一个轮回中，薇拉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柯莱丝震撼，精神遭受到了严重打击，她需要让大脑清醒，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薇拉不再酗酒，她这几天都在猎杀之中——只有鲜血能让她的大脑保持长时间的兴奋与清醒。 然而，除了等级上的提升，她完全没想到该怎么应对柯莱丝。经过那天的对话，她很明白柯莱丝不是铃音那种靠小手段能搞定的女人。 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办法，时间自然而然地来到了今天。 心中没有任何计划的薇拉有点消沉。 刚才又被突然间出现的柯莱丝吓了一跳。 平时英姿飒爽的她看起来有点可怜。 “这个给你，勇者祭加油哦。” “诶？” 加奈将一张摊好的煎饼递给薇拉。这个时候，奥斯里克的学生出现了，他们在广场上搭了个高台，向众人宣告勇者祭的开始。 “就算心情不好，也要好好吃饭哦。既然都来到了这里，那就好好参加吧，说不定你表现好点，能成为勇者的同伴呢。” “嗯……我对勇者一点兴趣都没有啦……” “总之，加油！” 拿着加奈给的煎饼，薇拉靠近高台，听着奥斯里克的学生讲述这次勇者祭的流程。 首先是讲一下魔族蠢蠢欲动的现状，各国代表商量现状，为了抵抗魔族，希望众人能充分展现能力，为即将到来的人魔战争做出贡献。 然后大致讲一下勇者祭的大致流程。勇者祭主要是为了让各个地区的人聚到一起，交换信息、交换物品，校前广场能成为交易的平台，货物可以在此流通。其实普通人最关注的武斗大会反而是余兴的存在，让逗留在这里的人没那么无聊。 最后，是武斗大会的流程。 武斗大会分为三个部分，预赛、休憩、正赛。 预赛开始的时间，就是今天。 “咳咳，”高台上，看起来睡眠不足、有点毛茸茸的埃蕾介绍着预赛的规则：“各位需要利用面前的传送魔法阵抵达魔族领地，将你们猎杀的魔族带回来——尸体可以，头颅也可以，你们带回来的物品就是你们的成果，我们会根据成果来决定你们能不能参加正赛。” “预赛的时间限制是五天，诸位需要在五天内带回来足够的成果。当然，成果的数量也会纳入评价标准——如果有谁能在五天内带回数万具尸体，即使是哥布林的尸体，那也能证明其强大的实力。” “对了，预赛允许组队。队伍中哪些成员能参加正赛，由我们勇者祭举办人员评价后决定。” “……历经两百多年，魔王即将诞生，并再次对人类发起进攻。人类的命运很有可能就把握在诸位手中，请诸位豁出性命，斗出最灿烂的风采。” 埃蕾的演讲一点感情都没有，所有人都看到她拿着一张纸在读稿。可即便如此，广场上依然气氛热烈，每个人眼里都有燃烧着的希望。 人群会铸造力量，置身于人群当中时，人会被周围人所感染，灵魂会像是着火了一样燃烧。 广场上，传送魔法阵的光芒亮了，勇者祭预赛，开始。 第379章 选择是自己做的 广场上偌大的传送魔法阵被分成了多个，分别有不同的学生举着牌子站在魔法阵面前。 三个学生，三个牌子。 分别写着：外围、中部、深处。 每个人都能简单理解三个牌子的意义，三个传送阵代表着三个难度，分别是：简单、普通、困难。 “我们真的要选那个吗？有点危险吧？” 被泉和雷恩带着，柯莱丝不安地说。 由于允许组队，雷恩、泉、柯莱丝三人组成了一队。当传送魔法阵的亮起来时，雷恩和泉毫不犹豫地向通往深处的魔法阵走去。 “不要害怕，有我在。”这是雷恩自信满满的发言。 “柯莱丝，抱歉。”泉坚毅地说：“我想努努力，参加正赛。” “还有五天呢，我们要不先去看看其他简单点的地方？”柯莱丝仍在犹豫：“那、那可是魔族领地呢，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其他人面面相觑在犹豫着——毕竟性命只有一条，小心谨慎点没坏处。 但也有部分冒险者直接选择了外围亦或者是中部的魔法阵，这部分冒险者大部分来自自由城邦，他们经常会去魔族领地猎杀魔族，并将战利品带回来贩卖。 “我同意这位小姐的意见。” 这时，一名无比高大的陌生人出现在雷恩三人的身边，他中气十足，嗓音音调低沉但音量巨大：“诸位能来到这里，想必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自信，同时也经历了不少战斗。” “但是，正因为经历了很多战斗，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贵。” “在危机关头的那种紧张感，绝望感——而且那是魔族领地，一旦陷入危机，可能就是绝路。我认为大家先选择外围是正确的，有足够的人数在外围狩猎，遇到危险也可以相互救助。” 那人说的话很有说服力，广场上的参加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对、对吧，雷恩。我们还是先去外围……好痛！” “柯莱丝，你怎么可以听别人的呢？跟我来！” 雷恩敲了下柯莱丝的脑袋，然后拖着柯莱丝的手往深处的牌子走去。 “这位少年，”高大的人喊住了雷恩：“你的同伴仍有顾虑，你就不考虑下的她的心情吗？” “你又是谁？别管我的闲事。” 皱起眉头，雷恩打量着对方的外貌。 非常高大，身高约有两米。 浑身漆黑。 上身是一件整洁的黑色大衣，衣领开口的位置能看到里边是白色的衬衫。 下身是烫得平平齐齐的西装裤。 最下边是铮亮的皮鞋。 这个人的穿着极为考究，看起来不像是个冒险者，而是个贵族。 “失礼了，我的名字是桑普顿，我跟你一样，也是勇者祭的参加者。” 桑普顿的脸呈现出病态的白色，两颊也非常瘦削，从外表来说是个瘦巴巴的中年男人。 “就你？看起来不怎么强的样子。” “哈哈，所以我会挑选外‘外围’的传送阵。而且我也推荐大家先去外围看看情况。”桑普顿说道：“人聚在一起，才是力量——不是么？” “你要干什么我不管，你别指挥我就行。”雷恩没好气拉走了柯莱丝。 “雷恩，如果你害死了身边的少女，你一定会后悔的。” 无视桑普顿的话，雷恩拉着柯莱丝和泉，成为了第一个进入‘深处’传送阵的队伍。 在被传送阵的光芒彻底吞没前，雷恩心中冒出了个疑问。 嗯？那个怪人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 然而被传送到魔族领地深处的雷恩，无法向桑普顿问清楚这个问题了。 在被传送走之前，雷恩与格蕾丝相视一笑——因为她就是举着“深处”牌子的学生。 看到格蕾丝的笑容，奥德罗停住了走向外围传送阵的脚步。他与柯莱丝的想法一样，反正时间有五天时间，先去魔族领地外围看看情况也未尝不可。 当雷恩踏入“深处”的传送阵时，格蕾丝饶有兴致地笑了。 被那笑容所迷惑，奥德罗也走向了“深处”传送阵。 “嗨。” “是你啊。”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没关系。”格蕾丝上下打量了下奥德罗的装备：“你一个人没关系吗？雷恩可是有三个人哦。” “我……我会努力的。” “你别看雷恩那么自信，其实他昨天找过我了——所以他对深处有什么魔族还是心中有数的。你明白了吗？” 格蕾丝好心地给出了忠告。 “……没关系，我也是有一定自信才会到这里来的。”奥德罗稍显拘谨地进入了传送阵：“谢谢你，能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叫奥德罗。” “格蕾丝，再见。” 格蕾丝看着奥德罗消失在了传送阵中，她脸上带着浅笑，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有点兴致。 广场上的人各自选择了一个魔法阵走进去，也有人逗留在广场上，静观其变。 正如桑普顿所说的，生命非常可贵。从回来的参赛者那里获取信息后，再决定怎么行动，也未尝不可。 时间有五天，不用着急。 但有自信的勇士依然不少，贝多莉卡·库佐列夫选择了“深处”传送阵。 薇拉原本也想选择“深处”的，她没兴趣砍些软绵绵的弱者。但她看到了雷恩三人选了“深处”传送阵，她默默走到了“中部”传送阵那里。 现在的她，不想见到雷恩和柯莱丝。 理由……她自己也不知道。 约两个小时后，时间快接近中午了，又有一个传送阵亮了，一群学生被传送到了校前广场。他们念念有词，施展了个魔法。 一根巨塔一样的巨大圆柱在广场上竖了起来，圆柱表面被分割成了无数块方形画面。 画面亮了起来。 能透过那些画面看到高山、丛林、荒漠等等自然景观。 在那些自然景观中，也能看到刚通过传送阵离开的冒险者们。 “各位。”在高台上的埃蕾继续说道：“大家可以透过圆柱上的魔法观看预赛的进行，这些画面都来自魔族领地，能看到参赛者们的表现。就算不参加武斗大会，我校也希望大家能尽情享受勇者祭。” 广场上的人发出了惊呼，赞叹奥斯里克的贴心准备。 第380章 啊，雷恩，我的雷恩！ 魔法画面并不能追踪到所有参赛者的状况，仅有部分画面上能看到有人在。 加奈一边摊煎饼，一边留意着魔法画面上的情况。 作为朋友，她有点担心跟着雷恩前往深处的柯莱丝，但那是柯莱丝的选择，她没有阻挠的立场。 ——希望你能顺利吧。 加奈在心中如此祈祷。 时间来到傍晚，已经有部分参赛者返回了。 有些人提了魔族的头颅回来，也有些人一无所获。 那些魔族的头颅，大多属于低级魔族，暂时没人猎杀高级魔族回来。 回来的人全都饥肠辘辘，加奈的煎饼生意异常火爆。 她放着一起卖的杂货也卖了不少。 回复药、磨刀油、魔药，全都有人要买，甚至因为货不够卖，有人差点大打出手。 “唔……大家——不、不要急！排队！按顺序来！” 人太多了，场面开始混乱。 加奈一个学艺不精的魔法学徒，没有足够的战斗力来控制这混乱的场面。 “喂！那个谁！拿了东西就要付钱！啊……等等，很快，就好了，下一个马上到你了……” 加奈前一秒还在生气，下一刻就要陪笑着面对等煎饼的客人，她都快要急疯了。 有一人，拦住了在加奈摊子上偷东西的小偷，用冰冷的声音道：“付钱，或者把东西放下。” “你谁啊，来管老子的……” 小偷说到一半就没了气势，他马上将东西放下，并灰溜溜地跑掉了。 加奈的摊子安静了很多，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来者吸引住了。 “啊——薇拉，你回来啦？快来帮我的忙！” “等等，我先把这个给奥斯里克。” 冒险者通常不会穿浅色的衣服，因为变脏了很容易看出来。即使刻意穿上了浅色衣服，经过一段时间的冒险，衣服也很容易被环境染成深色。 所以，白衣的剑士非常少见，而且引人注目。 更别提白衣且白发的剑士了。 白衣白发的剑士薇拉抓着一个大狼头，五根纤细的手指牢牢地抓着狼头的毛发，狼头的下颌都到了薇拉小腿的位置，可见这个头到底有多大。 薇拉拿着个头颅站在加奈的摊子前，周围的人都都被薇拉的气势镇住了。当加奈跟薇拉打招呼时，人们看向加奈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敬重。 薇拉去到高台边上，将狼头扔下，高台旁边的学生们连忙记录好薇拉的名字，并将狼头保存了起来。 回到加奈的摊子，薇拉默默地帮加奈干起了活。 两人也算是认识了一段时间，建立了不浅的情谊。 “刚好在我忙不回来了，谢谢。” “不用。” “勇者祭怎样？看你挺轻松的，魔族领地不危险吗？” “要说危险……一般吧。” 薇拉曾和由魔族构成的军队战斗过，即使她现在的等级没有以前高，依然可以依靠经验和技巧发挥出超常的战斗力。 “你真的挺厉害的耶，是个天生的冒险者。”加奈夸奖道：“女孩子一般会选择魔法师作为职业，因为近距离战斗实在是太辛苦了。可你竟然能真厉害！” “啊哈哈……” 薇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一开始的她完全不是这样子的。 既不漂亮，也不强大。 她生活在乔比城，是妓女的女儿，也是个什么粗活、脏活都干的清洁工、洗碗工。 薇拉的今天，都是由无数个过去积累而成的。 而这些过去，大多都有着雷恩的影子。 雷恩教了她很多东西，让薇拉战斗技巧变强。 然后薇拉对雷恩的追求、对雷恩的渴望，让薇拉的精神力变强。 雷恩的存在，贯穿了薇拉的好几个人生。 可以这样说，没有雷恩，就没有白衣剑士薇拉。 可现在……我的雷恩呢？ 薇拉的双手如同半自动化的机械一样摊着煎饼，而加奈则负责卖东西收钱。有了薇拉的帮助，加奈收钱收到手软，也不用担心有人不付钱。 ——毕竟看到那颗狼头，没人觉得自己的脖子能比巨狼的脖子更硬。 我的雷恩在哪？ 他又属于谁？ 我找雷恩找了这么久，唯独没想到他被人捷足先登了。 为什么……为什么！ 雷恩应该对铃音很专一的才对……他不会对其他女人心动的才对！ 除了我……唯有我…… 不对，即使是我，也需要使用一点小手段，挑拨了铃音与雷恩之间的关系才能成功…… 那个叫柯莱丝的女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 等等， 我要冷静一下。 就算雷恩和柯莱丝住在一起，也不代表他们是男女关系。 一切还只是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 说不定那个女人在骗我，像雷恩那么深情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移情别恋呢？ 他会来参加勇者祭，说不定就是为了铃音呢！ 对啊。 这样就说得通了。 雷恩是为了铃音而来，这样就说得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到这里的薇拉一阵激动，她似乎找到了新的希望—— “诶嘿嘿，加奈，我们回来了。” “柯莱丝！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找到新希望的薇拉，沉浸在思考里面，没有留意到周围。 “在野外冒险嘛。”身上脏兮兮的柯莱丝回答道。 “你就是雷恩？柯莱丝的同伴？” “嗯。肚子饿了，来两个煎饼。” “我也饿了……忙了一天，竟然一点成果都没有……”泉身体疲软地靠在了雷恩身上。 “喂，别靠着我！你浑身是汗吧！” “我们不是同伴吗？你是不是男人啊！” “柯莱丝……你跟的这些人真的靠谱吗？” “诶嘿嘿，还好吧。” “如果表现得不好，可没资格跟勇者组队哦。” “无所谓啦，我本来就是陪着雷恩来的，是输是赢都没关系，雷恩开心就行。” “你啊……找男人可不能光看脸哦。而且和奥斯里克的男学生相比，这个人也不算帅到离谱的那种吧。” “雷恩是个很好的人哦！” “呃……算了。薇拉，四个煎饼！” 看柯莱丝被迷成这个样子，加奈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哦。” 薇拉应了一声——她还没发现雷恩三人已经在加奈的摊子前了。 但此时的雷恩，却已经发现了薇拉。 “哎？这不是薇拉吗？好久不见！” 这熟悉的声音，让薇拉的双手一颤——差点让手里的铲子落到地上。 第381章 薇拉在搅动脑浆思考 恍神回来的薇拉，发现雷恩已经在她面前了。 脸和以前的雷恩一样，眼睛、眉毛都一样。 就是发型有所区别。 以前的雷恩会剪短头发，以干练清爽的姿态见人。现在的雷恩留着比较长的刘海，后脑勺的头发更是垂了下来，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少了几分正气，却更加撩人了。 “薇拉？快焦了哦？” “啊，哦！” 直到雷恩出声提醒，薇拉才手忙脚乱地重新活动起来——刚才过于震惊，她忘记了她还在摊煎饼呢。 调好的面浆在铁板上滋滋作响，发黄的颜色证明面饼真的要焦了。 用面饼包着熏肉和生菜，再放上些佐料，一个饼就这样完成了。用纸包好，薇拉沉默着将饼递给了雷恩。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个雷恩，应该没有和我在一起的记忆吧。 “谢谢。” 薇拉的思考、挣扎，雷恩统统都不知道，他接过煎饼就咬了一口。 “喂！雷恩！这里还有两个女孩子呢！”泉不满地说：“你这样好意思吗？” “我肚子饿了。” “我倒无所谓，你就不能让柯莱丝先吃吗？” “我没关系啦……” 夹在泉和雷恩中间，柯莱丝无奈地笑笑。 “呃……”雷恩看了看手里的煎饼，就这样递给了柯莱丝：“咬过了，你还要吗？” “诶，谢谢啦。” 柯莱丝开心地接过来，毫不在乎地咬了口。 看到柯莱丝的表情，薇拉感觉有尖刺一样的东西插在了胸口上，可薇拉低头一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都回到过去了，柯莱丝应该不记得我了吧。 ——现在的我，和柯莱丝毫无关系，和雷恩也毫无关系。 ——我该说什么，又该露出什么表情呢？ “薇拉？你怎么不说话，发什么呆？” 雷恩问。 “那、那个……”偶然遇见雷恩，薇拉的反应是—— “我……我认识你吗？” “哈？”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难道你找的不是我？你应该是在找‘雷恩’才对……难道你找的人真不是我？” “哈？” “我们不是在基克城见过吗？当时你在喊我的名字来着。我以为你是在找我……啊，难道你找的是，与我同名的不同人？” “啊，不……” “不过没关系，对我来说，多认识个美少女是好事。”雷恩微笑道：“我叫雷恩。你是薇拉吧？像你这么有名气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剑帝是吧？” “我——” ——我找的就是你。 ——可你身边……现在有别人了…… ——诶，等等，他刚才喊我什么？ “薇拉，快点，好几个客人在排队呢。” 加奈也拿起一把铲子，与薇拉并排一起摊煎饼。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广场上亮起了魔法灯，加奈摊子上的生意非常好。 “雷恩，很高兴认识你。” 突然间，薇拉露出了笑容。 她笑得很好看，红色的眼睛像是红宝石一样流动着光芒。 “哦，我也是。” “我们在基克城的时候，也见过面呢。”煎饼的油烟升上来，朦胧了薇拉垂下的双眼：“当时，我看到有一条巨龙落下，是你们干的吗？” 目前，双方都不清楚对方是个怎样的状态。 雷恩不知道薇拉还有过去的记忆，薇拉也不知道雷恩其实还记得她。 薇拉决定先收集情报。 她隐隐觉得，还有希望。 “不是哦。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应该是古人类的遗迹干了什么吧？” “当时，你在那干什么呢？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我挺感兴趣的。” “那可就是一段很长的冒险了。当时我在基克城，都是因为一个魔族，一个叫弗里曼的魔族。说实话，吓了我一跳，那个叫弗里曼的原本是个人类，竟然能变成魔族呢。” “在某些情况下，人类的确能堕落成魔族——” 薇拉有意无意地瞄了眼柯莱丝，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柯莱丝默默地啃着煎饼，眼睛却一直在观察薇拉的反应。 ——她是在警戒接近雷恩的女性吗？ ——在这一次轮回中，我没和她面谈过才对……我对她来说，应该是个普通冒险者。 ——难道……之前的面谈里，她是在虚张声势？其实她和雷恩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紧密？ ——也不对……在坎布拉城的草丛里，我分明看到了…… ——不不不，当时我喝醉了，也可能看错—— 薇拉想了很多、很多，可依然没能得到答案。 “薇拉，你是在找一个叫雷恩的人吧？” 雷恩接过薇拉煎好的大饼问：“那个人和我同名呢。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呢？说不定我找的人，就是你。” “应该不会吧？我还没认识你才对。啊，巨龙落下来的时候有见过你一面——那也算是认识你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实，我要找的就是你，我一直在找你，雷恩。” 想不出小手段的薇拉，直接扔出了一块石头。 她想看看，这块石头扔到名为雷恩的池塘里，会溅起怎样的水花。 “啊？真的吗？可我感觉——” “你找错人了。” 柯莱丝挽着雷恩的手臂，有点虎视眈眈地瞪着薇拉。 “我在说话呢，别插嘴。” “呜呜……” 雷恩不满地训斥了柯莱丝，继续说道：“主要我和你没什么交集呢，说实话，我都不认识你……那么你找我的理由是什么？我挺好奇的。” 在雷恩的视角中，薇拉没能认出失去双腿的雷恩，所以雷恩并不认为薇拉找的雷恩，和他是同一个人。 只能说失去双腿的雷恩与万全的雷恩相比，两者不仅发型不同，精神状态也相差甚远，才会让薇拉误判。 况且，在薇拉眼中，雷恩是个很厉害的冒险者，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雷恩会失去双腿。 “……这是个秘密，之后有时间再说吧。我们都是勇者祭的参加者，还有机会再见的。” 观察了柯莱丝的反应，疑惑在薇拉心中产生了。 可惜目前的时间和场合不适合详谈，薇拉将足够数量的煎饼交给雷恩三人，接着只能目视他们离开了。 ——我仍有机会。 ——机会就在雷恩说的话里。 ——剑帝这个称呼……这个世界上不应该会有人知道。 ——因为，剑帝仍未诞生，而且剑帝本来也不该是我。 第382章 我想杀了我 是夜。 薇拉有点睡不着了。 雷恩将她称为“剑帝”。 她冥思苦想都想不到原因，可又怕直接问雷恩，会问出一个“我说错话了”一场空的结果。 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薇拉现在的名气够大了，已经有人开始将其称呼为“剑帝”，只不过薇拉本人不知道而已。 睡在床上，薇拉的眼睛合不上。 夜晚，真难熬啊。 平时睡不着，喝点酒就过去了。 不行不行，喝酒误事，我要戒酒！ 不过……就一点点的话…… 第二天，因宿醉而头疼薇拉回到了校前广场。 加奈早早地摆好了摊子，就算昨天忙到很晚，她今天天还没亮就去市场备料了——商人就是要在能挣钱的时候多挣一点，挣钱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而雷恩三人，则在传送阵前犹豫着，似乎还没决定要进哪个魔法阵。 因为昨天的他们去了深处的魔法阵，结果一无所获。 当然，柯莱丝不会质疑雷恩的决定，与雷恩有矛盾的是泉。 “你看别人去别的地方，都拿到些成果回来了，我们呢？” 其他去了外围、中部的参赛者，已经有了部分收获。 比如史莱姆的黏液、骨髓吸食者的骨头、鼠人的头颅，这些魔族的等级不算高，但起码是有成果在。 其中，最瞩目的莫过于薇拉带回来的狼头了。 这让薇拉一来到广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视那些目光的薇拉靠近雷恩那边，雷恩对泉的回答进到了她的耳朵里。 “别急。” “我怎么可能不急嘛！去深处的人又不多……我觉得还是随大流吧？去外围和中部也不错，好歹不会一无所获。” “没必要，别人带回的都是些低级魔族，你怕啥。” “也有人带回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听说那都是从中部传送阵带回来的，那不是说明深处有更厉害的东西？” 雷恩指的是薇拉带回来的狼头。 “唔——”听了雷恩的意见， 看到三人驻足不前，薇拉顶着宿醉的头痛迎了上去。 “嗨，早上好。” “哦——薇拉！”雷恩眼睛一亮。 “你们在讨论什么？”问着问题，薇拉留意了下柯莱丝的神情。只见柯莱丝温和的眼神变了，用带有敌意的视线看向薇拉。 “昨天我们一无所获，这家伙急了，想换个地方狩猎试试。对了，”雷恩笑容爽朗地邀请道：“要不你也加入我们？” “诶？” “你应该挺厉害的吧？帮我们一把怎样？深处是有高级魔族存在，但他们都不是蠢蛋，看到我们的行踪跑的跑、藏的藏……如果有你帮忙，应该能轻松狩猎高级魔族。” “我……我可以！”薇拉心情澎湃。 我直接地受到了雷恩的邀请？ 那个独行侠雷恩？以前的轮回里，除了和我以外，从不组队的雷恩？就连是我，都缠了他很久才才能跟在他身边的！ ……完了。 他的笑容太阳光了。 我感觉我快要融化了。 这种表情真的很少出现在他的脸上，面对魔族时，他通常愁眉紧锁，面对铃音时，他通常面露遗憾…… 有着这样笑容的雷恩……有点新奇。 “不大好吧？” 可这时候，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是柯莱丝。 “理由？”雷恩问。 “薇拉小姐刚喝了酒吧？酒臭味好浓。”柯莱丝有点小嫌弃地说：“我们要去的是比较危险的地方，不能让她也遇到危险吧？” “我跟柯莱丝的意见一样。”相较于柯莱丝，泉虽然也持反对意见，但她的反应还是比较正常的：“小酌一杯倒无所谓，喝醉了可不大好。” 其实薇拉是在昨天晚上喝的酒，只不过浓重的酒味保留到了今天。 她喝的酒不少，宿醉得头疼，所以柯莱丝和泉的顾虑是对的。 “也对。薇拉你好好休息吧。听说昨天你拿回了个了不起的东西，休息一天也没关系。” “啊……” 目送着雷恩三人离去，薇拉宿醉的脑袋完全想不到办法。 ——我应该回到过去把昨晚的我杀了。 薇拉的心情变得非常差，顿时没有了继续猎杀魔族的兴致。她本来就对勇者祭不感兴趣，她来这里，只是为了雷恩而已。 于是，加奈得到了一名宿醉宿醉的员工。 与薇拉的相遇，令雷恩产生了新的想法，那就是招募新的队友。 他完全忽视了还在广场上的好兄弟徐仙，直接来到了贝多莉卡身旁。 理由很简单，贝多莉卡是一名漂亮的美少女，是雷恩认为的理想队友人选。 “嗨，贝多莉卡——” “你是谁？” 马上就被警戒了。 因为贝多莉卡是隐瞒身份参加勇者祭的，而且在这次的轮回中，雷恩尚未与贝多莉卡有任何接触——按道理来说，雷恩不该认识带着兜帽的贝多莉卡·库佐列夫。 “你是贝多莉卡·库佐列夫对不对？你昨天也去了深处，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发现了几个精英哥布林，可他们马上逃跑了。”贝多莉卡持续保持着警戒：“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我叫雷恩，是个来自亚雷王国的冒险者。”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啊——因为我在佐罗帝国有个朋友。” 雷恩完全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产生怎样的后果：“相信你也认识她，她叫露法斯·佐罗。” 雷恩的脑回路过于简单了，他想以“认识同一个国家的人”为契机，去结识对方。 然而，他不知道。 贝多莉卡的父亲，就是因为反对露法斯·佐罗而死的。 雷恩的话语，贝多莉卡以拳头作为回报。 雷恩是个战士，贝多莉卡更是战士中的战士。 她身上没有较长的钢铁武器，她有的就是自己的拳头。 一发刺拳陷入了雷恩的腹部，雷恩一个上勾拳作为反击，却被贝多莉卡后跳两步躲开了。 “你……是帝国的刺客么？我都跨越了大半个大陆，竟然还能找到我啊……” 贝多莉卡拉开兜帽，露出了她那头灰色的长发。 绿色的眼睛如同野狼一样闪着骇人的光芒。 而雷恩单手捂着腹部——无缘无故挨了一拳，他也生气了。 第383章 你让我流血了！ “你在干嘛？想动手？” “露法斯·佐罗……是她的手下吧？” 贝多莉卡无视雷恩的疑问，擅自理解了一切。雷恩拔剑向她冲去，贝多莉卡俯下身子，伸出大腿扫中雷恩的下盘，雷恩脚步不稳，差点就摔倒了。贝多莉卡乘胜追击，一记上勾拳击中了雷恩的下巴，周围的人依稀能听见些不妙的声音。 与此同时，雷恩的剑稍微划过了贝多莉卡的脖子——些许血珠冒出来，可惜只划破了贝多莉卡脖子处的皮肤。 “可惜啊，差一点。” “是我手下留情！”雷恩生气地说：“你动手动脚干嘛，我又没招惹你！” “就算你使出全力，我也不会轻易死掉。” 雷恩眨眨眼的功夫，贝多莉卡又靠了上来。雷恩用剑挡下她那力量惊人的拳头——因为她有一对结实的拳套，剑锋并未能划破她的皮肤。 这次是雷恩后退了，过近的距离并不适合长剑发挥，反而方便贝多莉卡的拳头如雨点一样落到雷恩身上。 但贝多莉卡不会放弃她的擅长距离。比起雷恩仓促的后退，贝多莉卡的冲刺更快。 她一拳砸到了雷恩的脸上，雷恩反手一剑刺了出去，却没戳中。雷恩作为后手反击方，当他的脸颊被击中时，他的反击态势就失去了平衡。 双拳的速度，比单剑要更快些，雷恩嘴角渗血，胸口、腹部已经被打了好几拳。 “混蛋，你有完没完啊！” 剑落到了地上，围观人员发出了惊呼。 血液流了出来。 雷恩把剑扔了，右拳砸在了贝多莉卡脸部正中央的部分，也就是她的鼻梁。 她捂着鼻子，眼睛一片湿润——鼻子被击中的疼痛，让贝多莉卡快流眼泪了。这与她本人是否爱哭没关系，鼻子就是这么脆弱的地方，被打中那个地方，人就会本能地流泪。 红色的鼻血流到了下巴处，滴落在地，围观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气，生怕这一击会落到自己脸上。 “现在知道哭了？欠收拾是吧？看我不把你抓到床上，摆成两百七十八个模样！” “……如果你能打赢我的话，我随你处置。”雷恩的话反而激发了贝多莉卡的凶性，她身体表面已经浮现出了湛蓝色的魔力——这意味着要动真格的了：“但你的命，我拿下了！” 贝多莉卡擦擦鼻血和眼泪，毫不踌躇地冲向雷恩。 雷恩也毫不客气，嘴里快速念咒，要与贝多莉卡分个胜负。 贝多莉卡要近身发挥徒手搏斗的优势，那雷恩自然也要用他的魔法向她发起中远程的进攻。 与此同时，柯莱丝也举起了魔杖，准备随时支援，而泉则选择静观其变，因为她还没弄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位，冷静下吧。” 穿着铠甲的男性站在雷恩身前。 “别动。” 雪亮的太刀架在了贝多莉卡的脖子上。 两人的介入，制止了这场战斗。 “科罗，你让开。” 雷恩认识拦在他眼前的人，那是被称为“勇者”的男性。 科罗·达拉冈。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雷恩，你活下来了呢。”科罗眼神复杂地说：“人类的敌人是魔族，而不是人类自己——冷静一下吧。” 而另外一边，贝多莉卡毫不畏惧，她快速施展的前空翻让她摆脱了窘境——头往前翻去躲过太刀，同时长腿朝后上方扫去，刚好能扫到持刀在她身后的家伙。不过贝多莉卡没有踢到人都感觉，想必是将对方逼退了。 然而，当贝多莉卡转身面对对方之时，又一刀袭来—— 好快！ 贝多莉卡用拳套挡住了砍向脖子的一刀。她的拳套是露指的，包裹了手掌以及手腕的部分，然后手腕的部位有个金属腕轮，太刀砍在了那金属腕轮上。 “……你又是谁？” “薇拉。” 白发红眼。 在这一带非常出名的剑士。 “你为什么攻击我？” “那你为什么攻击雷恩？” “因为他……” 说到一半，贝多莉卡就停下了嘴巴。 她看了看雷恩，感觉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 要说雷恩是帝国的刺客——雷恩完全没有北方人的特征，既没有北方人特有的白皮肤，也没有北方人男性特有的浓厚毛发。 而且如果雷恩是刺客的话，雷恩完全没必要光明正大地找贝多莉卡谈话，不然雷恩也不会被贝多莉卡先手揍一拳了。 就目前的场面上来看，完全是贝多莉卡先动手打了雷恩，才会造成目前的状况。 “怎么，理由说不出来么？我知道你惜字如金，但如果你不说清楚的话……”薇拉甩了下太刀：“我可不会让你靠近雷恩，贝多莉卡。” “……怎么连你都知道我的名字。” 贝多莉卡愕然了。 在父亲强攻佐罗首都失败后，贝多莉卡就隐姓埋名，从北方的佐罗，穿过亚雷王国，途经自由城邦，最后来到奥斯里克。在没离开帝国前，她解决了不少帝国追兵，但穿过大城墙后，就没有任何追兵了。 按道理来说，除了飞行艇上的帝国贵族，这里不该会有认识贝多莉卡的人才对。 “哈？知道你的名字很奇怪吗？” ——的确很奇怪。 回答在了嘴边，但贝多莉卡说不出来。 总不能说自己是帝国的叛徒，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按道理来说不会有认识自己的人吧？ 贝多莉卡狠狠地瞪了雷恩一眼，也刚好碰上了雷恩那凶巴巴的视线。 她捂着流血的鼻子，他摸着被打歪的下巴。 眼看又要冲上去扭打在一起—— 纯白色的治愈魔法洒在两人身上，令人安心的魔力抚平了两人的伤痛。 伤口消失、痛觉消失。 就像从未发生过打架事件一样。 “请两位不要再打了，可以吗？” 又一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勇者……和圣女！” “他们怎么出现了？” “难道勇者也要参加预赛吗？”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那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铃音。 金色的头发披在雪白的肩膀上，裙摆刚好到铃音膝盖的位置，露出了洁白的小腿。 因为未知的原因，圣女与勇者从奥斯里克里边出来了。 第384章 皇女与圣女 “魔族领地这么无聊的吗？” 数十分钟前，奥斯里克内部的一个大观赏室。 各国人员稀稀疏疏地坐在里边，中间同样有一根大圆柱，这根圆柱与校前广场的那根一样，上面有无数块小块画面，实时展示着魔族领地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多数画面上，风平浪静，就算有冒险者与魔族战斗，那也是和低级魔族战斗，很没看头。 所以会有人给出“无聊”的评价。 “……皇女，如果无聊的话，你可以选择其他消磨时间的方式。” “我——才不要。我觉得那些东西无聊，但你很有趣呢。” 露法斯坐在铃音身边，用蛇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盯着铃音的脸：“那天，你那句雷恩是什么意思呢？你和雷恩是什么关系呀？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也认识雷恩呢。” “我没有高高在上，我的私人交友关系也与你无关。” “也对，雷恩的吻技很好呢，认识很多女孩子也是正常的。” “……你说的这些，和我没关系。” “呐，为什么不愿意说呢？你们的关系肯定不普通吧？” 从那天起，露法斯就经常缠着铃音问东问西，搞得铃音不胜其烦。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皇女。那是我最珍重的回忆，我不会与任何人分享它。” ——除了雷恩。 “哼。”露法斯冷冷哼了一声：“好大的架子啊，圣女……你不肯告诉我，我去找勇者好了，反正你们是同乡。” “喂！等……” 露法斯跑得飞快，她一个北方人身高腿长，就算是和男人赛跑也不落下风。 铃音没法子，只能跟着追了出去。 气喘吁吁地不知跑了多久，铃音总算是追上了露法斯。 露法斯已经找到了科罗，正准备向他发问。 “呐，勇者，你认识雷恩么？” “啊！露法斯公主！” 看到美少女公主找自己，科罗的第一反应并非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礼貌地行了一礼——那瞬间，露法斯露出了无趣的神情。 “呐，你给我讲讲雷恩的事吧？”露法斯笑嘻嘻地问。 “雷恩？” 趁科罗尚在疑惑之时，铃音赶紧喊住了科罗：“科罗！能陪我一下子吗？” “铃音？” 科罗看看铃音，又看看露法斯，他似乎难以抉择。 “……勇者，去吧。我改天再找你。” “嗯。那我先走了，露法斯公主。” 科罗的恋恋不舍看在露法斯眼里，露法斯觉得相当无趣。 “果然，勇者是个无聊的家伙。” 对于科罗·达拉冈，露法斯给出了无聊的评价。 随后，科罗就跟着铃音来到了校前广场。临急临忙的铃音，总算是想到了一件想做的事情。她透过画面看到了部分从魔族领地回来的冒险者，那些冒险者受伤了，她就考虑要不要去治疗一下他们。 这样既可以练习治愈魔法，又能摆脱跟屁虫一样的露法斯，一举两得。 在奥斯里克的内部道路中，科罗向铃音搭话了。 “铃音，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这样走在一起了呢。” “是呀。你我都处于家乡被毁灭的悲痛之中。” 这里要纠正一下铃音的话，仅有科罗是真的为了故乡的毁灭而悲痛，铃音只是为了雷恩一个人而伤心。 孤儿铃音、雷恩在村里经常被欺负，铃音所谓的故乡并没有太大的好感。 “为什么露法斯公主会问起雷恩的事情呢？难道她也认识一个叫雷恩的人？我觉得她认识的，和我们认识的雷恩肯定不是同一个人，露法斯公主在北方大国，我们住在南方呢。” “……对啊。不仅路途遥远，而且还隔着个大城墙。我听说……王国和帝国之间的关系不算好吧？没有身份的平民应该很难通过大城墙才对。”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到时候问一下露法斯公主？” “我不喜欢她。” “呃，还好吧？我觉得露法斯公主还挺不错的……” 我当然不喜欢她了！ 雷恩的吻技什么的……她怎么知道的？ 那个女人一定是在乱说！ 帝国首都离王国远着呢！她不可能认识雷恩…… 可是，那天晚上…… 雷恩分明喊了她的名字。 喊了露法斯的名字，却没有喊我。 我知道雷恩失忆了，失去了与我的回忆……可、可他，怎么和其他女孩子这么熟悉的样子？ 在我努力成为圣女的这半年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绪混乱的铃音，与科罗一起走到了校前广场，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扭打在一起的雷恩与贝多莉卡。 科罗、薇拉两人分别劝停打架的两人，铃音再用治愈魔法治好两人，事情暂且算是过去了。 “喂，贝多莉卡，你还没说清楚为什么打我呢！”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还有，你说帝国皇女是你的朋友？以后别开这么吓人的玩笑了！” 两人的伤都被治好了，但吵闹依然不断。“哈？我真的认识露法斯啊，你不信你问她！” “那可是帝国的最高权力者！她踩一脚整个帝国都要地震！你认识她？呵，王国的乡下冒险者可真会说谎！” “你说什么？虽然我经常说谎，但这件事绝对是真的！” “我不管真的还是假的，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明明我已经很小心了！” 贝多莉卡的敌意不仅针对雷恩，还带上了薇拉。因为薇拉也十分自然地报出了她的名字。 “我……” 众目睽睽之下，雷恩说不出口。 ——在上次死亡之前认识你——这种话真说不出来。 雷恩一言不发、脸色阴沉不定，这时柯莱丝拉了下雷恩的衣袖：“我们走吧？” 她知道雷恩身怀秘密，所以她明白雷恩目前肯定有着难处。 “……哼。”雷恩狠瞪了贝多莉卡一眼，说道：“不愿意组队就不愿意嘛，我没兴致了，回去了！” 说完，他和柯莱丝就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跑掉了。 在雷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校前广场前，铃音叫住了雷恩。 “雷、雷恩！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啊，铃音嘛。怎么了？” “……我们很久不见了吧？能……聊聊吗？” “改天吧。”雷恩生气地说：“我，现在，心情，很差！” 当然，雷恩生气的对象并不是铃音。 “……嗯。” 铃音的右手置于胸口前，目光复杂地目送雷恩离开了。 第385章 勇者也有人喜欢 贝多莉卡有点想追上去问清楚，但薇拉在一旁虎视眈眈，她也只能遗憾退场。作为勇者祭的参加者，她也不想浪费时间。 昨天在深处一无所获，今天贝多莉卡选择了去中部碰碰运气。 而铃音则是非常失落。 雷恩那个反应……他的记忆一定还没恢复吧？ 不然他不会是那种态度的。 从小时候到我成为圣女之前，雷恩总是耐心、温柔地对我。他很少发脾气，就算自己遇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也只会苦笑一下，继续努力。 在我的印象里，雷恩只会因为我而生气。 ……可刚才，他因为和别人打架而生气，而不是因为我。 他走时看向我的眼神，并不像是在看自己的青梅竹马，而像看到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就算我能和他聊聊，又能说些什么呢？ 正当铃音在沉思之时，白发红眼的剑士薇拉走到了她跟前，道：“刚才那人是你的青梅竹马吧？” “诶？对……你是？” “我是薇拉，来自自由城邦。这应该是我们的初次见面。” “哦……” 铃音觉得薇拉的措辞有点奇怪，而且不知为何，她的直觉突然间敲响了警钟：“……你不会也认识雷恩吧？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认识的？” 铃音一口咬定薇拉认识雷恩，这是她身为女人的直觉。 “令人吃惊，这应该是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吧？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没有为什么。” “哼……难道青梅竹马之间会有什么特殊的感应么？我有点好奇呢。” “你和雷恩很熟悉么？他现在是怎么回事？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你认识吗？” “我还想问你呢，铃音。你明明是他的青梅竹马，怎么会连他什么状况都不知道？” “……我没法知道，离开家乡后，我就一直待在拜伦教团。” “啧，教团的笼中鸟。”薇拉看起来有点不爽，问道：“你这几天会一直在这里吗？” “我是这么打算的。”因为帝国皇女太烦了。 “我有点事情想问你，我希望能有机会与你单独一谈。” “是什么？视谈话的内容，我有拒绝的权利。” 尽管没有从薇拉身上感受到敌意，可面对这个初次见面的红眼剑士，铃音对其抱有最低限度的戒心。 “关于雷恩的。” “诶？” 还没等铃音细问下去，薇拉就被加奈喊走了：“薇拉！快回来帮忙！我忙不过来了！” 怎么回事？ 又、又一个女孩子？ 她、她也认识雷恩？ ……雷恩，你这半年来……到底干什么去了？ 满怀惊愕，铃音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能站在广场中间发呆想东西，所以她决定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她本来就是想治疗受伤的冒险者才来这里的。 “科罗，那我去治疗那些冒险者了。”铃音跟科罗说了一声，发现一名娇小的女孩子正缠着科罗问东问西，她冷冷地叹了口气，就默默地往受伤的冒险者那边去了。 从魔族领地回来的冒险者不少，大多数杀掉了些低级魔族回来，也有部分人碰上了比自己强的魔族，被魔族揍了一顿逃了回来。 铃音细心地为他们进行治疗，眼角的余光时不时会瞥向科罗那边。 科罗，被女孩子缠住了呢。 也对，成为勇者了，自然会有很多人喜欢。 好在他不像以前那样爱欺负人了，不然跟他在一起的人，可就麻烦了。 不过那个女孩子……刚才好像是在雷恩身边的吧？ 是雷恩的朋友？ 她找科罗有什么事情呢？ 铃音有点好奇，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勇者大人——你长得好帅呢，这副铠甲也非常适合你！想必在勇者祭上，能看到你的活跃表现吧！” “非常感谢你的称赞。”科罗面带微笑道：“但我和教团的老前辈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诶——无所谓啦，勇者最厉害的不就是成长速度么？那些老家伙用年龄堆出来的等级，有什么用呢？到时候身经百战的勇者大人轻松超越他们，将魔王打败，拯救这个世界！” “哈哈哈，太夸张了。” “我叫泉，来自亚雷王国。虽然我不强，但我希望能加入勇者小队，为拯救世界付出一份力量！” “哦？你个子不小，志向却很大啊。” “诶嘿嘿。” 听着两人对话的铃音全身都长了鸡皮疙瘩，或许科罗没有那种感觉，但泉的声音夹得铃音有点受不了。 什么“诶嘿嘿”啊，这样说话不会很恶心吗？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难、难道雷恩也被这种女人缠上了？ 呜哇，有点恶心耶。 那种说话的语气……总觉得怪怪的。 由于铃音见识少，她想不到该怎么形容泉的说话语气。若薇拉听到了泉说的那些话，她肯定能精准地如此形容：嗯，很像站我母亲店门前的那些揽客小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你想加入我们的话，那你可得努力了。起码在预赛里好好表现，取得正赛的参加资格吧！” 与铃音不同，科罗对泉的印象相当不错，面露微笑，似乎对泉的奉承非常受用。 “当然了！但我的同伴刚刚回去了……勇者大人，你能陪我一下吗？” “诶？我不用参加预赛的。” “我想看看勇者大人的英姿嘛！”泉用一种在女人耳里听起来贼恶心、但听在男人耳里软糯柔腻的声音说道：“呐，求求你了，就算我没能加入你的队伍，能与你一起战斗，我就十分满足了！” “可这样……会不会不公平……” “那我们去外围！那里的魔族不强！如果很担心公平问题的话……这样吧，我们不带战利品回来！” “……你这样空耗一天，真的没问题吗？” “嗯！没问题！” 泉灿烂地笑道：“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从亚雷王国跑到这里，已经十分满足了！”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的话……” 科罗就这样被泉带走了。 铃音有点目瞪口呆。 呵，男人。 平时在我身边转，等有了新女人出现，就马上跑掉了。 不过……我平时对科罗态度会不会太差了？好歹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 ……最起码，希望科罗不会被这种女人钓到吧。 这种一看就知道不正经的女人…… 第386章 薄情女与胆小鬼 “雷恩，你听我说，听我说嘛。” “啊？我要睡了。” “勇者大人，是个很出色的人哦！战斗力强！又温柔有礼貌！啊——真是个不错的人啊！” “是是是，但我对男的不感兴趣，你别吵我睡觉！” “哼，和某个天天勾搭女孩子的色鬼不同呢。” “不是，我不勾搭女孩子，难道勾搭男的？你的想法太恐怖了吧？” “勇者大人肯定是个专一、专情的人！和你不一样！” “你说得更恐怖了……我才不想和科罗一样呢……哎！别吵！我要睡了！” 与科罗回来的当晚，泉非常兴奋，叽叽喳喳地讲了一晚上。柯莱丝听了很久都没能浇灭泉的热情，泉非要将与科罗度过的一天给雷恩讲讲。 泉太高兴、太兴奋了，非常想将这激烈的情绪传达给身边的人。 雷恩没惯着她，将泉绑起来，随便找了点破布塞住她的嘴巴，直到第二天。 第二天上午，奥斯里克的一条露天走廊。 站在这走廊上，能俯览整个沃尔特小镇。 奥斯里克建在高原上，大概类似于半山腰上的地方。继续往北，就是高原最高点——龙城瓦多利，也就是尤丽艾的家。 薇拉受铃音邀请而来，两名少女在这走廊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但两人隐隐都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她们的命运，因雷恩而被绑在了一起。 “这就是圣女大人能看的风景吗？挺不错的。” “你和雷恩是什么关系？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想知道雷恩经历了什么。现在的雷恩……我觉得怪怪的，你有什么头绪吗？” “的确，他以前很少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 “我认同，雷恩不是那种经常和女孩子混在一起的人。所以他身边那个紫色头发的女孩子……你知道是谁吗？她有什么背景？” “不知道。反而是你，你怎么认识雷恩的？” “他是我的恩人，他救了绝望的我。” 薇拉皱起眉头问：“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真的关心雷恩吗？” “你知道我认识雷恩，你和雷恩是什么关系？雷恩将我的事情告诉你了？” “当然了。你和雷恩是青梅竹马，但因为你变成圣女而分开了。然后你一直和勇者在一起，直到今天。” 严格上来说，薇拉并没有说谎，失忆前的雷恩的确将很多事情告诉她了。 “……我和科罗才没有在一起呢，在同一个地方训练倒是。” “他对你很好吧？” “关你什么事？” “你没有否定。”薇拉平静地说：“不要管雷恩了，怎样？反正你身边也有勇者，怎么都不算吃亏。” “什么吃不吃亏，你在说什么啊？你觉得我会薄情到不管青梅竹马么？就算我和他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也没薄情到那个地步！” “对了，青梅竹马——”薇拉认真地盯着铃音的脸，无比认真地问道：“雷恩的反应很奇怪，他对你不该是这样的态度的，你和他吵架了？” “没有啊！我怎么会和他吵架！等等，雷恩没把他失忆的情况告诉你？”铃音皱眉道：“你们真的很熟吗？” “……什么？雷恩失忆了？”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都在整理情报，思考目前发生了什么情况。 “你叫薇拉，雷恩救了你，所以你想报恩？你大可直接向他报恩，为什么来找我？而且……你不怎么关心雷恩本人，倒是很关心雷恩身边的女孩子。” “他怎么失忆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作为雷恩的青梅竹马，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雷恩？关于雷恩的事情你就一点都不知道？啧，活该雷恩对你那个态度。” “你想知道那个女孩子的身份，那你直接找雷恩确认啊！怎么偷偷摸摸地来找我？你说雷恩是你的恩人……该不会假的吧？实际上你不认识雷恩，是个看上他跟踪狂！” “你这个薄情女！” “胆小鬼！” 不知不觉的，铃音与薇拉吵了起来。 “你以为我是你吗？如果是我从小和雷恩一起长大，我才不会放他走呢！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 “雷恩不是任何人的！你果然是跟踪狂对吧？雷恩他、他有自己的选择！”然后铃音小小声地说了句：“……等他恢复了记忆，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啧，说到底，你还不是在等么？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你的性格还是这样被动啊……” “诶？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本来，我以为铃音会是我最大的对手。 可恶，我在这浪费时间的时候，柯莱丝和雷恩在做什么了？ 铃音看到薇拉焦躁的神情，有点担心地问：“……难道有什么事情吗？你看起来不怎么冷静……” “那个紫头发的女的，我只知道她叫柯莱丝，是一所普通魔法学校的学生。” “诶？你这不是知道嘛？” “我只知道最基本的信息而已，所以才会问你这个‘青梅竹马’！没想到你一问三不知！” “谢、谢谢啦……” “看到你这张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脸，就觉得火大！” 薇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将情报分享给铃音——或许是因为负罪感，在之前的轮回中，用小手段将雷恩抢走的负罪感。 “什么啊！我、我才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我、我知道雷恩的过去……就是他全都忘了……” 说到这里，铃音有些消沉。 “他是怎么失去记忆的？能不能告诉我？说不定我能找到办法让他恢复记忆。” 怪不得雷恩的性格跟我认识的不大一样，原来是受到了失忆的影响——抱着这样的想法，薇拉向铃音提问。 铃音将雷恩失忆的事情说了一遍。 雷恩受到了重伤，为了让雷恩活下来，铃音与神明做了交易。 ——神明将雷恩救活，以雷恩的记忆为代价。 铃音曾无数次向拉薇尔祈祷，让拉薇尔将雷恩的记忆还回来，但拉薇尔只有这么一个戏谑的回答： ——我觉得我的条件已经非常好了。 ——我只是将雷恩的记忆封印了，而不是彻底消除了。 ——如果你真的想将雷恩的记忆取回来的话，你是一定可以取回来的。 ——我保证。 第387章 青梅竹马就是这么一回事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听完了铃音的描述，薇拉无比痛恨自身的无力。 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吗？ 薇拉算了算时间，雷恩出事的时候，刚好是她被黑山羊三兄弟杀掉，回到过去的时候。 也就是说，无论薇拉当时怎么努力，她都赶不上到雷恩的故乡，拯救雷恩！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铃音消沉地垂下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想要救活雷恩的话，只能借助神明的力量了。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你怎么认识雷恩的？和他是什么关系？”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啊，喜欢你这个青梅竹马。” 薇拉像是没听见铃音的问题一样，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虽然与雷恩还没有太正式的交谈，但我明确感受到现在的雷恩，和我认识的那个……存在不同。 如果说，这是因为失忆导致的，那就说得通了。 雷恩失去了关于铃音的记忆，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只是忘记了铃音、忘记了对铃音的喜欢，就能让雷恩产生这样的变化…… 雷恩你……到底是有多喜欢自己的青梅竹马啊？ “诶？你、你在说什么呢！现在他身边有这么多好看的女孩子……说不定……早就忘记我了。” “不是，你在说什么？”看到这样软弱的铃音，薇拉心中无名火起，她语气十分粗鲁地说：“你自己说他失忆了啊，他忘了你，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按你的说法，你们都有半年不见了吧！” 铃音的气势竟然被薇拉压过，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那你这半年来，就对他不闻不问？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难道不该帮助他、陪在他身边吗？” “我、我……被教团带走了……一直在做成为圣女的训练……” “啧……”薇拉不爽地咂嘴道：“也就是说，你抛下失忆的青梅竹马，和勇者走掉了？” “呃……” 面对薇拉的逼问，铃音说不出话来。 因为按照薇拉的说法，铃音觉得自己是个过分的女人。 “哼，说真的，你这种表现，你跟雷恩说‘我是你的青梅竹马’，你觉得雷恩会信吗？” “诶？” “他没有和你一起长大的记忆，你又将他抛下，在他的认知里，你就不是他的熟人啊！” “唔唔、唔……” “想想就可怜，雷恩一个人从家乡走到这里，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 ——啊，也不一定。 ——啧，那个柯莱丝，恐怕一直陪在雷恩身边吧。 “啰、啰嗦！我有什么办法嘛！被神明选为圣女，被强行带回了拜伦岛，一直、一直都在努力提升等级……我以为雷恩会在家乡等我的！谁、谁能想到我们的家乡被魔族袭击，雷恩走到这里来嘛！我想不到会发生这些事情啊！我一心只想提升等级、打败魔王……最后回到家里，回到雷恩身边啊！” “啊……” 薇拉意识到了。 她对铃音的要求过高了。 薇拉见识过世界末日，她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 但眼前的铃音，剥去圣女的外皮，她就只是个来自乡下的村姑而已。 “你说了我一大堆，你和雷恩是怎么回事还没讲呢！” “这……” 薇拉只敢粗略地说雷恩是她的恩人，而不敢说些细节。 因为她根本没有任何细节可说。 毕竟在这个轮回中，她与雷恩还没见过几次面呢。 “……你不肯说？那我直接问雷恩好了。下次找到雷恩，我要问个清楚！” “别、别啊！” ——我唯独不想在铃音面前丢脸。 ——万一雷恩说我跟他不熟就糟了。 “为什么？”铃音刚刚被薇拉说得急了，现在生气了：“难道你是那种坏女人？骗了雷恩，让雷恩把什么东西都告诉你了？” “呃……” ——说我坏……也没啥问题。 ——毕竟，我破坏过你和雷恩的感情。 ——哼，谁让你蠢呢？我、我可没什么错…… 尽管心里这样想，薇拉还是有点心虚的。 “啊啊——真讨厌，为什么雷恩会被这么多女孩子缠上呢？你是，那个皇女也是……雷恩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会认识这么多人呢？” “哈？什么？皇女？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陌生的词汇，薇拉忍不住反问道。 在这片大陆上，唯一一个能冠以皇女之名的女性只有一个——露法斯·佐罗。 “帝国皇女也认识雷恩，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的……她对我和雷恩之间的关系很好奇……” “……我已经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我该问什么了。” “我也觉得你莫名其妙……你是来找我吵架的吧？” 过大的信息量、对难以掌控之事的恐惧，让她们心绪混乱。 金色的眼睛和红色的眼睛，仿佛两人的视线中间有电光闪烁。 “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么？圣女。”薇拉瞄了眼铃音后背的法杖：“用法杖可没法和我吵架，怎么，你的长枪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练枪？这件事情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才对！” “好好练练吧，你现在没资格当我的对手。” ——无论是在战斗上，还是感情上。 “你要去哪！话还没说完呢！” “怎么，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见薇拉逐渐远去，铃音忍不住叫住她。 “虽、虽然……我不知道雷恩是怎么想的，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铃音咬了咬嘴唇，接下来的话似乎很难说出来。 “啧，有什么话就说啊，别浪费我的时间。” “如果……” 一缕春天的阳光投下来，照亮了铃音的满头金发，那如同黄金一般耀眼的头发，让薇拉联想到了盛开在夏天的向日葵。 “如果……你和雷恩是真心相爱的话，我会祝福你们的。” ——啊，雷恩。 ——我有点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会对铃音念念不忘了。 ——我的确不会是这种类型的女人。 恍惚中，薇拉似乎在铃音的眼角看到了泪水。 尽管铃音好像快要哭出来了，但她下半边脸，依然带着笑容。 而此时，一切问题的核心——雷恩，正和柯莱丝、泉前往了外围冒险。 勇者祭预赛第三天，雷恩三人并没有获得太了不起的收获。 第388章 爷不听劝！ 勇者祭第四天。 大量的人涌去了外围和中部，前往深处的人很少。 因为深处的魔族很少，而且实力强劲。那些魔族就算遇到厉害的参赛者，也会选择逃跑，不会轻易硬碰硬。 很多强大的魔族，也会拥有一定程度的智慧，不然没法活到自己变强的那个时候。 校前广场上挤满了人，有准备出战的参赛者，也有看着画面的观众。对普通人来说，能看到战斗的画面，是十分稀罕的。普通人住在城镇里，很少能看到精彩的搏斗场面。 加奈乐开了花，人越多，她赚得越多。只可惜她只有一个人，一对手、经营目前的生意已经是她的极限，而且她从外地运过来的货物，也卖得差不多了。 她本该需要更多的人手，帮她卖东西，但—— “加奈，我今天……” “我知道，你去吧。” “诶？” “你来这里目的，不是帮我吧？去吧去吧。” “嗯，陪我到这里来，谢谢你。” 目送薇拉离开自己身边，加奈的叹息中，似乎带点高兴：“……终于振作起来了啊，怎么有种看孩子长大感觉。” 薇拉今天有事要做，那就是跟雷恩组队，前往魔族领地深处。 昨天，雷恩三人在外围获取了一些收获，但他们的收获并不算出彩。有些参赛者连续三天前往外围，已经狩猎了不少魔族。虽然那些魔族不强，但在数量上有一定保证。 所以，若雷恩继续前往外围，他在狩猎数量上，肯定无法超越其他参赛者。 经过一番讨论，雷恩三人决定赌一把，在剩下的时间里，全花在魔族领地深处。 “泉，你紧张什么，来一发放松下？” “哎，怪不得科罗大人才是勇者，你这种德性，和他差得远了。” “勇者很了不起？看我不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哈哈哈，那我就尽情期待你被勇者大人打趴下了，你是不知道，科罗大人战斗的英姿……和你完全是两个模样。” “我知道，他水平没我高，实力不如我强。” “啧，如果厚脸皮也是实力的一种，你的确很强。” 薇拉走到雷恩三人身边，浅笑道：“我来了。” “早啊薇拉，你今天没喝酒，看起来精神多了。” 看到美少女走到身边，雷恩自然非常开心。但泉却对着薇拉左看右看。 “有什么事吗？泉？”薇拉问。 “昨天，你来找我们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泉闭上一只眼睛，仔细观察薇拉，似乎要看到薇拉的内在，了解薇拉的想法：“刚才你都听到了吧？我们队伍里有这么一个变态，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 昨天，与铃音的谈话结束后，薇拉就一直在广场上等雷恩。她与雷恩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去冒险。 “小妹妹，你不懂。”薇拉温和地摸摸泉的头：“这里都是大人，如果小妹妹不能接受的话，你退出也可以哦？” “唔！不要摸我的头！别以为你长得高就能为所欲为！” 泉猛地拍开薇拉的手，就目前而言，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不仅因为她在薇拉身上感受到一股浓烈的“阴谋”气味，还因为—— 柯莱丝的下唇轻微地努了起来。 非常、非常轻微，若是不熟悉柯莱丝的人，一定察觉不到。 但泉能明白——因为平时的柯莱丝，如果没啥事的话，她总会乐呵呵地跟在雷恩身边。这样有点不爽的小表情很少出现。 “你好，你的名字是？或许我听过，但我好像忘了。” 薇拉想要和柯莱丝握手，但柯莱丝在雷恩身后，手缩起来，不愿意和薇拉握手。 “嗯？柯莱丝？怎么了？”雷恩问。他也很少看到柯莱丝这个样子。 “我会努力的，能不能别让她跟我们在一起啊？” “哈？啰嗦！一个厉害的美少女，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她啊？” “唔……” 柯莱丝不开心地发出“呜呜”声。虽然她不爽，但不会反对雷恩的意见。 “你的名字是柯莱丝吧？你是……不喜欢我吗？我们没见过几次面，说不定我是个比你想象的要好得多的人哦？” 薇拉很从容。 既然回到了过去，那柯莱丝应该不知道薇拉靠近雷恩的目的才对。 无论怎么看，薇拉都只是个寻求队伍的参赛者，然后恰巧碰上了雷恩而已。 “哼。” 薇拉轻轻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也就没再继续说什么了。 凑齐了人数，雷恩三人走向了深处的传送阵。 格蕾丝在那举着牌子问：“就剩两天了哦，你们决定继续挑战这里？”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挑战这里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拼一把嘛。”雷恩笑道：“胜利总是伴随着风险的。那个……如果我在预赛输了，能有幸与你共进晚餐吗？” “为什么？” “如果能与你这样的女性共进晚餐，我一个王国人来到这里，也不算是白来这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哈，如果你身边这几名女孩子同意的话。” “我做事，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如果……你真的在预赛落选的话……”格蕾丝狡黠一笑：“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一言为定。” 雷恩抬起脚，刚好走进传送阵中，高大的男性桑普顿叫住了雷恩：“这位参赛者，你考不考虑和我们一起组队呢？我们刚好纠结了很多人，准备前往中部共同狩猎。深处的魔族太少了，去中部的话，能有更多机会表现自己。” 桑普顿是个谨慎的男人，前几天的时候，还劝说雷恩先去外围看看情况。 “反正透过那个魔法，大多数人的活跃，都能被人看到，所以其实不怎么需要战利品。相信奥斯里克作为主办方，不会让真正的人才埋没的。” 桑普顿指着广场中间的大圆柱，那圆柱上的画面展示着正在魔族领地里努力的冒险者。 桑普顿身边聚集了不少参赛者，那些参赛者似乎决定组队行动，以共同获取战果——无论怎么说，那都是魔族领地，一个不慎，就容易身死当场。 “我做事，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雷恩白了桑普顿一眼：“别指挥我！” 说完，雷恩就带着另外三名少女进入了深处的传送阵。 在稍远处的奥德罗，看到了格蕾丝微笑着与雷恩闲谈，也硬着头皮，选择了深处的魔法阵。 而贝多莉卡·库佐列夫，因为与雷恩的矛盾，选择了桑普顿的队伍，默默地埋身于队伍之中。 第389章 侦查敌人是基本素养 魔族领地深处。 一大片、一大片的树林和灌木。 有些小路参差其中，像是动物或者魔族常年累月走出来的。 一只眼魔随心所欲地漂浮着。 眼魔是种圆滚滚的魔族，球形的身体中间有一只大眼睛，眼睛下方还有一张尖牙利嘴，数根带有钩子的软管触手连在球体身上，是种外观恐怖的魔族。 眼魔的大嘴，能将一名成年人一口吞下，眼魔的眼睛，跟小房子的窗户一般大。 这还只是普通的眼魔。 在深处的这只眼魔，想必拥有着非常高的等级，才他的外形就可以看出——足足四个球体黏连在了一起，十几根触手像是丝带一样在空中漂浮，有一种莫名的诡异与恐怖感。 四个球体，四只眼睛，只有一只眼睛睁开戒备。 前几天的勇者祭，有些实力不够的冒险者进入了深处了，他们之中遇到这只眼魔的，都已经成为了眼魔的盘中餐。 眼魔吃饱了，他需要睡眠来消化食物，从而让自己变得更强。 窗户大小的眼睛有着宽广的视野，而且眼魔在漂浮的时候，还在缓慢旋转——这种行动模式是眼魔多年生存下来的经验，能最大限度地在休息的时候保证自己的安全。 眼魔很容易发现靠近过来的冒险者——前提是那些冒险者的速度不快。 一个黑影快速移动，发出“唦唦唦”的声音。 无论眼魔如何旋转，黑影总能保持在眼魔的视野之外，而且眼魔的听力不算发达，他并不能察觉到危机的到来。 小小的黑影绕过眼魔身边的那些触手，掏出匕首对着眼魔的身体就是一顿猛扎。 愤怒的叫声响起。 四只嘴和四只眼睛同时睁开，十几根触手发了疯一样伸缩抽动，触手上的钩子在黑影身上划出了不少伤痕。 “唔！” 黑影一阵吃痛。 红色的魔力在眼魔的眼眶中翻涌，眼睛里冒出的红光照到了黑影。 本来黑影还在不断挣扎、躲避，被那红光闪到之后，黑影的动作就变得缓慢起来。 “啊啊啊！” 眼魔的嘴巴张开，发出一连串尖叫——那黑影定住，然后突然加速，冲向了某片高大的灌木丛。 “哇哇哇！她、她朝这边来了！” “她中了魔族的魔法！真没用！” 灌木丛中传出两个声音，一个属于雷恩，一个属于柯莱丝。 雷恩一边喊着没用，一边丛灌木丛中跳出来。 黑影扑向雷恩，她手上的匕首与雷恩的剑碰在了一起。 “好妹妹，快醒醒啊！” “呜呜呜哦哦！” 黑影就是泉，自称雷恩妹妹的娇小女性。 “哇，快住手！” 泉的速度很快，她的匕首在雷恩身上划出了不少的伤痕。 这些伤痕都很小，原本无法对雷恩构成伤害——但匕首上有毒。 为了狩猎魔族，泉带了有毒的匕首。 烧不尽的野蔷薇自动启动，魔力快速燃烧，对抗雷恩体内的毒素。 泉的速度很快，但她力量不足。若泉不是自己人的话，雷恩可以强抗匕首带来的伤害，直接一剑给予泉致命伤。 可她是自己人。 泉的双目发红，那红光跟眼魔眼睛发出的红光一样。 ——魔法·魅惑。 眼魔的其中一个魔法，能将等级比自己低的人类变为自己的同伴。 趁泉将雷恩缠住，眼魔向柯莱丝那边漂浮。 柯莱丝一边移动，一边向眼魔那边发射火焰魔法。眼魔的速度不算快，灵活一点的魔法师能边跑边打—— 如果眼魔没有“魔法反射”魔法的话。 其中一只眼球表面冒出了许多闪亮的液体，眼魔旋转身体，让那只眼球面对着射过来的火焰。 火焰接触到液体的瞬间，马上沿着来时的轨迹，反射了回去。 “温蒂妮·鲁尼多瓦·流水墙壁！” 好在柯莱丝的防御魔法还算熟练，她快速召唤了水墙挡住了火焰侵袭。 “柯莱丝，支援我！” “好！” 雷恩被泉划伤了好几下，直接扑向了眼魔。 魔法剑在雷恩身边漂浮，先一步飞射而去——当然，这都被眼魔反射了回去。 “哇！这也能弹回来？” 雷恩用长剑将魔法剑击碎，到了眼魔身边。眼魔那些带着钩子的触手有三根手指那么粗，像鞭子一样打在了雷恩身上，让雷恩无法轻易对本体挥剑。 “烦死了！” 触手上的钩子钩掉雷恩不少皮肉，火辣辣的痛楚与血液一起喷了出来。 这时，中了魅惑术的泉冲向了雷恩——她受到了眼魔的命令，要对雷恩发起攻击。 但火球在泉身上爆炸了。 经过了十分之一秒的犹豫，为了不让雷恩受伤，柯莱丝向泉发起了攻击。 火球的爆炸并未能阻止泉的脚步，受到魅惑的人，只会机械地遵从主人的命令。 “抱歉了，泉。” 为了不伤害到泉，柯莱丝使用了冰冻魔法减缓泉的脚步——在她身体表面结起了一层冰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去死吧！” 雷恩这边也没闲着，大量的魔力集中在剑上，剑锋所发出的耀眼蓝光让眼魔稍稍闭眼。 数根触手被眼魔砍了下来，雷恩的剑劈在了眼魔的躯体上。 柔软的球形躯体产生了形变，开了个口子。雷恩攻击的那只眼球，就是散发出红光的眼球，他想要解除泉中的魅惑魔法。 然而，第三个眼球发出光芒。 那是继魅惑、反射之后的第三个魔法。 ——石化。 当然，眼魔的石化魔法并不会将一个人变成石头，而是让人像石头一样不能动而已。 雷恩躲闪不及，半边身体被石化光芒照到了。 眼魔剩余的触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那锋利的钩子冒出索命之光—— 一抹如同闪电一般的颜色突然间出现了。 ——雷闪。 那是薇拉的招式。 一直躲起来的薇拉终于出现，如同惊雷一样的剑光插入了雷恩划开的口子里。 爆炸性的魔力与杀伤力瞬间将那枚大眼球剖开，让剩余三个眼球发出惨叫。 泉的魅惑被解除，立马重新加入了战斗。同时雷恩将剑捅入眼球的剖面中——蓝色的魔力从剑尖喷出，蓝色的剑光深深地刺穿了使用石化魔法的眼球。 这只眼魔受到了严重伤害，被雷恩三人杀掉，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然而，他们并没有留意到，自己战斗的情况，被数个娇小的魔族看在了眼里。 第390章 柯莱丝：你想干嘛？ “薇拉，你真厉害啊！让你来果然是对的，这就是剑帝的实力吗？” 杀掉了眼魔，雷恩四人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休息，雷恩对薇拉大加赞赏。 “努力进取就会有成果。说实话，我还是太年轻了，如果能多磨练几年，那种玩意我一个人就行。” 脸上安静祥和，薇拉心里却是在滴血。 啧，雷恩还在。 那我酗什么酒啊！我拿那点时间提升等级不好么？ 这样……我就可以表现得更加出色了。 “反观某人，直接被魅惑了，什么作用都没有嘛……哎呀，疼、疼……” “……中了魔法这件事我很抱歉，可我的毒也很有作用啊！你没看到眼魔的触手变慢了吗？” “……你别说这个了，你那什么毒啊。”被泉划出的伤口，正往外冒黑血，疼得雷恩龇牙咧嘴：“好在提前吃了解药，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在战斗开始前，泉就将解药给了另外三人。使用淬毒武器的只有她一个，这是为了防止武器伤到自己人，结果把同伴给毒死的情况。 旁边的柯莱斯心疼地给雷恩施加治愈魔法。可惜她不是圣女，她的魔法对毒伤、重伤没有太好的效果，所以雷恩只能燃烧自己的魔力治疗伤口。 烧不尽的野蔷薇是很好用，就是消耗的魔力太大了。若将过多的魔力放在治疗上，那雷恩必然没有足够的魔力使出致命一击——而薇拉的存在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为了节省魔力，雷恩将大部分伤口治疗到不出血的程度，也就停止了治疗能力的发动。 薇拉坐到雷恩身边，拿出了一卷雪白的绷带：“手臂伸出来吧，这不是还在渗血吗？” “这么专业的吗？不用啦，柯莱丝有治愈魔法。” “在野外，节省点魔力比较好。”薇拉熟练地扯出雷恩的手臂，并给他包扎伤口，那流畅的动作如同她过去给雷恩包扎时一样。 “真厉害呐，你什么都会耶。” “我不懂魔法，在外边冒险的时候，这点事情还是得会的。”薇拉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瞟向柯莱丝那边，果然柯莱丝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柯莱丝，你也受伤了吗？我帮你看看？” “我没有哦， 你专心帮雷恩就好。” 不悦的情绪只在柯莱丝脸上维持了一瞬，她马上将注意力放在泉身上了——因为她有好几个火焰魔法砸中了泉，她帮泉治疗也是理所当然。 “很好，我们今天的成果很不错。早上的熊猎犬、中午的巨狼，还有现在这只眼魔，这几只魔族都挺强的，足够展现我们的实力了。”雷恩开心地说。 泉搭话道：“如果连这点成果都没有，那可没法通过预赛……话说，今天聚在这里的魔族，比第一天多得多。” 薇拉接话道：“当然了，对于魔族来说，这里有人类出没——等同于这里有美味的午餐，肯定会有不少魔族往这边聚集。” “不过真的挺危险的呢。这里的魔族的等级挺高的。”柯莱丝在一旁想起了桑普顿的队伍：“去外围、中部那些地方反而不需要组队，来这里才要组队吧？” “我感觉……这里的魔族大概在三十级到五十级之间吧。”薇拉分析道：“像我们这种四人队伍，猎杀单个高等级魔族不算难。” 原本只有三个人的时候，雷恩三人能发现一些落单的强大魔族，但不足以将其包围猎杀。因为泉速度有余、力量不足，难以停止魔族的脚步，而柯莱丝这个魔法师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薇拉的到来很大程度上弥补了队伍的不足，由薇拉和雷恩两人拖住魔族，不让魔族逃跑，而泉和柯莱丝就能趁机发起进攻，将魔族击败。 篝火点了起来。 时间已经接近黄昏。 在这有高大树木的深处，天色会黑得更早一点。 雷恩四人围坐在火堆的旁，啃着带过来的干粮。 他们今天不打算回去，就在魔族领地过夜，明天一大早起来继续猎杀魔族。 明天就是预赛的最后一天，他们想确保自己通过预赛。 “雷恩，”薇拉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向雷恩问道：“之前，你称呼我为剑帝……这是什么意思呢？” “嗯？”雷恩诧异地反问道：“你不是个有名的剑士，并被大家称为剑帝吗？” “没有哦。” 起码现在还没有。 即使是在过去，也只有你不在的时候，我才会被称为剑帝。 “柯莱丝，泉，薇拉应该很有名气吧？大家都将她称为剑帝，不是吗？” “诶？我不知道。” “哈？我没听说过。”泉皱眉道：“她这头白发，我只知道她是齐兰法家族的人，在乔比城相当有名哦。” “这就怪了……我明明记得你是剑帝来着……”雷恩向薇拉说道：“抱歉啦，我的记忆有点混乱。” 其实雷恩的记忆很清楚，在他断腿的那个轮回当中，薇拉就是剑帝。只不过这个轮回的薇拉，尚未有足够的名气与等级被人称为剑帝而已。 “……我听说你失忆了，雷恩。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 “哦？你对这个感兴趣？也没啥，就是忘了半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对了，现在的圣女是我的青梅竹马哦，她也是半年前的时候成为圣女的。我的记忆，就是从她成为圣女后开始，之前的全都不记得了。” “对啊，雷恩之前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柯莱丝突然插嘴进来：“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曾说过谁是他的唯一，他肯定也不记得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其他三人都愣了一下。 “肯定的嘛，我都失忆了。”雷恩不知道柯莱丝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不可能会说那种话的啦，这个世界上的美少女这么多，只有一个不是太寂寞了吗？” “呜哇，你这种变态……反正科罗大人不像你这样，科罗大人可是很专一的。” “关我啥事，哼。” 泉对雷恩的博爱态度嗤之以鼻，薇拉则是皱眉盯着柯莱丝。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回到了过去吗？ 为什么柯莱丝在针对我？ 这个柯莱丝，像是在过去跟我谈论过雷恩一样。 薇拉还没来得及细想，箭矢破空尖啸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第391章 哥布林们蠢蠢欲动 “薇拉！” “知道了！” 雷恩和薇拉跳起来，刀剑共舞，击飞了袭来的箭矢。 箭矢有四支，雷恩四人每人一支。 只有雷恩和薇拉反应过来了，将四支箭矢全部击落。 “柯莱丝，扑灭篝火！” “嗯！” 柯莱丝听从雷恩的命令将火扑灭了。 雷恩牵起柯莱丝的手，马上钻进了有遮蔽的树丛中。薇拉和泉紧随其后，这时候首先要将自己藏起来。 月亮缓缓升起，黯淡的月光依稀能照出活物的影子。 “你们，有看清箭是从哪来的吗？”雷恩压低声音问。 薇拉指了指某个方向。 “泉，你保护好柯莱丝，我和薇拉看看情况。” “我、我要一起去。”柯莱丝反对道。 “你的速度跟不上我们吧？我们先过去，你和泉跟在我们后边吧。” 雷恩和薇拉对视一眼，两人点点头，就冲了出去。 他们两个是战士，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呃……我们也跟上去……吧？”泉看柯莱丝的表情有点失落，小心翼翼地问。 “嗯。” 柯莱丝咬咬嘴唇，沿着雷恩消失的方向，与泉一同跟了上去。 雷恩、薇拉两人快速前行，偶尔踩到树枝、干枯的树叶会发出“咔嚓”的声音。 “雷恩，稍微踮起脚尖移动，不容易发出声音。在夜晚追踪的时候，隐匿自身比快速追逐更加重要。最好不要被对方发现我们在靠近。” “你懂得真多啊。” 雷恩照做了，并赞扬薇拉的博学。 “其实是你教我的。” “哈？什么时候？” “虽然你不记得了，但就是你教的。” 在黑暗中，雷恩看不清薇拉脸上的浅笑，他若有所思，耳边依然留有薇拉话语中的暧昧。 “我记得，你在找一个叫雷恩的男人吧？” “啊？你怎么知道的？” “哼哼，秘密。” “我确信，我找的人，就是你。你就是我要找的雷恩。” “真的吗？我总觉得你在说假话。” “即使是你，也不能质疑……”薇拉考虑了一下要用什么词句来形容：“我的感情。” “这样。”轻笑声在雷恩喉咙里轻跳出来：“哼哼，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受欢迎是理所当然的。嘛，有机会再在床上听听你的故事吧。” “有机会……的话。” 轻佻的话语，薇拉未曾从雷恩嘴里听过。 有着少女的身体、年长女性的灵魂、无比怀念雷恩的薇拉，听到这轻佻又亲密的话，说话的嘴巴都不怎么利索了。 没有讨厌的情绪，填满心中的是久别亲密的感动。 薇拉是在感动了，她不知道雷恩心中酝酿的却是郁闷与诧异。 这薇拉在说什么呢？ 她的确是在找我？ 呃……可我碰到过她啊，还和她同行了一阵子呢。 她背着我离开洛克斯，随后就把我扔给人贩子了…… 然后刚才她说她确实在找我？难道我断腿的时候没把我认出来吗？ ……不至于吧。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在说谎？ 总觉得怪怪的。 反正这次轮回，我就没和她见过几次面，她找我的理由是什么？我没对她做过什么啊…… ……想不明白。 句句不离床字的雷恩，首次只是嘴上说说。 对美少女永远抱有最大善意的雷恩，首次对一名美少女产生了戒心。 又有一支箭，正面射向了雷恩。 “是这个方向。” 箭头擦过了雷恩的剑身，雷恩举剑将其带偏了。 “我上了。” 薇拉加快了速度，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白影，那白影如利刃出鞘，深深地插入了树林深处。 双目通红，太刀如电，薇拉的攻击劈断了一把弓。 “嘎呜！” “没中？” 敌人的惊叫与薇拉的诧异同时响起，薇拉没想到她的迅猛一击竟然能有魔族躲过——正确来说，魔族并没有躲过，但他来得及用手里的弓挡下了薇拉的斩击。 ——这魔族等级有点高。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无所谓，杀就是了。 交叉的十字闪光在敌人身上闪烁，敌人怪叫着向后疯退。 “大天黑的，喊什么。” 飞射过来的魔法剑射穿了敌人，敌人倒下了。 是雷恩追了上来。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魔族，诧异地问：“哥布林弓箭手？” “嗯，”薇拉习惯性地甩掉了刀上的血：“这东西超过了三十级。” “不是，我想问……”雷恩皱眉道：“只有一个吗？” “诶？” 刚才射向雷恩四人的箭矢有四支，也就是说，哥布林弓箭手起码有四个！ 事实告诉雷恩，不只有哥布林弓箭手。 数个红得发烫的火球从不同方向袭向雷恩和薇拉，这证明他们已经被包围了。霎时间，火球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那火焰的颜色与温度均超过了柯莱丝的火焰魔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事吧？” “没……雷恩！” 薇拉还回答雷恩的问题，又有三支重箭射过来，雷恩躲开了两支，剩下一支射中了雷恩的小腿。 “还有哥布林法师？” 雷恩疼得龇牙咧嘴。 但魔族的进攻不会在冒险者受伤的时候停下，马上有两个强壮的哥布林战士，举着巨大的木棒跳出树丛，一左一右夹击雷恩与薇拉。 朴素到极致的竖劈——木棒当头砸下。 雷恩侧身躲过了这一击——那木棒撕开空气的声音，让雷恩毫不怀疑挨上那一下他会骨肉寸断。 然而攻击没有结束，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木棒轨迹一变，横向扫中了雷恩的腰。 与此同时，雷恩双手持剑，他用挥舞棒子的方式横扫哥布林的脖子。 然而哥布林脖子一缩，他竟然用头颅硬接了雷恩这一剑。 尽管失去头皮、头骨增添了剑痕，他依然把这剑接下了。 剧痛敲打着雷恩的腰，雷恩后退重整旗鼓——可哥布林不畏受伤，怒吼着撞了上来。 蓝色的魔力将雷恩包裹起来，那是用于防御的魔力薄膜，薄膜刚包裹住雷恩，哥布林的肩膀和头颅就撞进了雷恩的胸怀。 ——心脏都快被撞出来了。 雷恩的身体发出了如此的悲鸣。 但在战斗中，反攻的本能永远比感受到痛楚要快。 在哥布林弯腰撞进雷恩胸怀的瞬间，雷恩高举长剑，使出全身力气，将剑刺入了哥布林的后心。 “咕啊啊！” 这一下子穿透了哥布林的身体，这一击应该确实杀掉了哥布林战士。 然而——红色的火光映入了雷恩的眼帘，那是哥布林法师的下一轮火焰魔法。 第392章 情不自禁喈 与攻击雷恩的哥布林战士不同，面对薇拉的哥布林战士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薇拉，竟然还花时间揣摩了下薇拉的容貌与身材。 ——或许在哥布林眼中，男性是可以随意杀掉的存在，而女性需要细心“呵护”，最后带回巢穴当成繁殖用的苗床。 哥布林看到了薇拉红色的眼睛——两点红光，就是他生命中最后看到的东西了。 太刀无眼，瞬间切开了他的眼睛。 “嘎哇！啊啊啊！” 哥布林的惨叫声、他胡乱挥舞木棒的破空声混在一起，给这原本平静的夜晚渗入了些许疯狂。 “难听。” 冰冷的评价、冰冷的刀锋，同时刺入了哥布林的耳膜与身体。 哥布林疯甩的木棒没有给薇拉带来丝毫影响，太刀精准地避开了木棒挥舞的轨迹，深深地插入了哥布林的身体。 “雷、雷恩，你没事——” 没来得及确认哥布林是否死了，薇拉连忙看向雷恩的方向——可灼热的气浪再次靠近，远处哥布林法师的第二轮火焰魔法已经到了。 糟糕！我还好，可雷恩的魔力—— 在之前的战斗中，雷恩经常在正面对敌，承担最大的压力。薇拉每次只需要将全部魔力放在攻击上，发起致命一击即可——经过了一天的战斗，薇拉仍还有所保留。 但雷恩就不一定了。 ——我绝对不要失去你！ ——就算能回到过去，我也不确定是否能再与你相遇！ 薇拉用尽全身力气，将雷恩扑倒，数个火球炸在了一起，爆炸的火焰将两人卷了进去。 “温蒂妮·拉斯·鲁尼多瓦！瀑布之墙！” 两人并没有烧伤，柯莱丝的水魔法赶上了。 凉爽的水流与火焰对冲，即使柯莱丝的水魔法不如哥布林法师的火魔法厉害，但水能浇灭火焰。 “没、没事吧？雷……雷恩？” 柯莱丝举着法杖跟上来，然后她的表情僵硬了。 潮湿的两人就在她面前。 还是被她的水魔法给打湿的。 薇拉紧紧地贴着雷恩的身体，把雷恩压在身下。 “唔、嗯……” 雷恩捂着生疼的腰，喉咙里渗出些许呻吟声。 “你们……在干什么？” 柯莱丝理解现状，又不是很能理解现状。她的理智其实很明白事实发生了什么，但眼前的画面不断刺激着柯莱丝的情绪。 “喂，我们好像被哥布林包围……”这时，泉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提一个哥布林法师的头颅回来，看到此情此景，心中“啪”的一声就知道要出事了。 匕首收好、头扔地上，泉快步到雷恩两人边上，抓着薇拉的肩膀拉她起来了。 柯莱丝对泉挺好的，看到柯莱丝那黯淡的表情，泉有点于心不忍。 “起来、起来！不是，你抓雷恩的衣服干嘛啊！” “……抱歉，一时情不自禁。” 待薇拉起来后，雷恩才捂着腰抬起上半身：“周围肯定还有哥布林，你们还能动的，快追！” “你的伤……”泉似乎有点犹豫，薇拉直接点点头：“那你小心。” 这时候，杀掉对方的远程攻击手，比留在原地修整更重要。虽然也有撤退这一选项，但雷恩判断，目前还不到撤退的程度。 雷恩看着泉和薇拉追击哥布林，柯莱丝留在原地，扶雷恩起来，并让雷恩借力靠在她身上。 雷恩没问柯莱丝为什么不跟着追击，柯莱丝也没做过多解释，仿佛柯莱丝就不在雷恩所说的“你们”范围之内。 在雷恩的观念中，柯莱丝应该包含在“我们”这个观念中。 “唔……我感觉肋骨断了。” “抱歉，我的魔法……” “我知道啦，除了拜伦之外的人，治愈魔法的水平都很一般吧。” 柯莱丝为她不能治好雷恩而道歉，雷恩则面对现实。 正如雷恩所说，整个大陆上，能用好治愈魔法的魔法师非常稀少，有且仅有拜伦教团的治愈魔法能有很好的效果。 所以，圣女才有和勇者齐名的资格，在神明的加护下，她拥有着大陆上最强的治愈魔法。 雷恩的腰部冒出了丝丝白烟，他的治愈技能“烧不尽的野蔷薇”发动了。与受伤导致行动不便相比，消耗魔力来让状态恢复是更好的选择。 “你在治伤吗？” “嗯。就是魔力的消耗有点大。” “是、是什么魔法呀，能教我吗？这样我也能派上用场了。” “呃……这个还真没法教……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自然而然就会了。而且我无法使用这个能力治疗其他人，就算你学会了，也只能治疗你自己吧。”雷恩说道：“无论你会不会治愈魔法，你都一直有派上用场啊。怎么了，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 雷恩察觉到柯莱丝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总感觉你身上还有很多秘密呢。这个能力、能回到过去的能力、以及你失去的那份记忆。” “我也很好奇我怎么得到这些能力的……好了，我没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雷恩站直了身体，不需要继续靠在柯莱丝身上了。 “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意和我说呢？” “嗯？你说啥？” “啊，没什么……” 柯莱丝不小心漏出来的心声没被雷恩听到，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雷恩的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树林里的那片黑暗。 月亮升起，黯淡的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照到雷恩和柯莱丝的脸上。 稍远一点的地方能听到战斗的声音，应该是薇拉、泉两人跟哥布林打了起来。 雷恩专注在走路上，柯莱丝紧跟其后。 几点细微的荧光飘散在两人身边，那是柯莱丝用来让路稍微变亮点的魔法。 “雷恩，你和薇拉……是什么关系呀？” “啊？这个时候你问这个干嘛？” “能告诉我吗？” “严格上来说，在到这里之前，我只见过她一面。” “……那你失忆前呢？” “我都失忆了还怎么记得？”雷恩不爽地反问道：“你是在挑衅我吗？” “唔呜……对不起啦。” 柯莱丝小小声地说：“就算你和薇拉关系变好了，也不要抛弃我哦。” “哈？” 雷恩哼了一声，笑道：“就你的实力，我跑了你怎么活得下去啊？放心啦，我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你就安心一直帮我暖床吧。” “嗯！” 雷恩的笑声非常没品，但得到了雷恩的承诺，柯莱丝很开心。 可一个不怎么正经的承诺能维持多久呢？没人知道。 第393章 喵喵喵喵喵～ 月亮升到了高处。 夜深了。 然而狩猎不会受时间影响。 薇拉和泉藉由速度优势边打边追，雷恩和柯莱丝紧随其后。 雷恩受伤后，薇拉杀红了眼。数个哥布林战士被她逐个砍倒，那副怒火冲天的样子连泉都感到害怕。 与普通的哥布林相比，这些哥布林的等级比较高，但依然不是薇拉的对手——除非她同时被十几个哥布林围攻，但就算是那样，还有雷恩三人帮她。 又击杀了个哥布林法师，薇拉深呼吸了一下，将肺中的火气排出去。 “剩下没几个哥布林了，应该。”薇拉看向树林深处，并叫住了准备继续追击的雷恩：“雷恩，算了吧。” “啊？我被揍了一顿，就让他们这样跑了？” “继续追的话，离传送阵太远了。” 雷恩想了想，道：“追，攻击我们的这几个，一定要杀了。” 停顿了几秒，雷恩似乎察觉到这个决策不怎么聪明，然后他补充了一下：“要是有其他增援，就直接撤退。约好了，往传送阵的那边跑。” 另外三人点点头。 薇拉和柯莱丝是因为偏爱雷恩，才会同意雷恩的决策，而泉则是想要尽可能地多杀魔族，获取战果。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四人还算得上是利益一致——基本上都在维护雷恩的利益就是了。 所以四人穷追猛打，终于追到只剩下一个哥布林。 与之前的环境相比，周围的树木稀少了许多，还能看到些被踩出来的小路。 有生物在这附近生活，他们的行动轨迹会形成路。 雷恩四人其实有察觉到这一点，但他们并没有细想其中代表着什么，有什么意义。 只剩下一个哥布林了，杀掉了他，今晚的任务就完成了。 最后的最后，最容易大意。 四人将哥布林弓箭手包围了，哥布林瑟瑟发抖。在人类印象中只会怪叫的哥布林，竟然说话了。 “放过我……放过我！我会、会告诉你们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这个哥布林会说话耶。”雷恩惊异道。 “等级上去了，很多魔族都会说话。”薇拉道：“没有一定智慧，很难有高等级。” “你真的很懂耶。” “一般般啦。” “你的这个情报，和美少女有关吗？”雷恩向哥布林发问道。 “哈？” 哥布林愣了。 “看你这个反应，就知道和美少女没关系。” 雷恩嫌弃地说：“无论胖瘦美丑的女人你们都要，真是群没品味的家伙。” 雷恩举起长剑，一剑劈下——又有数根弓箭疾驰而来，逼得雷恩不得后退躲闪。 另外三人赶紧戒备起来，一个又一个的小黑影在四人周围冒了出来。 这些黑影比哥布林要矮一点，是其他种族的魔族。 “喵——喵喵——” 耳边传来几声熟悉的声音，雷恩马上知道是什么种族了。所以，当薇拉举刀挥向小黑影的时候，雷恩举剑卡住了薇拉的刀。 “雷恩？” “可能是熟人。” “哈？” 薇拉稍微睁大了眼睛，她想不到雷恩在魔族领地会有什么熟人。 哥布林趁机躲到了小黑影的身后，并对小黑影喊道：“杀了他们！我们的同伴都被他们杀了！” “还是撤退吧？”泉环视四周，发现小黑影的数量众多，他们四人已经被包围了。 柯莱丝高举魔杖，魔杖尖端冒出一小团白光，照亮了这漆黑的树林。 “喵、喵喵喵！” 可爱的悲鸣声给这危机四伏的情况增添了点喜感，泉紧张兮兮的脸都忍不住松垮了下来。 雷恩是被包围了，被一些穿着衣服或铠甲的可爱生物所包围。 那是他们在翁耶妮娅遇到的生物——猫人。 在夜晚，为了让更多的光进到眼睛里，猫的瞳孔会自然放大。当突然出现光源的时候，猫的眼睛就会因为瞳孔照进了过量的光而被灼伤。 所以猫人们大多捂住了眼睛，但也有数个异类。 有几个体型较大的大猫人面色不善地盯紧了四人。 铠甲、武器、体型，均能说明大猫人是猫人中的精锐。 人类与魔族对峙，着却没有爆发战斗——在这种比较尴尬的情况下，雷恩先发话了：“诶——你们不是在尤普拉顿高原住着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雷恩与尤丽艾等人曾在翁耶妮娅救下了一大群猫人，随后尤丽艾将那些猫人运到了尤普拉顿高原。 尤普拉顿高原上的猫人，大多健壮强大，当时雷恩等人认为，尤普拉顿高原上的大猫人能保护好翁耶妮娅出身的猫人。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还能见到可爱的猫人们，雷恩和柯莱丝都有些感动。 雷恩像个熟人一样向猫人们搭话，在场也有不少猫人认识雷恩，甚至已经有人在小声说出了雷恩的名字：“是雷恩耶！” “还有柯莱丝！” “另外两个雌性是谁呀？” “笨！肯定是雷恩的配偶呀！” 猫人的讨论伴随着喵喵叫，所以他们小声说的话没有被雷恩等人听到。 泉在好奇地看着这些可爱的生物，而薇拉则是保持着一定的警戒。 “快，杀了那些人类！” 刚才还在逃跑的哥布林大声叫嚣着：“男的杀了，女的抓住捆起来！” 小猫人还在面面相觑，大猫人握紧了武器——似乎随时可能会杀过来。小猫人的反应还能理解，大猫人所展现出来的敌意，让雷恩感到诧异。 “你们几个……挺眼熟的啊，不认得我了？” 雷恩指着自己的脸问。 “我们记得你。”其中一个大猫人道：“可这是魔族的地盘，不该有人类存在。” “握紧你的武器，这不是人类该在的地方。” 另一个大猫人扛着一把大刀，跳到雷恩面前。 雷恩明白，战斗应该是不可避免的了。 大猫人举起了大刀，动作不快。 你劈我挡，我刺你躲，大猫人与雷恩打了起来。 “诶？不要打了啊！我们之前不是见过吗？” 无视柯莱丝的小小悲鸣，另一名大猫人跳出来与薇拉缠斗。 种族之间存在了难以跨越的鸿沟。 即使是久别重逢，也难免化友为敌。 第394章 猫猫是朋友 这些大个子猫人，实力不差啊。 劈过来的刀有多么沉重，雷恩已经感受到了。 翁耶妮娅的小猫人的确很可爱，眼前的大猫人恐怕是跟在猫王身边的精锐。 雷恩目前不是万全状态，想赢过他完全不可能。 但雷恩不紧张，因为他没有从大猫人那里感受到杀气。 两人看似打得有来有回，实际上压根不会伤筋动骨。 薇拉也有着同样的疑惑，她之前从未遇到过会手下留情的魔族。泉和柯莱丝没受到攻击，她们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随时寻找突围的机会与时机。 “喂，垃圾们！你们不上？那人类还活着呢！” 和谐平稳的节奏被打断了，因为哥布林在大喊大叫。 所有猫人都对哥布林投去了厌恶的目光，可没有任何一个猫人听哥布林的。除了象征性与雷恩、薇拉动手的两个大猫人，没一个猫人有所行动。 “就四个人类，难道你们还不敢上？胆小到令人恶心！” 那哥布林气急败坏地说：“耻辱到离谱啊！一辈子当人类的宠物好了！” 哥布林边跺脚边这样说，猫人们的耳朵垂了下来，能看出他们的心情很低落。可没猫人敢反驳，也没猫人敢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 平静而有力的声音传过来了。 能听出这个声音离这里不近，却能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帕斯特，你带回来的这群垃圾不行，就四个人类都不敢上了。”哥布林不满地朝那个声音喊道。 一名身材匀称的猫人走来，他穿着背心与短裤，背后背着一把长剑。 帕斯特看到了雷恩四人，兽瞳微微张大，似乎有点震惊。 他向哥布林问：“其他人呢？就剩你一个了？” “都被那四个人类杀掉了。”哥布林咬牙切齿地说：“就趁现在！趁他们虚弱的时候，把他们都杀了！” 帕斯特看到雷恩四人身上均有些伤口，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接着，他冲周围的猫人说道：“你们在干什么？人类都闯到这里来了，还眼巴巴看着？等其他部队回来，等着被别人看笑话呢？” “他是雷恩呀，你忘了吗？”有一只猫人小心翼翼地说：“那、那时候带我们骑龙的雷恩。” “你们是魔族，还是人类？”帕斯特冷着一张脸道：“这一次行动，就算你们讨厌哥布林，他们还是你们的同伴！你们的同伴被杀害了，你们就只是看着？” “我能理解你们的弱小，因为你们有很多人在一个没太大威胁的地方长大。但我不能接受你们无动于衷的态度。说实话，我非常失望。” “想要活下去，就要让自己强大起来！磨练自身，参与战斗，奋战杀敌！你们就这个样子……难道想要一直靠我们保护吗？” 帕斯特所说的“我们”是指他与大猫人，而“你们”应该是指那些普通猫人。 那些普通猫人，全都认识雷恩。 因为他们来自翁耶妮娅，正是雷恩与尤丽艾将他们带到帕斯特身边的。 所有猫人都垂下了耳朵，帕斯特的话让他们倍感惭愧。 即使是正在战斗的两名大猫人，也停止了动作，眼神复杂地看向帕斯特。 作为一名武人，薇拉也跟着停止了动作，对方并非那种无法沟通的魔族，她对眼前的大猫人予以了一定的敬意。 但雷恩就不一样了。 趁大猫人停手，雷恩双手紧握剑柄，上半身随腰转了半圈，腰臂合一，剑锋带着魔力划出蓝色的圆弧——那轨迹的终点，就是大猫人的脖子。 ——既然是敌人了，那能杀一个就是一个。 抱持着凶性的想法，雷恩可不会手下留情——况且以他目前的魔力剩余量，也无法手下留情。 不如多杀一个敌人，为撤退或者死斗争多一分胜算。 然而，雷恩马上就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有猫王帕斯特在，他就不能轻举妄动，也不能考虑与帕斯特硬碰硬。 “当！” 雷恩虎口一疼，长剑便脱离了他的双手。 两块断裂的剑身被击飞到空中，无情地落下。 是帕斯特。 猫王帕斯特的雷霆一剑，让雷恩的剑脱手了，剑身也被劈成了两半。 在场任何一个人，包括雷恩、薇拉、大猫人在内，都没看清帕斯特是怎么出现在雷恩面前的。 当所有人的视神经捕捉到帕斯特的时候，帕斯特的剑已反手挥出。 他有个帅气的背影、不动如山的站姿、伸直的手臂以及挥舞出去的长剑。 那剑，会发光。 明亮的剑锋如同水面反光一般清冽，能将让雷恩长剑脱手的力量则源自于帕斯特的手臂。 这就是被称为“王”的魔族。 即使猫人并不强大，他们的王依然不可小觑。 “雷恩，你对我的族人有恩，但你也不能动我的族人。” “哈、哈哈，你还说照顾弱小的猫人是很难的事情呢，实际上你还挺关心他们的吧。”失去了武器，雷恩干巴巴地笑道。 ——他认识到了两者之间存在天堑一样的差距……总而言之，他危险了。 虽然有回到过去这张底牌，但说实话雷恩很不愿意死去。因为一旦回到过去，今天狩猎魔族的汗水算是白流了，需要统统来过。 当然这还只是回到前两天的最佳情况——如果一口气回到半年前……那雷恩就又要从低等级开始重新升级了。 回到过去固然能避免死亡，但不断经历重复的事情，灵魂和意志会有一定程度上的磨损。 一般人，无法承受一次又一次地重来。 “……你还记得？” “你说尤普拉顿的环境很恶劣，弱者不是淘汰就是逃跑……”雷恩看了下周围的猫人们，并没有在猫人身上发现虐待的痕迹：“你为了照顾族人，从尤普拉顿那里出来了？” “你一个人类竟然会注意到这些……你，很不错。” 帕斯特的语气中有点惋惜：“如果你不是人类的话，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帕斯特的意思很明显了，目视此情此景的哥布林也忍不住嚣张地喊道：“对，杀了他！女人留下，杀了他！” “真遗憾，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的，”雷恩嘴硬道：“可我想不到，你们会站在哥布林那边。” 第395章 立场 猫人与哥布林有仇，猫人讨厌哥布林——这是雷恩的认知。 所以刚开始看到猫人时，他一点都不慌张，甚至有点小惊喜。 他原本以为猫人朋友们，会帮他抓住哥布林。 可惜的是，魔族毕竟是魔族，与人类并不相融—— “很遗憾，人类。”帕斯特道：“友谊很难超越种族，魔族与人类……是死敌。” “对，对！就这样，杀了他！” 哥布林的话难听又刺耳，他兴奋地喊道：“你们也就待在后方这点用处了！向其他人证明你们不是垃圾吧！” 猫人们全都皱眉不悦，可帕斯特没说话，他们也不敢有过多的反应。 帕斯特摆出战斗架势，长剑对准雷恩。 “人类，让你没有任何痛苦地死去，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你可以试试。” 魔法剑出现在雷恩手上，薇拉举起太刀，柯莱丝随时支援，泉……她做好了偷偷逃走的准备。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三个雌性抓起来！等其他人回来了……她们就是我们的苗床！嘿嘿，会生出很强大的……咕、嘎啊……” 意外发生了，哥布林说出来的愿望变成了惨叫。 “哥布林什么时候都很恶心啊喵。” 剑刺穿了哥布林的心脏。 剑从后背刺入，从哥布林前胸突出来。 剑尖上的血液就是哥布林的生命，正缓缓地滴落在地上，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价值已经消失。 大小猫人们都发出了惊呼，喵喵声不绝于耳。 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就连没什么表情的帕斯特都睁大了眼睛，原本有些下垂的胡须直接绷紧了。 “帕斯特大人。我觉得我们可以选择谁成为我们的朋友。” 将插在哥布林心脏上的剑拔出来，一个猫人任由哥布林的尸体倒下，他认真地对帕斯特说：“雷恩和柯莱丝是我的朋友，哥布林……我讨厌他们。” 其他猫人都认同地点点头，并发出喵喵的评论声：“对喵，对喵！哥布林讨厌喵！” 帕斯特环视四周，所有普通猫人都发出了同意的声音，就连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大猫人也在默默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雷恩似乎在帕斯特脸上看到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既然……是你们选择的道路，那我没有意见。”帕斯特把剑插回到了背上的剑鞘：“这支留在这里的哥布林小队，全被人类消灭了——这就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听懂了么？” “懂了喵！” 猫人们整齐划一的声音让雷恩四人松了口气，他们知道，今晚的战斗总算是结束了。 “瑞克，你是瑞克吗？” 雷恩非常激动，他朝杀掉哥布林的那个猫人说道：“好小子，好在我把你们从翁耶妮娅带出来了！” “雷恩！好久不见了喵！” 雷恩没认错人，瑞克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瑞克！” “雷恩！” 一人一猫冲向彼此，并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见证了这伟大的友谊，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当然，只有薇拉流下的泪水是带有羡慕感情的。 “几位女士，很抱歉让你们受到了惊吓。”帕斯特对剩下三人道：“既然你们是雷恩和柯莱丝的朋友，那你们也是我们的朋友。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们的聚居地休息，毕竟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你嘴上这么说，刚才你是真的想杀了雷恩的吧？”薇拉对帕斯特保持着一定戒备：“刚才的杀气，是真的。” “我是一族的王，需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你们来，可以。不来，也可以。这取决于你们的选择。” 夜深，林也静。 这个时间点，怎么看都不是日行性生物继续活动的时间了。 “雷恩，”薇拉征求雷恩的意见：“猫王邀请我们做客，你要去么？” “去啊，当然去了。喂，帕斯特，刚才你用武器对着我，不得好好补偿下我受到惊吓的心灵？” “这个……当然。” 帕斯特露出了一丝苦笑：“当然，我的朋友。” 强大的猫王第一次遇到胆子这么大的人类，而且那个人类还是猫人族群的恩人。 薇拉对这种情况疯狂皱眉，但也没啥办法——是真的没办法。先不说她不会选择忤逆雷恩的意见，其次……她知道她无法战胜帕斯特，她能感受到帕斯特那深不见底的实力。 于是，雷恩四人去猫人的聚居地那里休息了一晚上。 在睡觉前，猫人与人类围坐在火堆旁畅所欲言，不过基本上能畅所欲言的，也就雷恩和猫人们。 柯莱丝不是很喜欢发表意见；泉看到可爱的猫人有点好奇，但又有点害怕；薇拉则完全明白魔族有多可怕，时刻保持戒心。 瑞克：雷恩雷恩，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尤丽艾带你来的吗？ 雷恩：我们是来参加勇者祭的，勇者祭知道吗？ 瑞克：是干什么的啊？ 雷恩：……我忘了。总之就是个很厉害的东西，你知道我在做一件很厉害的事情就行了！ 帕斯特：勇者祭，应该是选出勇者的同伴，然后让勇者与魔族决战的吧？ 雷恩：是吗？我对勇者不感兴趣。 帕斯特：……那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参加。 雷恩：比起勇者，我对你们这些朋友更感兴趣。对了，瑞克，丽诺现在怎么样了？ 丽诺是瑞克的妻子，曾在翁耶妮娅被哥布林侵犯过，所以雷恩完全理解瑞克对哥布林的憎恨。 瑞克：丽诺……她……还算不错吧…… 雷恩：那就好。哈哈，刚才你那一剑要是能让丽诺看到就好了，她一定很解气！ 瑞克：会吧……应该会。 帕斯特：雷恩，我希望我们的友谊，能够保密。 帕斯特严肃且带有诚意地说，雷恩也收起了轻佻的笑容。 “当然。我不犯错，也希望你不犯错。立场错误是最为致命的。但我也真的没想到，你们与哥布林关系这么差，还会一起行动，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大立场上，哥布林和我们都是魔族。”帕斯特看到雷恩那不掺杂虚假的眼神，思考了一阵子道：“接下来我告诉你们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我说出去的。” 第396章 猎杀时刻by魔族 帕斯特要说的事情，是什么呢？ 他说的事情，就发生在这个地方，与勇者祭有关。 魔族领地中部、外围。 夜晚。 屠杀正在开始。 屠杀，指大批量杀害某种生物。 被杀害的，不止可以是魔族，也可以是人类。 前往中部的冒险者与雷恩等人想的一样，预赛最后两天努努力，在魔族领地睡一晚，时间利用最大化。 桑普顿纠集了一大群冒险者，组成了一个队伍。其他冒险者也有样学样，各自组成了个小队伍参加狩猎。 这样，到了晚上，小队里的成员就可以轮流守夜，让整个小队在魔族领地休息。 前几天，魔族领地所展现出来的危险度、紧张度，都让参赛者们大意了。 所有人都没意识到一个问题，那是魔族的领地，而不是人类的家。 人类进入了魔族领地，到了夜晚依然不回家——其中的代价，需要他们某些人用生命来支付。 狼群准备就绪、黑山羊部队准备就绪、哥布林部队准备就绪。 隐藏起来的精锐部队，在今晚出动。 魔族的怪叫声响彻魔族领地，这些魔族隐藏了好几天，就为了今天晚上。 守夜人的惊叫声接连不断，很多冒险者被嘈杂声惊醒，马上拿起了武器。 冒险者当然不会在野外熟睡，但刚刚小憩完的他们，并不如养精蓄锐的魔族准备充分。 刚刚起身的冒险者，将要面对冲锋而来的野狼。若是战士，还有挣扎的能力，可若是魔法师，很容易就被野狼咬烂喉咙。 “魔、魔族！” “数、数量……太多了！” “救命啊啊啊——” 有哥布林部队在的地方，总不会少女性的尖叫，所有被一棒子敲晕的女性，都会被哥布林抓走，亦或者是—— “嘎嘎嘎哈哈！” “啊……” 狂笑与惨叫交织，形成了一出疯狂的交响曲，在这魔族领地尽情震响。 仍沉浸在和平的人类，稍微理解了一丁点魔族的恐怖。 ——统率所有魔族的魔王仍未选出，人类暂不需要面对全体魔族的共同进攻。 今晚的牺牲，不过是将来血战的前奏罢了。 人类勉强组织起一定程度上的反抗，他们各自呼唤着各自的领导者。 “桑普顿！桑普顿在哪？” “桑普顿呢？” “他去了哪里？难道被魔族杀了吗？” 其中，某个较大的队伍，正呼唤着他们队长的名字。可队长——桑普顿，没人看到他的身影。 那个高大干瘦的中年男人，位于森林深处，并不在人类的身边。 黑大衣，西装裤、黑皮鞋、山羊头——这是桑普顿。 铠甲、大剑、黑山羊头——这是弗里曼。 “哦……你就是阿诺德说的弗里曼。成为黑山羊后，感觉如何？” “非常好，非常兴奋——特别是吸食人类血液的时候。” “你以前是个人类，食用同类不会让你有负罪感吗？” “正因为我曾经是个人类，我才明白人类是为了去死而存在的。人类总是战争不休，那还不如直接成为魔族的口粮，获得永久的平静与安宁。” 在亚雷王国的内战中，弗里曼失去了家人，他能有这样的理解，并不奇怪。 也正因为弗里曼有着这样的情况，他才会被黑山羊选为合作对象吧。 “我尽可能地把人类引进来了，你就好好杀戮一番，看看能不能进化为黑山羊执事吧。”桑普顿那颗黑山羊头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为了侍奉我们伟大的母亲，四名黑山羊执事是必要的。” “我不会辜负你的希望，桑普顿。” “去吧。” 黑山羊骑士弗里曼手持大剑，进入了战场。而桑普顿也恢复了人类大叔的样貌，返回了人类队伍那边。 ——哎呀，好忙啊。 ——为了杀掉尽可能多的人类，我还要好好指挥“那群”人类呢。 ——哼哼哼…… 黑山羊执事之一——桑普顿重新潜藏在人类之中。 今晚是猎杀之夜，可惜被猎杀的不是魔族，而是人类。 战火在这边燃烧，但雷恩那边只烧起了平静温暖的篝火。 “总而言之，魔族做好了袭击的准备，在今晚突击？” “对，我们的实力比较弱，反而留守在这里。主力部队都去人类多的地方战斗了。” 帕斯特与雷恩的对谈，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可魔族怎么知道来这里的人最少？” “你们有三个传送魔法阵，在其中两个魔法阵附近，我们用了不少低级魔族作为诱饵。能成功狩猎很多低级魔族，可以吸引很多人类过来。” “呼，好在我坚持迎战最强大的魔族，才选了这个传送阵。” “我没想到人类胆子这么大，敢把魔法阵设在这么深的地方。”帕斯特苦笑道：“所以我们唯独没在深处设置诱饵——在这么深的地方还出现大量的低级魔族，人类可能就会发现问题了。” “哼哼，好在我没听那个黑衣男的话，他带了很多人去另外两边。” “黑衣男？” “有个很臭屁的家伙，让一群人跟着他组队出发了。” 雷恩说的黑衣男是指桑普顿。而帕斯特向雷恩透露的魔族计划中，没有提到桑普顿的存在，猫人并不知道黑山羊的布置与安排。 “这样啊。”帕斯特点点头：“说实话，我们对现状也不怎么了解。在这次魔族的联合作战中，我们只收到了看守这里的命令，其他魔族、部队怎么做，我们也不清楚。啊，进攻的部队里，一定会有哥布林。” 提到哥布林这个种族时，帕斯特一脸不悦。 “无所谓，反正和我没关系。有休息的地方吧？”雷恩大大咧咧道。 对于人类可能遭到的损失，他没有放在心上。 “雷恩，我觉得我们需要回去汇报下情况。”薇拉提出建议：“就算我们不继续参与战斗，重要的情报分享还是必须的。” 说完，薇拉毫不畏惧地看向猫王：“如果我们要走，你不会拦着我们吧？” “当然不会。”帕斯特平静地说：“但你要明白一点，雷恩是我们的朋友，所以能在我们的聚居地中得到休息与照顾。但万一你们被其他族群的魔族发现了……相信你明白后果。” 第397章 意外出现了。 奥斯里克发现了问题。 监视着魔族领地的魔法突然间失效大半了。 无论是校前广场的画面，还是校内观赏室的画面，大多一片漆黑，看不到魔族领地发生了什么。 此时夜已深，基本上没有人发现这个情况，也就没有太大的骚动。 但施展监视魔法的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魔法受到了干扰。 “精密严谨的魔法不会发生意外，有人动了我的魔法。” 奥斯里克的校长伊拉娜如此认定。 在这静谧的夜晚，奥斯里克的教授、教员、部分优秀学生都被召集到一个教室中。 在这奥斯里克里边，伊拉娜可以用魔法传到大学里的每个角落，今晚他们睡到一半就被伊拉娜的声音叫醒了。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一阵白色的风吹进了教室——那阵风化作穿着宽大白衬衫的伊拉娜。 被暗蓝色的眼睛盯着，所有人都将声音封在了喉咙里。 “魔族今晚行动了。”伊拉娜将所知道的事情告诉在场众人：“我的监视魔法失去了作用，对方来了个有智慧的、懂魔法的魔族。” “校长，有没可能是是你的魔法出问题了？” 其中一名教授对伊拉娜的结论提出质疑。 “很遗憾，不是。若我施展魔法的过程出错，那我的魔法不会在今天才突然失效。”伊拉娜平静地说：“魔族领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仍留在魔族领地的参赛者们危险了。” 骚动在众人当中产生。 “我需要组建数支队伍，查探情况，并对那些冒险者进行救援。” “当然，我不会要求你们在夜晚进入魔族领地，在黑暗且不熟悉的情况下，这无疑是送命。行动会在天亮开始，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伊拉娜开始讲述起大致的安排，并让众人探讨实施细节。 即使行动时间没有定在天亮，单单是要制定一个完善的计划，都需要讨论到天亮——甚至从现在到天亮的这段时间，都还不够用。 “唉……我想睡觉来着。”头发毛茸茸的埃蕾抓了抓睡乱的头发。 “我也是……啊呜……”格蕾靠在埃蕾身上，一点干劲都没有。 这两人姑且算是优秀学生，在今晚不得不努力一下了。 ——我记得雷恩和那个……奥什么的谁去了魔族领地深处，他们俩不会有事吧？ 格蕾丝想起了雷恩和奥德罗的脸，旋即将这个不怎么好的念头打消了。 ——前几天都没啥事，想那么多干嘛。 两百多年没经历过人魔战争的人类，早已忘记了魔族的恐怖。 伊拉娜的警醒没有让任何人提起警惕心——大家都认为，这又不过是个普通活动而已。 但这毕竟是个邀请了各个国家的活动，需要熬熬夜多做点事情倒也正常。 奥斯里克的人在努力熬夜，魔族领地中部、外围的冒险者正在享受地狱，而雷恩四人则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经过讨论，雷恩四人决定在恢复状态后，再返回校前广场。 离开猫人聚居地，存在碰到其他魔族的可能性——实际上可能性不高，但帕斯特用话术让雷恩四人相信仍有很多魔族留在领地深处。 作为魔族，他不希望雷恩等人过早通风报信。而作为友人，安排地方让雷恩四人睡一晚，并在天亮时分让他们回去，是帕斯特所表现出来的最大诚意。 动乱的夜，很快就结束了。 很多人以为，这是个一如既往的夜晚，在太阳升起后，会有一个一如既往的明天。 勇者祭预赛第五天清晨。 加奈一如既往地摆摊，开始新一天的赚钱生活，可今天的人流量并不大，加奈因此有点失望。 “也对呢，很多人说要在魔族领地露宿一晚……要到晚上才有生意做吧。” 加奈百无聊赖地在摊子里休息：“唉，还是热闹起来有生意做啊……” 大部分人都在魔族领地里——暂时还没有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在最后一天，大家都想获得更多一点的成果，被求胜的欲望冲晕了头脑，完全没发觉中部、外围的传送魔法阵只进不出，没有人出来。 而且，少部分前往深处的冒险者平安回到了校前广场，更加掩盖了另外两个传送阵没人回来的事实。 中部的传送魔法阵亮了。 有个参赛冒险者被传送了回来。 浑身破烂，血迹累累。 大大小小的伤口在他身上，已经干掉，看不出原本鲜血淋漓的样子。一层又一层的泥土与灰尘覆盖在那上面，可知他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回来的。 那是多么厚重的血迹啊！ 干涸、黑硬的血痂一层又一层，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液，还是有同伴的血液掺杂着——若那些血都来自他自己，恐怕他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凄惨、糜烂之类的词汇可以直接用在那名冒险者身上，也许他是藏身在同伴的尸体下边，才逃过一劫的吧。这也能解释他为何浑身血痂——因为那是从他同伴的尸体里流出来的。 “哥、哥布林……哥布林来了……” 那名冒险者像是精神失常了一样，哆哆嗦嗦地喊道：“哥布林来了！” 看他的样子，所有人都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离那传送阵近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随后，奥斯里克的人一队队地从大学里出来，将那名冒险者保护好，并通过传送阵进入魔族领地，查探事态的现状。 加奈被那冒险者的声音吓了一跳，自然而然地抓住了胸前的衣服，为薇拉与柯莱丝担心起来。 ——你们……一定要没事啊！ 这时，魔族领地深处的魔法阵亮了起来，雷恩四人返回了。 他们不仅带着各种类型的战果，看起来还神采奕奕——这让广场上犹如惊弓之鸟一样的其他人显得有点呆。 雷恩四人将战果交给大学里的人后，两三步冲到了加奈的摊子前，要了七八个煎饼——他们是真的饿了。 “你这还有剑卖吗？普通的那种就行。” “诶？有是有啦……” 早餐享用完毕后的雷恩，还找加奈买了把剑，就又带着三个女孩子冲进了中部的传送阵里。 “看他们的这样……不像是出了事的样子。” 看到风风火火的雷恩四人，加奈露出了放松的苦笑。 第398章 堪培拉努力求婚中 在魔族领地肆虐的魔族，主要有三种。 狼、哥布林、黑山羊。 狼与黑山羊是极具破坏力且粗暴的。 巨狼会用爪子和牙齿撕裂人类的身体。黑山羊群则有着不同的形态，用不同的方式对人类发起攻击。 有些黑山羊，就是一只只黑色的山羊，只不过他们力大无穷，好喝人血。 有些黑山羊有着山羊头，头下却是长满黑毛的人类身体，他们能使用各样武器，与冒险者打得有来有回。 有些黑山羊，纯粹就是一堆长着黑色毛发的肉块，他们有着嘴巴和用于移动的触手，对着所有活物穷追猛打。 这三种黑山羊，都属于黑山羊中的杂兵，被称为“黑山羊奴仆”的存在。 而更高级的黑山羊骑士弗里曼，正不断地劈开人类的头颅、躯体，让自身朝着黑山羊的顶点——黑山羊执事进化。 “砍了快有一百个了吧……” 弗里曼转动了下有点僵硬的手腕，些许疲劳渗出肌肉，但仍有黑山羊奴仆不断地抓着人类回来给他砍。 黑山羊奴仆将女性魔法师抓住了，将其绑好，并扔到了弗里曼跟前。 在她身下，是无数破碎的尸体。 在她身下，是脑浆与骨肉。 在她身下，仍有着人类温热的触感。 “不要啊啊啊啊啊——” “哭什么呢？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弗里曼一剑砍下去，没有劈开她的脑壳，不小心劈到了锁骨上。 “啊、啊啊！咕——” 扭曲的呻吟声。 真正的剧痛会让人喊不出来，深入骨髓的痛楚会吸走全身的力气，就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 “抱歉抱歉。” 又一剑下去，这才彻底结束了魔法师的性命。 “哎，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喊的，没命而已。”弗里曼冷笑着，说话的语气中沾点戏谑：“对女人来说，被哥布林抓住了，才是真正的绝望吧。” 黑山羊从昨晚忙到了现在，哥布林也是如此。 哥布林们只留下了一小支精锐部队在魔族领地深处，其他成员全都跑出来狩猎人类了。 秉持着“男人杀掉，女人活捉”的原则，哥布林的尖声狂叫在整个魔族领地中回荡。 哥布林正对女性冒险者穷追猛打，被追赶的冒险者当中，就包括了贝多莉卡。 在哥布林眼中，像贝多莉卡这种高大的女性，很适合被抓回去。 贝多莉卡在树林中上蹿下跳。 这里有不少路，但她根本不敢沿路走。 在大路上逃走，速度慢的一方会被立即追上。 “嘎哇！” 身后来自哥布林的怪叫令她直皱眉头。 若只有普通哥布林还好……我还能应付。 贝多莉卡偷瞄了下后边，一股能吹到人腿软的气势直冲过来。 所谓的“气势”本不过是强者对其他强者的一种感应，并不会给人实质上的感觉，但贝多莉卡身后的气势，却形成了一股能明确感受到的热浪。 狂火追命，热气逼人。 一名有着正常人类身高的哥布林，正两眼发光地追着贝多莉卡。 普通哥布林，身高仅有成年人类身高的一半。而这名哥布林，却有着人类的身高、精瘦而肌肉紧绷的身躯。 “哈哈哈！那个女人谁都别出手，是我的！” 绿色的皮肤、插嘴而出的獠牙、大声的嗓门。 尖尖的耳朵、没有眉毛、上身赤裸。 一条狼皮毛裙，一条韧实皮裤。 肩扛大头狼牙棒。 蒸汽白烟从他身上冒出，连绵不断的热量干燥着周围的所有水分。 他迈开大步追击贝多莉卡，灵活有力的动作速度极快。 魔族领地，是魔族的主场。 长年生活在这里的他们，更适应在这奔跑。 可、可恶！为什么会这样！魔族领地中部……比深处更恐怖吗！ 贝多莉卡焦躁不安的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又很快被哥布林喷出来的热气蒸发掉了。 那个哥布林……五十……不，恐怕有六十级了吧？竟然还被火焰魔法所缠绕，太恐怖了。 牙关忍不住打颤，身后的热气越来越近，贝多莉卡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可恶……只能拼了么？ ……在异国他乡默默死去……这就是我的结局？ 不……不！ 忘掉一切不好的想法，集中精神在战斗上吧！ 机会……一定有那么一丝机会的！ 握紧拳头，运起魔力。 贝多莉卡用眼角的余光确认她与哥布林之间的距离。 ——等她追上我的瞬间，就让他尝尝我的拳头！ 焦躁化为怒气，贝多莉卡忘却了被哥布林抓住的凄惨，集中精神在双拳上—— “这位小姐，”突然间，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出现在贝多莉卡身边，徐仙与她并排狂奔：“你被魔族盯上了，需要一点帮助吗？” “哈？”贝多莉卡被吓了一跳，旋即大怒道：“还用得着说？背后那玩意你没看到？” “好，我知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仙眯眼笑了起来。 法术·飞身法。 徐仙一拍贝多莉卡的肩膀，两人瞬间往前移动了一大段距离。 贝多莉卡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来到了几百米远的地方。 “这、这是……” “一点小小的法术而已。”徐仙笑道：“我没有任何战斗力，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两人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跑去，那只灼热的哥布林依然穷追不舍。区区几百米的距离，哥布林有信心追上。 “小姐，待会我再用一个法术拖住他，趁那时候，直接跑进传送阵逃走。” 徐仙目测了一下哥布林与他们俩的距离，他掐指一算，得出哥布林会在他们俩进入传送阵前追上他们。 贝多莉卡看了徐仙一眼，徐仙当她听到了。 正如徐仙所想的那样，发亮的传送阵就在眼前时，哥布林的喊叫声已经在他们身后了：“你是我的东西，女人！” 哥布林伸出手，手指甲差点就要勾到贝多莉卡的衣服了—— 法术·定身法。 徐仙食、中二指合一，一点金光从两指间射出来，罩住了哥布林全身，像是有一层金箔在他身上一样。 金色的哥布林一动不动，化为了金色的雕像。 “小姐，趁现在！” 传送阵就在眼前了，两人进入传送阵，就能返回校前广场。 然而，一直被人追着、憋屈到现在的贝多莉卡提起拳头，砸向哥布林的胸口——她或许是想临别前给哥布林一个“礼物”吧。 “别啊！我说过我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我的法术不能用于战斗！” “啊。” 贝多莉卡小小的惊呼与徐仙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她的拳头被哥布林抓住了。 在拳头击中哥布林的一瞬间，哥布林身体表面的那层“金箔”立马化为细砂随风消失了。 “堪培拉。”哥布林咧嘴大笑：“记住这个名字吧，这是你丈夫的名字！” 随着他的大笑，滚烫的热气从他体内冲出来。被那热气冲得酷热难当，贝多莉卡想要抽手回来，她的拳头却被堪培拉紧紧抓住，纹丝不动。 徐仙逃到传送阵边上，冷眼看着陷入危机的贝多莉卡。 “人自有命数，小姐。看来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徐仙说了句风凉话，抬脚起来就要进入传送阵时——传送阵亮了。 那是有人从校前广场传送过来的光芒。 第399章 灼热的堪培拉 传送阵出现的人影没有引起堪培拉的注意，他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目光像不要钱一样洒向贝多莉卡。 “我的……女人。” 抓住贝多莉卡的拳头，将她拉到身边。 贝多莉卡闻到了堪培拉嘴里的腥臭味——她毫不怀疑那是人血的味道。 “放、放开我！” 贝多莉卡用另一只手一拳打在堪培拉的脸上，堪培拉的头歪了下，几乎没受到伤害。 “哈啊，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跟我回去吧，帮我生一百个孩子。” “休、休想！” 听到这无比恐怖的请求，贝多莉卡的脸都绿了。 堪培拉笑了，嘴里的獠牙随着他的微笑而颤动着——他抓住了他的新娘，脑中满满都是幸福的将来。 “轰！”脑中的幸福没维持几秒钟，数颗火球飞射而至，在堪培拉脸上爆炸了。 柯莱丝在传送阵旁边举着魔杖，凝重地戒备着堪培拉接下来的反应。 这只是普通的火球，无法给予堪培拉任何有效伤害，他眯眯眼睛也就过去了。但与此同时，两条人影“嗖”一声穿了过来，他们一刀一剑，心有灵犀地劈在了堪培拉的手腕上。 脆弱的腕关节遭受严重打击，堪培拉哼了一声，愣是没有松手。因为那只手抓住了他的爱人——贝多莉卡。 “让开！” 堪培拉发出怒吼，他另一只手握紧了狼牙棒，反手向那两人挥去。 “呜哇！好烫！”其中一条人影——雷恩弯腰下蹲，那狼牙棒擦过了头顶几根头发，冒出了烧焦的气味。 另一条人影——薇拉，则反向弯腰，向后仰去，刚好也能也能躲过去。 那狼牙棒与堪培拉的身体一样，散发出恐怖的热量，像是个巨大的火把。粗大的棒头还插满了尖刺，是一件危险的凶器。 堪培拉手臂用力，想将贝多莉卡拉到身边。 但贝多莉卡正使出吃奶的劲拼命挣扎，而堪培拉的手腕刚被刀剑砍出了两道伤口，无法使出全力。 “混蛋！放开我！” 贝多莉卡双腿弹起一跳，两脚同时蹬向堪培拉的躯干，堪培拉的手立马被拉直了，可他依然不肯放开贝多莉卡。 “你是……我的！” “噫！” 手腕上的刀砍剑伤不断喷血，滚烫的血液像是烧开的水一样乱溅，可堪培拉依然不肯放开贝多莉卡。堪培拉中意贝多莉卡的眼神，那两眼发光的表情，吓得贝多莉卡发出了惨叫。 可两个人在一起，并非靠一个人努力就行。雷恩和薇拉不同意这门婚事，两人一左一右，举起武器向堪培拉发起进攻。 “滚！” 堪培拉的狼牙棒像是不长眼的一样疯甩，别说那长满尖刺的棒体，单单是棒身上的热气就不容小觑。 那是一种缠绕在堪培拉体表的火焰魔法。 虽然堪培拉身上没有冒火，但那异于普通生物的高温特性，可以归类为特殊的火焰魔法。 大多数情况下，水是克火的。 “温蒂妮·洛菲·贝多利亚！水流迸发！” 柯莱丝的咒语化为了水柱，往堪培拉身上一顿乱喷。顿时，大片大片的水蒸气弥漫而起，迷住了堪培拉的眼睛。 “该死的！” 狼牙棒胡乱挥动，产生的劲风逐渐刮开了那水蒸气——然而柯莱丝持续施展着水魔法，一条条没有破坏力的水珠朝堪培拉喷去。 尽管毫无章法，那狼牙棒依然对雷恩和薇拉造成巨大威胁。两人与堪培拉保持距离，由雷恩使出剑魔法朝堪培拉正面进行射击。 一柄又一柄的魔法剑被狼牙棒击碎，即使侥幸击中了堪培拉的身体，最多也只能擦破堪培拉的皮。 “你们人类就这点水平？别惹我发怒了！”堪培拉怒吼道：“等我的人来，你们全都要死！” “为什么要等人？因为你无能吗？” “我杀了你！” 堪培拉拖着贝多莉卡朝雷恩的方向前进，刚才那句挑衅，已经暴露了雷恩的位置。 雷恩嘴上说得淡定，实际上也被吓出了冷汗。 他全身每一寸神经都明白，只要被那狼牙棒砸中，他肯定会变成尸体。 ——等级肯定很高！这股力量……不会和帕斯特不相上下吧！ 在这两天见识到两名高级魔族，雷恩意识到了人类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 就算除去在佐罗帝国的基多克和黑森林，这个世界依然存在许多强大的魔族，许多嗜血、残暴、危险的魔族。 帕斯特的友善让雷恩产生的错觉烟消云散，眼前的堪培拉才是魔族的真实模样。贝多莉卡是个不弱的战士，力气并不小，却也只能被他拉着走。那巨大的狼牙棒更是又大又沉，堪培拉不断砸着雷恩所处的地面，一个又一个坑出现在雷恩的逃跑路线上。 “可恶……我的等级……不够！” 薇拉在一旁看着，却找不到上前进攻的机会。那狼牙棒十分凶狠，以薇拉那薄薄的太刀是招架不住的。 ——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强的武器！ ——啊啊啊！真后悔啊！我为什么要喝酒浪费那么多时间！要是我能好好努力的话……好好努力的话！ ——要是我能成为雷恩的救命恩人，说不定就能要求他娶我了！ 想到这里，薇拉不禁咬破了嘴唇。 那悔恨、那痛苦！ 薇拉尝到了虚度光阴的痛苦，名为薇拉的少女明白了时间的可贵。 “咕……” “哈哈哈！怎么了，人类！你就只有嘴硬吗？” 近一米四长的狼牙棒非常恐怖，砸到地面上飞沙走石，即使是被那飞溅出来碎石刮到，都会留下道道血痕。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堪培拉都有着绝对优势。若没有贝多莉卡拖他的后腿，毫不意外地说，雷恩会被砸成肉酱。 “别小看我！” 金铁交击，火花四迸。 包裹着蓝色魔力的长剑架住了巨型狼牙棒。 “咕……” 丝丝呻吟声渗出雷恩的喉咙，他右手握紧剑柄，左手按在剑身上——他用双手在头顶斜上方架起了长剑，将砸下来的狼牙棒顶住了。 一个弦月一样的黑色刻印出现在雷恩的额头上。 那是雷恩的能力之一——“月下剑士”。 第400章 我可忘不了这拳 “哦——” 堪培拉惊诧了一下，旋即抬起狼牙棒，毫无慈悲地再次砸下！ “当！” 这次，雷恩使出了更大的劲，只用三指宽的长剑，就把碗口粗的狼牙棒给弹开了！ 明显超出了自身等级的实力，自然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虎口、手腕、肩肘都有不同程度的裂开，而且还迸出了血液。 那把在加奈摊子上买的剑，也有了裂纹。 “噶啊！”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人能接下自己的狼牙棒了，堪培拉也兴奋了起来。 他首次对雷恩提起了兴趣。 然而——在下一刻，他就失望了。 狼牙棒的横扫，不仅击碎了雷恩的长剑，还把雷恩震飞了。 “我还以为……你是那个什么勇者。 如果勇者只有这点水平，人类就该完蛋了。” “哼……勇者……哪有我这么帅。” 雷恩的后背砸在地面上，脊柱和肋骨吱呀作响。 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双臂浮现出青筋与血管，呼吸难以畅通——为了救下贝多莉卡，雷恩算是尽力了。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对贝多莉卡怀有深厚感情，他只是想救下贝多莉卡后，好好嘲讽一下贝多莉卡而已。 既然开始了救援行动，半途而废不符雷恩的性格。 ——自己决定要啃的石头，咬崩了牙都要吞下去。 眼看着堪培拉一步步地靠近自己，雷恩的眼神依然锐利。 “把那个女人放下怎样？你带着女人打架，我都使不出全力。” “你死了就不用打了。” 堪培拉在雷恩跟前停住了，举起的狼牙棒高过头顶。 被堪培拉抓住拳头的贝多莉卡拼命挣扎，拳头不断打在堪培拉身上，依然无法挣脱他的抓握。 焦躁不安在她脸上溢出，她不忍心看到雷恩死去，也不希望自己被堪培拉抓回去。 ——是那个讨人厌的男人。 ——怎么可以……我怎么能欠他的人情！ ——我可是库佐列夫的女儿！等等……诶？ 贝多莉卡看到了。 她看到了雷恩朝她眨了眨单眼。 那是某种信号。 柯莱丝在远处用力挥着魔杖，比刚才还要大几分的大水柱喷中了堪培拉。 水喷到了灼热的堪培拉身上，漫起了一片水蒸气。 看起来很有作用，实际上堪培拉的活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哼。” 堪培拉冷哼一声，狼牙棒一砸——雷恩翻身躲过了第一下，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将会像雨点一样落下。 在这种情况下，柯莱丝的水柱无法拦住堪培拉的攻击，雷恩的伤势也无法灵活地连续躲避——雷恩，必死无疑。 可这时，一个小小的人影摸到了堪培拉身后，那人影趁堪培拉不注意，直接沿着堪培拉的后背爬上了他的肩膀。 堪培拉觉得有东西夹住了他的脖子，旋即两把闪亮亮的东西刺向了他的眼睛。 他一手握着狼牙棒，另一手抓着贝多莉卡的手——堪培拉选择扔掉了狼牙棒，并伸手遮住了眼睛。 “喂！捅不穿咋办啊！” 骑在堪培拉肩膀上、双腿钳住他的脖子、手持一对匕首的泉发出了惊慌的尖叫。 当其他人在全力吸引堪培拉注意力时，泉偷偷近身给堪培拉来一发大的——这是雷恩四人心照不宣的计划。 以泉的实力，无法在吸引堪培拉注意力的同时，全身而退，因此只能由雷恩和薇拉出手了。 泉鼓起勇气、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没想到依然无法予以堪培拉重创。 一对淬毒匕首插进了堪培拉的手背，却无法触及在手掌保护下的双眼。 “打不过就跑啊笨蛋！” 雷恩趁机跑出了堪培拉的攻击范围。 是的，要跑。 以堪培拉的等级，在场的数人想要战胜他——若不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那是不可能的。 堪培拉手腕一扭，带动匕首一起扭。泉一个没抓住，那对匕首就离开了泉的手掌，插在了堪培拉的手背上。堪培拉张开手掌一挥，就往泉身上抓去—— 等级较低的泉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弥漫在堪培拉身边的水蒸气给了薇拉一个机会。 白色闪电刺破了白色蒸汽，迅猛锋利的太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堪培拉的手腕上。 是薇拉。 薇拉终于找到了近身的机会，并挥出了关键一击。 尽管并没能将堪培拉的手腕砍下来，那一刀的力度也足以让堪培拉骨裂肉绽、血液飞溅。 ——就如同是白色闪电击中了堪培拉的手腕，强大的冲击力沿着腕骨一路向上，让他整条手臂都发麻、发抖。 堪培拉无法控制那条手臂，紧握的五指也放松了——所以，收到雷恩信号的贝多莉卡趁机挣脱了堪培拉的手掌，获取了自由。 “啊呀啊！” 堪培拉发出愤怒的吼叫，他来不及抓住骑在肩膀上的泉，张开双臂就朝贝多莉卡扑了过去。 然而，贝多莉卡抓住了这个机会，她压低身子，整个人躲进了白色的水蒸气中。与此同时，泉也趁此机会逃掉了。正如雷恩所说的：打不过就跑。 “啊啊啊！” 失去了贝多莉卡的踪迹，堪培拉非常愤怒。他越愤怒，他周围的温度也就越高。 正常情况下，空气温度越高，水蒸气蒸发得越快，周围越不容易被水汽包围。可是为了雷恩数人的撤退，柯莱丝正源源不断地往堪培拉身上浇水。 “嘿嘿嘿，这么生气干嘛？我们免费帮你洗澡不好么？” 听到雷恩说话的声音，堪培拉脑海里马上浮现出雷恩一边大笑一边竖中指的样子。 “你就只有嘴硬么？人类！与我正面战斗！” 堪培拉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通过雷恩的声音判断雷恩所在方位：“那个女人是我的猎物！还给我！” “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东西了？” 贝多莉卡的声音从水蒸气中传来。 找到了！ 区区两句话，就让堪培拉大致掌握了对方的方向，而那个方向，与传送阵所在的方向一致。 所以不需要看到对方，堪培拉扒开水蒸气，朝传送阵所在的地方冲去。 他们离传送阵很近，如果不是贝多莉卡要打堪培拉一拳的话，依靠徐仙的定身法就足以让贝多莉卡逃回校前广场了。 所以，在水蒸气漫起来之前，堪培拉就已经看到了传送魔法阵。 ——在这里！ 堪培拉一脸兴奋地穿过水汽，传送阵就在跟前——一只戴着钢铁拳套的拳头突破了白色的水汽，深深地陷入了堪培拉的鼻梁上。 “哼。” 贝多莉卡出拳、堪培拉向前冲——两者的动能结合在一起，跟着拳头砸在了堪培拉的鼻子上。 堪培拉冲的越快，这一击的力气也就越大。 鼻子受到出其不意的强攻，堪培拉一阵眩晕，眼睁睁地看着雷恩四人与贝多莉卡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第401章 呜呜呜，我的等级呢…… 魔族领地中部某处，一块巨大的岩板镶嵌在泥土和砂砾当中。 周围都是树木，树木下是灌木与些许杂草、苔藓。绿色的植物根植于泥土当中，逐渐为岩板涂上一层苍绿色。 时间与植物为岩板披上天然的衣服，密密麻麻的繁杂咒文为岩板增添了光彩。 传送阵的纹路在那岩板上隐隐发亮，雷恩四人与贝多莉卡就在那传送阵中消失了。 抬手将被打断的鼻梁骨扭正，堪培拉呆呆地看着传送阵，喃喃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这时，哥布林的怪叫由远而近，一支哥布林部队追到了这里来。领头的哥布林气喘吁吁地说：“你、你太快了……堪培拉……” “这么慢，女人都跑掉了。” “啊？女人？对了，你追的那个女人呢？” “因为你们太慢，给她跑掉了。” “嘎哈哈，也有我们的英雄追不到的女人？” “有人来救她了。”堪培拉斜视对方道：“团结的人类，可不比我这个英雄差。” “哈！英雄的胆子和花生米一样大！嘎哈哈！” “住嘴。” 厚重的狼牙棒砸碎了对方的头颅，一具哥布林无头尸就此倒下。 同伴之间的自相残杀就在眼前，可哥布林们依然笑嘻嘻地发出怪叫，仿佛这种事情既常见又好笑一样。 “追。” 堪培拉指向传送阵：“人类就在那后边，去吧，把东西都抢回来！” 除了女性，哥布林还会像发了疯一样抢夺一切有用的物资。哥布林不会考虑长远的下一次，而是将能抢到的一切连根拔起，所以哥布林是法利亚大陆上最被人讨厌的生物。 即使没有堪培拉的命令，哥布林们也会屁颠屁颠地冲进传送阵，去抢夺他们需要的一切。 那支哥布林小队冲进了传送阵里，随着传送阵发光、发亮，小队成员全都被传送到了校前广场。 堪培拉待在原地，静待哥布林小队带回来的消息。 若哥布林小队还能活着回来，那证明人类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堪培拉可以放心地传送过去，寻找贝多莉卡。 若没有哥布林回来的话——即使是强大的堪培拉，也要掂量下人类的力量，没了命，再怎么强大也白搭。 稍远一点的地方，一根高高的树枝上，徐仙将一切尽收眼底。 “唔……有点意思。既知道天上的神秘，也有着不畏强敌的英勇，雷恩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勇者吧？勇者隐姓埋名来参加预赛了？” 前段时间，雷恩为了结识徐仙，他将天空之外的世界告诉了徐仙。 对雷恩说的话，徐仙将信将疑。 博闻强识的言谈、轻浮洒脱的态度、却又有着赌上性命的勇气——徐仙看到诸多品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对其产生了种特殊的认同。 “看起来非常轻浮，可该认真的时候也十分认真……为了拯救他人，愿意豁出性命……而且身边有着一群出色的同伴……真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呐，雷恩。” 说实话，雷恩只是想事后嘲讽贝多莉卡而已，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 “这个东西，是不是该给你呢？”徐仙看向自己的左手手掌：“相逢就是有缘，我与你的相遇……肯定存在某种意义吧。” 在徐仙的左手手掌上，有个墨色篆体大字“贪”字在手心中若隐若现。 被徐仙高看一眼的雷恩，其实真的没想那么多。 在猫人那里得到休息后，雷恩只是凭借着朴素的正义感想要去其他地方帮帮忙。 按照雷恩的设想，花点力气杀掉些魔族，将一些漂亮的女冒险者救回来，那他晚上就又能有些美妙的邂逅了。可谁能想到一上来就遇到了被称为“英雄”的堪培拉，这可打破了雷恩的计划。 也算是贝多莉卡运气好，因为之前的相遇，雷恩对她产生了有别于陌生人的情感。要她是个陌生的美少女，在雷恩看到堪培拉的瞬间，雷恩可能就直接跑掉了——美少女固然是好，但也要有命来享受。但既然是一起打过架的贝多莉卡，雷恩不得让她欠个人情，让她好好偿还救命之恩。 无论是贝多莉卡还是徐仙都没能想到，雷恩的想法意外的孩子气。也正是这份有别于正常人的孩子气，才给其他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回到了校前广场，雷恩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呼、呼……快、快死掉了……” “雷恩！” 柯莱丝连忙给雷恩施加治愈魔法，但她的魔法实在是作用有限，只有些皮肉伤在缓慢地愈合着。 “没、没事……” 雷恩挣扎着坐起来，眼睛盯着传送阵：“要小心了，那家伙可能会追过来。” 此时太阳升起，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 一些在魔族领地外围的伤者，已经被奥斯里克的救援队救回来了。本来奥斯里克的救援队也准备进入魔族领地中部，但薇拉和贝多莉卡将情况给他们一说，那些人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时，一支哥布林出现在了传送阵中央，与校前广场上的人斗在了一起。 “贝多莉卡，你带雷恩离开这里。” 薇拉没给贝多莉卡一个正脸，她的视野中只有哥布林：“刚才雷恩救了你，这点忙你总能帮得上吧。” “我能战斗的，你去帮他吧。” “你的手在抖，做好你能做的事情再说。” 薇拉握紧太刀冲了出去。 这是薇拉的选择。为了能在雷恩身边，薇拉选择了战斗这件事。 贝多莉卡低头看看被堪培拉紧握过的手，五指一张一合，在微微颤抖。被强者所支配的恐惧笼罩在了她的心头，她或许需要点时间才能平复下来。 “她……就不会感到恐惧的吗？” 贝多莉卡钦佩地看着薇拉的背影。 薇拉现在别说是恐惧了，她的心脏已经被愤怒所填满。 雷恩被伤害的愤怒、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如果我的等级还是原样的话，这些垃圾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我只需要一刀，就能将眼前的一切切碎！ 第402章 名声在外的男人 贝多莉卡拉起雷恩的手臂，用肩膀扛住雷恩的身体，协助他慢慢移动。贝多莉卡扛住了雷恩的右边身体，柯莱丝在左边扶住了雷恩。 “臭、臭女人……嘿嘿，你还觉得我是佐罗的刺客么？” 被贝多莉卡用肩膀扛着，雷恩的嘴挂在她的耳边。 “抱歉，雷恩。是我错了，我不该误会一个勇敢的战士。” “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你说，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我要在床上把你摆成两百多个模样。” “……我向你报以诚挚的歉意，也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贝多莉卡脸庞僵硬地选择着措辞：“……可我真的很讨厌你。” “哼，是吗？哈哈哈，我倒挺喜欢你的。” 弦月一样的微笑在雷恩脸上，因内伤产生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来，那坚毅的神态竟然还有几分英气。贝多莉卡看呆了两秒，旋即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了。她看了看在雷恩左边的柯莱丝，心里直犯嘀咕：这女孩又是谁？是雷恩的奴隶吗？听到这种轻浮的发言竟然没有生气？ 别说是生气的情绪了，柯莱丝满脸都是对雷恩的担心。 贝多莉卡从帝国千里跋涉到奥斯里克，见过了形形色色、许许多多的人。在这些人当中，雷恩也算得上是特殊的那种。 若是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则不会像雷恩这样拼死救人。 若是个专注冒险的人，则不会和女性有太多的接触——理由很简单，女性冒险者有是有，但普遍要比男性弱，所以要想在冒险这条路上走出名堂，通常不会选择与女性组队。 ——这个雷恩……是什么来头？身边有着这么多厉害的女性，还知道我的身份……他从哪知道的？ ——还有，他说露法斯·佐罗是他的朋友……又是什么意思？ 贝多莉卡对雷恩产生了好奇心。 贝多莉卡和柯莱丝将雷恩扶到广场边上，然后柯莱丝让雷恩枕着她的大腿，而贝多莉卡则是去找医生或者治愈魔法师。 她们俩都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这种时候她们无能为力。 这时，一队人马自沃尔特小镇的方向而来。那些人是奥斯里克喊来的救援队。 沃尔特的公会、商会、医院都派人过来了，他们一边往这边来，一边骂骂咧咧。 “这个时候，别打扰我赚钱啊。” “怎么回事？勇者祭都能出问题？奥斯里克不该负责任吗？” “哼，临急临忙喊我过来，到时候我要收双倍的费用。” 那队人刚过来，就被发生在校前广场上的事情惊呆了。 哥布林、黑山羊、巨狼在传送阵中接连出现，与奥斯里克的部队、广场上的冒险者们发生了激战。 好在广场够大，伤者与精神受创者都被安置在广场边缘休憩，不会被战斗波及。伤者是因为伤势而无法行动，精神受创者是看到了同伴的悲惨遭遇而无法行动。 在魔族领地的人类，被魔族们虐杀、被当成玩具把玩、被吃掉。 人骨、人肉被啃食的声音在幸存者耳边萦绕。 在瑟瑟发抖的人当中，脸色如常的雷恩显得尤为特别。 他不仅没有对魔族的恐惧，脑子里还在考虑怎么复仇。 “你还好吗？”柯莱丝担心地问。 “疼死我了，医生还没来？” “抱歉哦，我的魔法……” “你什么时候能学一手厉害的治愈魔法啊？像圣女那样的。” “呃……我会努力的。不过……像圣女大人那样厉害的治愈魔法，这个大陆上也只有圣女大人能用吧……” “唔……虽然你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但不许顶嘴！疼、疼……”大声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拉到了脊背上的肌肉，背部的伤势让雷恩倒吸一口凉气。 “诶嘿嘿，那我加油吧。” 柯莱丝心疼地摸着雷恩的脸颊，嘴边挂着有点为难的微笑。 “哎呀，两位小情侣感情不错呢。”一名女性跟着贝多莉卡回来了，她身上的气质与服饰能让所有人猜到她的身份——平时坐在公会里的升级女神。 升级女神看了眼广场上的战斗，幽幽地叹了口气：“怎么在这里打起来了，原则上我们不会在战斗区域中进行升级工作的哦。” 升级女神很奇妙。看似站在人类这边，却又不完全帮助人类。 大多数升级女神会待在公会里，让人类付钱来升级，像斯迈那种流浪的升级女神非常稀少。当然，无论是公会的升级女神还是流浪的升级女神，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则：那就是她们不会在战斗区域中帮人升级。 “升级”这种现象，等同于神迹，也只有圣女的治愈魔法能稍微与之匹敌。升级能提高人类的基础能力，还能将人的身体恢复到健康状态。 残疾、中毒、精神失常、器官丢失、心脏损毁……只要还有一口气，人类经过升级就能彻底恢复健康。 这是这个残酷世界中的唯一慈悲，是神对英勇之人的嘉许。 如果能在冒险的时候带上一个升级女神，能让队伍的存活率高上很多——可惜的是，普通升级女神绝对不会在危险区域中出现，而能不能碰上流浪的升级女神则看运气了。 贝多莉卡带回来的这个升级女神，就是跟着公会的队伍来的。严格上来说，校前广场不算是战斗区域，但现在已经有了很多魔族通过传送阵来到这里—— “美女，你来都来了，不帮个忙说得过去吗？” “哼哼？嘴还挺甜的，不过呢……我们工作也是有原则的呢。” “你的水平，比不上斯迈。” “啊？” “斯迈可是能完美完成自己工作的升级女神，和你这种消极怠工的家伙不同？” “……你说这些没用，原则就是原则。” “不过要是斯迈在这里的话，我还是会让你帮我升级。” “什么？” “因为你比斯迈漂亮多了。” 升级女神沉默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认识斯迈……你是雷恩对吧！你在我们升级女神当中，可是非常有名的哦！” “小姑娘，把他翻个面。” “这里平时没有魔族，算不上战斗区域。我就帮帮你吧，雷恩。” 第403章 哎呀我好烦！ “雷恩……你真的要这样吗？” “烦死了，不要说话！” “可、可是……” “没有可是！再说我要生气了！” “呜呜……” 嘴上说着要生气，可所有人都能听出雷恩既兴奋又愉悦。 他露出了后背，胸腹朝下，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那脸怎么办呢？总不能跟着胸腹贴着尘土飞扬的地面，所以雷恩的头脸依然靠柯莱丝的大腿枕着。 柯莱丝的脸颊红红的，双手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放哪。雷恩脸朝下，整张脸就贴着柔软的大腿。 柯莱丝依然穿着以前穿惯的学生制服，西装外套、裙子、黑色连裤袜三件套。即使是雷恩，当他的脸埋在包裹着黑色连裤袜的大腿上时，还是看出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证据就是他黑色头发下的耳朵根微微发红。 “哇，现在的男女，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大胆吗？” 升级女神坏笑了一下，跪坐在雷恩身边，轻轻咬破了指尖，让红色的血液顺着指尖的伤口流出来了。她将手指当成是笔，在雷恩的后背开始写写画画。 “你少管，做好你的事情就行。” 雷恩说出的话也失去了气势——也没办法，因为脸埋在了腿里。 广场边缘有雷恩和柯莱丝在，仍展现出悠哉悠哉的氛围。而在广场中间的传送阵附近，魔族与人类展开了激战。 双方的实力相差不大，战况可谓相当惨烈。 人类方有奥斯里克的魔法师助阵，攻击魔法接连不断地砸在传送阵上。每当有魔族从传送阵中出来，他们都会接受一轮火球、电弧、冰箭的洗礼。 被先手用魔法击中，魔族死的死、伤的伤，这时候再对上人类的战士，那必然是颓势尽显。 但是——魔族有数量优势。 魔族源源不断地从传送阵中出现，而人类的很多冒险则在昨晚折损在魔族领地中去了。 人类方的前排战士数量是不够的，万一前排战士全被魔族冲散，那么奥斯里克的学生们就需要直面魔族了。 源源不断的魔族冲出来，他们不畏死亡，只为占据这个校前广场，让这里成为魔族入侵人类领土的桥头堡！ 魔族不要命地予以人类伤害，即使地面上有一堆尸体，依然无法阻挡他们冲锋的脚步！ ——不过这不是因为魔族不畏死亡，而是因为在魔族领地那边的魔族看不到这边的尸体，而到了这边的魔族会直接遭受到魔法射击。而且由于传送阵的承载人数问题，源源不断的魔族往这边过来，那么传送阵就无法再让他们轻易回去——就像是一条从左到右的隧道，如果前往隧道左边的人挤满了隧道，那么想要从左边返回右边，那必然是阻力重重的。 在魔族的冲击下，人类方伤亡惨重，眼看那些魔族就要摸到后方的魔法师了—— 如同春日太阳般温暖的治愈白光降临。 暂住在奥斯里克的铃音与科罗，带着一群骑士、魔法师走下阶梯，抵达到了校前广场。 数名银骑士带着十几个白骑士冲锋陷阵，将那些受伤的冒险者换下来，而治愈魔法师集团则是卖力地施展着治愈魔法，为人类方的战士治疗伤势。 其中，就数铃音的治愈魔法最为强悍。 铃音施展了一个能笼罩十几个人的范围治愈魔法，在治愈魔法的白光中，大部分流血的伤口都在愈合。 金发金眸，如白色雪花一般飘散的长袍，圣洁的魔法白光从身上发出，又洒在了众人身上。经过了半年训练，铃音算是有了个圣女的模样。 金色的眼睛在广场上快速扫视，因某人而焦虑的内心需要看到某人才能平复。 “诶？” “铃音？” “没什么……” “那我去了，如果我受伤了，可要好好帮我治疗啊。” “嗯……” 铃音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因而发出小小的惊呼。在她身边的科罗问她发生了什么，铃音也只能说没什么。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后背，那个后背她绝不会看错。 ——是雷恩的后背。 过去两人还小的时候，在夏天用毛巾为彼此擦背是很常见的事情。两人都是孤儿，几乎没有任何私人财产，能找到一条能用的毛巾、能装水的水桶，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所以，两人共用一桶水、一条毛巾，为对方擦拭后背并不奇怪。 当然，那是发生在极为艰苦的童年时代，在两人具备基本劳动能力时，就不再这样做了。就凭那段过去，铃音一眼就看出了在广场边缘裸露的后背属于雷恩。 ——雷、雷恩？ 铃音看到那个后背的第一感觉，是心疼。 青肿的后背有点凹凸不平，凹下去的骨肉明显是烂掉了，正往外渗出些深色的血液。 这种伤口的视觉效果不如被刀剑划开的大伤口，但经常对人使用治愈魔法铃音很清楚，雷恩的内伤非常严重。 ——我要去救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铃音却无法迈开脚步。 ——我……能去干什么？ 有一名升级女神跪坐在雷恩身边，为他升级。浅紫色的头发的女学生奉献出大腿，害羞地轻抚着他的后脑勺和脖子。 ——我的位置该在哪？ ——就算我去了……对雷恩而言，我也不过是“青梅竹马”。 ——他不记得我与他的所有回忆， 我仅仅只是个字面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铃音紧捏着手里的拐杖形魔杖，手指的关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而且！ ——雷恩，你在干什么！ ——竟然枕着其他女孩子的大腿！ ——还、还脸朝下…… ——你没看到那孩子的脸都红了吗？ 说不清的寂寞、无助、妒忌化作细线拧成了一条绳子，将铃音的心肺绑了起来，使得她胸腹积闷，难以排解，于是她移开了视线，将精力放在了战斗上。 平时专注于治愈魔法的铃音，开始使用不怎么熟练的攻击魔法。和科罗一起训练时，通常由科罗担任前卫，铃音只需要治疗即可。可铃音十分不爽的现在，反倒是让铃音的攻击魔法熟练度上升了。 ——魔族……魔族！都是你们！如果雷恩没有受伤的话，我就不用看到这些烦心事了！ 可怜的魔族并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上了圣女，白色的攻击魔法会将他们撕成碎片。 第404章 制裁的铁锤 LV45，是雷恩升级后获取的等级。 满状态恢复后的他，重新加入了战斗。 观赏室中，露法斯与各国代表欣赏着校前广场发生的事情，并窃窃私语。 观赏室是个大圆形空间，中间有一条粗得像堵墙的圆柱，魔族领地的画面一度出现在那上面。 那些画面是奥斯里克的 魔族领地的监视魔法失效后，观赏室中央的圆柱一度一片黑色，直至伊拉娜出现。 伊拉娜大手一挥，圆柱上就出现了校前广场的画面。本来，看到画面一片黑的各国代表大多离开了观赏室，但剩下的人看到校前广场的情况，又马上把走掉的人喊回来了。 “诸位，请亲眼见识一下魔族的实力。”伊拉娜的声音通过魔法传播到观赏室中的每个角落：“两百五十多年的和平，人们基本忘记了魔族到底有多么恐怖。看到这些以后，希望能提高你们的警惕——如果人类不团结一致的话，是无法战胜魔族的。” 每人的表情各异。 离魔族领地较近的自由城邦人，脸色十分凝重。自由城邦国力较弱，其实力难以应付魔族的威胁。反观王国与帝国的人，他们看起来要从容得多。王国人比较从容，帝国人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谈笑风生了。 王国的玛琳在打着早上的呵欠，只有特列森将军认真观看校前广场的状况。 帝国人脸色都挺轻松的——有古人类的遗产，区区地面上的魔族，不是帝国的对手。帝国人况且如此，帝国的最高领导露法斯佐罗更不用说了。露法斯两眼放光地盯着画面，画面上刚升级完毕的雷恩，正屠杀着魔族。 只要堪培拉和帕斯特没有出现，薇拉和雷恩的组合可谓是无人能敌。 在一旁的贝多莉卡朝雷恩投去了惊讶的视线。 待升级女神治好雷恩后，贝多莉卡也加入了战斗。没有堪培拉的钳制，贝多莉卡的钢铁拳套也能敲碎魔族的脑袋。 可与雷恩、薇拉相比，贝多莉卡的屠魔效率要低上一点。 被雷恩所挥舞的蓝色魔法剑，每一剑下去都能带出魔族的血液。薇拉的太刀则像是白色闪电，将密密麻麻的魔族撕裂开来。 薇拉仍记得在之前人生中所锻炼的武艺，她那迅猛的斩击有着“雷闪”之名。 如果薇拉的等级跟以前一样高，她还有一个能斩天裂地的剑招——可惜以她现在的等级，无法施展出来。 当然，就算有雷恩等人在，勇者科罗的风头也没有被抢走。 手持圣剑的勇者相当引人注目。 科罗穿着一套灰白色的皮甲，一板一眼的剑招威力十足，魔族在他面前撑不过十秒钟——令人不禁感叹：那就是无敌的啊。 传说中的武器——圣剑，无论魔王多么强大，圣剑都能为勇者带来胜利。 在众人眼中，那是一把能用火焰二字来形容的剑。 从剑柄开始看，一条暗红色的古旧皮革缠绕而上，像是火炉里尚未熄灭的高温红碳。 亮灰色的剑格呈现出火焰燃烧的形状，上面用独特的工艺锈蚀出了精美的火焰花纹，仅以艺术品而论，这也是件一流的精品。 最后的剑身笔直，在靠近剑尖的部位有点弧度，红色的魔力燃烧其上，整把剑威力十足。 有着这样的圣剑，以及拜伦教团给他准备的灰白色皮甲，科罗整个人看起来气势不凡，意气风发。 有了这些人加入战场，场面无疑要好上不少。 随着战斗的进行，魔族与人类的尸体堆积在传送阵附近，形成了一小堆、一小堆的“掩体”。 这些掩体无法掩护正常身高的人类，却能掩护弯腰勾背的哥布林以及体型较小的兽形魔族。 还有些哥布林会在尸体堆里装死，突然向来往的冒险者发起袭击。有着跨过哥布林“尸体”在战斗的人，就很有可能被哥布林的匕首刺穿胯下。 有着如此阴险的战术，人类也不好直接往传送阵那边冲了，可一旦拉开与传送阵的距离，也就提供了魔族从传送阵中出来的空间。原本将所有魔族压制在传送阵中，起码能控制住传送过来的魔族数量，因为只要传送阵上站满了人，就无法继续将人传送过来了。 可若给魔族足够的空间，可不知道他们会传多少魔族过来。 目前的战况相当微妙，任何一种突发情况，都会改变形势。 在没人知道的角落，奥斯里克大学内，伊拉娜安排的魔法师部队在吟唱咒语。 数十人的魔法师共同吟唱，魔力翻涌跟他们的声音一样浩大。 两名女学生——格蕾丝与埃蕾出现在校前广场，双手举起魔杖，对准传送阵的位置：“位置指定——连锁雷击。” 两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在嘈杂的广场上没有被人听到。 但她们那蕴含魔力的声音，传达给了奥斯里克内部的魔法师团那里。 魔力化作飓风，从奥斯里克内部吹到了传送阵上空。 魔力构成了魔法，魔法控制着自然现象，伴随着闪电的黑色雷云在传送阵上空凝聚。 “各位请后退，”格蕾丝与埃蕾的声音通过魔法扩大了，广场上的每个人都听到了她们说的话：“奥斯里克将会对不懂礼貌的魔族……施以制裁的铁锤。” 雷霆轰鸣敲打着众人的耳膜，用不着提醒，所有人都在快速远离传送阵。 下一刻——能将世间所有东西照亮的雷暴倾盆落下，将一切范围内的所有活物烧成灰烬。 雷暴持续了一段时间，没有任何魔族能从传送阵中走出来。 在雷暴彻底消失的同时，传送阵的光芒也消失了——那意味着传送阵的运行被停止，无论是从这里去魔族领地，还是从魔族领地回到这里，都无法通过传送阵实现。 “你们做得很好，坚持到了传送魔法阵关闭。”踪迹诡谲的伊拉娜出现在魔法师面前：“如果你们没能坚持住，那我可就头疼了。” “呼、呼……”其中一名魔力耗尽的学生气喘吁吁地问：“传送魔法……是、是不能随时关闭的吗？” “当然了。也不能随时开启。”伊拉娜回答道：“这种消除空间差距的魔法，大多有着使用限制，想要随时随用，需要极高的魔法造诣，亦或者需要神明本人来施展才行。” 第405章 自身责任 火焰与尸体在校前广场中随处可见。 哭泣声、呻吟声，在夜晚中尤为刺耳。 勇者祭预赛第五天晚上，校前广场一片狼藉。 白天的战斗过去了，只留下类似于战争后的痕迹。 比较完整的魔族尸体被奥斯里克拿去做研究了，其他的尸体被原地烧掉。 今天黎明时分，校前广场仍是热闹且生机勃勃的，但现在留下了战斗的尸体，一大片死气残留于此。 加奈叉腰站在半毁的摊子前，一脸无奈。 战斗开始时，加奈看到形势不妙就赶紧跑掉了。她是个亚雷出身的商人，在亚雷那种内战环境中，她当然明白战争永远是生意人的大敌——自然她也明白，无论多大的生意，都不要拿命去换。 “哎呀呀——好在前几天赚到了钱。” 被战斗毁掉的临时摊子，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凄凉。 “也算是赚到了吧，总比……” 加奈欲言又止，她的目光扫向了“比她的状况更坏”的那边。 校前广场，通往奥斯里克的阶梯前。 一具具尸体摆在那里，盖上了白布。每一具尸体身边都有一个人，那些人是尸体们的同伴。 阶梯前，格蕾丝和埃蕾被人们团团围住，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令她们两个女学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勇者祭是这么危险的活动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事情发生到这种地步，你们不该负责任吗？” “对、对啊！我的男朋友……他、他竟然就这样死掉了！” 悲伤与愤怒混杂在一起，两名女学生难以招架，可奥斯里克的其他人在结束了战斗后，马上带着各种各样的战利品，返回了奥斯里克。格蕾丝和埃蕾两名女生跑得比较晚，人们围住了。 除了这些死者同伴，拜伦教团的人也留在了广场上。 铃音双手十指交错而握，为死去的人们祈祷。 她认同死者同伴的说法，她认为这些人死得如此轻易，勇者祭的主办方，奥斯里克需要负主要责任。 骑士们守候在圣女铃音身边，而勇者科罗则是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因为有一名娇小的美少女找他攀谈起来。 “勇者大人，刚才你表现得特别英勇又帅气呢！那把冒出红色魔力的剑，就是圣剑吗？” “对。” 科罗有点腼腆地笑了，他将圣剑从剑鞘中拔出，向娇小的美少女——泉展示圣剑：“在两百多年前的战争中，这把剑遗失在了魔王城里，多亏了前勇者、圣女把圣剑拿回来了。” “哦哦，这么说，勇者大人你继承了前代的意志呢！真了不起！所以勇者大人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实力吧！” “哈哈，也没有啦，”科罗看了眼不远处的雷恩道：“除了我，厉害的人可不少。” 泉留意到了科罗的视线，但她没有跟着往雷恩那边看去。 因为她知道，雷恩身边一定有着薇拉和柯莱丝。 ——勇者是我这辈子翻身的希望……是我得到救赎的希望。 ——而不是身边有好几个美少女的雷恩。 泉一再在心里提醒自己，她的目标应该是科罗，而不是雷恩。 与堪培拉战斗之后，泉跟着雷恩等人返回了校前广场。柯莱丝为雷恩准备膝枕，贝多莉卡去找升级女神，薇拉杀掉魔族不让魔族靠近，唯有泉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在雷恩身边，泉找不到该做的事情，该站的位置。 ——那里不属于我。 意识到这件事情，泉似乎吞下了一大块新鲜的柠檬，酸液腐蚀掉了她的喉管，并直接滴落在了心脏上。 心里酸呼呼的，只能在科罗身边找到一个位置，才能缓解那份酸楚。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雷恩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女孩子，比如柯莱丝，比如妮芙，又比如莱娜斯汀。可没想到除了这三名女孩子之外，还有薇拉和一个高大的帝国女…… ——哼，等着吧，你算什么东西嘛。 ——等我把勇者拿下……还有谁敢看不起我！ 并不稳定的内心勉强支撑着泉，可惜在泉面前的科罗并没有看出这一点。科罗只是觉得眼前的女孩子非常可爱，并感受到了这个女孩子有点“喜欢”他。 泉很擅长扮演乖女孩，在执行刺杀任务时，她需要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有时候是路过街边的农家村姑，有时候是擅长扭腰的妓女，有时候甚至要扮演贵族的小姐——在演技方面泉有着十足的自信。 看科罗的反应，泉很有自信在勇者祭期间拿下科罗。 法利亚大陆上危机四伏，能独自生存的人太少、太少，大多数人需要抱团取暖共担风险。有一个或者多个同伴是符合人类生存的最佳策略，而泉选择的同伴，就是她小时候在传说故事中描绘的勇者。 勇者能为这个世界带来希望，为大家带来笑容。 勇者的同伴跟勇者一样志向高洁，能得到众人的尊重。 勇者小队能拯救这个世界，若加入勇者的队伍，就能享受救世的欢呼。 泉下定决心，她要成为勇者的同伴，甚至是勇者的另一半。 为此，她甚至连道具都准备好了。 她可要做好准备，不能在功亏一篑。 与科罗攀谈之余，泉的目光轻点了下雷恩，那目光中似乎蕴含着点不舍。而此时的雷恩则是在—— “喂喂喂，你们在干什么？” 雷恩挤入包围圈中，将格蕾丝和埃蕾护在身后：“再怎样，也不能平白无故欺负两个女孩子吧？” 刚才雷恩的惊人表现被多人目击到，雷恩一站在那里，那些围住两名女生的人立马缩了缩肩膀，稍微后退了一点。 “奥斯里克这些人，竟然没有告诉我们魔族领地这么危险！” “就是就是！魔族袭击了我们，也没有及时提醒！” “他们要负全责！” 刚被雷恩镇住的人们又开始吵嚷起来了。 面对他们说的话，雷恩想了想，有点诧异道：“有人死掉，不纯粹是因为那些人太弱吗？” 雷恩诧异于他们为什么要生气。 在雷恩的认知中，他从来不觉得参加这个预赛是安全的。 被雷恩说的话噎住，众人一时语塞。 雷恩还好死不死地补上了一句：“说实话，没人逼着你们去吧？保证自身安全——这难道不是自己的责任吗？” 第406章 谁的责任呀？ 雷恩说的话，深深刺痛了众人的内心。他们刚刚失去了同伴，又听到这么刻薄的话，旋即眉毛倒竖，表情狰狞地想冲上来—— “各位，请冷静。” 薇拉拿着收刀入鞘的太刀于胸前，守在雷恩左边。 贝多莉卡叹了口气，站在了雷恩右边。 随着雷恩的咒语脱口而出，两把魔法剑漂浮在雷恩身后，仿佛随时都可能射出去的样子。 这三人的阵仗，足以让众人望而却步。 “难道不是吗？”雷恩莫名其妙地说：“你们来这里，不会以为就杀几个魔族就能完事吧？你们没想过自己被杀的可能性？” 那些人说不出话来，他们小声地窃窃私语，却没人能回答雷恩的问题。 因为雷恩说的没错，很多人就抱着轻松的心态来参加勇者祭的。 他们只看到了与勇者组队的机会、成为救世主的荣耀、将来的荣华富贵——却忽略了跟在勇者身边，需要与最强的魔族为敌，需要战胜魔王。 两百多年的和平时光，人类只从口耳相传的故事中、书籍中，了解人类与魔族之间的战争有多么惨烈。 可故事与文字并不能让人们明白魔族有多可怕，他们只知道杀掉魔族，能获取魔族身上的各种活体材料，能卖出好价钱。 从未遇到过魔族合作攻击的人类，已经忘却了魔族的恐怖，亦没有与魔族决一死战的觉悟。 换言之——很多人并不认为自己会被魔族杀害，他们的潜意识就认为，他们是猎人，而魔族不过是猎物而已。 很多人没有去过魔族领地，只在人类国家的荒野外与魔族战斗过。在那些地方的魔族，等级有限，难以让人类认识到魔族到底有多么恐怖。 而雷恩和薇拉的想法和觉悟完全不同。 两个见识过世界末日的人，只觉得他们吵闹。 在末日降临的时候，归咎责任、寻求安慰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当同伴死亡的时候，难道不该憎恨魔族、后悔自身的无力吗？无论是雷恩还是薇拉，都认为不该将所谓的“责任”归咎在奥斯里克身上。 杀死人类的，是魔族，而不是奥斯里克——雷恩和薇拉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但是，雷恩并非因为看不过眼而出手，他没有这么强的正义感。 他护住两名女学生的理由只有一个——她们俩都是美少女，仅此而已。 “三位在刚才的战斗中，表现得相当出色，在场很多人都得到了你们的帮助，我首先予以感谢。” 高大的男人——桑普顿出现了。 狼狈不堪这个词，刚好用在他身上。 长长的黑色大衣被火烧掉了大半，内衬的白衬衫也染成了黑色，皮鞋满是泥泞与划痕。 他这个造型一经众人看到，马上博取了非常多的同情。 “但是，也希望你们理解我这些弱者的心情。”桑普顿憔悴道：“前面几天，魔族领地没有那么危险，可为什么突然间变成这样——我们希望奥斯里克能给我们一个说法。” “是啊、是啊！” 其他人跟着这样起哄，仿佛奥斯里克才是导致他们变成这样的元凶。 “啊？前几天魔族被杀了那么多，他们肯定会让更强的部队过来啊。这事有这么难理解吗？”雷恩反问道：“难道你们以为魔族是果树上的苹果，想怎么摘就怎么摘吗？” 雷恩撸起袖子，气势汹汹要动手的样子，除了桑普顿外的人大多后退了些许。 看到人们这样的反应，雷恩轻蔑一笑，竖起拇指指着自己的脸说道：“我们几个碰上了一个特别厉害的魔族——我以性命担保，那个魔族的等级肯定超过五十。” 众人瞪大了眼睛发出惊呼。 “魔族就是这么强大。无论你们现在要说什么废话，这些魔族就是人类将来要面对的敌人。” 雷恩用冰冷无情的话语说道：“因为自己失败了，就来欺负两个女孩子干嘛？刚才奥斯里克的部队还在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讨个说法？” “可、可奥斯里克作为勇者祭的主办方……肯定要负责吧！” 突然，一名女性歇斯底里道：“死了这么多人……竟然眼睁睁让那么多人死了！奥斯里克能脱离得了关系吗！” 这时，桑普顿也来插了一嘴：“而且，那些能映出魔族领地情况的画面也消失了好久，这样我们根本就无法得知魔族领地的情况，所以才会导致如此惨烈的战况——魔法大学不该为自己的失误负责吗？” 其实，让那些监视魔法失效的，就是桑普顿本人。 监视魔法是奥斯里克偷偷布置在魔族领地的，主要有两个作用：1、查看魔族的动向，防止危险的发生；2、观看参赛者的战斗情况，用以评价各个参赛者的实力。 昨晚，为了让魔族的偷袭成功，桑普顿等精通魔法的魔族，让监视魔法失效了。 有桑普顿带头，那些冒险者又开始嘈杂了起来，并人推人地朝雷恩那边挤过去。 他们知道雷恩很强，但在他们的潜意识当中，雷恩肯定不会对他们这些凄惨的弱者动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啧……好麻烦啊……” 雷恩向身后两名女生小声道：“你们会魔法吧？待会用魔法打散他们，我带你们俩突围。” 埃蕾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格蕾丝开心地点点头：“没想到你来维护我了呢，嘿嘿。” 两名女学生举起魔杖，正准备动手时，伊拉娜的声音从天而降。 那是响彻整个校前广场的声音。 “这就是魔族，传说中让人类毁灭了一次又一次的魔族。勇者祭，是庆贺勇者诞生的祭典，也是为勇者挑选同伴的祭典。成为勇者的同伴，就意味着跟随勇者，挑战最强大的魔族。要论起逃避的资格、生存的责任——勇者及其同伴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的双手。” “成为救世主就是这么一回事，并未风风光光受人敬仰就行，还需要承担拯救这个世界的责任。” “昨天晚上，我们大学设置在魔族领地的监视魔法受到了魔族的干扰，所以无法让人知道魔族领地发生的情况。但这是魔族的干扰，我并不认为责任全在我们身上。我想让大家明白的是，接下来人类与魔族之间的战争，就是如此没有道理可言。想活下来，就只有胜利这个选项。你们不要以为魔族会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与你们战斗，这个世界的危险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真正的死亡就像昨晚发生的死亡一样，在睡梦中、毫无准备中、遗言都没有的情况下——降临。” 第407章 格蕾丝？雷恩？ 最终，在不怎么好的氛围下，勇者祭预赛落幕了。 那些失去了同伴的人们，奥斯里克给他们赔了一笔钱，事情也就过去了。 不能过去又能怎样呢？ 正如伊拉娜所表达出来的那样，魔族是不讲道理的存在，被魔族杀掉的人也不能回来。很多人千里迢迢来参加勇者祭，总不能让他们在失去了同伴的情况下，还空手而归。 “哎呀呀……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啊。” 加奈，一个并非参赛者的商人，在一片狼藉的校前广场上，露出了苦笑。 天色已黑，她收拾了下半毁的摊子，将值钱的东西打包好，就准备返回旅馆去了。 “加奈，我们走吧。”薇拉喊住了加奈。 奥斯里克给那些可怜的人们发了钱后，仍留在广场上的人不多。可怜的人们离开后，薇拉也就不需要护在雷恩身边了。 “诶？去哪？我要回去睡觉了。” “今晚跟我去大学里睡吧，旅馆那边明天再去退房好了。” “哈？退房？为什么？我还要做生意呢。”加奈莫名其妙道：“大学又不是旅馆，怎么去那睡？” 尽管预赛十分惨烈，但那是对参加预赛的人而言的。很多参加预赛的人死在昨晚、死在了魔族领地里。而其他聚集在广场上的商人、围观者几乎没受到任何伤害。因为当魔族涌到广场上时，伊拉娜及时派出了魔法师部队支援广场上的人，两者将魔族压制在传送阵附近，才将损失控制住了。 人死了不少，但勇者祭依然会继续举行。 人们依然会汇聚在这里，既为了打听魔族的相关情报，也为了一睹勇者的风采。 内心忐忑的人类，希望看到勇者的强大实力，给他们带来一丝希望。 所以加奈才会说要在这继续做生意——加奈的赚钱之旅会持续到勇者祭结束，直到这里再也无利可图为止。 “就在刚才，奥斯里克宣布了能参加正赛的人，我是其中之一。我们这些参赛者及其同伴能享受到奥斯里克的招待，一起来吧，加奈。” “诶？有这种好事？魔法大学的招待？” 加奈一愣，旋即两眼放光：“那可是只有超级有钱人，亦或者是超级天才才能进的魔法大学耶！快，带我一个！” 于是，加奈跟着薇拉住进了奥斯里克大学里。 勇者祭正赛成员很快就决定出来了。 理由很简单，因为很多幸存的参赛者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很多人只知道成为救世主有多么了不起，却不知道救世主要承担起拯救这个世界的责任。所以，仍有意愿参加正赛的人本就不多，在为数不多的人当中选出最强的几人参加正赛，并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参加正赛的人有八个，分别是：雷恩、薇拉、科罗、桑普顿、奥德罗、徐仙、泉、贝多莉卡。 这八个人仍表现出了与魔族战斗的意愿，愿意在勇者祭上展示自己的力量与意志。 决定参加正赛的八人后，勇者祭进入第二阶段，休憩阶段。 预赛过后，参赛者们需要一段休息的时间，让身体疲劳得到恢复，从而在正赛阶段斗出实力、斗出风采。 参加正赛的八人及他们的同伴，可以进入奥斯里克内休憩，并得到奥斯里克大学的顶级招待。 在分配房间的时候，雷恩强烈要求他的房间要足够大，最好能放下好几张床。奥斯里克欣然同意了雷恩的请求，毕竟有很多贵族子女住在这里，能满足雷恩要求的大房间并不少。 按照雷恩的说法，他的房间要住他和柯莱丝两个人，所以需要房间能放下两张床——这样说的话，雷恩的要求倒也合理。 勇者祭预赛结束后的第一天晚上，时间大概在晚上十点左右，雷恩和格蕾丝刚刚完事。 事情并不复杂，两人在奥斯里克内的餐厅相遇，相谈甚欢。他们聊着聊着，就聊回了房间里，聊到了床上。 在办事的过程中，还有个小插曲。 柯莱丝受泉邀请，两人一起在大学内闲逛。到了晚上，泉送柯莱丝回到房间时，柯莱丝一打开门，就看到房间已经有人在用了。 “呜哇——” 泉在柯莱丝身边，当然也看到了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她一副受不了的样子道：“柯莱丝，今晚你来我这边睡吧。看来雷恩很忙呢。” “呃……雷恩，我早上再回来哦。” 柯莱丝小脸一红，就把房门关上了。 事后，雷恩和格蕾丝走到房间阳台外边，吹吹晚风，看看天上的月亮。 春天了，夜风温润和煦，即便格蕾丝穿着吊带睡衣、雷恩赤裸着上身，依然不觉得冷。 格蕾丝拿出一根烟杆，用魔法点上烟，轻吸一口，白色的烟气慢慢地叹了出来。 “吸一口？” 格蕾丝将烟杆递给雷恩，雷恩闻了闻皱眉道：“没兴趣。” “呵，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嘿嘿，刚才是谁在喊‘不要’来着？” “……我承认你技术不错。”在昏暗的夜晚中，格蕾丝的脸不为人知地红了一下：“在我睡过的人里边，你算得上是最厉害的。”“哦……”雷恩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道：“怪不得我感觉和你挺有缘分的，原来你和我的私生活一样混乱。” 当然，雷恩这么觉得还有另一个理由——但打死他都不会告诉格蕾丝：我以前女装的时候，也用过“格蕾丝”这个名字。 “这不叫混乱，这叫博爱。”飘逸的烟气溢出格蕾丝的嘴巴，猩红色的口红让显得她特别妩媚：“昨天，在这么多人面前，你维护了我——说实话，我很心动。起码在今晚的这个时候，我是爱你的。” “哼哼，我这么优秀，你迷上我也是理所当然。” “当时，我还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视线——只不过他没有站出来……” 格蕾丝垂下眼睛，遗憾地笑笑：“如果在我面前的是他，说不定今晚我陪的人是他，就不是你了。” “我也注意到了。哎，那人的眼神那么明显，想不知道都不行。”雷恩抱住格蕾丝的双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呀——” “哼哼，我会让你忘了他的。” “开玩笑，我可不会认输。”格蕾丝俯身在雷恩耳边说道：“等我把你的脑浆都榨出来，你就不记得你那个叫柯莱丝的小女友了。” 雷恩将格蕾丝抱回了房间里，今晚夜还很长。 两人隐隐都知道对方在开玩笑——雷恩绝不会忘记柯莱丝，格蕾丝也暂时不会忘记某个不敢站出来的胆小鬼。 第408章 微妙的幸福 在正赛之前的休憩时间，泉有点孤独。 她在这里不认识雷恩和柯莱丝之外的熟人，所以在空余的时间只能找柯莱丝玩。 当然，泉也在用心地追求科罗——毕竟这是她参加勇者祭的主要目的。 “勇者大人以前过着怎样的生活呢？勇者大人这么出色，肯定有很多人支持着勇者大人的成长吧？” “我和圣女一起长大，我们出生在一个小村庄里。从小我就知道我的祖先是个伟大的勇者，我的祖先结束了漫长的黑暗时代……” 在奥斯里克内，一条能晒到太阳的露天走廊，泉“偶遇”科罗，并拉着他闲聊。科罗本是要去训练场训练的，但有美少女邀请，他觉得训练时间可以延后一点。 泉笑眯眯地听着科罗讲自己的故事。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都是些随处可见的普通故事，短小又无聊。 “泉，那你呢？你为什么会来参加勇者祭呢？预赛时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吧？成为勇者同伴，可能比预赛时更加危险。” “啊——你说这个啊。”泉俏皮一笑：“我早就做好的觉悟。小时候，我的父母就被魔族杀害了……我将这副躯体锻炼至今，就是为了帮父母报仇。能成为勇者大人的同伴，我求之不得。” 科罗赞许道：“如果所有人都有跟你一样的勇气就好了，勇敢的人们会聚集在一起，将魔族赶走，继续人类历史的和平。” 笑容挂在泉的脸上，心脏却像是走独木桥一样忐忑不安。 好可怕。 那天死了好多人。 我没有选择和雷恩组队的话……没有跟着雷恩去深处的话，我就已经死了。 不，要就这样死了还好…… 泉想起了那个浑身发热的哥布林——堪培拉。 如果被哥布林抓回去的话…… 我…… 恐怖的想法和恐怖的想象埋藏在泉的心底，恐惧扭曲着泉的内心。 恐惧的内心没能让泉的笑脸动摇，她依然维持着笑容与科罗交谈。 孤独、痛苦、恐惧—— 这些统统不能展现出来。 勇者大人喜欢勇敢之人。 我要努力展示出自己的优点，让勇者大人喜欢我。 泉挖空心思讨好科罗，科罗是爽了，但谈话结束后的泉，她紧张到胃疼。 不能说出自己的过去、不能讲述自己的想法、即便害怕也不能说出来，还要讨好谈话的对方。 就算泉早已习惯左右逢源，她依然倍感压力。 抚摸着紧张到胃疼的肚子，泉漫无目的地走在奥斯里克内部。 这里大得像迷宫一样，泉只认识少数的几条路。 在不知不觉中，泉朝雷恩和柯莱丝的房间走去了——因为在这奥斯里克，泉只有雷恩和柯莱丝两个朋友。 泉遇到了柯莱丝。 柯莱丝一如既往地穿着一套学生制服，腋下夹着一本厚厚的书。 泉有问过柯莱丝：既然平时经常要冒险，为什么要穿裙子和连裤袜，而不穿裤子？而柯莱丝的回答则是：雷恩喜欢。 柯莱丝腋下夹的书，应该是从大学图书馆中借来的魔法书。泉听柯莱丝说，她要多学习点魔法，好帮上雷恩的忙——既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强大，也是为了帮上雷恩的忙。 不知为何，泉有点嫉妒柯莱丝。 因为柯莱丝发自内心喜欢上一个人，并为两人的将来而努力。 而泉，却为了讨好科罗而紧张到胃疼。 “柯莱丝。”泉叫住了柯莱丝。 “泉？” 一如既往的温柔在柯莱丝的脸上，暖如春风的温柔刺痛了泉的内心。 柯莱丝的存在，让泉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有多么凄惨。 妒忌生于泉的内心，并流到泉的嘴边，随时会化为毒液喷出来。 “又借了书回来看吗？其实你不用这么努力啦。” “唔……我闲着也是闲着嘛，学点东西没什么不好。” “哎呀呀，可雷恩那家伙却和别的女人乱搞呢，他可轻松了。为什么雷恩这么轻松，你却要这么辛苦呢？” “嗯？我不辛苦啊。而且雷恩轻松点不好嘛，他开心，我也开心。” “可他和别的女人乱搞哦？” “这倒是个坏习惯……” 柯莱丝努努嘴巴，有点担忧地说：“过度纵欲可不好哦，对身体非常不好。” “……啊？你……雷恩可是在乱搞哦？你不介意、不生气吗？”泉急了，她拉着柯莱丝的手，焦急地说：“雷恩背叛了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哦？那些坏女人会说你的坏话，会将雷恩从你身边夺走，会把雷恩教成你不认识的样子哦？” “你说这个啊……我倒不觉得呢。” 柯莱丝被泉的反应吓了一跳，依然温和地讲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和格蕾丝只是身体上的关系哦，格蕾丝没法破坏我和雷恩之间的关系啦……” 柯莱丝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倒觉得要小心那个叫薇拉的女人，她总是莫名其妙地缠上雷恩，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柯莱丝！你醒醒吧！雷恩不只有你一个，他是个非常过分的男人！他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做！”泉越说越激动，说话的内容也越来越过分。 她知道这样说不对，可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需要动摇柯莱丝那平静的情绪，来平息自己焦躁的内心。 “泉，可不能这样说雷恩哦。我知道你不是个坏人，所以这次我就不生气了。” 无论泉怎么说，柯莱丝依然如无风的湖面一般平静，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软糯、不带任何锐气：“看到雷恩身边有其他人，我当然会有点不开心。可无论雷恩与其他人之间的关系如何，都没法破坏我与雷恩之间的羁绊。从与雷恩相遇的第一天起，我们共同度过了不少危机，并习惯了彼此。他乱搞就乱搞吧，我们之间的关系依然牢靠。” “你……你……”泉说不出话来，“你”了几声后，只能说出一句：“你这想法……疯了，真的疯了。” “而且，就算雷恩经常乱搞，他也没忘满足我呀。”柯莱丝有点害羞地笑了笑：“之后我可要用一下大学里的厨房，给他做点好吃的呢。” 泉败了。 败得体无完肤。 雷恩与柯莱丝之间的关系看似扭曲，却在某种微妙的地方保持着平衡。 那种平衡，构成了独属他们俩的幸福。 ——我……我和勇者大人……也能这样吗？ 泉在心中提出疑问，没有人能帮她解答。 第409章 这还能见到你的吗？ 泉和柯莱丝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刚好与一个拜伦教团的人迎面遇上。 叶卡琳·普鲁普鲁·佩斯特，拜伦教团的圣歌团团长。 一身白色的长袍，显眼到了极点的粉红色头发，柯莱丝一眼就认出了叶卡琳。 “叶卡琳小姐！你好！” “呃！” 柯莱丝微微鞠躬，让叶卡琳有点无所适从。在卡班扬和翁耶妮娅的时候，叶卡琳可没少在柯莱丝和雷恩面前出丑。 “叶卡琳小姐？” “咳咳……你好……柯莱丝，你也来这里啦？”叶卡琳小心翼翼地扫视四周：“对哦，你和雷恩来参加勇者祭了……还有那个、那个……龙……也在？” “你说尤丽艾啊，我们和她分开了哦。” “好、好……” 叶卡琳松了口气。 尤丽艾给叶卡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跟尤丽艾碰上了。 毕竟，尤丽艾可是一条能载着她刺破天空的白龙。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柯莱丝。” 有人喊了柯莱丝的名字，那人就在叶卡琳的身后。 “诶？谁呀？” “……没想到你已经忘了我。” “啊，托卡？” 柯莱丝吃惊地捂住嘴巴，眼看着托卡从叶卡琳身后出现。 托卡·萨格，是杰巴顿·萨格的儿子。他曾和柯莱丝一起，在文森特夫人手下工作，并追求过柯莱丝。 与以前相比，托卡给人一种既脆弱，又锐利的感觉。 他那发狠、发亮的双眼，如同饥饿的秃鹫一般恐怖，见到柯莱丝，更是分外红眼。 因为柯莱丝的缘故，托卡的裆部挨了雷恩一刀。 这一刀，差点让托卡当不成男人，这一刀，自然也就让托卡记住了雷恩与柯莱丝。 “你们俩认识？” 叶卡琳夹在托卡和柯莱丝中间，好奇地看着这俩。 “啊，我们认识。”托卡恶狠狠地说：“柯莱丝，你欠我的，我迟早要在你身上拿回来！” “唔……” 柯莱丝别开了视线，似乎有点害怕。 “我加入了拜伦的圣歌团。”托卡恶狠狠道：“柯莱丝，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诶？” 柯莱丝看向叶卡琳，叶卡琳点点头予以了肯定。 “这样啊……你加入了圣歌团啊。” 面对这么一个又凶又怒的人，柯莱丝却只是欣慰吸了口气，道：“托卡，看到你有着落了，我挺开心的。” 过去，柯莱丝曾遭到过托卡的过分对待，可她并没有过度放在心上，因为—— “你、你以为你还能这么从容吗！不过是个靠男人的婊子！” 托卡暴怒，抬手就想给柯莱丝一巴掌。 “咕、咕！啊！” “啊？哪个垃圾的声音这么大，还想对我的女人动手？” 巴掌还没扇出去，一只铁爪一样的手就紧握住了托卡的脖子，并将托卡提了起来。 唾液与难听的声音流出托卡的嘴巴，顺着下巴滴落到了地上。 “雷恩！”柯莱丝喜悦地喊着来者的名字。 “哦，柯莱丝。”雷恩在托卡身后冒头出来，一脸嫌弃地看着被他抓住的托卡：“你认识这个家伙？谁来着？我可不记得让你认识这么没品的人。” 雷恩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捏住托卡的脖子，托卡双脚离地，痛苦喘息，却拿雷恩一点办法都没有。 和还在文森特家的时候不同，现在雷恩的等级超过了四十级，托卡在雷恩面前和一颗小石头没有区别。 “雷恩！把他放下来！” 叶卡琳发出小小的尖叫。 “哦。” 手一用力，雷恩捏晕了托卡，才将他放下来。 晕过去的托卡像条死狗一样落到地上，一动不动。 “他现在可是我的团员，”叶卡琳赶紧查看托卡的状况，确认托卡还活着才松了口气：“太过分了，雷恩！” “哈？你没看到他刚才想干嘛么？” “唔——总之！不许你对他动手！”叶卡琳皱眉道：“喂，如果没我在这，你不会盘算着把托卡杀掉吧？” “好主意，我的剑好像有点钝了，刚好拿骨头磨磨剑。” “不行！他加入了圣歌团，那就是圣歌团的私有财产了，不许你动他！” “啊？这也能加入圣歌团？叶卡琳，也让我加入玩玩嘛。” “你以为圣歌团是想进来就进来的吗？”叶卡琳一脸嫌弃地说：“想都别想！如果不是托卡的父亲托了人来找我，我才不会随随便便地招人进来呢。” 说完，叶卡琳还多看了两眼托卡的脸：“这个脸就不及格。想加入圣歌团，起码得是个俊美的美少年。” “那我不就完美符合要求吗？” 雷恩突然接近叶卡琳，两人之间的脸只有一拳之隔。 叶卡琳静静地看了雷恩两秒，脸突然间红了。 “不、不行！你就别想了！” 说完，叶卡琳就拖着托卡的衣领，匆匆跑开。她那副样子完全不在乎托卡半个身子拖在地上，等托卡醒来，恐怕会发现自己的衣服会被磨掉大半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名其妙。” 雷恩没搞明白叶卡琳的反应，他向柯莱丝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 柯莱丝开心地点点头。 ——啊，就是这种关系、这种氛围。 ——我很羡慕。 看到这两人的泉，伸手捏住了胸口的衣服——因为她胸口的位置微微发痛。 泉不确定当她受到欺负时，科罗会不会帮她。她也不期望科罗会出现。 泉一直都是一个人生存过来的。 她不对任何人抱有期望。 所以，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的泉，压根无法露出柯莱丝那样柔和的微笑。 ——这就是雷恩与柯莱丝之间的羁绊么？打从心底信任对方，将对方认同为自己的同伴。 ——我……以后也能遇到这样的同伴么？ “雷恩，晚上你想吃点什么呀？我想借厨房锻炼一下厨艺。” “没必要吧？奥斯里克的食物一直供应到晚上，费那个事干嘛。而且你做饭还没我好吃吧？” “唔唔唔！就因为水平差，所以才需要练习呀！你想吃什么？” “那就……” 听着这亲密无间的对话，泉心里很不是滋味。 “喂，我的好妹妹，你在那干嘛呢？” “诶？” 雷恩喊住了在发呆的泉：“柯莱丝说要来做饭呢，算你一个？” “要做我的份吗？” “你人都在这听到了，总不能不喊你吧？”雷恩莫名其妙道：“来不来？” “来！” 泉点头确认道。 ——姑且，现在就让我待在他们身边吧。 泉没有注意到，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第410章 露法斯与柯莱丝第一次会面 雷恩喜欢女孩子，喜欢和美少女相处。 可这不代表他每时每刻都想着美少女。 除了女人之外，雷恩对这个世界充满着好奇心，也经常学习有趣的事情。 失忆的雷恩最庆幸的事情就是，他的战斗知识和识字本领并没有随着失忆消失。 奥斯里克内的某个露天训练场。 这是训练场，也是正式的竞技场。 场地宽阔而平整，围绕着场地有高出场地的观众席。 观众席一圈又一圈地围绕着场地，由内到外，每一个外圈都会比前一个内圈高一点——这是为了让每个观众都能看清发生在中间场地上的战斗。 当这里座无虚席之时，训练场就会变为人声鼎沸的竞技场，众人会为了勇士的胜利而欢呼，为败者的遗憾而唏嘘。 除了普通的观众席外，还有将空间密闭包裹起来的特等席。 将部分观众席拆掉，并在上边搭建房间，并放置座椅、沙发等家具在房间里，这就形成了一个特等席房间。 房间朝向中间场地的那面墙，会镶嵌一块透明的大玻璃，这样房间里的人就能透过玻璃看清勇士之间的武斗了。 雷恩拿着一张椅子坐在玻璃窗户旁，他左手抱着一本书，右手拿着个红苹果在啃。 书，是柯莱丝从奥斯里克图书馆借回来的魔法书。 雷恩眼睛盯着书页，偶尔也会看两眼中间场地的战斗。 泉和薇拉在那战斗。 但她们并非竭尽全力，而是点到即止。 所以雷恩才会边看书边偶尔看两眼——没有激情的战斗，他提不起兴趣。 雷恩为什么要在这看两个女人打架呢？是因为奥斯里克的召集。 参加勇者祭正赛的内容为淘汰赛，八个参加正赛的人两两对战，胜利者进入下一轮——直到决出正赛冠军。 为了让正赛尽可能精彩一点，奥斯里克不打算用抽签来决定出场顺序。 奥斯里克将八名参赛者召集到训练场，让参赛者们随机战斗，展示自己的武艺，再根据参赛者的实力与战斗风格，决定出场顺序。 而雷恩对这种做法的看法是—— ——真无聊。 ——有谁会在这时候动真格啊？这样能看出来什么？ ——不过就算不动真格，也能看出泉和薇拉存在实力差，泉明显打不过薇拉吧。 所以雷恩才会拿了本柯莱丝借回来的书看，因为他觉得这种“热身运动”根本算不上是战斗。 雷恩是觉得百无聊赖，可特等席房间中的另外两人不这么觉得。 “……我和雷恩的相遇就是这样，我们从姆格镇一路走来，来到了这里。” 其中一个人是柯莱丝，她与另外一人面对面坐着：“那个……你是帝国公主吧？为什么要来这里？” 柯莱丝偷偷瞄了眼雷恩，继续说道：“最近你经常过来搭话来着……” 帝国公主露法斯·佐罗，盛气凌人地坐在柯莱丝对面，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柯莱丝。 柯莱丝缩了缩肩膀，不理解自己被帝国公主盯上的理由。 “露法斯，可别太欺负柯莱丝哦。” 雷恩合上书本：“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帮我倒杯茶。” “你应该给我倒茶才对吧？”露法斯不满地翘起二郎腿，洁白的小腿沿着裙摆露出来：“以前你没腿的时候，我还给你喂过饭呢。” “呃——” 被露法斯戳到痛处，雷恩乖乖地把书放下，两口啃掉手里的苹果，找到烧水壶煮起了热水。 “雷、雷恩？” 柯莱丝震惊地看着雷恩。 在柯莱丝的视角里，雷恩是在给一个陌生女人泡茶——这对柯莱丝来说，是完全想象不到的。 与柯莱丝的表情不同，露法斯既从容又淡定。雷恩的反应更让露法斯确认了一件事情：雷恩跟她一样有着过去的记忆。 在雷恩住进奥斯里克后，露法斯偶尔会与他碰上面。然而，露法斯经常有帝国高官、保镖跟着，这让两人不方便聊私人事情，所以最多也就点头打个招呼。 这种蜻蜓点水式的会面只让露法斯变得更加焦躁，当雷恩在面前时，她真的想好好地扑上去搂搂抱抱。 ——毕竟，在雷恩又瘸又哑的时候，露法斯就经常把雷恩当成是抱枕睡觉了。 今天，她知道八名参赛者会在这里战斗，便直接来特等席堵门了——因为八名参赛者都能在特等席上观战，而其他对战斗感兴趣的学校人员、外国来宾，则大多坐在普通的观众席上。 拿出三个杯子，给每人包括自己倒了杯茶，雷恩默默喝茶不说话。 机敏的雷恩观察着在场两名女性的脸色，思考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事情。 “雷恩，没想到你已经交到女朋友了啊，我还在佐罗等你呢。” 露法斯啜饮了一口茶水，细声慢气地说。 “我是亚雷这边的人嘛，”雷恩耸耸肩膀道：“去佐罗的话，还要穿过大城墙……话说，我根本不知道你还记得那些事情吧！如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找你岂不像是个傻子吗？”“理论这样说没错，”露法斯斜视雷恩，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很不爽。” “我总不能跑到帝国皇宫那，拍着大门喊：喂，你们公主的爱人来了吧？” “咳、咳咳咳！” 含在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露法斯咳嗽连连：“你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吗？说实话有点没想到。” “或许……是因为见识过世界末日了吧。无论说话还是做事，我都喜欢直接一点。”雷恩用怀念的语气说道：“其实你的变化也不小吧？那天晚上之前，你还是个临危不惧、镇定自若的公主……被人算计后，你住进了审判的机库那，整天盘算着要杀哪些人。” 有着皇家血脉的露法斯，被众多男性所觊觎。过去，露法斯曾被人下药算计，好在她锁紧了房门，利用房间里的雷恩度过了难关。 “哼，也对呢。说那些有的没的，真无聊。”露法斯露出了平静的笑容：“凡事还是直接点好。” “说起来，你那个飞行艇是怎么回事？本来是要坠落的，我都到处求人去救你了，没想到飞行艇却平稳落地了……” “哦，那个啊。因为我不爽飞行艇上的人，我故意让飞行艇撞到地面上的。” 露法斯的回答让雷恩确信眼前的露法斯，果然就是有着过去记忆的露法斯。 这就是帝国公主——举手投足间掀起腥风血雨的帝国公主。 第411章 抱抱！ “雷恩……你在什么时候认识了帝国的公主大人？” 在雷恩与露法斯叙旧时，柯莱丝发问了。 “这个嘛……解释起来有点困难。之后有空我再告诉你吧。” 尽管柯莱丝知道了她会跟着雷恩一起轮回，但雷恩还没将前几次轮回的事情告诉柯莱丝。 在雷恩断腿的那个轮回中，雷恩也和柯莱丝见过面，只不过柯莱丝并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 “真的要告诉我哦！有空要告诉我哦！” “知道啦，晚上睡觉前跟你说吧。” “一言为定！” 柯莱丝还不知道，雷恩今晚说出的事情，会让她郁闷很长一段时间：我和雷恩很早就相遇了……可为什么别人有那段记忆，我却没有呢……而且， 我好想看看不能说话、失去双腿的雷恩！ “哦——雷恩，你和你现在的小女友关系还不错呢。”露法斯低头喝茶，可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柯莱丝身上，璀璨闪亮的金眸看起来有点吓人。 “你别吓她。” “哼？雷恩，你对我有意见？” 雷恩没有回答露法斯，他径直走到柯莱丝身后，柯莱丝坐在椅子上，他站着。 柯莱丝抬头用滴溜溜的眼睛看着雷恩，雷恩双手扶着柯莱丝的肩膀，向露法斯认真道：“她叫柯莱丝，跟着我很长时间了，是我的同伴。” “她对你来说，很重要？” “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雷恩想了想，说道：“可在旅行的时候没人暖床、没人洗衣服……挺困扰的吧？” “原来你是这样看她的啊。” 露法斯开心了。 她扬起高傲的头颅，洋洋得意地看着柯莱丝有点想哭的表情。 “嘛，你一直照顾雷恩，也有一份功劳，我不会否认这一点。”露法斯向柯莱丝说道：“以后也拜托你一直照顾雷恩啦。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身份，雷恩是我要的人，我可不许你和雷恩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 露法斯摘下了一只手镯，扔到柯莱丝前边的一张小桌子上：“拿去。你先拿着这个，之后我再给你补钱——雷恩欠你的人情，我帮他还了。” 明晃晃的白金手镯上，镶嵌着大小不一的宝石，这些宝石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朵花儿一样的花纹。 帝国公主戴的东西，必然价格不菲。 柯莱丝的视线在露法斯脸上、手镯上来回停留，却没有伸手拿手镯的意思。 “嗯？不够么？这东西还能卖不少钱的。你要多少？报个数给我。” “我才不要钱呢。” “啊？” “我是自愿和雷恩在一起的。我不要你的钱。” “啊？” “我、我和雷恩……我和雷恩之间的关系才不要你来管呢！对吧，雷恩？” 柯莱丝征求着雷恩的意见，可雷恩压根没注意柯莱丝在说什么。雷恩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手镯子上——值钱的东西总比柯莱丝说的话有吸引力。 “呃，啊？你说啥？我没听清。” 雷恩一把拿起镯子，问：“这个你们俩都不要，直接给我吧。” 实话实说，像雷恩这种经常逛风俗店的冒险者，还是相当花钱。 “雷——恩！这个女人不听我的话！” 露法斯生气了。 “不听就不听嘛，你又没有损失。你想要怎样？我听你说。” 雷恩一边哄着露法斯，一边趁她不注意把镯子收起来——反正都是露法斯不要的东西，白要白不要。 “立刻和这个女人划清界限！区区一个下人，我亲自给你找个更好的！” “这可不行。” “哈？有什么不行的？” “柯莱丝可不是下人，她是我的同伴，她与我度过的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替代。”雷恩反而对露法斯的生气表现感到莫名其妙：“你别对柯莱丝有意见啊，她是个很不错的同伴。” “可你刚才不是说她不重要么？” “不重要，可是很好用啊。你可别欺负她。” 雷恩摸摸柯莱丝的头，柯莱丝“诶嘿嘿”地傻笑着。 直到这个时候，露法斯才隐约明白了雷恩与柯莱丝之间的真正关系是什么。 看似轻飘飘的，像一根随时能扭断的细线。 可实际上，两人已经构筑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信赖关系。 在露法斯的人生当中，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关系。 露法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雷恩的态度这么恶劣，为什么柯莱丝还愿意跟在他身边。 而且看着被摸头的柯莱丝，露法斯还有点小羡慕。 “……雷恩，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要我还是要她，你选吧。” “让我选？我选什么？” “你选她，那我就走——” 整句话还没说完，露法斯就眼看着雷恩来到她身边，并俯身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她：“我没有要选的理由。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能走到哪里去？” 雷恩抓着露法斯的手，在她手背轻吻了一下：“就算你走了，等我有空会把你再抓回来。” “哇——这些话你从哪学的？”露法斯将手抽回来，轻推了下雷恩俯下来的胸口：“我就不该在大城墙那里捡你回来。” “要不是我，你可会在那天晚上，被一群男的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哦？” “闭嘴。” 露法斯歪了歪嘴，虽然很不爽，但她现在还真没法束缚住雷恩：“……就暂时让你们这样吧。” ——要我能开审判过来的话。 ——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抓回去。 雷恩完全不知道露法斯心里在想什么，他满意地摸摸露法斯的头：“这才对嘛，不要让我为难。” “哼……” 虽然心里还不是很服气，但被抚摸的感觉还不错，露法斯温柔地哼了一声，倒也没继续说什么。 “可不要趁我不在，欺负柯莱丝哦。” “行了行了，我不至于这么小气，天天找你那个小跟班的麻烦。” 露法斯站起来，抱上了雷恩的腰：“嘛，让我好好抱抱你。” 有美少女相抱，雷恩自然也回抱着她。两人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仿佛又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但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特等席的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金黄色的眼睛透过缝隙，看到了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第412章 偷窥可不是好习惯哦 铃音知道训练场上会发生战斗。 因为铃音拥有治愈魔法，无论哪里发生战斗，都会叫上她。 自然，铃音也会知道每个正赛参与者，会有一个特等席观赏战斗。与科罗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的铃音，早早就与科罗来到了属于勇者的特等席。 “铃音，待会你就看我好好大展身手吧！” “嗯，加油。” “我会证明我是最强的……啊——不过如果我受了伤，还是要请你来治疗哦。” “嗯，我会的。” “那些参赛者有什么本事呢？到时候，能选一两个加入我们吧？” “……是啊，能选一两个。” 科罗好几次打开话题，铃音都不怎么接话，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铃音，你有什么烦恼吗？我看你……好像一直在发呆？” “啊……有吗？” “你在想着什么东西吧？” “没有。” 透过玻璃，铃音看到了训练场上的战斗：“已经有人在打了？什么时候到你啊？” “轮到我的时候，会有人来叫我的。” “其他人应该也到了特等席吧？” “按道理来说……应该到了。”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哎？” 科罗的惊呼铃音是一点都没听，直接离开了特等席、离开了科罗身边。 科罗温和的表情黯淡了。 铃音很快就跑了出去，关上了房门——就连背影都没来得及让科罗多看两秒。 “因为……雷恩吗？因为雷恩回到了你身边，到了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哀伤的语气中……蕴含着愤怒。 “我们一起在拜伦岛训练的半年时间……就没能在你心中留下半点痕迹吗？” 科罗苦笑道：“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了。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苦笑中蕴含着多少不甘，就只有科罗本人知道。 入喉的苦酒到底有多醉人，也只有喝酒的人知道。 铃音一个个特等席找过去，寻找雷恩所在的地方。 直接打开一扇房门，白衣飘飘的徐仙回头看向铃音。 “诶？你是……” “抱歉，我走错了。” 铃音直接把门关上，前往下一个特等席房间。 她跟露法斯一样，这两天能正常地碰上雷恩，可根本没有机会与雷恩详谈私事。 在走廊、图书馆、餐厅碰上雷恩，最多也就打个招呼，点点头，铃音根本没法打开话题。 而且，最主要的是，铃音不知道雷恩现在是怎么想的。 此时的雷恩失去了他与铃音之间的记忆，铃音对雷恩来说，不过是个见过几次面的青梅竹马。 在这种情况下，铃音考虑过晚上直接去雷恩的房间找人，可她又害怕这样会让雷恩对她的印象变差。 ——雷恩不认识我。我突然去找他……他不会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吧？ ——而且……我该说些什么呢？除了过去，我还能说什么？ 胆小与犹豫流进了铃音的心脏，令铃音裹足不前。 最终，她决定抓住这个机会，趁雷恩在特等席房间时，与他单独一谈。 又打开一扇房门，桑普顿一边观察着场地上的战斗，一边喝茶。 “圣女？” “抱歉，错了。” 再打开一扇门，空的。 再再打开一扇门，又是空的。 ——雷恩，你在哪个房间？还没到你出战才对！ 终于，铃音找到了一扇与众不同的房门。 那扇门前，有一个人看守着，是个佐罗帝国人。 “圣女？” “请问雷恩在不在里边？” “……你也来找雷恩？”看守的男人皱皱眉道：“的确，里面有个叫雷恩的男人，但是你现在不能进去。” “为什么？”铃音焦急地问。 “我是斯托克·莱茵，随露法斯大人而来，露法斯大人现在在里面，我不能放你进去。” “露法斯……露法斯·佐罗？” 听到这个名字，铃音心里咯噔了一下。 铃音知道，露法斯似乎与雷恩存在某种……某种她不知道的联系。 “就算你是圣女，也不能直呼露法斯大人名讳！” “我有事，你让开。” “什么？” “你能代表帝国么？我代表拜伦教团而来。如果事情耽搁了，你能承担起这个责任吗？” “区区圣女……” “我背后是拜伦岛以及遍布整片大陆的教堂，我的地位并不比帝国皇女低，让开！” 铃音生气了，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她搬出了拜伦教团，一把推开斯托克。 “喂，你——” “安静！” 铃音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她的手在颤抖着，因为她不知道里边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事到如今，斯托克也不好阻拦铃音了，而且他也好奇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斯托克·莱茵，莱茵大公之子，与其他帝国高官一起搭乘飞行艇而来。在飞行艇的时候，露法斯贴心地给所有人讲解了搭乘飞行艇的注意事项，从此斯托克就开始憧憬那个强势却漂亮的帝国公主。 铃音打开了房门，先打开了一条缝隙。 她本可以一口气把房门打开，却因为颤抖的内心无法这样做。 在这个世界上，失忆前的雷恩是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家人。 雷恩知道铃音的过去，理解铃音在想什么，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她身边支持着她。 有名为雷恩的依靠，铃音就什么都不怕，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能冷静应对——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归宿何在，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个人会等着她。 可雷恩失忆了。 她失去了这个依靠。 这个世界上再无懂她的人，再无真正关心她的人。 铃音能感受到，所有人只关心名为“圣女”的外壳，他们并不在乎内在的“铃音”怎么想。所以铃音也只能戴上圣女的面具，应付着周围的一切。 失去了依靠的孤独，让铃音变得胆小又脆弱。 练习魔法、练习枪术，都是铃音在掩饰弱小的一种手段。仿佛让自己变得强大，就能让稍显空虚的内心填上点东西。 铃音对房门背后发生的事情感到害怕。 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金黄色的眼睛凑到门缝上，铃音看到了雷恩与露法斯抱在了一起。 ——诶？ 第413章 我哭了。 铃音眸子里，映出了雷恩与露法斯抱在一起的身影。 洁白苗条的手臂像蛇一样爬上雷恩的脖子，露法斯抱着雷恩的后脑勺，让他的脸靠向自己。雷恩也紧抱着露法斯的后背，然后与她吻在了一起。 一个吻，不能证明什么。 有深情的吻，也有虚假的吻、仅有肉欲的吻。 尽管铃音不知道她们俩吻在一起的原因，但铃音确信那是代表爱意的吻。 她将门关上，门缝消失在她面前。 铃音害怕继续看下去。 若继续看下去的话，她或许会看清露法斯与雷恩那迷离的眼神。 “圣女？里边……发生了什么？” 仅一个门缝，斯托克并没有抓住机会看到房间里的事情，他只能询问圣女。 在斯托克的思维中，根本不存在至高无上的帝国公主，会与普通冒险者产生亲密关系的可能性。 所以，他也就猜不到门后发生了什么。 铃音腿脚如风，没多少秒便跑掉了。 鼻子发酸、眼圈发烫。 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流泪，所以在流泪前的几秒钟，铃音想找个地方独自待着。 雷恩，不记得我了。 真的……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我之后……有了喜欢的人啊。 “唔呜……呜呜……” 铃音一路小跑、小跑，跑到了一条没啥人走的通道，开始不要脸面地哭起来。 其实她前段时间也哭过。 当时，她从教团的人那里知道故乡被毁的消息，以为雷恩死掉了，她也曾流泪。 只不过，当时她没哭多久，整张脸就被咬牙切齿的愤怒所包裹。 她被带走，成为圣女。家乡被毁，雷恩身死。 而这一切，都是魔族造成的。 都是魔族害的！ 魔族都该死！ 如果魔族不在的话，我就可以和雷恩一起生活下去了！ 铃音憎恨着魔族，拿起了长枪。 只是个治愈魔法师的话，根本无法亲手帮雷恩报仇。 我——要打败魔族，成为真正的救世圣女，这样才能对得起死去的雷恩，平息我的愤怒。 所以选择长枪作为武器，是因为身边的卢克神父在年轻之时，使用过长枪。 如果选择剑的话，科罗肯定会多管闲事地跑过来说要教我的。 我讨厌他。 小时候，他就凭他家有钱，雇佣我和雷恩……然后一直欺负我…… 事到如今……哼！ 为雷恩报仇，只能靠我自己了。 只能……靠我自己了。 满腔的愤怒，能让一个人充满力量——一种不持续、不健康的力量。这种力量能让人获得源源不断的动力，却又让人精神紧绷、疲劳不堪。 若这种力量能一直持续……倒也还好。 可在未来的某天，愤怒消失了呢？留下给人的岂不是无尽的空虚吗？ 幸运的是，当雷恩重新出现在铃音面前时，不再愤怒的铃音没有被空虚所吞没。 不幸的是，新的烦恼来临了。 雷恩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雷恩。 你失去了记忆后……经历了很多事情吧？ 经历了很多……我不知道、不了解、压根不懂的事情。 你身边有几个少女，我不认识她们。 帝国皇女也念叨着你的名字…… 呐，你还记得我吗？ 那个……在故乡与你一起生存的青梅竹马。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 我们都是孤儿，只能依靠彼此。 存在的意义，也只是为了支撑对方。 一个人存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呢？ 在野外摘到果子、在垃圾桶翻到食物、小偷小摸地生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没有对方，如果没有你，我真的能活到长大吗？ 有了你。 有了了解我一切的你。 有了能敞开心扉的你。 有了能包容我的你……我才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似乎也不是那么辛苦。 我啊。 已经很努力了。 在拜伦岛那里。 为了拯救世界的使命，为了成为与圣女称号相称的人。 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努力了。 我想快点击垮魔族，回去与你相见。 后来，知道你死了，我的愿望就变成为你复仇。 现在……你还活着。 ……明明你还活着，我应该高兴才对。 可我的眼泪怎么止不住呢？ 看到你和露法斯抱在一起的样子…… 我的眼睛好像碎了。 眼前看到的一切，好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胸口的位置积郁难解，塞满了灰暗的情感。 只有眼睛的泪水在往外冒。 得知雷恩死去的时候，也很难受，但难受的感觉很快就被愤怒所吹飞了。 此时的难受与心痛，却难以排解。 尽管雷恩没死，还活着，但对铃音来说，刚才的那一幕证明了一个事实：雷恩身边已经有别人存在了，已经没有了铃音能插足的空间。 ——铃音的青梅竹马、铃音的依靠、甚至是铃音努力的意义……都一并消失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还是铃音自己。 刚成为圣女的那一天，铃音遇上了一只黑山羊，雷恩为了保护铃音被黑山羊打成重伤。 当时铃音还不精通治愈魔法，只能向神明——拉薇尔祈祷，让拉薇尔拯救重伤的雷恩。 在铃音看来，拉薇尔是个十分坏心眼的神明。因为拉薇尔答应拯救雷恩的代价是……封印雷恩的记忆。 雷恩的记忆被封印了，他的记忆藏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但拉薇尔却没有给出任何线索，只是告诉铃音——雷恩的记忆还在，只要你找到，就可以让雷恩恢复记忆。 但世界这么大，铃音该去哪找呢？ 铃音不知道，也无能为力。 “唔呜……你的记忆……你的记忆……到底在哪啊……” 铃音还记得拉薇尔说过的话，雷恩的记忆没有消失，而是被封印在了某个地方。 “在哪里……是什么样子……该怎么解除封印……我都不知道……唔呜呜……我、我……” 铃音的哭泣声，被一个人听到了。 这是一条没啥人走的通道，因为这条通道目前只有参赛者通行。 这条通道的前方，就是用于武斗的场地。想要正常出入武斗场的话，就必须经过这条通道。 而刚刚和薇拉切磋过的泉，正走在这条通道上。 第414章 羡慕泉的铃音，羡慕圣女的泉 泉浑身酸痛。 数量不多的小刀伤出现在她身上。 与薇拉的战斗，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 她知道薇拉没有使出全力，她也没办法逼薇拉使出全力。 她的全力在薇拉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可恶……勇者大人看到我这样……” 泉的拳头砸在通道的墙壁上，懊恼不已。 我这么弱小。 又不如薇拉漂亮…… 勇者大人……会看上我吗？ 我能成为勇者大人的同伴吗？ 勇者大人心目中的人选……不会是薇拉，亦或者是那个北方佬吧？ 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走在通道中，泉苦恼不已。 然后，苦恼不已的泉，听到了苦恼不已的哭声。 ——哭声？ ——谁在这里哭？ ——别哭了，我才想哭呢！ 小步小步地快速往前走，一个肩膀在抽动的白色身影出现在泉面前。 那是个女孩子，她穿着拜伦教团人会穿的白色衣服。 ——呃……是她啊。 ——圣女在这干嘛？哭？她有什么好哭的？ 泉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是圣女。泉一直想要加入勇者的队伍，她自然会记住勇者队伍中的圣女。 ——在这里哭？哭什么？哭也给我回房间里哭啊混蛋！ ——你有什么好哭的？ ——勇者大人喜欢你，那个雷恩也是你的青梅竹马……你有什么好哭的？ 在坎布拉城的暗杀事件后，泉就一直和雷恩等人一起生活。这段共同生活的时间里，泉从雷恩身上知道了不少事情。 比如说，泉知道了铃音跟雷恩是青梅竹马，而且铃音、科罗、雷恩三人是在同一个地方长大的。 ——看到你就很不爽，明明都是孤儿，为什么你身边有那么多人呢？ ——我呢？我身边有谁？谁都没有！ ——为什么你要在这里哭，为什么你要在我面前哭？ ——嫌我刚才被薇拉打得还不够惨吗？ 泉气急败坏。 她气冲冲地到铃音身边，龇着牙冷声问道：“圣女大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泉很生气、很生气，心肺里填满了莫名的怒气。 这是出于对自身无能的愤怒呢，还是出于对铃音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妒忌，泉无法分清。 当然，也有可能是两者都有。 “呜呜……唔、唔？” 铃音回头，看到了个小个子的美少女。 美少女有着浅棕色的眼睛和头发，一身黑色的衣服，腰间别了把短刀。 “你的名字是……” “泉，我叫泉。呵，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不会记得我这种人的名字呢。” “啊，这个……我……” 铃音低下头，侧头向一边，用衣服的短衣袖蹭着眼圈。 衣料吸干了铃音的眼泪。 看着铃音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泉就是想笑。 没有任何理由，想笑。 笑圣女的滑稽，也是笑自己的可悲。 “呵呵呵，圣女大人，你为什么在这里哭泣呢？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听听你的烦恼哦？” “啊？啊……不、不用啦，谢谢你。” 擦干净了眼泪，铃音注意到了泉身上的刀伤：“你受伤了？” 治愈魔法的白光洒在泉身上，刀伤一点点地愈合了。 来自伤口的痛楚逐渐消失，却无法消解泉那卑微的心痛。 是的，卑微的心痛——卑微到有点心痛。 ——我，竟然还需要接受圣女的治疗。 ——我妒忌这个女人，妒忌到心都发疼的程度，可我还要接受她的治疗。 ——哈哈…… 泉有想过推开铃音，不接受她的帮助——可这样做，反倒证明泉的神经过于敏感，也过于脆弱。 而且，留下伤痕参与正赛，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圣女大人，你真的很幸福啊。” “诶？” 冷不防得到这样的评价，铃音愣住了。 “看得出来，勇者大人喜欢你，不是吗？” “诶？有吗？” “之前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我碰到过你和勇者大人。你们一起用餐的样子……十分亲密呢。” 泉冷笑着。 奥斯里克有个大餐厅，住在奥斯里克的人通常会集中在餐厅用餐，所以泉碰上铃音并不稀奇。 “……我们只是一起吃饭而已。” 泉的伤口治好了，铃音停下了治愈魔法：“身上还有什么地方疼吗？” “可勇者大人看向你的眼神非常温柔哦？你对勇者大人是怎么看的呢？” “你看错了吧。我和科罗不是那种关系。”就算再怎么迟钝，铃音也意识到了泉的敌意，她说：“你为什么这么关注科罗呢？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勇者大人这么优秀，有爱慕的人很奇怪吗？圣女大人，如果你不喜欢勇者大人，希望你能尽早跟勇者大人说清楚呢。”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铃音知道泉在说什么，但却不承认。 她能感受到科罗的好意，却从不接受。可科罗也从未向铃音表白过——在这种情况下，若铃音跟科罗说：“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打扰我。”好像也显得怪怪的。 一人是勇者，一人是圣女，平时经常要一起行动，所以铃音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保持现状——对铃音来说最最好的结果。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勇者大人的人生不该浪费在你身上，他应该和更爱他的人在一起。” “在战胜魔族这条路上，我和科罗是同伴关系，我本不该管科罗的闲事。”铃音皱眉道：“可像你这种奇怪的女人缠上了他，我也会向他提出建议，让他少和奇怪的人来往。” “我？奇怪？”泉指着自己的脸反问：“我有什么奇怪的，我和你不一样，我真心爱慕着勇者大人哦！我会努力让勇者大人幸福的！如果你不喜欢勇者大人的话，请你不要阻挠我和勇者大人之间的事情！” “……我可不会阻挠，我也没那个兴趣。” 铃音皱眉道：“好了，你要说的就这些？我先走了。” 铃音不想和泉继续纠缠下去，她真的不喜欢泉。 因为泉不止缠着科罗，还经常在雷恩身边。 正如泉看到了铃音和科罗一起用餐，铃音也经常看到泉和雷恩在同一桌吃饭。 雷恩、泉、柯莱丝，偶尔还会加上一个薇拉——他们和乐融融的样子，令铃音很不是滋味。 第415章 无法相互理解 “你……你是在有恃无恐吗？你确信勇者大人会一直在你身边，所以才这么淡定？” “我和科罗真不是那种关系，你想得太多了。”铃音都有点不耐烦了，刚才悲伤到了极点的情绪，逐渐被烦躁所替代：“不过，就算我和科罗不是那种关系，看到他被你缠上，我姑且还有一点提醒的义务。” “哼，果然，你对勇者大人……” “你可不要误会。勇者可被寄予了拯救世界的厚望，万一他被奇怪的人干扰了判断，遭殃的可是这个世界。” “你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如果世界将要被魔族毁灭的话，我们肩膀上的担子可比你想象的要重。”这次，铃音真的拿出了圣女的架子，高高在上道：“你来参加勇者祭……看样子是想加入勇者的队伍吧？跟着勇者一起战斗，可不是件轻松好玩的事情。” “我、我当然做好的觉悟——” “真的吗？”铃音冷冷道：“句句话不离勇者大人，句句话不离情情爱爱，你加入我们的队伍，是想拯救这个世界，还是想趁机靠近科罗？你这种人的动机就不纯粹吧？” “呃……” “如果这个世界被魔族所统治了，其他人类或许能成为魔族的奴隶苟延残喘，可我们这些跟着勇者的人，肯定会被魔族视为威胁，被魔族追杀到底吧。你真的不怕死吗？” 铃音说的话压得泉胸口发闷。 恐怖感在泉心底中蔓延。 那个跟着勇者成为救世主的梦出现了裂纹，泉开始意识到了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但是—— 但是！ 面前是自己讨厌的女人，是自己追求科罗的竞争对手，怎么能在气势上被她压倒？ 流淌在泉血液中的愤怒与妒忌决不允许她认输！ 就算铃音说的对，就算不认输只是泉的意气用事！ “那你刚才在这哭泣……是为了世界吗？” “哈？” “你刚才不是哭得很伤心吗？为什么在这里哭？” “这关你什么事？” “哭得像死了老公一样，你也不过是个普通女人嘛。” 泉可不是那种很有礼数的小姑娘，她在市井中长大，经耳濡目染，嘴巴可毒辣的很。 “你跟我找茬？” 泉的话斩断了铃音的神经，她抬手就给了泉一个耳光。 “嘴巴放干净点！” “哈、哈哈……这就是圣女大人，对我这种小人物毫不犹豫地动手呢。”以泉的速度和反应，她本可以躲开，可她故意接了下来。 泉本该没有这样做的理由，但她想让有人打醒她、打散她心中的烦躁。 “普通人听到这话都会生气！和我是不是圣女没有关系！就你还想加入我们？反正我反对。” “这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吗？还有勇者大人的意见呢！” “你？就你这种品格……”铃音从头到脚打量了下泉，刻薄地给了个不及格的意见：“我坚决不要和你做队友。” “真敢说，明明刚才出手打了我呢。” 泉捂着脸颊，下贱地笑着：“圣女大人易怒又容易生气，谁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呢？勇者大人一定是被你蒙蔽了，被你那张还过得去的脸迷住了吧！” 脸一点都不痛，痛的是人心。 泉知道这样会伤害自己，可若不这样，她拿什么去攻击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呢？ “……真可怜。” “你说什么？” “我一点都不理解你针对我的理由，针对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呢？”只要不涉及男女感情，铃音的大脑似乎异常清晰：“如果你的目的是科罗，那你尽管去找科罗好了。如果你是想战胜魔族，锻炼自身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你找我麻烦是为了什么？” “我……” “刚才，我情绪失控，在这里落泪……”说到这里，铃音有点不好意思：“但我在这，没碍着你什么吧？我和你在这里相遇，只是个偶然罢了。” “我……” 铃音把泉说得毫无还嘴之力。 泉低下头，一动不动的像在发呆。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铃音叹息道：“谁都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你骂了我，我打了你，这事就算过去了。我现在没心情多管闲事。” 是的，铃音自己的内心还是一团乱麻，她对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真的毫无兴趣。 将泉丢在身后，铃音就此离开—— “我……我真的很羡慕你啊！” “……你说什么？” “你什么都有了……勇者大人在你身边，拜伦教团是你的后盾，人人都会尊敬地喊你‘圣女大人’……你有什么好哭的，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浅棕色的眼睛张得大大的，一层水光在瞳孔表面闪烁。 泉都快要哭出来了。 不过在眼泪流出来前，她赶紧用衣袖抹掉了——与铃音一样，她不愿意在人前示弱，即使是一时的情不自禁。 “看来你也很不容易呢。” 看着眼前这个小个子，铃音的目光中沾上了一点同情。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失控，泉绷着张脸，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再哭下去。 与薇拉之间的战斗，对她造成了严重打击。泉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实力。尽管泉获得了参加正赛的资格，但她的实力或许是八个人之中最弱的。 ——换句话说，要是按照实力来选择勇者队伍的组成成员，泉绝对没有机会。 这一残酷且不变的事实打破了泉的梦，刚才与薇拉的战斗中，她拿刀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她已经没有能去的地方了。 齐兰法家族不能回去，雷恩身边有好几个风格各异的美少女。 如果梦想中的勇者队伍还不能接纳自己，泉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其实一个人的话，泉能有的选择不少。 可泉想要的不是一个人活下去，而是有个归宿、有个家。 “圣女，就算你同情我，我还是不怎么喜欢你。” 从这句话来看，泉依然没能控制住自己。 如果真还想加入勇者队伍的话，这时候应该好好地向圣女道歉才对。 泉走过铃音身边，就要离开—— 铃音温柔地从身后抱住了她。 第416章 有趣的事情 “圣……女？” “圣女的拥抱可是很少见的哦，仅限于女生就是了。”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拜伦岛，有些孩子在猎杀魔族的时，因任务失败遭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铃音将自己在拜伦岛生活的一些事情说出来：“肉体的伤口可以用魔法治疗，精神上的创伤却难以愈合。” “……精神创伤？” “是啊，看到她们紧张兮兮快要崩溃的样子……安静和环境和暖和的拥抱是必须的呢。” 泉差点沉溺了。 纯粹的拥抱，泉不知道有多少年没遇到过了。 如果拥抱泉的人，是柯莱丝的话……泉那烦躁不已的内心可能就平息了。 但。 此时。 在泉面前的是，光芒万丈的圣女。 圣女与勇者相对，在危机来临的时候，是这个世界钦定的救世主。 如果说，勇者是一把能切开黑暗的利剑。 那圣女就是能照亮众人的太阳。 因为精通治愈魔法，圣女会向众人撒下治愈的恩惠。因此，圣女在世人间的声望，或许要比勇者还要高。 被这样的圣女拥抱着、被太阳拥抱着——泉只觉得阴沉低微的自己快要被融化了。 “住、住手！” “不用不好意思哦。” “快住手！” 泉推开了铃音，小脸上堆满了凶恶与脆弱。 面对泉的敌意，铃音什么都没说。 她平静地勾起微笑——正如她平时所做的那样。作为救治世人的圣女，不能在患者面前表露绝望，铃音早已习惯在人们面前展露笑容，让这份笑容治愈着人们内心。 泉讨厌这样的笑容。 在泉的印象中，这样的笑容是施舍者特有的。施舍者确信自己不会变为乞讨者，才会露出笑容。 笑容，永远是上位者的证明。 在底层讨生活的人，几乎不会有纯粹的笑容。 要说有，也只有孩子不懂事的傻笑。 “看到你的脸……就让我作呕！” 说完这句话，泉就自顾自地跑掉了。 留下双臂抱胸的铃音，她搞不懂泉在想什么，也没想到泉对她会有劣等感与自卑感。 铃音也是个孤儿，也是村中最底层的存在，但她没有像泉这么不稳定。因为在铃音的记忆中、灵魂里，有个名为“雷恩”的稳定内核。 所以，唯独出现触动这个内核的情况，铃音才会特别紧张、特别无法冷静。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呢。” 铃音露出了寂寞的苦笑：“可你应该想不到吧？我还挺羡慕你的。” ——因为你能待在雷恩身边，能和他共同欢笑。 泉小跑在训练场席位之间的通道中，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雷恩的房间。 她知道，雷恩的房间里有雷恩，柯莱丝也会在那。 待在那两人身边，应该能化解泉心中的焦躁与不安。 泉的速度很快，这速度是她在当齐兰法的杀手时锻炼出来的。 雷恩的房间就在眼前，房门紧闭着，门口还守着一个人。 斯托克·莱茵仍守在那里，说明露法斯·佐罗还在里边。 泉走到房门前，马上遭到了斯托克的阻拦。 “你是谁？报上你的名字！” 斯托克挡在泉面前，再次自我介绍道：“我是斯托克·莱茵，与露法斯公主……” “滚！” “帝国公主在里边！我不能让身份不明者进去！” “北方佬就给我滚一边去！” “什……你是哪里来的？你太没教养了！” “我是没教养怎么了？这是我哥的房间！我想进就进！” 泉粗鲁地推开了斯托克，还在他屁股上补了一脚：“没这水平就别来干这种事！贵族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后边好了，看守这种事情，就交给骑士来做！” 泉本不敢对贵族造次，她心中被植入过对贵族的恐惧。 她害怕的贵族，就是乔比城的统治家族——齐兰法家族。 可惜的是，泉不了解帝国贵族，不清楚斯托克·莱茵有着多大的权势。其次，帝国与南方隔着一道大城墙，帝国人很少能来到南方，所以帝国贵族对南方的影响力有限。最后，斯托克实在是太弱了，即使是被薇拉暴打的泉，也能将其轻易推开。 所以泉压根没把斯托克当回事，把门打开了—— 里面的情景，让泉歪掉了嘴巴。 不可思议、难以置信——这两个词都还不足以形容泉看到的事情。 泉睁大了眼睛，里面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符合逻辑，也不能被泉的大脑所接受。 太荒谬、太难以想象了。 即使是经常在各地执行暗杀任务、见多识广的泉，也想不到为什么屋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柯莱丝，帮我按住她！” “呜呜呜——对、对不起哦，我、我——” 雷恩在对一名少女动手动脚，而柯莱丝竟然还在帮雷恩的忙。 雷恩一手搂着少女的肩膀，另一手在少女的腰上滑动着，似乎想要弄松少女的衣服。与此同时，柯莱丝在一旁按住少女的双臂，控制着让少女的手臂不要乱挥。 柯莱丝看起来很不情愿，但还是哭丧着脸帮着雷恩做事。 从这一幕来看，柯莱丝完完全全就是雷恩的帮凶。 “不、不要。不要急嘛，要等晚上——诶，你没看到这个玻璃吗？很容易被人发现的耶！” 可是……被动手动脚的少女呢？ 那名少女非常漂亮，身穿一套奢华昂贵的礼服，她本该雍容华贵、气质非凡。可她现在的样子，并非讨厌，反而看起来在配合雷恩动作。 综合来看，柯莱丝的帮忙反倒成为了一种情趣。 在雷恩的努力下，少女的衣服似乎都有点松垮了，接下来都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你们在干什么呀！” 泉喊道。 “诶？”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的泉。 柯莱丝依然是那副哭丧着的脸，雷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被调戏的少女则是瞬间红了脸。 “雷恩！你看你干得好事！我说了要晚上的！” 少女发出了尖叫——她就是被称为帝国公主的存在，露法斯·佐罗。 虽然露法斯的脸像是熟透了红苹果，但就泉的视角来看——刚才发生的事情，露法斯还挺乐在其中的。 第417章 超过40级的一击！ 调情，需要私密的场所，以及不多的人数。 训练场上的特等席，相对满足这个条件。 特等席的位置比一般观众席要高，大部分人不会留意到高处的特等席发生了什么。 可为了让特等席的观众能清晰地观赏战斗，特等席安装了一大块玻璃，以供里面的人看向外边。 同理，外边的人也能看清特等席里边。 视力比较好的人抬头一看，就能透过玻璃看到特等席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露法斯才会仍有顾虑，做很多事情都放不开来。 在与现在不同的轮回，露法斯曾驾驶审判，将所有觊觎她身体的贵族都血洗了一遍。她对于陌生人觊觎自己，会感到不快，且有羞耻感。 和雷恩拥吻，倒也还好，属于正常亲密接触的一环。 可动手动脚就不一样了。 衣服会逐渐松动，原被紧紧覆盖的地方会产生缝隙，并露出来。 “不、不要啦……” 露法斯欲拒还迎，雪白的皮肤跟脸颊一样绯红。 “我一直都很想你，真的。” “骗人。你都没来找我，还是我来找你呢。” “那我现在很想你。” “……说话水平真差，还不如跟我讲甜言蜜语的公子哥呢。”露法斯搂着雷恩的脖子：“哎，要是你能学学就好了。” “可以啊，别回帝国了，天天和我在一起，手把手教我。” “哦，你是那种喜欢囚禁公主的变态吧？把高贵的皇女关在自己房间里，天天蹂躏调教？” “你说的是你吧？以前不是你把我关起来？” “谁让你那时候没有行动能力呢？我怕你被哪里来的人给叼走了。” “反正你现在跑不掉了。”雷恩紧搂着露法斯的腰，扭头向房间里的另外一人道“柯莱丝，避孕魔法整上。” “之前……之前在你身上用过……应该还没失效……” 柯莱丝被这场面吓得不敢说话，嘴巴深处发出“呜哇哇”的声音：“雷恩，可、可不能做坏事哦！要是就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 作为下任皇帝，露法斯·佐罗的威名可谓是无人不晓。柯莱丝都在奥斯里克住了几天，自然认得露法斯这张脸。 而眼前的帝国皇女，正被雷恩摆弄着——柯莱丝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沸腾。 ——完、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要出事了！ ——帝国皇女在这里发生了什么的话……那我和雷恩岂不是要逃亡了？ ——被佐罗帝国追杀……一直追杀…… ——那时候雷恩就没空去风俗店了，也没空勾搭其他女孩子了。 ——他会成为一个逃犯……然后身边只有我…… ——好像也不错。 考虑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柯莱丝感觉帮助雷恩也不是什么坏事。 柯莱丝跟随雷恩的时间太长了，思考回路都变得有点奇怪了。 “发现就发现，被发现了又能怎样？” 雷恩的动作更加过分了。 “等等，雷恩？”露法斯的音调变高了点。 露法斯发现了有点不妙。 说实话，她原本——她原本是以为雷恩在开玩笑的。 她以为雷恩会适可而止。 两人关系亲密，适当的大胆行为能增添情调。而且以露法斯的性格，不允许她示弱。 喜欢的人在渴求自己，自己怎能退让呢？ 这时候就该大胆进攻，让对方明白上下关系！ 况且，两人身边还有个柯莱丝在场，露法斯怎么都不相信雷恩敢动真格。 “不是，雷恩……不、不对吧？会被人发现的哦？” “我无所谓啊。” “柯莱丝还在这里……呢？” “柯莱丝，帮我按住她！”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雷恩不仅没有在开玩笑，还真打算一干到底。 ——啊。 ——我不能输，要让雷恩知道什么是上下关系。 ——可……可真的不行吧！大太阳透过玻璃照进来耶！ ——光线这么充足……呜哇，真的不行……不行！ ——但我背后可是整个帝国，我、我怕什么？区区雷恩而已！以前的时候，我爱怎么弄他就怎么弄他！ 既紧张又期待。 既期待又害怕。 既害怕又逞强。 露法斯的心情是矛盾的，行为是半推半就的，表情是脸红心跳的。 她挣扎的动作既有力又无力，既有用又无用，主打的就是一个动作夸张，毫无用处。不如说浮夸的动作更增添了雷恩的兴趣，让雷恩倍感挑战性。 可怜的柯莱丝被逼良为娼，战战兢兢地抓住露法斯的双手。那副样子要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她就像是一只老老实实的仓鼠，突然被主人下达命令要去路边抢劫一样。 一切都将如雷恩所想，雷恩将会得到大满足—— 开门声。 泉有力的开门，宣告了闹剧的结束。 “你、你们在干什么呀！” 泉喊出了声。 她不仅喊出了声，还习惯性地做出了保密行动。 泉以前是做杀手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她需要保持行动的隐秘。无论发生什么未知意外，泉总会习惯性地进入室内，并反手关门。 这是个非常好的习惯，所以门外的斯托克并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 泉的叫喊彻底喊醒了露法斯。此时露法斯不再纠结，她心中的羞耻感彻底击败了期待感，半推半就的动作变成了粗野的拒绝动作。 露法斯出生在北方，大口吃肉长大，身体比一般的女孩子要结实多了。羞耻感烧熟了她的脸，并予以了她超出一般水平的力气，结果她没两下就挣脱了柯莱丝的控制，并抬腿正蹬蹬开了雷恩。 那正蹬的位置相当致命，若不是雷恩缩腰敏捷，他可能就要遭受对于男人来说，十分致命的打击。 “呼、呼……” 露法斯又急又气，浅绿色的头发似乎都快要飘起来冒烟了。 被露法斯那双眼角含泪的眼睛盯着，雷恩先是吃了一惊，旋即坏笑道：“怎么，事到如今……你怕了？” “咕——我才没怕呢！” 露法斯喉咙里发出野兽的叫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雷恩的脸上。 要说那巴掌的力气有多大——就连雷恩这种超过40级的人都感到头脑发晕。 第418章 命运女神没眷顾我呢，今天 露法斯又羞又气地跑掉了。 推开门，浅绿色的长发飘散，耳后根通红。 空气中还有一股清新的香气——那或许是从露法斯身上蒸发出来的气味。 雷恩舔舔嘴唇，还有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意犹未尽。 “我的好妹妹，你刚才怎么不帮我拦着点呢？怎么把她放跑了？” 雷恩无奈地说：“虽然你打不过薇拉，好歹这点事情要做好吧？” “我……” 千言万语噎在喉咙里，泉有很多话想说，却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雷恩的话语在泉受伤的内心中洒了一把盐——伤口倒是不流血了，但却钻心地发疼。 “呵、呵呵……我就是没用呢……” “嗯？怎么了？” “我什么都做不好……谁都打不过！” “喂喂，你怎么了？刚才出战的时候，不还自信满满的吗？虽然你的确打不过薇拉就是了。” “我就是打不过怎么了！我还没她漂亮！长得也不高！” 与露法斯羞愤的眼泪不同，泉因情绪失控滴落了泪水。 在铃音面前，泉赶紧擦掉了眼泪。可在雷恩与柯莱丝面前，她忍不住落泪了。 “就算现在打不过也没关系哦。以后还可以好好努力的嘛。” 柯莱丝到泉的身边，用衣袖帮她擦着眼睛：“要是加入了勇者大人的队伍，可要面对恐怖的魔王呢。我觉得不加入也无所谓啦，普通地生活也挺好的呀。” 柔声细气的柯莱丝让泉冷静了一点，正帮着泉擦脸的衣袖上，能闻到些好闻的气味，那是柯莱丝温柔的香气。 “可、可我真的很喜欢勇者大人——” “哎？这样啊……这样就有点难办了呢……” 其实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科罗，只不过……她体内除了那一句话，或许什么都没有了。 “你喜欢勇者大人，可勇者大人应该喜欢圣女大人吧？平时他们总在一起呢。” “柯莱丝，不用喊什么大人，就叫勇者、圣女。”这时，在一旁的雷恩插嘴进来。 “雷恩你和他们是同乡肯定没关系啦……” “你只需要尊敬我就够了，哼。” “明白啦，知道了。”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泉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柯莱丝：“勇者大人……她真的喜欢圣女？” “应该是……吧？你看不出来吗？虽然圣女大……圣女对勇者没什么意思的样子。”柯莱丝还是习惯性地想加上“大人”二字，可看到雷恩不爽的表情，她赶紧改口了：“雷恩，你觉得呢？” “我又不看他们，你看他们干嘛？” “啊哈哈……在吃饭的时候，圣女好像经常会看着我们呢……” “对哦，我也察觉到了。哼哼，可能是因为我帅吧，下次被她多看几回得收费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呢，雷恩。”突然间，柯莱丝转变到了另一个话题：“圣女这么漂亮，还经常将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你却很少找她搭话呢。” “诶？” “你平时碰到美少女，会很乐意跟她们相处的呀。” “唔……” “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柯莱丝有点担心地问：“难道……你的记忆恢复了？” “没有，绝对没有。” 雷恩有点生气地说：“住嘴！不许问东问西！” “哦……我就是觉得你的反应有点奇怪嘛……” “住嘴！” 柯莱丝不阻止雷恩去勾搭其他女孩子，但不代表她喜欢看到雷恩这样。 雷恩对铃音不感兴趣——按正常的逻辑来说，柯莱丝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可是，铃音是雷恩的青梅竹马，两人之间存在着柯莱丝不了解的羁绊。 所以，雷恩的“奇怪”态度，反而让柯莱丝感到不安了。 刚才还在讨论泉的事情，话题转眼间就跑回到了雷恩身上。 看着融洽的两人，泉感觉到自己与他们之间存在着距离。 雷恩来者不拒，柯莱丝很温柔，可泉明白，她没法介入两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泉才不认为这两人的身边，是她的归宿。 “喂，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被薇拉揍傻了么？” 雷恩注意到了泉的情绪变化，也留意到了她的身体状况：“可你身上没什么伤啊？找人治好了？” “不关你事。” “哈？你怎么生气了？” “不关你事！” 说完，泉也学着露法斯的样子，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我不该在那里。 ——看到那两人，就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为什么拥有那种关系的人……不能是我呢？ ——勇者大人身边，会让我的内心平静下来吗？ 泉的思绪没能传达给任何人，雷恩和柯莱丝都歪着头，不明所以。 “泉到底怎么了啊。” “你这个当哥哥的都不知道，那我更不知道了。” “柯莱丝，露法斯跑掉了，你来替代她。” “不、不好吧？” “不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哇——” 正当有些不怎么和谐的事情要发生之时，薇拉毫不顾忌地打开了房门。 “今天天气不错呢，是个出出汗的好日子。”薇拉开朗地向房间里的人打招呼：“刚才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呢。对了，泉怎么突然间跑出去了？你们个刚才和她说了什么？” 薇拉开门进来，就看到连忙跳开的柯莱丝，以及脸色难看的雷恩。 “怎么了？” 薇拉奇怪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事……诶嘿嘿……” 柯莱丝为难地笑道。 “哎，薇拉……我该怎么说你好……” “哈？我做了什么吗？” 薇拉不知所措，然后向雷恩转告奥斯里克的消息：“唔……要是我吓到了你们，那我道歉。对了，雷恩，到你上了。” 薇拉指的是战斗的事情。她的意思是，她和泉切磋完了，接下来该轮到雷恩出场了。 “好吧，我知道我今天运气有点差了。” 雷恩神伸懒腰，大步迈出：“柯莱丝，你等我回来哈，什么事情晚上再说。” 说完，雷恩就跟着前两人的脚步走了出去。 留下薇拉和柯莱丝在屋内，薇拉诧异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没、没什么啦……” 柯莱丝脸红心跳地嘟囔道：“……如果你不找格蕾丝的话，我当然会等你啊。” 第419章 有小狐狸在骗人 泉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作为参赛者，奥斯里克给她准备了一个特等席，但泉不想一个人去那里。 早上去训练场时，泉都是跟着雷恩和柯莱丝去的。 那么，泉会去哪呢？ 她仍能想到的词语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勇者大人”。 人在高度紧张时，视野就会变得狭隘。 任意一丝希望摆在面前，他都会认为是救命的稻草。 至于稻草能不能救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泉在训练场内跑着。 她知道“勇者大人”也在这个训练场，“勇者大人”就在某个特等席房间里。 仔细想一想，我一直在跑呢。 一个任务，跑到另一个任务。 乔比城，跑到坎布拉城。 雷恩那里，跑到这里。 跑啊跑，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生活和内心一直没有着落，我会一直一个人下去吗？ ……不过要说凄惨，我也不算最凄惨的那一个。 跟我一样加入齐兰法、成为齐兰法杀手的孩子们，都已经死掉了。 杀手这种职业就是这样，用自己的性命成就整个家族。齐兰法最后一批杀手，基本上全死在了坎布拉城里，泉是因为偶然才活下来的。 泉偶然遇到了雷恩，然后偶然被放过，最后与雷恩来到了这里。 短暂时间内，泉确实在雷恩那里获得了温暖。 可是，雷恩身边有柯莱丝。 柯莱丝对泉很好，泉不想打扰柯莱丝与雷恩的生活。 ——雷恩自己沾花惹草是一回事，泉不想介入他们俩的生活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 如果我真的能让勇者大人爱上我的话…… 比起花心的雷恩，肯定是勇者大人更能给我幸福吧？ 勇者大人，是专一的人。他的目光总围绕在圣女身边…… 如果他能更关注我一点，能和我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 跑着跑着，泉找到了科罗所在的特等席。 她打开了门。 与雷恩那热闹的房间截然不同，这个房间里，只有科罗一个人。 科罗正认真地观战，此时在场地上战斗的人是贝多莉卡和雷恩。 “勇者大人。” “谁？” 科罗察觉到有人进来，直到泉出声了，他才回头看了眼：“哦？泉小姐？” 之前见面的时候，科罗确定了对泉的称呼。 “诶嘿嘿，你很认真呢。” “哈哈，在这里战斗的人，都可能会成为我的对手呢，我可要好好观察才行。” “刚才……我的战斗，你也认真看了吗？” “当然，泉小姐的表现相当出色，锲而不舍的精神令人敬佩。” “我……厉害吗？” “当然了，泉小姐……” “认真回答我，我厉害吗？我的实力……足以跟上你们吗？” 泉的眼神十分认真，这让科罗知道他不能随便回答这个问题。 “泉小姐的实力还不够。” “那薇拉呢？” “白发剑士么？她很厉害，作为同伴的话，应该相当靠谱吧。” “那你会选择她当你的同伴吗？” “可能，我也说不定。” 科罗苦笑道：“加入一个队伍，不仅要看实力，还要看个人意愿、团队协作能力。勇者的队伍听起来十分威风，但正如大家的期待，勇者可要肩负着拯救这个世界的责任。当魔族入侵时，我们可要冲在最前面。这时候，比起实力，或许更需要勇敢作战的勇气，以及不抛弃队友的忠诚。” “薇拉……她不会加入的哦。” “哦？你知道？” “她来这里有别的目的。” 经常和薇拉、雷恩、柯莱丝一桌吃饭，泉能明确感受到薇拉目标是什么、是谁。 薇拉和泉不同，薇拉能毫不在乎地介入雷恩与柯莱丝之间。比起泉来，她有更强的主动性和目的性。 ——可我……怎么和薇拉比呢？ ——就凭我这样的实力、身体、性格…… 泉不自信。 内心也不强大。 心中对勇者的憧憬，是她体内最后一点东西了。 “嗯——她有别的目的啊。”科罗伸手摸了摸下巴：“就算你这么说，到时候我还是要亲口问她一下。不然像她这样的人才不加入我们……有点可惜。” “那我呢？勇者大人。我可以吗？” “泉小姐……” 科罗尚未回答——不，应该是无法回答吧。 事到如今，科罗已经明白了泉的意愿，但他不能给出明确的答复。 眼前的少女既娇小又脆弱，科罗实在是不想让她失望。 “我会很努力的哦？我什么都会做的，我会好好跟随你身边左右的。所以……能让我跟随你吗？” “这个……” 作为勇者队伍的核心人物，勇者对队员的选择有很大的选择权。 但在进入正赛的几个人中，泉几乎没有竞争力。 “勇者大人，”泉深吸一口气，道：“我喜欢你。” “诶？” 泉的内心已经不安到了极点。 黑色的污浊感情积淤在身体内部，快要灌满了。 泉忍不住。 忍受不住焦躁与痛苦。 她亟需将这份情感抒发出去。 可异常讽刺的是，怀揣痛苦情感的她，溢出她口中的却是爱的话语。 “这、这……你喜欢我……” 泉说的话令科罗猝不及防。一时之间，刚才还在冷静观战的科罗，竟然惊慌不已、手足失措。 看到科罗的样子，泉——松了口气。 泉明白了一件事情，科罗应该不是情场老手。 在现在这个空间里，泉才是把控节奏的人，科罗的心防就等着她去击碎。 明白了两者之间的上下关系，泉的情绪自然稳住了，一股莫名的自信油然而生。 “勇者大人，你倾心于圣女大人，想必不会对我这种小角色动心吧？” “啊不，没有……” 喜欢铃音这件事被泉精准戳中，科罗下意识地否定了。 “可圣女大人……貌似有其他想法呢。” 科罗沉默了。刚才，铃音刚抛下他跑了出去，所以他才会一个人在这里观战。 “如果你和圣女大人是真心相爱，那我是绝对不会介入的。”泉观察着科罗的反应，一点点地调整自己说出来的话语：“可看到圣女大人的那个反应，我真的很生气。” 第420章 视彼此为归宿的两人 “生气？” “对，是生气。”顺利勾起了科罗的好奇心，泉精心编织着话语，为了将科罗俘虏进她的温柔乡中：“像勇者大人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非要追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的？等完成了拯救世界的伟业，大陆上都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倾心于你呢。” “哈哈……你说得太夸张了。那些通过传送阵过来的魔族，让我明白了魔族有多强大，我还需要继续精进呢。” 科罗明白这是奉承，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 “圣女大人不能明白你的魅力，我可是一直看在眼里。诶嘿嘿，可能已经有很多人跟你说过，但你真的很帅，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被迷住了。” “泉小姐……” “就算你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圣女大人，我还是不愿意放弃。所以我才会参加勇者祭，努力接近你、靠近你。可能在勇者大人眼中……我是个烦人的女人吧。” “绝对没有这回事！你是个十分出色的女性！” “所以我很羡慕圣女大人，明明她已经如此优秀，为什么还能独占你的爱。双份的幸福汇聚在她一人身上，为什么她还不珍惜、还不满足！” “铃音她的心不在我身上……其实都是因为我。如果我小时候……” “小时候的错误，不能算错！那时大家都不懂事，不是么？” 随着交谈的深入，泉的情绪从低落，变得有点兴奋了。 泉明白了一件事情：在情感方面，科罗并不如她。 在科罗面前，胸怀劣等感的泉终于强大了一回。 “说是这么说……可让铃音记恨到现在……哎。” “圣女大人不值得你去爱，”泉煞有其事地摇头道：“甚至她不配得到你的爱！真正的爱应当是包容的、不顾一切的！圣女没有这个资格！” “这……” 泉张大如同狐狸一样的杏仁眼，那水灵灵的浅棕色眼睛不仅水波涟涟，还充满着真诚——泉非常真诚，现在的她是真心实意地想拿下科罗的。 “勇者大人……不，科罗大人，你应该更自信一点。你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圣女不喜欢你那是她的不幸，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欣赏科罗大人的人呢。” 泉往前靠近科罗，她非常有侵略性地进入了科罗的亲密范围。科罗自然是不自觉的后退，可他身后就是透明的玻璃，他退无可退。 当雷恩与贝多莉卡在打架之时，科罗却在一个私密的空间，与一名娇小的美少女在一起。 虽然泉自认容貌不如铃音等人，但她的认知存在自卑的成分，她并没有她想的那般不堪。 正因为泉有着不错的容貌，所以她才能在一次次的暗杀任务中存活下来。 与凶猛的壮汉相比，娇小的美少女更容易得到人们的信任，也更容易蛊惑人心。 泉身体前倾，视线向上。 在姿态上，泉这样像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敬仰。 可她妩媚的眼神、狐狸一样的笑容，却像是找到了猎物的野兽。 科罗陷入其中，体内对铃音的思念已经飞到了天空的尽头。 “不……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优秀……” “现在你知道你有多么优秀了，这里……”泉眨眨眼睛道：“这里就有一个你的仰慕者。” 泉的笑脸映入科罗的眼睛里，科罗深陷其中。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体温也在升高。 科罗觉得泉很可爱。 当然，如果站在这里的人是雷恩，或许会得到完全不同的评价：哇，你别笑成这样了，嘴角都裂到耳边了好么？你想把我吃了？ 在雷恩的印象中，泉就是只小狐狸——有点像他和柯莱丝的宠物。 “泉、泉小姐，其实……你还不了解我，才会说出这些话……” 科罗苦笑着，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他的嘴巴被堵上了，被泉柔软的嘴唇。 比普通人要矮小的泉，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吻到科罗。 泉不仅踮起了脚尖，还特意做出了更加暧昧的动作。 她装作站不住的样子，身体前倾，微微靠在科罗身上。 泉双手置于胸前，隔开了两人的胸膛。 这样，既能表现泉的主动，又能表现出泉对分寸的控制。 ——要是过于出格，那我可就没法扮演一个清纯的少女了呢。 ——嘛，反正我本来就不清纯就是了。 短短几秒钟的接吻，对泉来说只是普通的几秒钟，对科罗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几秒。 泉的嘴唇离开了。 泉回头嫣然一笑，离开了科罗所在的特等席房间。 “泉小姐！” 科罗伸出来的手慢了一步，没能抓住任何东西。 实际上他也没有抓住什么——无论是泉的身体，还是泉的内心。 只不过科罗自顾自地沉醉其中，自顾自地感到满足。 科罗那被铃音所抛弃的内心，他自认为找到了归宿。 泉的确是个过分的女人，她欺骗了科罗。 但就事实来说，她也的确安慰了寂寞的科罗，让他重新得到了干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也要好好努力了啊，毕竟我可是勇者呢。” 自信融入科罗的身体，让勇者的精神力变强了。 所以，今天勇者的对手——徐仙可就遭殃了。 徐仙在训练场中逃来逃去，总算将与科罗的切磋应付过去了。 这只是正赛的热身赛，奥斯里克会按照参赛者热身赛的表现，决定正赛的出场顺序。 自然，没人会在热身赛中使出全力，毕竟要保存实力参加正赛。 热身赛只会让奥斯里克的人参观，但正赛会开放训练场，让普通人进来。 到时候，孰强孰弱会在众人面前一清二楚。 通常，勇者祭武斗大会的冠军，都会是勇者。因为勇者有着极强的成长性，经历的战斗越多也就越强。 就连现在的热身赛都是为了勇者的成长而定。 在热身赛中，每个人都必须和所有参赛者打一遍，这能让勇者充分积累战斗的经验。要不是考虑到如果在热身赛竭尽全力，会导致参赛者无法在正赛上有良好表现，单纯从培养勇者的角度上出发，就应该不顾一切，让每一场战斗都变成竭尽全力的死斗。 在经历了多场战斗后，勇者将会夺得冠军、声名大噪。 勇者祭，其实就是勇者诞生的祭典，也是让大家认识勇者这个人的祭典。 这一切都会成为勇者诞生的食粮，勇者科罗的确是神明与众人所期望的人。 第421章 富贵险中求 最近，雷恩的生活挺充实的。 有热身赛要打，那就打打热身赛，反正在不伤筋动骨的程度内，随便糊弄一下就行。 虽然桑普顿、贝多莉卡、科罗这些人挺认真的，但雷恩对意义不大的拼命不感兴趣。 要打，那就得在正赛上认真打。 在正式场合上，取得最强的称号，才有其意义。 而不打热身赛的夜晚，雷恩的生活可就非常丰富了。 就好比热身赛的第二天晚上，雷恩带着徐仙在奥斯里克夜行。 “兄弟？有什么好事？” “没，请你帮帮忙。” “这倒无所谓，我挺闲的。哎，出门在外没个朋友，真是闲出鸟来。”徐仙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想必兄弟要我帮的忙……不会是小事吧？” “之前和你打的时候，你会用些奇怪的魔法。我需要那些魔法的帮助。” “嗯？你是说定身法？但这个法术无法造成实际伤害哦。” “不需要，你帮我把人定住就行。” 雷恩嘿嘿一笑，拍拍徐仙的肩膀道：“这事真的要靠你了。虽然强行突破也可以，但把事情闹大了就真的很麻烦。” “哼哼，朋友有难，我怎能不出手帮忙呢？” “好好好，事情搞定后，我们好好喝上两杯！” “到时候，你可得多讲两件你的冒险故事，我挺喜欢听的。” “当然没问题！” 两人偷偷摸摸地走在夜晚的奥斯里克内。 夜晚的奥斯里克，有点阴森。 奥斯里克内的空间极大，单就两人现在行走的走廊，都有两层楼那么高的天花。空间是空旷了，孤寂的恐怖感也随之而来。 在少人的晚上，走廊的灯光无法照亮每一寸空间，昏暗的地方总给人一种神秘的恐怖感。 明暗交错的空间，忐忑又有点期待的内心。 两人偷偷摸摸地前进，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依然是走廊，但有两名骑士站在走廊两边，看守着走廊之后的空间。 可以知道，前方一定睡着一位地位高贵的人。 “徐仙，把那两个人定住。” “我先说明，你可不能动手哦？你碰到他们之前，定身术一定会解开。” “知道了，放心。” 隔着挺远的地方，两人在小声密谋。 “我的法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我心中有数。”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坚毅的神情。 雷恩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期待，徐仙为雷恩接下来会做什么而好奇。 一个骑龙抵达过世界之外的男人——会让我帮他做什么事情呢？ 怀抱着这样的念头，徐仙跟着雷恩冲向了那两名骑士。 雷恩也没跟徐仙说要跑，徐仙看到雷恩开始冲刺，他也毫不畏惧地跟了上去。 雷恩身上有种风一样的气质，天地间任他遨游，无人能拦，无人能留。 与这样的人一起行动，干脆又自由。 两人如同赛跑一般冲刺，响亮的脚步声在走廊上炸裂，那两名骑士马上发现了冲刺的两人。 “什么人！” “在这里干什么！” 两名骑士拔出武器，并摆出了战斗架势。 走廊两边的灯光照亮了他们的铠甲——那铮亮的金属铠甲说明那两人身份不低、实力不弱。 雷恩和徐仙都没有回答骑士的问题，他们反而冲得更快了。 骑士身体紧绷，蓝色的魔力溢出了体表，那是“动真格”的证明。 为了保护身后的贵人，骑士必然将不遗余力。 ——可是，坚强的意志与信念，无法抵御并非这个世界的奇妙法术。 “就是现在！”、 “嗯！” 中指食指合一，徐仙朝两名骑士一指，两名骑士就被手指射出来的金光包裹住了。 金光只是薄薄的一层，看似纸片一样脆，但在这几秒钟内，又像是磐石一样牢不可摧。两名骑士一动不动，变成了金灿灿的雕像。 两人冲过两边的骑士，来到了骑士身后的走廊。 走廊左边，有一扇紧闭的房门。 房门通体由一块黑色的木头制成，流畅精美的花纹流淌其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木料香气萦绕其中。 这与雷恩房间的普通房门完全不同，有着质的差别。 一到房门边，雷恩就猛拍门板，并大喊道：“喂！开门！快！” “雷恩？这、这会被发现的！” 在这夜晚中，雷恩的声音尤为响亮，把徐仙都吓了一跳。 “怕什么，嘿嘿。” “……富贵险中求，不愧是兄弟。” 正当徐仙表达对雷恩的敬仰之情时，房门打开了。 是皱着眉头的露法斯。 一看到雷恩，她马上睁大了眼睛，并抓住雷恩的手腕将其拉进了房间。 徐仙当然不傻，也跟着进入了房间里——因为他的定身术效果快消失了。 房门一关上，缠绕在骑士身上的金光就碎掉了。 “嗯？” “好像有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呢？” “不会是错觉吧？” “站完了夜岗可得好好睡一觉，头脑出现幻觉了都。” 两名骑士没能捕捉到雷恩和徐仙的身影，以为是站岗太久出现了幻觉。 “露法斯大人，我们监测到有人入侵你的房间。可……你貌似把人放进去了？” 露法斯的房间内，一块菱形的半透明石头正发出声音。 有一个金属架子将石头立起来，那石头正微微发出些许蓝光。 “你们用监视魔法监视我？”露法斯生气地对着那石头说道。 那块菱形的石头貌似具有通信机能，可以让露法斯与不在这里的某人对话。 “只在走廊上设置了，这是为了各位的安全。” “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我的房间里设置了监视魔法。” “当然不会。既然露法斯大人相安无事，今晚的事情我会当做没有发生。” “……如果明天有人讨论这件事情，那我会找到你的。” “放心，露法斯大人。为了嚼贵族的舌头而赌上性命——我没有那么无聊。” 通信结束，石头不再发光，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半透明矿石。 露法斯舒了口气，这才有空应付雷恩和徐仙两人。 “你来找我干嘛。” 露法斯没好气地坐在房间里的床上，双臂抱胸，一副不悦的样子：“你也太大胆了吧？不知道有多少骑士跟着我来吗？” 第422章 高格调 在勇者祭的参加成员中，雷恩的实力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可放在整个大陆上，并非最顶尖的那一批。 还有诸多强者隐藏在各国高层中，他们不需要跟着勇者打响威名，也不想承担击溃魔王的责任。 说白了，勇者祭主要是让勇者成长的祭典，其次才是让底层年轻人跟随勇者出头的祭典。 所以露法斯说的没错，雷恩胆子太大了，若佐罗的骑士发现了雷恩，他很有可能被露法斯的护卫乱刀砍死。 露法斯坐在柔软洁白的床上，身为苗条的少女，其气势却不输老练的战士。 在深夜面对两个男性，依然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那天白天，你不是说要‘等晚上’嘛，现在是晚上了，所以我来了。” 雷恩露出了无比爽朗的笑容。 一个天真无邪的十六岁少年，刚完成了田间的劳作，然后用清冽的河水将汗水冲干净——那种舒爽的感觉，会让人禁不住微笑。 ——雷恩的笑容就是如此纯粹且清爽。 可惜的是，他话刚说完，露法斯就把个枕头扔了过去。 “你、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诶——好过分——怎么说话不算话——” 雷恩走过去，想抱抱露法斯，可露法斯表露出了拒绝的态度。 “……雷恩，我会赶你出去的哦？” 此时，雷恩注意到了露法斯的视线。 ——露法斯看向了徐仙。 此时房间仍未处于私密状态，因为还有第三者存在。 而这个第三者早就哑然失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被雷恩喊来这里，徐仙还以为是干什么大事，可就现在的情况…… “雷恩兄弟，你不会是来采花的吧？” “哈？你说什么呢？” 雷恩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烦躁地说：“虽然是我让你过来的，但现在……” “我知道我知道。”徐仙苦笑道：“清晨六点的时候……我再来接你？” “准时？” “当然。” 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他们俩都一副“我懂你”的神情。 “我下次介绍几个美少女给你。” “哈哈，这倒不用。”一瞬间，徐仙露出了寂寞的表情：“我与这个世界……不算有缘。” 没有其他废话，徐仙离开了露法斯的房间。 今晚，雷恩再次让徐仙认识到了他的与众不同。 以露法斯那出众的容貌，徐仙不可能不知道她是帝国皇女。 ——就算是采花贼，那也是个高格调的采花贼。 ——竟然以帝国皇女为目标……厉害。 除了“厉害”二字，徐仙都不知道该给什么评价了。 ——看来，这位兄弟身边，永远都不缺精彩呢。 再次使用定身术，徐仙云淡风轻地离开了露法斯房间附近。 可怜的帝国骑士，他们或许等级要比雷恩更高，但在不属于这个世界奇术之下，他们依然略差一筹。 暧昧的沉默静静地流淌在露法斯的房间内。 无论是露法斯，还是她屁股下的那张床，看起来都非常柔软。 露法斯的视线看向了别处，手指在不停地床单上绕圈。 雷恩跟她并排坐着，两人的肩膀靠在了一起 “……谁让你过来的？滚。” “生气了？” “哼。” “那天晚上，我还没说服那个朋友来帮我嘛。我现在不是来了么？” 雷恩谎话连篇。 那一天的晚上，雷恩没马上去找露法斯，是因为答应了柯莱丝。 没办法，雷恩的身体只有一个， 一个晚上只能去一个地方。 “说谎，要么有别的女人约你，要么你不想来。” “还真有别的女人约我。” “哈？还真有？” 露法斯生气地冲雷恩的脸吼道：“谁？我不介意让飞行艇再坠落一次！” “你不信我，那我只好顺着你说的话咯。” 露法斯的脸对着雷恩，雷恩笑眯眯地贴近她的脸道：“喂，别这么生气嘛，我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的，你以为我很容易吗？” 为了摸到露法斯的房间，雷恩事先做了不少调查，而且也动用了不少人脉 ——格蕾丝，就是其中一个帮助雷恩的人。 刚才透过菱形石头与露法斯交谈的人，就是格蕾丝。 为了让格蕾丝帮自己，雷恩不知道出卖了多少次自己的身体——说实话，这是一件十分辛苦的差事。 格蕾丝向雷恩透露了露法斯房间的位置，并告诉他潜入房间的最佳时间。 在这个时间点，基本没人在这附近，雷恩大声喊门大概率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除了格蕾丝，雷恩还需要一个人帮他搞定露法斯的护卫。 露法斯的护卫等级很高，想要安安静静地搞定两个人几乎不可能。 但非常幸运，雷恩在热身赛的时候见识到了徐仙的定身术——当看到定身术的那一刻，一个大胆的计划就在雷恩心中成型了。 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雷恩才能抵达这里——抵达梦想的花园。 友情、努力、胜利——将在今晚得到彻底实现。 “雷恩……” 面对贴脸上来的雷恩，尽管露法斯两颊有点发红，她依然毫不畏惧地与他双目相对：“我总觉得你有了双腿和声音之后，特别拽啊？以前那个爱坐在床头上看书的雷恩哪里去了？” “我现在还有看书的习惯啊。可我都来到这里了，我总不可能不看你看书吧？” 雷恩的手环上了露法斯的腰。 “不要动手动脚的。” “不喜欢？” “你的头太高了，把头低下！” “啊？” 雷恩顺着露法斯的意思调整动作，露法斯的双手环绕着雷恩的脸，将雷恩的头放在了她的腿上。 以膝为枕——就是膝枕的意思。 “我来可不是为了睡觉——” 雷恩的不满才说到了一半，露法斯便弯下腰，用亲吻堵住了他的嘴唇。 以上欺下，没有拒绝的余地，富有攻击性。 这个吻的时间很长——好在今晚的时间更长。 “喂，你不是处男了吧？” “很明显，我是。看我这纯洁的眼神。” “看来得让你知道上下关系，你才不会满口胡言啊……起来！给我滚到床上去！” 在今天夜晚，帝国皇女将要对欺瞒她的骗子……降下不能说的惩罚。 第423章 one more time 事后。 不能说的事情之后。 露法斯房间里的灯光被调暗了，窗外依然是夜。 洁大床上，雷恩和露法斯裸露的肩膀靠在一起，肩膀以下的位置盖上了被子，两人平静地回味着刚才的余韵。 他们聊了很多事情——他们的过去、他们的现在。 在不同的时空中见了好几次面，直到现在他们才开始了解彼此。 他们俩的关系证明，两个人在一起就连相互了解都不需要，只要他们想要在一起。 “……果然，这个技术……你搞过不少女人了吧？” “别胡说，我天赋异禀。倒是你，嘴上说得这么拽，实际上还是第一次啊？” “住嘴，第一次和之后几次有什么区别？也就你们臭男人这么在乎了。” 露法斯冷哼一声，眉头轻皱：“嘶……该疼还是会疼啊。” 一时之间，两人好像没啥话说了，雷恩搂住了露法斯的肩膀，眼神放空地看着眼前的墙壁和天花板。 “真是个奇迹……不是么？” “是啊。是个奇迹。”露法斯笑了出来：“哼——事后冷静下来了？现在的你，倒有以前的几分影子。” “我就是我，我一直没变。”雷恩露出了他最深处的一面——他的这一面就连柯莱丝都没见到过：“以前的经历，总会让我处理事情的方式发生改变。” “哈哈，故作深沉，你果然是小哑巴。他看书的时候，总是这副表情呢。” “别笑了，现在有手有脚的，总不能像以前一样当个废物在那深沉吧？你一个帝国皇女，要以正常手段到你的身边，简直就不敢想。” 有着过去的记忆，雷恩并非没考虑过去寻找阿丽莎、露法斯这些人。 可雷恩的顾虑有二：一是他的身份不够，二是他不觉得这些少女还记得他。 “你说的，这是奇迹啊。没想到你我都还记得过去的事情……而且还能回到了过去。” “这大概是因为神明吧。” 雷恩将他在翁耶妮娅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照你这样说，回到过去的能力，只有你有啊？为什么我也会有呢？”露法斯感到好奇：“难道——喜欢上你的女孩子，都能这样？” “谁知道呢。” 雷恩叹了口气：“可就算你们还记得我，我去找你们……也很不容易吧。” 出生在亚雷王国的雷恩，要跨越半个大陆去到大城墙，然后北上前往帝都穆勒尔，才有可能觐见到露法斯。 “可我们这不是见到了么？开心一点。” 露法斯伸手摸着雷恩的脸，眼睛如同星空一样明亮。 那是女孩子看着爱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我也觉得是奇迹，我完全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雷恩，你不是贵族吧？不是贵族竟然能提高到这个等级，很厉害。嘿嘿，说不定还没成长起来的勇者，都不一定是你的对手呢。” 贵族不一定能有很高的等级，但有钱的贵族能在前期购买豪华装备保证安全，所以有很多强者都是贵族出身。 年轻的平民能有雷恩现在这么高的等级，几乎不可能。 “说起来……你那天为什么要救我呢？” “我开审判的那个时候？” “对，你把我捡回去了。” “当然是因为怜悯啦。像我这么有怜悯心的公主，当然会将可怜的人救回去。”露法斯笑嘻嘻地说：“嘛……后来发现你小小的，又好看，还不会说话，当然要当成玩偶放在房间里了。” “哈哈，那时候……你还是个温柔纯洁的公主呢。” “怎么，你对现在的我不满意吗？” “不敢……你都变了这么多，我当然也会变啊。” 正如雷恩所说的，露法斯原本也是个温柔可爱的公主，遇见可怜的人会带回去救治。决定性的变化在某一天晚上，帝国贵族们觊觎皇家血脉，给露法斯下了药。 好在当时房间里有雷恩在，露法斯利用雷恩的身体好不容易度过了那一晚。 不然，露法斯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被什么样的人触摸。 所以露法斯才会改变，变成暴怒高傲的样子——如果被别人认为她好欺负的话，她就完蛋了。 “变了，也没变。在飞行艇里死掉的那一次，你在那时候表现出来的，才是你的内在吧？所以——后来看到你大大咧咧地和很多女孩子混在一起，我也没生气哦。” “谁都喜欢和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啊。”雷恩严肃地说：“不然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混蛋，你是把我和其他女人混为一谈了？” 若不是身体疲劳，露法斯一定会揍雷恩一顿。 “也有区别吧，其他女人可不值得我冒生命危险。” “别冒了，万一你死了……我找谁去？” “放心吧，我总结过规律——每当我死了，我的意识就会回到过去。”雷恩看了眼怀里的露法斯：“而且……我现在确信你们这些和我关系好的女性，也会回到同一个时间点。” “说是这么说，但我一点都不建议。你别死，雷恩。因为你失过忆。” “为什么？” “万一你回到了比失忆之前更早的过去，那么你的记忆就会因失忆事件而消失了。” 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雷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到时候，就算我们再会了，可你忘了我……我不喜欢这样。” “嗯？怎么突然间消沉了？喂喂，这可不像你。给我笑一个。”雷恩乐呵呵地摇着露法斯的肩膀，露法斯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过……真的是奇迹啊。”露法斯笑完之后，雷恩发出感叹：“如果我真的连你都忘了，忘了这个世界的结局，我可能不会这么努力，也不会来到这里吧。” “如果必须得你死了才能回到过去。”露法斯分析道：“飞行艇坠落的那天如果你没和我一起死去……可能我就在那彻底死去了，你也没机会见到我了。在那种情况下，我死了，但你还活着。” 两人看着身边的对方，露出了百感交集的笑。 两人地位悬殊、民族不同、出生地跨越了半个大陆，却依然能睡在同一张床上——这该说是巧合好呢，还是命运好呢。 “露法斯，还有时间，再来一次。” “唔……好累，改天……” “就一次！” 第424章 趁这个机会…… 一天清晨，徐仙从图书馆那里借了几本书看。 今天他要打一场热身赛，故在特等席房间中边等边看书。 那几本厚厚的书籍，全都是关于大陆历史的。 住在忘归山的徐仙，很明白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学习的东西也被这个世界所排斥，所以他难以施展自身法术的全力。 徐仙渴望故乡——他所渴望的不是忘归山，而是这身法术的源头，他祖先出生的那个世界。 所以他来参加勇者祭，他希望能在大学里找到关于忘归山、关于他祖先的事情。 “唧唧。”敲门声。 “请进。” 露法斯走了进来。 “哦——公主殿下，有失远迎。” 徐仙起身迎接。 “你的说话方式有点怪，你来自什么地方？” 露法斯露出了应付官方场合的表情，将皇女的威严展现了出来。 “我叫徐仙，来自忘归山。” “没听说过呢。” “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不值得让公主殿下知道。” “嗯，很好。你的态度我很喜欢。不过不用这么谦卑，我是来感谢你的。昨晚的事情……你干得很好。” “受朋友所托，不必多礼。” “虽然雷恩是那个样子……但希望你能一直当他是朋友。”谈到雷恩，露法斯的表情温和了些许：“他有些外在的态度……怎么说呢，如果不稍微逞强一点，可能无法面对将来的绝望吧。” “……你在说什么？” 露法斯留意到了放在徐仙身边的书籍：“哦？关注大陆史么？那你应该也知道……魔族和人类轮流统治这个世界吧。” “还算是。” “每一次人类与魔族的冲突，都会有勇者与魔王诞生，但不同时期的诞生，拥有着不同的意义。哼，不过没人知道这件事情罢了——不知道人类前方有何种的绝望。” 帝国的历史相当古老，还有古人类的传承，露法斯通过自家流传下来的资料，知道了很多东西。 “哦？是怎么一回事？能说来听听吗？” “黑历的勇者是撕破黑暗的利剑，白历的勇者不过是垂死的挣扎。” “黑历诞生的勇者将会拯救世界，而白历的勇者会失败……是这个意思吗？” “大概是这个意思。黑历的勇者赢多输少，白历的勇者输多赢少——能打破黑白历交替的人规律的人，非常少。” “哦——”徐仙点点头，对露法斯表示感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 “啊？你的繁文缛节还真是多到过分呢。这点小事也要道谢吗？” “与人格格不入的我，当然要更讲礼貌、更识好歹。” “其实……不只是道谢……” 露法斯说着说着，欲言又止道：“我还可以请你帮忙吗？我会付报酬的。” 她拿出了一个精巧的盒子，她打开盒盖，里面装满了宝石：“之后……我和雷恩的会面，也能麻烦你吗？” 看着露法斯那红扑扑的脸蛋，徐仙哑然失笑。 ——寻思我这兄弟不是在采花，是和两情相悦的小女生幽会啊。 “不，这东西……我不能收。” “诶？你是不愿意帮忙吗？”露法斯的脸色眼看就黯淡了下去。 “我帮我朋友一个小忙，我怎么能收他老婆的东西呢？这可不行。” “啊。” 听到徐仙对她的称呼，露法斯眼睛一亮，开心地笑了笑。 “这样吧，既然公主殿下见多识广……你告诉我一个情报吧。我想知道关于龙的情报，你有什么线索吗？” 自从知道了雷恩跟龙突破过天空，徐仙对此一直念念不忘。 他也想找条龙，看看这个世界的尽头。 “龙？唔……” 露法斯想了想，皱眉道：“龙……有印象。帝国和王国在很久以前打过，可帝国无法攻下实力较弱的王国……是因为以前有龙帮助王国。” “龙？在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在王城洛克斯吧？” “不会已经死了吧……” “不知道哦，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父亲、我爷爷都不一定知道那个时代的事情。” 露法斯耸耸肩膀道。 “谢谢公主。直到这些……就足够了。” “那以后就拜托你咯？我想趁这个机会多和雷恩见几次面。”露法斯看向了别处，绯红的两颊证明她有点不好意思：“反正，我尽量不会让你吃亏的。” 露法斯将一整盒的宝石塞到徐仙怀里：“这个你拿着，反正我拿来也没用。” “这……很贵重吧？” “你拿着！”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边，露法斯完成了与徐仙的交易。而另一边，雷恩则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去了伊拉娜的实验室。 之前他强行突破奥斯里克时晕了过去，被带到了伊拉娜的实验室里。 伊拉娜的实验室，跟妮芙在坎布拉城搭建的实验室很像，都有着大量的机械零件以及或粗或细的管道。 今天他不用打热身赛，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找伊拉娜解开心中的一个疑惑。 在雷恩裤子口袋里，有一件他从妮芙那偷来的东西。 一小截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方块上还凸出了一小块白色的金属，无论雷恩找谁询问，都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妮芙怎么都想不到雷恩算计了她。 当时雷恩故意将妮芙房间里的桌子弄坏了，搬了张带抽屉的新桌子给妮芙使用。 而新桌子的抽屉里，他放了个他买来的置物盒。 为了让妮芙上当，雷恩精心挑选了一个会讨女生喜欢的盒子。盒子的钥匙有两条，他收好了一条，另一条插在盒子上，放进了抽屉里。 雷恩的想法很简单——他赌妮芙会使用这个盒子，同时他赌那个黑色方块不是一件常用的物品。 果不其然，当某天雷恩偷偷摸摸进入妮芙的房间里，用钥匙打开那个置物盒——被绸布包裹好的黑色方块就在里边。 雷恩顺利地将黑色方块拿走，而妮芙对此毫不知情。 到了雷恩抵达奥斯里克的现在，妮芙依然会时不时打开抽屉，查看置物盒是否安然无恙——可她并不知道，置物盒里的东西已经消失无踪了。 第425章 一千五百多年前 坎布拉城。 妮芙在房间中起来，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她拉开房间中的抽屉，里面有个奢华的盒子放在那里。确认了盒子上的锁完好无损，妮芙安心地点点头。 离开房间，走到了其中一个实验室，妮芙看到那些正在运行的设备，感到非常自豪。 “哎，要是能有发电装置就更好了，不过老方案的魔法发生器也不错。” 妮芙征用了城主宅邸的地方，修建了属于她的实验室。 魔法发生器只要提供魔力，就能产生火焰或者闪电，能为实验室里的装置提供能源。 “……没想到，对于人类未来的思考，还是需要人造人的智慧呢。” 妮芙用洁白的杯子喝着红茶，盯着眼前的装置：“启明我们黄金时代的何蒙库鲁兹……能给现在的人类什么建议呢？” 在黑暗时代之前，古人类统治着法利亚大陆。 古人类文明与现代人类文明截然不同，现代人类文明基于魔法，而古人类文明基于科技。 当然，正确来说，并不是彻底化的科技，而是魔法与科技结合的混种文明。 科技……是如何发展与萌芽的呢？ 一千五百多年前，古人类文明依然处于魔法文明阶段，科学技术尚未萌芽。 妮芙的父亲沉迷于人造人的研究。 当时，人们普遍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神创的，无论是这片大陆，还是生活在大陆上的魔族与人类。 妮芙的父亲认为，模仿神明创造人类的这一行为，等同于向神明靠拢，让他拥有登神的资格。 这一看法，得到了当时人类社会的广泛认同。 妮芙的父亲——当时最为睿智的几名魔法师之一，对人造人的研究最为深入，也最快得到了成果。 每一天、每一天。 从睡梦中醒来的妮芙父亲总是说自己得到了神启，明白了登神之路。 每一天、每一天。 人造人的研究都会更进一步，创造知性生命的睿智就在眼前。 那时候，妮芙还小，对异常努力的父亲既爱又怕。 她尊敬伟大且出色的父亲，可也有点害怕父亲那被智慧吞没的模样。 在妮芙家硕大的宅邸里，妮芙感到孤独——因为她的母亲已经去世，而父亲却沉迷研究。 父亲是什么时候沉迷创造人造人的呢？ 大概是母亲去世的时候吧。 父亲或许认为，当将人造人创造出来后，可以以人造人的技术为基础，将母亲重新“创造”出来。 现在回想起来，父亲的想法或许相当愚蠢，但也是因为这份愚蠢，开启了古人类文明的黄金时代。 随着研究的进行，创造人造人的设备越来越完善，妮芙的父亲却越来越憔悴——高强度的研究工作榨干了父亲的身体，她的父亲很快就因衰弱而去世了。 临死前，父亲是带着微笑的——或许，他认为他能跟死去的母亲去到同一个地方吧。 于是，少女妮芙接下了父亲的研究。 妮芙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她很好地帮父亲的研究完成了收尾。 ——她的造人实验，将要迎来结果。 一千五百多年前，妮芙家里的超大实验室。 实验室中间，有个浅凹进去的大圆盘，圆盘有饭桌那么大，可看起来不像是用来吃饭的样子。圆盘下方连接着数不清的管道与金属零件，线路与管道再延伸出去，连接着实验室中的其他其他装置。 而大圆盘上方，是个悬空的巨大盖子，盖子悬空的原理未明。 整个实验室几乎被管道、金属零件、玻璃器皿给填满，这都是为了创造人造人而准备的。 按照父亲的理论，只要启动实验室里的装置，人造人就会被创造出来了。 “奇妙的装置……为什么能运行呢？” 妮芙也不明白眼前装置的运行原理，只是按照父亲留下来的设计图稿将其完成而已。在父亲手写的设计图稿中，有个令人在意的名字。 那是个女性的名字，通常会写在稿纸的边边角角。 “多萝薇娅……这是谁呢？” 那个时候的妮芙很清楚父亲对母亲一往情深，她确信多萝薇娅不会是父亲的情人。 后来妮芙才会知道，多萝薇娅是个神的名字，是在黄金时代中诞生的神明。 妮芙将火系、雷系魔法发生器安置在装置上，火焰与雷电会为装置提供能量。 魔法发生器是种魔法道具，只需要注入魔力就能产生相应的魔法。这对没有时间学习魔法的人来说，是种很方便的道具。 实验室里的装置开始运转，管道中有着各种各样的液体在流淌，些许低沉的嗡嗡声开始。 “人造人……到底是怎样的呢？是普通人的模样？还是怪物一样可怕？” 妮芙的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在这偌大的实验室中，只有她一人。 这项研究是孤独的，每一个魔法师都不希望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研究成果。所以在妮芙父亲去世之后，就只有妮芙能接下这份研究。 父亲没有让妮芙接下研究，妮芙是自愿接下的。 理由倒也简单：没事干。 妮芙对犬马声色不感兴趣，也不喜欢与普通人为伍。她一直渴望成为父亲那样博学且睿智的魔法师，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啊，对了。” 等待装置运行的妮芙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研究失败了……没能成功造出人造人该怎么办？” 挠了挠因进行研究而长期没整理过的头发。 身边仅有装置运行的“嗡嗡”声。 “继续研究……好像也挺麻烦的。而且我也看不懂父亲的理论……” “麻烦……好麻烦。” 一想到漫长的研究可能会成为一场空，妮芙就提不起劲来。 “活着真没意思啊。” 偌大的实验室里，就连一个接她话的人都没有。 等待等待—— 妮芙等待着人造人的出现。 经过漫长的研究，她知道这些事情没法心急，能马上得到成果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模仿神明创造智慧生命——就算装置能顺利运行，可能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少女，在实验室中等待着未知的结果。 第426章 我只对美少女感兴趣 雷恩找到伊拉娜的实验室，推了推实验室门，发现打不开。 雷恩生气了，一脚踹门，发出了很大的响声，却没能在门上留下任何痕迹。 “痛、痛痛……” 他的脚反而因为碰到硬物而发疼。雷恩弯腰低头摁着脚尖，然后一对洁白的小脚就出现在他眼前了。 因为门已打开。 打开门的那个人明显是个少女，如青葱一般嫩白的脚趾上盖着一片小而亮的指甲，往上是圆润可爱的脚踝，接着是修长的小腿和大腿—— “看够了吗？” “还没看够。” “我会生气的哦。” 对方面无表情，看不出来这句话的真假。雷恩起身，挺直了腰杆，眼前就是实验室的主人，伊拉娜。 伊拉娜和往常一样，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短袖衫，短袖衫刚好盖过了一截大腿——她是直接把衣服当成是连衣裙来穿了。 至于衣服下面还有没有穿其他衣物，恐怕就只有刚才往上看的雷恩知道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 “算是吧。” 雷恩将那个黑色方块掏出来，问：“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是一个精灵的东西。” 实际上，雷恩对方块物体本身不感兴趣，他对妮芙重视的东西感兴趣。 在雷恩的记忆中，精灵是一群凶残的家伙，会从人贩子那里买人回来，然后将人变成方块。那么，身为精灵的妮芙会将什么当成是宝物呢？雷恩不禁感到好奇。 想想那可怕的慰灵柜，雷恩对妮芙多长了个心眼。 ——就算妮芙和柯莱丝的关系很好，雷恩还是无法放下对精灵的戒备。 “这时……”伊拉娜认真地端详着雷恩手里的方块，看起来她对这玩意十分感兴趣：“这毫无疑问是古人类的遗产，能给我认真看看么？” “嗯。” 伊拉娜拿到了方块，眼都不眨地回到了实验室，并关上门—— “喂！你想干嘛！” “这东西放你那太可惜了，送给我得了。” “不可能！那是我的！” 雷恩一只脚卡在门里，卡出了一道缝隙，坚决不让伊拉娜把门关上。 “你开价，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雷恩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唔……我最近缺个暖床的人……不对不对，快把东西还我！” 奥斯里克的校长伊拉娜，平时以少女的形态出现，有着出色的容貌和冷淡的气质。一般人看到伊拉娜只会觉得她很可爱、很漂亮，再考虑到她的身份，没人会考虑对伊拉娜动手动脚。 向现在的伊拉娜提出这种请求的，雷恩还是第一个。 “真的？” 重新把门打开，伊拉娜的表情依然冷淡，她看向雷恩的眼神中蕴含着不可思议：“唔……没想到会有人对这贫瘠的身体感兴趣呢。真的和你睡了，这东西就能给我？” “啊？这么干脆？” “我的年龄超过一百岁，平时保持这个样子是为了思维敏捷与施法流畅。”伊拉娜耸耸肩膀：“我是真没想到还有人对老太婆有兴趣。” 即使伊拉娜这样说，可她稚嫩的声音依然证明她是个少女。 说话的嘴唇水润粉嫩，谁会觉得她是个百岁老人呢？ “先把东西还我，不然我也会生气。” 雷恩的视线飘向实验室内的装置和设备，似乎在告诉伊拉娜：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动手了。 “唉——之前图省事带你来这里……是个错误的决策。” 将方块扔回给雷恩，伊拉娜带雷恩进入了实验室：“我对古人类的遗产很感兴趣，刚才那个东西……或许有极高的价值。如果可以话，我希望能让我好好研究。” “给你看看……倒也可以。但给你的话……” 雷恩想起了仍在坎布拉城的妮芙：“这东西是我一个精灵朋友的，给你肯定不行。” 雷恩可以想象，发现东西不见了的妮芙，会暴跳如雷到什么程度。 “精灵朋友？太少见了，你竟然还认识精灵吗？如果可以话，请你邀请他来奥斯里克——无论他要求什么代价都好，我希望与他面谈。” “哈哈……我回去后会转告她的……” “好了，说正事。” 伊拉娜语气平平地说起了“正事”，尽管她说出来的内容一点都不像是正事：“雷恩，我和你睡一晚上，刚才那东西就借给我，直到勇者祭结束，没问题？” 听到如此爽快的条件，雷恩无法按捺住加价的冲动。 “从现在开始到勇者祭结束，你不得拒绝我的陪睡请求，那我就答应你。” “成交。” “嗯？这么爽快？” 雷恩稍显诧异，感觉自己要价还是太低了。 “站在你面前的是奥斯里克的校长，掌握着奥斯里克魔道的睿智。你既不向我寻求强大的力量，也不寻求永生的睿智，竟然只是想要我的身体——哼哼哼，感到奇怪的是我才对。” “亏了，早知道让你当我的性奴好了。” “那就请你拿出更价值的东西与我交换了。” 伊拉娜笑了。 深蓝色的头发长如细蛇，随着空气流动挠着她的脸。 大又圆的眼睛半闭着，显得细又长。 她的穿着又十分清凉，短袖衫下露出了嫩白的手臂和大腿。 脸上挂着成熟笑容的少女——显得特别妖艳。 “比如说——你能让我了解到世界的真理，魔道至深的睿智，当个一百年的性奴好像也不是不行。” “唔……一百年？算了算了，我感觉会腻耶。” 雷恩没能理解伊拉娜的言下之意，她的意思是：到你死去为止，都是你的奴隶。 当然，前提是雷恩真的能给她相应价值的东西。 将黑色的方块交给伊拉娜，雷恩在实验室里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喂，你这里是干什么的？厨房？有这么大的锅，准备做多大盘的菜啊？” 他是指实验室中央的那个大圆盘。 伊拉娜瞪了雷恩一眼，似乎有点生气。 刚才，雷恩提出那种请求的时候，她都没有生气，现在雷恩轻视她的设备，她就马上生气了——比起自己的身体，伊拉娜更讨厌自己的研究被人轻视。 “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理解古人类的智慧。有着古人类文明传承的帝国，都没能搞懂这个装置怎么运作。” 说着说着，伊拉娜的脸色黯淡了下来。 第427章 雷恩与伊拉娜 “你在说什么啊？这些东西是古人类造出来的？” “哼……很久以前，我在古人类遗迹中找到了一份手写图稿，我花了漫长的时间弄懂了手稿上的信息，又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手稿上的装置实现了。你知道我有多了不起吗？” “哦——了不起了不起。” “啧，可谁知道那群不学无术的帝国人，竟然没人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运行的……” 帝国代表团的到来，本是伊拉娜最期待的事情。 帝国皇族，相传是古人类流传下来的血脉，她以为帝国人一定知道古人类的装置该怎么启动，可露法斯与其他帝国人的回答却是—— “嗯？你问这个？按几个按钮或者直接喊话下达命令就好了啊。” ——得到这个回答的伊拉娜非常失望。 她没想到，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帝国人懂得古人类装置的运行原理。 她也憎恨摘写手稿的那个人，为什么设计好了整个装置，却唯独没有写装置的启动方式。 “这个东西……说不定我知道怎么动起来哦。” “啊？” 雷恩环视整个实验室，任由伊拉娜在一旁惊讶地张开小嘴。 “我在某个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 “在哪？在什么地方？怎么运作的？” “别这么大声……你也太激动了吧？” 伊拉娜刚才的声音近乎尖叫，她完全没想到能在这个时间点上得到线索。 这个装置建造完成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伊拉娜一直没能搞懂这个装置的启动原理。她试过往装置中灌注了不同量的魔力，可装置完全没有启动的迹象。 起初，她以为是魔力不够，为了让装置启动，她曾偷偷摸摸地抽取了学生们的魔力，让大学里的学生为装置供能。 可这样的努力依然失败了。 这装置对魔力几乎毫无反应，身为魔法师的伊拉娜对它毫无办法。 原本，伊拉娜都准备放弃这间实验室了。 没法做出成果的实验室根本毫无用处。 如果雷恩晚来几天的话，他甚至没法在这个实验室找到伊拉娜本人。 可命运就这么奇妙，雷恩及时赶上了，他刚好在伊拉娜放弃之前，拿着妮芙的黑色小方块来找她了。 ——这一切或许有着神明在作祟，神安排的巧合让这一切合乎情理。 遇到了这份巧合到诡异的巧合，伊拉娜很难不激动到喊出高音。 “……我也不算很激动吧，就是……就是挺高兴的。” “我看你是非常高兴吧？这个莫名其妙的玩意就让你这么开心？” “咳咳咳，”伊拉娜咳嗽了两下，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总之……你知道这东西该怎么启动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伊拉娜，小脸红扑扑的，满心期待着雷恩的答案。 黑发黑眼的雷恩与伊拉娜对视，黑色的眼睛里映照着伊拉娜期待的脸庞。 雷恩的眼睛漆黑如墨，他非常少见地冷着一张脸。 被那双眼睛盯着，伊拉娜感觉到她面前站的人并不年轻，在那看似年轻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个沧桑的灵魂。 伊拉娜皱眉问：“你……隐藏着什么？” 她脱口而出，超过一百年的睿智让她问出这个问题。 “这个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突然间，雷恩问。 “你……知道这个装置怎么启动？” “你不告诉我，那我就肯定不知道。” “如果你知道该怎么启动的话，肯定会知道这个装置是用来干什么的。” “套我的话很有意思吗？”雷恩嘲笑道：“你花脑筋套我的话，还不如直接送两个女学生到我床上——这样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下。” 雷恩脸上堆满嘲笑，眼睛却一点都没笑——伊拉娜明白，这个问题对雷恩来说非常重要。 在伊拉娜成为大学校长后，还是第一次遇见雷恩这样的人。 尽管伊拉娜平时是少女模样，穿着还不修边幅，但从她身上溢出来的沉重魔力却是货真价实的。 任何一个懂得魔法的人，都能明白伊拉娜有着多么恐怖的魔法造诣，就算伊拉娜是少女的模样，也没人敢挑衅伊拉娜的威严。 可雷恩这个怪胎，完全忽略了伊拉娜身上的威压，只将她当成了个有着鲜美肉体的少女，这让伊拉娜在谈判的时候非常吃亏。 虽然严格上来说，伊拉娜还有将雷恩抓起来严刑拷打这一招，但目前的情况，还没必要和雷恩撕破脸面。 “据记载，这个装置是用来制造人造人的，制造人造人——何蒙库鲁兹。” “不懂，说人话。” 伊拉娜发出嘲讽的冷哼，嘲笑了一下雷恩没文化，这才继续说道：“何蒙库鲁兹，是一个人造人的名字。距今超过一千年前——” 伊拉娜并未能知晓人造人诞生的准确时间，人造人何蒙库鲁兹在一千五百多年前诞生。 人造人，并非指人类所创造出来的人形生命，而是指人类所创造出来的，有着人类知性的生命。 知性与智慧，是普通生命与高级生命之间决定性的不同，所以“人造人”这个词汇中，第二个“人”字的意思为“拥有着类人智慧的生命体”。 神明创造出了人类，人类创造出了文明。 那么——人类所创造出来的人造人，又会有着怎样的知性，创造出来什么样的东西来呢？ 答案是古人类的“黄金时代”。 “古人类文明并非一开始就非常发达，他们的文明有着两个时代。一是跟我们现在类似的原初时代，二是科技高度发达的黄金时代。” 伊拉娜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在原初时代，有一名伟大的魔法师创造出了富有知性的人造人，魔法师将其命名为‘何蒙库鲁兹’。何蒙库鲁兹的智慧与当时人类的智慧完全不同，给出了人类发展的另一种可能性。人类借助何蒙库鲁兹的智慧，发展出璀璨的科技文明——这个时代被称为古人类的黄金时代。” 伊拉娜滔滔不绝是爽了，但雷恩其实不是很懂她在说什么。 尽管雷恩不是文盲，甚至雷恩的文化程度还不低，但依然有几个词汇他无法理解。 第428章 即使是一夜的温暖 比如说，雷恩听不懂“科技”是什么意思，但他凭借出众的理解能力，明白了“科技”是指翁耶妮娅或者卡班扬地下之类的东西。 “所以，你明白了么？这个装置存在着多么大的意义。” “不懂。”雷恩翘起二郎腿，扣着耳朵在听伊拉娜说话。 “……果然，普通人无法理解深奥的睿智，也不知道这项研究有着多大的价值。” “你把那个名字很长的玩意造出来，就会变得很了不起吗？” “据说，它能予以人无限的智慧。古人类的文明为什么会这么发达？古人类为什么能突破黑历维持了五百多年？这都是因为人类从何蒙库鲁兹那里得到了智慧，得到了神启！” “抱歉，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 “哼，像你这种只对女人感兴趣的家伙，怎么可能理解伟大的智慧。让我猜猜，你最后该不会凄惨地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吧？” “……如果真有那么幸福，倒也不错。总之不是死在冰冷的海水里就好。” “你……” 雷恩给伊拉娜的初印象，无疑是个吊儿郎当又好色的男人。 可偶尔。 就偶尔。 伊拉娜会觉得雷恩那黑色的瞳孔中，仿佛会流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伊拉娜已经活了很长时间，漫长的人生中见识过了形形色色的人。雷恩这种感觉的人，她不是没有见过。 军人、真正的战士——雷恩给伊拉娜这种感觉。 人的生命在战场上，可谓跟杂草差不多。 除了个别极为强大的人外，普通人的生命转瞬即逝。 有人会将恐惧表露出来，颤抖着身体上战场。 也有些人刻意忘记那些恐怖的事情，强行让自身振奋起来。 ——当然，那些人并非忘却了恐惧，而是将恐惧埋在了内心深处。 他们明白，任由恐惧控制身体，他们就无法赢得胜利。 若在战场上，他们能依靠对胜利的渴望，将对死亡的恐惧压制下来。可在平时的时候呢？平时夜深人静之时……在面对漫漫长夜的时候…… 他们难道不会想起同伴的断肢残臂、战场的爆炸连天吗？ 伊拉娜见过这些战士，理解女人和酒对这些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酒精能麻痹神经，舒缓战后那紧张到了极致的精神。 女人能成为他们的归宿，当想到家里有个需要保护的女人，他们就能爆发出无穷的力量——无论那个女人是他们约定终生的妻子，还是风俗店里能给一夜风流的妓女。 对于那些战士而言，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第二天能不能活下来，是爱人还是妓女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当前、当下的这个晚上，身边的人才是能确确实实抱在怀里的温暖。 伊拉娜伸出小手拍了一下雷恩翘起来的那条腿：“把腿放下。” “怎么了？” 虽然不明白伊拉娜想要做什么，但雷恩照做了。 然后——伊拉娜小小的身躯就坐在了雷恩的大腿上，背靠着雷恩的怀抱。 “我或许有点了解你了，雷恩。” “你、你在干嘛？” “你曾在海里溺过水吗？” “你先说清楚，你想干嘛？” 平时对女性主动进攻的雷恩，头次感到困惑。 “我就想这样跟你说话……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雷恩的下巴下边就是伊拉娜的头顶，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顺着深蓝色的发丝散入了鼻腔。 “放心吧，你这么喜欢女人……这就当给你预支一点租金了，租你那块东西的费用。” “……呃。” 遇到这种情况，雷恩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张开的双臂不知道该放哪才好。 雷恩看看天花板，脑子空空的，怀中的温暖挺踏实的。 下巴搭在伊拉娜的头顶上，前胸想要包住她一样贴紧她的后背，最后双手轻轻抱住她的肚子。 ——雷恩感觉这样抱着伊拉娜，似乎会舒服一点。 “哼，觊觎年龄超过一百岁的女人……恐怕只有你了。” “怪人。” “你也是个怪人。” “那……这事情我就给你说清楚了，能告诉我这个装置是怎么启动的吗？” “精灵会抓人，并吸干人的魔力……你知道这回事吗？” 雷恩用问题回答问题，伊拉娜不爽地说：“你想说什么？你不想将装置的启动方式告诉给我吗？” “没……” 接着，雷恩便将他在卡班扬、翁耶妮娅经历过的事情讲了一遍。 雷恩越讲，伊拉娜的眼睛瞪得越大。 “哈、哈？有这种……好事？怎、怎么没发生在我身上……” 伊拉娜的一对小腿摇来摇去，仿佛在埋怨神明的不公：“你、你还遇到了自称神明的家伙？” “嗯。” 雷恩将他与多萝薇娅相遇的事情讲了，但没将他获得特殊能力的事情说出来。 他这种能力太神奇了，不仅能回到过去，似乎还能让身边的人也一起回到过去——不过仅限女性。“太羡慕了……这种机会……竟然让你这种庸才得到了……我苦苦追求睿智，可连这个装置都搞不定！” 伊拉娜生气地晃动着身体，小巧的屁股在雷恩腿上磨来磨去。 “别动。”雷恩可不想“抱枕”乱动，他搂紧了伊拉娜的腰。 “喂，雷恩，你要是再见到女神，你问问她，她是不是写过一份手稿，上面画了人造人生产装置的设计图？” “有空再说吧。” 伊拉娜之所以会有这个疑问，是因为她找到的手稿上，有着多萝薇娅的名字。 ——恐怕谁都想不到，妮芙的父亲将多萝薇娅写在了手稿上，却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吧。 “哎……所以你在疑虑我这个装置，是不是对人有害的？” “嗯。” 尽管过了很长时间，雷恩还记得柯莱丝被变成方块的样子。若伊拉娜的装置是慰灵柜之类的东西，他可不想帮助伊拉娜。 “放心吧，我没看出这东西有什么危害，”伊拉娜给雷恩打包票道：“我这个装置要是吃魔力就好了，我整个魔法大学的魔力都能给它，可它偏偏不吃魔力！” “嗯……我看过这东西怎么动。我在地下认识的那个精灵，在我家里建了个差不多一样的东西。” “……你说什么？” “也有个大圆盘和悬空的盖子。”雷恩回忆起妮芙在坎布拉城实验室做的事情：“她在做到一半的时候，就经常在测试部分装置的运行情况了。” 第429章 内燃机与电机 妮芙不是第一次接触人造人产生装置。 她对整个装置的启动与运行都比较熟悉了。 为了避免启动装置时，因为部分问题导致整个装置损坏。每当装置完成了一部分，她都会将那部分独立启动，看看能否正常运行。 那时候起，雷恩就偶尔会跑实验室里，看看妮芙那些东西是不是有危险。 好在事情并不如雷恩想的那样，那些装置的启动和运行根本就不依靠魔力，并不会将人类的魔力吸干。 不过就算如此，雷恩依然没有对妮芙彻底放心。 所以雷恩才会偷走妮芙相当重视的黑色方块，以此预防妮芙搞出什么严重的幺蛾子。 但雷恩这样做，是没有严密的逻辑支撑的。 即使黑色方块对妮芙非常重要，也不代表妮芙要搞事的时候，一定需要黑色方块。 在拿走黑色方块的时候，雷恩有察觉到这种做法并无严密的逻辑，但还是按照直觉将其拿走了。 因为雷恩相信自己的直觉。 自从有了“弱者的直觉”这个能力，雷恩的大脑中经常会产生各种各样奇妙的想法，而雷恩本人也乐于将这些想法实现。 雷恩相信自己的能力。 伊拉娜的实验室。 好几个大学学生被喊过来了，其中包括格蕾丝与埃蕾。 有了这些学生在场，伊拉娜好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打底的长袍上绣着龙在怒吼的模样，让伊拉娜这样的少女有了奥斯里克校长的威严。 这些学生在低声窃窃私语，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这个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的风格与常见的魔法实验室完全不同——毕竟这是以古人类的技术搭建起来的。 伊拉娜小脸泛红，往常像是没睡醒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激动的神情让学生们严肃起来，因为以校长这种表现，她肯定是有重大任务交给他们。 比如，前段时间，校长就将一大群学生聚集在一起，并用魔法阵抽干了他们的魔力。当时的校长也是红光满面、神情激动，而那些被抽光魔力的学生则是累得下不了床。 况且，在面对激动的校长时，客观上的因素也不得不让他们严肃对待。 因为有着波涛滚滚的魔力流在伊拉娜周边流转。 作为大陆最顶尖的那一批魔法师，伊拉娜的强大魔力时不时会溢出来，随着她的情绪而流动循环。任何一个有魔力感知能力的魔法师，都会被伊拉娜强大的魔力流所影响，在那大海一样的魔力中瑟瑟发抖。 “埃蕾，你知道校长是怎么回事吗？” 格蕾丝戳戳埃蕾的手肘。 “啊呼——”埃蕾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地说：“校长总是心血来潮……谁知道她想搞什么……” “……不会又要抽干我们的魔力吧？” 对于之前的事情，格蕾丝还心有余辜。 “对你来说应该影响不大？看你最近红光满面的样子。” “啊啦，看出来了？”格蕾丝妩媚一笑：“因为我最近的夜生活都非常丰富啊。要不你也找个男朋友如何？” “整天混在不正经的地方可不好哦，你好歹是个贵族大小姐吧？” 埃蕾以为格蕾丝又在外边鬼混，实际上她只是去雷恩的房间而已。 “有什么所谓，格蕾丝舔舔嘴唇道：“正因为是贵族才乱搞嘛，平民的话……可能一辈子只能尝到一个男人哦。” “这是个忠告。”埃蕾叹了口气道：“那个叫奥德罗的冒险者……好像真的挺喜欢你的。他是个纯情的少年——如果你还想获得真爱的话，那就好好珍惜……” 埃蕾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伊拉娜的咳嗽声响起了——那证明伊拉娜准备说话了。 “诸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一项伟大的研究终于有所进展了！我需要诸位的帮助！希望你们能好好完成我交给诸位的工作！” 魔力顺着伊拉娜的嘴巴送出去，浓厚的魔力流包裹着所有学生。 受到了那些魔力的影响，学生们的心中涌生出一种异常的服从感。 伊拉娜——强大的魔法师，单纯是用嘴巴说话，都能影响人们的情绪。 “我现在需要两……三种魔法师。精通火系、雷系、风系魔法的魔法师。在场各位的学术成果我都略有耳闻，请你们按照自己擅长的魔法分成三队——”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和雷恩聊过之后，我才知道我的想法是多么的迂腐。 伊拉娜已经从雷恩那里得知了装置的启动方式。 “雷恩，这里……真的是用火烧的吗？” “嗯，这个位置必须用火烧。用火系的魔法发生器可以，直接拿点木柴在那烧火也行。用木柴的话……就很容易脏。” “那这个位置呢？” “用雷系魔法。”雷恩回忆起妮芙启动装置时的样子：“必须用雷系的魔法发生器。” “那我直接用雷击——” “不行，不能用高威力的雷系魔法，反而要控制力量，用……用一般威力的程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般威力？你说清楚点？” “你试试吧，从最小威力逐渐增大——我帮妮芙买过雷系的魔法发生器，大概是买这种的……” 说实话，雷恩的指示并不算完整，但聪明的伊拉娜能从雷恩的片言只语中，找到启动装置的头绪。 “这根管子要怎么办？” “唔……我记得要灌水进去。” 根据雷恩的提示，伊拉娜越是尝试，越是惊喜。她发现启动这个装置并不难，问题是以她的惯性思维，根本想不到这个装置竟然是这样启动的。 人造人生产装置有好几个部分，但总体依靠两样东西启动——火焰与雷电。 魔力并不能直接为装置提供能源，只有将魔力变成火、雷才能为装置所用。 火焰烧沸了管道中的水，水形成水蒸气在管道中形成压力，压力能挤压零件运动；在金属线内灌入源源不断的雷电，用金属线形成的线圈就能缓慢旋转。 伊拉娜这种级别的魔法师，早就习惯了使用魔力作为动力源，所以她根本就没有使用自然能源的想法。 有了雷恩给的提示，伊拉娜终于搞明白了装置的运行原理，并在学生们的帮助下启动了人造人生产装置。 擅长火、雷魔法的人，直接为装置供能。而擅长风系魔法的人，既能让火焰烧得更旺，又能给实验室扇风，让整间实验室保持凉爽，可谓是一举两得。 人造人何蒙库鲁兹会是什么样子的——即将就要揭晓了。 第430章 是不是变成X房了 “最近……这里是不是变成炮房了。” 伊拉娜的实验室里干得热火朝天，雷恩的房间也同样热火朝天——不过是另外一种意味上的热火朝天。 刚开始泉来找柯莱丝玩时，看到房间里面有人在忙，还会又羞又气地关上门，可她现在已经习惯了。 雷恩的房间里有两张床，柯莱丝和泉并排坐在其中一张床上，柯莱丝一边看书，一边和泉聊天。 冷不丁的，泉发出了上面的疑问。 “呃……应该……是吧？” 柯莱丝小小声地回答，并抬起书本，盖住有点发红的脸。 此时，仍是白天。 在另外一张床上，本该发生在晚上的事情，在白天发生了。 “柯莱丝……你真的不会生气吗？” “还好……吧？” “你的男人花心成那个样子耶！” “我觉得还好呀，他开心就行。” “唔……说不通……”泉有点无奈，她缩起身子，让娇小的身体看起来更小了：“喂，你们这样……不会觉得很脏吗？” 后半句疑问，泉不是在问柯莱丝，而是在问另外一张床上的两人。 格蕾丝：“洗了澡再来……还好吧？雷恩，我身上味道很大吗？” 雷恩：“有一点味道没关系吧？之后洗干净不就得了。” 好在今天在雷恩床上的人是格蕾丝，泉还敢发问。 之前她在雷恩房间里看到露法斯的时候，差点被吓到肝胆俱裂。当时泉和柯莱丝像今天这样在床上闲聊，可雷恩竟然带着帝国公主进房间了，吓得泉和柯莱丝连忙用被子将两人包裹起来。 “雷恩……有其他人在耶。” “没关系吧？都是女孩子。” “唔——算了，也无所谓。虽然不知道你们和雷恩是什么关系，敢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就杀了你们。” “喂喂喂，你别吓她们。” 讲真，帝国皇女声音里的杀气，吓得泉在被窝里都捂住耳朵。 然而还不止如此，除了有帝国公主，还有奥斯里克的校长。 当时柯莱丝不在，柯莱丝抱着洗衣篮去洗衣房洗衣服了。 雷恩在房间里看书，泉百无聊赖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雷恩，你和柯莱丝经常看书……书有那么好看吗？” “打发时间而已。反正今天没有热身赛。” “我好无聊。” “那来一发？” “……你和什么女人都可以吗？” “我就问你答不答应吧。” “不要。” “那算了。” 朴实无华的对话，有亲近的感觉，但又有距离感，就两人这种相处方式而言，说是兄妹倒也大差不差。 “雷恩，我问你。和不喜欢的人接吻……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 “哈？你和这么多女人做过，你说你不知道？” “我每个都喜欢。” “真的假的……” “我愿意和她们在一起，才会在一起啊。不喜欢不愿意为什么要在一起？” “……也有很多人不像你这样，不像你这样……想的。” “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很难理解吗？” “可、可也有很多人、很多人……他们没办法的啊！除此之外……真的没办法……” “不要说没办法，泉。” “诶？” 非常少见，雷恩收起了轻松闲聊的语气，他的脸仿佛雕像一般坚硬肃穆。 “除了生老病死，没有东西是没办法的。生活总得过下去，办法总会有的。” “可、可是！可是……” 沉重的愁情积郁在泉的胸口之中，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有什么可是？你在考虑什么？” “……你是个花心的家伙。你天天这个样子……你知道柯莱丝会怎么想吗？” “哦？会怎想？” “她会担心你是不是不爱她了，她会担心是否有女人能将你抢走，她会担心自己将来是否能和你继续走下去！” “呃……这个……” “雷恩，难道你从来没考虑过身边的女孩子会怎么想吗？” 泉气鼓鼓地说。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激动，但话匣子打开，就很难合得上了：“你身边这些女孩子……难道你以后都会娶回去吗？还是说，你和她们只是玩玩而已？最起码你要表现得靠谱一点，让她们没那么忐忑不安吧？” 泉的话顺着空气振动进入了雷恩的耳道，然后通过鼓膜和耳蜗传到了脑子里。 他听到了。 但不是很能理解泉说的话。 “柯莱丝、格蕾丝、露法斯她们很不安吗？我怎么不知道。” “呃，她们……在内心深处……” “那是她们的想法，还是你的想法？” “诶？” 雷恩先是冷哼一声，用来表达对泉的嘲笑，然后泉就看到了雷恩脸上的冷笑，变成了无奈。 “这个世界……疯了。”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泉。普通人肯定想着谈个普通的恋爱，普普通通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接着结婚生子，最后度过普通的一生。” “可我明确告诉你，这是做不到的。魔族会将整个世界烧尽，没人能拯救这个世界，包括勇者也不能。” “想要活下来的话，只能靠自己的双手。” “所以，很多东西我都不会考虑，因为太花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我见过这个世界的末日，我给不了任何人承诺。” “我会尽我所能地保护我身边的人，但……” 以前死亡的回忆闪过雷恩的脑海，雷恩少见地咬了咬嘴唇：“但我无法保证结果。” 突然谈到这么沉重的话题，泉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可经过了好几分钟的思考，泉突然回过神来：“我、我的意思是让你专一一点！谁也没让你代替科罗大人打败魔族吧！” “诶嘿，发现了？无所谓吧，我喜欢那些女孩子，那些女孩子也喜欢我。” “可女孩子都希望自己成为唯一的那个，你没那么花心的话，女孩子们也会放心很多。” “她们好像不怎么在乎……吧？”雷恩诧异道：“我再问一次，这是她们的想法，还是你的想法？” “呃……” 泉被问住了，正如雷恩说的那样，的确没人说过在雷恩身边很不安。 凝固的沉默支配了房间，雷恩心怀疑问，等待着泉的回答。 第431章 变态兄妹 泉的运气很好，在沉默中，她等到了一个敲门声。 “我、我去开门！” 被雷恩的眼神盯得心里乱糟糟的，泉赶紧去开门避免这个话题。 ——正因为心里乱糟糟的，泉才没有注意到房门附近有一股诡异的魔力流，那证明了敲门者不会是一般人。 门一打开，泉就看到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泉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奥斯里克的校长——伊拉娜。 之前碰到伊拉娜的时候，两人相隔比较远，泉未能发现伊拉娜不妙的地方。可现在隔得这么近，本能告诉泉，伊拉娜是个恐怖的家伙。 “雷恩，我来找你了。” 看到泉，伊拉娜皱了皱鼻子：“你是泉？你应该有专属房间，为什么会在这里？” “呃……” 正当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雷恩推开泉，笑嘻嘻道：“嗨。”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对，你来的正是时候。” 雷恩拉着伊拉娜进入房间，然后自顾自地旁若无人起来——完全不考虑房间里还有一个泉。 在这种情况下，泉本该离开的。 可是——好奇心让她留了下来。 因为无论怎么看，伊拉娜对雷恩的态度，跟柯莱丝她们不同，完全不像是爱上雷恩的样子。 尽管她做事是挺卖力的，但看起来像是在提供专业的服务，而不是发自内心地做事。 而且，他们俩的对话也十分诡异。 “雷恩——那个装置——方块的地方——该——” “那里好像要、要一口气——加热——让滚珠——” ——他们好像在聊什么技术问题。 隔一阵子，洗好衣服的柯莱丝也回来了。于是泉像往常一样，跟柯莱丝占一张床，而雷恩与他的女伴占一张床。 事后。 泉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 回答的人是伊拉娜，她的回答平稳又迅速：“泉小姐，请你不要把事情说出去，不然你会消失在这里的。” ——哈？ ——好恐怖！ 泉体会到了那天见到帝国公主的恐惧。 “不要吓她啦。”雷恩无奈道：“像你们这些有一定地位的女人，总是喜欢吓唬别人。” “你觉得我是在吓人，还是在客观陈述事实呢？” 若有若无的笑容挂在伊拉娜的脸上，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可看到伊拉娜的笑容，泉马上就把自己缩得小小的，害怕会被伊拉娜盯上。 “呃，倒也不用这么害怕。”泉那个样子，就连伊拉娜都觉得她有点可怜了。 伊拉娜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按在大腿上，摆出了个豪迈的姿态：“你们俩也是雷恩的床伴吧？感觉你们已经很习惯这种事情了？” 柯莱丝默默地看着书页，小脸上的绯红快到了耳根，而泉则是拼命摇头：“不不不，我可不是。” “可你怎么在这里呢？” 伊拉娜的问题不仅是在问泉为什么在这个房间。 还是在问：为什么雷恩的房间里有人办事，并非雷恩床伴的你，会在这里。 “唔……这个……”感觉自己的理由不算充分，泉吞吞吐吐地说：“我来找柯莱丝玩嘛，不行吗？对了！我在这里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别人哦！特、特别是……科罗大人……” “所以我才感到奇怪，泉小姐。你经常出现在勇者身边吧？看来你和雷恩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雷恩是我哥！”泉脱口而出，声音还蛮大的。 “不用紧张，我对你这些私事不感兴趣。反正像你这种变态，脑子里应该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伊拉娜笑盈盈地嘲讽着泉脑袋空空。 “我、我不是变态……” “妹妹看哥哥做这种事情还算蛮变态的吧。难道我在学校待的时间太长，跟不上时代了？”伊拉娜煞有其事地询问雷恩：“雷恩，难道这个世界的兄妹关系这么变态了？” “你才是变态吧！” 还没等雷恩回答，泉就急了。 真的急了。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误会”是变态了。 尽管从事实上来说，她这样做真的是个变态，只不过她不承认而已。 “你才是变态吧！”泉重复了一次，并以论据证明观点：“你、你喜欢雷恩吗？你说你和雷恩只是合作关系……你、你和雷恩合作了什么，需要在床上合作的？”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 “你这样可以接受吗？你、你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就这样……” “我又不讨厌。” 盘腿坐在床上的伊拉娜回味着刚才的余韵道：“他那张脸和技术……反而是我爽了。” “可是……就这样和不喜欢的人……” “哈哈，这种没啥欲望又爽快的男人，我挺喜欢的。喜欢以上，还不到爱的程度。” 没啥欲望——这是伊拉娜对雷恩的评价。 伊拉娜，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之一。 当雷恩有权向她提要求的时候，雷恩竟然只是想要她的身体—— ——如果世界上每个人都向他这么简单，或许世界要和平很多。 雷恩让伊拉娜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雷恩：“诶——你爱上我不挺好的吗？快爱上我吧。” 伊拉娜：“让我猜猜，你的想法是：如果我爱上你了，就可以随便和我这样了吧？” 雷恩：“嗯，没错。” 伊拉娜：“你是小孩子吗？” 雷恩：“嗯，我就是小孩子。” 两人说着说着，又进入了二人世界，将泉丢在了一边。 泉愣愣地看着两人，有点说不出话来。 她眨着眼睛，大大的眼睛像是快要坏掉的路灯一样，忽明忽暗。 这个女孩子……不讨厌和雷恩做那种事情啊。 我……还以为她被雷恩抓住了什么把柄，才不得不这样呢。 话说那个叫格蕾丝的女学生也是。 她很乐意和雷恩在一起鬼混，她的活泼和开心……不是装出来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多女孩子都心甘情愿地聚在雷恩身边，而且她们还快快乐乐的样子？ 雷恩没有给她们承诺，还是个花心的混蛋。 这是为什么呢？ 泉混乱了。 眼前的一切动摇了泉的价值观。 泉还没有意识到，她也是聚在雷恩身边的女孩子之一，在雷恩身边，她不需要扮演任何人，因为雷恩会接纳任何人。 第432章 你心中有答案了吧？ 时间回到现在，雷恩和格蕾丝在一起时，泉问了个问题。 “你们不会觉得这样很脏吗？” 而雷恩两人表示：平时两人都有注意个人卫生，所以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泉的意思并不是这个。 她其实想问的是：和多个不同的人发生关系，在心理上、道德上是不是很“脏”。 “不是……我是说……”泉想要正确地表达她的问题，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因为问出这个问题，也就意味着泉本人—— “哦——你是问那个啊。” 格蕾丝敏锐地察觉到了泉想要问的东西。 她一把推开了想要扑上来的雷恩，坐在床边上，让两条微微出汗的小腿自然垂下。 雷恩房间的两张床并排放置，格蕾丝坐在床边与坐在另一张床上的泉对视。 “你的名字？” “……泉。” “是雷恩的……炮友？” “不、不对！我……是他的妹妹……” “妹妹啊……嗯，世界真大呢。没想到还存在盯着哥哥做那种事情的妹妹。这就是传说中的变态兄妹吧。” 泉被噎住了，啥话都说不出来。 “雷恩，我可能会教坏你的妹妹哦，没关系吗？” “哈？关我什么事？我可决定不了她要做什么、要走上怎样的路。” “好吧，我知道你是个不负责任的亲哥了。” 格蕾丝无奈地摊摊手，继续对泉说道：“也怪不得你会有那样的疑问，有这么一个花心的哥哥嘛。平时看他和很多人一起交往的样子，所以才会有疑问吧？” “……嗯。” 都说到这份上了，泉可不能说这是基于她自身情况提出的问题。 脏不脏这种评价非常主观，像雷恩这种洒脱毫不在乎的人是很少的。 泉……多多少少会在乎外界的评价，不然她也不会去那种店铺，购买那些红色鹌鹑蛋一样的东西了。 随着与科罗的关系越密切，一种莫名的焦虑抓挠着泉的心胸。 她期待科罗跟雷恩一样，不会怎么在乎对方的过去与背景。如果科罗真和雷恩一样的话，那她或许就不需要用上那种小道具了。 “泉，像我们这类人，当然不会觉得脏，可我们都是生活在这个社会里的——在这个社会里，很多人并不认同这个看法。你能明白吗？” “嗯。” “也正因为你明白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发问。相信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但你害怕那个答案，所以才会寻求他人的认同。” “嗯……” “我明确告诉你——我这种生活方式，并不被大多数人认同。所以我会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融入社会。你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在同学之间的评价还算可以哦。” “嗯……” 格蕾丝的回答揪紧了泉的内心。 果然。 像我这种出身的人……早就脏掉了呢。 想要融入大家，我可得……好好隐藏起……我的过去啊…… 泉的神色黯淡了不少。 “嗯？怎么了吗？为你哥成为社会的异类而伤心？” “没……” “放心啦。像你哥这种家伙……不是还有我这种人接纳他嘛。” 说完，格蕾丝重新回到床上，双臂绕上了雷恩的脖子。 泉依然还在迷惘。 经过一系列的尝试与试探，泉明白以她的经验，多少有把握能拿捏住科罗。 然而，随着关系的进行，泉却迷惘了。 她以一个普通又努力的形象接近科罗，可她很明白，她并不是这样的一个少女。 泉的过去充斥着黑暗与血腥，她的内在与她表现给科罗看的，完全不一样。 隐藏过去，扮演一个纯真的少女——若只是偶尔扮演，泉还能演的下去，可长时间这样……泉不知道自己能否一演到底。 生活在黑暗中的泉，仍心向光明。 每次隐瞒真实的自己，与科罗在一起的时候，泉总感觉心里很不好受。特别科罗向她展示出 有时候，泉会想着要不要跟科罗坦白一切，将她心里的想法全部说出来，这样她心里会好受一点。 与泉在一起时，科罗经常会露出淡淡的浅笑。当少年遇到心仪的少女，就会有这种喜悦又开心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映入了泉的眼睛，鞭打着泉的心田。 她隐瞒了一切来到科罗身边，她知道她不配得到这样的笑容。 她心里……很难受。 灿烂的微笑与破烂的心，若泉能用微笑来修补内心该有多少啊。 可恰恰相反。 越是看到那纯粹的笑容，泉的心就越是受到伤害。 与格蕾丝的对话后，一个平静的下午。 泉和科罗在特等席房间里，观看着下边的热身赛。 下边，是雷恩和薇拉在打。 薇拉也算是雷恩的老熟人了，既为朋友，也为武人，他们俩打得不亦乐乎。比起对其他人的应付式战斗，他们俩看起来乐在其中。 就算没有热身赛，他们互为熟人，多少也想了解对方的实力。武人之间的情谊，就在武器的碰撞中萌生。 在热烈的打斗中，雷恩与薇拉都倍感痛快。 特别是薇拉，在这场热身赛中，她找回了以前的那种感觉。 在并非这个轮回的过去，雷恩就是依靠战斗对练，手把手地教会薇拉武艺，让薇拉成为受人敬仰的剑圣。 现在又能和雷恩热烈地打在一起，怎能让薇拉不激动、不开心！ “他们两个挺厉害的啊。” 泉向科罗搭话道。 “嗯。你今天也来了呢，泉小姐。” 是啊。 我又来了。 呵…… 雷恩那天天都那样……其实我脸皮都算厚了，偶尔还能待在那里。 可偶尔……总得出来洗洗眼睛。 不然睁眼闭眼都是那种画面，我人都快要疯掉了。 不过在这种时候，我才发现我真的无处可去啊。 独自一人的房间，没兴趣待；一个人逛大学，没啥意思；图书馆那些书，没心情看。 到最后……只能待在科罗大人身边了。 尽管有负罪感，但这好像是我最后能待的地方了。 “科罗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与扭曲阴暗的内心相反，泉灿烂地笑了。 “泉小姐……” 科罗柔和地笑了：“能让你这么喜欢，是我的荣幸。” 第433章 何蒙库鲁兹 科罗很少会有这么柔和的态度，即使是面对铃音的时候也一样，大概是泉的“感情”让科罗柔化至此吧。 泉同样笑了。 心却在隐隐作痛。 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呢？ 泉羡慕地看着下面的两人。 雷恩和薇拉。 出招接招默契十足，每一招的威力都超出了切磋的程度，可偏偏对方还能接得下来——在这心有灵犀的战斗中，他们两人的表情都无比爽快。 ——像他们那样……才是真正的喜欢吧。 我…… 我骗了科罗大人。 我是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只将他当成是一个避风港？ 身边的科罗神情温柔，泉既感受到了欺骗他人的煎熬，又确实享受到了被人喜欢的温暖。 这份温暖令人无法自拔，特别像是泉这样的孩子更是难以逃离。 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泉在迷惘中逐渐拿下了科罗的心，与此同时，热身赛也进入了尾声。 能参加正赛的人有八个，每个人都必须与另外七个人打一场，总共要打28场热身赛。 若每天安排四场的话，一星期左右就能打完。 毕竟热身赛顾名思义是热身切磋的，每个人都不会拼尽全力，也不会让自己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将绝招与精力留在正赛——这是八名参赛者的共识。 某天下午，雷恩完成了一场热身赛，百无聊赖的他前往了伊拉娜的实验室。 说实话，他很好奇伊拉娜嘴里的人造人是什么。 伊拉娜的实验室。 雷恩敲门进去，是揉着眼睛的伊拉娜迎接的他。 伊拉娜的黑眼圈十分明显，看出来她睡眠严重不足。 人造人产生装置正在运行，火焰、电流、蒸汽流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启动还顺利吗？” “嗯。啊——呼——” 伊拉娜真的很困，哈欠的声音特别大：“古人类的装置真严密啊。如果不能好好微调魔法的威力，装置要么会损坏，要么无法运行……讲真，这种技术真的非常奇妙。” 所以，在刚开始运行的时候，伊拉娜喊了一群学生过来，让学生们以不同威力的魔法为装置供能。经过了多次尝试后，伊拉娜搞明白了装置需要多大威力的魔法才能顺利运行，这才将学生们赶了回去，并用固定威力的魔法发生器代替学生。 从雷恩那里知道装置的运行原理，再通过多次调试确定供能的功率，最后所谓的人造人产生装置终于顺利启动运行了。 “那个什么人，做出来了么？” “我也不能确定，反正雏形是有了……啊……” “困的话，你就去休息一会？” “嗯。你先帮我盯着，有什么情况马上喊我……” 说完，伊拉娜就在实验室一角躺下，并合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中，伊拉娜已经熟悉了雷恩的存在。就算是奥斯里克的学生们，都不一定能得到伊拉娜这样的信任。 奥斯里克的学生来自世界各地，大多数人是贵族，心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来到这里。 有人是为了消磨时间；有人为了学习魔法；有人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有人为了来这里找一个好配偶。 在她担任大学校长的这几年，有不少学生在校内搞事。 比如联合普通学生向大学施压，让伊拉娜交出管理权，从而实现学生自治；又比如，将校内图书馆的书籍偷出去变卖；还比如未经允许就进入禁书区域内，试图将禁忌魔法带到校外。 当了这么多年校长，伊拉娜其实不是个很容易信任他人的人，唯独雷恩很容易得到了她的信任。 雷恩不觊觎智慧，不觊觎财富，对权力也不感兴趣。 虽然他好色，但反过来说，只要能满足他的好色需求，他就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而且，从跟随在雷恩身边的少女也能看出雷恩的品性。 相似的人通常都会聚集在一起，野心家会聚集起来实现野心，强盗会同喝一杯酒共谋大事，而雷恩身边——只有一个看似单纯的少女，和一个仍在迷惘的少女而已。 伊拉娜睡着后，雷恩到处走走，看着实验室各处。 经过伊拉娜的调整，实验室中的器械布置发生了较大的改变。 大大小小的魔法发生器散落在地上，桌子上，能看出伊拉娜为了装置的启动运行花了不少心血。 “这东西就放在这里啊，不知道她研究出这是啥东西了吗？” 雷恩借给伊拉娜的黑色方块赫然放置在一个架子上。 底座、连接杆、顶上一个夹子，黑色方块就被夹子夹着。 看到方块没有受损，雷恩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别的地方。 在这实验室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不外乎是一个大盘子和大盖子。 饭桌那么大的圆盘子，以及悬浮的大盖子。 周边是装置顺利运行的嗡嗡声。 出现在雷恩眼前的东西，证明了装置是在顺利运行的。 一团粉红色的东西漂浮在圆盘与盖子之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团东西像是用无数根管道绕起来的一样，规律地团成一团。 管状物之间存在着深红色的缝隙，看起来像是某种鲜活的器官。 “……呃，肠子就是人造人？” 雷恩吐吐舌头，说实话这有点恶心。 眼前一大团肠子漂浮在空中的，好在空气中没有奇怪的气味，不然雷恩直接夺门而逃。 “精灵都是群恶心的家伙啊，将人变成方块的慰灵柜，还有这个人造人……太恶心了。” 雷恩耸耸肩膀，伊拉娜在他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竟然将恶心东西当成是宝，雷恩完全无法接受。 “喂，你就是人造人吗？那个叫……何什么的……什么东西？” 不仅没有将其当成是宝，雷恩还往那圆盘踹了一脚。 谁知就是这一脚，让那堆悬浮在圆盘上的粉色东西……发生了变化。 粉色的管子团开始翻滚、蠕动，一整团东西出现了三个形状不规律的洞，将三洞连线，能形成一个倒三角形。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雷恩总觉得这三个洞……像是人类的两只眼睛和一个嘴巴。 然后果然不出所料。 最下边的那个洞蠕动着，看上去是嘴巴在说话。 “……何蒙库鲁兹……奇怪……你……说话……” 断断续续的词句，让雷恩摸不着头脑。 “会说话？你就是那个什么何蒙库鲁兹吧？” 听何蒙库鲁兹复述了一遍，雷恩总算是能说出人造人的全名了。 第434章 意义不明的对话 然而，何蒙库鲁兹并没有马上回答雷恩，他沉寂了。 “说话！喂！花了这么大力气将你搞出来，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雷恩皱眉问道：“你刚才的意思是让我说话？现在我说了，你给点反应啊。” 何蒙库鲁兹又开始说话了：“你……说话……知性……诞生……” 被伊拉娜寄予厚望的人造人并不能流畅地说话，让雷恩倍感失望。 这个何蒙库鲁兹别说是带来睿智了，简直就是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呃，你是让我多说话？然后……培养你的知性？” 失望归失望，雷恩依然对眼前的东西感到好奇：“那我问你，是你公的还是母的？如果是公的话……我可没多少兴趣。哪怕是怪物，内在都得是美少女才行。” “能认知……我是……美少女……婴儿……” “嗯嗯……好吧，我理解了，你是个美少女婴儿。等等，你说你是美少女？这不对吧？就你这个样子……” 雷恩看着眼前这堆“肠子”一样的东西，嫌弃地吐吐舌头：“竟然将自己认知为美少女，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智商有问题，你得多思考，多看看别的美女，这样你就会变聪明了。” “……理解……智慧……恶心。” “你觉得智慧很恶心？唔……什么意思？你喜欢愚蠢的家伙，对聪明人不感兴趣？” 何蒙库鲁兹说出来的东西好像有逻辑，又好像没有，不过考虑到“她”才刚刚出生，说话没有条理倒也能理解。 对这样的何蒙库鲁兹，雷恩产生了一点兴趣。 雷恩不禁想要逗逗她。 “聪明的确没啥用处。如果你是个美少女的话，那你就很有价值，就算蠢一点也无所谓。智慧不过是先天条件不足的人，用于弥补自身不足发明出来的东西。”雷恩嘻嘻笑道：“所以啊，你千万得蠢一点哦？不然变聪明了可就不可爱了。” 也亏得雷恩能觉得何蒙库鲁兹有趣，在他面前的何蒙库鲁兹，可是一大团悬浮在半空中的“肠子”。 “……不是……我……在家……一个人……” “啊？你在说什么？”雷恩指指自己的脸和在一边睡觉的伊拉娜：“这里可不只有一个人哦？我、加上你，还有你的母亲，起码有三个人吧。” 雷恩将伊拉娜当成是何蒙库鲁兹的母亲。 被当成是一堆肠子的母亲——不知道伊拉娜醒来后会有何感想。 “……去世了……复活。” “哈？” “一点点……创造。” “你什么意思？” “技术……不错。” “哦……你母亲的技术倒是很不错。就算你是一堆肠子，也是能说话的肠子。了不起，很了不起。” “嘿嘿。” 不知道是不是雷恩的错觉，何蒙库鲁兹那张圆洞嘴似乎笑了笑。 “……好孩子……父亲……” “……我？你把我当成老爸了？这……我可不想还没结婚就多个孩子。” 何蒙库鲁兹没管雷恩的不悦神情，继续说了下去：“……不……便……可爱……的名字。” “名字？我叫雷恩。”雷恩自报姓名后，突然意识到了对方的意思：“你是让我帮你取个名字？唔……也对，何蒙库鲁兹这个名字很不方便呢。字数又多又拗口。” 雷恩想了想，暂时想不出来有什么好名字。 取名字是个麻烦又烧脑的事情，雷恩还记得他以前为自己取了个假名叫“格蕾丝”。好巧不巧，他身边还真出现了个叫“格蕾丝”的女孩子。 想想……一个名字。 一个不会重名的名字。 唔……好难想。 说实话，重名也无所谓吧？ 懒得浪费力气去想了。 干脆直接给她取个现有的名字，反正我知道谁是谁就行了。 柯莱丝、露法斯、格蕾丝、伊拉娜这些名字肯定不行。 泉……这个名字的风格和其他人与众不同，也不怎么合适。 阿丽莎、玛琳这俩是知名人士，还是贵族……不行。 尤丽艾…… 算了，要是让她知道，我拿她的名字给怪物命名，她会很生气的吧。 嘛，虽然这应该是个雌性的怪物，但怪物毕竟还是怪物。 等等，仔细一想，身为巨龙的尤丽艾，才更是区别于人类的怪物吧？ 唔……真麻烦。 干脆叫妮芙好了？妮芙不是知名人士，她自己也不在奥斯里克，大概率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好吧，那你以后就不叫何蒙库鲁兹了，改叫妮……” 妮芙的名字刚要说出口，雷恩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相关人士的名字。 那人已经死了。 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所以——使用那个人的名字，应该也没什么所谓。 “你就叫做雅典娜好了。” 雅典娜——雷恩用妮芙好朋友的名字为人造人命名。 其实雷恩有想过，若用妮芙的名字给何蒙库鲁兹命名，妮芙会很生气。 但雷恩忽略了，若用妮芙死去的好朋友给何蒙库鲁兹命名，妮芙可能会更生气。 “……雅典娜……可爱……” “可爱吗？你喜欢就好啦。” 雷恩并不觉“雅典娜”这个名字可爱，他就是将一个死人的名字拿来用而已。 古人类雅典娜有着和柯莱丝一样的容貌，与“雅典娜”这个名字相比，雷恩更喜欢柯莱丝这个名字。 “总觉得你呆呆的。是因为刚刚出生吗？” 雷恩想起了伊拉娜对何蒙库鲁兹的期望：“你的母亲，可是希望你能给她带来睿智哦。可你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我……厉害……而已。” “你很厉害？唔……说出来的话都感觉怪怪的。” 雷恩皱起眉头。 何蒙库鲁兹的词句都有种怪异感，但考虑到她才刚出生不久，她那像婴儿一样的言行也就可以理解了。 可正当雷恩要继续逗逗何蒙库鲁兹的时候，她的三个孔洞消失了——一坨大肠中，有三个凹陷孔洞可以当成是眼睛和嘴巴，现在失去了三个孔洞，一坨大肠也只能是一坨大肠而已。 ‘“呃，奇怪……这是怎么一回事？” 好奇的雷恩想要踩上圆盘，用手触碰一下何蒙库鲁兹，可一只小手戳了下雷恩的后背。 雷恩回头一看，表情异常恐怖的伊拉娜站在他身后。 第435章 空想不如实地考察 “雷——恩——我说过了吧？我已经说过了吧？有什么情况马上喊我！你没听见吗？还是说你听见了还要忤逆我？” 伊拉娜深蓝色的发丝飘散在空中，魔力在她身边奔流，让周围的空间震动起来。 “呃……不就是聊了几句嘛……” “我对这个研究的重视……你是无法理解的……” 伊拉娜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中挤出来：“你……你……” 蓝颜色的魔力弥漫在空气中，魔力压在雷恩身上，就像是有几十头牛同时立于雷恩的肩膀之上一样。 “嘎……不就是和、和你的做出来的怪物……聊了聊嘛……” “第一个和何蒙库鲁兹对话的人……竟然是你……我都没有获得这样的殊荣……可恶……” “……哈？就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象征着忍耐的汗水滴落，就算是倍感压力，雷恩依然嘴硬：“别叫什么何蒙库鲁兹了，我给她取了个新名字。哼……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到何蒙库鲁兹这么拗口的名字的。” “你、你懂什么！那是手稿里给何蒙库鲁兹的命名！一定是人造人的创造者——多萝薇娅为人造人的命名！可恶……万一她的名字有什么魔法方面的意义……可恶！”在雷恩与何蒙库鲁兹没开始聊多久，伊拉娜就被两“人”的声音惊醒了。她之所以没中途阻止，是害怕吓着刚出生的何蒙库鲁兹。 ——同时，这也证明着伊拉娜对何蒙库鲁兹有多么重视，所以她现在才会这么生气。 伊拉娜给雷恩的压力越来越大，迫使雷恩低下身子，甚至一边的膝盖都有隐隐落地的趋势了。 “喂喂，不、不就是个名字嘛。” 现在轮到雷恩咬牙切齿了。 在冒险者的范畴里，雷恩的实力还排得上号。 可在世界范围内，雷恩与目前的勇者还不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比如与奥斯里克的校长相比。 “唔！就算只是个名字！与人造人初次对话的殊荣……你……” “真的好么？” “哈？” 雷恩也使用魔力与之对抗，在伊拉娜的恐怖威压之下，他颤抖的膝盖并没有落地。 “我和这玩意的关系还不错，你确定要在这玩意面前对我动手么？” 雷恩抽出长剑插在地上，当成是拐杖撑住身体。 就算有几十头大象一样的重量在他身上，雷恩依然抬头直视伊拉娜——尽管他的眼神十分坚定，就是表情不怎么从容就是了。 ——人类这边……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啊。 ——这种感觉……甚至能与剑帝时期的薇拉相比。 ——有这么强大的人在，人类不一定会输。 被伊拉娜的魔力压住，雷恩却还露出了一点笑容——只不过在他拼命使劲抵抗伊拉娜的表情下，这点笑容看起来像是狞笑。 他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是因为看到了些许希望。 当人类面对魔族大军之时，面对恐怖的黑山羊之时，有强大的同类在身边，总是能让人心生振奋。 “哦，还有点骨气……嘛？” 伊拉娜诧异于雷恩的笑容，与此同时，她发现了另一件事情。 奇怪的纹路出现在雷恩的左眼上。 伊拉娜靠近雷恩，细细审视，发现是个小巧可爱的“王冠”刻印。 “刻印？在眼睛里的？” 从伊拉娜体内涌出来的魔力消失了大半。 雷恩那低下身子的脸就在眼前，伊拉娜将他的头脸抱住，好好端详起来。 “这是什么刻印？” “我不知道。” 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若没有伊拉娜抱着，他可能就一个不小心，往前摔倒在地上。 “在眼睛上加刻印？难道你有魔眼之类的东西么？” “我可没有那玩意。” 雷恩灵光一闪，说道：“这刻印，可是多萝薇娅给我的。” “多萝薇娅……我记得你在精灵遗迹那里见过一个叫多萝薇娅的女人。” 伊拉娜放开雷恩，怒气冲冲的脸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啊。对。” “都过去一千五百年了。那个多萝薇娅，总不会是何蒙库鲁兹的创造者与设计者，应该只是个普通的——” “我认识的多萝薇娅，她自称神明。” “什么？” 之前，雷恩曾向伊拉娜简短说过，雷恩在翁耶妮娅和卡班扬的冒险。当时也出现了多萝薇娅的名字，但伊拉娜擅自将多萝薇娅理解为一个不怎么重要的人了——因为雷恩并没有讲他从多萝薇娅那里得到了力量。 按照伊拉娜的理解，这世界上不存在有人能跨越一千五百年的岁月，所以，伊拉娜认为，翁耶妮娅的多萝薇娅，肯定只是个同名的人。 “什么神明，你说清楚一点？” “不要这么激动嘛。” 雷恩站起身来，正想居高临下睥睨着矮一截的伊拉娜——可伊拉娜竟然飘了起来。伊拉娜的身体像是在水中漂浮一样，一对小脚垂在半空中，她双眼的高度与雷恩的双眼一致，两人都看着彼此的眼睛。 “……怎么，爱上我了吗？” 被那双如同大海一般的深蓝色眼睛盯着，就连大胆的雷恩都不禁流汗。刚才从伊拉娜身上感受到的魔力量，让他想到了深蓝色的大海。 “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唔……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呢？你身上有龙的气息，你说你和龙相处过，应该是真的。” “我从来不说谎。哼，没想到你这么生气呢，”雷恩冷冷道：“不就是和那玩意说了几句话嘛。” “如果你说的多萝薇娅……跟一千多年前的多萝薇娅是同一个人的话……” 伊拉娜的发丝在空气中飘散着，飞扬的发丝说明她的大脑在快速思考。 不过，再怎么思考都无法得出结论，很多东西空想远不如眼见为实。 伊拉娜的身体缓缓落地，情绪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猜想……永远比不上现实么？” 伊拉娜喃喃自语道：“我一直猫在奥斯里克搞研究……从而忽略了对现实的探求……” “喂，我可以走了么？” 想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雷恩，突然想起了他的黑色方块：“我那个方块，你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么？” 第436章 这样的生活……挺不错的 “那东西啊，可能是某种储存信息的装置。” “……你能说得简单一点吗？” “我是从文献中得到这个结论的。唔……说实话，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伊拉娜愣了一下，没想到雷恩这个只关心美少女的人，会问这个问题：“和我们不同，我们有大量的书本和文献存储资料，但古人类好像不是用书本来记录信息的……” “哈？你在说什么？” “别吵，听我说。”伊拉娜皱眉，狠瞪着雷恩，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没文化的人：“古人类是用一种装置来存储信息的，那种信息需要用雷电才能提取出来……说实话，那种技术我还没看懂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的黑色方块，就是某种信息存储方式。别看那东西很小，说不定能记录几十本书的信息呢。” “真的假的，你骗我的吧？那玩意？几十本书？” “古人类的文明高度发达，早就不用书本记录信息了，基本都是用那些小方块记录信息……可非常幸运的是！我在古人类遗迹中，找到了些许还没被毁坏的文献！”伊拉娜自豪地挺起胸膛道：“那是个很大的资料库！貌似是为了保留古人类技术而修建的！那些黑色方块固然方便，但需要特殊的装置才能将里边的信息拿出来。若古人类的文明被魔族毁灭，那就没人能使用那些黑色方块！但书本不同，只要翻阅书本，人就能阅读到里边的信息！” 伊拉娜既激动又自豪。她为自己能找到古人类的资料库而激动，同时也为书本的易读性而感到自豪——从这里可以看出，伊拉娜也是个爱书之人。 “呃……” “喂，你别不信，古人类的技术就是这么厉害。” 其实伊拉娜还说少了，因为古籍中所说的内容太离谱了，离谱到伊拉娜不得不说少的程度。 按照古籍的记载，单单是一小片黑色方块，说不定就能储存整个文明所有资料。 别说是几十本书了，几十个图书馆的资料塞进去都是轻轻松松。 “我还真不信了，你说那玩意存了这么多东西，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呃……” 伊拉娜先是语塞，然后才有点不情不愿地说：“使用那玩意，需要特定的装置，似乎还需要用到雷系魔法……我暂时还搞不明白怎么用。” “你不是古人类的专家么？连人造人都搞出来了……怎么还有你不懂的东西？” “……你再这样说，我要生气了啊？就算我很聪明，我也不是什么东西都知道的。”伊拉娜话锋一转，道：“喂，什么时候让我和你那个精灵朋友见见面，他应该知道怎么使用那东西吧？” “有机会再说吧。”雷恩的眼珠子转向了实验室门口，赶紧趁现在溜掉了。 他可不敢带着妮芙过来，要是让妮芙知道他偷了东西，妮芙还不知道会生气成什么样子呢。 雷恩隐隐感觉，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妮芙或许已经察觉到了雷恩偷了东西的事实。 坎布拉城，雷恩去了奥斯里克的某天。 妮芙在坎布拉城也做了个人造人产生装置，并开始了调试。 经历过上一个白历的她，深刻明白魔族的恐怖。目前，已经是白历266年，距离下一个黑历降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想要继续活下去，那就必须有办法、有计划击败魔族。 “可这怎么可能啊。” 每当考虑这个问题，妮芙都会发出头疼的叹息。 “900多年前，几乎统一整个大陆的人类都没法击败魔族……现在大陆分裂成好几个国家，还怎么和魔族打啊？” 妮芙比谁都清楚人类的内斗程度。别说是分裂成几个国家的状态了，就算是几乎完成了大一统的古人类社会，依然有着数不尽的矛盾与斗争。 其中，最大的矛盾就是精灵与古人类之间的矛盾。 精灵，是人类制造出来服务人类的种族。 严格上来说，精灵并不能算是“种族”，而是一种人类与机械的合成生命。 古人类并没能想到，被他们制造出来的精灵，竟然会反抗他们。虽然在900年前的人魔战争中，精灵最终还是选择与古人类一同对抗魔族，但古人类依然失败了。 由此可见，魔族是多么的恐怖。 即使古人类有着审判之类的武装，依然无法打败魔族。 在魔族面前，人类的失败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难以撼动。 像是有一只神明的大手，控制着人类的成败。 神说：人不可胜利。 那人类就绝对不可能成功。 “这个时代的人好没紧张感啊，他们真的不害怕世界会被毁灭吗？不过想想也是，信息传递的效率太差了……说不定除了那个拜伦教团，世界上的大部分人还不知道魔族有多么恐怖呢。” “没有一个共同敌人，人类很难团结起来啊……如果魔族趁机打过来的话，还没等团结起来，可能一半领土都被魔族吞掉了吧。” “哎……翁耶妮娅那里还有一群精灵……可他们别说是和人类合作了，他们不利用科学技术奴隶人类就不错了。” 其实，刚从卡班扬的棺材中醒来的妮芙，并不会考虑这么多事情。 她对这个时代没有爱。 可在跟着雷恩的旅行中，她逐渐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点感情。 坐在龙背上，穿越了星空，抵达的星空之外；容貌和雅典娜一模一样的柯莱丝就在身边；莫名其妙地取得了一个城市的控制权——妮芙有点喜欢这种有趣又刺激的人生了。 雷恩是个好色的家伙，总是勾搭各种各样的女孩子。 但他身边不乏欢声笑语。 女孩子们很容易在他身边找到位置，她们与雷恩相处时相当愉快。 ——不过……还是希望他能改改轻浮的坏毛病呢。 想到雷恩，苦笑出现在妮芙的脸上。 在与雷恩旅行的过程中，妮芙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精彩，也与柯莱丝等人建立了羁绊。 从某一刻开始，妮芙决定在这白历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帮助人类抵挡魔族的进攻，拯救这个随时可能会崩溃的世界。 第437章 另一个何蒙库鲁兹 “妮芙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莱娜。” 在坎布拉城当城主代理的一天，是从莱娜送来的拿铁开始的。 咖啡与牛奶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妮芙捧着咖啡杯，品尝着饮品与阳光的温暖。 春天来了。 雷恩、柯莱丝，还有个叫泉的女狐狸去参加勇者祭了，留下妮芙和莱娜斯汀看守坎布拉城。 “真和平啊——” “是的，妮芙小姐。” 平静的生活。 宛如900年前的人魔战争不存在一般。 “妮芙小姐，像往常一样，你要在实验室享用早餐吗？” “不……”妮芙想了想：“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去餐厅吃吧。” 跟着莱娜斯汀去餐厅，妮芙感慨万分。 ——没有魔族，没有精灵。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么和平的啊。 在餐厅中享用着早餐，妮芙想起了很多事情。 妮芙在小时候，就按照父亲的设计图完成了人造人产生装置，既聪明又优秀。 何蒙库鲁兹与人造人产生装置原本是妮芙一家的成果，本该由妮芙一人独有，可却被当时的人类政权所征收了。 尽管妮芙大吵大闹、不希望其他人抢走她的东西，可何蒙库鲁兹带来的技术过于惊人，人们还是决定将何蒙库鲁兹管控起来——因为人们不相信，妮芙一个小女孩能利用好何蒙库鲁兹带来的技术与智慧。 实际上也是如此。 以妮芙的聪慧程度，并不能周全地使用何蒙库鲁兹的睿智。 ——哎，小时候的我……也的确是不懂事。可那些人也很不讲道理。 ——何蒙库鲁兹明明是我父亲创造出来的……凭什么要和别人共享嘛！ ——不过不共享的话……人类文明也不会发展到黄金时代吧…… 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妮芙享用完早餐，起身去实验室。 “慢走，妮芙小姐。” “你做的食物一如既往的美味，莱娜。” “谢谢夸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妮芙跟着雷恩的叫法，将莱娜斯汀称呼为“莱娜”。 妮芙享受着这里的生活，并考虑如何保护这样的生活。 ——单单是为了每天能吃到这么美味的早餐，我都要想想办法。 ——现在是白历266年，相信魔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啊……就目前的状况，能有什么办法能将人类团结起来呢？ 妮芙阅读了很多政治、历史的相关书籍，并未能想到适合的办法。就算有适合的办法，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实施的。 所以——为了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妮芙很早就在坎布拉城的实验室中，部署了人造人产生装置。她希望能够借用何蒙库鲁兹的智慧，解决当下的很多问题。 ——柯莱丝……一个长得和雅典娜一样的女孩子。 ——可以的话，我很不希望看到她被魔族撕碎。 ——“挚友”死去……这种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心怀着许许多多的愿望，妮芙走到了实验室，启动了人造人产生装置。 这个装置在雷恩还没离开的时候，妮芙就已经开始边建造边调试了。 “都已经是第二次建造了……没想到竟然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 妮芙看着眼前正在启动的装置，满脸感慨。 “果然，没有设计图就是麻烦呢。果然，重要的资料还是得用纸质保留下来呢……偏偏我以前修建的资料库不在翁耶妮娅……” 装置在缓慢运行。 嗡嗡嗡—— 声音。 黏腻的颜色。 古怪诡异的氛围——仿佛整个实验室都跟世界剥离开来了。 在实验室中间，有着饭桌一样大的圆盘，而圆盘上方有个悬浮的大盖子。 两坨灰色泥浆沿着圆盘中间、盖子中间流出，往圆盘与盖子之间的位置汇聚。 圆盘与盖子之间……只有空气。 除了空气，没有任何东西。 但泥浆就会往那里汇聚，像是那里有着什么吸引力一样。 “哎，如果有设计图的话，就不需要太长时间的调试了。” “可惜这个时代的文明太落后了，这里根本不可能存在信息读取装置。不然的话，只要读取一下‘固盘’，我就能拿到保存在固盘里的图纸了……” 灰色的泥浆呈现出多种颜色。 深红、浅红、血红、棕红、天蓝、深蓝、水蓝、亮黄、棕黄、青绿…… 小块小块的不规则颜色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模糊又恶心的灰色泥浆。 “……怎么看怎么恶心。何蒙库鲁兹的诞生都是这样的么？哎……可惜我没法弄懂产生原理，也就没法优化……” 最终，一大坨泥浆汇聚在盘子和盖子中间，悬浮在空中涌动着。 泥浆在不规律变化中。 尖角长出又缩回去。 气泡变大又变小。 颜色也在不断地变换。 ——最终，大团泥浆变成了粉红色，形成了无数管道纠缠在了一起，变成了大坨肠子一样的东西。 “还挺顺利的嘛，好在我脑子里的设计稿没啥大问题。看来我的记忆力不错嘛。” 妮芙开始怀念起了过去：“以前的那个何蒙库鲁兹……还给自己取了个叫‘雅典娜’的名字呢。也正是因为她叫雅典娜，所以从中诞生的雅典娜才会自称雅典娜吧……” 妮芙的话中蕴含着复杂的感情。 与何蒙库鲁兹度过的时间，有趣又快乐。 虽然小时候的她被大肠一样的人造人给吓了一跳，可在与人造人聊天中，依然收获了不少东西。 像以前一样，妮芙眼前的何蒙库鲁兹开始苏醒。 一大坨肠子一样的东西，出现了眼睛嘴巴一样的倒三角凹孔——那意味着何蒙库鲁兹诞生了意识。 “好快啊，这一次。以前何蒙库鲁兹出现意识，还要等上不少时间呢。” 妮芙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何蒙库鲁兹，并朝“它”搭话道：“醒来了么？何蒙库鲁兹？” 三个凹孔有规律地张合着，像是人类在眨着眼睛、动着嘴巴。 接着，它发出了声音，用人类的语言。 “……是你……母亲……” 第438章 小小妮芙 “母亲？啊……我制作了这个装置，要说你的母亲，也对呢。不过我不希望你将我当成是母亲，而是一个朋友。” ——果然，刚诞生的何蒙库鲁兹还没有什么智力。 ——需要一段时间的培养和调教。 ——当它习惯与人类交谈之后，会好一点吧。 “……太早了。” “太早了……吗？你到底在说什么呢……哎，有时候真听不懂你在说啥。”妮芙想了想道：“啊，难道你觉得我和你做朋友太早了？和以前的那个你不一样呢，以前那个你应该更加与人亲近一些……” “……刚出生……婴儿……” “也对，你才刚出生呢，用人类的话来说……你就还是个婴儿。哈哈，婴儿还需要照顾呢，还没到能解决我问题的时候。” “……活下去……雅典娜……” “嗯？活下去我是会好好活下去……雅典娜是怎么回事？”妮芙皱眉道：“难道……你也喜欢雅典娜这个名字？真奇怪啊……在父亲的设计稿里，你们明明被称为‘何蒙库鲁兹’才对，难道‘雅典娜’是你们人造人的统一名字？” 妮芙与何蒙库鲁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毕竟多沟通能帮助智慧生命成长。 与婴儿多聊天，让婴儿快成长懂事，这是很多父母会做的事情。 ——唔……以前还小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 ——何蒙库鲁兹的说话方式……说话内容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以前就这么觉得了，有时候何蒙库鲁兹说话像是没有社会性的动物，有时候又像个有知性的人类……果然，虽然他是个智慧生命，但在知性上……和人类有很大不同。 ——“人造人”这个称呼，是指人类创造出的、有类人知性的生命，但这不代表人造人的思维方式就和人类一模一样。 ——毕竟在何蒙库鲁兹的意识当中……有着能让人类时代飞跃发展的智慧。 ——那是深邃到令人感到可怕的智慧啊。 ——在当时，也唯有我的挚友——雅典娜，能读懂何蒙库鲁兹提供的睿智吧。 雅典娜。 这是个受欢迎的名字。 无论是现在，还是一千五百多年前。 现在，奥斯里克和坎布拉城的何蒙库鲁兹喜欢“雅典娜”这个名字。同样，一千五百多年前的何蒙库鲁兹一样喜欢这个名字。 而且，某个天才人类，亦用雅典娜这个名字为自己命名。 一千五百多年前，妮芙家实验室。 小妮芙成功启动了人造人产生装置。 装置启动后，妮芙吓了一跳。 一大坨大肠一样的东西扑面而来，差点让小妮芙尿裤子了。 妮芙拔腿就跑，冲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她眼角含泪，用被子蒙住头。 小妮芙已经累了。 小小的脑瓜子塞满了父亲留下来的设计图，身体为建造装置而努力——构造这个装置已经耗尽了妮芙的心神。现在她还遭到了人造人的惊吓，在温暖黑暗的被窝中，妮芙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小手捧着一杯黑咖啡的妮芙回到了实验室。 “……我还以为昨天是在做梦呢。” 一大坨肠子的视觉冲击力，冲得小妮芙脸色发青。 “这、这就是父亲……心心念念的人造人吗？呃……啊……” 妮芙强忍住呕吐的冲动，稍微靠近了一下那坨肠子。肠子看起来新鲜柔软，还在蠕动伸缩，仿佛像是还活着一样。 “活着的……肠子……这玩意就是父亲手稿里的‘何蒙库鲁兹’？” 妮芙知道人造人的概念，人造人是一种有着类人知性的智慧生命，其存在形态不一定与人类一样。 妮芙对人造人的形态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变成肠子这样依然超乎了她的想象。 “父亲……为什么要造这个东西出来呢？将这东西创造出来……难道就能将母亲复活吗？” 妮芙两只小手捧着黑咖啡啜饮，看向肠子的目光充满着厌恶。 但凡是个正常人，看到好几头牛堆叠起来的那么大坨肠子，都会感到不悦。 妮芙有从父亲那里听过，创造何蒙库鲁兹的理由。 那都是为了复活母亲。 在复活母亲的多种方法路线中，妮芙的父亲选择了“制造人类”的路线。 先创造出有智慧的身体，然后再想办法将母亲的灵魂拉回来——这是这条路线复活母亲的方案。 而制造人造人，则是这条技术路线的第一步。 普通生命的身躯，并非能容纳人类的灵魂。若想要稳定地存在这个世界上，就必须要有一个能寄宿智慧的大脑。 老鼠、猫、狗等动物的大脑，是无法稳定容纳人类的灵魂的。这些动物的大脑，不存在能产生高级意识的功能，如果强行将灵魂放入其中，可能会产生不怎么好的后果。 若能创造出有着智慧的人造人，也就说明能够创造出能寄宿智慧的身体。 当然，这一切都是理论与空想。 当时的人类并未掌握找到人类灵魂的办法，甚至不知道人类的灵魂存不存在。 可就算如此，依靠着美好的愿望与想象力，人类依然前赴后继地钻研着各种各样的技术。 妮芙的父亲，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真真正正研究出了何蒙库鲁兹的生产方法，并将装置做出来了 “可产生这东西的技术，真的能成为复活母亲的基础吗？” 妮芙对眼前的技术成果产生了怀疑。 她并不认为这堆肠子能拥有什么智能。 然后妮芙看到了，肠子开始慢慢蠕动。 肠子上出现了三个凹孔，这三个凹孔构成了一个倒三角，像是人类的眼睛和嘴巴一样。 “呃……好恶心又可怕……这就是何蒙库鲁兹？好奇怪耶……” 看到这种变化，小妮芙眉头紧锁。 “爸爸的研究成果……得出来的就是这个？” “喂？你会动吗？你是人吗？” “你能……说话吗？” 妮芙嘴里的“人”，并非指生物意义上的“人类”。 而是指有着人类智慧、能与人对话的“人”。 第439章 寂寞的小妮芙 “……说话……何蒙库鲁兹……喂……力气……玩意？” 何蒙库鲁兹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的确是人类能够理解的词句。 只不过这些词句像是缺失了很多信息一样，妮芙大半都听不懂。 ——还真说话了？ ——有点吓人呢…… ——不过他在说什么呢？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还是无法说出完整的一句？ “妮芙：果然，你就是何蒙库鲁兹吧？” “你是不是没法顺利说话呢？” “果然，即使是知性生命，刚诞生的时候，也没法顺利与人交谈呢。” 大肠恶心是恶心，但这种现象勾起了妮芙的好奇心。 “你……知性……问你……美少女……” 何蒙库鲁兹的回答并无条理，妮芙只能从他嘴里冒出的片言只语梳理出一些信息。 简言之，就是连猜带蒙。 “能认知到我是个女性吗？” “唔……你觉得我是个知性的美少女？” “哎呀，你说我知性也就算了……我是个美少女什么的……” “有点害羞呢。” “刚出生就有这种程度的智慧吗？比起婴儿……要好很多。” 妮芙有点开心。 稍微能对话的何蒙库鲁兹证明了她的努力不是白费。 虽然。 这点成功有点落寞就是了。 为了防止研究成果被夺走，为了成为这项研究独一无二的持有者，妮芙一家是关紧门窗进行研究的。 当这项研究成功时—— 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母亲早已去世，父亲也不在身边。 在紧锁的门窗里边，仅有小小的妮芙在那，小妮芙是这项研究唯一的见证者。 所以。 就算这是一坨大肠。 一坨令人恶心的大肠。 依然能减轻了妮芙的寂寞。 因为她能和这大肠说说话。 “……理解……智商……智慧……” 碎片一样的词句，依然、依然、依然能让还小的妮芙开心。 “哎？你希望理解我吗？希望能了解智慧？” “真是个好学的小家伙呢。” “……就是有点恶心。” 妮芙直接评价何蒙库鲁兹很恶心。 她不怕何蒙库鲁兹生气，因为她觉得何蒙库鲁兹还无法理解“恶心”是什么意思。 而且——即使何蒙库鲁兹会生气，他依然很恶心。 “智慧……感兴趣……聪明人。聪明……美少女……价值……可爱……” 何蒙库鲁兹的嘴巴在蠕动着。 其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蒙库鲁兹说的词句是有意义的、是有主观意志的，说不定他只是在重复妮芙说的话——但在此时此刻，这些小问题都无关紧要，现在只要有人陪在她身边就可以了。 “哎呀，你真会说话。我不是什么美少女啦……常年待在实验室里……也没有好好生活。身体也很虚弱……” “父亲已经去世了。就我一个人在家。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 “把你创造出来，也只有我一个人在场……真可惜呢……只有我一个人庆贺你的诞生。” 何蒙库鲁兹短短说了几个词句，妮芙就说了好几句话——这说明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有点憋不住了。 “这里……你的母亲……” “母亲？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哦。我的父亲……他以为…… 以创造你的技术为基础，能将母亲重新复活过来呢。可父亲留下来的研究，我……只看懂了一点点我能照着他留下来的技术，将你创造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了不起……了不起……” “真的吗？嘿嘿。没想到被你夸奖了呢。你真是个好孩子。对了对了，在我父亲的手稿里，将你称为‘何蒙库鲁兹’。这个名字又长又不方便。你希望换一个可爱点的名字吗？” “叫……雅典娜。” “雅典娜吗？唔……听起来不怎么可爱呢……是个女生的名字。对了，难道……你是个女孩子？” “刚出生……母亲……睿智……” “哎呀，你说的母亲……难道是指我吗？我没有那么厉害啦。都是依靠父亲留下来的手稿而已。我哪有什么睿智呀……” 像妮芙这种年纪的孩子，能实现父亲的研究手稿，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个时候的妮芙，还挺谦虚的。 “说话……怪怪的……” “怪怪的？不对哦，说话怪怪的人不是我，是你！身为你的母亲，我要好好纠正你！” 妮芙刚说完这话，何蒙库鲁兹好像产生了一点变化。 三个凹洞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颤抖的幅度，令妮芙心慌不已。 “哎、诶？你怎么了呀？疼吗？你怎么了？” 可何蒙库鲁兹没有任何回应，那坨大肠在不断颤抖。他那发抖的方式，和快要爆炸的锅炉有点像。 “爆、要爆炸了？爆炸了？不会吧？” 人造人产生装置并不依靠魔力供能，反而是依靠火力与电力启动。火系魔法发生装置点燃火焰，火焰烧热锅炉中的水蒸气，然后提供动力。 在妮芙调试产生装置的时候，锅炉濒临爆炸、甚至已经爆炸的情况并不少见。 所以妮芙非常害怕。 害怕眼前的这坨大肠也会爆炸！ “啊、啊……别啊！” 颤抖着声音的妮芙又凄惨又可爱，她眼睁睁地看着何蒙库鲁兹—— ——不再颤抖，恢复了原状。 “你……没事了？”妮芙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母亲就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哦？” 妮芙想说点令何蒙库鲁兹安心的话，可她本人却比谁都不安心。 “……是……朋友。” “对啊，正确来说，我是你的朋友。 我当母亲还是太早了。咯咯咯，原本是我父亲将你造出来的呢。啊，我也是父亲的女儿——这样来说，我和你其实是姐妹？” 看到能重新沟通的何蒙库鲁兹，妮芙感动不已。 “听不懂……早亲近……” “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唔唔……考虑到你才刚刚出生，用出生婴儿来对比的话，你已经很厉害啦。” “人类……照顾……我……” “当然，我肯定会照顾你的啦。毕竟……现在我的身边……也就只有你了。我们一起活下去吧！雅典娜！” ——和一坨大肠聊得这么兴高采烈，充分说明那时候的妮芙是多么的孤独。 第440章 你……在害怕什么呢？ “雷恩。” “嗯。” “我说你……不用太紧张吧？” “哈？你在说什么？我哪有什么紧张。” “紧张，我都看得出来。” 在被窝里，雷恩与露法斯小声聊着天。 隔壁床上的柯莱丝已经睡着了。 静谧的夜晚中，被窝里的两人营造出一种温馨又温暖的情调。 “我从来不紧张。” “来你房间里的女孩子不少呢……你真的没有自觉吗？” “我受女人欢迎，这和我紧不紧张有什么关系。” 露法斯枕着雷恩的手臂，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尽情享受着温热且激荡的体温。 雷恩搂着她的肩膀——这种恰到好处的接触让露法斯莫名安心。 “那个叫泉的……最近很少在这里出现呢。变心了？” “她本来就不是我的女人，你怎么关心起她了。” “是吗？看她的言行……我可不这么觉得呢……”露法斯哈了口气：“算了，反正不关我事。” “要睡了？还是睡前再来一次？” “诶——虽然很想答应你这个请求……”露法斯的腰部肌肉还有点发酸，她苦笑道：“就这样待一阵吧。明天我还得早点回房呢。” 无论是露法斯从房间里出来，还是雷恩去露法斯的房间，都需要趁早。 万一被人知道露法斯公主在房间里不见了，还是公主的房间里多了个男人，都是一件能撼动整个大陆的大事。 ——佐罗帝国的皇家血脉能启动古人类遗迹，每人都对露法斯伴侣的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谁都想不到，帝国公主会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冒险者在一起吧。 “我还有体力呢，就不能再……” “打住。你在急什么呢？虽然我不讨厌这样的你，但沉溺于女人可不好哦。”露法斯推了下雷恩的身体：“已经决定好决战对手了吧？有多余的体力，应该好好训练才对。不然——这里这么多喜欢你的女人在这，要是输给勇者……那就不好看了。” 训练赛已经全部打完了。 主办方奥斯里克根据训练赛的数据，已经给出了正赛的出场顺序。 八个人，每两人一场，总共四场。 按照时间顺序排序依次是：雷恩与徐仙、薇拉与桑普顿、贝多莉卡与奥德罗、科罗与泉。 这个分组，考虑到让最强的人留到决赛，是个能充分锻炼勇者的分组。 当然，除了奥斯里克外，没人知道这样分组的玄机。 “……我怎么会输给勇者，我是最强的。” “哈哈，你的肌肉僵硬了哦？你在紧张吧？”露法斯的手摸上了雷恩的脖子和胸口——其实她摸不出来雷恩是不是在紧张，她就是这么猜而已。 “我？紧张？别瞎说。” “你啊，你像是用女人来忘记一些东西一样。” “……闭嘴。” “哼哼？我猜中了哦？” “哼……” 雷恩冷哼一声，少见地在他脸上出现了情绪。 “就算再离谱的色魔，也很少见你这样的吧？而且还在我寝宫的时候，你对女色……好像不是那么上心呢。” “你想说什么？” “你很害怕吧？很害怕这个世界的终末与结局。” “……哈？我哪里害怕过那种东西。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哈哈，我懂。” 经过肉体与语言上的深入交流，雷恩与露法斯、柯莱丝等少女，已经知道了彼此会一起进入轮回的事实。 他们知道，当雷恩死亡的时候，大家都会回到过去——可除了雷恩之外的人死去，并不会触发这个效果。 对于这个现象，他们理解了一点：雷恩是个这个能力的关键，因为唯有雷恩死去，一切才能够重来。 “你死了很多、很多次，可这不代表你不害怕。因为……我也很害怕呢。” 露法斯贴紧了雷恩的身体，肌肤上的接触似乎能让他们更加安心一点：“一直这样死去……什么时候才会到头啊。” “我哪有……” 雷恩刚想反驳，就被露法斯用力戳了下胸口。 少女洁白笔挺的手指并不能给雷恩什么伤害，这只是给雷恩一个信号：她生气了。 “我为什么这么猜？因为我现在也害怕——不然你以为你这么容易能得到我？” 露法斯的身体像蛇一样扭动着身体，很久以前的回忆似乎还在影响着她：“极北的大海……太冷了。万一……我就此见不到你怎么办？万一……你不能来到我身边该怎么办？唯有珍惜现在的机会……不是么？” 雷恩不知道问题的标准答案，他喉咙里发出干巴巴的“啊”声。 “如果不是想到末日的残酷……不是想到若末日降临，一切争端都毫无意义……” 露法斯少见地咬牙切齿道：“……我，堂堂帝国公主，怎么可能承受这种屈辱——我的男人竟然被别人随意触碰！” “呃……这个问题很严重吗？” “当然很严重！”露法斯趴在雷恩身上，咬了一口了他的脖子：“我的东西，我可不允许任何人指染！” “喂！” 雷恩的脖子一疼，感觉那里似乎留下了个很深的牙印子：“你弄疼我了！” “哼哼——你玩弄了这么多女人，才受这么点痛，便宜你了。” 弄出属于自己的印记，露法斯感到自豪：“呐，雷恩，你可得好好努力哦？不然我可不允许你和这么多女人乱搞。” “嗯……” “上一次末日的时候，你在我的寝宫里，分明不是个色魔。” 用手指在雷恩的胸口画着圆圈，露法斯喃喃道：“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有点心痛呢。该怎么形容好呢——像是我祖国的那些死囚一样。死囚是怎样的呢？在行刑之前……总是想抓住些什么。比如最后一顿饭、最后想要抓住的什么欲望……你是不是觉得不现在抓住一个女人，以后就没机会了？” 雷恩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被露法斯说中了。 “我也是这样，不现在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时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考虑到世界的结局、故事的结局，我暂时放过你花心的事情。” 第441章 恐怖开始逐渐蔓延 “喂，我可还没承认这事呢。你别擅自代表我。” “你不会跟柯莱丝说这些事情吧？”露法斯咬着雷恩的耳朵，悄咪咪地说：“那个小姑娘……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吧？在这大陆上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会比魔族打得落花流水。哼哼哼，愚蠢的人类……还在为虚无缥缈的权力争权夺利呢。他们不知道……在不远的将来，他们全都要死。” “是啊。如果不努力的话……” “努力也没用，不是么？”露法斯的额头顶着雷恩的胸膛：“你还记得吧？魔族攻城的时候。” “嗯。” 当时的详细情形，或许是忘了大半。 可那股恐惧，在雷恩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好在，他并不会真正死去，一旦身死，他就能够回到能改变未来的过去。 “所以啊，我想着随便点好了。如果能打败魔族，那最好不过。可若打不过……那也没必要因为你花心就怄气。没必要，真没必要。反正大家都会归于尘土，计较太多……又有什么用处呢？” “露法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打开局面的——” “别。”露法斯柔声道：“你……肯定不行的啦。” “哈？别小看我！” “觉悟、梦想、希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会有任何意义。所以……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好么？虽然你满脸欲望的样子我也不讨厌，可那副厌世禁欲的样子也很不错呢。” “我厌世？” “哈哈，不知道是谁在我的寝宫里，天天张着一对死鱼眼呢。” “……我在你那也没啥事情干啊，不然呢？” “雷恩，驾驶审判横扫魔军的我，很清楚魔族有怎样的实力。魔族倾巢出动的时候，区区一两架审判毫无作用。”露法斯声音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因为接下来她将要讲述无比冰冷的现实：“就你和勇者体现出来的实力，还远不如在我操控下的审判。上一个轮回中的勇者……貌似还有点实力，但依然无法阻挡魔族的进攻。” “我……在魔族总攻前，我会做到的，我会比任何人都要强。” “所以——天天靠女人缓解压力吗？真像个小孩子啊。” “……反正我够强就行，你别管我上了几个女人。” “啧，我看走眼了。你不仅是在缓解压力，还真的是好色啊。” “怎么，好色又怎么了？” “没没没。”露法斯咧嘴笑了，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雷恩不爽道：“如果我不好色，我会冲到飞行艇里救你？想都别想。” “哦？真直接呐。哼哼，谁叫我漂亮呢？我勾勾手指头，怕不是成千上万的人愿意为我去死吧。所以你要懂得感恩，像我这样的美少女在你身边——” “行了，我在感恩了，所以再来一次？” “唔……我都说了不要……” 在被窝里，两人发出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中，勇者祭已经举行了快一个月了。 在勇者祭举办期间，人们在校前广场以及附近的沃尔特小镇来来往往，交流着各种各样的信息。 魔族有着恐怖的实力——这一点被部分人所认知，并逐渐传播了开来。 在校前广场，不少厉害的哥布林死去。人们将哥布林的尸体进行解剖，并取下了有价值的部位。人们惊讶地发现，这些哥布林的皮肤与牙齿特别结实，品质与普通哥布林的完全不同。人们逐渐意识到，在魔族领地中，或许存在着更加强大、危险的魔族。 不过，大部分人依然还没能理解这一点。 大部人只是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魔族恐怖”这一事实，但他们并未亲身经历魔族的恐怖。 在校前广场的传送阵中，有很多冒险者在身受重伤，甚至是失去了性命——可对于旁观者来说，这或许只是饭桌上的谈资而已。 当然，也存在部分人充分理解了魔族的危险，并敲响了警钟。 特列森将军拿着一封信，前往奥斯里克寄信的地方。 寄信通常有两种方式，一种通过人类信使，拿着信件抵达目的地。另一种则依靠人类之外的方式，将信件送达。 在路上，特列森碰到了无所事事的玛琳。 玛琳代表亚雷王国而来，没有公务需要她干，每天的生活就是吃了又睡。 “特列森将军？你要寄信么？” “嗯。将我见到的事情报告给公主知道。” “是么……”玛琳打了个呵欠：“我可没见到有什么需要报告的事情。” “魔族比想象的更强啊。校前广场的战斗证明了魔族有着高水准。” “那有什么所谓。说不定那是魔族的少数精锐呢？安心啦，那种级别的魔族，肯定数量不多的。” “这……我可不敢下判断。” 特列森苦笑了一下，继续前往寄信的地方，而玛琳则跟在他身边——反正玛琳闲着也是闲着。 “团长，我记得以前……你有一份关于魔族的报告？”特列森问道。 “啊，基克城那件事吧。”玛琳点点头。 “我国西方的边境领土，几乎都在韦斯特边境伯的掌控之下啊。如果韦斯特边境伯与魔族有联系的话……那可糟糕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基克城的弗里曼侯爵和韦斯特边境伯关系不浅，”特列森将军道：“基克城都变成魔族之城了，你觉得韦斯特边境伯不会知道吗？” 特列森心中的可能性有两个。 要么是韦斯特知情不报，要么就连韦斯特都与魔族达成合作了。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基克城与边境伯的领土相离很近，要边境伯真不知道基克城的状况……那也太奇怪了点。” “所以，我要让公主明白魔族的危险性。若校前广场上出现的那些魔族，只是少数精锐的话，那就还好。”特列森严肃道：“那种等级的哥布林，如果能组成一支军队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两人走到了寄信用的房间，那里养了好几只信隼。 信隼，顾名思义，就是被人类驯化，用于寄信的隼。 特列森将信件绑在了信隼身上，目送着信隼飞往亚雷王国。 第442章 认知的差异 正赛当天。 校前广场、广场外的沃尔特小镇都填满了热闹的人群。 在这些地方，酝酿起了巨大的话题。 很多冒险者在预赛中死去，死者遗留下来的同伴与朋友，他们中的很多人四处控诉着勇者祭的恐怖与不公。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觉得，勇者祭预赛最后一天的惨剧，都是奥斯里克没有做好侦查工作、说明工作所导致的。他们觉得，要是奥斯里克提前告知了魔族领地有这么危险，就不会让这么多人轻易丧命了。 奥斯里克作为举办方，没有将这些危险的事情充分告知他们，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公平的。 可在奥斯里克与拜伦教团的人们眼中，既然来参加勇者祭，那就等同于同意豁出性命与魔族战斗。与魔族战斗的过程中，如何与魔族斗智斗勇、生存下来，也是体现实力的一部分。 奥斯里克与拜伦的看法很简单：跟随勇者一起，可不只有无上的荣耀，还有难以想象的危险。既然想要得到救世的荣誉，那自然要承担起救世的责任。若连度过危机的实力、运气都没有，那死在魔族领地也是正常。 ——反正，等末日真正降临的时候，没人会在乎公不公平。 ——公平这种东西，当战败之时，会跟着性命一起喂狗。 没人能言说这两种看法谁对谁错，两者对同一件事存在不同看法主要是因为认知差异。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人类世界已经和平了两百多年，还将继续和平下去。 加入勇者小队，只是一份工作——一份体面的工作。 而无论是拜伦教团还是奥斯里克，它们的图书馆中都有着丰富的历史资料。透过这些历史资料，教团和大学中的很多人都认识到——末日，真的要降临了。 清晨，雷恩还有点起床气，他跑到了伊拉娜的实验室里，讨杯咖啡喝。 昨晚露法斯和格蕾丝都没来，他好好地陪了一晚柯莱丝，结果柯莱丝到现在还没起来，倒是雷恩顶着个黑眼圈起来了。 “……一个人……孤单……有点害怕……醒来……就一个人……” “有什么好孤单害怕的？我和伊拉娜不就在这里嘛。诶，你一个大肠还挺多要求的？” 伊拉娜就在雷恩旁边，她的眼睛盯着何蒙库鲁兹，若有所思。 雷恩皱眉问：“伊拉娜，你确定这东西能提供很厉害的智慧？我怎么感觉蠢蠢的。” “还好吧。若将她看成是初生的婴儿，能有这种程度的智能已经不错了。而且我问过她一些魔法上的问题，她能断断续续地进行一些解答。” “这么厉害？”雷恩随口向何蒙库鲁兹问道：“为什么战斗过程中，魔法效果很不稳定？威力也忽小忽大？” “喂，你别突然转移话题！” 随着伊拉娜的惊呼，何蒙库鲁兹发生了奇怪的反应。她的“眼睛嘴巴”消失了，过两秒钟又出现了新的“眼睛嘴巴”。 新生成“眼睛嘴巴”和之前的一样，故从表象来看，找不到何蒙库鲁兹产生这种反应的理由。 ——像是何蒙库鲁兹突然“关闭”，又重新启动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雷恩问。 “原理我还不明白……”伊拉娜皱眉道：“何蒙库鲁兹似乎不擅长思考太复杂的事情，如果生硬地转移话题，亦或者是前言不搭后语，她就会有这种反应。” “真奇怪……” 对眼前的未知生物，雷恩的眼神中带上了一点好奇。 而面对雷恩的问题，何蒙库鲁兹给出了这样的回答：“……稳定……威力……呈反比。还与……世界……有关，对世界影响小……魔法……稳定……任何意义。” 雷恩傻眼了。 这断断续续的词句，他没能理解到何蒙库鲁兹想要表达的意思。 伊拉娜发出了嘲笑的冷哼，像是在说雷恩很没文化一样。 “你笑什么？听不懂很奇怪吗？” “哈哈，像你这种野生魔法师，听不懂也很正常。”伊拉娜摆出一副十分自傲的架势，骄傲道：“这涉及到一个假说，‘世界因果稳定说’。” “那是啥？” “其实你提出的问题本身很容易解答，会魔法的战士在战斗中使用魔法，魔法威力当然会很不稳定。理由各种各样，其中最为常见的理由就是咏唱不标准与供魔不稳定。”伊拉娜先解答了雷恩提出的问题：“咏唱不标准很好解释，在战斗中，战士的呼吸并不平稳，咏唱的声调与音节并没有咏唱到位，很容易对魔法效果造成影响。供魔不稳定，则是指战士在战斗的过程中，体内的魔力流动并不全为魔法的施展而服务，所以会造成魔法效果不佳。” “我觉得我在用魔法的时候，提供了足够的魔力啊……” “魔力量是没问题，但你在每次的施展过程中，是否有提供稳定的魔力流呢？平时战士在战斗的过程中，也会有大量的魔力用于战斗吧？当有大量的魔力用于提高身体能力时，战士施展出来的魔法当然就没有足够的威力了。” “哦……”雷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很多人会选择魔法师这条路。专精使用魔法，能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而那些选择肉搏又使用魔法的魔法战士，通常没有足够的精力钻研好任何一方面——既无法专精近身肉搏，又无法在魔道上有很深的造诣。” 雷恩，就是伊拉娜所说的魔法战士。 他本人经常使用魔法，但对很多魔法的理论并不熟悉。 不过，他也有一个优势：那就是雷恩的灵魂还记得以前常用的一些魔法，所以就算他失去了记忆，他依然能使用些魔法辅助战斗。 “好吧，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好好注意的。” “你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但何蒙库鲁兹从更深层面上，回答了关于魔法稳定性的问题。”伊拉娜赞叹道：“不愧是传说中拥有无尽睿智的生命，在让她成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会抵达何种地步。” “嗯，我是没啥兴趣了，那我先走了。待会我还要打正赛第一场呢——” “不许走！”伊拉娜紧紧地扯住了雷恩的衣袖：“等我把话说完！” 第443章 世界因果稳定说 雷恩被伊拉娜拉着，直到伊拉娜将理论全部说完，雷恩才得以离开。 关于魔法的稳定性，有一种冷门的学说，叫“世界因果稳定说”。 一般而言，魔法的稳定性，与施法者的咏唱方式、施法情绪、供魔是否稳定等因素有关。这些都可以归为影响魔法效果的其中一方面——即施法者方面的因素。 可又有一个问题诞生了。 施法者明明是同一个，可为什么吟唱不同的魔法，效果却天差地别呢？ 普通人会选择这么一个回答：当然是因为吟唱的魔法不同。 可是，咒文相类似的魔法，在威力上并不会有太大的不同。 比如说—— 冰枪术、火枪术、雷枪术，若在同一个施法者手中施展出来，三者在威力上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敌人都会被魔法形成的长枪刺穿——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敌人遭受的属性伤害不同，有人会遭受冻伤、有人会受烧伤、有人会麻痹。 然而，以火枪术的咒文为基础，创造一个让死者复生的魔法——那会有怎样的效果呢？ 火枪术，咒文长度不长，吟唱不需要强调特殊的音调——以火枪术的规格，写下死者复生的咒文，真的能让死人复活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会有任何效果。 那没有效果的理由是？ 普通人会回答：让死者复生太难了。以火枪术那种程度的咒文为基础，压根无法开发出令死人复活的魔法。 可是，然而。 在此时此刻，新的问题诞生了：难、易，是根据什么来定的？为什么用魔法产生魔法长枪就是易，让死者复生就是难？ 研究到这里，一些魔法师提出了一种假说，“世界因果稳定说”。 世界的因果关系，总是趋于稳定的。 有过去，就有将来；有出生，就有死亡；有日出，就有日落。 越是扭曲因果关系的魔法，其使用难度、开发难度也就越大。 火枪术，并不能直接导致一个人的死亡，充其量只是产生一把火焰长枪而已。 治愈魔法，也无法让一个人复活，充其量只能让人的伤势快速恢复而已。 也就是说，这些魔法并未能对世界的因果关系造成严重影响。 说实话，经过了长时间的发展，睿智的魔法师们，早就对这些平庸的魔法失去了兴趣。 而对于普通人、对于一个团体、甚至是对一个国家而言，魔法充其量不过是破坏的工具而已。没人会理解魔法师对睿智的追求，普通人只是希望魔法能拥有更强的破坏力。 成千上万的人，都追求着能产生更大爆炸、能烧毁更多房屋、能杀死更多人的魔法，那些魔道更深处的睿智，几乎无人问津。 在无人理解、无人帮助的情况下，睿智的魔法师们穷极一生，依然无法开发出任何一个能扭曲因果的魔法。 比如—— 死者复生、太阳西升、倒转时光……等等。 这些魔法都会严重影响世界的因果，这个世界不允许这样的魔法诞生。 世界的因果是稳定的，若想扭转这个世界的因果，要么依靠强大到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亦或者是比这个世界更为聪慧的智慧吧。 伊拉娜将整个假说讲完了，末了，她还予以何蒙库鲁兹极高的评价：“哼哼，没想到何蒙库鲁兹知道这么偏门且高深的理论，等她成长起来，说不定能让魔法的研究前进一大步。” “是么……我没啥兴趣……”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也算是达成了一项伟业吧？竟然创造出了一个智慧生物……这可是除了神明之外，没人能达成的伟业耶！” 伊拉娜越讲越开心，看她的神色，都激动得快要跳起舞来了。 “呃，有那么夸张吗？”雷恩无法理解伊拉娜的激动之处：“如果我不是有用避孕魔法的话，我都‘创造’好几个人出来了。” “哈？你别把创造生命这种事情与低俗的繁衍混为一谈！”伊拉娜生气地说：“果然，和你这这种蠢货没什么好谈的，哼！要是让你和何蒙库鲁兹讲太多话，说不定会将你的愚蠢传染给她呢！” “你不觉得何蒙库鲁兹这个名字很难听么？我给她取了个叫雅典娜的新名字。” “别！你没这个资格！” 伊拉娜冷哼一声：“快走吧！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我本来就要走的，还是你拉着我留在这里的呢。” 雷恩耸耸肩膀，终于能从伊拉娜这里脱身了。 今天是正赛的第一天，也是雷恩要上场比赛的一天。 正赛与热身赛不同，正赛可是要竭尽全力的。 只有胜利的人才能进入下一轮的比赛，每一场比赛都会决定一个淘汰者。 直到最后，仍能留下来的人，就是勇者祭中的最强者。 通常，这个人会是当代的勇者。 因为勇者有着超强的成长性。 经过了热身赛的切磋，与各个强者进行对战，勇者将会得到丰富的战斗经验。 在女神的加护下，勇者会得到充分的成长。 而正赛，也不过是给勇者一个更大的成长机会而已。 勇者将会愈战愈勇，越打越强，直至成为勇者祭的冠军。 除了勇者之外的其他所有参赛者，通常也会被勇者的力量所折服，从而成为勇者与神明的信徒。因此勇者也就可以在参赛者中，挑选与自己相性好、或者自己喜欢的人，让其成为勇者小队的成员，并共同踏上拯救世界的旅途。 可这一届的勇者祭……会这么顺利吗？ 所有参赛者，最终都会站在勇者这边吗？ 这可不见得。 雷恩迈着轻松的步子，哼着小曲。 脚下的路通往奥斯里克的训练场——不对，在勇者祭正赛开始的瞬间，训练场已经被更名为了“竞技场”。 竞技场不为训练，只分输赢。 只有最强的人能站到最后，只有最强的人能听到观众最大的欢呼。 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露法斯、玛琳、特列森等人正等着选手们的出场。 第444章 白历的勇者 校前广场，巨大的圆柱子上，数不尽的画面铺在上面，播放着竞技场里边的情况。 同样的画面，播放在了沃尔特小镇的各个角落。 比如，雷恩与格蕾丝去过的龙鳞餐厅，在餐厅的某一面墙上，正播放着一样的画面。 有了这些画面，勇者祭才会一直保持着超高的热度。 即使是热身赛期间，也有不少精彩画面会在奥斯里克外的地方播放。 拜伦、奥斯里克双方联合布置这些画面，这是为了让来来往往的人们了解勇者的实力，给予人们信心。 有了精彩的战斗、共同的话题，人们才会聚集在沃尔特小镇上。 更有甚者，已经有很多人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开设了大大小小的赌局，根据比赛的胜负决定输赢。 而当勇者祭结束后，勇者及其队伍成员的力量，将会由来自世界各地的旅人，传颂到大陆上每一个地方。 “各位观众，各位来宾！今天，勇者祭的重头戏——武斗大会就要开始了！” “经历了漫长的预赛、热身赛，我们决定了八位最强的选手，他们代表着参赛者的最高水平！” “而且——大家请看，我们这一代的勇者，科罗·达拉冈也在这里！他是上上代勇者加德·达拉冈的后裔！伟大的勇者加德·达拉冈，结束了漫长的黑暗时代！相信我们这一代的勇者，也会成为我们的希望，顺利地将魔王讨伐掉！” 两名容貌端庄的少女站在竞技场的最中央，她们穿着西装外套与短裙——那是奥斯里克的学生制服。 刚才的声音，洪亮到能让所有观众都能听清，那是其中一名少女使用魔杖发出的。 少女轻捻魔杖，魔杖杖尖对着嘴巴位置，那魔杖上的魔法就能让少女的声音变得无比嘹亮。 她有着姣好的身材，裙子下两条白腿在阳光下尤为亮眼。 她的讲话炒热了现场的气氛，观众席上满满当当的观众爆发出了雄壮的呼声。 “我，和我身边这孩子，就是现场的解说兼裁判！大家好！” 少女阳光活泼的笑容博得了观众们的喜欢，数不清的人们在吹响口哨，向她们叫好。 “我是格蕾丝。” 少女微笑道。 “唉——我是埃蕾。唉……虽然很麻烦，但……我会尽量解说的。” “你就不能带点干劲吗？我们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耶！我们肩负着这么多名观众的信任与期待！” “我这不是被你强行拉过来的吗……” 埃蕾也有一张可爱的脸蛋，虽然态度不怎么端正，但她很可爱，观众席上爆发出阵阵笑声。 “哎，算了，不提我这个毫无干劲的同僚，让我们看看参与武斗大会的八名战士吧！” 这样的对话明显是提前排练好的，格蕾丝举起右手臂，伸向同样站在竞技场上的八个人。 “这八位就是我们的参赛选手！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在预赛中脱颖而出！请各位为他们献上最热烈的掌声！” 格蕾丝不愧是炒热气氛的好手，她的肢体动作洋溢着热情。 她带动着观众们的情绪，让观众们的掌声像是暴雨一样落下来。 拍掌引起空气震动，空气将震动送到选手们的身上——观众们的热情让选手的皮肤紧绷起来。 “哼哼，不错嘛，这么多人都是来看我的吗？” ——雷恩，他看起来不怎么紧张，脸上还挂着稍显狂妄的笑容。 “呵、呵呵……你说什么呢。这、这么多人都是来看科罗大人的。” 泉的声音听起来就紧张多了。 “哈哈……泉小姐过奖了。” 科罗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呀，没想到会这么热闹呢。我从忘归山下来算是对了。” 徐仙对大场面表示赞叹。 “哦……有这么多人啊。人……真不少呢。” 观众席上的数不尽的人类，看在桑普顿的眼里。 “……也不算有多少人吧，以前……跟随我和……的人更多。” 薇拉神色复杂，她终究仍被困在过去的记忆中。 在那不被人所知的轮回，剑帝与剑圣麾下有数以万计的雄兵，那曾是属于薇拉的英雄时代。 “哼。” 贝多莉卡一声冷哼，似乎对雷恩的不知所谓感到不悦。 最后的是奥德罗，他没有说话，看起来紧张得有点拘谨。 在观众的目光下，他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的观众，并小心翼翼地摆手致意。 少年第一次遇到这大场面，能看出他不习惯受人瞩目。 环视一周后，奥德罗最终将视线放在了格蕾丝身上。 即便周围的热闹是这么的热闹，可依然无法吸引到奥德罗的注意。 ——唯有格蕾丝，能紧紧抓住奥德罗的注意力。 格蕾丝有留意到奥德罗的视线，她不动声色地向奥德罗眨了下眼睛。 “诶？” 奥德罗呆住了。 可惜的是，短到一瞬的眨眼，还让奥德罗以为那是他产生了幻觉。 格蕾丝走到科罗跟前，继续说道：“众所周知，勇者祭是用勇者命名的祭典，那让我们的勇者大人说两句吧？” 格蕾丝将魔杖递给科罗。 科罗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他愣了几秒钟。 看到格蕾丝那若有若无的笑容，科罗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将魔杖接了过去，并学着格蕾丝的样子，让杖尖对着自己的嘴巴。 “咳、咳……大家都能听见的吧？我是科罗，科罗·达拉冈。” “很荣幸，我被选为这一代的勇者，我会不负于祖先的威名，履行身为勇者的职责，为这个时代、为这个社会带来和平。” “但说实话，身为一名降生在白历的勇者，我也会有巨大的压力。” “黑白历总是在轮流交替，我们所生活的法利亚大陆，总有一天会被魔族所统治，并进入黑历。” “黑历出生的勇者，将会在魔族手里拯救人类，让大陆进入人类统治的白历。” “白历勇者将无法抵挡魔族的入侵，眼睁睁地看着大陆进入黑历。” “我会用我的实力打破这个规律，让所有人都明白，我们人类绝对不会输给魔族。” 科罗·达拉冈的表情十分坚毅，他的演说为他带来了雷鸣般的掌声。 第445章 挑衅勇者 勇者的发言，振奋了人心。 因为坐在竞技场中的很多人，并未知道魔族到底有多么恐怖。 在预赛期间，被哥布林杀了个片甲不留的冒险者，大多紧绷着脸，脸上五味陈杂。 无知者为勇者的自信与勇气，献上了掌声与喝彩。 ——真无聊。 ——啥时候能放我回去睡觉啊。 一头红色头发的埃蕾毫无干劲。 与格蕾丝的光腿不同，埃蕾穿上了黑色薄透连裤袜，因为脚跟的位置有点没对上，埃蕾随手扯了一下大腿上的袜子。 这一幕被雷恩看到了。 “埃蕾，你没事干就过来一下。” “唉……怎么了？” 埃蕾到雷恩跟前。 她的腿本就纤细，黑色的裤袜更将她的腿衬托得修长笔挺，这和格蕾丝具有肉感的大腿形成了鲜明对比。 “声音怎么变大的？我也想讲两句。” “就因为这个？真无聊……” 埃蕾抱怨了一下，还是满足了雷恩的要求。 她抽出魔杖，并在魔杖上附加了扩大声音的魔法，再递给雷恩。 接过魔杖，雷恩对着魔杖说道：“喂、喂……有人能听见吗？” 突如其来的发言扩散到竞技场中的每个角落，人们先是一愣，旋即笑出了声。 坐在观众席上的人，有很多都是普通人。 为了尽可能地宣传勇者，奥斯里克开放了竞技场。 校前广场的传送阵再次亮起，只不过这次的传送目标是奥斯里克内的竞技场。 只要观众席还没坐满，人们就能透过传送阵进入奥斯里克内。 “我叫雷恩，跟那边的勇者当过同乡。” “我想说一点。” “那家伙有多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这里最强的！” 最后几个字，雷恩几乎是吼出来的。 观众席中同样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对于那些勇敢而有朝气的年轻人，大家总是不吝于鼓励。 科罗稍微为难地笑了笑，也只是觉得有点尴尬，并未动怒。 ——这证明科罗并不觉得雷恩是自己的对手，也并未觉得被雷恩冒犯。 在之前的热身赛中，两人已有过交锋。 双方都没有尽全力，双方都知道对方实力不弱。 可科罗依然认为，雷恩不会是他的对手。 女神的加护比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经过大大小小多场战斗，科罗在力量方面上有着绝对的自信。 将魔杖还给埃蕾，雷恩还顺带摸了摸她那毛茸茸的头顶。 “……你在干嘛？” “刚好顺手，作为感谢。” “……怪人。”埃蕾摸摸被雷恩摸过的头发，如此评价雷恩。 “哎呀呀，没想到雷恩选手这么有精神啊！竟然向勇者大人发起了挑战！” 为了炒热气氛，格蕾丝兴致满满地拱起火来：“勇者大人对此的反应是——他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似乎对雷恩选手的挑战不以为意！也对呢，勇者大人可不会轻易输给没有名气的一般冒险者……对吧？” 格蕾丝十分刻意地朝雷恩露出了坏笑，还顺带在“一般”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雷恩举起一只手，对着格蕾丝，嚣张地比了个中指。 “不愧是雷恩选手，很有气势呢。真希望他的实力，起码要有嚣张态度的一半呢。不然要是随便输给勇者大人——那可就不好看了。” 格蕾丝吐吐舌头，毫不在意地继续拱火。 考虑到她目前的工作，这样做既情有可原，也符合格蕾丝本身的性格。 一名专业的解说，当然要让现场的气氛热烈起来。 看到雷恩与格蕾丝之间的小互动，奥德罗捏紧的拳头。 他——似乎对两人的关系感到不满。 敏锐的格蕾丝察觉到了奥德罗的视线，一丝丝愉悦涌上她的心头。 不知为何，她享受这种状况——她的言行举止能牵动人的内心，能让人愤怒、妒忌……亦或者让人痛苦。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是个过分的女人呢……哼哼。 自觉过分，却享受快乐，格蕾丝的笑容带上了点扭曲。 “好——现在先请各位选手回到各自的休息室等待！来自拜伦的圣女大人会查看参赛选手的身体状况！以保证每一名选手都以完全状态参加比赛！各位观众稍等片刻，第一场比赛马上开始！” 第一场比赛，雷恩对战徐仙。 雷恩与徐仙分别在竞技场两边的两个休息室中，两个休息室的出口相对，待出场的时候，他们马上就能看到对方。 休息室。 雷恩站起来，抬起双手，让身体呈现出十字形，任由铃音查看。 不知为何，铃音面无表情，看起来非常冷淡。 平时一直很多话的雷恩，也噤声不说话。 若眼前是一名陌生的美少女，雷恩早就找话题攀谈起来。可面对着铃音……雷恩总有种奇妙的感觉。 那种感觉来自灵魂深处，即使雷恩失去了记忆，可依然没有忘记那种感觉。 那种不得不慎重对待铃音的感觉。 平时，雷恩对很多女人的态度都很直接，也很粗鲁，这说明雷恩的胆子大，也说明了雷恩其实并没有将她们太放在心上。 即使那些女人拒绝了雷恩，对雷恩生气，雷恩也觉得不痛不痒，大不了换另外一个女人。 可在面对铃音的时候不一样。 雷恩的内心深处很害怕铃音生气，也不大敢触碰铃音的底线，反而让雷恩的态度显得非常拘谨。 “……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没什么话对青梅竹马说吗？” 冷不防的，铃音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呃……” 雷恩挠挠脸颊道：“今天……这个……天气不错？” “虽然你失忆了，但你以前不是这么无情的人啊。我们都在同一个地方……你一次都没来找过我吗？” 若铃音是格蕾丝或者泉那种女人，雷恩倒无所谓。 可铃音是铃音。 雷恩知道自己对铃音抱持着十分复杂的情感，可由于失去了记忆，他无法理清产生这种情感的原因。 困惑与迷惘让雷恩止步不前，起码他不会随随便便地找铃音闲聊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但，铃音说雷恩一次都没找过她，也是冤枉了雷恩。 “没有啊。我之前找过你一次……”雷恩吞吞吐吐道：“可神父说你没空来着……” 第446章 难以见到的圣女大人
第446章 难以见到的圣女大人 对于铃音的事情，雷恩并非不挂念。 铃音是雷恩的青梅竹马——虽然不记得了。 好歹也是个美少女。 尽管心底中纠结着很多情绪，雷恩不至于一次都不去找铃音。 平常在餐厅这种公共场合碰上，没法好好说话，所以只能另选时间单独见面。 某天，雷恩问过了格蕾丝，他知道铃音在一个小训练场中训练。 奥斯里克里有大大小小许多训练场，其中最大的训练场就是武斗大会的竞技场。 而还有很多小训练场供个人使用。 铃音就在其中一个小训练场中训练。 那是个有别于露天训练场的封闭训练场，若想进入的话，必须通过特定的出入口。 雷恩找到了训练场的出入口，那是一扇紧闭的门。 雷恩深吸一口气。 他露出了一副即将要向心仪对象告白的紧张神态。 失忆的雷恩无法理解自己身体产生的紧张。 别说铃音这种刚成为圣女不久的村姑了，就连王女和皇女都和他有亲密关系。 可是……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心悸……到底是什么？ 或许，答案就在雷恩失去的记忆里。 “啧，不就是个女人么。” 雷恩给自己鼓了鼓劲，敲响了面前的门—— 门立即打开了，雷恩还没进去，就眼看着一个人被推出来了。 那个人块头不小，身躯强健，身材高挑，是个神采飞扬的帅哥。 他被门里的人推出来，刚好碰上了雷恩。 “啊，抱歉……” “没事。” 一头红色的毛发引起了雷恩的生理性厌恶，雷恩马上弹开身体，与对方保持距离。 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 科罗·达拉冈。 “呃……雷恩？” “科罗……你在这干什么？” 两人相见，分外尴尬。 科罗认识失忆前的雷恩，可不认识现在的雷恩。 雷恩则只知道科罗是个“过分”的家伙，除此之外，对科罗没有任何印象。 “没、没干什么……那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找……” 雷恩留意到科罗的身后，门里边站着的人。 大块头卢克神父。 满脸横肉的卢克神父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 “科罗……铃音是不是在这里？” “你也是来找铃音的？” 科罗尴尬道：“呃……可能时候不怎么对呢。她在忙。” “你不是勇者么？被赶出来了？” “啊哈哈……” 从科罗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来找铃音的过程不怎么顺利。 “让我试试。” 雷恩丢下科罗，站到卢克跟前。 他与卢克相隔一扇门，卢克在门里，雷恩在门外。 “卢克神父……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谁？来干什么？这里不是普通人能待的地方。”卢克皱眉道：“圣女大人在里边训练，有事要找圣女大人的话，请在公共场合合理地提出请求。” 作为拜伦的圣女，铃音会在各种公共场合中出现。 有不少人来勇者祭这里，都是冲着圣女而来——正确来说，是冲着圣女的治愈能力而来。 卢克这种态度，他应该是忘记了雷恩这个人，以为雷恩是来求铃音帮助的。 “我认识铃音，有私事找她。” 凶悍到刮起一阵风的攻击擦着雷恩的身体而过，卢克挥出一本厚重的铁书，那锋利的书角能切骨断肉！ “你想干什么？” 雷恩躲过铁书，手握在腰间的剑柄上，皱眉问：“想在这里打架？” “圣女大人的名讳可不是你这种人能挂在嘴上的。”卢克指责道：“即使是亚雷的摄政公主在这，也不能直呼圣女大人的名讳！” “呃……我和铃……她是认识啦……” “圣女大人没有什么熟人，她的家乡，已经被毁灭了。” “这……” “在这之后，圣女大人一直在拜伦岛学习魔法——她怎么可能会有你这种熟人？” ——该死的胖子！ 雷恩在心中暗骂道。 ——铃音家乡被毁灭的事情……不就是你们拜伦干的好事？ ——开什么玩笑！ 雷恩很想当场发作，但他忍住了。 他的本能和直觉告诉他，卢克的实力，或许比现在的勇者还要可怕。 突然间，卢克稍稍张大了眼睛。 “你……我曾经见到过你吗？” ——糟了。 ——千万不能让卢克认出我来！ “站住，别动，别扭头，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 雷恩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虽然他不惧怕死亡，但被卢克斩断双腿的恐怖，依然铭刻在雷恩的意识之中。 这时，一名穿着铠甲的骑士小跑过来了。 “神父！校长找你商议事情！” “什么事情？” “她想借一点我们的人手！” “唔……奥斯里克连这点人手都出不来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卢克相当不悦地瞪了雷恩一眼，这才对骑士说：“你来守住这里，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是！” “如果圣女大人有了任何闪失……你就写好遗书吧。” “是！” 说完，卢克推开科罗和雷恩，慢慢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前，他还不忘瞅了雷恩和科罗两眼。 卢克所表现出来的态度相当恐怖，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令人印象深刻。 卢克离开了，跑过来的骑士——汉斯，进入了门内，代替卢克守在了那里。 “汉斯……能让我见一下铃音么？” “很遗憾，不可以。” 汉斯苦笑道：“你也看到神父那个样子，即使我拼上性命，我也要守住这扇门。” “铃音到底在里边做什么？怎么那个死胖子紧张兮兮的？” “这……” 汉斯表现得有点为难，这时候反而是科罗出声了：“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不知为何，铃音最近对练习长枪很感兴趣。在铃音训练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事能干扰到她。” “那她一般什么时候有空？”雷恩问。 科罗耸耸肩膀道：“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就不用在这吃闭门羹了。铃音平时的生活很饱满，除了一起吃饭或者工作，基本上很难见到她吧……” “那你来找铃音是为了什么？” “我有必要让你知道么？那你来找铃音又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 “那我也没什么。” 两名男人各怀鬼胎，得知自己不可能见到铃音后，在训练场的门前离开了。 第447章 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
第447章 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铃音恍然大悟。 肉眼可见的难堪在她脸上汇聚。 “所以我也没办法，拜伦的人拦在那里……哎，这年头普通人想要见个圣女大人真难啊。” 顺带的，雷恩还想起了之前他想找铃音的事情。 当时露法斯的飞行艇即将坠落，雷恩想要找铃音的时候，依然没法顺利见到铃音。 “不是的！平时要见我的人太多了……”铃音低下了头：“为了推掉一些会面，所以……神父也是帮我而已……” “顺带连我的会面也推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铃音的声音仿佛是在认错，像是在向雷恩道歉，雷恩也充分感受到铃音那慌张的态度了——铃音是在害怕雷恩生气。 可是—— 雷恩却不明白铃音这种态度的理由。 “呃……没事啦，本来就是我不对。” “诶？” “毕竟你是圣女大人嘛，我也能理解。” “呃……你……” 消失了。 本该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紧张感，突然消失了大半。 “不用这么紧张啦，我无所谓的。” 雷恩这话是为了缓解铃音的情绪，同时也是因为他真的没怎么生气。 在他的认知中，铃音只是个“挂名”的青梅竹马。 尽管铃音是他的青梅竹马，但雷恩还不是很了解铃音这个人。 要铃音是个陌生的美少女，雷恩倒也能用轻松的态度对待她——可偏偏铃音是个“陌生的”熟人。 雷恩把握不住他与铃音之间的距离感。 他不知道用轻浮的态度对待铃音是否正确，而且寄宿在他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禁止他用轻浮的态度对待铃音。 “没见到也无所谓啦。唔……我看你现在好好的，没发生什么事情我就放心了。”铃音的神情有点灰暗，雷恩赶紧补了一句。 “……好吧。” 铃音感觉到有点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眼前的雷恩，与她之间存在些许异样的疏离感。 铃音感觉不到她和雷恩之间存在亲密的关系。如果他们关系非常好的话，现在的雷恩应该生气才对。 雷恩作为铃音的青梅竹马，来找铃音吃了闭门羹——按道理来说，雷恩完全有理由生气。 铃音的确是圣女，可在她是圣女之前，她先是雷恩的青梅竹马。 可雷恩别说是生气了，就连不悦的态度都没有。 他的态度是——无所谓。 见不到自己亲密无比的青梅竹马，雷恩竟然连一点情绪、一点态度都没有。 察觉到这种异样的疏离感——铃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能感受到与雷恩之间的距离，也清晰地明白一件事情——雷恩的确失去了记忆，和她所认识的雷恩不一样了。 察觉到铃音的情绪变低落了，雷恩扁扁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我应该说些什么。 “铃音，成为了圣女……你快乐吗？” “诶？” “我是挺开心的。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才来到这里，也认识了很多人。成为圣女后……你在拜伦过的日子，应该也不错吧？” “和以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比起来……还算不错吧。教团里的人对我都挺好的，我……也会努力学习魔法回报他们。你别看卢克神父是那个样子哦？他是个非常负责任的人，任何事情都完成得一丝不苟呢。” “呃，这……你对卢克神父的印象……还不错啊？” “是的。啊，虽然他拦住了你，但你不要对他有偏见哦？平时的时候，无论是教团里的，还是外边来的人，都有很多人想要单独见我……如果不是神父的话，我可就麻烦了呢……” “看得出来。对了，你和科罗关系还好吧？” 铃音不解地问：“我和科罗？还行吧？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想着，你和他都来自同一个地方，要是你们俩能相互关照就好了。” 雷恩还记得上个轮回的事情。 科罗抱着铃音在雪地中死去。 尽管看不出来铃音对科罗是怎么想的，但雷恩能看出科罗应该是喜欢铃音的。 “呵、呵呵……” 铃音苦笑着。 那蕴含着苦楚的笑容，刺痛了雷恩的心。 铃音与雷恩所遇到的其他女孩子不一样，她不像露法斯那样坚强且洒脱，也不像柯莱丝跟在雷恩身边就会满足，雷恩无法把握住铃音在想什么。 “果然，你失去了记忆，而且到了现在还没恢复吧？” “嗯，这不是当然的吗？你应该很早就知道了。” “……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会有什么变化，想着你是不是恢复了记忆。”铃音一手捏紧在胸前，她手里捏着黄色项链的吊坠：“如果你真的恢复了记忆，你应该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 “我们俩，从小和科罗的关系就不好。因为我们俩在科罗家工作，科罗总喜欢刁难我们。” “这样啊……” “好在科罗长大懂事后，就很少做那种孩子气的事情了，可我们跟科罗的关系……算不上好。” “那家伙竟然是这样的人啊，完全看不出来呢。” “……我也看不出来，雷恩实际上是个很喜欢勾搭女孩子的人呢。” “还，还好吧？”雷恩从铃音说话的语气中，感到了有点不妙。 “我每次想要找你的时候，你身边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女孩子——我有时候会想，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呢？”铃音继续苦笑道：“然后我突然就意识到——啊，你失忆了，你是真的忘了我啊。” “铃音……” “在家乡分别的时候，我还记得你说要来找我。听到你这样说，我真的很开心……” “我现在不是在这了么？开心点啦。” 看到铃音阴暗的表情，雷恩有点手足无措。 雷恩依稀记得，他好像的确给了铃音类似的承诺：若有了一定的战斗能力，就去找铃音。有了战斗能力的雷恩，或许能和身为圣女的铃音一起战斗。 当时他为什么会给出这个承诺呢？ 理由他已经不记得了。 “雷恩！我知道家乡被毁灭的时候，真的、真的很害怕……害怕你如果真的死了，该怎么办才好！” 铃音扑到雷恩怀里，感受着雷恩仍然活着的体温。 第448章 失忆前后的我
第448章 失忆前后的我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青梅竹马？ 还是别的什么？ 唯独对待铃音，不能像对待其他女人一样。 雷恩的灵魂深处，禁止雷恩随便对待铃音。 怀里有个金发的美少女，雷恩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对美少女来者不拒的雷恩，产生了犹豫的情绪。 他会抱着格蕾丝，是因为格蕾丝与他关系很简单，仅有快乐没有承诺。 他会抱着柯莱丝，是因为他与柯莱丝经历了生死，两人还在共同的生活中培养了羁绊。 他会抱着露法斯，是因为他与露法斯心心相印，共同度过世界末日的他们，已经有很多东西无需多言。 可铃音呢？ ——我……和铃音的关系很好。 ——我现在该怎么做？ ——呃，眼前有肉不吃白不吃…… 可雷恩颤抖着手臂，就是难以抱下去。 与铃音的羁绊与关系，并不在他脑海的记忆中。雷恩欣赏着铃音的漂亮，可内心难以与她产生共鸣。 铃音讲述的那些东西，雷恩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我还活着啦，我……运气好，从魔族那里逃了出来。”雷恩只能说着这些干巴巴的话。 其实雷恩还有很多话想要问铃音。 比如铃音知不知道是拜伦毁灭了他们的家乡。 铃音对卢克的评价，让雷恩心生芥蒂。于雷恩而言，卢克是斩断他双腿的罪魁祸首，雷恩无论如何都无法认同铃音的看法。 所以，雷恩尚且不知道该不该信任现在的铃音。 ——如果我有了过去的记忆，是不是就能彻底相信铃音，是不是能名正言顺地拥她入怀呢？ ——可恶，我为什么会想这么多。我……是这样人么？ ——唯独……唯独在面对铃音的时候…… 从未怕过女人的雷恩，唯独在铃音面前难以动弹。 那种埋藏在心中的悸动难以言说。 那是种怎样的情感呢？ 感觉怀里是一块黄金色的冰块，灿烂又美好，同时脆弱又易碎。 无法轻易对待。 有一股沉重感来自心底，恐怕没有失忆的雷恩，就是心怀这股沉重，与铃音相处的吧。 重视，所以不能随意。 可慎重过了头，只会成为灵魂的枷锁。 ——我……在失忆之前，跟铃音的关系怎样呢？ ——失忆之前的我，应该很喜欢铃音。 ——而且这种喜欢，非常、非常沉重。 无关乎雷恩的想法，时间总会流逝。 短短几秒钟，雷恩的脑中闪过好几个想法——这是平时的雷恩所不会有的。 要是平时的雷恩，且时间在晚上，铃音身上的衣服不会存在到现在。 ——哎！不想了！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就是青梅竹马嘛！ 现在的雷恩强忍着心底的不适，他伸出双臂，十分温柔地抱了下铃音的肩膀。 那动作无比温柔，像是在对待自己所珍视的事物一样。 ——我这是怎么了？ ——我…… 雷恩都搞不明白自己了。 他几乎没这样对待过女性，他总是任由本能驱使自己的身体，可从来没这么温柔对待女性过。 总有种内在力量，在让雷恩无法对铃音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这让雷恩困惑又恼火。 铃音似乎吃了一惊，身躯弹动了一下。 “……懂事以来，我们很少这样拥抱在一起了呢。” “嗯。” “嗯什么呀，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么？” 铃音抬眼起来，用姐姐在教训弟弟的语气道：“说谎可不行哦，要天天用谎言应对身边的女孩子，她们该有多伤心啊。” 雷恩满眼金黄色。 金黄色的发丝与大眼睛。 灿烂的金黄，让雷恩想起了夏天的向日葵。 没有任何能说出来的话。 雷恩对铃音……一点都不了解。 他不清楚铃音的性格、过去、想法，他甚至有点怀疑铃音是不是跟卢克学坏了。 心怀芥蒂，就是这么一回事。 忘记了一同度过的岁月，就难以信任对方。 雷恩信任柯莱丝、露法斯、薇拉——可眼前这个青梅竹马……一无所知的雷恩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应对。 “嗯。你还能活着……就好。” 铃音满意地看着雷恩的脸：“你……现在有很强的力量，也有不少同伴，应该过得不错吧？” “啊。” “……现在想起来，一直都是我需要你，其实你不怎么需要我呢。从小到大，都是你在保护我。” “不用客气。” “我会试着一个人努力的，即使没有你在身边，我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哈哈，身为拜伦的圣女，活下去会是很难的事情吗？” 雷恩干笑了一下，想要改变这令人窒息的对话走向，可铃音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比起以前，是能吃饱穿暖了，可要履行的义务、要处理的工作、要见的人也变多了。而且……我现在还多了个拯救世界的重担呢。” “哈？你少自以为是了。我们会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才不需要你和科罗的帮忙呢。” “是是是……哈哈，果然，你和以前的雷恩不一样呢。”铃音落寞道：“他应该是个更谦虚、更内敛的人……果然，你和他不一样。” “我就是我，铃音。以前的我是我，现在的我也是我。”雷恩皱眉道：“我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你还不允许我改变了？”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 “让我想想……你以前应该是那种很没自信的女孩子，虽然长得很漂亮，但你应该没什么自信呢。” “我……漂亮？诶？诶！” 被雷恩夸奖了容貌，铃音不知所措。 “可是，你成为了圣女。哼哼，在离开我身边的时候，应该经历了不少事情吧？所以你早就不是那个脆弱的女孩了，而是落落大方的圣女大人。” 雷恩做着不负责任的分析，并不忘幽默地嘲讽了下铃音：“就连我这个青梅竹马都很难见到你——哎，你厉害了，马上就忘了我这个普通人咯。” “不、不是这样的！” 铃音被雷恩说得有点慌乱，急得有点发红的脸颊看起来非常可爱。 第449章 本人……？本人！
第449章 本人……？本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雷恩。” 铃音挣扎了一下，轻轻地推开了雷恩，两人分离开来。 雷恩没有抱紧铃音，铃音轻易挣脱也是理所当然。 “那应该是怎样的呢？”怀里空荡荡的，雷恩反问道。 “……大家都没有错，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而已。来找我的你，帮我拦住别人的神父……只是有点不凑巧。” “科罗也经常来找你吗？他也被拦住了？” “就是因为他来的频繁，所以才让神父帮我应付的好么。”铃音头疼地说：“明明小时候经常欺负我们来着……” ——科罗那个反应，肯定是喜欢你吧？ 话到了嘴边，雷恩却没有说出口。 他觉得他没资格下这个判断。他失去了与铃音的记忆，自然也就忘了科罗是个怎样人。 “那你还真辛苦呐，要和欺负过自己的人共事。” “还好吧，科罗……长大后也变了很多，脾气没以前那么坏了。”铃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个泉……你认识吗？最近经常缠在科罗身边呢。” “泉啊……算认识吧。她平时比较黏柯莱丝。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啦。” 铃音一句带过，然后接着刚才的话头道：“很多东西，其实都怪我。怪我让你失去了记忆。” “这，这也不能怪你吧！” “那个时候，你为了救我，所以受了重伤……我当时才成为圣女，没有能让濒死的你恢复原状的办法……所以我向神明祈祷了。” “所以说不是你的错啊！” “神明将你治好了——以你的记忆为代价。呵呵呵……真是个恶趣味的神明呢，祈祷的人是我，她却向你索求代价……” 破碎了。 眼前的向日葵……破碎了。 铃音失去了精神，她十指交叉在胸前，紧握的双手因激动而颤抖不已。 “那都是那个神明的错吧，和铃音你……没关系！” “她说……她将你的记忆封印在了某个地方……可、可是我真的没有任何头绪……不知道神明会将你的记忆放在哪……” 太长时间没与雷恩见面，铃音忍不住将心里话一并说了出来：“而且……我一直在拜伦岛，我也没法满世界到处寻找……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波涛汹涌的情绪接连而来，这是雷恩第一次从女人那里承受这么沉重的情感。 雷恩一路走来，和女孩子们之间的关系都轻松又简单，喜欢就在一起，没办法在一起就分开，像铃音这么沉重的思念，这还是雷恩第一次遇见。 看铃音这反应，雷恩反而有点明白心底深处的情感为何如此沉重了。 ——呵、呵呵……这…… ——我以前是怎么和铃音相处的啊？ ——铃音这……这种感觉，怎么有点像是被抛弃的怨妇啊？ “等、等等……铃音，”雷恩扶着额头，想要搞清楚目前的情况：“铃音……我先确认一件事情。” “诶？什么呀？” “我……失忆之前和你是什么关系？是……”雷恩喉咙一阵干渴，他努力将那几个字说出来：“是恋人吗？” 铃音一愣，无比落寞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呢。我还奢望着，你是不是还会记得一点点关于我的事情。” 铃音咬着下唇，少许不甘心与哀愁在她嘴边蔓延开来。 “怎、怎么了？呃……我这个问题很奇怪吗？” “雷恩你……身边有好几个可爱的女孩子呢。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呢？” 突然间，铃音问了这个问题。 “还好吧，挺开心的。”雷恩有点摸不着头脑，老老实实地直说了。 “这样啊……你还活着，而且还挺开心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铃音伸直手臂，抬起到头顶，尽情地舒展着腰身，让胸前到腰腹的曲线呈现出来：“你是雷恩，又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雷恩，能知道你过得不错，我就很满足了。” “铃音？” “哈哈……”铃音苦笑道：“我和你……不，和过去的雷恩不是情侣关系呢。想想也滑稽，如果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我可能还不会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呢。” 大胆的行为，大概是指铃音主动到雷恩怀里。 “为什么？我有点不明白……” “你大概是不会明白的吧。我们小时候可能更大胆一点呢……可随着年龄的变大，我们反而有点疏远了。”铃音说起了以前的事情，说起了雷恩完全不记得的事情：“青梅竹马……为什么一直是青梅竹马呢？大概是因为一直以青梅竹马的方式来相处吧。我和他都产生男女意识时，不知不觉的，就产生了各种各样的隔阂。” “会吗？” 看着雷恩歪着头不懂的样子，铃音笑了。 嘴巴是笑的，眉眼间却是悲伤的。 “啊啊——果然，你不会懂呢。” “那你可以告诉我啊，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正因为你失忆了，所以我可以告诉你。可也因为你失忆了，告诉你也毫无意义。” 这句话，花费了铃音几秒钟时间。 她在传达一件事情。 正因为雷恩不是“本人”，所以铃音可以毫无顾忌地跟他说很多事情，甚至能提起勇气做出大胆的行为。 毕竟，在心仪之人的面前，述说好感，是一件十分需要勇气的事情。若此时的雷恩是“本人”，铃音或许就不会有这样说、这样做的勇气吧。 可也因为雷恩不是“本人”，就算铃音将心里话说出来，那也毫无意义。 失忆前的雷恩，无疑对铃音抱持着非常沉重的感情。 反过来说，铃音也是。 那是沉重到有点扭曲、沉重得过于异样的感情。 雷恩与铃音的故事，并非一句“我喜欢你”就能皆大欢喜。 不是正确的时间，不是正确的对象，甚至不是正确的灵魂，就无法抵达结局。 “铃……”雷恩伸出手，习惯性地想拥眼前的少女入怀。可两人短短间的距离，却让雷恩有种无法抵达她身边的感觉。 雷恩苦恼了。 可雷恩这种苦恼的表情，让铃音稍微睁大了眼睛。 因为这种苦恼又为难的表情，曾几何时，经常出现在过去雷恩的脸上。 第450章 我的房间蛮大的
第450章 我的房间蛮大的 ——对了。 ——就是这种表情。 ——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雷恩总会充分思考，考虑到事情的方方面面。 ——在我面前，思考我的事情时，他经常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铃音一阵恍神。 她在雷恩身上看到了过去的影子。 “难道你恢复了……记忆吗？” 铃音一时管不住嘴巴，怀揣一点希望问道。 “没有啊。你为什么这样问？” “哈、哈哈……果然。” “其实我想到一个办法，就在刚才。” “什么办法？” “你把以前的事情都告诉我不就得了？很简单吧。”雷恩自以为想到了个好主意：“嗯，对，这样我就知道我过去是个怎样的人了。” “……不用啦，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错，那就好了。” 铃音擅自怀揣希望，旋即又失望了。 ——现在的你，只会把过去的事情当成是别人的故事来听吧。 ——以前的你，可不会提出这种闹着玩一样的提案呢。 ——不过这个想法……倒是很有趣。 ——可惜的是，我只能告诉你，你以前做过什么，却不能告诉你，以前的你在想什么。 ——至今……我也不知道你对我是怎么想的。所以……就算告诉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喂，铃音，不带这样的吧？我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耶。”雷恩不爽道：“要你觉得时间不够，晚上直接来我房间找我呗。” “呃……这……” 铃音尴尬地歪歪嘴：“这不好吧？我、我去你的房间……” “嗯？这有什么问题吗？平时很多人来我这玩的呀。” “这、这更加不行了！” 铃音不好意思地拒绝摆手：“还、还有别人！这、这怎么能行呢！” 铃音想的是：既然雷恩房间里还有别人，她当然不方便和雷恩谈私事。 然而铃音没想到的是，雷恩房间里有别人是不假，他的房间几乎都是炮房了，别说是谈私事，做更厉害的事情也没有任何问题。 “呃，不行吗？我倒觉得无所谓。” “不、不行哦！很多事情是要看时间和场合的！” 铃音有点发烫、发红，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因为害羞。 不过。 铃音应该是想不到。 或许，正因为她和过去的雷恩太看时间和场合，才会导致的他们俩最终没有结果。 “铃音——不要想那么多啦——无所谓的吧——” “不……行！” 雷恩拉长音调恳请着铃音，铃音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抵挡住了雷恩的请求。 ——这样的雷恩……好、好像也不错？ ——不，他……毕竟不是他。 遭到铃音的拒绝，雷恩也无法再有其他行动了。刚才的恳求，已经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他的身体和灵魂产生了拒绝反应，严肃地阻止着雷恩对铃音做出轻浮的行为。 两人小沉默了一下—— 敲门声响了起来。 “圣女大人？好了吗？徐仙选手还在等你呢。” 是格蕾丝的声音。 出场的两位选手都需要经过圣女的查看，以保证选手是以完全状态出场的。 “好、好——我马上就来——” 铃音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恢复冷静。 看来，铃音不止在拜伦岛上学习了魔法，还锻炼了自己的心性。 在遭遇突发情况后，快速冷静下来，可是身为圣女、身为勇者小队成员的基本素养。 “雷恩，待会比赛……要加油哦。”铃音柔声道：“但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你现在还活着，我就非常开心了。” “啊。我会打到决赛的。到时候把科罗打得满地找牙。” “诶？” “小时候，科罗经常欺负你吧？哼哼，好机会就在眼前，我要在大家前面揍他一顿。” 雷恩咧嘴笑道。 铃音愣了一下，苦笑了一下。 “我说了，你可不要勉强哦。我和科罗一起锻炼过，我非常了解他是个多么厉害的家伙。就算打不过也是正常的的——不，在同等年龄下，打不过他才是正常的。他身上有着女神赐予的勇者之名，尽管他身上的勇者之力尚未成熟，但也非常强大了。” “哼，你不相信我吗？” “和相不相信你没有关系，现实是个讲究实力的地方。” “铃音。” 雷恩认真地喊了铃音的名字。 “怎、怎么了？” 此时雷恩的神情，与过去很像，让冷静的铃音又不怎么冷静了。 “你刚才说：‘正因为我失忆了，所以你可以告诉我。’对吧？”雷恩用讽刺的语气冷笑了一下道：“其实你……不信任过去的我……不是吗？” “诶？” 听到雷恩的评价，铃音全身都僵住了。 这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圣女大人——好了吗？”格蕾丝又在门外问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了好了。” 雷恩大声回应道。 他推着有点发愣的铃音，将其推到了房门口，并打开了房门。 “圣女大人？”门外的格蕾丝察觉到铃音的脸色有点怪怪的。 “铃音，去吧，徐仙还在等着呢。” 雷恩推了推铃音的肩膀道：“你还有要完成的事情，不是吗？” “哦、哦。” 铃音这才回过神来，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雷恩，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另一个休息室。 直到铃音的身影彻底消失，格蕾丝才露出了轻浮的笑。她伸出小拳头抵住雷恩的肩膀道：“你真厉害啊，连圣女都被你搞定了？刚才你们俩在里面干什么呢？” “哎，别说了，我可没做任何龌龊的事情。” 不知为何，雷恩讨厌铃音扯上轻浮的话题。 “嗯？你不是经常做龌龊的事情吗？”格蕾丝稍显吃惊地问：“你连帝国皇女都搞上了，这个圣女……就这么特别么？” “她……不一样。” “不都是女人吗？” “就是不一样。” “那有什么不一样？很正经？像个木头一样？唔……这种女人很有趣吗？” “我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雷恩幽幽地叹息道：“可能……等我知道哪里不一样了，我才能和她做龌龊的事情吧。” “唔，我提醒你哦，你说出来的内容非常、非常糟糕。” 格蕾丝评价道：“可你的表情看起来比之前成熟了一点，希望你能继续保持！” “那晚上……” “停。”雷恩的话只说到了一半，格蕾丝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最近太多人睡过你的床了，你让女仆帮你换过床单和被子再来邀请我吧。” “遗憾。” 第451章 你应该更洒脱才对
第451章 你应该更洒脱才对 竞技场，人声鼎沸。 为了让观众更好地观战，竞技场中间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擂台。 擂台高度一米，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白岩地砖。 在一片雪白中，观众们能清晰地看清擂台上的人。 埃蕾和格蕾丝在擂台中央，美少女的存在，总是让人赏心悦目。 “各位就等了！第一场比赛——马上开始！” 格蕾丝活泼的声音引来了无数观众的欢呼。 “第一场的两名选手——在左边出来的是——来自亚雷王国的冒险者——雷恩！” 沿着格蕾丝抬手起来的方向，雷恩普通地爬上擂台。 刚经过与铃音的谈话，雷恩尚未从沉重的氛围中缓过来。 “雷恩选手在预赛的时候消灭了大量的魔族！是个厉害的剑士！看他锐利的眼神就能明白，他的精神力与他的实力一样强劲！” 雷恩没有展示什么锐利的眼神，他在使用着大脑思考事情，看起来比较严肃而已。 格蕾丝介绍完了左边的雷恩，然后是穿着黑色连裤袜的埃蕾介绍右边的出场选手。 “唔……右边，是来自望归山的魔法师——徐仙。在预赛时，他展示了奇妙的魔法，可他却一直强调自己不是魔法师，真是个奇怪的魔法师呢。” “我真的不是魔法师啊……” 白衣飘飘的徐仙跳上擂台，脸上挂着苦笑。 “现在，我们将擂台交给选手们！请大家尽情观赏选手们的出色表现！” 格蕾丝牵着埃蕾的手，一起跳下擂台。擂台旁边，已经为她们准备好了解说席。 坐到解说席上，格蕾丝的兴奋情绪仍在继续。 “比赛没有任何规则和限制！可以使用任何武器和魔法！胜利的方式有三种：对方认输、对方失去意识、对方死亡！” “哼哼，为了斗出最高的水平，请各位不要吝于展示自己的实力！我们的圣女大人和拜伦的魔法师队伍随时就位，再重的伤也能救回来！” “血腥恐怖的黑暗时代就要来了……希望诸位展现出人类的力量！你们的力量，就是人类将来的希望！即使血腥一点也没关系，尽情厮杀吧！” 格蕾丝的一言一语都在刺激着观众们的神经，观众们的呼声随着情绪一起抵达了顶峰。 “唉——”埃蕾一声慵懒的叹息：“好了好了，别废话啦……第一场比赛——开始！” 最后的“开始”两字，响彻全场，令大家惊讶的是，埃蕾的声音还挺大的。 雷恩对战徐仙。 左边穿着深棕色的皮大衣，右边则一身雪白。 “真没想到一上来就对上兄弟你啊，”徐仙浅笑道：“不知……我的实力在众人面前，算是有多少呢？” “管他呢，打就完事了。” 两人的武器都是剑，叮叮当当地打了起来。 “哦哦！两人都是剑士！给我们展示了一段精彩的剑舞！” “……还算可以吧。” 格蕾丝和埃蕾两人的说话风格完全不同，她们这样聊天一样的解说，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雷恩选手的每一剑都力气十足啊，我在解说席上都能感受到挥剑吹出来的风了！” “这不就是还在热身嘛……没那么夸张。” 雷恩主动攻击，剑锋凶狠十足，牢牢地咬住徐仙的身影不放。 “你的实力……肯定不止这么多。你不用那些奇怪的魔法吗？” 雷恩步步紧逼，徐仙堪堪抵挡。 雷恩往前一步，徐仙就后退一步。 “兄弟，总感觉你今天有点急躁呢，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哈？在这么多人面前，可不能输掉丢了面子吧？” “唔……有点不一样。” 徐仙头一歪，雷恩的刺剑贴着他的鼻尖而过：“你是那种在乎面子的人吗？在我印象中，你应该更洒脱点才对。” “哼，你少对我指手画脚！” 雷恩的剑更加凶狠了，徐仙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雷恩选手的攻击看起来十分奏效呢！徐仙选手就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吗？” “啊——对了，徐仙选手，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情。”埃蕾挠了挠头发，掏出一本手册边翻看边说道：“我刚刚研究了下勇者祭的参考手册——根据参考手册，武斗大会是有擂台的，如果身体落在擂台外太长时间，也直接判输。” 勇者祭在法利亚大陆上流传了很长时间，这么大个祭典自然会留下很多记录。奥斯里克根据这些记录制作了参考手册，作为举办勇者祭的参考。 前往魔族领地的预赛、遍布沃尔特小镇的比赛画面、允许外部人员进入奥斯里克观赛——这都是参考以前的勇者祭策划的。 埃蕾认真地看了参考手册，向不断后退的徐仙释明了其中一条规则——因为徐仙不断后退，差不多要退到擂台边缘了。 “临时添加规则？这我不认可！” 徐仙大喊道。 “一般来说，都打到正赛了，肯定会堂堂正正决出胜负吧，所以这条规则一般也没必要说出来。”埃蕾连续用了两个“一般”，用于充分论述自己的正当性：“要一直逃跑，可以逃出擂台外，逃出奥斯里克，那这武斗大会还有什么意义呢？” 徐仙不说话了，他被雷恩步步紧逼，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 “武斗大会是展现自身实力，是让勇者挑选伙伴的大会。懦弱之徒用逃跑的方式取得胜利……想必在面对魔族的时候，也是不堪一击吧。” 埃蕾这一番话十分辛辣：“如果真无心战斗的话，认输如何？” 擂台上，徐仙已经被逼到了边缘。 他已经没有后退空间了。 面对雷恩的攻击，他只能选择硬接。 “遗憾，我还以为你是个有点本事的家伙呢。” 雷恩连续斩击三次，凶猛的剑斩如同恶虎利爪，要在徐仙身上抓一块肉下来。 ——法术·飞身法。 徐仙展现出了一种十分诡异的身法。 他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一样，被雷恩劈出来的剑风吹飞了——剑光虽然锐利，却未能碰他分毫。 徐仙轻飘飘地飘到空中，身体翻滚一下，在雷恩身后落地了。 他反手一剑，刺向雷恩的后心—— 第452章 忘归山的来客
第452章 忘归山的来客 “哼，我猜到了。” 雷恩早就见过了徐仙的飞身法，他知道，区区这种程度的紧逼，还无法将徐仙逼入绝境。 所以，早有心理准备的雷恩回身反手一剑，将刺剑格开了。 “果然没这么容易么？”徐仙苦笑道。 “这一招我看过了。” “什么时候？” “上辈子！” 数柄魔法剑环绕在雷恩身边，朝徐仙激射而去。徐仙用剑挡掉两柄，几个后空翻躲掉另外几柄。 “你真的很奇妙……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十分精准地讲出了我感兴趣的事情。” “喂，都上了擂台，就不能专心点么？” 徐仙利用后空翻拉开的距离，被雷恩的双腿快速追上了，那细碎、有力的脚步声，单单是听着就极具紧张感。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对天外天感兴趣？” “直觉。” 雷恩当头一剑，徐仙横剑在身前，右手握剑柄，左掌抵住剑身，挡住了雷恩的剑斩。 “真的是直觉吗？” “你这么啰嗦干嘛？” 雷恩抬起一脚踹在徐仙的肚子上，趁徐仙站立不稳，他反手一剑由下斜向上划过徐仙的喉咙。 观众与两名解说同时发出惊呼，然而雷恩这个出招的人却感觉到不对劲。 切开喉管的手感不对。 那瞬间，剑锋擦过徐仙的喉咙，仿佛是砍在了钢铁上。 法术·铁打铜铸。 徐仙身体一僵，通体变成了青灰色。 刚才的攻击不管用，貌似就是因为徐仙的这种变化。 雷恩不信邪，长剑表面泛泛出透亮的蓝色，闪闪发蓝的剑锋狠狠地砍在了徐仙的肩膀上！ 手臂弹起来了。 雷恩的手臂随着长剑被弹起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手腕剧痛——雷恩砍中徐仙的力道弹了回来，若不是他习惯性地紧握剑柄，可能剑都要脱手了。 而青灰色的徐仙毫发无损，他不仅是身体变成了青灰色，就连白色的衣服也变成青灰色的了。 “徐仙选手——太惊人了！这是什么魔法？就连咒语都不用念吗？看似剑士的徐仙选手，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魔法师！” “是某种转换魔法吧，跟点石成金类似。”格蕾丝用丰富的音调变化进行解说，而埃蕾则在解说中运用了她深厚的魔法知识：“将某种物质变成金属——他这种青绿色应该是铜。不过这种魔法有极高的风险，不推荐对生物使用。” 雷恩的左手握了下被震得发痛的右手腕，眼神不悦，脑子在想着该怎么应对——可徐仙又恢复了原样。 他的皮肤重新有了血色，衣服也从青灰色变回了轻飘飘的白色。 “哎呀呀……只能维持这么点时间吗？而且还不能像祖先那样随意动弹呢。” 徐仙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对法术效果还不怎么满意。 徐仙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激烈的战斗中，他看起来还留有余地。 不过，在擂台上过于放松，可是很容易被人抓住破绽的。 雷恩装作还在揉捏手腕，突然近身劈砍——徐仙后退不及，白色的衣服上染出了两道血痕。 “兄弟，这么过分的嘛？” “这可是正式比赛，是你没有认真对待吧？” “唔……这倒是……” 徐仙苦笑一下，闭上了眼睛。 “我倒也没有不认真……” “那就把你的眼睛张开！” 雷恩弓步上前，送出右臂，长剑加上整条手臂，让他的刺剑既快又长。 剑尖所指，就是徐仙的心脏。 “有时候，闭上眼睛，其他的感官会更加敏锐呢。” “当！”的一声，闭着眼睛的徐仙竟然将雷恩的剑格开了！ “啧！” 雷恩轻皱眉头，继续发动着连绵不断的斩击。 从上下左右多个方位施展连斩，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风暴。 然而徐仙呢？ 他就像是在暴风雨中的扁舟，看起来处于劣势，却能一直在暴风雨中前进。 雷恩用剑发动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徐仙同样用剑挡了下来。 刚才的徐仙在轻飘飘地逃跑，现在倒有了认真战斗的样子。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急躁呢。和女朋友吵架了吗？” “哈？没有！” 铃音和雷恩“仅”只是青梅竹马的关系，雷恩这样回答没有任何问题。 “是么？我还以为我猜对了呢。” 徐仙那轻飘飘的话语刺激着雷恩的耳膜，雷恩长剑上的蓝光更盛了。 “喂，你今天说的话，很讨人厌！” “也说不定……今天你的心胸变狭窄了呢。” 徐仙话音未落，雷恩双手持剑高举头顶，剑锋上延伸出一条长长的魔法光，将长剑的威力和攻击范围大大增加了。 那瞬间，雷恩的眼睛里蕴含着烦躁与怒意。 雷恩这一剑有着将徐仙劈成两半的气势！ 一剑劈下，徐仙脸上仍旧从容，他嘴里轻呼一声“好”，便侧身躲过了这单调的竖劈。雷恩想要收剑变招，却被徐仙一脚踩在了剑上。 一步在剑上，第二步踩上了雷恩的手腕，第三步一脚蹬出，蹬在了雷恩的胸口上。 这一脚蹬出了沉闷的声音，听到的人都知道，这一脚力度不小。 果不其然，雷恩上半身的姿势都被踢歪了，不过他下半身稳住，双腿后退缓解冲击力，整个人并没有被踢倒。 “即使是在战斗中，还是冷静为好。” 徐仙用衣袖抹了下腹部，那里有雷恩踹出来的鞋印。 “可恶！” 在后退的同时，雷恩召唤出了三把魔法剑，向徐仙进行射击。 可徐仙脚步如风，转眼间离开了原地。他上前逼近雷恩，手持长剑的他反守为攻，对雷恩展开怒涛般的攻击。 与雷恩大开大合的斩击不同，徐仙的剑招一板一眼，看起来十分优美。 斩、刺、挑、点、削等剑招应有尽有，他的手腕关节像是不存在的一样，非常灵活，能扭成各种各样的角度，向雷恩发起进攻。 “啊——徐仙选手！这是多么美丽的招式！和我们平时见过的剑术完全不同呢！雷恩选手已经在努力抵挡了，可他身上的伤口似乎变多了啊！” “唔……徐仙选手来自忘归山。据说，从忘归山上下来人，有着与我们不同的生活习惯和战斗方式……他的魔法和剑术——的确令人惊叹。” 第453章 正牌（妻）
第453章 正牌（妻） 烟气…… 白色的烟气弥漫着。 擂台上，剑与剑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剑光剑影不要钱地挥洒一地，雷恩的蓝色剑光与徐仙的白色剑光相映，在地上开出了一朵盛开的花朵。 再加上有些许白烟点缀，让两人的战斗给人一种正在燃烧的错觉。 在春日的阳光下，雪白的石灰岩擂台反而泛着冷光。 擂台外边的观众席一层高过一层，中间的擂台是像是盆地的最低点。 高高在上的观众们发出嘈杂的声音，兴奋地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抒发着各自激动的情绪。 这些声音在场内微妙地产生了共鸣，热闹的现场让勇者祭的“祭”字名副其实。 热闹、热烈、热血——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祭典。 但这，或许是最后的欢愉。 勇者能在勇者祭中得到锻炼，从而提高等级变得更强。 那么，只举办武斗会……不也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吗？为什么要举办成祭典的形式呢？ 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传统，有着其必要性。 首先，祭典能聚集人们来到奥斯里克，并向他们展示魔族的威胁。 其次，勇者的威光，也能靠这些旅人的归途，传递到世界各地。 最后，热热闹闹的祭典与武斗会，能提升人类的士气。战士们的激情战斗多多少少会让人产生错觉：人类很强，我也很强。 但在最后的最后——勇者祭的欢愉，也有种“最后一顿”的意义。 在法利亚大陆上，死刑犯通常有着吃好最后一顿饭的权利，虽然这份权利不一定能得到落实，但明面上好歹有着这份权利。 人都要死了，难道就不能吃饱最后一顿吗？ ——黑历就要降临了，还不快乐一下……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啊，热烈的祭典。 热闹的喧嚣。 ——宛若白历即将逝去的丧钟。 “雷恩加油呀——” 某个宽敞的特等席房间中，少女们在大呼小叫，柯莱丝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对雷恩的担心。 “雷恩加油！” 看到雷恩大展身手，帝国皇女——露法斯·佐罗的情绪也不由得高涨起来。 以前雷恩没有腿的时候，露法斯偶尔会幻想雷恩有腿是怎么样的。现在看到雷恩那有力帅气的挥剑动作，露法斯心中自然是欣喜。 擂台上的雷恩，暂时被徐仙压制住了。 徐仙的剑招繁多且剑路诡异，他以奇巧取胜，每当剑锋擦过雷恩的皮肤，或深或浅的血痕就会留下在那。 “雷恩！别手下留情！就算关系好，也不能在这种地方手下留情哦！”露法斯的喊声十分豪迈，丝毫不顾及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除了露法斯和柯莱丝，泉也在这个房间里，她稍微缩起肩膀，站在柯莱丝这边，而不敢靠近露法斯。 她与露法斯的身份有着天壤之别，像她这种小角色要是惹恼了露法斯，她知道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可就算如此，听到两名少女的大呼小叫，泉依然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反正隔着玻璃……雷恩又听不见……” “嗯？你说什么？” 可露法斯的耳朵很尖，马上就听到了泉在说什么：“你在这里干嘛？我们玩得是挺开心的， 为什么你要扫兴？” 露法斯不仅是指现在，还指在雷恩的房间里的事情。露法斯和柯莱丝、格蕾丝、雷恩一起玩过，泉偶尔也会在场，可她总是眼巴巴看着，即使露法斯邀请泉加入，泉也总是不开心地拒绝掉。 露法斯完全不理解泉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露法斯很珍惜现在的和平时光，对她而言，即使是玩得比较放肆，但只要开心就好。 所以她很不爽泉在这扫兴。 “呃……我来这里看比赛……” 娇小的泉躲在柯莱丝身后，试图在露法斯的视线中隐藏自己。 “每个正赛参赛者都有房间吧？你来我这干嘛？” “因、因为柯莱丝来了……” 这里是奥斯里克为帝国皇女准备的特等席，拥有着极佳的观战视野。 出于对柯莱丝的好意，露法斯才会邀请她来自己这边观看雷恩的比赛。 ——毕竟，大家都在某种角度上，“坦诚相待”过了。 然后泉跟着柯莱丝一起来这边了。 “这里是我的地方，有意见就滚出去。” “哦……” 泉那本就有点黯淡的脸色，变得更加黯淡了。 “啊？你那是什么脸色，能让你待在这，你很不愉快吗？” “我哪里敢……” “哼，你这个样子，跟我国那些没继承权的私生子一样呢。在正牌嫡长子面前，很有劣等感吗？” “诶？你、你说什么？” 泉没能理解露法斯在说什么。 “讽刺都听不懂么……随你便了。” 露法斯是在讽刺泉并不“正牌”。 先不提格蕾丝这种天生放荡的女性，露法斯能从雷恩的态度上，充分感受到她和柯莱丝是纯正的“正牌”。 而经常待在雷恩房间里的泉呢？ 她可不一样。 即使泉经常跟雷恩这个圈子的人在一起，她的地位在这个圈子中依然低人一等。泉不仅没和雷恩缔结特殊的关系，而且在露法斯看出了泉骨子里的劣等感。 ——这女的，和阴沟里的老鼠差不多。 ——明明身体在渴望着……却认为自己不配么？ ——笑死了，不能随心所欲的人，真可怜啊。 身为天生皇族的露法斯，并不会因为血统高贵与否和权力大小与否而歧视一个人，她能和柯莱丝、格蕾丝等人和平相处，就能充分证明这一点。 但她并不喜欢卑微的家伙。 卑微的家伙骨头太软了，软到令露法斯觉得恶心的程度。 那种人既无法让自己开心，也无法为他人做到什么，在露法斯眼中毫无用处。 “不、不要欺负人家了……泉刚才也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吧？我的确有点吵了……” 温柔的柯莱丝在维护泉，平时软乎乎的神情，似乎坚定了点。 “知道啦，如果她嘴里不再喷垃圾的话。” ——雷恩的眼光还不错嘛，这个女人还不错。 柯莱丝——得到了露法斯·佐罗的认同。 第454章 状况之外
第454章 状况之外 “不过……你有件事是说对了。” 露法斯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句。 她在房间中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说对了什么？”柯莱丝问。 露法斯没有理会柯莱丝，她综合查看了下房间内的各个物品，最后将视线放在了一把椅子上。 为了衬得起露法斯的身份，房间内的家具兼具着厚重与奢华，大多都用厚实的木料、金属制作。 露法斯双手抓住椅子靠背，用力举起椅子。 “诶？露法斯？” 柯莱丝眼看着露法斯做出不妙的行为，走到露法斯身边想拦住她：“你、你要做什么呀？” 其实柯莱丝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致的答案，但以柯莱丝的行动力来说，她无法阻止露法斯。 “让开。” 露法斯坏笑着用肩膀顶开了柯莱丝，走到特等席房间的大块玻璃前。 那块玻璃，是让特等席贵宾能好好观赏比赛才设置的。 露法斯紧抓着椅子靠背，双臂像荡秋千一样， 先往后荡一下，然后用力往前一砸—— 玻璃应声而碎——并没有。 看来那玻璃的质量很好，一点裂纹都没有出现。 “啊？这是怎么回事？” 露法斯皱眉道：“这么硬？” 别说是砸碎玻璃了，玻璃上甚至没有出现一丝裂纹。 “喂，那个叫泉的女人。” “……什么事？” “去找人让他们把玻璃砸碎。” “我去？” “不然呢？” 露法斯反问道：“你和下边的两个人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观战的理由是？” “……我就看看不行吗？他们也可能成为我的对手！” “你真的想赢吗？你对武斗会的胜负真的在乎吗？” “当、当然……” 被露法斯那浅金色的眸子一直盯着，泉不禁口舌发干。 两人之间的身份差，露法斯那居高临下的态度，都给泉带来了沉重的精神压力。 “嗯哼——” 露法斯没有继续为难泉，只是冷哼了一声。 她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对在外边站岗的斯托克·莱茵说道：“找个奥斯里克的魔法师过来，我有些事情。” “是。”斯托克收到了露法斯的命令，雷厉风行地跑开了。 “露法斯，和气一点……好吗？泉在这里也没关系吧？”柯莱丝赔着笑脸说道。 “知道啦。”露法斯少见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反正……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自己选的。” 在露法斯的特等席房间中，已经发生了这么一段小插曲。 可仍还有人没进入状况。 “呃……这里怎么没人呢？” 白发剑士薇拉敲响了雷恩的特等席房间，没人应门，她擅自打开门后，发现没有人在里边。 对于雷恩一行人来说，最近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 可薇拉依然还在状况之外。 今天，她以为柯莱丝会在雷恩的特等席房间里观战，所以她来到了这个房间，可没想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柯莱丝不会错过雷恩的比赛才对。”在雷恩的特等席房间中，薇拉决定暂时留在这里：“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她暂时不在这里。” 薇拉完全想不到，柯莱丝已经在露法斯那边观战了。 即使是追求同一件事物、同一个人，也依然会因为立场、状况的不同，而走上不同的道路。 在奥斯里克的这个舞台上，薇拉暂且无法成为聚光灯下的主角。 “……雷恩，这点水平可不像你啊。” 观察着雷恩的战斗，薇拉不满地自语道：“你应该可以打得更好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可是会输得不明不白的哦？” “不过输了也无所谓吧。” “如果你跌落了失败的深渊，这次就轮到我将你捞起来了。” 薇拉的眼睛里没有一切动摇。 红得像宝石一样的眼睛，紧盯着陷入苦战的雷恩。 白色的烟气在雷恩身边萦绕。 那是雷恩的一个能力——烧不尽的野蔷薇。 以大量魔力为代价，修复身上的伤口。 徐仙那刁钻的快速猛攻，让雷恩有点应接不暇。 “啧！诶！”眼睛被太阳光晃到，雷恩不悦地眯起了眼睛。 徐仙利用长剑剑身，将太阳光反射到雷恩的眼睛里。可当雷恩想要用同样的招数对付徐仙时，却发现这不管用，因为徐仙闭着眼睛。 徐仙利用阳光晃了下雷恩的眼睛，趁雷恩不注意，在雷恩的手臂上划了条剑痕。 “很奇怪。即使伤口不深，你也被我砍中好几次了。” 闭着眼睛的徐仙，并未察觉到雷恩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可你的动作依然敏捷，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呢。” “你睁开眼睛看看，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必。闭上眼睛，更能用其他方式感受到这个世界。” 正如徐仙所说，就算他闭上眼睛，也能轻松应对来自雷恩的攻击。 “到底是什么原理呢？我真想学一下呢。” “内心平静如水，便能感受到诸多变化。” 徐仙弯腰下蹲躲过雷恩的一记斜劈，下一刻他双腿弹起来，同时弓步上前、腰马合一， 那长剑更像是灵蛇出洞一样鞭打在雷恩的胸腹上。 一条又深又长的伤口出现了。 只不过徐仙的剑锋过于锋利，血还没来得及从伤口中喷出来。 然而，雷恩已经预料到这一剑了，这是他为了打开局面而故意露出的破绽。 在徐仙完成攻击之时，雷恩的刺剑马上就要捅入他的咽喉。 “定身法。” 徐仙右手持剑，左手中指、食指并拢，一道金光从并拢的两根手指中射出——那金光罩住了雷恩全身，雷恩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出金光一样。 “这、这是什么魔法？雷恩选手一动不动了！”格蕾丝十分惊讶。 “唔……禁止行动的魔法的确存在。可施展出来是这个样子的魔法……我从未见过。”埃蕾皱起眉头：“最重要的是，徐仙选手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波动，而且也没能看到他念动咒语。” 雷恩的剑停在徐仙的喉咙前，一动不动。雷恩整个人都变成了金色的雕像，当然也包括他的剑。 “抱歉了，兄弟。” 徐仙双手持剑，快剑直取雷恩的脖颈—— 第455章 望归之人
第455章 望归之人 徐仙深知自己无法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的法术，与这个世界的魔法不同。 每次使用强大的法术之时，总是无法得到应有的效果。 ——这个世界，在压制我的法术。 ——法术，以己身度外界，以自身规则改变外在规则。 ——原理上，和魔法的本质类似。 ——然而，这个世界只认同魔法，不认同我的法术。 ——大概是因为……我的祖先和祖先流传下来的法术，来自天外之天，而并非这个世界的产物。 雷恩被徐仙定住，徐仙的下一剑就要将雷恩的头砍下来—— 可是——定身法提前自动解开了。 雷恩完全来得及闪身格挡。 两把剑交缠在一起，徐仙并未能利用定身法伤到雷恩。 “果然。”徐仙苦笑道：“即使能使用定身法，也无法产生任何因果。” “哈？你在说什么？” “……有点唏嘘罢了。” 若定身法没有自动解开，徐仙能抵达伤到雷恩的“果”。 可这个世界不允许徐仙的法术这样做。 徐仙不能利用法术，得到伤人的因果，更别提用法术杀死一个人了。 所以，之前堪培拉被定身法定住时，定身法也是在堪培拉即将受到攻击前，提前解开了。 徐仙的法术并非这个世界的产物，世界不认可法术对世界因果的影响。 徐仙最多用法术自保，却难以影响他人的生死。 “你不趁刚才的机会给我致命一击吗？” 雷恩还以为法术是徐仙故意解开的。 “没必要，真没必要。以我们的关系，不至于以命搏命。” “你是在看不起我么？” 可雷恩反倒是理解错了徐仙的意思，能从雷恩那紧锁的眉头中看出，他生气了。 徐仙先是愕然了，然后干脆将错就错道：“看不起我的人……是你吧？” “什么？” “你在想些什么？你看似在和我战斗，心里却想着别的东西吧？” 徐仙用力一抖长剑，长剑发出了清脆的剑鸣：“虽说我不会拼命，但刀剑无眼，发生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此时雷恩心里，的确有着战斗以外的东西。 青梅竹马，铃音。 心中被铃音塞满了，心脏里的血液难以流动。 如同如鲠在喉。 对铃音的思绪依然一团乱麻，阻挠着雷恩的思考。 雷恩的能力和招数本不该如此，却因为状态不对而难以施展。 “……你最好只担心自己会不会发生意外。” 缠绕在雷恩剑身上的魔力更强了。 雷恩在急躁。 烧不尽的野蔷薇在不断消耗着他的魔力，雷恩应当注意一下自己的魔力消耗。 可他并未能冷静地控制好自己。 “哼哼，虽说我挺看好你的。”徐仙不慌不忙：“但让你在这落败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失败是成功之母不是么？” “会输的是你！” 两人再次叮叮当当地打在了一起。 厚重的呼吸声，剑与剑交击的叮当声混在一起，绚丽的剑花在两人身边缠绕。 他们在战斗上的感觉和刚才差不多，徐仙快且准，雷恩一板一眼且难以命中。 就目前的战况来看，徐仙占据优势。 徐仙在切实地予以雷恩伤害，而雷恩那打不中的攻击则在消耗自己的体力、魔力。 ——这家伙，轻飘飘的……好难打中。 ——突破点在什么地方？ ——他用剑的方法也很诡异，我从未见过这种招数。 雷恩急了，却无法找到突破口。 “怎么，急躁了？” 徐仙一个刺剑擦过雷恩的颧骨，溅出来的血丝让雷恩眯了眯眼：“急可不行啊……欲速则不达。” “你在说什么鬼话！” 雷恩剑上魔力暴涨，缠着魔力的长剑足足有三米长，一个横扫就将徐仙逼退了。 “让你不悦了？这是我祖先流传下来的古话，意思是过于急躁，反而难以实现目的。” “呼、呼……”雷恩的气息紊乱，他用长剑指着徐仙道：“废话什么，直接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徐仙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冷静的微笑在他脸上若隐若现。 看徐仙认真持剑的架势，他差不多想要决出胜负了。 ——可惜呐，看样子……你并不是我要找的人。 ——这个世界，即将再次被黑暗笼罩，我在寻找一名能打破这因果的英雄。 ——打破了这份因果之后，再来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 ——黑历和白历为什么会交替存在？古人类文明又是从何而来？我的祖先……又是从哪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当解开一切秘密的最后，让我这个异乡之人找到归乡的路。 ——想必……我的祖先也是想回到故乡，才将我们居住的山，称为“望归山”吧。 “徐仙，你以为你真的能赢我？”雷恩察觉到徐仙那轻松的氛围改变了。“以你现在的状态——我稳赢。”徐仙闭着眼睛，一两缕青丝顺着下颌线飘散，显得云淡风轻：“遗憾的是，不能和全力以赴的你交手。” 雷恩稍微压低身子，在剑与剑的对抗中，他选择稳住下盘。 徐仙那份从容，令雷恩感受到了压力。 蓝色的魔力涌出雷恩的体表，雷恩感觉下一次交锋或许就会决出胜负。 “来了！” 听到徐仙的喊声，雷恩全身紧绷，准备应对徐仙的攻击—— “雷恩加油呀——” “才第一场呢，快给我赢下来！” 柯莱丝和露法斯的喊叫声像炸弹一样炸裂，徐仙的眼睛都被吓得睁开了。 那声音能传遍整个竞技场，可想而知是柯莱丝用魔杖使用了扩大声音的魔法。 就在刚才，一名奥斯里克的魔法师，被露法斯逼着在玻璃上开了个洞，所以柯莱丝和露法斯的声音才能传出来。 “呃……虽然我知道大家很热情。”身为解说的格蕾丝尴尬地看向露法斯那边：“但还是希望观众不要使用扩大的声音的魔法呢。万一导致了现场混乱可不好。” “哼，小气。”露法斯哼道，之后就不再出声了。 雷恩背对着徐仙，看向了露法斯和柯莱丝那边，完全不在乎徐仙可能会偷袭。 “你很受欢迎呢，雷恩。很多人对你心怀期待。” “嗯。” 雷恩的声音很平静。 看着雷恩的背影，徐仙觉得雷恩身边的氛围改变了些许。 第456章 我说了算！
第456章 我说了算！ 春风稍暖，飘逸飞扬。 雷恩看向露法斯所在的特等席，背对着徐仙。 燃烧在雷恩体表的魔力已经消失不见，与他身上的急躁一同随风而散了。 “兄弟，你可是在背对着我哦？” “你来吧。” “故弄玄虚？” “呵。” 徐仙再次闭上眼睛。 失去了视觉，反而让他的剑术更加微妙、精准。 “得罪了！” 徐仙脚底一双黑色皮靴，疾驰之时快如黑风。 只见他白衣飘飘，剑若游龙！那闪亮锐利的剑芒直取雷恩的后心！ ——若雷恩低身闪避，我就变刺为劈！ ——我先出手的情况下，他绝对来不及回身格挡！ ——我比他快！ 徐仙心中有数。 尽管他不知道雷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是自信出击了。 雷恩的后背微微偏扭，似乎想避免后心被贯穿。 可这没用，就算贯穿的不是后心，单纯的贯穿身体，依然能予以雷恩巨大的伤害。 长剑如虹，从侧面上看，完美地贯穿了雷恩的身体。 “嗯？” 徐仙发出了疑问的呓语。 因为剑刃没有传回贯穿血肉的手感。 不仅如此，徐仙想要抽剑回来，都无法做到。 “嘿嘿。” 雷恩咧嘴一笑。 因为他把徐仙的剑夹住了。 侧身抬起手臂，让剑锋擦过腋下，然后用手肘夹紧！ 雷恩都不需要回头。 雷恩相信徐仙能精准刺向他的后心，所以他大致知道该怎么躲闪。 “怎、怎么回事？” “你睁开眼睛怎么样？到时候输了……可别说是因为闭上眼睛放水了啊。” 没有理会雷恩的挑衅，徐仙抬脚蹬向雷恩——他试图用蹬腿的反作用力拔出长剑。 “还给你好了。” 雷恩手肘一松，放开了长剑——尽管白吃了徐仙一脚，在雷恩面前的却是失去平衡、向后倒去的徐仙。 徐仙用力拔剑的力气，反而变成了自身失去平衡的原因。 雷恩抓紧机会扑了上去，直接将徐仙扑倒在地。 徐仙的后背和后脑勺与擂台进行了亲密撞击，让他眼冒金星。 雷恩骑在徐仙身上，抡起双拳就往他脸上招呼。 “别……等等！别、别打脸！” “没事，再严重的伤，圣女大人都会帮你治好的。”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徐仙脸上转移到雷恩脸上。 在挨了好几拳后，徐仙才来得及双臂交叉在脸前，做好头部防护。即使他手上有剑，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还是雷恩的拳头更快。 同时，徐仙心中产生了个疑问：雷恩的剑哪里去了？ “喂，你再不睁开眼睛，会死的哦。” 雷恩停止了攻击，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戏谑：“要你是别人，我就不提醒了。” 犹豫了几秒钟，徐仙睁开双眼。 明晃晃的剑刃已经在他眼前了。 那是一把极速下落的长剑，其剑尖对准了徐仙的头颅—— 刚才，雷恩扑倒徐仙之前，就已经把手里的长剑抛向了高空。 根据这个世界的规则，被抛到空中的物体会自由落下——仅此而已。 由于徐仙睁眼晚了几秒钟，一切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剑—— ——停在徐仙的眉心前。 徐仙两只眼睛都盯着剑尖，形成的斗鸡眼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后背先是一阵发烫，再发凉，那是热汗出来又冷却了的感觉。 “好险好险，我的反应快吧。” 雷恩咧嘴笑道。 长剑的剑柄被雷恩伸手抓住，所以利剑才没有刺下去。 雷恩自然起身站直，顺带伸出左手拉徐仙起来。 站起来的徐仙赶紧与雷恩拉开距离，他尚未丧失斗志。 “怎么，还要打吗？” 这次从容的，反而是雷恩了。 “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我就是我，刚才顶多是心情有点不好。” 雷恩拍拍身上的灰尘，因为衣服上还有徐仙蹬出来的鞋印：“你现在认输的话，大家都省事。” “呵、呵呵……”徐仙抬头，看向高处的特等席房间——刚才的加油声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有人支持着你呢。” “怎么，你不服气？” “哈哈，这倒不会。”徐仙苦笑了一下，落寞一笑道：“只是……有点羡慕而已。” “那还要继续打么？” “当然，我可还没认输。” 徐仙再次闭上眼睛——他收紧了嘴角和架势，说明他接下来要动真格了。 “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雷恩单手持剑，另一只手朝徐仙招了招——他这是让徐仙放马过来。 两名剑士，再次展开了缠斗。 “雷恩选手的剑术变得飘逸起来了！这是心境上的变化吗？”解说席上的格蕾丝兴奋道：“雷恩选手与刚才那两名女士有着怎样的故事呢？”格蕾丝完全清楚雷恩、露法斯、柯莱丝三人的关系，她这样解说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乱。 “格蕾丝……既然我们坐在这里，那我们就要有点职业道德。”埃蕾叹息道：“窥探选手们的私生活可不好。” “诶——” “不好就是不好，让我们把视线重新回到比赛上。唔……看来雷恩选手的学习能力很强锕。他似乎在模仿徐仙选手的剑？” “模仿得不怎么像呢。” “肯定啊……看过一眼就能模仿对方的剑术，那是什么级别的剑术大师啊……” 擂台上，两人身形翻飞，缠斗在了一起。 面对徐仙那轻快的攻击，雷恩也一转战斗风格，采用了洒脱的态势与徐仙战斗。 “兄弟，你是在……模仿我？” “算是吧？学点本事。” “这可不行啊，我苦练了这么久的剑术……你太不自量力了。” 趁雷恩不注意，一道金光从徐仙手里射出—— 法术·定身法。 雷恩将长剑扔向金光，他的长剑就被金光定住了，而雷恩本人并没有受到影响。 “见识过一次的招数，我可不上当了哦？” “愚蠢的行为，在对决中竟然扔掉自己的武器！” 徐仙的刺剑很快，三点闪着寒光的剑芒点向雷恩的眉心、喉咙、胸口！ “你急什么嘛。科泰林·索德！” 蓝色的剑光一闪，雷恩拿着一把魔法剑挡住了徐仙的三下刺击：“蠢不蠢……由我说了算！” 第457章 互有余地
第457章 互有余地 雷恩经常使用魔法剑进行攻击。 剑魔法，是雷恩失忆后，仅依靠本能可以使用的魔法。 可想而知，以前的雷恩有多么常用这个魔法。 一定是使用了成千上万次，将剑魔法的咒文、用法刻入了骨髓中去吧。 射出魔法剑，是佯攻的常见手段。 将魔法剑握在手中，则能让魔法剑暂时替代武器。 魔法剑与身体直接接触，能轻易地为魔法剑提供魔力，这样魔法剑就能有更强的韧性与威力。 虽然不能与实体武器相比，但能起到应急的作用。 因为雷恩的长剑被定身法定住了，他暂时只能用魔法剑应付一下。 “你的魔法真厉害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抵挡住徐仙的全部攻势后，雷恩自然而然地发出惊叹。 任谁看到一柄泛着金色的武器被定在空中，都会产生好奇，并在好奇中生出敬畏。 “……可惜还是被你躲过去了。” “那光太显眼啦，中过一次，就不会上当第二次了吧？” “铭记在心。” 说完，雷恩取回定身法解开的长剑，再次与徐仙缠斗在一起。 他们不留情况、招招致命，却又像是留有余地，从容切磋一样。 在热身赛的时候，他们已经点到即止地打过，他们都对彼此的战斗风格有所了解。也正是了解过对方，徐仙才能明显感受到刚才的雷恩施展不开。 ——啊……失算了。我应该趁他病要他命的。 ——只是听到了两名女性的加油，就能马上找回状态吗？ ——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却还因为一两个女人患得患失…… ——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他是个有人望的家伙……不是吗？ “喂，兄弟，你的招式可没刚才漂亮了哦？”这次，反而是雷恩从容地喊徐仙“兄弟”了。 “……反倒是你，想学我的剑术就好好学，你这模仿太过拙劣了。” “无所谓，有效果就行。” 雷恩的确有意无意地模仿徐仙的剑，敏捷而灵活，并不容易被击中。 模仿是挺拙劣的，在徐仙眼中，雷恩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这反而激起了徐仙的怒意。 ——祖先流传下来的剑术，岂能让你当成儿戏？ 所以，徐仙想要给雷恩一个教训。 徐仙稳住下盘，一招一式凌厉无比，与之前相比，少了几分灵巧，多了几分凌厉。 “哎呀呀，好险。” 雷恩笑嘻嘻地躲闪着徐仙的剑招。 “哪里跑！” 徐仙跟着雷恩的脚步，追着雷恩劈砍。他每次攻击都产生了道道剑气，给白岩擂台留下了道道伤痕。 而雷恩，边格挡边后退，只要退出徐仙的攻击范围，他就完全不怕。 “你只想着逃跑吗！”徐仙忍不住出声喊道：“你这是能打倒我的样子么？” “哼，你都生气了，我当然要逃了。” 雷恩完全不受徐仙的影响，在擂台上灵活地逃跑。 表面上看，徐仙没法奈何雷恩。 实际上徐仙却在微妙地引导着雷恩。 他在引导雷恩往某个方向逃跑。 每当雷恩的逃跑方向不符合他心中所想时，徐仙就会使用飞身法，抢先一步到雷恩面前，拦住雷恩。 徐仙在干着雷恩刚才干过的事情——将对方逼到擂台边上。 解说埃蕾提到过一条规则：不能离开擂台太久——这意味着到了擂台边上的雷恩，要么与徐仙正面对决，要么被逼离擂台。 随着徐仙的步步紧逼，雷恩身后的退路已经不多了。 “嗯？你在打什么主意呢？”雷恩从容地问。 “你猜猜看？”徐仙用从容回以从容。 “哎呀，雷恩选手——雷恩选手被徐仙选手逼到擂台边上了！难道是要决一胜负了吗？”格蕾丝在一旁煽风点火。 终于，雷恩身后退无可退。 前面是徐仙，后面是擂台之外。 “这是最后一击了，兄弟。”徐仙手上的利刃闪闪发亮：“你不会就这样被我击败吧？” “你是在挑衅我？” “我是让你使出全力，莫留遗憾。” 看到徐仙的表情如此认真，雷恩也收起了轻佻的表情。 丝丝魔力在雷恩体表浮现，他紧握手中的剑柄。 “对了，就是这样。”徐仙满意于雷恩的表情：“都快要和魔族决战了，扔抱着玩世不恭的态度可不行。” “有时候真觉得你说的不是人话啊……”雷恩有时候真听不懂徐仙在说啥。 徐仙没有解释，持剑逼近雷恩。 雷恩没有任何拉开距离的空间，只能硬着头皮和徐仙对砍。 可雷恩逐渐发觉了。 硬碰硬对砍的情况下，雷恩占优。 徐仙的力气本来就不大，他握剑与雷恩的剑碰在一起，通常是徐仙的剑被弹开。 ——本来是雷恩被逼到擂台边上，现在反而是徐仙处于劣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喂喂，怎么了？说得很厉害的样子，却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嘛。”雷恩咧嘴笑道。 “唔……”徐仙大口喘气，说不出话来。 两柄剑进行了激烈的交锋，然而战况却是完全倒向一边。 ——所以，徐仙一开始才会采取灵巧的身法与雷恩对战。 硬碰硬的话，徐仙不是雷恩的对手。 “认输吧，我不想你输得太难看。” 雷恩说道：“一开始的时候，你手下留情了吧？” 两人的战斗看似以命相搏，实际上却留有余地。 起头，徐仙在意雷恩没有集中精神在战斗上，故手下留情。现在是雷恩照顾了徐仙的心情，想让他体面退场。 “……哈？让我认输？你才是害怕在女人面前输掉吧？”徐仙嘴硬道。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 ——那我就尊重你吧。 雷恩沉下心，尽全力对徐仙进行压制。 果不出其然，徐仙不仅无法进行反攻，就连防御雷恩的攻击都很勉强了。 面对雷恩挥剑所产生的剑影，徐仙只能勉强招架。 终于，在雷恩密集的攻击下，徐仙的防御中出现了破绽。 ——就是现在！ 单手持剑的雷恩用双手紧握剑柄，他要在这一招中分出胜负。 这一击，就要让徐仙重伤退场！ 长剑砍下，剑风如岚。 可在长剑快要触及徐仙的瞬间，徐仙通体变成了青铜色—— 第458章 兄弟的礼物
第458章 兄弟的礼物 法术·铁打铜铸。 徐仙已心中有数。 徐仙在等雷恩全力一击劈在他身上。 全力一击——用尽全身力量，其反作用力也是非常大的。 徐仙对自己的法术非常有自信。 他确信只要雷恩全力一击劈在他身上，他的身体能崩裂雷恩的双手虎口，甚至能将雷恩的长剑崩断。 然后，徐仙就能趁雷恩惊愕受伤之时——一招决定胜负！ “当！” 雷恩的剑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徐仙身上，发出了金铁相交的声音。 长剑连同双臂都被高高弹起，雷恩胸腹空门大开。 尽管没有崩断雷恩的长剑，徐仙也非常满意了。 马上解开法术，徐仙的剑刃带风，十字交叉的连斩落在雷恩的胸腹之上——按照徐仙的预想，这一下足够重创雷恩！ 然而，徐仙的剑未能触及雷恩。 雷恩收回了一只手，握着魔法剑挡在胸前。 徐仙的剑压着魔法剑，却未能劈砍下去。 ——纯粹以力量论，徐仙无法压制雷恩。 “……你发现了我的打算？” “倒也没有。”雷恩的眼睛嘴巴鼻子里，全都是戏谑：“我没有急的必要，谁和你一击定胜负啊？” “看似全力以赴，实则没有么……” “你急躁了啊。虽然不知道你在急什么……但凡还记得你的魔法，就不会轻易猛击吧。”雷恩指的是徐仙的“铁打铜铸”：“我的手腕都被震过一次了，总不可能上当第二次吧？” 雷恩将魔法剑用力往外一摆，徐仙就顺着那股力气后退了几步。 此时两人相隔三米左右，对高明的剑士而言，是能一击毙命的距离。 剑尖直指徐仙，雷恩问道：“还要打吗？你的力量没法给我致命一击，我也没法打穿你的防御……说实话，我找不到胜利的方法，可我不想输……所以只能奉陪到底了。” ——呵，我的法术可不能连续使用啊。继续打下去的话，你肯定会发现的吧？ ——然后趁着我不能使用法术的瞬间…… “我也不想输。这个世界上的武人很多，我自认也是个武人。” 徐仙看了眼露法斯所在的特等席：“比武应该是纯粹的，竟然被女人所影响……我不认同。” “哈？能赢不就行了吗？” “可是……” “没有什么比一对一单挑更有说服力的吧？我又没借用她们的力量。”雷恩嗤之以鼻道：“你不认可单挑的结果，不纯粹的反而是你。赢了就是赢了，无论用什么手段。难道你被人杀死的时候，也会喊着‘不认同’这种鬼话吗？” 徐仙无言以对。 “确定到手的胜利才是真的胜利，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根本就毫无意义。”仔细思考的话，雷恩的话其实完全经不起推敲，但他说话的气势让他这番话产生了说服力：“倒不如说，你拘泥于末端细节，反而不肯承认失败——不够纯粹的反而是你吧？” 这番话，说到了徐仙的心里。 成王败寇——徐仙本人最理解这四个字的意义。 无论他的法术有多么精妙，无论他的武艺有多么高深，他在这个世界都是无法使出全力的。 这个世界不允许外来本领的存在。 外来的技术、法术、能力都会被这个世界限制。 ——不肯认输、撒泼打滚的……反而是我么？ ——只有握在手里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 看着雷恩那直率的眼神，徐仙不禁笑了起来。 ——猛兽一样的本性，却又有着一份人类的细腻。 ——纯粹的眼神。 ——这个人……或许可以。 ——解开世界的真相，斩断黑白历的轮回。 ——最后……在他身边找到归乡的线索。 “喂，你在笑啥？不服我打到你服。” “——没什么，我认输了。” 徐仙将剑收回到剑鞘中去，并大声重复了一次：“我——认输了！” “噢——诸位听到没有？徐仙选手认输了！” 格蕾丝喊了出来：“经过了激烈的搏斗，徐仙选手自认技不如人……认输了！” “呃，才不是技不如人……”被格蕾丝说成这个样子，徐仙的嘴巴抽动了一下。 “第一场比赛的胜利者……是雷恩选手！”格蕾丝兴奋地喊了起来，她的情绪带动了全场的观众，让在场的所有人给雷恩献上了雷鸣般的掌声：“勇者祭第一场比赛的胜利者确定了，他就是雷恩选手！” “虽然中途表现不佳，但总体上来说，还算不错吧。”相比于格蕾丝的激动，埃蕾给出了辛辣的评价。 “这种小事就无关紧要啦——这种时候就要为我们的胜利者致以最热烈的欢呼！” 仅只是第一场比赛的胜利，格蕾丝就采用了相当夸张的说法——这算是对雷恩这一熟人的特别对待吧。 雷恩尽情享受着周围的欢呼声，得到他人的认可总是令人愉悦的。 “雷恩，我想给你个东西。” “啊？什么？” 徐仙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雷恩赶紧闪身躲避——可从徐仙手上冒出来的东西，并非是金光，而是文字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轻飘飘的，速度却又极快，像是射出去的箭矢一样贴到了雷恩的额头上。 “这、这是什么？” 雷恩又惊又怒。作为徐仙法术的亲历者，他很明白那些法术有多么厉害，他完全不想成为法术的施术对象。 “放心吧，那是我们祖先流传下来的东西。”徐仙温和地说道：“如果遇到了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就将这个东西给他——我们的祖先是这样说的。” 那东西贴在了雷恩的额头上，那是两个象形文字——“贪婪”。 文字出现的持续时间不长，在雷恩额头上闪了一下，便进入雷恩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这、这是……” 雷恩明白了自己得到了什么东西，那是多萝薇娅所制作的“权能”。 之前在地下，雷恩从多萝薇娅那里获取了“暴食”的权能，那个权能可以让雷恩获得更多的功绩。 而徐仙给雷恩的权能，名为“贪婪”，当“贪婪”进入雷恩体内后，雷恩马上明白了这个权能的作用—— 贪婪：提高打出致命伤害的概率。武艺越为高强，概率越高。 第459章 和你没有关系吧？
第459章 和你没有关系吧？ “这东西……还有吗？”雷恩捂着额头问。 “没有了没有了。”徐仙连连摆手道：“我手头上的这个，听说是我祖先从‘伟大的勇者’那里得到的，仅此一个。” “这玩意还挺厉害的。”雷恩想了想：“我需要给你什么样的回报？” “不用。这东西对我没用，所以才会给你的。我一身异乡法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东西不会对我生效。” “……讲真，有时候你真的会说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用在意那么多细节。过于在乎细节，那岂不是你说的‘不够纯粹’吗？” “啊？” “你是我下山以来，交的第一个朋友。祝你武运昌隆。” “哦、哦。” 经历了激烈战斗的两人，在擂台上握了握手。 在战斗中萌生出友谊，更为增添了几分比赛的精彩。无论是竞技场内的，还是其他地方的观战者，都为这第一场比赛叫好。 比赛结束后，两人走下擂台。 雷恩走在竞技场内部的通道中，准备去特等席找柯莱丝等人。 比赛开始前，他就知道柯莱丝去露法斯那了。 通道里没有窗户，只有些灯光，看起来有些暗。 些许阴凉的风在抚摸着皮肤，雷恩身上的汗被吹干了，感觉有点冷。 在通道里，雷恩看到了个白色的身影。 白色——如果不是薇拉的话，就应该是穿着拜伦服饰的铃音了。 “我赢了，铃音。” 雷恩辨认出了那个是谁：“接下来我会一直赢下去，直到将科罗揍一顿。他以前不是欺负过你么？哼哼，到时候好好感谢我吧。” “你……毕竟不是雷恩。” 不知为何，铃音的表情有点冷淡。 “什么意思？我不是我？”雷恩皱眉反问道。 “你说我不信任以前的雷恩？不，你、你……”铃音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她咬了下嘴唇道：“你不会懂的，像、像你这种花心的家伙！” “啊？我？花心？” “对啊！” “也不算吧……” 雷恩的手放到嘴巴上，掩饰自己稍微有点尴尬的表情。 由于雷恩身边的人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所以他自己也就没考虑过这件事。 ——在价值观不同的其他人眼中，雷恩应该算是私生活不怎么检点的那种。 “柯莱丝……那个魔法师女孩也就算了，还可以解释为一同旅行的旅伴……那个帝国皇女是怎么回事？你、你和她……”铃音一点点地将话说出来：“我在拜伦岛努力的时候，你怎么去的帝国？怎么认识帝国皇女的？” 铃音的话语中，并未确定雷恩与多个女性有明确的关系，可铃音就对着这种现状生气了。 看到铃音这种反应，雷恩更不敢说他那混乱的私生活了。 “我们是普通朋友啦，因为某种机缘巧合认识的……” “那你可以告诉我吗？” “呃……以后有空再说吧？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讲真，就铃音这个反应，雷恩还真不敢跟她实话实说。 “我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了。因为那天没能救到你，我很努力地学习治愈魔法。”铃音的眉头和脸都稍微皱了起来，那张漂亮的脸上下起了阴郁的雨：“可、可是你呢？你不仅到处认识女孩子……还和她们不清不楚吧？” 尽管铃音没说出口，她还是隐隐感觉到了雷恩与其他女孩子的关系。可感觉归感觉，还没有亲眼看到，铃音偶尔还会心怀期望。 心中会想着，她们和雷恩只是朋友关系、旅伴关系、工作关系…… 越是想着这些事情，心中的怀疑就越大。 越是怀念以前的雷恩，就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雷恩。 每当看到雷恩和其他女孩子的欢声笑语，铃音的心就会一阵颤抖。 ——我呢？ ——那我呢？ 身为雷恩的青梅竹马，雷恩身边却没有了她的位置。 在感到寂寞的同时，铃音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愤怒。 这股愤怒没有道理，但却又难以遏制。 ——为、为什么我这么辛苦……你却轻轻松松呢？ ——为了拯救世界，我和科罗每天都在努力训练……可是你呢？ ——而且……之前为了寻找你的记忆……我可是翻遍了我能去到的每一个地方啊…… “呃……也不是不清不楚。”雷恩感觉到铃音现在的状态有点爆炸，他小心地选择着措辞：“从亚雷王国来到这里，我也击败了很多魔族……她们也在击败魔族的时候出了很多力，我们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那你和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露法斯应该在帝国才对，她不会出现在王国！” “唔……”雷恩想了想，压根想不到合适的说法，因此，他用了两个能轻易激怒铃音的字：“秘密。” “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秘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我也保密？” “理解下，即使是青梅竹马，也有着不能说的事情。” 雷恩这样说，不仅因为他害怕铃音生气，还因为他不希望拜伦教团知道太多他的事情。 “你干脆直接告诉我吧。你喜欢那些女孩子，对不对？” “有点不公平吧？你这样一直问我。”雷恩不悦于铃音那咄咄逼人的态度，他不满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管得也太多了点。” “和、和我没有关系？” “那你现在和拜伦是什么关系？拜伦那边有说什么吗？” “哈？别转移话题！怎么突然间问这个？” “喂，我说了我不想说！就算你用圣女的身份来压我，我也不想说！”雷恩冷哼一声道：“我这样告诉你好了，铃音，拜伦那群家伙不值得信任。” “明明是你藏着掖着好吧？虽然教团里有些古怪的家伙，但大家都希望打败魔族，拯救这个世界！” “啧。” 雷恩咂嘴的声音很大，那是在明显表现他的不悦。 如果换另外一个女人来，雷恩都懒得理她。 可偏偏对方是铃音。 是在雷恩的感性中，占据着一席之地的女性。 由于失去了过去的记忆，雷恩在理性上不怎么信任加入了拜伦的铃音。 但在感性上，雷恩莫名地想要信任她、爱护她、尽可能地不让她生气。 可是，现在的铃音，咄咄逼人得有点过分了。 第460章 麻烦的青梅竹马
第460章 麻烦的青梅竹马 矛盾。 信任与怀疑。 完全矛盾的一对词汇。 铃音这个人的存在，让耗费这雷恩的心神。 过去的记忆是如此的重要，因为记忆中蕴含着对铃音的信任与了解。反之，对铃音来说，现在的雷恩也变得陌生了很多，不再是她熟悉的人。 其实，在比赛前的小拥抱，稍微拉近了一下两人的距离。然而，雷恩那时的一句话却让铃音错愕了。 ——其实你……不信任过去的我……不是吗？ 雷恩的话，让铃音当场僵住了。 恐惧、羞耻、愤怒同时钻进了铃音的心里，在铃音的心脏中翻转、沸腾。 我、我不信任以前的雷恩？ 你懂什么！ 你身边那么多女孩子……一定不会懂吧？ 认真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害怕被人知道……害怕被人拒绝的……那种谨小慎微的心情…… 说什么不信任啊！ 越、越是在乎、越是在意……所以才害怕啊…… 害怕知道对方的心情，害怕对方是什么反应…… 你……过去的你，对我到底是…… 要你的心思像科罗那么好猜就好了。 科罗那家伙小时候一直在欺负我，现在好像对我有点好感的样子。 不过那家伙，最近又和另外一个女人勾搭在一起了——哼，男人都是群花心善变的家伙。 如果你还是以前的雷恩……如果你恢复了过去的记忆…… ——我一定会好好问清楚你，你对我是怎么想的。 可惜，此时站在铃音眼前，是失了忆的雷恩。 雷恩刚刚表达了对教团的怀疑，可铃音马上否定了雷恩的看法。 现在的雷恩很不爽。 “你口口声声说着教团怎样怎样，你真的知道教团做了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你说出来听听？” “你知道……” 雷恩说到一半，却止住了。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如果被拜伦教团知道了，会非常麻烦。 万一铃音并不值得信任的话，那…… “嗯？” 铃音诧异地问：“我知道什么？你想要说什么？” “我……我……” “有什么是不能对我说的吗？” 铃音上前走了两步，靠近了雷恩。 她那两颗金黄色的眼睛，像是两个散发出惊人热量的太阳。 “喂，我可讨厌气势汹汹的女人。” 雷恩毫不顾忌地表达出自己的厌恶。 “唔……” 听到雷恩这么说，铃音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皮。 以前她和雷恩吵架的时候也是这样，雷恩不喜欢她这样的态度。只不过以前的雷恩仅仅是表现出为难的表情，而现在的雷恩则直接表现出不满。 两人陷入了小小的沉默。 有点难受，又有点新鲜感——雷恩是这么觉得的。 以他和其他少女们的相处方式而言，雷恩头一次遇到这种针锋相对的状况。 “喂，圣女。” “……干嘛。” 雷恩并非用“铃音”来称呼铃音，而是选择用“圣女”来称呼她。雷恩突然间换了称呼，让铃音吓了一跳。 “你是我的青梅竹马……还是圣女？” “这么认真——我还以为你会问什么问题呢。”铃音没好气道：“我肯定是你的青梅竹马，又是圣女啊。就是你把我都忘了……” “这还不都是你的错？” “唔……这……我无法否定。” “我……啧，该怎么说好呢……”雷恩捏着下巴烦恼地思考着——这副想东西的表情，倒是和以前的雷恩一模一样：“如果拜伦教团要杀我，你站在哪一边？” “啊？什么意思？” “你现在是拜伦的圣女对吧？” “嗯。” “如果拜伦教团要杀我……你站在哪一边？” “这是什么问题？”铃音双臂抱胸不满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当然是站在你这边啊。可你这个问题也太奇怪了……拜伦为什么要杀你啊？” “我知道一件拜伦的秘密。啊，对了，我是你青梅竹马这件事情……拜伦里除了你没人知道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铃音想了想道：“很多人都见过你，可还记得你的……应该没有吧。” “呵……肯定啊。想必也不会有人刻意记得一个死人……”雷恩冷笑一声道：“铃音，你知道我们家乡覆灭的事情吧？嘛，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所以没啥感觉就是了。” “这不理所当然的吗？当、当时……”说到一半，铃音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别处：“当时我以为你死了……还、还……” “还？” “没什么！接下来你快说！” 铃音打断了雷恩的追问——她可不好意思在雷恩本人面前，说她因为雷恩的死亡而痛苦不已。她不止非常伤心，还从卢克那里学习了枪术——铃音可不希望想自己只是个治愈魔法师，她想能亲手为雷恩报仇。原本，铃音能看到雷恩还活着，就非常满足了。 原本，看到还活蹦乱跳的雷恩，铃音非常开心。 ——如果没有看到环绕他身边的那么多美少女的话。 铃音以为能控制得住自己。 铃音在告诉自己说：雷恩失去了记忆，忘记了我，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铃音以为自己能用平常心看待这一切，所以在比赛开始前，她才会跟雷恩说那么多的话。 在比赛的时候，铃音也为雷恩的活跃而喜悦，为雷恩陷入困境而紧张。 可是，当她听到两名少女的加油声时，她心里“咯噔”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开了。 ——铃音深切认识到，现在在雷恩身边的人，不是她，而是另外几个女人。 铃音如鲠在喉，她也想为雷恩加油，可是喊不出来。 现在，她是拜伦的圣女，为同一阵营的科罗加油倒情有可原——可若为雷恩加油的话，肯定会引起人们的关注。 铃音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会为雷恩带来麻烦，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为自己带来麻烦。 不知不觉中，她与雷恩的这层关系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现在她和雷恩身份有别，她与雷恩之间的羁绊也就只有过去的回忆罢了。 然而那份回忆……早就在雷恩的脑中消散了。 太多的事情让铃音想不明白，并将她的脑浆搅成了浆糊。 教团的束缚、雷恩的失忆、众多女孩子在雷恩身边……诸多的情况叠加起来，才会让铃音现在这么烦躁、这么火药味十足。 第461章 你得问以前的我
第461章 你得问以前的我 “你想说什么？快说！” 铃音追问着沉默的雷恩。 雷恩口舌发干，在犹豫着。 被斩断双腿的恐惧抓挠着雷恩的神经。 铃音意识到雷恩的表情不对劲，靠近到离雷恩身边。 在这么近的距离，雷恩都能看清铃音眼睛上长长的睫毛。 铃音真的是个可爱又漂亮的少女，能在她身上嗅到些许阳光的味道。 她脸上，仍残留着刚才的不悦，可现在又有着对雷恩的担心。 “铃、铃音？”雷恩稍微后退了点，可铃音马上跟了上来。她仰视着雷恩，雷恩能看到她胸前的黄色项链被擦得铮亮。 “怎么了？你怎么畏畏缩缩的。”铃音诧异反问道，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种距离，应该是两人一直以来的习惯。 “呃……这……” 雷恩的心跳有些加速。 和之前铃音扑到他怀里一样，雷恩总感觉内心在悸动。 雷恩明白，自己这副身体是喜欢铃音的，无论他在理智上怎么怀疑。 “有什么话就说啊。” 铃音皱眉想了想，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坏笑道：“嗯哼——你不会是在紧张吧？明明身边有这么多不同的美少女？” “没有。” “以前啊，雷恩总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老是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不敢说。”铃音仔细端详着雷恩的脸道：“说不定……我能知道现在的你在想什么呢。” “诶！闭嘴！” 雷恩生气地吼了一嗓子，铃音被吓了一跳，她不爽道：“什么嘛……怎么生气了……” 害怕是有那么一点害怕，可铃音也感受到了一点新鲜。 以前的雷恩总是闷闷的，话不算很多，看起来老实稳重，总是心事重重——现在的雷恩就活泼多了。 铃音看到雷恩的表情反应，大概能明白雷恩现在是高兴还是悲伤。要以前的雷恩在铃音面前，她很难猜到雷恩在想什么——就连雷恩是开心还是痛苦都不知道。 以前的雷恩过于沉稳了，看起来非常可靠，可也令人有种难以接近、让人难以猜透心思的感觉。 相比较而言，现在的雷恩单纯多了。即使他在发脾气，铃音也不怎么害怕。 雷恩就是雷恩，就算现在的雷恩发火，铃音相信他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以前的雷恩给人熟悉的感觉，现在的雷恩让铃音觉得更好相处。 “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拜伦怎么不值得信任了？” 整理了下情绪，铃音再次追问道：“我在教团里没什么感觉呀，他们做了什么事情？” 雷恩想了想。 他在思考该怎么说。 ——反正我可以回到过去，用这件事试探一下铃音也可以。 ——如果我死了，那就说明铃音不值得信任。 ——反之…… 雷恩下定了决心。 “铃音，村里人的死，和拜伦有关。” “什么？什么村里人？” “就是我们家乡的那些人。” 铃音认真思考了一下，道：“我见过部分村民的尸体哦，的确是被魔族杀掉的。” 据拜伦教团所说，两人的家乡被魔族所毁灭。 当附近的骑士团赶到之时，那里的人已经死光了。虽然骑士团也剿灭了那附近的魔族祭奠村民，但死去的人已经不可复生了。 其中，那就包括勇者的父母。 考虑到科罗的心情，教团的人将科罗家人的尸体带回了拜伦岛。教团使用了封存尸体的魔法，让科罗能见到家人的最后一面。 当时铃音就在科罗身边。 科罗悲痛不已，铃音反倒没什么感觉。 因为铃音在科罗家工作，没少被科罗的父母欺负。尽管科罗的父母没有明确说出口，但铃音能明白自己被欺负的理由。 ——如果没有成为圣女的话，科罗对我有好感，反而让我在达拉冈家里的立场更艰难了。 ——达拉冈家族，是“伟大的勇者”的末裔，而我，跟雷恩都是来历不明的孤儿。 ——在科罗父母眼中……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喜欢上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仆呢？ ——讲真，这让我非常困扰。 所以，看到科罗父母的尸体，铃音别说是悲伤了，她甚至还有心思细细观察。 因为她当时想的是—— ——雷恩……也可能被同种魔族杀死了…… ——这个伤痕是什么魔族造成的呢？ ——以后遇上了，得剿灭彻底才行。 不得不说，雷恩还活着的事实，让这个世界的鼠人获得了拯救。 要不然，铃音会成为扑灭世界上所有鼠人的暴力圣女。 “科罗父母的尸体都运到拜伦岛了，我查看了尸体上的伤痕，有鼠人啃咬的痕迹。”铃音依据自己的记忆分析道：“他们生前遭到了魔族的袭击——这一点应该没错才对。” “他们的确是鼠人杀死的。”雷恩说道：“是拜伦的骑士将村民引到鼠人的巢穴里，眼看着村民们被魔族杀死的。” “呃……真的？” “我没有任何证据，信不信由你。”雷恩耸耸肩膀道。 “你不会是看我生气了，所以随便胡诌转移话题吧？” “对了，你为什么要生气啊？” “因、因为你身边……有、有那么多……女孩子……”铃音越说越小声，越发的不好意思。 “我能一直提高等级冒险到现在，多亏了我身边这些人，我不理解你生气的理由。” “可是，你这么花心，她们不会有意见吗？你这种生活作风……真的很糟糕耶！” “呃……这个……”雷恩不敢直视铃音的眼睛：“反、反正我和她们的关系保密，而、而且……你没有生气的理由吧？就算我们俩是青梅竹马，你没有管我私事的权利！” 说到后半句，雷恩硬气起来。 因为雷恩说得对。即使青梅竹马是种很亲密的关系，但也仅只是青梅竹马而已。 既不是家人，也不是恋人。 并不具备很强的约束力。 铃音没话说了。 过了会她才问道：“在你眼中……我就只是青梅竹马吗？” “……这个问题，你得问以前的我。”雷恩指了指自己的脑门道：“毕竟我没有关于你的回忆嘛。” 第462章 你了解我吗？
第462章 你了解我吗？ “就、就是因为你这种态度……” “我怎么了，我真的忘了啊。”雷恩实话实说道：“而且……严格上来说，还是你害的。” “你、你……” 铃音老半天“你”不出来，当时雷恩受重伤，就是为了从魔族手里救下铃音。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哼！没什么！” 铃音的脸气得红红的，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对方失忆了，无论她说什么都没啥用。 她很不喜欢对方的态度，可的确又是她自己的错，只能一口气憋死自己。 “唉——”雷恩长叹一口气，先迈开脚步离开这里：“你好好记着吧，拜伦那群家伙怪怪的，你要小心点。” “哦……喂，你去哪？” “我打完了啊，还留在这干嘛？这里连口热水都没得喝。” “嗯……” 雷恩将铃音甩在身后，铃音那没精神的应答声从身后传来。 令雷恩有点意外，铃音没有站在拜伦那边进行任何辩驳。 ——说不定铃音意外的值得信任？ ——她真的当我是青梅竹马了。我还提防着她……不太好吧？ ——唔……不好说。万一她表面上认同了我的说法，晚点就去找神父告状怎么办？我是那件事情的知情人……如果这几天我被卢克杀了，那就证明…… 走在前边的雷恩，斜着眼角瞄了眼身后的铃音。 铃音跟在雷恩身后，刚好她也在看雷恩，两人的眼神在瞬间接触了一下。 铃音看起来气鼓鼓的，却又憋在心里说不出来。她跟在雷恩身后的样子，就是个受了委屈、快要哭出来的小女孩。 ——当然，不是委屈哭的，而是气哭的。 铃音身上有种热量，那是种激烈的、躁动的、令人感觉有点危险的热量。 阴暗的通道中，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两人间心中的距离，就跟实际距离一样，看似很近，却又无法靠在一起。 “你跟着我干嘛？” “回去只有这么一条路啊。” “你在拜伦岛训练得很辛苦？” “……过得去吧。你呢？” “虽然有几次差点死了，但也还过得去。” “好不容易活过来了，珍惜下你的性命啊。” “没办法，这个世界就这样。村民们被魔族杀死的那天，骑士团让村民坐上马车，说要给村民找个新安家的地方，结果目的地却是魔族的巢穴。如果我没有提前逃走的话，我应该也会跟着死掉。” “诶？是这么一回事？” “是啊，所以我让你小心点。” 不知道铃音有没有将雷恩的话听进去，她沉默了一小会，说道：“对了，雷恩。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像现在这么强呢？才过了半年而已。” “所以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了吧？” “你身上没有勇者的加护，也没有教团的庇护，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这么强大……认真一想，你能来到这里，还能参加勇者祭的正赛，真的完成了一件大事。” “嗯？你能明白就好。”雷恩诧异道：“怎么你突然间变温柔了？” “什么？我本来就很温柔好不好。” 雷恩回头一看，铃音脸上依然有着刚才生气的痕迹，就是说话的语气软化了不少。 再怎么说，两人既不是敌人，也不是陌生人，他们俩的羁绊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结下了。 “铃音，我们以前是这样相处的吗？” “你问这个干嘛？” “我在想……有空多聊聊的话，我的记忆说不定就恢复了？”雷恩说道：“或许你将以前的事情都告诉我，这样不就等于我的记忆恢复了吗？” “我完全不这么觉得。”提到雷恩的记忆，铃音不禁有些消沉：“看你的性格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就明白，即使将过去的事情告诉给你，你也和以前的雷恩不一样。” “哈？”雷恩不爽地说：“我就是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 “我也是雷恩啊，怎么，我失忆了就不是雷恩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觉得我的行为和想法很奇怪，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话说，你真的了解以前的我吗？” “诶？” 被雷恩如此反问，铃音愣住了。 “以前的我就不喜欢美少女吗？以前的我不擅长战斗吗？我可不这么觉得。” “呃，比较少吧……在村里，雷恩基本上也就和我关系比较好……” “不对吧？你以为你很丑吗？”在通道中前进的雷恩停住了，他回头愕然道：“只和你关系好，这不就代表我以前是个只喜欢美少女的色鬼吗？” “啊？”铃音也愕然了，睁大了金黄色的大眼睛：“虽然我感觉你在夸我，但这世界上哪有说自己是色鬼的？而且……雷恩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你敢确定不是？我再问你一次——”雷恩问道：“你真的了解以前的我……是个怎样的人吗？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想的吗？” “这……” 经过左思右想，铃音才非常不服气地回答道：“……我没法给你明确的答案。” “哼，你这不就是不了解我嘛。说不定我以前就是我现在这样人，以前的我没告诉你而已。” “哪有！以前的雷恩，是个更温柔、稳重、优秀的人！他和我一起长大，是个聪明又帅气的人！” “嗯？难道我现在不优秀、不帅吗？”雷恩逼近到铃音跟前，他的前胸都快碰到铃音的前胸了——他就以极近的距离，看着铃音的眼睛发问道。 铃音被吓了一跳，被雷恩那真挚的眼睛盯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别处：“厉害是很厉害啦……但、但以前的雷恩绝对是跟你不一样的！” “这可说不定，也可能是你不了解以前的我。”雷恩观察着铃音的反应，同时给出一个结论：“以前的我和你一起长大，竟然没有把你占为己有——说不定他也不怎么了解你，所以你和他的关系仅停留在青梅竹马阶段吧。我个人是这么觉得的。” 第463章 劝诱请求
第463章 劝诱请求 以前的铃音，曾非常苦恼。 她很想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马在想些什么，可在相处的过程中，她的青梅竹马总是一副成熟的大人样子，让她无法看透。 正因为无法看透，所以才会产生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而这种距离感，又会催生出恐惧——害怕自己被拒绝的恐惧。 若铃音只想和雷恩保持青梅竹马的关系，她倒不会如此恐惧、如此在意了。可她想和雷恩更进一步，更加了解雷恩——这种距离感就会成为铃音苦恼的根源。 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知道对方对自己是什么看法——真的、真的非常恐怖。 越是在乎对方，就越是恐惧。 可现在的雷恩，几乎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这让铃音措手不及。 以前的铃音试探雷恩想法时，雷恩总是轻飘飘地带过去。现在的雷恩—— ——铃音的脸一阵燥热，她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发红。 好在通道里比较暗，她不用担心被雷恩看出来。 听到“占为己有”这几个字时，铃音的脸就持续散发出热量。 她忍不住抬起手臂捂住口鼻——这是一种没有目的的下意识动作。 “你、你在说什么啊！混蛋！太、太下流了……” “喂喂……搞清楚重点行不行？你问题的关注点也太怪了吧！” “你、你的措辞能不能文雅一点啊！” “呃，在那个村子里，我是村民，你是村姑，”雷恩诧异道：“你这个反应……你真的是村姑吗？” “唔、唔……” 并非因为铃音的接受能力差，而因为这话是出于雷恩之口。 村里，有很多粗俗的人，唯独雷恩不在粗俗之人的范围内。 也正因为雷恩身上有别于他人的气质，铃音才会被他深深吸引。 从雷恩嘴里听到这些话……铃音又羞又气，混乱的大脑想不清楚该怎么回答。 “奇怪的女人。”雷恩耸耸肩膀，继续往前走：“反正这个事情，得你自己想。你问我也没用，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嘛。” “等、等等……” 治愈的白光洒在雷恩身上，他与徐仙战斗所受的伤，很快就恢复了。 “谢谢啦。” “……不客气，这是我的份内事。” “也对，没有起死回生的治愈魔法，哪个人会为了一场比赛拼命啊。” “是的，死在同为人类的手里……也太可悲了。” “那我先走咯，下次再聊。” “雷恩，你说我不知道你以前怎么想的……”铃音吞吞吐吐问道：“那你现在对我是怎么想的？” 雷恩转身走了好几步，他才停下来回答道：“你不是想要得到我的认同，而是想要得到‘以前的我’对你的认同。” 雷恩没有正面回答铃音的问题，因为他觉得照直回答会挨骂。 ——先不提你麻烦的性格，我很喜欢你的脸。 雷恩暂时没勇气说出这句话，这话一说出来，可想而知会被铃音骂一顿。 “……也不用先走嘛，反正我也是走这条路。” 铃音跟在雷恩身后一点的地方，两人一起迈开腿走路。 “雷恩，你要不加入勇者小队吧？”冷不防的，铃音突然开口说道。 “啊？” “勇者祭后，勇者会从参加正赛的几个人里，选出勇者小队的成员。” “科罗又不一定选我，而且我没有兴趣。” “你可以主动和他说啊，以你的实力……应该轻轻松松吧？” “呃……我不喜欢科罗，就算他选了我，我也会拒绝的，放心吧。” “如果你加入了勇者小队，我们就可以一起冒险了呀。”铃音话说的语调微微上扬，雷恩能想象出铃音期待的样子。 “再说吧，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虽然你说教团不值得信任，可在和村子里干活不同哦，能吃饱穿暖哦！当个四处漂泊的冒险者不一定有这么好生活吧？” “呜哇，你要求这么低的吗？的确我的生活很惊险刺激……” “为了让我和科罗快速升级，我们前期都是狩猎笼子里的魔族，比普通冒险者要安全多了！” “……在我眼里可是非常危险，拜伦可是将村民送到魔族巢穴的一群人。” “那你不觉得我也很危险吗？” “啊？” “……我在那当圣女……你不觉得我的人身安全会有危险吗？” “呃……这不至于吧？起码在拜伦那，你好歹要承担拯救世界的责任，他们会对自己家的圣女动手吗？” “……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我耶。” “……不如说，如果我以你为目的加入了小队，我怕不是会被教团的人弄死吧？” “反正你来嘛！” “我才不要呢！为了一个不记得的人赌上性命……我才不要呢！” “呃……” “怎么发出这种怪叫，我是真的不记得你了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你亲口说出来，还是感觉很心痛……”铃音缓缓胸口那大动脉血管被堵塞的感觉，认真地说：“我会保护你的。如果教团里有谁想要对你动手，那就是与我为敌。我会尽我的一切能力保护你的。” 铃音走到雷恩身边，她看向雷恩的侧脸，表情无比坚定。 雷恩稍微看了她一眼，马上就被她脸上的光芒晃到了眼睛——那是种只能用心去感受的纯粹光芒。 说实话，雷恩有被稍微感动到。 在雷恩半年的冒险生涯中，几乎只有他保护别人，很少有别人说要保护他的。 “……你自己保护好自己再说吧。” “你真的不打算加入嘛……” 眼看着铃音的语气有点失落，雷恩烦躁地补了句：“诶！我知道了！你让我考虑一下！” “真的吗？你一定要好好考虑哦，说好了！” 转眼间，铃音又眉开眼笑起来：“到时候我们满世界到处跑，就能好好寻找你的记忆在哪了！” 看到铃音开心的表情，雷恩差点当场答应她的请求——那并非出自理性的思考，而是感性上的冲动。 铃音真的是个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子，但就凭她这张脸，能拒绝她的男人就不多吧。 好在雷恩身边也有各种各样的美少女，他好歹对铃音产生了点抗性——不然他真有可能沉溺在铃音的魅力中无法自拔。 第464章 挚爱好友
第464章 挚爱好友 我越来越不理解了。 “我”以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嗯……难道是那种，有喜欢的人却不敢说的那种人？ 还是说……我以前根本不喜欢铃音呢？ 好像也说不过去。 我刚醒来的时候，身上有一条黄色项链，而那条项链的样式——明显是给女孩子戴的。 如果项链不是给铃音准备的话……难道是给村里另外一个女人准备的？ 不不不，这也太离谱了。 而且就算是给另外一个女人准备的，那也毫无意义了吧……村子都被魔族消灭了，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 所以把那条项链给铃音，还算合理吧。 走在通道中的雷恩看了眼铃音的胸口，黄色的矿石吊坠在那微微发出荧光。 那条项链就是他送给铃音的，每次见到铃音，都能看到她胸口上的项链。 ——哎，理解不了啊。 ——以前的“我”，和铃音是什么关系。 ——只有等我恢复记忆的时候，才能知道了。 ——如果不是铃音，我觉得记忆不恢复也无所谓。 走到了通道的岔路口，铃音要往左边去选手休息室为徐仙疗伤，而雷恩则直接走右边去露法斯的特等席房间。 雷恩道：“再见。” 铃音回道：“嗯，下次见。” 铃音的心情变好了不少，因为她和雷恩说上话了。即使雷恩失去了记忆，两人还是能比较好地进行沟通，这让她挺开心的。 左右两条岔路，一左一右，两人背对着对方前进。 “雷恩！恭喜你赢了！” “还好啦。” “诶嘿嘿，我买了你赢呢！赚了点钱哦。” “什么？有人开盘了？我怎么不知道？” “呃……是私底下的啦、私底下的……” “快，带我去看看，我没买我赢真的亏了！” 身后传来这样的对话，铃音赶紧回头—— 眼前没有任何人，耳边只留下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刚才……雷恩和哪个女人说话呢？她竟然还从观众席下来接雷恩呢。 ——哎……什么时候，雷恩才能恢复记忆啊。 ——而且，就算她恢复了记忆，还会回到我的身边来吗？ 一铲又一铲的问题像是泥土一样铲进铃音心中，拜伦的圣女大人今天依然有点郁闷。 柯莱丝带着雷恩来到一个地方，那是奥斯里克为外边观众准备的休息房间。 现在竞技场中坐满了观众，有时候观众们挤在一起呐喊，容易产生新鲜空气不足、呼吸困难等状况，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种嘈杂的现场，所以奥斯里克也为外部观众准备了些休息房间。在现场看累了，可以在这休息房间吃喝点什么，休息一下。 然后就被一些人利用起来开局了。 “下一场下一场！买定离手啦！” 庄家在房间中喊道：“下一场是女剑士薇拉和无名冒险者奥德罗！美女剑士薇拉听说有着惊人的实力，奥德罗能通过预赛也不容小觑！想好了就下注啦！” 有部分人拿着钱押在了庄家面前的大桌子上，但也有很多人在观望着。 雷恩和柯莱丝在人群外围观望情况，暂未打算参与。 雷恩问：“他们怎么不下注？” 柯莱丝答：“可能还在等吧，打起来的时候也能下注哦。下注的最终截止时间是开打后二十分钟。” “啊？那肯定最后下注有优势啊，能看清双方实力。” “庄家会随着战况调整赔率的啦。诶嘿嘿，反正我坚定地买你赢了。” “那当然了，我会赢的。” 雷恩自信地刮了下鼻子，却发现有些人正以幽怨的目光看向雷恩。 那些人眼神阴暗，甚至在窃窃私语。 “要有实力，早点拿出来啊……” “果然奇怪的人不能买，那人穿的衣服就很奇怪。” “可恶……谁让那些女人来加油的，要不是那些女人，我眼看着就要赢了……” 看样子，他们都是买了徐仙赢的人。 的确，雷恩在战斗的前半段中尽显颓势，大多数人买了徐仙倒也可以理解。 “柯莱丝？原来你在这里啊。” 下一场比赛的中心——白发剑士薇拉出现了，她到两人身边攀谈起来：“没想到你会陷入苦战呢，雷恩。” “算什么苦战呢。要我知道能买输赢，我全部钱买我赢。” “哈哈，如果你拿出了真正实力，不可能输在这里的。”薇拉笑道：“我买了你赢，谢谢你帮我赚了点钱。” “那我下一场就买你赢吧。” “谢谢。” 这时，又有一名美少女走到了雷恩身边，她裸着一对长腿，和薇拉一起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雷恩，你赢得这么惊险的嘛？我差点以为要亏钱了呢。”格蕾丝没好气地单手叉腰：“我很看好你哦，花了不少钱买你赢呢。” “抱歉抱歉，这样你解说起来才精彩刺激嘛。” 雷恩比格蕾丝要高，他的视线越过格蕾丝的肩膀，留意到格蕾丝身后不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另一个参赛者——奥德罗。 “总之，恭喜你赢得了第一场比赛的胜利，赢得也还不错，应该迷倒了很多现场的女孩子。”格蕾丝笑嘻嘻道。 “你也是啊，今天打扮得特别有干劲吧？应该有不少人看上你哦。” 雷恩的眼珠子往奥德罗那边摆，非常明显地给格蕾丝使眼色。 格蕾丝露出了苦笑，向雷恩回以同样的眼色，意思是“她知道了”。 “看上我又怎样呢？我可是个在奥斯里克学习的好学生，回去以后得好好回报家族呢。” “你这话鬼都不信。既然你是好学生，你来这里干嘛？打算买谁赢？” 雷恩抬手迎向薇拉道：“我向你隆重介绍！这是我的挚爱好友，实力值得保证的薇拉！买她绝对不会输！” “啊……是吗？” 不知为何，格蕾丝的苦笑中似乎有点尴尬。 “嗯？怎么了？难道你……” 在一旁的薇拉醉心于雷恩的夸奖，而雷恩则发觉了格蕾丝的脸色异样。 “哼哼，虽然你很看好白发剑士，但我也有看好的人哦。” 格蕾丝在脸上展露了笑容，然后去庄家那选择了她要下注的对象——奥德罗。 第465章 二十多年前的故事
第465章 二十多年前的故事 第二场比赛，薇拉对战奥德罗。 在有水平的人眼中，这场比赛算得上是毫无悬念。 亚雷王国的特等席房间。 玛琳：“这个薇拉在干什么？不早点结束比赛吗？而且还故意示弱？” 特列森：“或许是予以对手足够的尊重吧。那个叫奥德罗的小伙子也十分不错了，但白发剑士更是离谱。到底要经历什么程度的锻炼，才能在这个年纪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呢？” “天才，只能这么形容了。”玛琳评价道：“薇拉和上一场的雷恩一样，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是啊。这么年轻……简直是匪夷所思。如果能将这两人招募到我国就好了。” “不能招募就抓回去。” “玛琳，对待人才可不能这样啊……” 佐罗帝国的特等席房间。 “好无聊——这两人在干嘛呢？真正的勇士应该竭尽全力，他们在表演给谁看？”露法斯不满道。 “谁知道呢，我也搞不懂薇拉在想什么。”雷恩耸耸肩膀道。 擂台上的战斗看在露法斯和雷恩的眼中，他们俩马上就察觉到了薇拉在示弱，故意让招给奥德罗。 其他观众没能认知到这一点，反而觉得奥德罗占了上风。 “喂，露法斯。” “你说。” “你上一场买了徐仙赢？还是让柯莱丝帮你买的？” “柯莱丝告诉你了啊……”露法斯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柯莱丝，旋即底气十足地回答道：“对啊，我买了你对手赢。” “哈？为什么？你想我输？” “不，我的习惯而已。花钱买安心。我相信在某方面遭受了厄运，会在另一方面补回来，同理，我花出去的钱，命运会在另外的地方予以我回报。所以我花钱来买你的胜利——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的想法好奇怪啊。” “有什么奇怪的。人们不总是喜欢为神明献上贡品，从而祈求幸福平安吗？一样的道理。” “好吧，我放过你了。” “哼，就算你不放过我，也不能拿我怎样。” “谁说的，到了晚上……啊，可能这几晚不行。” “嗯？什么？” “没什么……” 勇者的特等席房间。 科罗：“嗯……薇拉的实力不错，如果她能加入我的队伍就好了。铃音，你觉得呢？” 铃音：“……还好吧。我觉得可以。” 科罗：“这样啊……” 自从泉开始勾搭科罗后，科罗对铃音的态度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科罗好像没那么热情了，他对待铃音也有点公事公办的感觉。 不过铃音也没空思考科罗的事情，她仍沉浸在刚才与雷恩的对话之中。 奥斯里克与拜伦的特等席房间。 “嗯——要是能招募这名少女进入队伍，那可太好了。” “你只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吗？貌似你对刚才那两名男性的评价不高？” 伊拉娜、卢克、叶卡琳并排坐着，观赏着下边的比赛。 “哈哈，你钻研魔法，或许会对那个白衣人的魔法感兴趣吧。但我认为，第一场比赛的那两个人，实力并不稳定，和白发剑士差远了。” “卢克，和以前比，你胖了很多。上一次讨伐魔王用的枪术，你还没忘记吧？” “当然。只不过我现在是个神父，很多事情需要收敛一点。”卢克轻抚手上的铁书：“圣女大人最近对枪术感兴趣了，刚好我可以指点她一下。” “圣女？用枪？”伊拉娜一愣，嘴边的笑意自然地漏了出来：“真是异想天开啊，圣女大人……不过她这么努力的话，或许真的能打败魔王？毕竟你上次就失败了呢，卢克。”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哼哼。” 伊拉娜开心开朗，卢克脸色阴沉——可爱聪颖的小女孩坐在阴霾的胖子大叔身边，看起来相当不协调。 这时，同样位于卢克旁边的叶卡琳好奇地问道：“你们俩很久以前就认识？” “哦——这当然，圣歌团团长。”伊拉娜嫩粉色的嘴唇勾了起来，明明是少女的笑容，却带上了成年人的妩媚：“你别看我这样，我活了很长的时间了。前代勇者的活跃可还历历在目呢。” “前代……勇者？”叶卡琳问道：“我听说过，前代勇者非常神秘，将圣剑从魔王城里带了回来。” “你竟然了解这段历史啊，不愧是拜伦出身的人。” “只是知道这件事情而已，细节上……并不是很清楚。” “啊……呼。”伊拉娜打了个呵欠，奥德罗和薇拉的战斗实在是太无聊了，她说道：“那我给你讲讲过去的事情吧，如果这世界上没人记得他们的故事，我觉得也太寂寞了点。” “呃，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提到前代勇者，”叶卡琳注意到卢克紧绷着一张脸，却不知所以然：“我们……刚刚只是在提卢克的事情吧？” “卢克就是前代勇者小队的成员啊。” “诶？” 卢克眉头紧锁，伊拉娜依然笑嘻嘻的样子。 在叶卡琳惊诧的声音中，伊拉娜讲述起了以前的故事。 前代勇者的诞生，真的非常突然。 通常，勇者会在黑白历将要转换时诞生，由拜伦向全世界宣告。 可前代勇者并非在白历末期诞生，而是在二十多年前诞生的。 白历240年，前代勇者和前代圣女诞生了。 前代勇者是一名非常年轻的神父，而前代圣女是帝国皇帝的妹妹。 这一代的勇者和圣女，并不如前前代勇者那么有名——毕竟前前代勇者可是终结了黑暗时代的“伟大勇者”。 前代勇者不出名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当时拜伦没有举办勇者祭，也没有大肆向全世界宣告勇者的诞生。 所以，前代勇者小队的成员，随随便便的就决定了。 卢克就是其中一名小队成员。 而卢克被选为勇者小队成员的理由也很随便，就因为卢克当时是圣女的骑士。 正确来说，他并非“圣女”的骑士，而是在前代圣女成为圣女之前，他就已经是她的骑士了。 前代圣女的名字是诺露瓦·佐罗，卢克身为她的骑士常伴她左右，并保护她的安全。 第466章 前代勇者小队
第466章 前代勇者小队 前代圣女被选为圣女之时，不在帝国领土，而在奥斯里克。 当时，诺露瓦在奥斯里克学习魔法，由卢克护卫身边。 有一天，她被神明选为圣女，从此，她便需要肩负拯救世界的责任，并踏上充满荆棘的旅途。 她与前代勇者、卢克、还有最后一名成员，踏上了救世之旅。 他们从坎布拉城出发，杀向了魔族领地，稍微掠过尤普拉顿高原，穿过恸哭大桥，终于抵达了位于魔界的魔王城。 然而他们并未击败魔王城中的魔族，仅取得了一个不好不坏的结果。 前代的勇者小队，以失去前代圣女为代价，将圣剑取了回来。 圣剑，自200多年前伟大的勇者击败魔王后，就一直留在了魔王城那里。 前代勇者能将圣剑拿回来，也算是功劳一件。 不过拯救世界的丰功伟绩相比，还是稍显逊色了。 “那时候的卢克神父可是很帅气的哦，拿着长枪、穿着铠甲，很多女学生为之倾心呢。”一伊拉娜用怀念的语气说道：“不过他紧随诺露瓦身边，从未和其他女学生有过绯闻呢。” “伊拉娜！” 卢克锤了一下椅子扶手，看似结实的扶手被锤裂了。 “……哼，以前忠诚温柔的骑士会变成这个样子……时间真的太残酷了。” “你就别装小女孩了，从你灵魂散深处发出来的老人臭都熏坏了我的鼻子。” “是吗？前几天晚上还有人夸我很紧呢。” “……下流的老太婆。” 不理会不悦的卢克，伊拉娜继续向叶卡琳说道：“前代勇者的故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默默做出了贡献，却不为人所知——我觉得还是挺遗憾的。所以我说这些事情，是想让多一个人知道，令人闻风丧胆的卢克神父，其实曾是个伟大的骑士呢。” 叶卡琳看向卢克的目光，产生了微妙的改变。 “我之前就觉得神父不适合教团的工作，”叶卡琳忽略身边的卢克，毫不顾忌地评价道：“我无法理解像神父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教团负责这种工作。” “卢克，如果在教团里混不下去了，来我奥斯里克如何？” “不了。”卢克拒绝了：“我对神明的虔诚坚定无比。” “开个玩笑。” 伊拉娜知道卢克会拒绝的。在拜伦度过了漫长岁月的卢克，早已无法在拜伦中脱身。他知道拜伦背地里的模样，拜伦是不会放卢克走的。 除非卢克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那……前代圣女和勇者呢？我在教团内都没怎么听说呢。”叶卡琳问道。她有着好奇的理由：看现在勇者祭的举办规模和知名度，难以想象前代的勇者和圣女会如此默默无闻。 更何况，她还认识了在猫人族群中生活的爱丽丝。 这让叶卡琳对教团内部的事情更加好奇。 “你是一点都没听说过吗？哦……你这么年轻，那应该是你加入教团之前的事情了。” “喂，伊拉娜……”卢克想要出声阻止，可被伊拉娜顶了回去：“我知道的也不多，说不定叶卡琳小姐回教团随便问一个人，都会得到更详尽的信息。这本来就是你们教团内部的事嘛。” “这……” “卢克，其实我生气的权利，但考虑到你可能是更悲伤的那个，所以才暂且放下了这件事情。” 伊拉娜收起了不正经的微笑，她深海色的大眼睛里，蕴含着无穷尽的魔力：“诺露瓦是个好孩子，如果她一直在奥斯里克学习的话，说不定能在魔法方面有着非常高深的造诣。可你们的神说让她成为了圣女，她就成为了圣女……说实话，我不是很能接受。” 卢克不做声了。 不仅是因为伊拉娜身上散发出来的巨量魔力，还因为“诺露瓦”这个名字。 当伊拉娜提到“诺露瓦”之时，卢克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伊拉娜继续跟叶卡琳说道：“圣女诺露瓦已经死在了魔王城哦。” “诶？”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以失去圣女为代价，勇者小队取回了圣剑。” “我以为有可能是指……前代圣女失去了圣女的力量……” “哈哈，魔王城哪里是这么天真的地方。好在魔王尚未诞生，不然他们四个人全都活不了。” 伊拉娜有点寂寞地说：“我送诺露瓦和卢克离开这里，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卢克了。哎……挺好的一对公主和骑士，为什么最后只有骑士回来了呢？” “那另外两个人呢？” “前代勇者……我记得他去世了。他从魔王城回来后，就一直灰心丧气的样子——就像是被魔族吓破胆了，而且精神还出了严重的问题，最后他郁郁而终。” “还有一个呢？” “前代勇者小队的最后一人，不是纯粹的人类。”伊拉娜说道：“她是个半龙人。” “哈？”“她最后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我对她不怎么熟悉呢……”伊拉娜用手肘戳了戳卢克：“你的前队友，你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吗？” “波比她……回了亚雷王国。”卢克回答道：“她家就在那里。” “也就是说……”叶卡琳总结道：“他们在魔王城里战斗，好不容易将魔王城里的圣剑拿出来……可前代圣女大人死在了里边。可是，圣剑为什么会在魔王城里呢？” “这个啊，我听伟大的勇者说过。”伊拉娜苦笑道：“他告诉我说，当时与魔王的战斗太激烈了，经过连番激战后，圣剑不小心遗漏在了魔王城里。” “诶？伟大的勇者？他、他跟你说的？”叶卡琳睁大了金色的眸子。 “对啊。” “伟、伟大的勇者……那、那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人物了吧……” 叶卡琳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两百多……岁？” “你猜？”伊拉娜笑嘻嘻地反问道：“刚才卢克还说我有老人臭呢，你可以闻一下是多少岁的老人臭？” “真恶心。”在一旁的卢克忍不住怒骂道。 “小子，不尊重老人可不行哦。”伊拉娜笑道：“你不怎么看得起的那个年轻人，可要比你更尊重我呢。唔……这样说好像不对，毕竟那个年轻人压根不知道我活了这么长时间。” 伊拉娜所说的年轻人，就是指雷恩。 看着伊拉娜纯真活泼的表情，叶卡琳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着两百多岁的小女孩——真相与表象的反差让叶卡琳感知到了这个世界的神秘。 第467章 第二场比赛结束
第467章 第二场比赛结束 在人们的谈笑风生中，薇拉与奥德罗的比赛结束了。 薇拉大获全胜。 在观众看来，薇拉前期“摇摇欲坠，与奥德罗平分秋色”，可在有战斗经验的战士们眼中，薇拉就是在故意放水给奥德罗。 到了后期，薇拉使出点实力，装出一副险胜的样子，就获得了比赛的胜利。 “最后薇拉选手的制胜一击，取得了胜利！哎呀，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啊，双方打得你来我往，异常激烈。”格蕾丝风格的解说依然引人注意，而埃蕾的说法则显得微妙许多了：“……好吧，算是比较另类的势均力敌呢。虽然薇拉选手的衣物被划开了一点，但整场战斗下来没流一滴血呢。” “哎呀，奥德罗选手前面不也差不多吗？也就打到后边时被薇拉抓住了机会，受到了她的重创而已。” “格蕾丝……解说，就是要说出自己观察到的真相吧？” “嗯？我说的和事实不一样吗？” “这倒没有……” “好了，恭喜薇拉选手获得第二场比赛的胜利 ！” 薇拉擦擦侧脸流出来的汗珠，朝热烈的观众招了招手。 她心中又冷又热。 热是因为——她感受到了观众们的热情。 冷是因为——她很明白，等魔族入侵之时，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会死掉大半。 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的薇拉，心怀怜悯心地笑了。 她不知道她这一笑，让多少人的心被她所俘虏。 绝美的白发红眼，既有锐利的雪白，也有热烈的血红。 拥有高强的武艺，却又有着悲天悯人的神态。 白发剑士薇拉，从今天开始被众人所知，并获得了极高的人气。 薇拉径直去了露法斯的特等席房间——赛前见到雷恩时，她就知道雷恩等人会在那里了。 雷恩一见到她，就惊愕地问道：“喂，你手下留情干嘛。” “赚点小钱而已。”薇拉笑道：“而且这么多人千里迢迢赶来，总不能让他们看一场毫无乐趣的比赛吧？既然上了擂台，那适当表演一下也未尝不可。” “哼哼，你很懂哦，万众瞩目的感觉，不错吧。” 雷恩心领神会地伸出拳头，薇拉不置可否地用拳头与雷恩对碰了一下。 “多展示一点武艺，说不定还能让一些年轻后辈更注重身体的锻炼呢。” “你使出全力的样子更带劲啦，”雷恩评价道：“可惜你的对手太弱了。要是全盛时期的你，杀掉山一样大的黑山羊也没问题吧。” “诶？你、你说什么？” “呃，没什么……我说你很厉害啦。” 雷恩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从他的视角来看，薇拉应该不记得在大城墙附近斩杀三只黑山羊的事情。 “山一样的黑山羊……你见过吗？” “我觉得说不定会有，所以就这么说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两人都觉得回到过去的这个能力很厉害，都不认为对方跟自己一样有这个能力。 雷恩之所以会和柯莱丝等人讨论这个能力，是因为她们和雷恩都有了比较亲密的男女关系，所以雷恩才会和她们畅所欲言 。 而对于薇拉——雷恩暂时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你上辈子不是和三只黑山羊同归于尽了吗？ “虽然你们俩都喜欢表演，但以命搏命的对决才是真正的战斗。”露法斯给出十分辛辣的评价：“也就下边的平民觉得有意思了。” “公主殿下，对手太弱，没法让我使出全力，这并不是我的错。”薇拉不卑不亢地说。 “你是乔比城的齐兰法吧，白色的头发可不多见。” “……你知道齐兰法？” “自由城邦才几个城市，我知道乔比城的统治者很奇怪吗？” “不愧是曾以统一大陆为目标的帝国，没想到你这么见多识广。”薇拉话里带刺地说：“可惜……大城墙就像是天堑一样，帝国的军队难以通过啊。” “哼……并非没有通过的先例。帝国军曾有一次打到洛克斯前边，可不知道王国人什么时候勾搭了一条龙，利用龙的力量将帝国军打退了……不然，拿下亚雷王国，攻陷自由城邦并非不可能。” “哈？那是什么？我听都没听说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哦……久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了吧？” “不，这倒是你孤陋寡闻，亚雷人不可能不知道亚雷的龙。”露法斯将话头抛给了雷恩：“喂，雷恩，你知道亚雷有一条拯救了王国的龙吧？” “不知道。”雷恩答。 “不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那个……我知道哦？”柯莱丝小小声地说，她似乎想要维护一下雷恩。 “雷恩，你一个亚雷王国的人，真就不了解王国历史吗？”露法斯直接忽略弱气的柯莱丝，向雷恩发问道：“拯救了王国的救世之龙，应该很出名才对。” “那我问你，”雷恩被问得莫名其妙：“你向一个失忆的人问这些……合适吗？” “呃……这倒是……” 在两人的亲密交往中，雷恩早就将他失忆的事情说出来了。露法斯表示毫不在意，她认为这只是个小问题。 即使雷恩的记忆回来了，露法斯也不觉得两人间的关系会有什么改变。 但薇拉听到这个消息，表现出了一副惊讶的模样。 “什么？失忆？这是怎么一回事？雷恩你失忆过？”优雅强大的白发剑士首次出现惊慌的表情。 “我在出村子的时候……失去了以前的记忆。”雷恩被薇拉的反应吓了一跳，他说道：“那时候我还没‘认识’你，所以没什么影响吧？” 雷恩早就“认识了”薇拉，只不过他认为，他真正认识薇拉的时间点，是在基克城地下空洞的那一面。 “你失忆了啊……” 薇拉的视线扫向房间中的所有女孩子，恍然大悟道：“你不记得了以前的事情，所以也不记得铃音了，对不对？” “呃，差不多吧。”雷恩不明白薇拉唐突激动的理由，他如实回答道：“以前的事情忘了个七七八八，也就还记得铃音是我的青梅竹马而已……” 第468章 也就比铃音强一点
第468章 也就比铃音强一点 “怪不得……” 其实薇拉早就从铃音那知道了雷恩失忆的事情，她那有点做作的表情是装出来的。 在这特等席房间里，薇拉再次认识到有那么多的女孩子聚集在雷恩身边。 而且每个女孩子都挺可爱的。 薇拉大概明白了，现在的雷恩身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孩子，而以前的雷恩为什么身边只有她。 大概是因为失去了铃音的束缚。 薇拉所认识的雷恩，样貌不凡，性格踏实温和，实力强大。这样的雷恩在魔族作乱的乱世当中，很多女性都对雷恩表现出青睐的态度。但雷恩一直心系铃音，不存在有能打动雷恩内心的女性。 即使是在之前的轮回中，薇拉也不是靠女性魅力得到雷恩的认可，而是靠强大的实力才留在雷恩身边。 所以，薇拉一开始看到柯莱丝能当雷恩的队友，她是十分惊讶的。 就性格和实力而言，柯莱丝完全不像是能跟随雷恩的样子。 “对了，你刚才说‘赚点小钱’是什么意思？”雷恩问。 “这多亏了柯莱丝。”薇拉说道：“比赛开始后二十分钟左右，不是都能下注吗？我稍微表演一下，就能提高买我赢的赔率——我把钱给柯莱丝，让她在最后一刻全买我赢了。” “柯莱丝？这种好事你不告诉我？”雷恩不满地瞪了一眼柯莱丝。 “呜呜……我又不确定能稳赢，要是薇拉输掉了……” 从柯莱丝的回答中，就能看出柯莱丝实力和眼力都不怎样。 就综合实力而言，柯莱丝和在场这些人比，偏弱。可薇拉能察觉到，柯莱丝与雷恩之间亲密度是比较高的。 这一点，可以从雷恩对待柯莱丝的态度可以看出。 两人之间的关系越亲密，相处起来越随意。雷恩随意地对柯莱丝发脾气，可柯莱丝也能明白雷恩并非在真正地发脾气，所以依然紧随雷恩身边。从某种角度而言，薇拉与以前雷恩的羁绊，都尚未达到这种程度。 薇拉感到了些许妒忌。 “实力强、又聪明……你这家伙真不错。”露法斯从座位上站起来，凑到薇拉边上道：“齐兰法，要不勇者祭结束后，你跟我来吧？” “敬谢不敏。我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露法斯，勇者祭后，我跟你去吧？”雷恩提议道：“我记得你在帝国的立场……对吧？” 露法斯知道雷恩在说什么，所以她果断地摇头道：“要你是女性的话……倒也可以。要让我祖国那群人知道我身边有个男人，恐怕会直接翻天。” “唔……” “你的实力还不够单挑整个帝国吧？” “行了，我知道了。” 其实雷恩在思考女装的可能性，只要不被帝国人发现就行。可考虑到被帝国人发现的后果，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考虑到雷恩无法控制回到过去的时间点，单枪匹马独闯帝国不大现实。 若在帝国碰上了难以摆脱的死局，那可能就要永远在那轮回不休了。 雷恩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不悦地歪着头道：“哼……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也不会找上你吧？”露法斯调笑道：“在偌大的帝国里，真正关注我怎么想的人……一个都没有。所以我才会鬼迷心窍地捡了个断腿娃娃回来——你能明白这是多么凑巧的事情吗？但凡那天我心情不好……哼哼，你懂的。” “知道啦，知道啦。”雷恩不耐烦地说。 露法斯和雷恩只是在闲聊，房间里的另外三个女人却是竖起了耳朵。 她们听到到了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神色各异。 泉没能听懂露法斯说的“断腿娃娃”是什么意思，只是有点感慨帝国的政治复杂。 柯莱丝偷瞄着雷恩的脸，似乎对雷恩的反应更为在意。 薇拉则是精准捕捉到了“断腿娃娃”这几个字，她马上想起了以前轮回所遇到的那个哑巴。 她在王城洛克斯时，亚雷公主托付了一个人给她。 那是一个留着长发、面容端正的哑巴，而这个哑巴是没有小腿——完美符合“断腿娃娃”的这个描述。 “露法斯公主，你说的‘断腿娃娃’是怎么一回事？”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我才不要告诉你呢。”露法斯吐舌做了个鬼脸：“这是我和雷恩的秘密。” “……谁稀罕。” 刚才那瞬间，薇拉产生了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宛若这个世界变成了之前的轮回，变成了那个她并未找到雷恩，与三只黑山羊同归于尽的轮回。 黑山羊、断腿娃娃……这些关键词蹦进了薇拉的脑壳，过去与现在交织在一起，薇拉有点头晕。 ——我……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 ——他们说的这些事情，难道是在聊以前吗？那个世界末日的以前…… ——可……为什么？ 薇拉不敢确定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敢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可不想被人认为是个怪人。 ——好不容易找到了雷恩，我可得给雷恩留下个好印象。 薇拉主要是在乎雷恩，她越是在乎雷恩，她的言行举止就越是拘谨。 ——虽然雷恩身边这么多女孩子……但最后能得到雷恩真心的，一定会是我！ 此时的薇拉仍未知道雷恩的夜生活非常丰富，与其他女孩子相比，薇拉在感情方面的实力并不强——可能也就比铃音要强一点点。 “对了，薇拉。”雷恩随口问道：“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从基克城找到这里……虽然你说这是个秘密，但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呃……还……不行吧？” 薇拉一阵紧张，纠结的她还没想好要说谎，还是要说实话。 “干脆一点如何？我明白我非常优秀，可那时候我还没见过你吧？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而且一直来找我呢？” 雷恩对薇拉是存在一点戒心的，他觉得薇拉这个人不怎么真诚。 理由很简单。薇拉明明自称说要找雷恩，可在之前的轮回里，她并没有把断腿的雷恩当回事——这件事情让雷恩产生了一定的疑心与警戒。 第469章 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第469章 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事关雷恩与薇拉的关系，除了露法斯之外的女性都提高了注意力，视线若有若无地往薇拉的脸上瞟去。 露法斯不怎么在意，她的淡定源自于内心。不光是薇拉，在场的其他女性她也不怎么当一回事，皇女并不在乎下边的人如何。 “我身上……发生了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薇拉说道。 “你说出来嘛，能不能理解让我来判断。”雷恩答。 即使可能会被雷恩认为是怪人，薇拉也想拼拼运气将一切说出来。而且薇拉相信，如果是雷恩的话，雷恩并不会将她拒之门外，而是会帮助她一起思考回到过去的怪异现象。 可是—— “这……” 薇拉的目光触及到了其他人身上，话堵在喉咙附近。 薇拉并不希望她的私事被其他女性知道，她希望让这件事情成为她与雷恩之间的秘密。 “不方便说吗？那算了。” “如果你能打赢我的话……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不知为何，从薇拉嘴里说出来的话变成了这样。 尽管心心念念着雷恩，薇拉还是留有一点身为女性的矜持。既然雷恩想要了解自己的事情，那设置一点障碍也无可厚非。 而且这样做的话，薇拉可以紧握主动权。 若薇拉想清楚了，薇拉可以故意输给雷恩；若薇拉还没想清楚，她可以打赢雷恩。 有着过去记忆的薇拉，并不认为自己的实力会比现在的雷恩弱。 “唔……既然你这么说……”雷恩露出一丝邪笑：“丑女的秘密我不感兴趣，美少女的秘密我可得好好弄清楚了。” “大话等赢了我再说，好么？” 淡定的白发剑士展现出对自身实力的强大自信。 两人都明白，一切等半决赛分晓。 第一场和第二场比赛的胜利者，将会在半决赛对战——也就是说，薇拉和雷恩会打上一场，其中的胜利者可以走上决赛的舞台。 “真孩子气。” 听到两人达成的约定，帝国皇女不为人知地轻声说了句。 第三场比赛，是贝多莉卡对阵桑普顿。 贝多莉卡是个使用拳脚的战士，在牺牲了攻击距离的前提下，她的破坏力可谓是无与伦比。 拳影掠过桑普顿的身体，就能让桑普顿的衣服像是被风吹起来一样膨胀。 而桑普顿是一名使用刺剑的战士，他的刺剑精妙无比，总能在不同的角度见缝插针，对贝多莉卡造成伤害。 拳打膝撞，尖刺无影。 拳套格挡刺剑的声音“当当”入耳，剑与拳产生的破空声更是让观众们的欢呼声水涨船高。 “雷恩，这俩打得比你好看耶。”露法斯评价道。 “无所谓，我都还没使出全力。” “哎……有自信是好事，可也不能懈怠锻炼哦。” “知道啦。” “被人赶到北方冻海的感觉……你不想再试一次吧？” “知道了！” 直到雷恩有点不耐烦了，露法斯才轻笑着住了嘴。 “北方冻海是什么呀？”在场的少女们都听不懂露法斯在说什么，唯独柯莱丝毫不在乎地问了出来。 她这种看似傻乎乎的表现，不禁让薇拉在心中为她叫好。 “哼哼——”露法斯有意无意地看向了薇拉，并得意地说：“这是个秘密。跟白发剑士一样，我也有不想说的事情。” “哦……” 柯莱丝看起来有点失落，然后她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雷恩。 不得不说，张着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柯莱丝，像一只有点可怜又可爱的小动物。被柯莱丝的眼神盯得受不了了，雷恩才“啧”地一声，拍拍柯莱丝的肩膀道：“……以后有机会我告诉你吧。” 这对话中，唯独没有薇拉什么事。也正是因为雷恩身边汇聚了这些女孩子，薇拉才感觉难以行动。 ——如果雷恩像以前的轮回一样，是个独狼战士就好了…… ——为什么他现在会这么受女孩子欢迎啊？ 就目前这个局面，薇拉觉得非常难受——更不用提在房间角落、一直在沉默的泉了。 泉是勇者祭正赛的选手之一，既然她仍未出场，那她的对手也就呼之欲出了。 ——勇者科罗，就是泉的对手。 好不容易活着抵达奥斯里克、好不容易才奋斗到这个地步，可第一战的对手竟然是勇者——这不禁让泉倍感不公。 她多么希望前三场比赛能打久一点，最好能打到深更半夜，那她就不需要在今天出场了。 在勇者面前惨败——泉恐惧着这个结局。 ——最、最好桑普顿和贝多莉卡同归于尽死掉了，大家为他们举行葬礼，那我就不需要今天面对科罗大人了。 ——亦或者说，魔族突然间袭击奥斯里克，勇者祭暂停举办……这样也不错。 ——呵、呵呵……我的脑子应该是坏掉了吧，竟然在想这些东西。 ——别说雷恩和薇拉了，贝多莉卡和桑普顿打得都不错……呵、呵呵……我、我真的和这些人一样，是正赛的选手吗？ ——如果不是在预赛死了很多人……我这种实力的家伙，肯定无法得到参与正赛的资格吧…… ——啊……不自量力，所以神明给我惩罚了吗？我的第一战竟然是科罗大人…… ——哈哈……我还没打就开始发抖了，不知道科罗大人看到这样的我，到底会给我什么评价呢？ 无论泉多么希望时间能走慢一点，可神所定下的时间规则，并不会如泉所愿。 第三场比赛结束了，以贝多莉卡的胜利告终。 贝多莉卡和桑普顿都拼尽了全力，两人的身体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各种伤口，桑普顿更是下巴通红，那是被吐出来的血液染红的。 桑普顿坚持奋战，直到他手里的刺剑在一次攻击中，断成了两截。 “我认输。” 桑普顿平静地苦笑着，以这一句台词结束了第三场的战斗。 泉心中一紧，她明白接下来要到她出场了。 漂浮在天空中的太阳远未落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泉将会迎来难看的惨败。 第470章 老鼠的“爱”
第470章 老鼠的“爱” “轮到你出场了吧？就麻烦你表演一出好戏了。”露法斯如是说道。 “加油。”雷恩和柯莱丝如是说道。 到泉上场了。 虽然薇拉不知道情况如何，对泉也不算很熟悉，但她还是以同为参赛者的身份，对泉说了声：“加油。” 八名参赛者已经两两打过了热身赛，大家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奥德罗和泉这两人，是最弱的，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实力不够，且看起来和雷恩不怎么亲密——泉不值得薇拉关注。 “嗯……谢谢……” 在雷恩等人的注视下，泉脸色铁青地离开了特等席房间。 擂台。 观众。 对手。 泉要面对的……是激昂的竞技场。 她不仅没有感觉到激昂，反而浑身发冷。 像泉这样的小个子女孩，能努力站在这种地方，而且长相还不错，其实有不少观众大声表达了对泉的支持——可惜的是，泉一个字都没听进脑子里。 她站在擂台上，眼前是她的对手——勇者科罗。 “泉，好好打一场吧，让大家欣赏一下你的实力。” 科罗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他不知、也不懂泉心里在想什么：“不用紧张。” “啊、嗯……” 泉一阵恍惚，她只觉得指尖发冷。 观众和解说可不会理会泉的状态，格蕾丝兴奋地大喊道：“勇、勇勇——者大人登场啦！英俊有气质的脸、矫健的身躯，他可是本次武斗大会的夺冠热门！” “据可靠史实，几乎每一代的勇者都会在勇者祭的武斗大会上夺冠。”埃蕾用一成不变的声音补充道：“勇者祭的武斗大会，几乎可以说是勇者的出道战。” “你说这个就没意思了，这不说得像给勇者大人定制冠军一样嘛！各位放心，我们作为裁判兼解说的能力值得信赖的，绝对不会有偏倚的情况发生！” “……谁输谁赢，这不一眼看得出来吗？” “总之，先不管我那扫兴的同僚——”格蕾丝大声宣言道：“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开始！” 第四场比赛，科罗对战泉。 这场比赛的胜负，没有任何悬念。 但这场比赛的长度，却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算是观众，也多少发现科罗在手下留情了。不过对手是那个娇小可爱的泉，观众们也就理解了。 而且，今天已经看了三场高质量的死斗，看一场表演赛性质的比武，也未尝不可。 “泉，加油啊！” “要打败勇者哦，哈哈哈！” “勇者大人可别伤到别人啊！” 观众们的声音一句又一句地灌进泉的脑壳，那些温柔的声音仿佛是在说：你完全不是勇者的对手，你不配站在他身边呢。 自卑感与劣等感不断折磨着泉，她拼尽全力发动进攻，即使是让自己受伤也无所谓。 然而，泉这种竭尽全力的感觉，却让科罗的眼神越发的温柔。 似乎泉的这种拼命行为，在他人看来是种“不放弃”的奋进精神。 表面上看似一样，实际上却有很大的不同。 泉表面上渴望着勇者，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或许想要借用勇者的名气，可她对勇者本人并不算很感兴趣。 她曾表达过对勇者的好感，可她并未得到勇者的回答。 这不仅是因为科罗尚未想好，还因为泉本人躲着他。 泉害怕听到答案，直到今天——她不得不与科罗打一场。 “泉小姐，你真的很努力了呢。” “嗯……” 在比赛的过程中，科罗向泉搭话。 科罗倒是打得轻轻松松，他却不知道泉心力交瘁。 “很多人在预赛的时候，被吓破了胆，可泉小姐依然选择参加正赛……说明你很有勇气，而且对歼灭魔族有很大的热情。” “还好啦……” ——其实我怕得要死。 ——呵、呵呵……要、要豁得出性命，才能得到勇者大人的赏识嘛…… 科罗压低了声音，他接下来的话只有泉才能听到。 “其实我拜托了奥斯里克，所以你的对手才是我。” “诶？” “对上其他人的话……可能会打击你的热情吧。我的对手本该是贝多莉卡，你的对手会是桑普顿。” 科罗带有歉意地笑道：“现在看来……我这样做是对的。桑普顿看起来不像是会手下留情的人。” “为什么……” “身为一个战士，必须客观认知输赢胜负。但……我有一点私心，”科罗有点腼腆道：“我不想让泉小姐在其他人面前输得太难看。” 泉明白了。 这是勇者对她的照顾。 这种照顾既温柔又甜蜜，却也让泉气血上涌。 泉彻彻底底感受到了不如他人的感觉。 她知道科罗这是为她好，可也正是这种特殊照顾，让泉明白——在科罗心中，她并不如其他人。科罗并非将泉当成是个对等的人来看待，科罗将泉当成是个需要特殊照顾的人。 “啊、哈哈……谢谢科罗大人。” 泉看不到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在战斗中满头大汗的她，正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而她眼前的科罗，一滴汗都没有流。 从科罗的话中、实际的战斗中，泉都彻底明白了她与其他参赛者不是同一个级别的战士——当然，奥德罗除外。 “至于之前的事……” 科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泉小姐曾表达过对我的爱慕……我感到很荣幸，也很开心。” “嗯嗯。” 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爱慕科罗，还是只想寄生在勇者身边。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雷恩和柯莱丝对她喊的那声“加油”。那句简简单单的加油声，不含任何轻视她的意味，包含着鼓励的意味。 科罗的温柔太过扭曲，更显得雷恩和柯莱丝的鼓励清爽且纯粹。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交往一段时间，了解一下彼此……怎么样？你可能还不怎么了解我——说不定你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后……会对我幻灭呢。” 自谦的话语，让泉一阵恶心。 可她……貌似别无选择。 ——雷恩身边有很多、很多女孩子，就算是他脱光了衣服躺床上，也轮不到我吧。 “嗯。” 短短的回答。 泉的后背一阵发凉。 颤抖着回答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吹到了来自地狱的阴风。 第471章 是个孩子 ——啊，我一定会不得好死吧。 ——我欺骗了勇者。 脑中萦绕着这两句话，泉输掉了比赛。 即使比赛的水平不如前两场，第四场比赛依然赢得了观众们的掌声。 至此，今天的比赛全部结束，雷恩、薇拉、贝多莉卡、科罗进入半决赛。 半决赛将于三天后举行。 在这三天里，雷恩都谨慎过活，不仅没有勾搭任何女孩子，还不回自己的房间里睡。 “雷恩，你不影响我研究我是无所谓啦，可你的女朋友们不会担心吗？” “不至于吧？这就这几天。” “你有告诉她们不回自己房间睡觉的理由么？” “为了接下来的比赛，我要一个人好好集中精神。” “实际上的理由？” “……因为一些比较复杂的原因，我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 “随你，别动我实验室里的东西就行。” 伊拉娜的实验室，雷恩找了个角落，铺了张床在那无所事事。 “那个何蒙库鲁兹怎么样？之前我和她聊天，感觉还有点蠢。” “嘿嘿，我感觉还不错。刚造出来就有这种程度的智慧……而且她还很好学哦！” 伊拉娜兴奋地炫耀道：“她会和我讨论很多事情，关于人生、社会、哲学、魔法！虽然她并非人类，却有着类似于人类一样的思考方式呢！” “唔……作为无聊的消遣倒还可以，我是没法明白你这么兴奋的理由。这东西说话都还不利索呢。” “任何了不起的研究都始于无趣，终于伟大。等她成长起来……到底会给这个世界提供怎样的智慧呢？我很期待。” “我不这么觉得。”雷恩判断道：“这东西……怎么看都还是个孩子吧。” 雷恩猫在伊拉娜的实验室里，百无聊赖地度过了三天。 他一直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不希望其他女孩子被牵连。 如果铃音将屠村的事情告诉了教团，让教团知道雷恩是幸存者，那他很有可能会遭到卢克的截杀。 只杀自己一个人还好，雷恩可不希望身边的女孩子也遭受同样的命运。 所以他才会待在这个安全的地方，看看伊拉娜搞研究，和何蒙库鲁兹聊聊天。 平时的何蒙库鲁兹是沉寂状态，唯独她身上出现倒三角孔洞的时候，可以与之对话。 雷恩之所以认为她还是孩子，是因为何蒙库鲁兹的说话内容。以她说话的内容来看，何蒙库鲁兹根本不像是个有着高智慧的生命，反而是个年纪尚小的孩童。 比如说，某次的闲聊，她就与雷恩讨论到了“寂寞”的话题。 “空荡荡的房子……寂寞……” “这里不是填满了东西嘛，有我陪你聊天也寂寞吗？” “……你在我身边。” “话说，你在这里不会无聊吗？不能动又不能看书之类的……感觉起来就很无聊。” “不无聊……就算……不去外边……也可以知道很多……事情……” “因为伊拉娜都会跟你说很多东西嘛，那家伙倒是经常出去，毕竟奥斯里克的校长可不能天天憋在房间里。” “外边……都是坏家伙。” “呃，”雷恩想起了卢克、托卡等人，耸耸肩无奈道：“是有很多坏家伙。如果你的存在被别人知道了……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我……不怕……强大的魔法……抵御……” “这里是奥斯里克，应该会有强大防御魔法吧。哼哼，就算没有防御魔法，还有我在呢。”在何蒙库鲁兹面前，雷恩毫不顾忌地吹起牛来：“靠我的双手，就能保护所有人。” “陪在我身边……开心……” “嗯，我这几天都会在这打扰，会尽情地陪着你。” 这让雷恩有种在哄小孩子的感觉。 感觉倒是还不错，雷恩不讨厌能沟通的小孩子。 伊拉娜不在的时候，雷恩就会和何蒙库鲁兹闲聊，而伊拉娜在的时候，通常是由伊拉娜来和她沟通。 伊拉娜和她说的话，可就高深多了。 大多是关于魔法的话题。 对于伊拉娜的询问，何蒙库鲁兹时不时能给出个令伊拉娜开心的回答。与此同时，何蒙库鲁兹也会问伊拉娜一些问题——双方就像是参加学术会议的教授一样，交换着彼此的智慧。 “嗯……何蒙库鲁兹知道的事情是不少，可并未超过魔法的范畴，这是怎么回事呢？” 某个时刻，何蒙库鲁兹身上并未出现倒三角的孔洞，无法交谈，伊拉娜只好对着从雷恩那借来的黑色小方块发呆：“貌似并不能从何蒙库鲁兹那，问出这是什么东西来呢。” 黑色小方块被安置在一个漂亮的架子上，尽管伊拉娜尚未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但不妨碍她对黑色小方块的重视。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从一个精灵朋友那里拿的，我也没问她这是啥。” “如果是精灵的东西……那应该是古人类文明的产物。可为什么何蒙库鲁兹会不知道呢？” “她？她这么蠢能知道些什么？” “哼，从魔法的造诣上来说，她比你厉害多了。” “可这也不证明她知道那是什么啊。” “古人类的文明这么发达，就是因为何蒙库鲁兹的智慧。相传，古人类文明遭遇过洪水——那不是指能淹没一切的滔天巨浪，而是指能诞生一切的智慧大洪水。” “呃，那是什么玩意，听起来很抽象。” “据古籍记载，那是能淹没整个世界的智慧。铺天盖地的文字和符号布满了大陆上每一寸土地，所有人都受到了智慧的恩惠。”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其实我也不懂。”伊拉娜耸耸肩膀道：“古籍中描述的场景就是这么奇妙，可也正是这么难以想象的奇迹，才能孕育出古人类的文明吧。” “可这奇迹……和她有什么关系呢？”雷恩指了指在实验室中间的何蒙库鲁兹。 “智慧的洪水，就是何蒙库鲁兹带来的。”伊拉娜用热切的眼神看向了那一堆肠子：“如果她蕴含着古人类的智慧，那她应该能帮我解答更多的问题才对。可为什么现在不行呢？难道需要继续培养她成长起来吗？” 第472章 难得晒个太阳 “我怎么知道。” 雷恩对魔法的兴趣一般，他并不如伊拉娜那么沉迷。 “哎，很多人都像你这样，对古人类的文明毫无兴趣。”伊拉娜埋怨的口吻说道：“但我认为，如果能将古人类的智慧融会贯通，说不定能让这个世界迎来真正的和平。” “简单来说，就是打败魔族吧？” “不只是打败这一次的魔族，而是把魔界、魔王城整个铲平。” “哈？” “让恐怖的根源彻底消失，让白历永远存在——古人类的智慧说不定能做到这一点。” “想不到你还是个对世界和平感兴趣的人啊。我还以为你只对什么鬼‘智慧’感兴趣呢。” “即使是做研究，也需要有个和平的环境和充足的人才吧。如果整个世界都被魔族踏平了，哪还有人来研究世界的真理。” “不理解你们。”雷恩站直了身体，浑身骨骼发出“咔咔咔”的响声：“对我来说，能打赢魔族，身边有很多可爱的女孩子就好了。” “肤浅。” “谢谢。” “唔？你还骄傲上了？” “我对我现在的生活方式很满意。” 说完，雷恩打开实验室的门道：“我去走走，明天要打半决赛了。” “帮我带个饭回来。” “知道了。” 雷恩离开实验室，走到了外边。 奥斯里克里有很多高塔，高塔与高塔之间有许多条连接桥，伊拉娜的实验室就位于其中一座高塔之中。 雷恩脑袋轻晃，脚步轻浮，这两天睡得有点多了，身体仍处于休眠状态。 阳光普照。 雷恩走到一条连接桥上。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探头往下看，是令人头晕目眩的深渊。 桥东边有阳光斜斜照进来，头顶上修建有遮阳的遮盖。 雷恩手肘撑在桥两边的栏杆上，尽情感受温和的阳光。 在这种高处，能俯瞰奥斯里克的大部分建筑，甚至是下方的校前广场，以及沃尔特小镇。 没有女孩子们的喧嚣，这种闲适的宁静还挺让雷恩感到惬意的。 若耳边全都是女孩子们的叽叽喳喳，偶尔会觉得有点烦躁。 蓝天。 无极限的天空。 任谁都想不到这个世界在一个少女的怀里。 无所事事的时空中，仿佛时间都变慢了不少。 其实这里还有另一个人跟雷恩享受同一片时空，只不过无论是雷恩还是她，都没有说话。 坎布拉城的暗杀、被魔族血洗的预赛、武斗大会……难得能有几天静下来，任谁都不会破坏这一刻的闲适。 几分钟或者半个小时——没人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除了雷恩之外的另一个人出声了。 “你这两天来这里干嘛？” “躺着、睡觉、休息。” “柯莱丝很担心你哦。不妨将你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她？” “我跟她说了我有点事要处理啊，不告诉她我在这里……是因为可能存在危险。” 雷恩有和柯莱丝说：他要在其他地方待两天。雷恩考虑到柯莱丝可能会跟过来，所以才没有说清楚自己在哪过夜。 “你知道柯莱丝的性格，她会担心的哦。” “知道啦。”雷恩有点不耐烦地回答道：“那你在这里干嘛？怎么找到我的？” “跟你一样，晒会儿太阳。”对方不屑地笑道：“我的跟踪水平还是不错的，你能甩开柯莱丝，可甩不开我。” “哼……你也就这点优点了。输给勇者的感觉如何？” 和雷恩对话人，是泉。 她学着雷恩的样子，手肘撑在栏杆上，眺望着下方的景色，亦或者是远方的天空。 “我实力本来就不如科罗大人，输给他很正常。” “我还以为你会很伤心呢。上场的时候紧张成那个样子。” “你看出来了？” “喂喂，猫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谁都能看出来你紧张啊。”雷恩嘲笑道：“潜入坎布拉城的时候，都不见你这么紧张呢。” “……习惯了在阴影里生活，突然在太阳下，肯定会紧张啊。”泉懒洋洋地说。 和几天前相比，泉看起来淡定安心了许多。 “你变了，我亲爱的妹妹。” “是么？” “以前你让我收留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种表情。” 以前的泉，尽管有着少女妙龄，双眼却死气沉沉。她可以依靠假兮兮的表情骗过科罗，可无法骗过雷恩与柯莱丝。 雷恩在绝望的轮回中，看过无数绝望之人的眼神，泉的伪装在他面前是不管用的。而柯莱丝为什么能察觉到泉的阴沉与绝望，只能说是靠女人的直觉了。 然而，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此时跟雷恩一起晒太阳的泉，已经没有了那股绝望的气息。 暖和的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那双灵动的浅棕色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小小的脸蛋，开心的笑容，看起来真的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哼哼，说不定……我真的找到幸福了。”泉说道。 “哈？” “科罗大人同意和我交往了。他说如果打败了魔王，就会和我结婚来着。” “就这点事？” “什么这点事啊！这对于女孩子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哦！” “嗯。” 雷恩应了一声，没有泼泉的冷水。 在雷恩之前的记忆里， 科罗和铃音最后会死在北方的冻原中。 雷恩想到了两种可能性：要么科罗最终抛弃了泉，要么泉在对抗魔族的过程中死掉了。 失忆的雷恩并不清楚科罗的人品，但就泉的实力而言，雷恩认为很有可能是后者。 “嘿嘿，如果我真结婚了，到时候你可要参加我的婚礼哦，好哥哥。” “当然，我是你唯一的‘家人’啊。” 就外形而言，泉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当这个女孩子暂时从绝望中得到了希望，雷恩感到些许欣慰……以及同情。 ——打不赢魔族的话……一切都毫无意义吧。 ——无论是我能否恢复记忆，还是泉所说的幸福。 “你摸我的头干嘛？” “哥哥摸一下妹妹不行？” “可以是可以啦……” “和科罗结婚之前，来一次？” “呃，请不要做着温柔的举动，说这些话……” 靓丽的阳光，将两人的背影照得有点温馨。 除去他们的过去与记忆，雷恩就是个会戏弄妹妹的哥哥，泉就是个抗拒、却又不彻底抗拒哥哥摸头的妹妹。 第473章 比铃音强一点的女人 半决赛，雷恩对战薇拉。 “薇拉，白发剑士，以出色的剑技与容貌得到观众们的支持！据小道消息称，这头白发是乔比城齐兰法家族的特征！”格蕾丝激情地做着出场人员的介绍：“而这边的雷恩，也是一名剑士——据小道消息称，雷恩与坎布拉城的新城主同名！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格蕾丝，小道八卦消息就不要在公共场合提了。” “好！先不提可有可无的小道消息，这场战斗是否会成为坎布拉城与乔比城斗争的导火索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你别说了……”埃蕾叹了口气，用盖过格蕾丝的声音喊道：“比赛开始！” 激烈的刀光剑影在舞台上弹射，几乎不存在令人喘息的空间。 能看出两人毫不含糊，以剑搏命。 如果他们水平相差甚远的话，可能会一下子决出胜负吧。 太刀与长剑的碰撞，竟然能蹦出用锤子锻钢的声音，可想而知他们的每一击蕴含着多大的力量。 “雷恩，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如此强大。” “你不也是吗？” “我变得这么强……有特殊原因。” “那我也有特殊原因。” “可以告诉我吗？” “你的故事不也在保密？” 两人打得更厉害了。 两朵纯蓝色的巨大火焰在擂台上迸发，止不住的魔力奔流甚至让观众们感受到了压力。 雷恩没有使用任何魔法，他以纯粹的剑技与薇拉对决。 这对于雷恩来说，有点吃力了。 他本来是个习惯于用魔法辅助的魔法战士，纯拼剑技的话，雷恩并不如薇拉。 “雷闪。”薇拉轻声道。 雷恩刚听到这两个字，他的左胸就挨了一刀。 完整平滑的切口，血液要过了两秒钟，才随着雷恩的动作喷溅。 雷恩后退两步，薇拉刚想追上去，抬眼就瞄到了雷恩右手持剑，左手却背在身后，她转念一想，也后退拉开了距离。 “……你怕了？不继续来吗？” “雷恩，说起来非常不可思议。” 薇拉轻声道：“我会知道很多……我本不该知道的东西哦。” “哈？” 雷恩左手凝聚着一把魔法剑，正等着薇拉上来呢，谁知薇拉开始讲些听不懂的话来。 “这也是我这么强的原因。我还没拿起太刀之前，就已经知道怎么用武器猎杀魔族了。” 薇拉将白晃晃的太刀平举到胸前，太刀刀身映照出她那红彤彤的眼珠子，似乎太刀在流血一样：“我记得一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奇妙。” “听不懂你在说啥。” 在薇拉说话的这点时间，“烧不尽的野蔷薇”已经让雷恩的刀痕愈合了。雷恩主动拉近距离，两人再次笼罩于刀光剑影之中。 是战斗，又像是舞蹈。 千锤百炼的刀剑交锋，出现在两个年轻人身上——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奇迹。 他们绝不像切磋那般手下留情，刀锋剑尖都瞄准了心脏、咽喉、大动脉等部位……然而他们的防守就如进攻一般老练，绝不轻易给对方机会。 “太不可思议了。”年岁已高的特列森抚摸着下巴，盯着擂台上的两人：“在这个岁数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都很少见了，没想到他们武术也这么出色。” 特列森口中的力量，是指两人的等级。单是从他们身上冒出来的强大魔力，特列森都能判断出他们都在40级以上。 “很少见吗？多打多杀就行。” “玛琳团长，”特列森苦笑道：“越是搏命的技术，越是难以习得，因为人命只有一条。若每次战斗都豁出性命的话，那他们根本无法活到这个岁数。” “你说是就是吧。”玛琳根本懒得思考这些事情。 “……真奇妙，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习得这么危险的武术啊。” 在危险的对决中，雷恩和薇拉竟然还能保持着稳定的呼吸。 他们的情绪并不会因为战况危险而剧烈波动，不如说“适量”的危险反而让他们表现出来的武艺更加精湛了。 刀掠过雷恩胸前，剑切断了薇拉几根头发。 薇拉的刀快且狠，雷恩的剑稳重而扎实。 相对而言，薇拉攻击较多，而雷恩格挡较多，但雷恩也会抓住机会反击。 薇拉的太刀往前一刺落空，雷恩趁机上前连斩—— ——弱者的直觉——链接——同步。 感到脖子一片阴凉的雷恩收招后退，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如同闪电一般的刀光。 ——雷闪。 那是薇拉所锻炼出来的招数。 如雷电般迅捷，能瞬间劈开万物。 “……竟然躲过去了。” “哼哼。” 薇拉一招不成，反而被雷恩怒涛般的反击给压制住了。 雷恩脚下不断前冲，将长剑当成砍刀一样不断挥砍。 “雷恩，在我的梦里，我们打过很多次了。” “我们经常对练，对彼此间的招式、攻击习惯都很熟悉。” “我知道我说的话很莫名其妙——但你刚才避开了那一击，我感觉你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梦。” 在防御雷恩斩击的同时，薇拉也在不断说着心中所想。 她将之前的轮回称为“梦”，她觉得以这种的方式说出来，会显得没那么怪异。 然而这种形容方式，却让雷恩诧异了。 “……我会出现在你的梦里？你很想我吗？” “呃……” 雷恩的反问让薇拉小脸一红，她的脸皮多少还是薄了点——最多也就比铃音的脸皮厚，和柯莱丝、露法斯等人比起来差远了。 一连串的叮叮当当声响起又中断，薇拉竟然将雷恩的连斩接下了大半。 但雷恩的攻击并非无效，在薇拉雪白的衣服上，已经出现了数条血红色的斩痕。 “虽然和你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的确感觉你的招式很熟悉啊。” 尽管失去了记忆，但雷恩的身体还记得过去的武艺：“我也有这种感觉，像是和你打了很多次一样。” “雷恩，我早就认识你了。”薇拉敏捷地退出了雷恩的攻击范围：“现在我怀疑你跟我一样，应该还记得一些事情。” 第474章 哇——这女的好恐怖啊。 “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啊？”雷恩一副受不了的样子道：“太婆妈了！” 随着雷恩身上的魔力越发高涨，一个黑色弦月的刻印出现在他的额头上。 薇拉从那刻印上感觉到了熟悉感，她知道那是属于她和雷恩的刻印。 薇拉的额头上，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刻印——只不过这个薇拉的刻印并不能给薇拉提供力量。 月下剑士——链接——同步—— ——反而是将薇拉的武艺同步给了雷恩。 雷恩动了。 他压低重心，整个人化作一条黑影，转瞬间跨到了薇拉身前。 ——好快！ 薇拉还没反应过来，她习惯性地举刀抵挡，便在手腕上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雷恩的剑变快了，变得像薇拉的刀那么快！ 尽管还不如本尊，可那如同闪电一样的剑技依然给薇拉带来了麻烦。 好在薇拉十分熟悉自己与雷恩的剑，单凭借身体的习惯性反应就能挡住大部分攻击。 她与雷恩在一起的那个轮回当中，薇拉都不知道和雷恩打了多少次了。 “……竟然都接下来了？”雷恩惊诧道。 “我的身体……可是牢牢地将你记住了啊。” 在一次交锋中，刀剑交叉在两人之间。 雷恩龇牙咧嘴地使劲将剑压向薇拉那边，薇拉吃力地压住太刀，可她脸上却露出了清爽的笑容：“看到你头上的刻印，我更明白……你我之间是有联系的了。” “呜哇……” 雷恩咽下了嘴里的唾液，受不了地说：“薇拉，你也太肉麻了吧……不是说好了，等我战胜了你之后……再一切告诉我么？” “可看到你的身体也这么诚实……我有点按捺不住了。” 赤红色的眼睛宛若带上了血液，白发下的红光如夜晚中的兽瞳一样闪闪发亮。 “……呃。” 平时，总是雷恩在勾搭女孩子，可一旦被薇拉疯狂勾搭，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像是平时吃牛肉吃多了，突然间被牛追着拱的感觉。在这种情况下，雷恩的第一反应绝不是把牛宰了吃肉，而是赶紧跑掉。 被薇拉的气势所压倒，雷恩手臂一松，交叉缠在一起的刀剑马上分出了胜负。 长剑被太刀拨开，雷恩正面胸腹空门大开。 ——糟、糟糕！ 雷恩的双眼被薇拉眼里的红光晃到，脑后一阵发凉。 “科泰林·鲁尼多瓦·华特威亚——魔法护卫！” “雷闪。” 宛若真正的雷光劈下来，雷恩临时架设的魔法护盾一下就碎。 血水与护盾破碎的蓝光飘旋在空气中。 薇拉还想乘胜追击，却被雷恩回防的长剑逼开了。 在雷恩身上，出现了一条从左肩延伸到右下腹的巨大伤痕。 “咕啊、呼呼呼……”即使雷恩经过了多次死战， “我这身武艺，是从你那学到东西，再以自己的方式改进的。”薇拉伸出纤细的手指，擦了下刀伤的血：“我不觉得你彻底失忆了，你还记得和我一起战斗的日子……对不对？” “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真的。” “不可能。”薇拉马上否定了雷恩的想法，脸上的表情逐渐恐怖：“如果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在这个年龄下，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一个普通人的战斗力，基本靠等级和技巧决定。等级会随着阅历与战斗经验的积累而上升，所以高等级的人通常是年纪较大的战士——薇拉和雷恩之所以年轻且高级，那都是因为他们有着过去的战斗技巧。 薇拉多次轮回，猎杀的魔族不计其数，她非常明白该怎么猎杀每种魔族，所以可以快速升级。 她清楚自己的力量来源于她还记得过去的事情——所以她认为得到同等力量的雷恩，跟她一样，还记得过去的事情。 而且雷恩偶尔会说些“怪话”，那些怪话让薇拉产生了些许既视感——这更让薇拉确信了雷恩知道过去轮回中发生的事情。 今天在擂台上，薇拉发现雷恩的招式与他过去的招式相仿，薇拉终于忍不住了——她要向雷恩确认她的猜想。 可是—— “我真的不记得有和你打过啊……难道我失忆前和你战斗过？”雷恩否定了薇拉的说法：“我的身体还记得该如何战斗，可其他的……我真的全忘了。” “你的武艺……不该出现在你身上。”薇拉的身影如同白色闪电，长长的太刀切开周围的空气：“那是梦中的雷恩，与我一同锻炼出来的武艺！” 其实这里薇拉失误了，她不该用“梦”这种抽象的说法。如果她直接用“轮回”或者“过去”来形容，雷恩可能就明白薇拉在说什么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薇拉是个不学无术的文盲呢？尽管她以前跟雷恩并肩战斗的时候，学了几个简单的字词，可她的语言表达能力说不上优秀。 薇拉的攻击宛若疾风怒涛，胸腹受伤的雷恩只能堪堪抵挡。 好在雷恩有着恢复能力，能慢慢地调整伤势，不然雷恩可能就真的要输给薇拉了。 “薇拉，有时候我觉得……”雷恩冒着可能激怒对方的风险，直言道：“你的脑筋该不会不怎么好使吧？” “……你不肯承认的话，”薇拉的眼神越来越恐怖：“我的刀会让你承认。” 血花飞溅。 剑影翻飞。 两名剑士的战斗可谓血腥至极。 刀能造成深可见骨的伤害，可雷恩能让伤口逐渐愈合。 剑影追不上薇拉，可时间一长，总能让薇拉的白衣上沾血。 红色的血痕不断出现在两人身上，单单是看着那红彤彤的颜色，观众们仿佛就能闻到那股血腥味。 “你不要那么缠人行不行！我说我忘了就是忘了！” “——雷恩，你逃不了的。你一定知道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情！那就说明……这是命运！”不仅是用嘴，薇拉也在用刀刀致命的招式抒发着她的感情：“命运将我们绑定在一起！你我间的武艺在证明着这件事情！” ——呜哇，这女的真恐怖。 在雷恩失忆之后，这是他首次产生女孩子非常恐怖的想法。 第475章 以武对话 薇拉对自己的武艺十分自信。 尽管在预赛的时候，她和雷恩切磋过，但她不觉得稍微切磋一下武艺，就能让雷恩看穿她的招式。 所以，她认为雷恩一定还记得一点，她与雷恩度过的过去。 可薇拉没想到，雷恩只是身体还留有战斗的记忆，对于薇拉——他只记得薇拉曾经断腿的他，送出亚雷的王城。 ——这身武艺，就是我与雷恩之间的羁绊。 ——我跟在雷恩身边，参加了大大小小数不尽的战斗，却从未掉队。 ——我与他的实力，就证明了我们所经历的一切。 “可恶，为什么还原不出来？” 很久以前，雷恩在亚雷的某个训练场中苦恼不已。当时的魔族已经占据了亚雷王国的大半领土，战况陷入了严重胶着。 “雷恩？你在烦恼什么？” 薇拉刚来到训练场。 此时天蒙蒙亮，就算薇拉已经很早起床了，可雷恩依然比她早一步到训练场上训练。 “几天前的那场大规模决战，我使出了一招不错的招式……可我现在找不到感觉，还原不出来了。” 雷恩道：“有着那么强的破坏力……如果能彻底掌握该有多好。” 薇拉想起了那几天的战斗。雷恩在魔族堆里挥出了威力强大的一剑，让几十、上百的魔族都粉身碎骨——结果雷恩本人都被这一招给吓到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一招是怎么使出来的。 这几天，雷恩一直在训练场上寻找当时的感觉，可一直没法还原那威力强大的一剑。 “我陪你练练吧，说不定能抓住点什么。” 薇拉“锵”一声拔出了太刀。 “嗯。” 在训练场中，两股强大的魔力碰撞到了一起，飞散出来的魔力微粒就像是风暴一样回旋吹动。 他们俩对练会造成巨大的动静，也是他们早起使用训练场的原因。 高深的武艺，就像是高深的魔法一样，偶然间的灵光一闪，不一定能在下一次完美还原。所以才需要奥斯里克这种魔法大学，将世界上的魔法人才聚集起来，研究魔法，将一些晦涩的咒文改成大众能够通用的咒文。 在对练当中，薇拉也开动着脑筋，她也跟着回想几天前发生的事情。 雷恩挥出惊天一剑时，她也在场，她亲眼见到到了雷恩那一剑，并深受感动。 ——当时……雷恩是怎么做的呢？ ——这样……这样……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角度…… 沿着某种轨迹，薇拉将缠绕着巨量魔力的太刀挥出—— 轰隆。 空气被瞬间压缩，然后爆炸开来。 狂暴的魔力奔流撕毁了一切。 就连薇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训练场上布满了刀痕，而与她一起对练的雷恩也倒在了地上。 “啊！雷恩！” “呃……没想到……竟然让你学会了……” 浑身是血的雷恩苦笑道。 由此，雷恩所发现，薇拉完成的剑招诞生了。 对薇拉而言，刀与剑就是她和雷恩之间的羁绊。 所以，当薇拉意识到现在的雷恩仍记得以前的剑招时，她真的忍不住了。 ——呐……不带这样的吧？ ——你的招式中，还带着以前的影子，你明明还记得自己的剑…… ——可你竟然说你把我给忘了？ ——不会吧？ ——忘记了铃音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她是个抛弃了你的女人嘛。 ——那我呢？ ——如果你忘了，那我就帮想起来！ 奥斯里克竞技场，勇者祭武斗大会半决赛仍在进行。 薇拉和雷恩都不知道打了多久，他们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可依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倒下。 “看到这么高水平的比赛，我深受感动。”格蕾丝在一旁解说，用手帕抹着脸上不存在的眼泪：“两名战士不要命的姿态，展现出了他们对武艺的坚持！” “……真的吗？”埃蕾似乎观察得更加仔细：“虽然偷听别人说话不是个好习惯，但我好像听到了他们俩在聊一些男女问题来着……” “啊——埃蕾，我们要有一点职业道德！对于选手们的私事就不要过多探究了！” “明明你才是最喜欢八卦的那个……” 裁判兼解说的两人倒是轻松，擂台上的两个已经快到极限了。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魔力微粒，蓝色的魔力遍布整个擂台。 他们已经将体内的魔力燃烧得差不多了。 外放的魔力消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小片蓝色的薄雾。 “呼、呼呼……薇拉……你认输怎么样？刚、刚好让我听听……你身上的秘密……” “呵、呵……呼……这可不行……你、你还装作忘了我的样子……我不能接受……” “可你说的那些我真的不记得啊！” “你说谎！” 他们在剧烈的喘息后，一通乱吵，又打了起来。 该说他们肤浅好呢，还是认真好呢。 只是为了男女关系就互殴到这种程度——非常少见。——这个女人怎么不肯听我说话啊！ ——难道就只能将她击倒才行吗！ 雷恩心中焦急。 两人都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都只靠意志力坚持到现在而已。 刀剑都变钝了，两人都难以砍出制胜一击。 ——无论如何……我都要打赢这女的。 ——输给她的后果……总觉得难以想象…… ——看她那个眼神，不会是想要把我抓起来吧？ 在濒临极限中，雷恩头上的弦月刻印、右眼的心形刻印微微发亮。 月下剑士、弱者的直觉——这两个技能在给予雷恩帮助。 在打斗中，雷恩感知到了周围魔力的流动，那是他和薇拉在战斗中散发出来的魔力。 那些魔力没有主人，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飘散着。 庞大且紊乱的魔力流动在擂台上，雷恩察觉到了一条轨迹。 诸多魔力的流动，都与这条轨迹产生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灵光一闪。 雷恩握紧剑柄，将剩余的魔力注入到长剑中去。 这一剑，他没有选择斩到薇拉身上，而是顺着那条玄之又玄的轨迹斩下去。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巨量的魔力在擂台上爆炸了。 魔力化作无数剑影向外扩散，给予附近每一寸空间刀伤剑痕。 薇拉被魔力所吞没了。 可她笑了。 因为这一剑，就是她以前从雷恩那学来的招式，这世界上也仅有她与雷恩施展过。 无论是这一招，还是雷闪，都是薇拉拜托以前的雷恩命名的。 ——天闪。 这就是两人羁绊所诞生的招式。 第476章 你还记得吗？ 不知多少个轮回之前，薇拉用天闪打败了雷恩。 现在，雷恩用同一招打败了薇拉。 薇拉身受重伤，后背着地，怎么看都是她输了。 “哈、哈哈……我输了……” 一身红色的美少女躺在擂台上，她后背是一片巨大且混乱的剑痕。 大半岩石擂台都被剑痕所破坏，每一道剑痕都深浅不一，混乱不堪。 最深的剑痕，可能都有半米的深度。 几十平方米的巨大剑痕，而中间是个被血染红的美少女，像是某种神秘仪式，又像是一幅猎奇的画作。 而雷恩也随后倒地。 薇拉的雷闪并无手下留情，在雷恩身上留下的伤口深可见骨。 在魔力仍充裕的情况下，雷恩还能用魔力来疗伤，但在战斗中后期，雷恩已经没有足够的魔力用于治疗了。 所以……雷恩也没力气站着了。 两人相对着倒下，被头顶的阳光晒着。 像是尘埃落定的战场。 看不见的尸首和武器沉寂在尘土中，只给大地留下战斗后的痕迹。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在比武大会上搏命，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 虽然他们乐意看到激烈刺激的内容，可真当血腥与暴虐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都有点愣住了。 埃蕾拉了下格蕾丝的衣服，她抿抿嘴，身为解说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薇拉选手认输了！这场比赛由雷恩选手获得胜利！”格蕾丝也愣了一下，她被雷恩最后一剑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吓到了。待被埃蕾扯了下衣服，她才反应过来：“战况非常激烈，终于分出了胜负！请各位治愈魔法师进场治疗！” 说完，格蕾丝带头鼓掌。她的掌声透过扩音魔法传遍了整个竞技场，场内的所有观众也跟着献上了掌声。 值得尊敬的战士就在眼前，观众满怀敬意地鼓掌。 与此同时，铃音与数个教团的魔法师赶紧爬上擂台，为薇拉和雷恩施加治愈魔法。其实铃音早就想跳上去了，奈何比赛尚未结束，干扰比武的行为是违反规则的——所以当格蕾丝宣告比赛结果的瞬间，铃音就带着治愈魔法师马上行动了。 治愈魔法的光芒照到两人身上，铃音担心地看着雷恩。 雷恩身上的伤非常严重，骨头碎裂的碎屑和皮肉混在一起，血肉模糊的伤口令人不忍直视。 铃音非常害怕又出现以前那种情况——她无法治好雷恩，不得不向神明求救的情况。 好在雷恩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了，缺失掉的血肉也一点点地长了回来。 “……太好了。” 铃音松了口气。 “神、神迹……” “是圣女大人的神迹啊！” 观众席上，时不时发出这种声音，并发展成排山倒海的欢呼。 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眼里，雷恩和薇拉的这种伤势都很难活下来。 可在铃音的治愈魔法下，这么严重的伤势都能恢复过来，那么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伤是圣女治不好的呢？ 这一事实的存在，给看到这一幕的人带来了与魔族对抗的信心。 “疼、疼疼……” 雷恩龇着牙，用手臂撑着上半身，逐渐想要起来。 “还不能动！你的伤还没治好呢！”铃音阻止雷恩道。可雷恩的目光并未触及铃音，反而是看向了薇拉。 薇拉还没起来，依然保持着躺平在地上的状态。 雷恩感觉到薇拉还有意识，他知道薇拉能听到他说话。 “喂，你说的那些……我不记得。” “我只有一件事情问你。” “在你的那个什么梦里边……有没有一个没有双腿的人？” 薇拉猛然张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尚未治好的伤势阻止了她。 最后，直到两人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从擂台上离开，薇拉都没能好好回答雷恩的问题。 薇拉脑中一片混乱，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只能是在忐忑不安中，暂时回避这个问题。 上午的第一场半决赛结束了，中午观众们在悠闲地休息，而奥斯里克则派出了不少学生在修复擂台。 学生们大多都在惊叹于薇拉与雷恩的实力，他们作为修复擂台的一方，心里非常清楚擂台的坚固程度。 为了能承受战士们的破坏，擂台采用了非常坚硬的岩石作为材料。而且在擂台修建完毕后，奥斯里克还派人使用魔法对擂台进行加固，以保证擂台不会被人为损坏。 然而，雷恩的剑技竟然能造成这样的破坏力，这不得不令人惊叹。 理所当然的，雷恩这份实力，也让他得到了十足的关注。 尽管武斗大会一般都是勇者表现的舞台，可也有部分人认为：这一届的武斗大会冠军，会不会落到雷恩头上？ 雷恩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意志力就是如此惊艳。 “唔唔唔……早知道那家伙会变得这么厉害，就算是打断了他的腿，我也要把他带回王城。” “玛琳团长……招募人才可不是你这样招募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能在基克城将雷恩抓回去，玛琳悔恨不已。 “不是勇者，竟然能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令人吃惊。” “哈哈，年纪大了就能看到很多有趣的事情对吧？神父？”伊拉娜接着卢克的话头道。 “强者越多越好，如果他能加入勇者的队伍当中，圣女大人的安全就能万无一失了。” “你很在乎圣女哦？就跟以前一样。” “……后半句是多余的。” “是因为未能保护前代的悔恨吗？” “……随便你怎么说。” 先不提在揶揄卢克的伊拉娜，以及烦躁的卢克，同在一个房间里的叶卡琳神情复杂。 当在基克城第一次见到雷恩时，她完全想不到雷恩是个这么特殊的人。 雷恩不仅有着不俗的实力，还认识巨龙这种生物……这让叶卡琳对雷恩多了几分关注与好奇。 ——雷恩，神奇的男人。 ——他会成为拜伦的敌人吗？如果会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嘛，要是他能加入拜伦就好了……愿神的光辉能照亮每个人的心底。 想到这里时，叶卡琳想起了爱丽丝的存在，那个曾自称“拉薇尔”的女孩子。 ——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神明……难道有两个吗？ ——亦或者是……啧！不能再想了！我可不能成为一个异教徒！ 圣歌团团长叶卡琳开始迷惘了。 第477章 问个清楚！ 两场半决赛结束了，武斗大会决赛定于三天后。 第二场半决赛，是贝多莉卡对战科罗。 他们也贡献了一场十分精彩的比赛，但和雷恩、薇拉的比起来，稍逊了一筹。 不出所有人所料，是科罗赢得了胜利。 待第二场半决赛结束后，雷恩从露法斯的特等席那飞奔而出。 他的目标正是薇拉。 他被薇拉的莫名其妙搞得有点烦躁，他决定找薇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搞明白。 一切的秘密……都在我那失去的记忆中。 我在失忆之前，应该就能回溯到过去了吧，并且能保留过去的记忆。 已知部分和我关系不错的女孩子，能跟着我一起回溯。 那能否证明，薇拉和失忆前的我有所交集？并也获得了回溯能力？ 唔……可能性很大，但在向薇拉确认之前，姑且还是保留答案吧。 柯莱丝、洁丝、露法斯这几个人的时间回溯现象，应该是因我而起的，她们自己本身不能回溯。因为有且仅当我死亡的时候，她们才会跟着一起回溯。 那么薇拉呢？ 她是跟着我一起回溯的吗？ 她是否有着独立的回溯能力，而不是跟着我一起回溯？ 唔……多萝薇娅这家伙，难道做了不止一个“王冠”吗？ 如果薇拉是独立获取回溯能力的话，那她回溯的时间节点应该在她死亡之时…… 说到底，跟我一起回溯的条件是什么啊？ 是接吻？上床？还是别的什么？ 不会说，连伊拉娜和格蕾丝都能跟我一起回溯吧…… 呃，看薇拉那个反应……失忆前的我和薇拉……应该有着某种特殊关系。 而且，根据在多萝薇娅那里看到的记忆，失忆前的我和薇拉关系非常好。 可是……在我断腿的时候，她为什么没能认出我来呢？ 薇拉对我的感情是爱情吗？ 可我总觉得，薇拉看我的眼神，和柯莱丝看我的眼神并不一样。 卑微、害怕、渴望……夹杂着很多情绪，总觉得那眼神狂热又粘稠。 虽然被美少女用这种眼神看着……不会觉得恶心啦。 毕竟她是个美少女。 但是…… 她有着强大的战斗力。 说真的，像薇拉这种家伙，一个控制不住……可能会产生巨大的麻烦。 就好像是今天这样……差点就被她弄死回溯了！ 所以说……她到底怀着怎样的想法，又为什么要找我啊？ 唔，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 那就直接找她问个清楚！ 虽然我很聪明，但猜别人心思也太麻烦了！ 雷恩少见地消耗着脑浆，思考关于薇拉的事情。但无论怎么想，用于推理的条件都太少，所以他决定直接找薇拉问个清楚。 由于今天的比赛结束了，大量的观众开始退场，人挤满了竞技场中的通道。 而且因为雷恩今天打得非常漂亮，很多观众一看到雷恩就将他团团围起来，并表达出对雷恩的赞扬与支持。 “哇！是雷恩！夺冠的大热门！” “你真厉害！而且脸长得也不错呢！” “之前你放话说要打败勇者，看来不是在说大话嘛！” 被人追捧的感觉相当不错——庸俗的雷恩乐于接受观众们的奉承，更是与某些年轻漂亮的观众眉来眼去。 终于，待观众们散去时，太阳已经下山。 “……对了，我原本要干什么来着？” 经过三秒钟的冥思苦想，雷恩才想起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对了。 要找到薇拉。 他直奔奥斯里克的餐厅，在那遇到了柯莱丝等人。 “你们有看到薇拉在哪吗？” “没、没有耶。”柯莱丝回答道。 “这样啊……她会去哪里呢？” “你找她有事吗？先吃晚饭吧。” “……不了。” 在满足饥饿感与好奇心之间，雷恩选择了后者。 雷恩拔腿就跑，第一时间跑到了薇拉在奥斯里克的房间。 不在。 又回到餐厅——说不定薇拉已经在那吃饭了。 不在。 女厕所。 还是不在。 最后的最后，雷恩又回到了竞技场。 考虑到他和薇拉在战斗方面真的很有默契，他便觉得薇拉有可能仍留在竞技场中。 黑夜高空，白月无瑕。 春天的夜晚有点冷。 竞技场里冷清了很多，只剩下一些负责清洁的学生留在那里。 雷恩爬上了擂台。 擂台上仍留下不少战斗痕迹——决赛在三天后，并不需要在此时修理平整。 白发剑士站在那里。 她背对着雷恩，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映入她的眼帘。 看到她孤身一人的背影，雷恩没来由地感到些许心疼。 “薇拉，我赢了。”对着那个孤独的背影，雷恩说道。 两人距离十步左右，不远不近的距离。 “……嗯。” “你答应过我的，我不喜欢猜测。该说什么就说吧，无论事情有多么荒谬，我都会相信的。” 雷恩不觉得这世界上能有什么事情，比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更加神奇。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是在梦里，你能回到过去吧？” “这样说……倒也没错。” “我跟你一样。” “……我有点猜到了。” “你实话实说吧，我没失忆的时候，和你是什么关系？” “同生共死的关系。” 薇拉回过头来，在淡白色的月光下，她的眼睛就像是红宝石一样熠熠生辉：“我们在这擂台上战斗的痕迹……已经消失了呢。” “要修好擂台给勇者用嘛。” “你的记忆……也消失了。” 薇拉咬着嘴唇，用不甘心的语气说道：“可你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如果你也能回到过去的话……那你应该能在经历一遍过去的事情，你怎么可能会忘记我呢？” 这是薇拉想不明白的事情。 在薇拉的想法里，就算雷恩失去了记忆，可他依然会在这个世界里经历魔族入侵，那他自然而然的就会成为一名战士，最后和薇拉相遇。 所以，薇拉有感觉雷恩似乎能回到过去，却不敢确定。 “唔……该怎么说才好呢？”雷恩挠挠头道：“我从我失忆的那个时间点开始讲起吧——” 第478章 逗逗她 雷恩将他的故事讲了一遍。 如果写成小说的话，估计会有一百万字吧。 薇拉一开始还在认真听，严肃的面容在月光下洁白无瑕。 可随着雷恩的讲述，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薇拉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找不到雷恩了。 她不是找不到，而是找到了没认出来！ 当薇拉听到雷恩的腿被卢克砍断时，她的脸色就有点不对劲了。 雷恩敏锐地观察到薇拉脸颊上似乎有一滴冷汗流下来。 然后雷恩讲到了他被卖到王城洛克斯的事。 从在王城洛克斯被毒哑，被薇拉救出、被杰巴顿卖掉……一路讲到了大城墙。 当然，一些比较敏感或者尴尬的事情他并没有 薇拉的喉咙吞咽了一下，却没能将任何东西咽下去。 她口舌干涸，只觉得十分口渴。 当人在面对一件难以处理的事情时，就只会发愣了。 在擂台上叱咤风云的白发剑士，此时双手像是鸡爪一样张开又握紧，显得无所适从。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亚雷王城。唔……现在的你和当时一样漂亮。” ——不过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哈、哈哈……怎么会……” 薇拉发出些许干笑声。 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很多事情就像是命运的安排，个人努力很难得到结果。 看到薇拉难看的表情，雷恩继续说下去。 在讲述的过程中，雷恩没有细说他与柯莱丝、露法斯等人的关系，他在真实中掺杂着谎言，最后讲完了那个轮回的事情。 随后，雷恩继续讲述他一路以来的故事，从家乡到姆格镇、基克城、卡班扬、翁耶妮娅，最后抵达了这奥斯里克。 因为考虑到薇拉对自己的感情，雷恩没有说他与其他女孩子之间的关系，只是用“同伴”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带过。 他不清楚薇拉的想法和感受，就目前而言……还是含糊其辞比较恰当。 “算是磕磕碰碰来到了这里吧……我的身体倒是还记得怎么用剑、怎么用魔法，可其他东西真就完全不记得了。”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最后的那一招……你不记得是怎么来的吗？” 薇拉依然记得，雷恩为她的招式命名时说的话。 ——刀光像闪电一样快……就叫雷闪吧。 这是雷恩命名雷闪时说的。 ——唔……这一招不能稳定使出来？得看运气？ ——那叫“天闪”怎么样。 ——你问我理由？呃，我吃了那招后，整个人躺地上，眼前就是天空……这个理由行不行？ ——哈哈…… 薇拉还记得雷恩当时露出的笑容，那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腼腆的笑。 ——可现在的雷恩，已经不记得那一切了。 “我说了不记得了啊，那次治疗之前的所有东西，我都忘了。” 雷恩不在乎地耸耸肩道：“不过无所谓，我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 “满意……是么？” 薇拉眼里的红光黯淡了。 她一直认为，雷恩身边必须要有她存在。她是唯一能站在雷恩身边的人，因为她足够努力，她足够强大。 可是……雷恩貌似不这样认为。 “是啊，挺满意的。在见识到那种地狱之后，谁不会对现在的和平感到满意呢？” “哦……你是这个意思啊。” 薇拉懂了雷恩的意思。 薇拉同样见识过魔族入侵，虽然她并没有见到世界的终末，但她也知道人类世界破碎的样子。 “哎——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诶？” “说好了啊，我打赢了，你就把一切都告诉我。” 雷恩直接盘腿坐下，坐在这空荡荡的擂台上：“让我听听……你经历了些什么吧。” “嗯……” 薇拉也学着雷恩的样子盘腿坐下，她与雷恩面对面，讲述起她的故事。 ——当然，不会老老实实地按照真实发生的那样说出来。 薇拉没有提到自己的母亲，也不说自己以前曾是个小胖妞。 她也不会说铃音与雷恩之间那微妙的关系。 更不会说她以一种卑鄙的方式挑拨雷恩与铃音之间的关系。 夹杂着真实与谎言，薇拉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单纯、努力的女孩子。 “唔……以前的我是这个样子的吗？你确定？” “是真的。” “不可能啊……我只和你一个人在一起？没勾搭其他人？” “没有。”薇拉斩钉截铁地说。 “总觉得你在骗我。” “真没有。” 雷恩皱着眉头，牢牢地盯着薇拉的眼睛看——薇拉的瞳孔正对着雷恩的脸，红宝石的眼睛中充满着真诚与坚定。 “好吧……这一点姑且相信你。” 雷恩回想起自己对铃音那沉重的感觉，心想失忆前的自己说不定真的是个拉不下脸闷骚男。 “可薇拉，你说你是个老实的家伙，我可不怎么相信。” “为、为什么啊！”薇拉急了。 “不知道。”雷恩轻笑道：“直觉？” “用直觉判断一个人什么的……这对我不公平！” “有什么公不公平的……反正我知道真正老实的家伙，可不会胸怀秘密藏到现在。” “啊？”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柯莱丝身上，她肯定会在见到我的第一面时，就将一切告诉我。真正的老实人可不会想那么多哦？他们的肠子直来直去，可藏不住多少心思。” “我、我……那是害怕你不相信！这种做梦一样的事情说出去……万一你把我当成是怪人该怎么办？” “真正老实的家伙，可不会在乎我相不相信。他们总会用愚蠢的真诚对待每一个人。”薇拉的紧张让雷恩压不住嘴角，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薇拉是否真的真诚，他只是想逗逗薇拉而已。 ——能让强大漂亮的白发剑士惊慌失措，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雷恩……亏我找了你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你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吗？”薇拉可怜兮兮地说。 “……你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我可得清算你了哈。”雷恩双臂抱胸，质问道：“说实话，我一直以为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呢。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把我救出王城的时候没把我认出来？” 第479章 时间、场合、情绪都到位了 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雷恩的面容。 清爽精简的发型，黑色的眼睛里充满着活力，略有不爽的嘴角带着几分匪气。 这样的样貌，和以前的雷恩基本一致。 可要说和断腿雷恩一样——那就非常欺负人了。 “不可能认得出来吧。” 薇拉基本算得上是脱口而出。 “啊？我都认不出来？按你说的，我们不是一起生活很久了吗？” “真不可能认得出来吧！”薇拉有点激动地说。 两人盘腿面对面坐着，这点距离，伸手即可触及到对方。 薇拉抚摸着雷恩的脸庞，百感交集道：“……那时候的你，要可怜多了，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我真认不出来。” “啊？哦……唔……” 听到薇拉这么说，雷恩开始回忆自己断腿时的形象。 虽然他没有双腿，移动不怎么方便，但在奢华的王城里，多多少少能照几次镜子。 两人脑子里同时浮现起断腿雷恩的形象：黑色的头发较少修剪，留的比较长，也挺凌乱的；较长的刘海还很容易盖住眼睛，更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双眼说不上炯炯有神，因为常年待在王宫里处理文书的缘故，眼睛底下还有严重的黑眼圈；老是待在室内缺乏运动，肌肉不见长，像一根竹竿一样瘦削；最后是身高——断了腿还有什么身高，和现在高大威猛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不仅如此，除了外型上的不一致，还有内在。 现在的雷恩说不上十分健谈，倒也有七八分的程度了。可断腿雷恩无法说话，就是个纯纯的闷葫芦，再加上有着严重的黑眼圈，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善言辞、诡谲异常——若这么一个哑巴眼神发直地发呆的话，说不定还会被人认为是疯子呢。 雷恩，是曾被人称为剑帝的剑士，高大威猛，神采飞扬。 断腿雷恩，是常年窝在椅子上的阴郁男子。他的脸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而更显白净，可他给人的感觉就和“精神饱满”彻底无缘了。 仔细回忆了下自己的形象，雷恩“啊——”地一声恍然大悟。 “是差挺远的。”雷恩认同了薇拉的说法，并对此表示了理解。 “对吧？我记得那时候……你还写了你的名字，可那时候的你和我认识的你差得太远了，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啊……那怎么看，都是两个人吧！。” “嗯。” 薇拉伸手抚摸雷恩的脸庞，雷恩抬手贴着薇拉的手。 薇拉的手似乎有点发抖，在精神上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她终于用双手抓住想要的东西了。 在多次轮回中，薇拉心中的希望早已干涸，她也因此染上了酗酒的习惯。 表面上看，她依然是个少女，可她的精神已经度过了漫长的时间。 与失忆前的雷恩在一起，一直战斗到死为止；独自一人度过一个轮回，与三头黑山羊同归于尽；最后，在这次轮回中抓住了机会，追着雷恩来到了这里——薇拉的精神力相当强韧，而命运也回馈了她相应的结果。 淡淡的月光照到两人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雪白的纱衣。 薇拉搞清楚了一切，在她心里，两人再无隔阂。虽然雷恩没有关于薇拉的记忆，可薇拉完全不在意这个“小问题”。 经过了今天的战斗，薇拉觉得雷恩与她心意相通——即使雷恩没有过去的记忆，可他的身体还记得以前与薇拉对练用过的剑招。 “我终于找到你了，雷恩。” “好好好，你终于找到我了。”雷恩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哄小孩子。 薇拉柔和的眼神像是能滴出水一样——柔情似水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被这种深情的眼神盯着，雷恩感觉有点异样。 他脑中没有任何与薇拉亲密的记忆，可薇拉对自己这么亲近，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过无所谓，薇拉漂亮嘛。 ——要她是个丑女我就跑了。 雷恩的想法无比现实，不过倒也正常。毕竟现在他和薇拉感情不深，在不清楚对方内在的情况下，唯一的判断标准就只剩下外貌了。 “雷恩——” “嗯嗯。” “雷恩——” “好好。” “雷恩——” “呃，薇、薇拉？” 薇拉重复着雷恩的名字，而且身体越靠越近。而雷恩的选择却是有点反常——面对一个美少女，他竟然逐渐稍微往后靠了。 “雷恩？你怕我吗？” “当、当然不是……” 其实是。 尽管雷恩在理智上没有问题，可身体还记得白天的伤痛。 作为战斗的亲历者，他很明白薇拉身体有多么强韧有力。 别看薇拉的胳膊并不粗壮，那蕴含着深厚魔力的手臂能挥出“雷闪”这样的招式。 只要一刀，薇拉就能在雷恩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那你为什么要逃呢？” “没有！我哪有逃？” 雷恩用理智按捺住本能，正向面对着薇拉：“只是我觉得我们还需要点时间……” “不需要时间。” “可我忘了以前发生的事情，也忘了与你一起的过往。” “没关系，以后我们一起创造将来就好。” “这、这样没关系吗？虽然以前我和你在一起了……但、但我现在和其他的女孩子——” “请不要说多余的话，我不想听。” 雷恩想用渣男发言将薇拉逼退，可薇拉似乎有点情不自禁了。她放弃了盘腿的坐姿，直接大半个身体贴到了雷恩身上。 温暖与柔软的感觉顺着两人的接触面传到雷恩身上，这种感觉不断软化着雷恩的意志力。 可雷恩依然抵抗住了诱惑。 毕竟…… 这里不是有遮蔽的灌木丛，而是万众瞩目的擂台！ 虽然太阳已经下山了，周围一片黑暗，也不会有任何人关注这里的情况——可这里毕竟是比赛用的擂台！ 白天的时候，成千上万的观众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里呢！ “薇拉……这个啊，很多时候，是需要时间和场合的……” “雷恩，你应该不会放过送上门来的肉吧？” 在昏暗的夜晚中，薇拉赤红的眼眸就像是两颗明亮的星星。 对于薇拉来说，现在的时间、场合、情绪，都没有任何问题。 第480章 基于心情…… 信息差，能让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产生完全不同的感觉。 对雷恩而言，眼前是个美少女，或许这个美少女以前与他有过什么纠葛，但他全都忘了。雷恩虽然不会放过送到嘴里的肉，但他无法理解“肉”眼里那狂热的光芒。 可对薇拉而言，眼前就是自己交往许久的恋人。就她与雷恩以前的关系，若人类能顺利击败魔族，他们俩可以直接结婚生孩子度过下半生了。 雷恩对薇拉的热切感到有些恐怖，而薇拉则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知道雷恩并不拒绝，半推半就也要拿下他！ 薇拉就是抱着这样的决心。 说实话，薇拉并不在乎雷恩有没有失忆，她只在乎眼前的这个人。 即使雷恩的性格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可雷恩就是雷恩，是薇拉苦苦追寻了许久的恋人。 即使雷恩失忆了，他还是薇拉的恋人。 即使雷恩身边有很多女孩子，可他仍然是薇拉的恋人。 薇拉的内心和行为都充满了纯粹的欲望，纯粹到她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正义的。 没办法，人类无法违背繁殖的生理性本能，这是天穹之外的那个小女孩设定的。 在薇拉的热烈追求下，雷恩度过了灼热的一晚。 要说灼热是真的灼热，战况的激烈程度不亚于半决赛。 如果，雷恩最后没能抓住机会，将薇拉的脖子摁在地上，取回优势——说不定被吃的人就不是薇拉，而是雷恩了。 即使薇拉被雷恩摁住了，她眼睛里那充满着欲望的红光依然令人害怕。 第二天，雷恩捂着腰走在奥斯里克的通道内。 他吸了下鼻涕，昨晚在外边冷着了，所以有点感冒。 “薇拉这家伙……真就毫不留情啊……腰差点被坐断了……” 在昨天晚上，薇拉展现出了恐怖的力量与速度，即使是武斗大会的冠军候补——雷恩，也感觉难以招架。 薇拉倒是心满意足，可把雷恩给累惨了。 如果不是害怕天亮了被人发现，还不知道薇拉什么时候肯放雷恩走呢。 捂着腰，雷恩脚步一重一轻地走着。 “雷恩？早上……好？” 洁白的少女出现在雷恩的视野范围内，是身穿白色长裙的圣女铃音。 “啊……是铃音啊……早上好。” “你……昨天我没有帮你把伤治好吗？” “呃……这个……”雷恩眼珠子一转，嘴巴便说出了连篇鬼话：“三天后，就是我和科罗之间的决战。我想以自己的最高水平迎战科罗，所以在努力训练。可结果正如你所看见的——可能我太紧张了，所以受到了一点伤害。” 雷恩话还没说完，治愈魔法的光芒便照到了雷恩身上。 “诶——这么努力吗？真不错。”铃音夸奖道：“了不起了不起。” “没办法，虽然比我差了那么一点，但科罗也是个厉害的对手啊。我必须认真对待。” “哦？” 铃音看起来挺开心的，她露齿一笑道：“那你是有兴趣展现实力，加入勇者小队吗？” “啊……这个啊……差不多吧。”实际上雷恩一丁点兴趣都没有，所以他连忙补了一句：“如果科罗被我打趴跪下，让我当勇者，说不定我会更认真地考虑。” “那我就期待你能加油做到咯。” 铃音完全没有察觉到雷恩的谎言，纯粹地为雷恩的努力而喜悦。 “对了，铃音。” 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件事情，雷恩向铃音问道：“铃音，我现在……和以前差别很大吗？” “嗯？有点……大吧？” “为什么是疑问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啊。怎么，怀念以前的自己啦？你要变回来吗？” “开什么玩笑，我觉得现在挺自在的。而且我没有记忆，能怎么变？” “以前你是个怎样的人……我可以尽情告诉你哦。” 经过了之前的沟通交流，铃音与雷恩之间也熟络多了，起码不会轻易感到尴尬。 “就算你告诉我，我也没啥兴趣。” “这样啊……” “铃音，如果，我是说如果。”铃音黯淡的表情看在雷恩眼里，雷恩多多少少感到有点抱歉，不过这并不会改变他要说的话：“如果我的记忆永远回不来了，那你要怎么办？” “诶？” 铃音的眼睛嘴巴都微微张大，在一个如此平凡的早上被问到这种严肃的问题，她有点反应不及。 “回答不出来？” “有点突然啦……” 铃音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突然想问的，没关系吧？” “如果你真的无法恢复记忆的话……”铃音有点悲伤地笑了笑，那笑容仿佛是放弃了什么：“那也没办法啊。” “……没事的，神明既然是封印了我的记忆，而没有选择消除……那我的记忆就肯定在某个地方。” 看到铃音伤心了，雷恩忍不住安慰道。 “嗯，我也会加油去寻找的。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好好向神明打听你记忆的下落。”随便寒暄两句，两人就此分开了。 铃音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雷恩也得找张床好好休息下——一整晚的冰凉地板并不好受。 “变回来……么？可我感觉以前的我……是个无趣的家伙啊。” 雷恩喃喃自语。 经过与薇拉、铃音的交谈，雷恩对以前的自己……有了那么一丢丢印象。 以前的雷恩，在品行方面较为保守，能关心爱护身边的人，是个努力上进的好好青年。 虽然他身边的女孩子不多，可深受大家的喜爱与尊敬。 “哼，就算找回了记忆，可我还是我。” 雷恩并不认为，恢复了记忆的他，会产生巨大的改变。 雷恩之所以会问铃音那个问题，是因为昨晚与薇拉的对话。 “薇、薇拉！别！再怎么样饥渴，总得给点中途休息的时间吧！” “哈？这就不行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这里其实薇拉说谎了，她这样说只是为了刺激雷恩的好胜心罢了。 “唔……我从不认输！” “呀——” “我再告诉你一次，你之前说的那些我全都忘了，别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对待你！” “这有什么问题呢？你就是你啊，就算想法和以前不一样了，可你就是你。”当时薇拉的回答是这样的：“就因为你失忆了，所以对你不理不睬，甚至是抛弃你——你觉得我是这么过分的女人吗？” 正因为薇拉的这个回答，才让雷恩向铃音问出那个问题。 那个问题没有任何现实意义，只是雷恩基于自己的心情，想问而已。 第481章 “天才”科学家 雷恩在奥斯里克的勇者祭期间，缔结了许多缘分，也通过战斗提升了自己的实力，可谓是收获满满。 他是爽了。 可他给别人留下的麻烦，可让别人很不爽。 深夜，坎布拉城，城主办公室。 妮芙举起城主印鉴，在一份又一份的文件上盖章。 管理偌大的城市，比起重大决策，日常文书更让她头疼。 繁杂且多样的文书需要盖章确认，妮芙有点后悔接下这份工作了。 好在，作为回报，妮芙的实验室顺利地建造了起来，新的何蒙库鲁兹也顺利诞生了。 可是—— 奇怪。 我记得何蒙库鲁兹一开始就有不低的智慧，可为什么我新制造的这个……好像有点蠢的样子？ 一问三不知。 有时候甚至要反问我…… 古人类的技术更是一点都不知道。 唔……难道要一直培育她，直到她的智慧满溢出来吗？ 等那如同神迹一般的“智慧洪水”出现。 哎。 话又说回来。 为什么魔族会每隔三百年就侵略一次人类啊？ 到底是基于什么原理呢？ 特别是有智慧的高级魔族，他们明明有着极高的智慧，为什么没想过和平共处才是文明发展的最优解呢？ 如果魔族不入侵人类的话，我才不需要烦恼这些事情呢。 妮芙建造实验室、制造何蒙库鲁兹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再次借用人造人的智慧，击败魔族，再次让人类世界繁荣起来。 妮芙并非执着于人类的繁荣，而是她了解魔族统治的大陆有多么恐怖。 若法利亚大陆进入了黑暗时代，这个世界将没多少地方能得以幸免。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情，妮芙的手可从来没停下来，即使已经是深夜了，妮芙依然是个毫无感情的盖章机器。 “妮芙大人，夜已深了，建议您早点休息。” 莱娜斯汀手持托盘，给妮芙端了杯蜂蜜牛奶过来。 “……要是能解析存储卡里的资料就好了，造个机械人出来做这种无聊的重复劳动多好。哎，魔法文明的基础工业水平真的差。” 妮芙接过白色的马克杯，大口地喝下蜂蜜牛奶：“温度刚刚好——呜哇，莱娜，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女仆。” “谢谢夸奖。” “能帮我造一台电子计算机出来吗？” “虽然反问主人并不符合女仆的美德，但为了忠诚地执行主人的命令，我想问……”莱娜脸上保持着浅浅的微笑道：“计算机是什么？” “……抱歉，我不该为难你的。” “为主人实现愿望是女仆的使命。” “那我撤销这个愿望。” 莱娜斯汀点点头，服从了妮芙的指示。 又是个工作的夜晚，妮芙终于盖好了所有文件。 妮芙离开办公室，洗头，洗澡，准备睡觉。 在自己房间里，妮芙坐在一张桌子面前，莱娜斯汀在她身后帮她擦头发。 桌子上是香水、镜子、文件等私人物品，这个房间、这张桌子，就是妮芙的私人领域。 桌子的抽屉里，放着一个漂亮的盒子，那里原本放着妮芙所珍视的黑色小方块。 将抽屉打开，取出盒子，妮芙的手指在盒子表上轻轻擦动着。在这寂静的深夜，唯有盒子里的东西还能证明她是个精灵，来自古人类文明吧。 “……我应该更加重视纸质资料的。啧，但纸质媒体能存储的资料太少了，无法将所有技术都记录进去。” 女性天生喜欢奢华漂亮的东西，而雷恩买的这个盒子，刚好戳中了妮芙的审美，所以妮芙才会用这个盒子锁住她所珍视的黑色小方块。 也正因为盒子精致的外观，所以妮芙时不时会将其拿出来把玩。 “我在西边应该留有一个资料库，何蒙库鲁兹的手稿都保存在那里。”妮芙喃喃自语道：“就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资料库还在不在？” “一定会在的。” 莱娜斯汀应和着妮芙说的话。 “希望吧……”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妮芙准备睡觉。 要是像往常一样，她会将盒子重新放进抽屉深处，安放起来。 可今晚发生了些特殊情况。 不知道是否因为妮芙过于疲劳的缘故，盒子脱手落到了地上。 冰凉坚硬的地板毫不留情地敲击着盒子，盒子在地板上弹跳几下，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妮芙心疼地将盒子捡起来，盒子上的精美装饰与棱角被磕掉了一点。 她拿出盒子的钥匙，要打开盒子—— “妮芙大人，或许我可以修复这个盒子。” 莱娜斯汀伸手过来，可妮芙将盒子抱在怀里道：“等我确认一下里边的东西。” “我不会偷看里面有什么的。”莱娜斯汀说道。 妮芙狐疑地看了眼莱娜斯汀，莱娜斯汀的反应让她觉得有点奇怪，妮芙直接用钥匙打开了盒子，将塞在里边的棉花和布团取了出来。 为了保护那个黑色小方块，妮芙先是用布条将其包好，然后再塞进装满了棉花的盒子里。 结果，布团里什么都没有。 都不需要任何逻辑推理，聪明的妮芙马上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在沉默了一秒钟后，妮芙出声了。 “……莱娜。” “是，妮芙大人。” “是雷恩搞的鬼吧？” “我不能回答，妮芙大人。” “是雷恩搞的鬼吧！” 莱娜斯汀瘪瘪嘴，没法回答妮芙的问题。 “……我这两天会熬夜完成工作，你帮我准备一驾去奥斯里克的马车” “雷恩大人将坎布拉城托付给您……” “现在我才是城主代理！你要听我的！雷恩也没让我不去奥斯里克吧！” “……是，妮芙大人。” 莱娜斯汀默默退下了，留下脸都被气歪了的精灵。 “我、我竟然、被这种小手段……” 年龄超过一千的精灵气急败坏地捶着桌子。 即使是在千年之前，妮芙的头脑也是数一数二的。而在这个科学落后的魔法时代，妮芙更是可以自诩为天才科学家。 可这样的她，竟然被雷恩玩弄了！ “雷恩……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吗？那可是上个时代的存储卡……储存着文明复兴的一切知识……” 妮芙咬牙切齿地说：“如果卡班扬和翁耶妮娅都被精灵占领了……那张卡就是最后的希望了！” 第482章 并不严密的世界 妮芙这边想要利用何蒙库鲁兹复兴古人类文明，因为距离魔族入侵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所以她很急。 她以最快速度前往奥斯里克，说不定能赶得上看武斗大会的决赛。 三天后的决赛，将由雷恩对阵科罗。 在这三天里，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有人的关系发生了改变，有人的将来即将改变，甚至有些人的过去都发生了改变。 人一直生活在神明的注视下。 人神在期待人类的胜利；伪神在嗤笑着寻求乐趣；恶神平等地挥洒着恐怖；真神被拖下了神的宝座。 人神在卡班扬地下城中等待着机会，陪伴着她身边的子民。 卡班扬，某个培养皿面前，一只圆筒一样的哨兵呆立不动。 培养皿里有一小块生物组织，被一些细线缠绕着悬浮在培养液中。 三四米高的巨型圆筒培养皿，只有一点点生物组织悬浮在培养皿正中间，看样子生物组织的生长并不顺利。 “没法成功的理由是什么？” 哨兵传出了没感情的机械音。 正如哨兵所说的，培养皿里的组织不仅数量稀少，且有形态涣散，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生长的样子。 “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有这么不科学的状况发生。” “我的技术和理论不该有错。” “到底是什么出错了？” 哨兵连连发问。 感情不会蕴含在无机质的机械音中，只不过能从话语的内容中知道说话者的不悦与急躁。 “我说过很多次了。时机不对，雅典娜。” 一个人形身影浮现在哨兵身边，逐渐凝聚成美少女。她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那是一层薄薄的紧身衣。独特的服饰与出尘的气质，表明这名美少女的身份不一般。 她名为多萝薇娅，她自称神明。 “不可能。克隆已经是很成熟的技术了，唯独在我身上失效？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的确是个天才，毕竟你是从智慧中诞生的生命嘛。”一点都没被雅典娜的焦躁所感染，多萝薇娅浅笑道：“没想到你会提前保留自己的基因信息，并把意识上传到计算机里呢。” “一千多年来，我一直尝试再现我的身体，可为什么失败了？唯独我的身体无法复制、再现……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我的基因存在天生缺陷，无法复制吗？你说的时机不对……又是什么时机不对？我可不相信克隆技术在满月时能提高成功率这种鬼话。” “在这个故事里，这个世界里，你的存在尚未能得到确立。” “……喂，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因科学的繁荣而诞生的神明么？怎么像个讲玄学的神棍一样。” 古人类时期，存在着科学飞速发展的黄金时代，而多萝薇娅正是在黄金时代降临在法利亚大陆上的。 “哈哈哈，我并不因为科学而诞生，我是为了人类而存在的，至于是科学文明还是魔法文明……我不在乎。” 多萝薇娅轻抚玻璃培养皿的表面，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片不成样子的生物组织：“我来自外界，使命是拯救这个世界的人类。” 寄宿着雅典娜意识的哨兵没有出声，静待多萝薇娅的下文。 “我之所以会在这播下科学的种子，是希望借助科学的力量拯救这个世界的人类而已。” “雅典娜，我并非因为这里科学繁荣而诞生——事实上是反过来了，你们人类能有繁荣的历史，是因为我的存在。” “我在过去的历史中插入了科学繁荣的‘因’，所以现在才会有古人类文明遗迹的‘果’。而你的身体之所以无法重现，是因为你存在的‘因’尚未发生。” “我说的话，能听明白吗？” 多萝薇娅扭头看向哨兵，脸上摆着神明的微笑。 慈祥与爱护——多萝薇娅表现出这种情感。 ——这表明多萝薇娅自诩上位者。她身为上位者，在向身为下位者的人类施舍着仁慈——若雅典娜算得上是人类的话。 “一丁点都不明白。果然，就算你很聪明，人类还是不能依赖神明。” “雅典娜，你扪心自问，你是个人类吗？从那个人造人产生装置中出来的你。” “我……我还有身体的时候当然是个人类了。从化学成分和生物特征上来说，我没有任何不是人类的理由。” “哈哈，那是科学的说法。可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你还不算是个完整的人类，因为你既缺少灵魂，又缺少让你存在的因果。” “我存在还需要因果？你在说什么？如果你一直说这些没有科学根据的话，那我可要生气了。” 不理会哨兵那生气的话语，多萝薇娅自顾自地说道：“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中，人类的三要素是身体、意识与灵魂。身体和灵魂天生而来，只要是诞生自这个世界的生命，都会拥有。而意识是后天所得，由人类自身的认知与经历决定。而你并不是根据这个世界的规则而诞生的，需要来自这个世界的因果，才能得到灵魂。” “莫名其妙！” “你的身体无法克隆出来，就是因为你缺少了这些东西，所以世界的规则在阻拦你的诞生。你无法得到人类的身体，自然也就无法作为人类被人认知。” “那我以前是怎么诞生的？我在黄金时代可是个伟大的科学家！” 哨兵的发声装置无法模拟人类说话的语气，但哨兵将音量提到了最大，以表达她激动的情绪。 “——你能确定你的记忆是亲身经历的，而不是被捏造出来的吗？” 多萝薇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对方沉默了。 明明没有人类的肉体，可哨兵觉得自己后背发凉。 “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还比较稚嫩，她创造出来的这个世界，没有无懈可击的物理定律与魔法理论，所以才会被我这种外来者趁虚而入。”多萝薇娅的语气中有点得意：“这个世界最重要的规则，就是因果——有因就有果，因果总是成对存在。那么，反过来说……若先创造出了结果，那么也就能摆弄成因了。” 见哨兵无回应，多萝薇娅继续说道：“你感兴趣么？反正闲着无聊，我不介意给你讲一讲哦？” “……愿闻其详。” 第483章 多萝薇娅的故事 我说的事情，你就当做是一个故事吧。 或者说——你也可以当成是一个事实。 亦或者说，你可以将其作为世界真相的一个解读。 至于世界是不是这个样子……就看你相信什么说法咯。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我想先了解下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你认为，世界是平坦的吗？ 哈哈，你觉得我这个问题很弱智？ 我知道你们古人类很厉害啦，在黄金时代发明了很多飞行道具，甚至绘制出了整个法利亚大陆的地图。 法利亚大陆就是一整块大陆，大陆之外——就只是蓝色的海洋而已。 可是你知道吗？ 在这世界之外……存在球形的土地哦？ 哈哈，我不是在骗你。那是个巨大无比的球，球体巨大到能让住在上面的人，以为自己脚下的土地是平坦的。 创造我的神，就来自这么一个球。 那是一颗蓝色的球，住在上面的人，将其称为“地球”。 诶，你这么吃惊干嘛。 虽然存在天生的神明，但我是被其他神创造出来的哦。 事情是这样的。 在地球上很多很多厉害的神，他们会去各种各样的世界玩乐旅游。其中一个白衣飘飘的神来到了这个世界玩乐了一阵子，在返回家乡后，就将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另一个神明。 而这“另一个神明”，就是创造我的父神。 听起来很像编的故事吧？ 但在这个世界里，留有白衣神明存在的证据哦。 白衣神明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他的后裔，也留下了他的魔法。 唔……我记得好像他的后裔就是在某座很高的山上…… 算了，话讲偏了，这不是事情重点。 还是说回我的父神吧。 父神很喜欢、很喜欢人类，他对这个世界的现状感到不满，不希望这个世界的人类被魔族所屠杀。 他便打算和这个世界的创世神沟通，希望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能改变人类的待遇。 然而，创世神拒绝了父神的请求。 她认为人类和魔族都只是她手里的玩具，她不觉得有对玩具特殊对待的必要。 在创世神眼中，人类和魔族打起来，才不会令她感到无聊，才会让她感到有意思。 尽管父神很喜欢人类，可他也没必要和这个世界的创世神产生正面冲突。 对于父神而言，他喜欢人类，但也没必要为这个世界的人类付出太大的代价。 因此，他创造了我，让我潜伏到这个世界中，为人类提供助力。 不然——你以为区区两三百年的时间，人类能发展出黄金时代那种程度的文明吗？ 能让钢铁巨人飞起来，能将人类改造成长生不老的精灵——你觉得以人类的智慧，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这么大的进步吗？ 也幸亏创世神创建这个世界的手法比较稚嫩，存在让我钻空子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时空规则并不完善，比起时空规则，更重视因果规则。 因果总是成对出现，有了起因，那肯定会有结果。 反过来说，若先创造了结果——为了让因果成对出现，这个世界会自动补充起因。 非常神奇，对吧？ 为了娱乐，创世神给这个世界加上了一个设定——每隔三百年就会发生一次人魔战争。 而且人类与魔族总会交替胜利。 毕竟——老是让某一边赢，会让战争变得非常没意思。 而我对这个世界的干预，就是从某个白历开始。 哎呀，想起来还真是辛苦呢，毕竟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神明，这个世界的人类也不信仰我，一开始的我连实体降临都做不到。 所以，我利用因果规则，来干预这个世界。 我做的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就四个字——梦境成真。 我让有意识的生命做梦。 我让法利亚大陆上的所有生命……做了个关于古人类、黄金时代的梦。 生命传颂着我所捏造的梦境，慢慢的、慢慢的，他们将我创造的梦，认知成了现实。 为了纠正生命认知与现实不一致的矛盾，这个世界改变了自身的历史记录，让古人类文明真实存在了。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生命的认知就是结果。 若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并未经历过古人类文明，那他们根本无法认知到古人类。 我提供了结果，这个世界就配合着我的结果，让起因成为了现实。 听起来很奇怪吧？ 完全不能理解是吧？ 哈哈，毕竟你的知识体系完全依附于科学，而科学依附于严谨的时空当中。你不能理解也是正常的。 若是在我父神存在的那个世界，想要改变现实可要难多了。 可法利亚大陆——它的时空规则并不严谨。 而因果规则，更是凌驾于时空。 好在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并没有完善时空规则的意思，她似乎觉得事情变成这样也挺有趣的。 说到底，她认可了我对这个世界的改变，并期待看到一个有趣的故事，所以才会任由我乱来。 哎…… 我一心为了人类的繁荣…… 可没想到自己却被人类算计了。 当时，这个世界的确如我所愿，让古人类文明的存在成为了现实。 在我的梦境中，我将会在古人类的黄金时代里，因为人类对科学的信仰，而得以以实体的姿态降临。 降临后，我尽全力指导文明的发展，为了让人类能彻底战胜魔族，斩断黑白历的轮回。 可这群该死的古人类，竟然因为害怕我的智慧而将我封锁起来了。 最终……古人类失败了。 古人类被魔族彻底吞没，这个世界迎来了907年的黑暗时代。 哼，即使后来加德·达拉冈结束了黑暗时代，那也多亏了我的帮忙呢！ 如果没有我帮他创造的七个权能，他怎么可能战胜那么强大的魔族！ 啊，好像又扯远了。 总之，我想说的是——你存在的因果并未完整，所以你现在无法以人类的姿态存在。 你说你并非是我创造的梦？ 你是真实存在的人类？ 可你现在无法做出你的克隆，你无法以人类的姿态再现，就证明了这个世界尚未认可你是个真实的人类。 你以人类姿态在过去生活的记忆——其实是我捏造出来了大概，然后再由这个世界的因果规则创造出来的。 第484章 并非严谨 在这个时间点里，这个世界仅允许“存储着雅典娜意识的哨兵”存在，而不允许身为人类的雅典娜存在——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荒谬至极的故事，哨兵还是将其听完了。 哨兵体内的雅典娜，本想对多萝薇娅讲述的天方夜谭大肆嘲笑，但出于对神明的尊敬，她忍住了。 她抓住了几个问题，向多萝薇娅问道：“你这么厉害，能改变人的认知……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改变历史，让人类彻底胜利？比如说，人类彻底消灭魔族了，这个世界永远和平。” “我的确保证了一段时间的和平啊，古人类的时代不就是持续了500多年么？那段时间可把魔族压制在魔界出不来……可这个世界似乎还有其他‘设定’呢，在创世神的设定下，魔族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毫无道理地变强——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 “……黑暗时代。”接着，哨兵提出了第二个问题：“既然你能改变人类的认知，那你为什么会被古人类封锁起来？你身为神明的力量呢？” “纯粹是无奈啊。”多萝薇娅微微叹息道：“我不以实体降临，就无法指导人类的发展。可若我在这个世界上获得了神明的实体，那我就必须受到世界规则的约束。” “为什么？” “因为创世神没有设定。在创世神的设定下，这个世界的神明并无让全部生命进入特定梦境的能力。所以，我现在作为这个世界的神明，已经没法用以前的办法啦。” “荒谬到了极点。你的意思是，我经历过的事情，都是你设计好的梦？” “不，在因果规则的影响下，古人类的存在已经变成了现实，这座卡班扬和远处的翁耶妮娅就是证明。哎呀，虽然说法利亚大陆的时空规则一点都不严谨，可这个世界的创造力真的非常惊人。若把这个世界比喻成一个搭载了人工智能的计算机，那我只是向计算机输入了古人类文明故事的大纲，它就自动生成整个古人类文明的历史。”多萝薇娅想了想道：“所以，你经历的事情不完全是我设计好的梦，有很多细节是由你的意识和这个世界相结合形成的。” “……一点都不严谨。” “这个世界和故事本来就不严谨啊。创世神为这个世界创造的力量体系，就是将功绩转换为力量。若手持武器击败敌人，那还能得到相应的功绩。可是坐在载具里击败敌人，并不会得到功绩。”多萝薇娅耸耸肩道：“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还没设计好载具方面的设定，嘿嘿，要是坐在载具里都能获取功绩，多造几台审判这样的机动兵装就好了。坐在机动兵装里战斗还能升级，绝对能创造出很多强大的战士碾压魔族。” 些许狂热出现在多萝薇娅的眼眸深处，展示出她或许是个好战的女神。 “……我一个科学家竟然和你讨论这些东西……我肯定是疯了。”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严谨的话，你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我有过完整的人类身体，我的基因和生物特征就证明我是人类！” “是吗？那你现在的身体为什么是硬邦邦的呢？” 多萝薇娅伸手摸摸哨兵的头，那动作像是抚摸孩子的母亲。 “住嘴！我的身体没法克隆出来……一定是因为技术上的原因！” “你是个凭空出现的孩子，你天生拥有着无人能及的智慧，你脑袋里没有成长的记忆，只记得一个名字——雅典娜。” 多萝薇娅说道：“能让你存在的因果……不在过去，而在仍未发生的将来。” “你知道我的身世？” 如果哨兵有肉体的话，此时她的眉头一定是紧皱的吧：“我懂事的时候，你还没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吧？” “可我在降临之前，我就已经在设计你出现的‘故事’了。要我一个人指导人类科学的进步还是勉强，我需要一个助手——也就是你，科学家雅典娜。” “我……是你创造出来的？” “正确来说，你过去存在的历史，是我创造出来的。” “……无所谓，反正我不在乎我的身世，我现在只想回到人类的肉体。”哨兵头疼道：“这个身体没法吃东西，也无法感受愉悦，唯一的好处就是思考速度很快了。喂，你说清楚，能让我存在的因果到底是什么？我有办法达成这个因果吗？” “柯莱丝，你的因果在那名跟你容貌相像少女的身上。” “我早就试过了，不行。那个女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采了一点她的基因，想碰碰运气，想着要是我自己的身体无法克隆出来，那用别人的身体。可她的身体倒是能成功克隆出来，但我的意识却没法放进去……” 现在，雅典娜的意识就在多萝薇娅眼前的这个哨兵里，尽管她有转移意识的技术，实际操作上却无法做到这一点。 “我早就说了，这个世界的人类存在，需要三个要素：身体、意识、灵魂。柯莱丝的身体尚未与你的意识产生联系，就算能克隆出来，那也不过是个与你意识毫无关联的身体而已。况且，我已经说过了，这个世界尚未允许作为人类的你存在于此时此刻。” “不该是这样的……我就依靠意识转移的技术，超越了人类寿命的极限，度过了上千年的岁月……可为什么用不了这个技术了啊！” 听到自暴自弃的话语，多萝薇娅露出怜悯的表情。 “放心吧，你的因果……很快就可以确定下来了哦。”多萝薇娅安慰道：“作为神明，我已经知道了在奥斯里克发生的事情，你很快就可以作为人类复活了。” “什么？” “在你复活之前，我就讲讲关于你的故事吧，何蒙库鲁兹。”多萝薇娅苦笑道：“这个世界不愧是追求有趣的创世神创造出来的，我只是将你设定成一名能当我助手的科学家，但这个世界却让你与一名少女产生了关联呢。” 第485章 满溢而出的智慧 “你在说谁是何蒙库鲁兹呢？那个古怪的玩意？开什么玩笑。” “我父神的故乡，何蒙库鲁兹是‘人造人’的意思。即‘人类不依赖神所赋予的生殖能力，纯以智慧与技术创造出来的人类’。” “我知道那东西，妮芙经常和那玩意说话。一点逻辑都没有，我对那玩意不感兴趣。” “雅典娜，我记得你是在‘智慧洪水’那天被人发现的吧？就是被妮芙发现的。” “是……又怎样？” “你被妮芙发现的时候，身边就是个巨大的装置，何蒙库鲁兹就在你身边。” “嗯。” “当我以实体降临的时候，也是透过何蒙库鲁兹降临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回忆起你被妮芙发现的那天吧，雅典娜。”多萝薇娅坏笑道：“你应该能想明白，你并非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天才，而是被创造出来的天才而已。” 1500多年前。 古人类经历了智慧的大洪水，开始在法利亚大陆上构建起发达的科学文明。 没人知道智慧的洪水因何而生、为何而生、从何而生，只知道洪水袭来的那一刻起，世界得到的新生。 雅典娜跟雷恩一样，没有过去的记忆。 当她有意识的时候，雅典娜看到了一大团在蠕动着的管道。 她赤身裸体躺在一个圆盘上，身体虚弱不堪。 爬都有点难爬起来。 在体内积攒了一点力量，雅典娜一点一点地爬动着，爬到了圆盘边缘。 她本想用双腿站在地上，可力气不够，一不小心就从圆盘掉到了地上。脊柱骨被冷硬的地面磕到了，雅典娜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 “啊……呃……” 后背着地，抬头看天。 这是个昏暗的房间，周围到处都是管道、电线，还有各种金属零件，这里或许是个工厂的房间，亦或者是实验室。 因为一丝不挂，来自地面上的冰凉刺入了雅典娜的骨髓，令她不自主地哆嗦起来。 “冷……” 被冻了几分钟后，积攒了些许力气的雅典娜双手撑在地上，缓慢地爬了起来。 她发现一名少女晕倒在离她不远的地上。 那名少女身材娇小，一头蓝发，她就是以后将雅典娜当成是好朋友的妮芙。 看到妮芙的雅典娜并无太大反应，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牢牢吸引住了。 字、图、符号。 公式、说明、文献。 设计图、开发文档、理论算式。 大串大串文字与符号铺满了整块地面和墙壁，即使房间里非常昏暗，隐隐约约出现的文字和图案依然能激发人的密集恐惧症。 “这……到底是……” 不知为何，雅典娜能看懂这些符号和文字，但她对这些符号、文字的出现感到恐惧。 密密麻麻填满视野。 全都是信息。 除了这些信息，更令雅典娜毛骨悚然的是，在她身后的东西。 那是个依附于机械装置的恶心生物，后来被妮芙称为“人造人何蒙库鲁兹”的生命。 巨大的肠子纠结团成一团，青色的脉络隐隐藏在粉色的外皮之下，庞大的肠身还会蠕动。 在肠子上方，有个盖子，下方有个巨型圆盘——刚才雅典娜就是躺在那圆盘上面的。 雅典娜忍不住一阵干呕，好在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我……是谁？” 一丝不挂的雅典娜站在何蒙库鲁兹面前，眼神迷离，茫然若失。 “雅典……娜？” 她自问自答。 不知为何，她记得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似乎就是她的名字。 当智慧的洪水在法利亚大陆上展开的这一天，雅典娜的意识就此苏醒了。 随后雅典娜找到了能穿的衣服，并把妮芙叫醒了。 尽管妮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她尚在昏昏沉沉中。 可马上她就不晕了。 因为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仅是在她的实验室，就连她睡觉的卧室、她家的所有墙壁、她家门口的路——统统都布满了文字与图案。 “怎么回事……” 妮芙站在家门口，目瞪口呆。 除了无法印上文字的天空、仍活着的生命，世界上一切空白的地方，都印上了文字。 最诡异的是，无论是在地砖上的、墙上的、泥土上的图文，都显现得非常清晰，这仿佛在向众人宣誓：这些图文就是为了让人看懂而存在的。 换言之，这些图文肯定是人造物，而并非自然产物。 “疯、疯了吧……发生了……什么啊？”小妮芙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来，好在雅典娜在她身边，扶住了她的身体。 “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刚穿上了妮芙衣服的雅典娜问。 “我、我不知道……话说你是谁？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会在我家的实验室里？” “我……”雅典娜茫然道：“我不知道。” “……你不会是偷溜进我家的贼吧？” “你见过不穿衣服的贼吗？” “那你快说，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忘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雅典娜回答道：“除了我叫雅典娜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雅典娜现在呆呆的样子，妮芙完全想不到雅典娜将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科学家。 “竟然不穿衣服出现在我的实验室里……难道你是个变态的成果小偷？要来偷我爸爸的成果？” “……虽然我没有记忆，但我确信我不是变态，也不是小偷。” 两名少女偎依在一起，有点茫然地看着变化的世界。 那些图文，就是被古人类称为“智慧洪水”的存在。 图文不仅覆盖在妮芙的家附近，而且遍布了整个法利亚大陆。 法利亚大陆上的所有人类，都公平地得到了这份智慧的洗礼。 但凡是能看懂文字的人，多多少少就能理解这些图文蕴含着怎样深奥的睿智。 想必整个人类世界将会经历一段很长时间的动荡，然后在动荡中，逐渐恢复平稳吧。 那天，古人类发现了遍布整个世界的智慧。 那天，妮芙因不知名的理由晕了过去。 那天，雅典娜莫名出现在妮芙家的实验室中。 以那天为起点，古人类的黄金时代拉开了序幕。 第486章 为了有趣加的设定 地下城市卡班扬。 1500多年过去了，古人类已经灭亡，空留下人神与一个并非人类的哨兵。 “你以前不是说，不知道我的身世么？” 在黄金时代，雅典娜已经问过多萝薇娅，关于她过去身世的问题。 可当时的多萝薇娅，只用了“不知道”三个字糊弄她。 “我骗你的。那时候告诉你也没用吧，你肯定会觉得我随便掰了个故事骗你。” “你今天讲的故事的确很有趣，可有什么用呢？依然解决不了我的问题。”如果哨兵能有肉体的话，肯定能听见她叹气的声音吧：“我信不信都无所谓，现在我最头疼的就是——我怎样才能重新复活。” “你对自己的起源不感兴趣了？” “哎……我说，我的身世能复杂到哪里去？虽然你说法利亚的时空不严谨，可再怎么不严谨，也有限度吧？无非是某人将我弄失忆了，然后以某个原因闯入了妮芙的家里，在妮芙没察觉的情况下将她打晕，最后把我扔在那里。”哨兵不屑道：“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不少，我好奇的是——到底是谁，以什么目的做这种事的？不过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也不在乎了。” “诶——你不在乎啊。那你的身体没法克隆出来的……我也帮不了你咯。” “哈？能帮忙就快帮，别在那故弄玄虚。” “不过要说帮你……也不是很对。正确的说法是——让你没那么焦虑吧。” 多萝薇娅摸着哨兵的头，她摸了摸，甚至一屁股坐到了哨兵的头上：“先离开这里吧。你的身体无法克隆成型，真不是技术上的原因。你需要等待适合的时机。” “喂，别坐我头上。” “反正你也没有感觉不是吗？帮我代代步吧。” 多萝薇娅说道：“说了这么久，嘴里有点干呢，得让特洛伊五号给我倒杯水。” “……如果听了你的，真能知道我的身体为什么不能成型吗？” “当然。” 得到了神明的肯定答复，哨兵就慢悠悠地载着多萝薇娅离开了培养皿所在的房间。 “哈哈，还挺好玩的。雅典娜，干脆你一直用这个身体如何？” “不要。虽然我的意识能在计算机中存在，但我感觉我的思维方式与人类状态时不同。”哨兵说道：“而且，变成这个样子……” “变成这样子？” “我还是喜欢有身体的时候。” 哨兵载着多萝薇娅去到了古人类曾经的生活区，特洛伊五号在那待命。 由于雷恩等人的到来、多萝薇娅被解放等事情的发生，苏醒的卡班扬逐渐恢复活力。 特洛伊五号在多萝薇娅的要求下，恢复了部分地下城房间的机能，能让人正常生活。 一个有桌子、有椅子、有床的房间，多萝薇娅喝了口热水，与哨兵面对面而坐。 水是特洛伊五号烧开的。尽管多萝薇娅并非她的主人——古人类，但好歹多萝薇娅是一名神明，特洛伊五号还是表达了一下最低限度的尊敬。 机械人的价值观与人类不同，人类很尊敬神明，可对机械人而言，比起神明，他们更认同人类。 所以，在这卡班扬的城市中，多萝薇娅和没有肉体的雅典娜都无法彻底激活整个城市，她们只能让仍在启动的机械人做些简单的事情。 卡班扬中的大部分机能，都需要古人类才能激活。 好比封印了多萝薇娅的那扇门，需要被“识别为雅典娜”的柯莱丝在那，才能顺利打开。 过去人魔战争的时候，古人类为了避免己方的东西被魔族拿去使用，大部分古人类的物品、甚至是城市，都会有验证使用者的系统——所以在这一个人都没有的卡班扬，自然无法激活整座城市。 身为神明的多萝薇娅，目前也就让特洛伊五号倒倒水、整理下床铺了。 “我直接说结论吧，雅典娜。”多萝薇娅用开水暖了下身体，温和地说：“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何蒙库鲁兹，所以就这个世界而言，你不算是天然的人类。” “你今天都说了这么多荒谬的事情，我都懒得一一反驳了。”哨兵无奈道。 “严格上来说，我算是你的母亲哦。可要用尊敬的态度来对待我！” “要有你这种满口胡言的母亲……我还是当个孤儿吧。”哨兵并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父母，而是不认同自己的母亲是多萝薇娅而已。 “我给这个世界植入了古人类文明的梦境，但这个梦境并不稳定，需要弥补更多的详细细节。” “如果不稳定的话……那会怎么样？” “如果只是向这个世界输入‘古人类文明’存在的梦境，那这个世界仅仅只会存在古人类文明存在的历史，而不会有其他任何东西。这个白历的人类大概会知道之前有个伟大的文明吧——但世界却不会存在有精灵、卡班扬、翁耶妮娅这些事物。想要让这些东西的存在，需要细致的设定和操作，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以实体降临引导人类的原因。” “不会留下精灵和卡班扬是什么意思？” “据我观察，创世神给这个世界加了个‘黑白历轮回’的设定。人类与魔族会相继成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当魔族统治大陆时，人类所发展出来的文明基本上会被彻底摧毁，反过来说，人类统治大陆时，魔族发展的文明也会被破坏——这就是科学技术难以在这个世界发展的原因。在这个大前提之下，我必须设定好古人类文明的故事，让古人类文明的遗迹留下来，以在新的轮回中重新崛起。如果我不引导古人类创造精灵、冷冻睡眠装置、在地下建造避难城市——按照创世神原本的设定，古人类文明会在输给魔族时彻底消失，仅留下古人类文明存在的记忆吧。” “魔族的入侵的确是不讲道理的……不知为何，每过两三百年左右，魔族就会变得异常强大，与人类争夺这片土地的统治权……” 哨兵认同了多萝薇娅的说法。 第487章 外来神明的低语 “是吧？我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魔族变得强大的秘密——这也是这个世界不严谨的证据之一。一个族群变得强大，总需要资源和发展吧？魔族这种族群的发展方式主要依靠扩张，可他们在往人类领土这边扩张之前，就已经变得很强大了，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所以……一定存在什么超脱于常理的‘设定’么？” “哎哟？不错哦，开始跟得上我的想法了嘛。雅典娜。” “……都已经聊了这么久了，在你设置的框架下畅谈一下也不错。”哨兵无奈道：“反正我的身体做不出来……喂，别说你一个神明，连我的身体没法克隆的这个问题都无法解决。” “其实已经解决了，在看到柯莱丝存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多萝薇娅开怀笑道：“我很早以前就已经将剧本大纲写好了，就看这个世界该怎么实现了。” 哨兵不明白多萝薇娅在说什么，她静待多萝薇娅的下文。 “我有个问题，雅典娜。你知道智慧洪水来源自哪里吗？” “不知道。反正科学技术的话，没法做出那种奇迹。难道那是你做的？你把那些知识印出来在这世界上？” “我可以让人类做梦，操作人类的认知，可没法在物质层面上对世界进行操作呢。而且，我无法创造出这个世界不存在的东西。你这样理解吧，我可以向计算机输入我的想法，但计算机怎么响应我的想法，如何实现我的想法，还需要以计算机本身的能力而定。” “也对，要是你的话，干脆用梦境的方式让人类学习知识就行了。” “我有考虑过直接用梦来教导人类哦，可惜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梦境都是到了梦醒就会忘了大半的东西，用来学习知识实在是不靠谱。” “啊？所以说，那玩意不是你捣的鬼？” “正确来说，是我和这个世界共同捣的鬼。我提供了方案，世界再补充下许多细节，从而帮我实现了。” 父神派我过来后，我一直在思考，用什么方式让人类变得强大。 从仙法、魔法、科学、神学、巫术……一系列的力量中，我选择了科学。 科学，作为一种以唯物主义为根基的力量，可以忽略升级女神的力量体系，不需要战斗也可以得到强大的力量，这无疑能让尽可能多的凡人变得强大。 首先，我用梦境来改变人类的认知，让世界产生了古人类存在于过去的历史。 在这个阶段里，人类知道了自己有个辉煌的黄金时代，可也仅仅有黄金时代存在的认知而已。 像卡班扬、翁耶妮娅、精灵这些事物都还没有存在——我必须在过去的历史中，构建更加清晰的细节，甚至是以实体降临的形式，让古人类创造各种各样的遗迹，从而让古人类遗迹留下来。 我必须像个编写程序的程序员一样，搭建好整个文明的框架，让古人类的历史变得清晰、变得有说服力。 为了让古人类文明存在，第一步就是科学技术的发展。 那么，该怎么在这个世界中植入科学呢？ 我可以用梦境为人们植入认知，可无法用做梦来教人知识——主要问题有三点：1、一般人在梦后就会忘记大部分梦境，使用梦境来传播知识实在是不靠谱；2、科学文明的知识实在是太多了，梦境作为信息的传播媒介来说，传输效率太慢；3、仅仅只是创造古人类文明存在的认知还好，要是给这个世界灌输这么庞大的知识量，不知道创世神会不会生气。 ——万一创世神生气就糟糕了。 虽然我的父神比她厉害得多，可我不敢与自然生成的创世神对着干。就算我的父神厉害……但他大概率不会为了我，和这个世界的创世神闹矛盾吧。 所以，我得想个取巧的办法。 刚好这个世界的时空规则并不严谨，有个有趣的办法能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能让科学在这片土地上自然萌芽。 在我父神的星球……不，你理解不了星球的概念……在我父神的世界中，有个有趣的时空悖论，人类至今未能掌握解决这个悖论的办法——因为那个世界的时空非常严谨，没有留下供人类摆弄的余地。 这个悖论该怎么形容呢……我用个浅显易懂的方法来说明吧。 比如说，这个世界上有一把很强的勇者之剑，用这把剑就能杀死魔王。 一百年前，勇者从一个兜帽神秘人那里得到了勇者之剑，勇者用这把剑杀死了魔王，让世界和平了。 现在，勇者子孙拿到了这把剑，穿上了兜帽，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将勇者之剑交给了一百年前的勇者——那么问题来了，这把剑是从哪来的呢？ 从人类的角度上来说，这把剑非常神奇，不仅凭空出现，还能拯救世界。 可若从世界维度上来看，这把剑仅在世界上存在了一百年，算是个可有可无的误差。 在这么大的世界里，单单多出一把剑，而且仅在某段历史中存在了一百年，可以算得上是物质守恒定律的误差吧？多出来的那么一点物质，几乎不会影响时空的运行——当然是针对整个世界而言。 所以……我在这个世界里制定了一个剧本——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魔法出类拔萃的男人，他有个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女儿。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们组成了个幸福的家庭。 可有一天，这个家庭的妻子和母亲去世了。 男人和他的女儿悲痛欲绝，可人有生老病死，这是世界的常理，任何人都无法违背——即使是万分悲伤，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令人痛苦的命运。 然而，有一天。 男人在梦境中……听到的外来神明的低语。 外来神明的名字是多萝薇娅，她告诉这个男人，这世界上存在一种装置，能构造人类的身体。若能将他妻子的身体重新构造，再找到他妻子的灵魂……那么，他的妻子就可以复活了。 第488章 狂梦 人造人产生装置——神明如实告诉了男人装置的名称。 装置能够生成人类的身体——人造人何蒙库鲁兹。 神明告诉男人，何蒙库鲁兹是个有智慧的人类身体，能够容纳人的灵魂。 若男人能够顺利将何蒙库鲁兹创造出来，那他妻子的复活也就指日可待了。 然后那个装置该怎么制作呢？神明诱惑男人道：她会手把手教导男人怎么做。 在梦中……神明将会教授他所需要的一切知识。 于是，男人听从了神明的低语，疯狂地入睡，除了进食和排泄，男人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了睡眠当中。 “爸爸？你又要……睡觉吗？” “嗯。爸爸在梦里得到了至高的睿智……说不定能有办法复活妈妈哦。” “妈妈……能够复活吗？” “嗯。虽然现在爸爸没法陪着你，你会有些寂寞……但过了这段时间，等妈妈回来了，我们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生活了。” “嗯！爸爸加油哦！我会忍耐的！” “乖女儿。” 男人长时间的睡眠自然引起了女儿的担心。男人经过了一番解释后，乖巧的女儿接受了男人所说的话。 年幼的少女在表面上接受了，可她心里是否同样接受呢？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知道。 在梦境中，男人如饥似渴地记忆着制作装置的相关知识，梦醒后再用纸笔将记忆下来的东西记录下来。可惜，碍于人脑的机能，无论男人多么努力拼命，他依然会在梦醒后将大部分知识忘却。 ——毕竟，做梦的时间，是大脑整理白天的记忆并休息的时间，而不是拿来学习新知识的时间！ 男人用强大的意志力坚持了下来，即使一段长梦无法记住多少东西，他靠多次入梦解决了这个额问题。 所以男人需要漫长的沉睡时间。 为了睡着，男人服用了巨量的安眠药物。好在男人是个优秀的魔法师、炼金术师，做些强力的安眠药并不成问题。 问题是，他的身体以可见速度垮了下来。 长时间服用药物，还长时间睡眠，身体因缺乏运动而发胖，精神因药物影响而变得脆弱。 尽管身体变胖了，可他体内的肌肉量反而是在下降——逐渐的，男人变成了个脆弱的胖子。 男人的女儿一方面在担心男人，可另一方面她也在为男人加油鼓劲，毕竟她也希望温柔的妈妈能死而复生。 ——如果妈妈还活着的话，爸爸也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吧。 年幼的女孩子是这样想的。 两父女都在努力忍耐，男人在忍耐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女儿在忍耐孤独寂寞。 终于，男人赶在身体垮掉之前，在梦中取得了人造人产生装置的全套设计图。 尽管在某些构造上仍存在暧昧不清的地方，但男人确信这是个能够正常运行的装置。 “妮芙，妈妈有救了！” “嗯！爸爸！” 当设计手稿彻底完成的那一刻，男人用布满血丝的双眼向自己的女儿说道。 女儿理所当然地回应了男人的情绪，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在父亲不断沉睡的日子里，女儿是怎么熬过这段日子的呢？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应该是一段相当辛苦的时间吧，但一想到母亲的复活、家庭的和睦，女儿不禁觉得这段日子的辛苦是值得的。 ——再过一会儿……再过一会儿！ ——等妈妈回来了……我们一定可以…… ——像以前一样的！ 女儿心怀期望，她相信她与父亲的忍耐是有结果的、有价值的。 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相信了。 不然……她忍受这么长时间的孤独、男人的身体变成这个样子……有什么意义呢？若不去相信那个光辉的未来……在这条路上承受的痛苦，将不会存在任何意义。 男人接近疯狂，而接受了这一切的女儿，何尝不也已经疯狂了呢？ 生者追寻死者，恐怕终有一天也会遁入死地吧。 按照绘制出来的设计手稿，男人与女儿共同着手于造人的伟业。由于过度的劳累，男人很快就瘦了下来。 瘦下来的身体看上去健康了不少，唯独男人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憔悴了。与之相反的是，男人眼里有一种强烈的光，那光芒越来越闪耀——那是因为男人知道自己就快能见到妻子了。 可非常遗憾，男人的身体并未撑到那一刻。 超过肉体所能承受的疲劳，彻底拖垮了男人。 饱经折磨的意识、疲惫的灵魂，已经无法支撑男人继续活下去。 在一个炎热的夏天，男人死在了家中。 当女儿发现他的时候，男人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或许是因为他终于能去见妻子了吧。 女儿平静地将父亲安葬了。 她并非不悲伤，而是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看到自己父亲是那个样子，聪慧的她何尝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呢？ 但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父亲——阻止不了父亲对她母亲的爱。 现在，女儿有了新的任务。 那就是继承父亲的遗志，完成整个装置，最后复活自己的双亲。 经历了数不清的日夜与努力后，女儿终于完成了装置，并创造出了何蒙库鲁兹。 虽然“会说话的肠子”与父亲所描述的人造人不一样，但女儿依然为之感到兴奋。 因为她达成了“创造出智慧生命”这一神明才能达成的伟业。 身为魔法师的女儿，她很明白其中蕴含的意义。 ——我、我成功了。 ——虽然没能创造出类人的身体……但我成功了！ ——结果是正确的！ ——在保持正确结果的前提下，对装置进行调试与改造……我很快就能创造出类人的身体了！ 女儿对自身的研究能力非常自信，因为她有个十分优秀的父亲。 而且，令女儿感到惊喜的是，被创造出来的何蒙库鲁兹也有着智慧，在推进研究的过程中，女儿的很多问题都能得到何蒙库鲁兹的解答，她的研究也越来越顺利了。 可随着研究的顺利进行，女儿却感到困惑——因为她发现了一个问题：装置好像不需要改进，装置应该能生成类人的身体。 第489章 为了希望，坚持吧 “按照这个构建……应该可以生成身体才对……可为什么呀？” 一千多年前的小妮芙烦恼了。 一开始只有手稿的时候，她还无法理解装置的运行原理与运行结果，可随着做出了实物，并对实物进行了调整研究，小妮芙对装置有了些许理解。 “还有这种构造是怎么回事？一般会用在传送魔法上才对……” 小妮芙运用着已有的魔法知识，对装置进行分析。 她发现该装置某些部分的设计原理，与传送魔法使用的理论相类似。 “难道这个装置……能将父亲和母亲的灵魂……传送过来吗？从人死后的世界？” 小妮芙只能对这个装置的部分了解个大概，毕竟这是人神用多种人类技术所设计出来的装置，其中包括科学、魔法、仙法、巫术、神术……这个装置不是区区一个人类能彻底解析明白的。 小妮芙能做的就是与何蒙库鲁兹交谈，拓宽自己的知识面，并独自继续从事研究工作。 有时候，她也会感到寂寞。 “有时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会觉得寂寞呢……” 在仅有一人的家里，小妮芙能聊天的对象，也就只有何蒙库鲁兹了。 “……有我陪你。” “嗯，只有雅典娜在我身边。” 有时候，小妮芙会将何蒙库鲁兹称呼为“雅典娜”，那是之前就定好的名字。 “你……不无聊吗？看书……感觉很无聊。”何蒙库鲁兹似乎是在问小妮芙：你一直待在家里看书……不感觉无聊吗？ 而妮芙是这样回答的：“看书才不无聊呢！就算不用出去外边……我也可以通过书知道很多很多事情……即使不出去外边……” “经常出去……可不能天天憋在房间里。” “唔唔……我讨厌外边，外边全都是觊觎我父亲智慧的坏家伙。” “被别人知道了……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是啊，我这个家都会被翻个底朝天呢……不、不过我不怕！我会……努力保护好这个家的！因为……如果爸爸妈妈复活了，可我们的家没了……那可太悲伤了。” “有我在……保护……” “你要保护我吗？哈哈，你这样子，怎么保护我啊。你能陪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尽情……陪你。” 在偌大的家里，唯有一团不成人型的何蒙库鲁兹在陪伴着小妮芙。小妮芙与父亲创造了何蒙库鲁兹，现在由何蒙库鲁兹陪伴着妮芙。 孤身一人的小妮芙，她需要一个支柱，即使这个支柱看起来不像是人类——但有着类人智慧也算可以了。 若小妮芙是在正常的家庭里长大的，她应该就会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最好向外界求助。可出身于魔法家族的她，对外人有着天然的敌意。 黄金时代之前，古人类处于闭塞的魔法时代。 每个魔法师家族的研究成果，都是代代相传，绝对不给外人知晓的。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代代相传的研究成果比个人的性命还要重要。出生在魔法家族的小妮芙，很清楚这个装置和父亲留下来的手稿意味着什么，她要做的就是保守秘密，在实现自己的愿望之前，韬光养晦。 小妮芙知道，若其他魔法师察觉这里有诞生人造生命的伟业，她的家马上会被翻个底朝天。 所以，小妮芙一直低调地、小心翼翼地生存着。 在她独自一人生活的时候，唯有与何蒙库鲁兹的话语，是唯一的色彩。 何蒙库鲁兹可以是她的老师，教导她各种各样的知识，帮她推进研究的进度；也可以是她的朋友，与她谈心，让她有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好在何蒙库鲁兹不只是坨肠子，而是坨会说话的肠子，不然小妮芙真觉得自己会无法坚持下去。 失去双亲的悲伤与痛苦。 独自一人的孤独与寂寞。 这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过于残酷了。 但也正因为小妮芙是个孩子，她的世界就只有这个家，所以她才能坚持下去。 她没有任何朋友、没有除了复活家人之外的任何目标，她的人生与愿望……也就剩下复活父母了。 日复一日，以年为单位的时间过去了。 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只有小妮芙的年龄，以及与何蒙库鲁兹的对话。 “只有我一个人……要有人能帮帮我……该有多好呀。”小妮芙有时候坚持不下去了，会说些泄气的话。 “……什么？” “让人复活的课题……对我来说有点困难呢。” “胡说八道……傻……孩子……” “我应该坚持下去吗？” “我是……同伴……朋友……” “嗯！有你帮我……那我再努努力吧。” 虽然小妮芙与何蒙库鲁兹的对话有点脱节，但小妮芙自动忽略了这些细节。作为高级魔法师的后裔，小妮芙有着出色的抽象理解能力与感知能力——换句话来说，正因为她脑补能力很强，所以她才能与何蒙库鲁兹顺利沟通。 “唔唔唔……我真不想继续努力了……我真的能做到吗？”又过了不知多久，小妮芙抱着脑袋发出呻吟。 “努力……努力……” “可我真的努力不下去了啊……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生气……关我啥事……” “诶？你、你生气了？我会继续……努力的……不要生气啦……” 可怜的小妮芙，她卑微到害怕何蒙库鲁兹生气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 “爸爸和妈妈是什么样子的呢？我好像都记不起来了。” “……变了。” “是啊，我变了。我是出于对父母的爱，才继续研究魔法，还是因为我无事可做呢？总觉得有点麻木了呢。” “能看出……你……喜欢魔法。” “我喜欢魔法吗？呵呵……也对呢，我……除了会这点东西，基本上一无是处。如果我不喜欢魔法，我还能做什么呢？” “……坚持……为了希望。” “嗯。” 后来，小妮芙遇上了智慧的洪水，并碰上了名为雅典娜的女性。 她将雅典娜视作好朋友，因为雅典娜跟何蒙库鲁兹有着一样的名字。 第490章 妮芙在努力生存 智慧洪水后，法利亚上的魔法师们沸腾了。 在崭新体系的智慧中，没有人不会疯狂。 所有国家、团体、地区的人都在抄录着地上、墙上的图文资料。即使是最落后的地区，也将这些图文当成是伟大的神迹，而尽可能的保存起来。 有人在搜刮、记录着这些资料，也有人追寻着图文出现的起源。 因为这些图文不是在一秒内全部出现的，而是由某处向外蔓延的。 所以，才会被称为“洪水”。 既然有洪水，那就肯定会有起源。 图片和文字在地表上一点点浮现，图文浮现具有一定的方向性。 只要沿着反方向追溯跟踪过去，就一定能找到起源。 众人追寻着神迹的起源，在往某个地点前进。 “我听说……很多人要来这里哦。不、不会是因为我家这些东西来的……吧？” 唯独在智慧的起源处，当时晕倒的小妮芙并没有看到图文浮现的瞬间，所以她也就不知道她家就是智慧的起源。 她向何蒙库鲁兹表达了自身担忧，可对方并没有回答她。 “呐，我真的很害怕……我家的研究被人知道了吗？一切都会被他们抢走的！”小妮芙在何蒙库鲁兹面前毫不掩饰自身的脆弱，扭曲的音调证明她真的很慌。 这次，何蒙库鲁兹回答她了：“害怕……没用……勇敢面对。” “我知道！可我……可我！” “……除了面对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不知为何，唯独何蒙库鲁兹的这句话特别清晰。 “……我恨你……我恨你！爸爸因为你死了，妈妈也没能复活，为什么我……” 在漫长的时间里，小妮芙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她的人生并未因为何蒙库鲁兹的存在而变得更好、更幸福。 ——反而逐渐坠入了越发黑暗的深渊。 又过去了一阵子。 小妮芙再次站在了何蒙库鲁兹身前。 “果然呢……一个小女孩想要保护什么东西……果然不可能呢。” 小妮芙露出了苦笑。 此时，她和雅典娜仍住在这个家里，可她家外边可是围满了人。 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法师、位高权重者，全盯着这个家，并对此虎视眈眈。 面对那些强盗，小妮芙与雅典娜根本就无计可施。 尽管强盗们尚未想好怎么分赃，但小妮芙和雅典娜离开这个家，把何蒙库鲁兹交出来，已经是确定的事项。 “没有什么不可能……不……放弃……” “哈哈，事到如今，你还说这种话……”小妮芙那张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放弃了、累了的表情：“仔细想想，父亲的事情也不能怪你。他太爱母亲了，就算没有你，他也会随母亲殉情而去吧。” 年纪不大的小妮芙，已经被多到数不清的事情，磨成了河里的圆形鹅卵石。圆圆的、滑滑的，只适合安静地沉在河底，她什么事情都做不到，也无法做到。 “我……喜欢……坚强……的人。” “哈哈，我已经坚强了很长时间了……我累了。”小妮芙背对着何蒙库鲁兹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吧。你一个人……就算被那些人审问，你也要加油哦。” “用不着你说！”不知为何，何蒙库鲁兹说的这句话，特别特别清晰。 小妮芙被吓了一跳，旋即微妙地笑了。 “你有时候前言不搭后语，我还以为……你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呢。再见啦——”小妮芙转身离去，离开何蒙库鲁兹，和她的家：“再见了——爸爸、妈妈……还有我的童年。” 小妮芙离开了她的家，她已经不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魔法师与权力者将会占据她的家，并攫取她父亲的研究成果。 不过小妮芙将人造人产生装置的手稿藏在了自己身上，她并不打算将这份手稿交出去，因为这是她父亲的遗物。 又过了不知多久的时间。 稍微长大了的妮芙，再次回到了这里。 “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妮芙向何蒙库鲁兹问道。 何蒙库鲁兹暂时没有回应。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我还能回到这里呢——作为一名研究员。” 妮芙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中充满了怀念：“雅典娜真的很厉害啊。她来历不明，却能理清那些同样来历不明的智慧呢。好在她也愿意教我，能让我在这个世界里得到一个生存的手段。” 何蒙库鲁兹起了反应，她脸上出现三个洞，三个排成倒三角形状的洞——上面两个洞看起来像是眼睛，下边的洞看起来像是嘴巴。 像嘴巴的那个洞蠕动着，何蒙库鲁兹发出了声音：“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死……吗？” 听到这不搭前言的后语，妮芙反而怀念地笑了笑：“哈哈，你果然是你。虽然你有着一定的智慧，但我觉得你应该没有人类的感性。若你有着与人类不同的思考方式，说出些奇怪的话倒也不奇怪了。” “破除困境……办法……” “是啊。我被允许回到这里来，多亏了目前的困境，也多亏我脑袋还不错呢。”妮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在神迹中诞生的智慧固然伟大，可要不要利用、怎么利用那些恐怖的技术……已经是人类的一个难题。若使用那些技术，很有可能会爆发人类内战，可不使用那些技术……又太可惜了。” “你在玩我？” 留下这几个字，何蒙库鲁兹再次静默，不再说话。 妮芙也只能是苦笑。 稍微长大了的她，反而脑补能力没小时候那么强了。 妮芙已经没法脑补幻想出何蒙库鲁兹所要表达出来的意思，妮芙只能将何蒙库鲁兹当成是一个“怪人”。 又经过了漫长、漫长、漫长的时间。 身体被改造成精灵的妮芙，再次回到了这里。 这次，她的家已经破败不堪，几乎没有人在这附近，也没有人会修缮这里了。 人造人产生装置也变得破破烂烂的，仍能正常运行就已经是个奇迹。 “多少年了呢？真的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啊。你还好、还能说话吗？” 妮芙仍回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她的家，是她的根，是她仍未能放下的地方。 第491章 黄金时代 “好得很……” 从何蒙库鲁兹嘴里说出来的话，显得有气无力。 时间对任何事物都是平等的，长大的妮芙，残破的装置。 “我也挺好的，虽然身体变成了这个样子。”妮芙顿了顿道：“这个世界上的何蒙库鲁兹……还只有你。啊……我记得你帮自己取名为雅典娜吧？不好意思哦，到了现在，我还是习惯将你称呼为何蒙库鲁兹。” 不等何蒙库鲁兹回答，妮芙自顾自地说了很多东西。 仿佛她来到这里并非为了对话，而是为了倾诉。 “现在大家的生活都变好了呢，还打赢了两百多年前的人魔战争，白历的延续竟然超过了四百年。” “可有时候我也会感到疑惑，科学的过度发展……真的是好事吗？特别是贤者之石、精灵改造技术、无性生殖技术之类的……” “我也变成这个样子了呢。别看我是这个模样，我活了很长的时间哦……哈哈，当时为了支持雅典娜的研究，我志愿成为实验者呢，反正我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牵挂。” 在智慧与人类的共同努力下，古人类打赢了人魔战争，让白历延续下去了。 雅典娜，有着极高智慧的、来历不明的人类，成为了古人类文明的总工程师，在文明发展方向上，她有着极高的话语权。 在她寿命将尽前，有两种能延寿的技术。 一种是身体改造，一种是置换身体。 雅典娜本人成为了置换身体技术的一号实验者，而妮芙则是接受了身体改造。 雅典娜的寿命是将尽了，但妮芙其实还有活下去的余地。 妮芙是一名魔法师，出身于魔法师家族，她身上的魔力能让她有更长的阳寿。 可妮芙坚决要求自己成为改造技术的实验者。 她没有家人，好朋友也只有雅典娜一个，若雅典娜在置换身体的实验中死亡了，她也没啥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两个人在同一时间中，接受了两种不同的延寿实验。 实验结果……当然是两人都成功了。 雅典娜换上了克隆后新身体，妮芙成了改造体。 又经过了长时间的发展，改造体人类有了新的名字——精灵。 精灵没有独立的生殖能力，取而代之的是漫长的寿命。 知道自己得到漫长寿命的妮芙，其实有点失落。妮芙不觉得继续活下去是一种好事，也不觉得死去了就是坏事。 妮芙像一株无根的野草一样，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日复一日的生活，每天的生活都跟昨天的一样。 在无聊到恐怖的生活中，妮芙突然想到了老家。 那是她出生的地方，也是她的起源。 所以她回来这看看了。 以前，很多人占领了妮芙家，那是为了独占何蒙库鲁兹所讲述的智慧。 仅依靠干巴巴的图文，很多技术都无法实现，还真需要一个能指导技术的人。新智慧尚未在这片土地彻底扎根之前，即使是何蒙库鲁兹的片言只语，也对古人类有很大的帮助。 可后来，多萝薇娅降临了。 多萝薇娅以实体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与总工程师雅典娜奠定了科学文明的基石与秩序，将人类世界统合了起来，让人类的发展进入了黄金时代。 有了神与总工程师的指导，人类在白历末期打赢了人魔战争，取得了完美胜利。 而何蒙库鲁兹所在的房子，则逐渐被人遗忘。 刚开始还能作为一座缅怀历史的博物馆，可经过了百年以上的岁月，人们逐渐忘却了这座宅邸，与这个曾指引人类前进的何蒙库鲁兹。 时间太长了。 正如妮芙所说的，她对这个世界早无了牵挂——可她却活得比谁都还要久。 作为第一个成功的改造体，妮芙的寿命可能是世界上最长的。 年纪大了，自然容易缅怀过去，怀念那个很久之前的家。 至今没有任何家人的妮芙，早已忘记了父母的面容，所以故地重游，回来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奇迹，一动不动的何蒙库鲁兹……竟然再次活动，并出现了能说话的三个洞。 “当然是好事……拯救……世界……末日。” “诶？你……” 妮芙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得到回应：“你还……活着吗？” 何蒙库鲁兹没有回答，她的样子……看似非常虚弱。 妮芙继续说道：“虽然战胜了魔族，黑历的末日不会降临，大家的生活都逐渐变好了，可……大家都不怎么热闹了。即使没有魔族，人类与人类之间也会产生很多矛盾呢……穷与富、男与女、老与幼之间都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大家将独自存在视为理所当然，很少与他人相互理解，一起生活了呢……” “还有就是……雅典娜……她真的是个恐怖的女人。当然，我还当她是好朋友啦……但她竟然能下决心制造贤者之石那种玩意……” “而且，她打算将除了我之外的精灵，变成现有人类的奴隶呢。精灵和人类……迟早会爆发出争端与战争的吧。” 两种延寿方案，发展出了两种不同的社会团体。 一个是拥有着肉体的人类，另一个是拥有着半机械身体的精灵。有肉身的人类，仍有着独立繁殖的能力，他们不需要依靠机械，仅依靠性行为就能繁衍后代。但精灵就不一样了。精灵的身体是改造过的，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繁殖能力。 ——而精灵的改造方案，是雅典娜故意这样设计的。 在雅典娜的头脑中，精灵这种种族，就是人类的奴隶。 无法独自繁衍，尽管有着漫长的寿命，却无法扩大自己的族群。 也就是说，精灵是人类发展的基石，他们本身并不自由。 对于妮芙的担忧，何蒙库鲁兹说道：“魔族……战争……输……人类……变成……食物与奴隶……” “你是说，只要人魔战争赢了就好么？魔族的威胁才是最重要的吧？”妮芙的表情有点微妙，她似乎不认同这个说法：“魔族……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厉害啦，进入黄金时代的人类，可以轻松地将魔族击败。” 第492章 古人类灭亡前夕 令妮芙感到惊异的是，何蒙库鲁兹仍存在于这里。 不过，何蒙库鲁兹也基本油尽灯枯了。 百年前的大肠仍色泽鲜艳，现在唯有一片浸润着死气的灰色。 以前妮芙看到她的时候，她还能微微蠕动，现在她就像是死了一样，仿佛随时都会碎成一团沙。 妮芙的老屋，屋里到处都是粉灰，一呼吸里边的空气，就能嗅到老尘的气味。 而屋外的废弃小镇，则停着一片规模庞大的车队。 妮芙老屋所在的镇子，在两三百年前就已经被废弃了。当何蒙库鲁兹被人们发现的时候，无数权贵便控制住了这个镇子，并赶跑了大部分的居民。 虽然这个镇子当过一段日子的博物馆，但辉煌的人类不会留恋于过去，他们的目光永远在繁华、满载荣光的未来。 可在这最后的时间点，荒废的镇子里，却挤满了人。 一辆又一辆的超大型集装车停在镇子里，车辆最高的甚至能有三层楼那么高。 镇子里的人大多满脸愁容，有人类，也有少部分精灵。 人们在废弃的镇子上建立了一个临时营地。 太阳已经下山，黑暗与寒冷抚摸着所有人的皮肤。 此时的古人类已经有了高度的文明，可他们依然用木头点燃了篝火——这或许是人类本能对火焰的喜爱。 雅典娜、安洛特、道尔顿等人在维持着人群的秩序，缓和大家的不安。 无星的漆黑夜空，与古人类的将来一样——黯淡无光。 这些人从远方而来，刚好路过这个废弃小镇，于今晚在这停留休息。 长时间的跋涉让大家疲劳不堪。 就连总工程师雅典娜也不例外。 可就算身心疲惫，雅典娜也在通过演讲的方式为人们加油鼓劲，让他们不要放弃希望。 “我知道前线的情况非常恶劣，这次魔族来势汹汹。” “可你们要相信我们一直赖以为生的科学与技术。即便在战斗力上不如魔族，我们也有办法逃离魔族的视线生活下去。翁耶妮娅地下工程已经顺利开工了，我们这边的卡班扬工程在抵达目标地点后，马上开始。” “我们人类从古延续至今，必不可能毁在魔族手上！我们暂时开辟地下空间，一定能存活下去——活到下一个白历的降临。所以收起你们的哭丧脸！人类的荣光怎么可能在这里熄灭！” 在临时营地中，雅典娜位于众人中间，慷慨激昂地发表着演讲。精灵安洛特、道尔顿在她身边，守护着雅典娜的安全。 雅典娜的朋友——妮芙并不在她身边。 偶尔，雅典娜在激情演说时，她浅紫色的眼睛会不自然地投向一个方向。沿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妮芙的老屋就在那里。 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古人类的繁荣已经半毁。 不仅是因为古人类内部的矛盾与斗争，还有精灵的反抗，最后再加上了魔族的侵袭。 第二次人魔战争——距离古人类与魔族的第一次战争，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 古人类原以为，他们的科学技术能轻松战胜魔族，可这次魔族来势汹汹，比上次的魔族要强大许多——甚至比掌握高科技的古人类还要强大。 在那最前线，魔族朝天空发射的魔法像烟花一样璀璨，而古人类制造的飞行器则像是烟花残骸一样坠落。 ——无法战胜魔族，几乎所有古人类都达成了这个共识。 所以，古人类决定建造数个地下城市，以逃离魔族的军队。 翁耶妮娅、卡班扬……就是其中两个地下城市的名字。 古人类的军队顶在最前线，拖延魔族侵略的脚步，而雅典娜则带领有用的古人类前往目标地点，建造名为卡班扬的地下城市。 在前往目标地点的途中，刚好路过了妮芙的家——不知道这真是“刚好”呢，还是规划路线的雅典娜故意选择这里作为的路过的地点。 雅典娜在为大家鼓劲演说，而妮芙则进到了老屋里，站到了何蒙库鲁兹跟前。 妮芙看向何蒙库鲁兹的目光中，满载着怀念与感慨。 妮芙已经到了会怀念从前的年纪，毕竟她已经几百岁了。 这次，还没等妮芙开口，何蒙库鲁兹竟先发出了声音。 “还是死……”何蒙库鲁兹的发言充满着不详。 “是啊。和我担忧的一样，我们……可能会灭亡呢。”不知为何，妮芙反倒是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像是梦一样的，这伟大的时代，这伟大的智慧。” “魔族将我们打得节节败退，我们很有可能输掉这场战争。” “但我……可不会就此放弃哦。虽然我自己是活得够长了，但我可不希望我们在这世界上活过的痕迹彻底消失。” “毕竟……这个时代起源于你，起源于我的父亲。看到这个繁荣的时代，我……不想让它就此消失。” 漫长到足以让普通人去世数次的岁月，给妮芙的灵魂添上了几分稳重。 她跟随雅典娜领导古人类，从一个小女孩开始，到现在适应了领导者的身份。 她见证了古人类的繁荣，也见证了古人类的丑陋。 血缘家族间、性别间、老幼之间的斗争比比皆是，可在魔族侵袭过来的此时，古人类放弃了过去的成见，联合在了一起。 武者拖延魔族的进军，智者带领弱者修建地下城市。 ——稍显讽刺的是，唯独在灭绝危机前，人类才重拾人性的光芒。 “……担心……你……重新来过……” 何蒙库鲁兹似乎说出了担心的话语。 “不用担心啦。就算这个白历……我们会失败。我们也会在地下重新来过的。” 顺着何蒙库鲁兹说的话，妮芙浅笑道：“不过……不过，我没法带你下去了。你……应该也很快不能说话了吧？” “父亲没有放弃——虽然他最终没能复活母亲。我也没有放弃，虽然没能复活父母。” “但……我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看这繁荣了两三百年的黄金时代——我们的人生……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意义。” 到最后的最后，妮芙与何蒙库鲁兹之间的对话，仍旧是破碎的、稀烂的。 可对于她们本人而言，在这些片言只语中蕴含的感情，是存在意义的。 第493章 别了，我的过去 话音落下。 妮芙静待何蒙库鲁兹的反应。 良久。 何蒙库鲁兹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也不会有任何蠕动了。 颜色……也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晚安，何蒙库鲁兹。晚安，这个时代。” 妮芙少见地露出了感性的一面。 平时在与雅典娜工作的时候，妮芙很少流露出自身的感情。在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的妮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透明的机械人一样，毫无牵挂、毫无背景、毫无想法。在魔族再次与人类开战前，大家也就知道她是雅典娜身边的人，仅此而已。 但在第二次的人魔战争中，妮芙逐渐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与领导力。无论在多么绝望的局面中，妮芙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希望，提出一个能让大家接受的办法。 ——即使地表被魔族占领了，但也不代表着我们结束了。 这是妮芙的原话。 地下城的初步构想就是妮芙提出的，她认为魔族对人类的追捕只会停留在地表，所以她认为人类可以在地下躲过整个黑历。 妮芙的方案在理论上是成功的，只要在地下度过三百多年的白历，古人类就能重新回到地上——可谁能想到接下来的黑暗时代会持续九百多年呢？ 所以，在这个时间点里，妮芙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即便，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牵挂，但要说这个世界会被毁灭的话——她可不会轻易允许。 死亡、永久的沉寂太令人悲伤了，妮芙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独自一人在家里研究的寂寞。 即便妮芙孑然一身，但她也在这黄金时代活了几百年，看了这世界上的沉沉浮浮、悲欢离合。 即便她没有牵挂，但她爱这个世界。 她为自己跟着雅典娜创造这个时代而感到自豪，她也喜欢那些活在自己身边的人们。 而且经过了这么多年，对于父亲的事、何蒙库鲁兹的事，她也理解并接受了。妮芙看多了为情所困的男男女女，也看多了为钱权痴狂的人，她明白自己的父亲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是个因妻子而过度悲伤的普通人。 妮芙，与她的过去和解了。 所以，妮芙才会心怀感慨地回到老屋，来见这何蒙库鲁兹最后一面。 见何蒙库鲁兹失去了活着的反应，妮芙爬上了何蒙库鲁兹身下的圆盘。 而何蒙库鲁兹就悬浮在那圆盘上方。 一丝丝白灰落在妮芙的鼻尖上，妮芙嗅到了些许老旧的味道。 那一大坨悬浮在空中、没有任何活力的大肠，就在她眼前。 “看起来像人体器官一样恐怖，可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呢。看惯了还有点可爱的感觉。” 何蒙库鲁兹倒映在妮芙天蓝色的眼睛里，岁月积累而成的温柔与慈爱在妮芙脸上。 她伸出手臂，把脸颊贴了上去，抱住了何蒙库鲁兹。 “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你还是软软的、温温的……” 而现在，何蒙库鲁兹只剩下一片冰凉。 在妮芙的怀抱中，何蒙库鲁兹像墙皮一样逐渐剥落，一层又一层，落到地面上，变成飞灰。 不多时，抱在怀里饱满肉感消失了，妮芙的怀里什么都不剩，空空的怀抱稍显寂寥。 妮芙沉默着，她跳下圆盘，深深地看了眼这个房间里的器械与装置—— 她决然扭身消失的身影，宛若一条矫健的鱼，霎时间就游进池塘深处，消失不见了。 正如大多古人类所想的那样，古人类失败了。古人类败给了魔族，法利亚的地表将会被魔族所统治。 卡班扬等地下城市得以启用。 这是一件好事，又是一件坏事。 好事是指，古人类建造城市的努力没有白费。 坏事是指，若他们没输掉战争的话，他们就不需要放弃地表，躲藏在地下了。 接着，又过去了一千一百多年，古人类彻底灭绝了。 被魔族所统治的黑暗时代已经过去，目前是新的白历。 白历266年，勇者祭正在举办中。 勇者祭武斗大会的决赛，就在明天。 而在今天的清晨，妮芙已经站在了奥斯里克的校前广场。 她昨天傍晚时分抵达到了沃尔特小镇，并在休息一晚后的清晨，来到了这里。 “……没想到……我还会做这样的梦呢。” 妮芙抬手遮了遮刚升起的太阳，有点刺眼的阳光刺激着她疲劳的眼睛。 昨晚她睡得不算很好，她梦到了些过去的事情。 比如父亲、雅典娜还有何蒙库鲁兹。 她甚至梦到了古人类彻底输给了魔族的那一天。 红彤彤的魔法击碎了古人类的所有设施，所有的一切都被同样赤红的火焰吞没。 过去的记忆在追赶着妮芙，让她感到有点心神不宁。 虽然现在状态不怎么好，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妮芙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装满了古人类技术的存储卡拿回来。 那个被雷恩偷走的黑色小方块，记录了发展科技文明中的所有资料，若有计算机解析的话，在这个世界上重现古人类科技并非不可能——就像是带来黄金时代的那场洪水一样。 存储卡是妮芙和雅典娜等人为了以防万一制作的。 若连地下城市都被魔族发现的话，一张装满所有知识的存储卡，就将是古人类文明再次辉煌的希望。 令人开心的是，地下城并没有被魔族发现。可不妙的是，叛徒精灵已经醒来，并占领了翁耶妮娅。 翁耶妮娅与卡班扬有地下列车连接，在最坏的情况下，现在的卡班扬可能都住满了精灵。 若这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那仅能依赖的东西——大概只有妮芙所持有的存储卡，以及再现于坎布拉城的何蒙库鲁兹了。 所以妮芙必须将那存储卡夺回来，那不是能给雷恩把玩的东西。 在校前广场与值日的学生交谈了一下，妮芙轻松进入了奥斯里克。 因为妮芙不仅有着天蓝色的眼睛和头发，还有着精灵特有的尖耳朵。 奥斯里克的学生们大多都知道，伊拉娜校长喜欢研究古代遗迹，也很喜欢精灵这种传说中的长寿种族。 所以，值日生将情况告知大学内部时，便马上得到了放妮芙进去的指示。 第494章 偷偷摸摸的小老鼠 伊拉娜无比开心地接见了妮芙，与其相谈甚欢。 这时的雷恩，仍留在伊拉娜的实验室里无所事事。 明天就是与科罗的决赛了，雷恩的身心依然很松弛。 他对自身力量有着绝对自信。 “啊——” 雷恩张大嘴巴，呵欠自然而然地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没女人在……好无聊。” 在春季这种美好的季节，身边没个可爱的女孩子，雷恩情不自禁地产生了这种想法。 刚才伊拉娜还在这里搞研究来着，但有个学生跑过来跟她说了点事，伊拉娜就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这里独剩雷恩一人，他一人坐在实验室里的沙发上，仍沉浸在刚睡醒的余韵中。 都这么些天过去了，教团的人都没来找我麻烦，铃音应该是保守住了我的秘密。 她没有将我的事情告诉卢克。 教团尚未知道我是那里的幸存者。 这几天身边没有女人也并非毫无价值，起码雷恩确认了一件事情：铃音是值得信任的。 雷恩起身。 他的关节和肌肉绵软而流畅，全身的动作如同流水，均匀的速度极具美感，这表明了雷恩对自身身体的掌控。 “嗨，早上好，雅典娜。” 他向何蒙库鲁兹打了个招呼。 何蒙库鲁兹没有马上回应雷恩，她稍等了会儿，才露出倒三角的“脸”，道：“帮我。” “啊？帮你？帮你什么？” “复活……有点困难……” “呃，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跟伊拉娜讨论魔法变傻了？。”有时候，何蒙库鲁兹会说些意义不明的话。对此，雷恩表示无所谓，反正他没啥事干，陪着她胡说八道别有一番乐趣：“也对，按照人类的年龄你还是个孩子。” “坚持……下去……” “我当然会坚持下去……呃，总觉得我是没法和你说了。要不让伊拉娜给你生产个同伴，让你有个朋友？” 和何蒙库鲁兹的聊天到此为止，雷恩穿上衣服——最近气温上升了，他习惯脱掉衣服睡觉。 穿好衣服后，雷恩打算去餐厅填一下肚子。 雷恩轻哼着小曲，迈开步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伊拉娜的实验室中空无一人。 不多时，有个小脑袋在实验室中冒头出来了。 伊拉娜想着雷恩在这里，所以没有锁门。 雷恩想着自己很快就回来，也没有锁门。 所以给了他人可乘之机。 浅紫色的眼睛，浅紫色的头发，看起来战战兢兢的眼神和表情。 实验室的门被打开，小脑袋探进来，左看右看。 “咦？没人吗？” 少女轻手轻脚地进来，并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泉说雷恩在这来着……雷恩？” 进来的少女名为柯莱丝，她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处张望，试图寻找雷恩的影子。 可雷恩没找到，她被何蒙库鲁兹的恐怖外貌吓了一跳。 “呃……” 柯莱丝捂住嘴，差点没发出尖叫，些许声音漏出了指缝，化作了小小的悲鸣。 等过了半杯茶的时间，柯莱丝发现何蒙库鲁兹就浮在圆盘上边，一动不动，这才稳住心神，冷静了下来。 “不、不要怕……不要怕……” 怀着这样的心情，柯莱丝在室内找来找去。 “雷恩？你……在吗？” 顺带发出柔软的声音。 柯莱丝的眼睛在骨碌碌地转，始终很少离开何蒙库鲁兹身上，因为她觉得何蒙库鲁兹有点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何蒙库鲁兹都没啥动静，柯莱丝才将注意力放在找人上。 “嗅嗅。” 小巧的鼻子动了一下，柯莱丝试图使用空气中残存的粒子寻找目标。 身边摆满了器械，还有些挡人视线的架子，这提高了寻人难度，但柯莱丝不会放弃。 比人还高的架子上摆放着厚重的书籍，还有些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器械、器皿、盆栽，完美地遮挡住了室内的光线，阴森的感觉油然而生。 “没、没事的……” 柯莱丝缩着肩膀，像只小老鼠一样钻来钻去。 在一张沙发上，柯莱丝找到了一小堆书籍，还有一张床单。床单有点发皱，看样子是被人用了好几天了。 “有雷恩的气味……”柯莱丝双手捧起起床单，将脸埋在床单里，深呼吸——她确信她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差点忘记正事了！” 沉醉于床单所散发的气味，过了两三分钟柯莱丝才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柯莱丝小脸通红。 摇摇头冷静下，柯莱丝明确了目标：“……雷恩在这里做什么呢？都说有事……不怎么回来睡觉呢……” 一直在一起、一直睡在身边的人不在了，总有点不适应。身边总该有点温度、有点东西能抱住的，可现在只有冰凉的空气了。 ——莫名的空虚，甚至都很难睡着。 于是，柯莱丝决定搞明白雷恩不回来睡觉的原因，并解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什么书呢？” 柯莱丝翻看了下留在沙发上的书，那是雷恩为了消磨时间看的。 “有些魔法书呢……还有小说。” 少部分是魔法相关的书籍，讲述了形形色色的魔法，介绍了魔法的施法要点、应对方法等。 大部分是些小说，题材很杂，看不出倾向性——对于这些小说，柯莱丝看得眼红心跳，因为书中不乏过激描写，这对于柯莱丝而言还是太早了点。 “啊！我来这里不是干这种事情的！” 柯莱丝如梦初醒地合上书本，再次对实验室中的的东西进行探索研究。 ——我可不是来这里玩的。 柯莱丝捏紧了拳头，坚定了下心中的信念。 左看看、右摸摸，柯莱丝发现了个东西。 “咦？” 那个东西十分显眼，被放在了个架子上。 “这不是妮芙的吗？” 那是一个黑色小方块，柯莱丝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东西。 以前在一起生活的时候，柯莱丝拿妮芙的衣服去洗的时候，曾见过这个东西。 她从妮芙的换洗衣物中掏出黑色小方块，并将这小玩意还给妮芙时，柯莱丝获得了妮芙的万分感激。由此，柯莱丝明白这个东西对妮芙有多么重要。 “可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柯莱丝将黑色小方块拿在手里，仔细观察了下——她确认这就是妮芙的东西。 第495章 小老鼠上当了 黑色小方块在柯莱丝手里闪闪发亮，工业化的棱角反射着冷冷的光。 “要妮芙发现东西不见了，会很头疼吧……” 柯莱丝依稀记得妮芙重视这东西的表情。 在妮芙将黑色小方块锁进盒子里前，妮芙都是随身携带这东西的，所以才会漏在衣服里，让洗衣服的柯莱丝看到。 “可随便动这里的东西，不好吧？” 柯莱丝看看四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柯莱丝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把东西放回去，等这里的主人回来再说。 拇指、食指捏着小方块，柯莱丝想慢慢地把东西放回架子上—— 一点点轻微的声音把柯莱丝吓了一跳。 手中的方块脱手而出，无情地朝地面下坠。 “诶、哎？” 柯莱丝连抓带捏，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将那小小的方块抓回来。她的手是碰到方块了，却没法将其捏到手里，不如说小玩意被乱动的手碰到，在空中跳得更欢了。 “别、别啊！弄、弄坏了怎么办！” 柯莱丝的上半身随着小方块而动，她猛然伸手想要抓住小方块，她的身体跟着大大倾斜—— 然后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疼、疼疼……” 柯莱丝的手肘一股热辣辣的疼痛，不过她露出了安心的笑颜——因为那枚小方块已经被她捏在手里了。 “好在没有摔坏。” ——不然妮芙会伤心呢。 柯莱丝从地上爬起来，发现手肘附近擦破了点皮，一点点血液渗出来，所以才会热辣辣地发疼。 不过……目前的问题不在伤口上。 柯莱丝将目光投向了何蒙库鲁兹。 那里正发出些许声音，是粘稠液体在流动的声音。 何蒙库鲁兹在微微蠕动，仿佛大肠里边有黏液在流动、摩擦。 正是这蠕动的声音把柯莱丝吓了一跳。 “这是……” 柯莱丝小心翼翼地朝何蒙库鲁兹靠近，查看对方的状态，然后三个呈现出倒三角形状的小洞出现了。 上边两个洞，下边一个洞，给人一种人脸的感觉。 ——要发生什么了吗？ 柯莱丝紧张中，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何蒙库鲁兹。 何蒙库鲁兹的嘴在一张一合，类人的声音冒出，与之而来的还有难以想象的悲怆。 “……没法回来了……面对这种现实……” 听到这声音，柯莱丝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揪住了，这声音中蕴含的伤感变成了一条绳子，拴住了她的心房。 “诶？现实……你、你是说谁没法回来了呀？不会是雷恩吧……话说，我没听错？你能说话？是‘你’在说话吗？” 柯莱丝再次确认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并明白了发出声音的就是她眼前的这坨“大肠”。 “大肠”的外貌有别于人类，可柯莱丝分明在她的声音里听到了人类的悲伤。 “你说话啊……” 声音仍旧伤感，像是一个人失去了她重要的人、重要的信念。 这悲伤的声音，让柯莱丝感到有丝丝心疼——若雷恩在这，他应该不会有这种感觉。 “那我该说些什么呢？”柯莱丝疑惑道：“呃，你现在很痛苦吗？我不是很明白呢……你那个……是饿肚子了？还是冷着要盖被子了？我要喊别人过来吗？” “嗯……” 何蒙库鲁兹的声音低沉而又悲伤，要此时站在这里的人是雷恩，说不定他还会发出些许嘲笑。但在这里的是柯莱丝。 柯莱丝手足无措，都害怕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实际上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需要静悄悄地离开这里，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那、那我去叫人哦？你等——” “呜、呜呜——” 何蒙库鲁兹发出了呜咽声。 她看起来没有人类的声带，却可以发出令人揪心的呜咽声。 眼洞没有流出眼泪，却给人一种流泪的感觉。 何蒙库鲁兹哭得柯莱丝心慌慌的。 本来胆子不怎么大的柯莱丝偷偷溜进这里来，就有点紧张，现在她是既害怕又慌张。 “啊？你、你这是……你怎么了……” “……我能抱抱你吗？” “呃。” 柯莱丝清晰地听见了何蒙库鲁兹的请求，她一时之间不该如何是好。此时呜咽声就在耳边，雷恩依然没有回来，没有人能帮柯莱丝做决定，她必须做出选择。 “抱抱……” 何蒙库鲁兹又说了一次。 不得不说，除去渗人的外观，何蒙库鲁兹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在喊爸爸妈妈的婴儿。 柯莱丝咽下口水，下定了决心。 她爬上了大圆盘，直面恶心兮兮的何蒙库鲁兹。 ——听到这哭声这么悲伤，柯莱丝实在是没法置之不理。 “呃……应、应该没关系吧……反正没什么气味……” 妮芙用指尖戳了戳“大肠”，手感绵软，温度要比正常人高上一点。 “……妈妈……在……身体里……” “别、别哭啦！” 再次听到何蒙库鲁兹那意义不明的话，柯莱丝张开双臂，对着那坨恶心的东西抱了上去。 没有黏糊糊的触感，甚至还有点清爽，和平时与人拥抱的感觉一样。 柯莱丝松了口气，她本以为会非常恶心。 “好好好，别哭了，好吗？” 柯莱丝像是在安慰小婴儿一样，柔声说道。 在柯莱丝眼中，她自己应该是个类似于“妈妈”的角色，在让一个孩子停止哭泣——可柯莱丝很快就没法保持母亲的从容了。 “呃……这是怎么回事？” 柯莱丝发现自己贴在何蒙库鲁兹表面的上半身似乎……在被吸进去。 双臂、躯干，渐渐地陷入了何蒙库鲁兹里边。 与此同时的是，她耳边的哭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她离声源越来越近了。 “呃，喂？能、能放开我吗？” 柯莱丝使出吃奶的劲，依然无法挣脱这股吸力。 柯莱丝顿感不妙。 “救、救命！有人吗！快来人啊！” 在柯莱丝发出惨叫的时候，她的大半个上半身已经被吸了进去。何蒙库鲁兹的体内仿佛有着巨大的空间，能将柯莱丝整个人吞下—— 第496章 善良的精灵 妮芙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何让法利亚摆脱魔族的侵袭。 从教团的封印棺材里出来后，妮芙就在想着这个问题，直到现在。 她首先想到的是利用古人类的科技，但时间貌似不太够。 现在已经是白历266年了，魔族随时都可能会打过来，可能已经来不及发展科技了。 还有个办法就是……利用卡班扬和翁耶妮娅等地下城市的科技。 ——翁耶妮娅的应该是没办法了，精灵在那苏醒，他们不可能会放弃翁耶妮娅的控制权的。 那么，卡班扬呢？ 运气好的话，卡班扬说不定还没被精灵占领。 若卡班扬还能使用的话，多多少少能为人魔战争增加几分胜算吧。 可关键是，去哪寻找使用者呢？ “有时候……文明程度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想到这里，妮芙不禁扼腕叹息。 她会这么想，是因为“权限”的问题。 古人类的文明程度非常高，对私权利的保护也很高。 直接的表现是，古人类制造了五花八门的身份验证装置。比较普通的东西，自然不需要身份验证，但要使用一些比较关键的装置或者系统，必然需要身份验证。 目前，妮芙作为精灵，是没法通过验证的。 在古人类文明末期、人魔战争前，古人类与精灵有过严重矛盾，所以在卡班扬建造之时，就防了这一手。 卡班扬的超重型武装、改造装置、繁殖装置，都必须有古人类在场做个身份验证才能使用。 有且仅有古人类，有能启用卡班扬所有系统的权限，而身为精灵的妮芙是没有这个权限的。 “……谁能想到要熬一千多年啊，活人都死光了，就我留了下来。” 妮芙歪着嘴巴叹息道：“早知道就不嫌麻烦，让雅典娜给我加个权限了。” 不过就妮芙那时候的想法，就算雅典娜给她权限，她也不会要吧。所谓的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要每次启用什么系统、装置，都需要妮芙在场认可，那她可受不了。 那么，现普通人类能不能通过这个权限呢？ 答案是否定的。 古人类的认证系统里，记录了大部分古人类的基因信息，有且仅有古人类及其后裔能通过认证，获得古人类地下城的权限。 这是古人类为了防止地表新人类窃取他们科技的措施。 古人类有且仅想到了自己，他们可不会考虑在地表上艰难谋生的新人类。 现在这群新人类终结了黑暗时代，重新建立了魔法文明，并延续至今。 而古人类的基因则是彻底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去了。 “哎……不过……办法也不是没有。” 在前往奥斯里克的马车中，妮芙一手抚摸着腹部，一手捏着太阳穴，以缓解思考得有点生疼的脑子。 “风景不错呢。” 从马车窗户探头出去，妮芙欣赏着法利亚的自然风光，以及在这个白历诞生的建筑风情。 被拜伦封印了很长时间后，妮芙现在能重见天日、能见到这个热闹的世界，她其实是很开心的。这份喜悦，驱使着她思考保护这个世界的想法。 ——反正，我在这世上也没啥牵挂，也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 ——在这具身体腐朽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也不错吧。 ——黄金时代我没能保护好，那这个时代……我能做点什么吗？ 感受着吹拂到脸上的春风，马车载着妮芙到了奥斯里克。 在奥斯里克，妮芙接受了伊拉娜的热情接见。伊拉娜拉着妮芙就很多古人类科技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呃……校长你的热情，我深刻感受到了。” 在接待室中，妮芙有点招架不住，她苦笑着问出了她所关心的问题：“其他事情晚一点再聊，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但我现在只想知道雷恩在哪。” “哦……你是来找雷恩的啊。” “对，雷恩，和他身边的一个叫柯莱丝的女孩子。” 要说现在妮芙最关心的人，除了偷了她东西的雷恩，其次就是和雅典娜长得一模一样的柯莱丝了。 温驯的柯莱丝，是妮芙现在比较亲近的人了。 “他们都在我这里。” “我要见他们，立即、马上。” 妮芙严肃的表情让伊拉娜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尽管伊拉娜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她尊重了妮芙的意愿。 “雷恩啊，我带你去吧……现在？”伊拉娜问：“你这么长路途过来，要不享用个午餐休息下？” “不，我现在就要见他。” 伊拉娜点点头，答应了妮芙的请求。 由于妮芙凝重认真的表情，伊拉娜暗自认真思考妮芙的请求中是否存在什么深意——实际上就只是雷恩偷了妮芙的东西而已。 伊拉娜带着妮芙前往她的实验室。 实验室位于某座高塔的高处，两人在路上刚好碰到了吃饱喝足的雷恩。 “嗯？妮芙？” 雷恩嘴里还咬着一根牙签：“哦——你是看我比赛时的英姿的？刚好明天决赛来着。” “雷恩！”妮芙冲上去猛踩雷恩脚以示愤怒：“你把我的东西藏哪去了？” “疼、疼……什么东西啊？” “我那张存储卡！就是很小的一块东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那个带锁的盒子是你放到我的房间里的？” 雷恩当然知道妮芙在说什么，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将黑色小方块交给伊拉娜研究，可依然没能知道那是什么，雷恩对那玩意已经失去了兴趣。 “她对那玩意挺感兴趣的，我给她了。”雷恩指着伊拉娜的鼻子说道。 “……伊拉娜校长？” 被妮芙凶狠的眼神注视着，伊拉娜流出冷汗道：“就、就在我的实验室里……” “你不会拿去拆解了吧？” “呃，还没有……” “快还给我！有什么问题我现场给你解答！那东西十分重要！” “唔……嗯。” 震慑住了伊拉娜，妮芙还不忘狠狠踢了一脚雷恩的小腿，雷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三人就前往了伊拉娜的实验室，刚打开实验室的门，三人就瞪大了眼睛—— “救、救救我啊！” ——因为弱小无助可怜的柯莱丝在那里。 第497章 人家不是有意的…… 柯莱丝的身体有四分之一左右没入了何蒙库鲁兹体内，她的右臂、右肩、右胸都看不见了，柯莱丝伸长着脖子，避免头也被何蒙库鲁兹吸进去。 “救命啊！” 柯莱丝发出悲鸣声。 三人冲进实验室，拉住柯莱丝没被吸进去的身体，稍微用点力气就把她拉出来了。 雷恩和妮芙将柯莱丝安置在沙发上，他们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站起又蹲下，像是在给母猪做产后处理一样严格查看柯莱丝的情况。 “我没事啦……” 被如此关心，柯莱丝有点开心。同时，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所以有点害怕。 妮芙问：“有哪里疼吗？” 柯莱丝答：“没、没事……” 雷恩问：“喂，你手这里是怎么回事？” 柯莱丝答：“我摔倒了……擦破了皮……” 刚才柯莱丝被何蒙库鲁兹吸住的时候，她手臂深深陷入何蒙库鲁兹的身体，伤口被何蒙库鲁兹蹭了下，血是止住了，但伤口还在那里。 雷恩捏捏柯莱丝的脸颊，抓抓她的头发——本来他还想脱光衣服仔细检查的，可妮芙阻止了他。 “呼……没事的。” 妮芙看了眼何蒙库鲁兹，下判断道：“何蒙库鲁兹会有这种吸附反应，但对人体是没有害处的。” 妮芙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她才敢这样判断。 柯莱丝发出了软绵绵的尴尬笑声：“诶嘿嘿……” 可雷恩到底是没能忍住，怒气冲冲道：“柯莱丝你搞什么啊！来这里干嘛？还差点出事了？” “呜呜……”柯莱丝垂下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小珍珠一样的泪滴差点溢出了眼睛。 “喂，你别这么大声。” 妮芙没好气地说了句雷恩，然后扭头跟柯莱丝说道：“柯莱丝，虽然雷恩这种态度很过分，但我真没法站你这边……你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万一有危险该怎么办？” “呃……我、我不是……”柯莱丝也知道偷溜到这里来是她不对，委屈的眼泪缩了回去，然后她吞吞吐吐地说：“是那个东西说要……要抱抱的……” “啊？什么玩意？她？” 雷恩黑起一张脸问：“就那东西？” “嗯。” 得到了柯莱丝肯定的回复，雷恩面无表情地靠近何蒙库鲁兹，右手还握在剑柄上——如果伊拉娜没及时阻止他的话，奥斯里克的何蒙库鲁兹将会成为历史。 暂时抛开情绪，一男三女相互交流了下情报，总算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妮芙是为了名为“存储卡”的黑色小方块而来；柯莱丝是为了了解雷恩的情况而来；而雷恩要说的东西比较多，但好歹也把事情说清楚了。 “诶？这么说……圣女大人是敌人吗？”柯莱丝歪着脑袋询问雷恩。 “应该不是吧。起码她保守住了我的秘密。” “……你挺信任她的呢。” “啊？” “因为是青梅竹马，所以你冒着可能会死的风险，都要试探她，不是么？” 通常，语言中的情绪能让雷恩猜到说话者的意图，但这一次，他似乎没能弄明白柯莱丝说这话的理由。 雷恩想的倒也简单，反正他能回溯到过去——为了判断铃音是否值得信任，还是能接受死个一两次的。 不过这里有妮芙和伊拉娜在场，雷恩也不好明说。 “也不算试探吧。看她那个反应，我觉得她不会说出去。我在这边借宿，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唔唔……” 柯莱丝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雷恩思考了一下，灵光一闪，想到了理由。 “我懂了，最近都没有陪你对吧？等事情过去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当然，是在晚上。哈哈哈！” 雷恩喉咙里发出粗鲁的笑声，被妮芙狠狠一肘他的胸口给中断了。 柯莱丝捂着脸低下头，肉眼可见她的脸变得通红。 “对了，伊拉娜。”雷恩向伊拉娜问道：“今天这些事情，你不会说出去吧？哼？” “完全没必要。”伊拉娜耸耸肩道：“我对个人私事毫无兴趣。” 伊拉娜是奥斯里克的校长，于她而言，值得讨论和八卦的信息并不多。 “对了，妮芙。” 柯莱丝从害羞中缓过神来，她伸出手臂，张开手掌：“这个……” 妮芙心心念念的存储卡就在柯莱丝手里，与此同时，妮芙留意到柯莱丝手上的虎口位置，有些烫伤产生的水泡。 “怎么在你手上？” “诶嘿嘿……本来在架子上的，我拿下来，可在抱抱的时候被吸住了……” 柯莱丝说得有点不明不白，妮芙用问题引导柯莱丝后，总算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柯莱丝抱住何蒙库鲁兹时，她发现自己被吸住了，经过一番挣扎，她一个人脱离了何蒙库鲁兹的吸附。 可这时候，她发现了一个让她脸颊发白的事实。 手里的存储卡不见了。 那个，对妮芙十分重要的，黑色小方块不见了。 可想而知，老老实实的柯莱丝当时有多么慌张。 当时柯莱丝一丁点犹豫都不带的，整条右手插到何蒙库鲁兹身体里去，一番搅和之下，才把存储卡拿了回来。 所以柯莱丝才会被何蒙库鲁兹吞进去大半边身体，在她寻找存储卡的那段时间里，何蒙库鲁兹一直试图将她吸进去。 妮芙回收了柯莱丝手里的存储卡。 小小的存储卡上，仍有着不低的热量。 存储卡是烫的。 “柯莱丝，你被烫伤了？” 察觉到这份热量的妮芙皱起眉头，她意识到是存储卡烫伤了妮芙。 “啊，对哦，这是个什么东西呀？”柯莱丝纯粹以好奇宝宝的心态问道：“刚才这小东西很烫呢，像抓着一团火一样。” 柯莱丝的烫伤，证明了她所说的话。 雷恩在一旁不爽道：“受伤了还不处理下？我找铃音过来吧！” “诶！不要啊！这点小事怎么能劳烦圣女大人……”开始一瞬间，看到雷恩的不爽，柯莱丝还是有点小开心的，但听到了铃音的名字……柯莱丝的表情转眼就黯淡了下来。 “……被读取过了？”妮芙看着手里的存储卡，在若有所思中。 第498章 破碎的语言 妮芙手里这张存储卡，几乎存储了黄金时代的所有智慧。换句话说，智慧洪水所散播到这个世界中的智慧，全都在这么一张小小的存储卡里。 庞大的信息记录其中，若要读取这张卡的话，需要足够配置的硬件，以及能快速降温的冷却设备。 因为当存储卡被读取的时候，会散发出大量的热量。冷却设备是为了防止存储卡和读取硬件被烧坏。 此时，妮芙手里的存储卡热得发烫，若她的身体不是经过改造的精灵身体，恐怕她也会被这股热量烫伤。 妮芙的手捏成了拳头，将存储卡包在手里，她蓝色的眼睛映着何蒙库鲁兹的身影。 ——何蒙库鲁兹……能读取存储卡？ ——为什么？ ——说实话，就算到了黄金时代，也没人能解析出何蒙库鲁兹的诞生原理，也无法对这种生命进行归类，所以人类才会把人造人的研究搁置下来的…… ——不然也不至于把我的老家改建成博物馆。 拳头里的热量，透过皮肤在刺激着妮芙的神经。 ——与何蒙库鲁兹的对话……有种零零碎碎的感觉。以前我还以为是因为物种不同，双方感性不一样，所以才导致对话怪怪的…… 按照妮芙的想法，何蒙库鲁兹这种智慧生命，他有着与人类不同的外表与生存方式，想法与沟通方式与人类有差异倒也不奇怪，因此妮芙觉得双方沟通不顺畅是正常的。 而且，尽管双方沟通不顺，妮芙还是能感受到何蒙库鲁兹存在一定共情能力，所以妮芙觉得与何蒙库鲁兹的沟通是有意义的。 ——可是……这种以生物组织为主体的生命……能读取大容量存储设备吗？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呢，生命又不是计算机…… ——等等，难道何蒙库鲁兹是半机械生命？他有超级计算机的一部分机能？ ——呃，这好像能解释为什么人造人产生装置需要雷系、火系魔法发生器了……动力方面的构造，像是用魔法来模拟电能和热能一样…… ——可问题又来了，为什么人造人会搭载这样的功能？ ——说到底，人造人到底是什么？ 汹涌的疑问在妮芙胸口激荡。 妮芙在思考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可能性，平时一向冷静的大脑都有点发烫了。妮芙暂时抛下“为什么这里会有何蒙库鲁兹”、“谁造出了人造人产生装置”等问题，盯着实验室里的何蒙库鲁兹出神。 过去近千年来与何蒙库鲁兹度过的记忆，与妮芙的脑浆搅拌在一起，透过回忆与思考，妮芙试图找到问题的答案。 ——假设，何蒙库鲁兹能读取存储卡里的信息，那他读取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学习新知识吗？ ——不对……说到底，何蒙库鲁兹是被创造出来的，给他添加这项机能的创造者，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 ——多萝薇娅！ 这个时间点的妮芙，已经知道了多萝薇娅是谁。 在她父亲的设计手稿中，写有多萝薇娅的名字，而黄金时代，有一名叫多萝薇娅的神明降临在了法利亚。 妮芙确信，就是多萝薇娅在她父亲的梦中，教她父亲制造人造人产生装置的。 雅典娜与多萝薇娅的关系还算过得去，妮芙则非常讨厌多萝薇娅。妮芙曾多次向多萝薇娅询问关于何蒙库鲁兹的事情，多萝薇娅总是微笑着说自己并不知情。 当时还没被改造成的精灵的妮芙，真的想揍多萝薇娅一顿，可惜她并不具备这个能力与战斗力。 关于何蒙库鲁兹的谜题，在妮芙心中存在了千年仍没得到解答。 在此时，妮芙隐约觉得，今天能揭开何蒙库鲁兹的秘密。 雷恩没好气地站在何蒙库鲁兹身前，生气地盯着她。伊拉娜不准雷恩破坏何蒙库鲁兹，雷恩只能靠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喂，弄伤了我的人，你想好怎么赔了么？要你不是一个人，我非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不可！” 雷恩气呼呼地在一堆大肠生闷气，光看着还感觉挺滑稽的。 三个洞出现在何蒙库鲁兹身上，并开口回复雷恩。 “一个人……很长时间了……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 “喂，这东西是不是傻掉了啊。”雷恩莫名其妙地向伊拉娜问道。 “你就多陪她聊聊嘛。”伊拉娜说道：“她才诞生多久？平时总和我讨论学术问题，你和她多聊聊别的，还能促进她的成长呢。” “不是，那我有什么好处啊？” “好处？” 伊拉娜想了想，柔声笑道：“你要的好处无非是那几样，反正我懂你就对了。” 趁柯莱丝和妮芙不注意，伊拉娜朝雷恩眨了下单边眼睛。 雷恩心领神会。 也多亏柯莱丝没受多重的伤，雷恩想想自己跟眼前这玩意计较也挺可笑的。 他接着何蒙库鲁兹的话头回答道：“虽然我不知道你问的是结果还是后果……但结果这种东西，不是时间长就能有的。要付出非同一般的努力与汗水，还要有出人意料的奇迹才行。” 以雷恩的理解，这是他经过思考后的回答了。 正如他所走过的道路，拼死的努力还不够，还需要名为“回溯”的奇迹才行。 “感觉……你……父母……我……” “呃——虽然我经常和你聊天啦，但讲真我还没到能当父母的年纪。话说你母亲应该是伊拉娜吧？是伊拉娜把你创造出来的。” “爸爸……一样的样子……你……自诩……” “呃，别啊，别把我当成是老爸啊。就算你亲近我，我也不会开心……”雷恩还补充道：“不如说，我觉得挺恶心的。” “开心……你能……还回来吗？” “还什么？呃，你倒是说清楚啊……问了也是白问么……嘛，只要你好好努力配合伊拉娜的话，她会保证你能好好待在这里的啦。反正你也动不了，待在这里不就是种幸福么？” “明明……是不幸……” “呃……说真的，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反正你又长不出一双腿来……很多事情……总要面对的吧。即使解决不了，即使不想面对。哎——人总是要顶着上的。” 第499章 链接一千年之前 妮芙在一旁，将雷恩与何蒙库鲁兹的话完全听进了耳朵里。 这段对话……她似乎有点熟悉。 与这段对话类似的内容，发生在妮芙印象十分深刻的一天。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十分震撼，所以妮芙依然清晰记得。 千年前的某一天。 小妮芙在漫长的研究中撑不住了。 在整个古人类历史中，小妮芙对何蒙库鲁兹的研究并不算长，但对于年纪尚幼的小妮芙而言，那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身心俱疲的她终于忍不住向何蒙库鲁兹发了脾气。 “我……一个人已经很长时间了呢。我一直在努力……从那个时候……努力到现在。可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呢？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爸爸妈妈呢？” ——一个人……很长时间了……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 对此，何蒙库鲁兹的回答是：“结果……时间长……努力与汗水……还要……奇迹……” ——结果？结果这种东西，不是时间长就能有的。要付出非同一般的努力与汗水，还要有出人意料的奇迹。 “我感觉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呐，你真的可以复活我的父母吗？呐！告诉我啊！” ——感觉……你……父母……我…… “天……真……我……当……你母亲……创造出来的……” ——呃——虽然我经常和你聊天啦，但讲真我还没到能当父母的年纪。话说你母亲应该是伊拉娜吧？是伊拉娜把你创造出来的。 “什、什么啊！爸爸是把你当成母亲创造的！可、可你是这个样子！这副怪物一样的样子！你怎么可以自诩我的母亲！” ——爸爸……一样的样子……你……自诩…… “……亲近我……我开心……” ——呃，别啊，别把我当成是老爸啊。就算你亲近我，我也不会开心……不如说，我觉得挺恶心的。 “呵、呵呵……你开心有什么用！你能把我的爸爸妈妈还回来吗！” ——开心……你能……还回来吗？ “你好好努力……待在这里……就是种幸福……” ——还什么？呃，你倒是说清楚啊……嘛，只要你好好努力配合伊拉娜的话，她会保证你能好好待在这里的啦。反正你也动不了，待在这里不就是种幸福么？ “还幸福呢……明明就是不幸吧！” ——明明……是不幸……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很多事情……总要面对的吧……解决不了……总要顶着上……” ——呃……说真的，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很多事情……总要面对的吧。即使解决不了，即使不想面对。哎——人总是要顶着上的。 “其实……爸爸妈妈早就没法回来了，对不对？所以你要我面对这种现实？” 此时，何蒙库鲁兹没有说话，她用于说话的三个洞也消失不见了。 小妮芙的实验室里，一片沉寂。 阴凉的实验室中，空气如金属铅一般凝结、沉重。 “喂！你说话啊！” 一个小女孩的力量过于有限了。 她无法击穿这沉重的铅块。 显得她那无力的声音就像是在无能狂怒。 “你别逃避我的问题！” “快回答我！” “你说话啊！你、你不说话！” “你出点声吧……” “你说话啊……我求你了……” 妮芙鼻子一酸，呜咽声和恳求的声音一起填满了实验室。 母亲的去世，只能说命运不公。 可父亲去世的原因……基本上就是眼前这台装置。 虽然长大后的妮芙，逐渐想明白了，以父亲对母亲的爱，父亲可能也会一直衰弱颓废下去……但这不代表妮芙对何蒙库鲁兹一点情绪都没有！ 小妮芙能一直忍耐、坚持下来，是因为考虑到随着研究的进行，她的父母有可能死而复生！ 父母复活的可能性化作希望，成为小妮芙的内在驱动力。 不然，按实际情况上来说，小妮芙已经站在了绞刑架上，脖子套着绞索。 父母复活的希望化作凳子，垫在小妮芙的脚底下，避免她被绞索吊死。 可这张凳子是会越来越矮的。 希望，会随着内心的疲劳，而变得越来越小。 小妮芙研究的时间越长，她脖子上的绞索就越紧。 ——绳索会勒紧她的脖子，让她感到绝望。 “你回答我啊……” 终于，在妮芙的哭声中，何蒙库鲁兹再次有了反应。 “呃，你现在很痛苦吗？我不是很明白呢……” 何蒙库鲁兹终于对妮芙的哭声起了反应。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这次对妮芙的回应，挺有人情味的。 即使说话的内容依然不得要领，但话语中蕴含着对妮芙的担心。 “肯、肯定……呜唔……痛苦啊……” 小妮芙爬上何蒙库鲁兹身下的圆盘，朝屋子里唯一能跟她沟通的东西越来越近——那副模样，像是一个溺水者试图抓住一根稻草。 “呜唔……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呜唔……” 泪痕遍布小妮芙的脸上，泛红的小脸令人心疼。 可惜“何蒙库鲁兹”并不能“看到”此时的小妮芙。 “他”或者是“她”只能听到小妮芙的哭泣声。 小妮芙靠近了何蒙库鲁兹的身体，异型且恐怖的身体，在小妮芙眼中似乎有着几分亲切。 憎恨、依赖、恐惧、渴望。 事到如今的绝望以及长久陪伴，让小妮芙对何蒙库鲁兹产生了十分复杂的感情。 小妮芙尚不是个精灵，就人类的维度而言，都还是个小孩子。 何蒙库鲁兹既是父亲去世的元凶，也是父母复活的希望。 何蒙库鲁兹的形态异常丑陋恶心，却又陪伴了小妮芙很长时间。 有时候小妮芙恨不得将何蒙库鲁兹撕碎，可何蒙库鲁兹又是父亲留下来的遗产。 矛盾。 这东西存在就是矛盾。 何蒙库鲁兹的存在、小妮芙的一家，就像是三流小说家为了自己的恶趣味，而设定出来的。 轻轻的。 小妮芙张开双臂，贴上了何蒙库鲁兹。 那里有着久违的体温、久违的柔软。 “我能……抱抱你吗？” “我想抱抱你。” “父亲和母亲的灵魂……他们存在的可能性……是不是就在你身体里边呢？” 第500章 历史形成了闭环 小妮芙抱住了何蒙库鲁兹。 她不高，为了抱住悬浮在圆盘上的何蒙库鲁兹，得踮起脚尖。 躯体挺柔软的，有一定温度。 外观像是大肠，外表并不黏腻，偏红色的皮肤还有点干爽。 给小妮芙一种抱住了人的感觉。 咕噜。 咕噜咕噜。 小妮芙似乎听到了水泡在水里的声音。 她没有理会。 这种声音产生自何蒙库鲁兹内部，且声音很小，小妮芙甚至以为这只是她的错觉。 声音变大了。 咕噜、咕噜。 与此同时，小妮芙感觉到何蒙库鲁兹的体温在逐渐上升。 温度上升得很快，快得让小妮芙担心的程度。 “诶？怎、怎么了？你生病了？” 小妮芙惊慌失措，她第一反应是人造人产生装置发生了什么故障，所以赶紧将视线投向周围的设备。 设备运行没有问题，一如既往。 “你……” 何蒙库鲁兹的温度已经上升到抱不住的程度了，小妮芙的身体和手都缩了回去。 何蒙库鲁兹的表皮颜色变鲜艳了，有一股油腻腻的反光——看上去是更加恶心了，但也更有活力了。 “诶……” 小妮芙摇着头，一脸难以置信。 何蒙库鲁兹的颜色逐渐变深。 粉红色、红色、暗红色……最后过渡到了如同墨水一样的黑色。 何蒙库鲁兹像是一个正在酝酿什么的墨囊，温度变高、体积变大、颜色变黑，蠕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而面对这一切，小妮芙都无能为力。 她仅有人造人产生装置的制作手稿，可没有这个装置的使用说明书。 她不了解这种状况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她现在该做些什么。 她看着事态的发展，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何蒙库鲁兹面前一动不动。 待何蒙库鲁兹的温度上升到了极点，一股由内向外的力量猛然冲出。 那是一种无法用物理学来解释的力量，以何蒙库鲁兹的为中心，这股力量无声无息地喷射出去。 小个子的妮芙被这股力量击中，身体被推了出去，像是尾部被撞针敲中的子弹，直线飞了出去，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撞到墙上，然后落到了地上。 落到地上……像一片在冬季枯萎落下的枯叶。 强大的冲击力打消了小妮芙的意识，她晕了过去。 在小妮芙的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她似乎看到了一大团漆黑的东西迎面而来。小妮芙有意识到那并非一整团黑色，而是由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小东西团聚而成的黑色。 若蚊子、蝗虫之类的昆虫聚在一起，就会产生类似的效果。 ——那好像是……某种图案与文字？ 小妮芙并没来得及确认那到底是什么，她的身体就撞上了坚硬的墙面—— 等小妮芙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样。 “醒醒，醒醒。” “唔嗯？” 有人晃动着小妮芙的头肩。 在模糊的意识中，小妮芙稍微张开眼睛，看到了一缕浅紫色。 一双浅紫色的大眼睛——眼睛的主人正晃动着小妮芙的身体。 “你怎么睡在这里了。” “我……” 小妮芙后背和后脑仍在发疼，她意识尚未清醒：“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我还想问你呢。” 浅紫色头发的少女幽幽叹息道：“我以为你会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的。” 小妮芙一手撑在地面上，另一手扶了扶额头。 “什么……怎么回……事？” 小妮芙注意到了。 文字。 线条。 密密麻麻的黑色图文在她眼前。 她撑在地上的手，也触碰着一大片黑色的文字与符号。 地面上、墙上，全都是这些东西。 “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浅紫色头发的少女穿着妮芙的衣服，她张开双臂，仿佛在向妮芙展示着整个世界：“这些文字和符号，是一直都在这里的吗？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画上这些东西？” 小妮芙呆愣愣的。 周围的一切抑制不住似的闯进她的眼睛里，小妮芙应接不暇。 她先是朝何蒙库鲁兹的方向看了眼，何蒙库鲁兹已经恢复了原样，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她又观察了下眼前的少女，小妮芙发现少女穿着她的衣服。 “这件衣服……是我的吧？” “呃，暂时借来穿一下。” 千年前，两名少女就此相遇了。 她们将会成为一对好朋友。 一个将会成为精灵，一个将会成为指导人类文明发展的科学家。 尽管她们的政见、对人类的发展持不同意见，但她们俩的友谊依然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在我设定好的剧本里，历史将会形成闭环。” 卡班扬的地下城中，多萝薇娅讲完了她的故事。 “这种事情……也能实现吗？” 聆听着神明教诲的哨兵，无法理解超出自身认知的故事：“把将来的知识送到过去……从而实现高科技的发展？这个世界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 在多萝薇娅讲述的故事中，她教会了妮芙的父亲修建“人造人产生装置”。 那个装置的确存在“造人”的机能，可以创造人类的身体，多萝薇娅并未欺骗妮芙的父亲。 人造人产生装置有两个功能。 其一，将信息传输到过去。 其二，创造类人的身体。 第一个功能，是为了将存储卡里的知识传输到过去，并让人类文明进入黄金时代。而黄金时代里的知识，会封装进一张存储卡里边，再由装置送到过去。 多萝薇娅将妮芙设定为实现这件事情的人，但她并未设定好细节，所以她也不知道妮芙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把知识传输到过去。 但只要知识传输到过去，并引发了智慧的洪水——那古人类文明的存在，便有了十足的依据。 “当然能够实现了。我说了很多遍了，这个世界的时空规则并不严谨。要在我父神所在的那个世界……说不定就做不到这种事情了。” 哨兵还有个问题，她问道：“那我呢？我又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容貌为什么和柯莱丝一样？难道……” 哨兵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她不愿意说出来。 她承认柯莱丝是本尊，而她是柯莱丝的克隆。 第501章 重大误解 “人造人产生装置，的确能生产出人的身体。这个功能，本来是为了我的降临而存在的。”多萝薇娅说道：“你们人类发现我的时候，我应该就在妮芙的家附近吧？你猜猜我和你是从哪来的？” “我想象不出来。” “真的吗？你可以发挥想象力，大胆一点。”多萝薇娅笑道：“我向你宣言，你不是被人搬运到妮芙家的，你就是在妮芙家里诞生的。” “我是由……那坨恶心的玩意……产生出来的？。” 哨兵体内的雅典娜意识很清楚。 她人生中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就是何蒙库鲁兹那恶心的身体。 雅典娜裸体躺在何蒙库鲁兹的身下的圆盘上，若她不是被人搬运到那里的，那么她应该就是从何蒙库鲁兹体内中“生”出来的。 ——在那团蠕动的大肠中，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地吐出来……雅典娜甚至都能将那个场景想象出来了。 “没错。” “可那何蒙库鲁兹为什么能与人对话？那些看似生物组织一样的东西……应该有着相当程度的智能吧！” “你和妮芙都犯了个非常大的错误。你和妮芙都称之为‘何蒙库鲁兹’的东西，不是人造人，而是装置的一部分。你才是真真正正的何蒙库鲁兹，是从人造人产生装置中产生出来的人。” “那团东西可是会说话啊！那也是装置的一部分？这不科学！” “你不懂。想要解析那个装置，必须精通多种神秘学，只懂得科学可没办法解析那个东西——嘛，那可是我绞尽脑汁的得意之作，怎么可能让你们人类轻易搞懂。”多萝薇娅得意道：“那个装置能链接两个不同的时代，并进行信息传输——所谓的对话，应该是妮芙跟另外一个时代的人在说话吧。可惜……你们俩都默认那是装置自带智慧在和你们对话呢。” 那坨大肠，并非拥有智能。 那坨大肠，有着信息传输能力，且能产出人类的身体。 从装置的机能上来说，多萝薇娅的确没有欺骗妮芙的父亲。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你们又没问。况且……我不可能会告诉一个对我有敌意的人类吧？我是被谁封印的……你忘了？” 哨兵闭嘴了。 多萝薇娅降临之时，她以神明的姿态指引着人类前进。当人类看不懂洪水所散播出来的图文时，人类就会请教雅典娜或者是多萝薇娅。 当时，人类文明在高速发展，可也有不少人对过度发展的文明表示了担忧。 快速提高的生产力产生了大大小小的矛盾与纷争，不同立场的人不断斗争。 而多萝薇娅笑盈盈地处于中立方，平等地为所有人类提供智慧——可也是这种平等，让多萝薇娅没有受到任何人类团体的保护。 正因为多萝薇娅平等地对待所有人，反而让所有团体都对多萝薇娅产生了猜忌：神明到底会成为哪个团体的同伴？若神明成为了自己这个团体的敌人该怎么办？ 多萝薇娅的智慧实在是太恐怖了，人们渴望智慧，又恐惧智慧。 由此，一个反神明的政治团体应运而生。该团体利用了人类对神明的恐惧，主张将神明封印起来——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平等的，所有人都能平等地无法得到神明的帮助。 而那个团体的发起者、领导者……就是妮芙。 “哎呀，想起来就感到可惜。如果我没有被封印的话，说不定……人类能打赢第二次人魔战争呢，真可惜。” “……那你不会使用你的‘设定’能力么？设定自己不会被人类封印？” “不行。我以肉身降临之前，没想到这一点。而我以肉身降临之后……我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角色，无法再从外侧操作这个世界了。”多萝薇娅遗憾道。 “喂，可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哨兵问道：“我的容貌……为什么和柯莱丝一样？” “人造人产生装置能生成人类的身体。如果妮芙有保留好她父母的基因信息，装置还真能利用基因信息将妮芙父母的身体做出来。”多萝薇娅耸耸肩膀道：“至于灵魂……就要靠妮芙自身的努力了。” “……你压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吧？” “柯莱丝是这个时代的人，你能明白的其中的意义么？” “柯莱丝的基因信息被传送到了过去……然后装置利用她的信息……创造出了我的身体。”哨兵一点点地拼凑出答案，可依然存在着她无法理解的地方：“那我的意识呢？我的意识又是怎么一回事？” “对。我猜……应该是这个时代的柯莱丝，她的血液或者什么能承载基因信息的东西，被装置解析了，她的基因被传送过去，然后成为了你身体的基础。至于你的意识……我认为来源于装置内所保留的信息。你之所以这么聪明，是因为装置内拥有的巨量知识、妮芙与他人的对话信息构成了你的意识。” “那我的名字……雅典娜的这个名字……” “很有可能源自于妮芙与某人的沟通对话。” 哨兵静息了。 一小段时间内，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看，培养皿里的组织肉体，似乎能成型了呢。”多萝薇娅微笑着，她目光落在了身边的巨型培养皿中。 圆柱形玻璃管中，原本涣散的生物组织，稍微紧密了一点。 “在你我不知道的某个地方，柯莱丝的基因信息已经传送到了千年前，你的存在终于可以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了。” 那块组织，是雅典娜用自身基因信息培育出来的。 可一直没法成型，长成一个身体。 然而，在听完了多萝薇娅的故事之后，这片生物组织似乎没之前那么涣散了。 可能在听故事的这段时间，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改变。 “……是错觉吧。我才不是别的什么女人的克隆。”哨兵否定道。 “你是个聪明人，你会想明白的。哈哈。” “……我知道妮芙讨厌你的理由了，多萝薇娅。” “这是我给你上的一节课，雅典娜。”多萝薇娅无所顾忌地大笑着：“人类的价值观，无法度量神明。而且，你和妮芙都不过是我设定出来的人类——是我用于拯救这个世界的工具罢了。” 第502章 泉下定了决心 奥斯里克。 妮芙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也理解了一切。 瞬间——冰冷的恐惧传遍了妮芙全身。 她死死地盯着与何蒙库鲁兹交谈的雷恩。 睁大的蓝色眼睛直到干涸，都没有眨过一次。 妮芙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那个何蒙库鲁兹，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玩意……其内在就是雷恩！ 当然这样说有点武断，毕竟在坎布拉城的时候，妮芙也没少跟何蒙库鲁兹对话。但她一般只会讨论学术问题，并不会认真对待何蒙库鲁兹的胡言乱语。 妮芙已经看穿了何蒙库鲁兹的表象。 何蒙库鲁兹本身不具备任何智能，与现在的妮芙、千年前的小妮芙对话的人……不是何蒙库鲁兹本身，而是真实存在的某个人。 妮芙的目光在柯莱丝、雷恩、伊拉娜身上依次掠过，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若不是有着几百岁的实际年龄，她早就要晕倒了。 伊拉娜看出了妮芙脸色不大对劲，她有点担心地问：“妮芙小姐？你脸色不怎么好呢……” “没、没事……可能路途遥远，我有点不舒服吧。”妮芙脸色发青地回答道。 她的表情很难看，和黄金时代的人类因晕车吐了三五次一样，发青、发白。 由于状态不佳，妮芙在伊拉娜的实验室中退场了。 伊拉娜给妮芙安排了个房间，以供她好好休息。 明天就是武斗大会的最后一天，雷恩与科罗的决赛。 风雨欲来之前，总是风平浪静。 决赛前的晚上，也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非常平静。 要说唯一有什么不同的就是——雷恩今晚没找女人陪他，毕竟明天要竭尽全力，稍微控制一下倒也合理。 享用完了晚餐，回房间陪了会儿柯莱丝，雷恩走到外边吹吹夜风。 奥斯里克修建依山修建，高耸入云的高塔与城堡告诉来这里的每一个人——奥斯里克征服了自然与高山，以至高魔道睥睨这个世界。 奥斯里克很高，若是在伊拉娜的实验室，打开窗户伸手出去就能摸到云朵。 雷恩挺喜欢在这高处看到的景观。 视野极度开阔，灌入肺部的寒冷空气让人联想到“清高”两个字。 站在这高处的露天长廊，雷恩有种立于众山之上的感觉。 “雷恩？” “是泉啊。” 雷恩碰到了泉。 在公共道路上，倒也不稀奇。 “我跟柯莱丝说了哦，说你在那里。” “我知道。她还让你别怪她呢，真是个好女人。”雷恩留意到泉偷偷摸摸拿着什么东西：“ 你拿着什么的好东西？让我看看?” “呃，”泉看起来有点为难，不过她呼了口气，也就无所谓了：“是你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泉向雷恩展示了下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盒子，复数个红色“鹌鹑蛋”整整齐齐地码在里边。 “你拿出来干嘛？”雷恩诧异道：“野战吗？” “……也就是你能问出这么离谱的问题。”泉无奈苦笑道：“我拿去扔掉。” “诶——太浪费了吧——” “这几天我和科罗大人聊聊很多。他……非常真诚，我也想诚实对待他。” “诚实？难道你以前一直很不诚实吗？” “我……不算诚实吧。虽然大言不惭说要诚实，但我从来不敢跟大家说我的来历……”泉歪歪嘴，然后认真说道：“科罗大人是个很好的人，我、我想……我有点喜欢上他了。” 这句话耗费了泉很多时间，可能说这话的泉，还存在某些程度上的困惑吧。 泉的眼睛像是镜子一样照出雷恩的脸，狐狸一样的眉眼睁得大大的，她在观察着雷恩的反应，生怕会漏掉雷恩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哈？科罗那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诶？” “还不如我一根腿毛，哼。” “雷恩，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科罗大人呢——” 自己喜欢的人被雷恩这样评价，泉却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被雷恩那自我吹嘘的态度逗笑了。 “嘛，不过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啧，现在还来得及，要不来我房间一趟？” 雷恩那玩世不恭的态度让泉又好气又好笑，不过雷恩也明确表达出他的意思：我尊重你的意见。 泉也明白了雷恩的意思。 “哼，我们可是兄妹呢，觊觎妹妹身体的哥哥……可是会被讨厌的哦。” “无所谓，我也不在乎。” 夜风吹拂，冰凉的风让雷恩说的话有点模糊不清：“……在活着的时候，不随心所欲点……等到了世界末日可来不及咯。” “诶？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的好妹妹。”雷恩想了想，好像也没啥特别的话好说的，他与泉本就是萍水相逢，并无太过深刻的羁绊：“总之……幸福地活下去吧。” “嗯，我……会的？”泉在句尾用了疑问的语调。雷恩突然说出这种略带伤感的话，让泉不明白他的意思，泉也无法理解雷恩话语中的情感。 “好，去吧，妹妹。虽然打输了比赛，但钓个男人也不错不是么？”雷恩刻意用苍老的语调——突然一转俏皮：“话说，真的不来么？柯莱丝也在哦——这可能是你出嫁前最后的机会了。” “不了不了，我今晚约了科罗大人。”泉有点不好意思地弯腰低头，向雷恩道歉：“那个……明天是决赛了嘛……” 泉扭扭捏捏的态度，以及她手里的东西，雷恩大致明白了泉的意思。 “啧，真没劲，那你好好努力吧。” 雷恩摆摆手，潇洒地抛下身边的泉，往前走去。 “喂，老哥，”泉对着雷恩的背影说道：“其实你是个挺认真的人，就是喜欢在认真说话后，用黄色玩笑掩饰你的认真。以后可不要这样了哦，不然会招来很多人误会的。” 雷恩摆摆手表示听到了，他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泉眼神复杂地目送雷恩离去，直到雷恩背影彻底消失之前，她都怔怔留在原地。 这里仅剩下泉一个人。 泉认真地点点头，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她背对着雷恩离去的方向，走到了堆放垃圾的地方，并将手里的东西扔掉了。 因为她决定真诚待人。 第503章 魔性之女 雷恩随心所欲地活着。 柯莱丝也在尽情享受奥斯里克之旅。 既然知道了雷恩不回房睡觉的原因，她也就放心下来了，反正等离开奥斯里克后，她和雷恩还是会在一起。 现在难得在奥斯里克，柯莱丝会到处玩玩、转转，交交朋友。若不是因为文森特夫人，身为魔法师的柯莱丝，本来也是想来奥斯里克大学深造的。 收拾了下房间里的垃圾，柯莱丝把垃圾袋拿到奥斯里克的垃圾处。丢掉了这些垃圾，柯莱丝就打算去哪里逛逛—— “格蕾丝，晚上好。” 在垃圾存放处，柯莱丝碰到了同样来扔垃圾的格蕾丝。 “嗨。” “你在看什么呀？弄丢了东西吗？” 刚才，格蕾丝在盯着一个什么东西。 “没什么。”格蕾丝和平时一样， 唇边总有些笑意，展示着女学生的青春活泼。 格蕾丝马上把视线收了回去，那是在掩饰些什么的反应。 柯莱丝顺着格蕾丝刚才的视线看去—— 垃圾存放处，有好几个大箱子。 箱子里大多都是些废纸、坏掉的笔、报废的魔法材料等，而肮脏的厨余垃圾被安置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毕竟这里是魔法大学，学生们的垃圾大多也就是些废纸，这里的垃圾存放处倒也没多脏。 在一堆废纸中，有一盒东西。 格蕾丝刚才就是在看着那盒东西。 而且十分凑巧的，柯莱丝也曾看过那盒东西。 “你是在看那个吗？” “呃……”被柯莱丝指了出来，格蕾丝尴尬一笑道：“差不多吧。我在想到底是谁把全新没用过的东西扔掉了呢……” 那是一盒红色的“鹌鹑蛋”。 盒子没有盖子，而是用一层透明的薄膜蒙住开口，所以能看到里边的内容物。 格蕾丝之所以会感到尴尬，是因为柯莱丝的出现。 就格蕾丝的感觉，柯莱丝是个纯情的少女。而这么一个纯情的少女，将视线放在了一个不怎么纯情的东西上……这让格蕾丝不知该如何反应。 作为一名玩得花的大学女生，格蕾丝清楚那盒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当然，如果要问她有没有用过，她就只能给出“无可奉告”这个回答。 “啊！这个！我见过！” 柯莱丝拉高了声音，她似乎对那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好奇。 “呃，小声点，柯莱丝……”格蕾丝苦笑道：“小声点……” 这种东西，被知道的人看到，会尴尬。 被不知道的人追着问是什么，更尴尬。 “啊，对不起……” 柯莱丝压低了声音，用普通的音量说道：“这个好像是我朋友的东西……她是不是不小心弄丢了呢？” “啊？朋友？谁？雷恩？”格蕾丝的第一反应是雷恩。要说柯莱丝认识的人，格蕾丝也就想到是雷恩会买这种东西了。 “不对哦，是泉。” “啊？泉？武斗大会的那个豆丁？” “呃，人家不是豆丁啦……” 回答完格蕾丝的问题，柯莱丝先丢了手里的垃圾袋，再将那个盒子拿了起来。 “喂，柯、柯莱丝？”格蕾丝发出了疑问的声音，她仿佛在问：你为什么把垃圾捡起来。 “还是全新的呢……泉应该是不小心丢掉的吧。”柯莱丝用手帕擦掉了盒子上的灰尘：“诶嘿嘿，我拿回去给她，说不定她正急着呢。” “……不大好吧？柯莱丝。说不定她是真的把这个东西当垃圾丢掉的呢。” “诶？怎么会呢？还是全新的没拆过呢。”柯莱丝又仔细查看了下盒子的包装，确认其没有被拆开过。 “柯莱丝，我建议是别管啦，当没看到就好。等她发觉不见了，她会自己来找的。”格蕾丝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种东西被丢掉肯定存在某种理由，既然存在某种理由……那最好不要干预事情的发展。 ——她觉得，要是柯莱丝真的拿回去，那个叫泉的小豆丁可能会遭遇不幸。 “唔……可我记得泉把东西买回来的时候，很小心地拿在手里哦，这对泉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柯莱丝回想起泉当时的姿态，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手里的盒子：“说不定是送给谁的礼物呢，要是弄丢了，泉应该会伤心的。” 柯莱丝应该是将泉鬼鬼祟祟拿着盒子的姿态，理解为泉很珍视那个盒子了。 格蕾丝惊悚地看着柯莱丝。 柯莱丝用那种表情看着那种道具——把格蕾丝给吓到了。 她知道问题没有出在柯莱丝身上，可在柯莱丝身边能看到如此扭曲、异常的场景……格蕾丝在柯莱丝身上感受到了某种玄妙的魔力。 ——柯莱丝，说不定是个“恐怖”的女人。 ——果然，雷恩这种人身边……不会有普通女人呢。 ——帝国皇女、柯莱丝，还有那个泉…… ——感觉都不怎么正常。 格蕾丝这样想的时候，貌似将她自己排除在外了。 “柯莱丝，我真觉得……还是放下来吧？”格蕾丝还在垂死挣扎，这是她对“豆丁”最后的帮助了。 “诶……为什么呢？这样吧，我先拿回去给泉，如果她真不需要的话，我再带回来扔掉。” “呃。好吧……”格蕾丝也没法说什么了：“泉有你这么一个朋友，她应该也会开心吧。” “诶嘿嘿。” 泉开不开心格蕾丝是不知道，格蕾丝看到现在的柯莱丝露出开心的笑容了。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就算泉生活不检点，按照雷恩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这是格蕾丝的想法。 因为她来雷恩房间玩的时候，泉经常待在另一张床上，所以格蕾丝认为泉应该是雷恩的女人。 “对了，格蕾丝，”柯莱丝抛出了一个疑问：“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 虽然格蕾丝玩得比较开，但那也是针对同样玩得开的人。 让她给柯莱丝介绍情趣用品……她可敬谢不敏。 对于这件事情，格蕾丝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但她依然失败了。柯莱丝与格蕾丝告别后，兴冲冲地跑到了泉的房门前，并开门进去了。 第504章 世界的命运 房门没锁。 房间里点上了几根红色的蜡烛，还点上了气味香甜的香薰。 “泉？” 柯莱丝一边发出小小的声音，一边抱着盒子走了进去。 房间内无人回应，没有人在里边。 “有人吗？有人在吗？” 出于礼貌，柯莱丝多喊了几声，确认一下——避免有人在房间里的视野死角。 红色的蜡烛制造出了红色的光，颜色红到湿润，温情的感觉油然而生。 “好香……” 房间接近中间的地方有一张小桌子，那是每个客房都会有的小茶桌。一个小香炉在茶桌上，渺渺烟气沿着香炉孔洞飘散出来，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气味香甜，沁人心脾。 柯莱丝被这香气吸引住了，看了好一会外形精致的香炉——可到底没有等到有人出现。 “真不在啊，人呢？可房门没锁呢……” ——泉去了哪呢？门没锁的话……应该很快会回来的吧。 ——这个房间的布置……泉平时都睡在这样的房间里的嘛？ ——唔……不对。泉身上平时没有这种气味。 柯莱丝开动小脑瓜想了想，想到一种可能性。 ——诶，门没锁，要么说明她很快回来，要么……她是在迎接客人。 ——如果约了人来房间里的话，那是不能锁门的呀。 柯莱丝擅自明白了一切，而且貌似猜对了。 “啊，要是有客人来的话，我在这不适合吧？” 于是，柯莱丝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最显眼的地方——这是为了让泉一回来就能看到这个盒子。以这种方式把东西还给妮芙，柯莱丝乐呵呵地溜掉了。 毕竟低调做了件好事，柯莱丝心里暖洋洋的，她当然会很开心。对于柯莱丝来说，给予比得到更加快乐。 今天晚上，雷恩决定禁欲，柯莱丝做了好事，泉下定了决心。 还有一个人在仍在斟酌。 回忆过去，斟酌现在，思考将来。 妮芙坐在客房床边，头发乱糟糟的，歪七八扭的皱纹附在床单和被子上，这是她辗转反侧的证明。 离开伊拉娜的实验室后，妮芙就被安置在这个客房里了。 她时而在外边闲逛、时而坐在椅子上沉思、时而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记忆中的物、人、事一下又一下地按摩着妮芙的想法和意识。 “哎，犹豫到这种地步也太滑稽了。” 妮芙不自主地摇摇头：“加上被封印的时间，我都一千多岁了吧……没必要，真没必要。” 妮芙应该是把事情都想好了，但她还在犹豫而已。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妮芙这么犹豫呢？ 想必是非常重要的大事。 窗外云朵飘飘，稀稀疏疏的月光平等地洒在奥斯里克的城堡和云朵上，眼前的一切都似乎裹上了一层神秘的微光。 “好漂亮。” 妮芙自然而然地发出赞美：“……希望这个时代的人类，不用住在地下。” 妮芙从椅子上起来，好好吃了个饭，并洗澡梳洗了一下。 整理好头发、衣服、仪容——作为黄金时代的一份子，妮芙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早早养成了良好的卫生习惯。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找个盒子把存储卡锁起来，随身携带重要、却在平时用不上的东西不怎么符合古人类的日常生活习惯。 奥斯里克的绝美风景不仅能俘虏人类，还能俘虏精灵。 洗完澡的妮芙穿插流连于奥斯里克那雄壮粗犷的建筑中，同时通过窗户、支柱间隙往外欣赏高处的美景。 一切都是那么的小，一切都在自己的脚下。 高耸的建筑证明了一个文明的发展，文明越是发达，能修建的建筑也就越高。 在人类的黄金时代，人类不仅攻克了高层建筑的修建，还征服了天空。 千年的地下生活，让妮芙早就忘记了天空的颜色，她怀念这一切。 在这高处，妮芙感觉回到了千年之前。 ——古人类的黄金时代，妮芙跟随总工程师雅典娜左右。 ——她有资格站在千米之高的大厦之上，芸芸众生都拜倒在她与雅典娜的智慧之下。 空旷的天空，清空了妮芙繁杂的内心。 一直烦恼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烦恼了。 说白了，那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不过有点难下定决心而已。 “……哎，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妮芙的手不知不觉放在了小腹上：“没一个人能活下来……想要打开地下深处……就只能这样了。” “喂，你说谁没活下来？” “雷恩？” 在不知不觉中，妮芙又回到了奥斯里克最高的几座塔之一，伊拉娜实验室所在的塔。 人们可以沿着塔内的螺旋阶梯拾阶而上，抵达塔内的任何地方。 阶梯外侧，就是一排比普通人腰部高一点的扶手，而头顶制作了遮雨的结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人们接触天空。 妮芙沿着阶梯一路往上走，夜晚的冷空气扑到她的脸上，有点冷。 雷恩的背影在更高处的阶梯上，他双肘撑在扶手，好像正看着夜景。他听到到了妮芙的喃喃自语，所以回头看了眼。 妮芙站在下边的阶梯，雷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自由的风撩起两人的头发，严肃的科学家和放浪的英雄对视着。 先开口的，是妮芙：“如果把嘴巴闭上，你看起来还像模像样的嘛。” “哼……我也不是天天想女人的。女人虽然好，可烦恼少不了。”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你这种人我还是第一次见。说真的，我有点好奇。” 雷恩深深地看了妮芙一眼，别过头去，重新看向他的夜景：“我在想……世界的命运。” “你？” “嗯。” 在还没变成精灵之前，像雷恩这样玩世不恭的男人，妮芙并非没有见过。 她是总工程师身边的人，容貌与智慧兼具，身边的男人并不少。 可她把每个人都拒绝了。 她讨厌那种有目的的爱。 在妮芙内心深处，她始终忘不了父亲对母亲纯粹的爱情，她讨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 “所以……你对世界是怎么看的？” “……要是魔族把我的女人都抢走了……可不行。”雷恩严肃认真道：“全世界还有数不清的美少女呢，给魔族也太浪费了。” 第505章 妮芙与雷恩 “是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的了。” “可惜，如果你不是这种眼神的话，我还真信了。” “我？眼神？” “你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吗？” 雷恩回头看了妮芙一眼，又继续看回他的夜景了。 “什么表情？” “可惜柯莱丝不在，”妮芙继续拾阶而上，站到雷恩身旁道：“她一定没看过你现在的表情。现在才对嘛，像个不错的男人。” “啊？我平时怎么了，平时不像？” “要把你好色嚣张的气质收起来才行。一个沉稳的男人，怎么能一副傻样呢？”妮芙的身高比较矮，她在雷恩身边，头顶大概够到雷恩的胸口：“你在看什么呢？” “你今天的话特别多。怎么突然对我感兴趣了？” “因为我突然对你感兴趣了。” “啊？” 雷恩皱眉看向身边的精灵美少女，端正洁白的脸上镶嵌着两颗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不愧是被誉为最美生物的精灵，妮芙的容貌的确有着过人之处。 脸，的确是漂亮。 可惜的是，她脸上没有太明显的情绪。 乍一眼过去，宛若摆在商店橱窗里的精致娃娃。 雷恩想了想，哈哈大笑道：“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你会感兴趣是理所当然的哈哈哈！” “……真无聊，这种气氛下，你怎么可以笑得这么没品——诶？你、你干嘛？” “你在问我看什么嘛，我在看天、看地、看月亮。你知道我在看什么了吗？” 雷恩将妮芙小小的身体搂起来，让她坐到肩膀上——这样，妮芙的视野就比雷恩要高了。 “哎，男人就喜欢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但感觉还不赖吧？” “……还不赖。” 比任何人都要高，远处的高山、城市、平原都在妮芙的眼睛里，高远的天空仿佛遥不可及。 这天空与千年之前，并无区别，有变化的是，地面的沧海桑田。 “雷恩。”妮芙喊了雷恩的名字：“就你的感觉……魔族强吗？” “嗯？区区魔族而已，我随随便便就……” “认真点。你知道我不是柯莱丝那种小姑娘。” 雷恩皱眉。 他抬头，他的视线刚好和坐在他肩膀上，正往下看的妮芙对上了。 蓝色的眼睛如大海一般澄澈稳定。 妮芙一点都不像他之前遇到的女人。 雷恩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她没有柯莱丝的温柔、没有露法斯的情欲、没有洁丝的恐惧、亦没有泉的卑微。 眼前的妮芙，与雷恩印象中的那种嗜血精灵完全不一样。 她充分具备了人们口耳相传中，精灵的那种高洁出尘的气质。 妮芙似乎与一般女人有点不同。 “这次的白历，没剩多少年了。人类与魔族，你觉得哪边会赢？”妮芙再问了一次。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雷恩。” “……我会赢。” 在雷恩面无表情的脸上，妮芙似乎寻找到了答案。 精灵轻轻地笑了。 妮芙并不算了解雷恩，但她见过很多、很多人。 真正自信会胜利的人，并不会露出雷恩这样的表情。 特别是男性，但凡骨子里还有一丁点的自傲，胜券在握的男人必定压不住嘴角的微笑。 若真的会赢，那何必按捺住内心的自信呢？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所以，被强行绷住的面部表情，那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动摇、不确定、不安。 妮芙理解这个答案背后的意义：尽管雷恩知道败局将近，但他尚未认输。 “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在魔军真正压境之前，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对自己的将来抱持乐观态度。可你似乎有着相当程度的危机感呢。” “黑白历会交替的吧，魔族将会统治这个世界，有点危机感不是很正常的吗？” 雷恩并未否定他有危机感这件事。 “说是这么说……可不知者无畏。在亲眼看到一切之前，没人会感到恐惧。”妮芙打了个比方：“我所在的时代，头脑好的人就能获得一切。所以每个孩子的父母都会督促孩子们学习知识。然而——孩子们总是不相信父母说的话，直到……他们被社会抛弃的那一刻起。” “啊？你在说什么？” “那我换个说法。”妮芙说道：“这奥斯里克汇集了这么多人……他们脸上有着对魔族的恐惧吗？” “部分有吧，有些冒险者被魔族教训得挺惨的。” “除此之外的呢？” “唔……这倒没有。” “只有亲眼见识过绝望的人，才会懂得恐惧。而那些从未恐惧过的羔羊，将会在还不懂恐惧为何物时……被绝望击碎。”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什么是恐惧，你清楚魔族与人类之间的差距。” “差不多吧。” 雷恩叹息一声，重新将看回他的夜景：“就算人类有个二三十米高的钢铁巨人，都打不过魔族。” “钢铁巨人？有趣的想象……你从哪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呃……我自己想的。” “假话。” “真的。” 雷恩没与妮芙面对面，妮芙无法从雷恩的脸判断他说话的真假。 妮芙凝视着雷恩的侧颜。 她感觉到雷恩知道些什么，但又不能确定。 “你还不够信任我吧，雷恩。” “为什么要这么问？如果我不信任你的话，不会让你当城主代理吧。” “与其说你信任我，不如说，你不怎么在乎那座城市。” “呃，其实我挺在乎的。好歹也能有一份收入……” ——只在乎当城主收到的钱，并不在乎城市本身……么？ 妮芙一下子就判断出了雷恩的意思。 “刚才你说的钢铁巨人，是不是有一个名字？比如曙光之类的……” “呃，这倒不是……” 雷恩再次看向妮芙，疑惑出现在他脸上：“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好了。我知道的那个钢铁巨人，叫做审判。” “这样啊……你是怎么知道审判的呢？我挺感兴趣的。” “你对这个感兴趣？” “嗯，挺感兴趣的。”妮芙伸手摸了摸雷恩的脸颊和耳朵：“能仔细跟我说说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第506章 “梦” “……你是在诱惑我吗？” 雷恩的眼睛没再离开过妮芙的脸。 “算……是吧？” 犹豫。 雷恩听出了妮芙在犹豫，坐在他肩膀上的屁股也有点躁动不安。 妮芙应该是不习惯做这种事情、说这种话，她的气质就不适合。 要是泉那种人，雷恩倒是不奇怪。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好几十秒，是妮芙先忍不住，看向了别处。 “还是算了。” “你不适合做这种事。有什么理由吗？” “没有理由，放我下来。” 妮芙晃动着身体，她就要从雷恩的肩膀上一跃而下——结果雷恩牢牢地固定住了妮芙的屁股，不让她下来。 “放开我。”妮芙不悦道。 “嘛……” 雷恩扛着妮芙的身体开始继续往上走。 “放、放开我！” 见雷恩不为所动，妮芙开始惊慌失措。身体被雷恩固定住，她的拳头接连不断地砸在雷恩头颈上，可雷恩一点都不痛。 “既然你有了这种想法，那就别走了。我不会放你走的。” 雷恩舔舔嘴唇道：“还想着明天是决赛，今晚好好休息下呢……哎，这就是魅力吗？像我这种受欢迎的男人，自然是女人不断。” ——很公平。 ——今晚，泉去找勇者了，可想而知他们会“大战一场”。 ——那我也找个女人陪我，才算得上是健全。 ——不然，要是明天勇者因为体力不支输了，那我赢得也很不光彩。 ——唔，对。就该这样做。 雷恩彻底无视妮芙的拒绝反应，直接走到了伊拉娜实验室——旁边的房间。 雷恩和妮芙所在的这座塔，几乎可以算是伊拉娜的研究塔，除了最顶层的实验室，还有各种各样的房间。 既然要在研究塔里沉迷实验，睡觉休息的房间必不可少。 房门就在眼前，妮芙的脸都要抽筋了。她抬起的手隐隐闪烁着魔力的光芒—— “喂，你别乱来，明天我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比赛，如果把我打伤了，你可得好好负责一下。” 雷恩的语气很无所谓，说出来的内容却非常严肃。 “那你放我下来！” 妮芙急了，雷恩说到了这个份上，她打不下去。 “啊。”雷恩打开房门前，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往别的地方走去。 正当妮芙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安全时候，雷恩进到了隔壁的实验室，向里边的伊拉娜说道：“我用下隔壁的房间，明天前别来找我。” “哦哦，你去吧。” 伊拉娜似乎在专心研究，压根没注意到妮芙的情况。 从伊拉娜那得到了免打扰许可，雷恩就乐呵呵地将妮芙扛到隔壁房间里去了。 “喂！真放我下来！” “哦，好啊。” 雷恩关上房门，把小个子妮芙直接扔到了床上。 “呀！” 小小的身子骨与床亲密接触，妮芙发出了小小的悲鸣，只不过她的身体经过改造，比普通人身体要结实得多，受伤那是不可能的。 “都到这了，你别说要停下来吧？就算你说要停下来，我也不会停下来哦。” 雷恩坐到床边，翘起二郎腿道：“不过我是个温柔的人，提前帮你做下心理建设还是没问题的。” “你？温柔？你唯独和温柔这个词沾不上边。” 事到如今，妮芙放弃了什么似的，摇了摇头。 她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真不懂你是怎么知道审判的。但你知道审判，却不知道曙光？” “你问这个？” “那可是千年前的机密，你怎么会知道？” “呃……这个嘛……” 雷恩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总不可能说，他已经在时间的长河里来回走了好几次，所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若妮芙跟他一样能经历轮回的话，那倒能轻松说明白。 目前，雷恩知道有柯莱丝、露法斯、薇拉、洁丝这些人都跟他一样有着过去的记忆，可该怎么跟妮芙说明呢？ 事到如今，雷恩大概明白了这回到过去的能力，与多萝薇娅给他的“王冠”能力有关。 之前与薇拉的彻夜畅谈，雷恩知道了一件事情，薇拉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雷恩，甚至雷恩那时候还没有失忆。薇拉是在认识雷恩之后，才能回到过去的，而且轮回的时间点并无规律，也无法控制。 雷恩从薇拉说的话中，察觉到了薇拉与其他人一样，她并非是在自己死亡的时候回到过去，而是在雷恩死去的时候，她会跟着雷恩回到相同的时间点。 由此，雷恩确信，他身边的这几名女性，她们本身无法独自回到过去，而是在雷恩死去之后，才跟着雷恩一起回到过去的。 不仅如此，这些女性不仅能跟着雷恩一起回到过去，个别几个女性还能赋予雷恩一些特别的能力。 比如柯莱丝的直觉、拉妮娅的恢复、薇拉的剑术。 这就是多萝薇娅赋予雷恩的力量——“王冠”。 目前雷恩比较头疼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让更多的人能回到过去，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获得更多的技能。 雷恩依稀觉得和他关系亲密的女性，就能跟着他回到过去，比如柯莱丝那几个都和雷恩有着男女关系。 所以，他和格蕾丝、伊拉娜达成男女关系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能回到过去的人越多，那将来一起对抗魔族的同伴也就越多。 现在，妮芙就在眼前，雷恩可不想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被妮芙追问关于“审判”的事情，雷恩想了想，他决定采用比较温和的说法。 虽然雷恩也可以如实将他的故事全都盘托出来，但谁让雷恩擅长说谎呢？他已经习惯用说谎和编故事来解决问题了。 “你说是千年前的机密……我也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雷恩慎重地选择着词句，斟酌着言语：“唔……在遇见你之前，我经常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魔军压境、世界末日之类的梦。” 妮芙平静地听着雷恩的故事，跟着雷恩进入那世界末日的“梦”。 若妮芙只是个黄金时代的科学家，那她不该对“梦”这种东西有过多的兴趣 但是——妮芙曾经是个魔法师。 她的父亲也是个魔法师。 而她的父亲，就是因为多萝薇娅的梦而死去的。 第507章 进入正题 梦。 又是梦。 多萝薇娅……你曾经用梦吞噬了我的父亲，现在又想计划些什么！ 明明我都把你封印了！ 在雅典娜死去的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将你放出来！ 神明……就是邪恶！ 将人类摆弄于股掌之中，肆意玩弄别人的人生！ 多萝薇娅！ 妮芙听着雷恩讲述着他的梦境，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冷。 “妮芙？有什么问题吗？”雷恩迟疑地问道，他就妮芙现在脸上的表情发问。 “没问题。” “可你表情不怎么对劲哦。” “没问题！” “呃，”雷恩少见妮芙有这么激烈的情绪，不过他也无所谓：“那我不说这个了。我们直接开始吧。” ——反正，结果都一样。 雷恩懒得想太复杂的东西，有些事情就是想得太复杂所以头疼。 比如铃音的事情，雷恩就会想得比较复杂。 雷恩一骨碌爬到床上，妮芙就把他推开了。 “先把正事说完。” “啊？你脸这么臭，真想听那些吗？梦有什么好听的。” “我就喜欢听各种各样的故事，”妮芙嘴上说着想听，脸色却比较难看：“你做的那些梦，凡是还能记住的，全都给我说出来。” “呃……” “一点都不许漏！” 妮芙在生气。 雷恩却不明白妮芙生气的理由。他察觉到，妮芙生气是从他讲轮回故事开始的，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何妮芙听了生气，还让雷恩继续讲下去。 ——真搞不懂女人在想什么。 搞不懂归搞不懂，讲些小故事消磨时间，雷恩还是乐意的。 夜晚的时间……还很长。 “事情就是这样。” 今天的晚上特别静谧，雷恩跟妮芙讲了个波澜壮阔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就是雷恩。 雷恩给她讲了自己断腿那段时间的故事，把那段故事当成是自己的梦告诉妮芙。 虽然故事的主人公完全不帅气，但那的确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故事。 人类之间还存在各种芥蒂，在魔族的入侵下，不堪一击。 精灵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阴谋，他们的结局不为雷恩所知。 最后，断腿雷恩的故事在北方的大海……结束了。 “这就是你的梦么……唔……” 妮芙一双白腿在床上交叉缠在一起，她身高虽矮，但裸露的白腿却不短，从视觉上给人一种大长腿的感觉。 她背靠在床头的靠背上，挺直的腰背别有一番美感。 精灵双臂抱胸，老一番苦恼。 “你这个梦，不如说是某种预言吧。如果你的腿真的被砍掉了，可能会发生这些事情。说不定……这是对你的某种警示？” 妮芙也不确定雷恩的“梦”存在什么意义，她就是确定雷恩的“梦”，应该是多萝薇娅在捣鬼。 “我不知道。” 雷恩一副懒得思考的样子，对此毫不在意：“反正，就我的感觉来说，我觉得不算是坏事。让我避免了不少麻烦。” “你啊，要多动脑筋。在现在这个世界，光靠蛮力可不行。” “诶——蛮力可比一切都要有效。” 雷恩再次爬到床上，并快速坐到妮芙身旁，肩膀紧贴着她的肩膀。 “喂，我就这么一说……你真当真了啊。” “不然呢，到嘴的肉，我有什么理由放走？” 雷恩毫不顾忌地说：“也得亏你在梦里帮过我，不然就凭你是个精灵，我就把你给砍了。” “慰灵柜么……” 在雷恩的意识里，精灵是一群会使用慰灵柜这种危险东西的家伙，要不因为妮芙是柯莱丝的好朋友，雷恩可能在翁耶妮娅的时候就砍了妮芙。 “慰灵柜能从生物体内抽取魔力，或者将生物加工成可供利用的电池。被加工成电池的生物样貌极为可怖，也怪不得你会害怕了。” “电池是什么？” “一种储存能源的装置……喂，你现在就开始动手动脚了吗？” “无所谓吧，结果都一样不是么？那说真的，精灵要那么多魔力干嘛？” “精灵想要的是独立，与人类完全脱钩的独立，所以他们需要大量的魔力保证自己的安全。可惜的是，那是做不到的。雅典娜在创造精灵这一种族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精灵的身体无法产生生殖细胞——也就是精子和卵子，他们无法独立繁殖，也就无法脱离人类独自生存。” “很感谢你亲切的解说，但我听不懂。” “……动作别这么粗暴行不？我警告你，别乱撕我的衣服。” “那你倒是配合点啊，第一次？” “喂，别乱动，听我指挥！在我那个时代，这种事情的资料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太啰嗦了。都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哈？我哪有……” “——还是趁现在留点美好的回忆比较好。” 雷恩冰冷的声音仿佛能将室内的空气冻结起来：“要真的世界末日了，你不会觉得哥布林会比人类更好的。” 雷恩极少会展露内在。 日常时间的雷恩，喜欢美女，精于武艺，闲暇阅读。 可在放荡外表下的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妮芙在与雷恩交流的时候，偶尔能触碰到雷恩的内在，那是柯莱丝不会知道的——雷恩的另一面。 正是因为知道雷恩并非表面那般肤浅，所以妮芙才会选择雷恩。 “雷恩，你真的只是在梦里经历那些事情吗？还是说……你亲身经历过？” 妮芙抚摸着雷恩的脸：“我看过绝望的人。我们时代终结的时候……你这样的脸我看过不少。” “……我可不需要怜悯。” “哼，像个小孩子一样。” “你不也是吗？你这身材和孩子有什么区别啊？” “身材这种东西，有头脑重要么？我不在乎……疼疼疼！慢点啊混蛋！” “就这么怕疼，可没法当个合格的战士。” “虽然我有战斗能力，但我是个科学家！干后勤的！” 讲了大半个晚上的故事，总算能进入正题了，雷恩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决定要做的事情，当然要趁早做。 而且明天还有比赛，今天晚上要早点睡呢。 第508章 精灵捉摸不透 大清早，雷恩就起来了。 感觉特别清爽。 昨天晚上似乎太热烈了点，显得温度较低的早上有点冷。 “奇怪的女人。” 雷恩从床上起来，眼眸里的是妮芙仍在熟睡的睡颜。 精灵的睡颜恬静且美丽，她的心跳和体温会略低一点，看上去像个名师精雕细琢的石膏雕像。 “……糟糕。” 妮芙的容颜差点让雷恩起了反应，他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尽情感受着奥斯里克的自然风光。 今早可不能乱来。 待会还有重要的比赛呢。 这是雷恩奥斯里克之旅的最后一件事情——暴揍勇者一顿。完成了这件事情，雷恩的奥斯里克之旅才算完美。 雷恩要让世界上的所有人知道，他是比勇者科罗更强大存在，他更值得世人尊敬。 要说这样做的理由？ 没有理由。 雷恩就是觉得，成为最强、夺取荣耀、受人夸赞的感觉很好而已。 他对成为勇者的同伴没有任何兴趣。 要说感兴趣的话，他对勇者队伍里的铃音挺感兴趣的。 可就为了铃音一个人加入勇者小队……似乎也没有那个必要。 雷恩尚未理清他对铃音的感情，铃音在雷恩心目中……算是一个不能随便应付的女人。 不能随便应付、能随便应付……到底哪边更好呢？谁也没法说清楚。 无论是外人，还是他们自己，都没法说清楚。 好像妮芙，雷恩与他之间的关系……就很莫名其妙地达成了。 男女关系，对某些人来说，很简单、很纯粹。 纯粹上身体的关系……也未尝不可。 可一旦想得多了、想得复杂了，那可就要麻烦得多。 雷恩和柯莱丝、妮芙等人在一起，就从来没想过太多、太复杂。 在一起就在一起了，有关系就有了，没别的太多的想法。 雷恩能感觉到柯莱丝、露法斯等女孩子是喜欢他的，他也喜欢这些女孩子。 然而，对于妮芙，雷恩还是没搞明白她在想什么。 雷恩依稀感觉到妮芙并不讨厌他，可要说喜欢他……倒也说不上。 昨天晚上，雷恩自然而然地要亲吻妮芙的时候，妮芙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呜唔唔？” “……接吻还是算了吧。” “唔？”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不是么？” “唔唔？” 在妮芙心目中，她与雷恩是什么关系——雷恩至今没能想明白。 同床异梦，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他和妮芙睡在一起，彼此的肌肤贴合，可依然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 不过问题不大。 反正雷恩爽完了。 除了铃音之外的女人，他从来不揣摩对方在想什么。 他喜欢，就凑上去，他不感兴趣，就远离。 就这么简单。 妮芙漂亮又有知性，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大只毛绒玩具一样。雷恩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穿好衣服，雷恩动动脖颈和腰腿，与此同时，妮芙醒了。 “起得很早呢。”妮芙的眼神似乎有点恍惚，尚处于睡眼惺忪状态。 “你再睡会吧。我是没想到你第一次敢这么乱来。” “唔嗯？”妮芙的呢喃软糯黏腻，她可能还半只脚在梦里呢。 “我以为一两次就够了……没想到你还缠着我啊……多少次来着？七次？还是八次？唔！” 一个大大的枕头飞过来。 “你干嘛……啊！” 又一个枕头。 妮芙的力气还不小，两个枕头打断了雷恩的话。 “……不许提这个哦。” 妮芙阴着一张小脸，像只小老虎一样张牙舞爪。 听了雷恩刚才的话，她瞬间清醒了。 “呃，我有点好奇而已。真有这么爽吗？” “闭嘴！” 妮芙的脸憋得红彤彤的，感觉雷恩继续说下去，她就要生气了：“你不懂就别乱说！你还差得远呢！” “好吧好吧。” 雷恩耸耸肩道：“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说话口无遮拦……真不知道柯莱丝看上你什么了。” “你不也看上我了么？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有什么理由不被看上。”雷恩哈哈笑起来。 “哎，我这不是看上你……是没有时间了……”妮芙有点语无伦次，似乎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总、总之！这件事情你别和别人说哦！特别是柯莱丝！” “知道啦。虽然我不觉得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 “你可千万、千万别说出去！” “呃，嗯。” ——总觉得，我和妮芙的关系拉近了一点，又像没有拉近。 ——话说，以后还可以找她睡么？ ——女人心真复杂啊。 又和妮芙啰嗦了两句，雷恩走出了房间，去到了隔壁的实验室。 大清早的，实验室里没有人，看来伊拉娜昨晚没有通宵工作。 想来也能理解。 隔壁有两个人发出激烈的声音呢，谁还会有心思工作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伊拉娜早早就离开了实验室，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实验室里，何蒙库鲁兹静静地悬浮在圆盘之上，一如既往的恶心。 雷恩走到何蒙库鲁兹前边，仔细观察，也没观察出来什么。 雷恩的直觉告诉他，妮芙会和他形成这种关系，应该和何蒙库鲁兹有关。 “早啊。” 雷恩跟何蒙库鲁兹打了个招呼。 何蒙库鲁兹没有反应。 “你和妮芙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吗？她应该不是那种女人才对。” “那种女人”，是指类似于格蕾丝那种轻浮的女性。 虽然雷恩爽完了无所谓，但他对妮芙做出这种事情的理由感到好奇。 妮芙在雷恩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个聪明能干的精灵，就妮芙那个性格，她应该和那种事情无缘。 就算是经过了昨晚，雷恩依然不觉得妮芙是个轻浮的女性，尽管……她索求的次数确实有点多了。 事出反常，雷恩才会感到好奇。 不然，雷恩很少对女人怎么想感兴趣。 对于雷恩的疑问，何蒙库鲁兹开口了：“……不想努力了。” “啊？突然说这些……干嘛啊。”尽管莫名其妙，雷恩还是回复了她：“虽然不知道你在努力个啥，不努力就不努力呗。” “努力个头！” “你怎么突然生气了。你不努力关我啥事啊。”雷恩没好气地说：“你虽然不用努力了，但我今天，可要好好努力一番呢。” 第509章 决赛 “经过了长时间的翘首以待，经过了个把月的战斗，经过了无数战士的浴血奋战——” “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们终于可以看到这一代勇者的力量，看看他将所有人类带往胜利的力量！” 奥斯里克圆形竞技场中，格蕾丝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回荡着。能在这种场合中解说，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放声大喊，任谁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周围的观众们也被格蕾丝的声音感染了，欢呼声宛若百兽震吼，耳朵里的耳膜要不小心一点，就会被这破天巨响给震碎。 昨晚，格蕾丝刚见识到了柯莱丝令人意外的一面，可她睡了一觉就完全忘记了。毕竟有什么事情能比今天的比赛更重要呢？现在的格蕾丝完全将精力放在了比赛上，生怕自己会漏过任何精彩瞬间。 格蕾丝和埃蕾位于擂台中间，她们的左边站着科罗，右边是雷恩。 “埃蕾，你觉得今天谁会赢？”格蕾丝将话头抛给埃蕾。 “……我又不是神明，比赛的胜负当然是打了才知道。” “你预测一下嘛，或者说你直觉今天谁会赢？作为本大学的天才，可是有很多人会期待你的预测哦。” ——比如那些会花钱买胜负的家伙。 “唔……不好说呢。”埃蕾嘴上是这么说着，实际上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目前还没人见过勇者大人的真正实力，可雷恩选手表现出来的力量也可圈可点——如果非要我选一个的话，我觉得勇者大人会赢。” “为什么？” “传说中，勇者祭不就是为了展现勇者之力才设立的么？勇者大人作为其中的主角……怎么可能会输呢？” 埃蕾叹了口气，手里还拿着一本摊开的书。 在正式开赛前，埃蕾都打算看书。 ——真无聊。 ——早已决定了结局的故事，有什么意思呢？ ——勇者会在这里取得胜利，同时白历的勇者会输给魔族。 ——最终，绝望的世界降临。 ——历史早就如此记载了。 埃蕾的眼底下有着黑眼圈。 ——与其看这些定好了结局的比赛。 ——不如想想临终之前还有多少要做的事情没做。 ——即使是要削减睡眠时间，也要尽可能地将剩余的生命用于有意义的事情。 与聒噪的格蕾丝不同，沉稳的天才少女埃蕾，早早的就进入了临终模式。 “先不提一点激情都没有的埃蕾，我们把目光聚焦在今天出场的两名选手身上！” “还不是你让我猜谁输谁赢吗……” “两名选手使用的武器都是剑！左边——白色轻甲的英俊男性，就是我们的勇者大人！他使用前代勇者带回来的圣剑，也是伟大的勇者使用过的武器！勇者大人今天将会展现出怎样的武艺呢？” “右边——帅气的剑士雷恩！他在诸多的冒险者中脱颖而出，成为本届武斗大会的热门选手！貌似在本届大会中，雷恩选手凭借精湛的剑技俘获了不少女孩子的芳心呢——啊，后半段只是小道消息，请勿当真哦！” 就算格蕾丝没说，关于雷恩的小道消息也传到满天飞了。 在雷恩对付徐仙的那一战，露法斯和柯莱丝两名少女的加油声已经被大多观众听到。雷恩是个帝国皇女都出声支持的剑士，想象力非凡的观众们早就脑补出几十个、甚至是上百个故事了。 再加上雷恩与薇拉激斗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在不知不觉中，雷恩在诸多观众里，已经获得了不低的人气。 正如埃蕾所说的，早已定好的结局无人问津，唯有不确定的将来才引人入胜。 有一个能挑战勇者地位的年轻剑士，而且他十分自信嚣张，背后还有帝国皇女站台，实力更是可圈可点——这样的人怎能让人不支持他呢？ 擂台上，雷恩轻松地向前后左右的观众招手致意。 无论是身体状态，还是精神状态，雷恩的状态都是极佳。 昨晚的事情让雷恩非常满足，非但没有让雷恩感到疲劳，那种满足感甚至延续到了现在。 反观科罗，他的状态与雷恩形成了鲜明对比。 科罗一身白色，轻铠在日光下发亮，可他的脸上却下起了暴风雨。 要从气质上看，现在的雷恩比科罗更像是个勇者。 “科罗？你怎么了？早上吃坏肚子了吗？” 并非嘲讽，雷恩不懂科罗为什么会摆出一个臭脸。 ——按道理来说，科罗昨晚应该和泉很激情才对。 ——难道科罗纵欲过度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但雷恩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问这种问题。 “……不关你事。” 沉重的气息从科罗嘴里呼出，他的回答等同于对雷恩的拒绝：“要打就打吧。” “诶——我们的勇者大人已经按捺不住了！这就是勇者的斗争之魂吗？圣剑，他把圣剑拔出来了！”格蕾丝兴奋地喊道。 清脆的剑鸣，科罗拔出了圣剑。 精美繁杂的花纹附在剑把上，剑身那里也雕有数道装饰性的纹路，这把剑像是出自顶级奢侈品工匠之手，非身份高贵之人不可佩戴。 “难得这种场合，你不先跟观众们说点什么吗？”雷恩一副轻松的样子，想缓解下科罗身上的紧张，故向对方搭话。 “我没心情应付那些人，直接开始吧。” “心急可不好。” 雷恩拔剑道：“毕竟……我不是个能轻易应付的对手呢。” “现在，两名剑士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已经跃跃欲试了！” 格蕾丝拉着埃蕾坐到解说席上：“现在将擂台交给两位选手！勇者祭最后、水平最高的一场战斗——武斗大会决赛，开始！” “唉。” 埃蕾轻叹一声，在书没看完的地方夹上一片书签，静观擂台上的发展。 雷恩以轻松的心态靠近科罗，随心挥出三剑看看科罗如何应对—— 谁知，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雷恩手腕生疼。 科罗的圣剑以巨力弹开了雷恩的剑。 “——你最好认真一点。” 科罗不怒而威：“不然，我不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第510章 魔剑 擂台上的战斗冷热交替，激烈异常，观众们看得过瘾，叽叽喳喳的闲聊声变少了。 冷的是科罗，他的剑朴实无华，却如凛冬寒风一般要人性命。 热的是雷恩，态度轻飘飘的他，轻松地躲闪着科罗的致命一击。 雷恩不明白科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担心有诈，故先慎重试探一番。 对于两人来说，目前的感觉和热身运动没什么两样——可就算是热身运动，两人的战斗强度依然不低。 剑士们在擂台上下翻飞，有时是他们为了拉近距离而快速突进，有时候他们会被对方的反击打飞出去。 雷恩高跳，居高临下地下劈竖斩，科罗的圣剑斜向上甩出去，巨大的冲击力就将雷恩连人带剑击飞出去了。 “你之前是这么认真的家伙么？” “……我一向都很认真。” 平时的科罗，的确要比轻浮的雷恩认真一点。 可科罗今天的状态……只能用“异常”二字来形容。 作为勇者，科罗被大多数人所知。 他在奥斯里克走动的时候，也会碰到不少一般人。他贵为勇者，却极少人会见他摆勇者架子。神态表情和煦温柔的勇者——科罗给人的感觉大概是这样。 在这擂台上，从容和煦的神情消失了。 科罗化身为饱含怒意的战斗机器，与擂台上的雷恩对战。 冰冷的态度，果决的剑。 若不是雷恩也有着不俗的水平，他定会被认真的勇者斩成重伤。 观众席上的观众可看不到这些。 观众能看清他们战斗的动作，却无法注意到他们的细微表情。 观众们眼里是火花四射的剑斗、耳朵听着剑刃相交的嚎叫，同时周围是人群的热气——他们的情绪与热情被激发出来，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偶尔看到妙招会发出叫好的惊呼。 躲开了科罗大开大合的一剑，雷恩反击直刺，锐利的剑锋撕裂了科罗的肩甲，让科罗流血了。 观众们鼓掌叫好。 “热身运动……这样就可以了吧。”科罗轻声问道。 “你还没动真格么？”雷恩故作惊讶道。 雷恩话音刚落，眼前瞬间一红。 那是闪亮的剑光。 好在雷恩上半身和脖子一扭，科罗才没有划破雷恩的喉咙，只不过那道剑光依然在雷恩的锁骨上留下的伤痕。 “如果你的真格就刚才那样，我建议你现在投降。” “口气好大啊。”雷恩体表燃起了蓝色的魔力：“别以为你是勇者我就不敢宰了你！” “你做得到再说吧，雷恩。” 圣剑燃起火焰一样的红光，与雷恩身上的蓝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红色与蓝色的对碰，宛若两团谁也不让谁的火焰—— “这就是圣剑吗？圣剑上缠绕着火焰！能将敌人焚烧殆尽吧！”格蕾丝兴奋喊道：“由于时代久远，已经没有人见过传说中的圣剑是怎样的了！能亲眼看到圣剑的神威，光这一点就够回票价啊！” “比起圣剑，那个男人更值得关注吧。”少见的，埃蕾主动出声了：“在这种年纪能和手持圣剑的勇者打得有来有回……他的等级该不会有四十……不，接近五十级吧。” “各位观众听到了吗？在擂台上的两人竟然有五十级！他们还不到三十岁！” “……格蕾丝，你太吵了。” 埃蕾还记得雷恩硬闯奥斯里克的那一天。 初次见面时，埃蕾还觉得雷恩是个自不量力的冒险者，是她人生当中的一个普通过客。 不知不觉中，这个平平无奇的过客来到了这奥斯里克最大的舞台——埃蕾不由得心生感慨，为他加油。 “努力……有用吗？即使你战胜了勇者，恐怕也会被黑历所掩埋吧。” “埃蕾？你有说什么吗？” “没有，请你认真看比赛吧。” 喃喃自语差点被发现，埃蕾语气不好地让格蕾丝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 高热化的比赛让所有人凝神屏息，也有部分人因些私事没能关注比赛。 比如某个比赛前喝水喝多了，要上厕所的圣歌团团长。 她并不重视这场比赛。 从厕所回到特等席房间的路上，叶卡琳慢悠悠地走着。 偶尔，她的耳膜被观众席爆发出的惊呼震到，叶卡琳会冷哼一声。 “雷恩那小子不可能战胜勇者，结果一早就注定了嘛。” 叶卡琳不关注比赛的理由——她认为胜负已定。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会有人像勇者那样四十几级。 ——我们教团活捉了多少魔族回来让勇者、圣女杀掉，才能喂到那么高级啊。 ——普通冒险者要在二十几岁击倒那么多魔族，恐怕早就死掉了吧。 可惜叶卡琳想错了。 雷恩在经历了与薇拉的死斗之后，他的等级已经变成了45级。 而凑巧的是，科罗的等级也是45级。 埃蕾认为他们接近五十级的判断不算有错，而是因为科罗有圣剑、雷恩有各种各样的技能，让他们看起来比一般四十几级的人更强。 叶卡琳走着走着，遇到了个认真看比赛的小女孩。 小女孩并不在观众席上，而选择了在竞技场内走道里观战。 说实话，这里观战视野并不好，基本上不会有人在这逗留。 “可恶……那算什么圣剑啊！我的东西……可不是那种肤浅的玩意！” 小女孩怒气冲冲地说，仿佛她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小女孩只是个小女孩，叶卡琳不会有过多的关注，她最多也就问问这个小女孩是不是走丢了、要不要帮忙找父母。 可这个小女孩有着金色的头发。 金色的头发扎成了马尾，金色的眼睛正咬牙切齿地盯着擂台看。 她穿着一件老旧的连帽衫，与她高贵的气质格格不入。 叶卡琳认出她来了。 与此同时，小女孩也注意到了她身边的叶卡琳。 “叶卡琳？你在这？” “爱、爱丽丝？” 叶卡琳嘴巴都有点歪了：“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勇者祭不是开始了嘛，我偷偷跟着传送魔法阵过来的。” 爱丽丝不爽地说：“我想看看历史悠久的勇者祭变成什么样子了——可我没想到……本该庆贺勇者诞生的祭典……竟然将魔剑当成是圣剑。” 第511章 爱丽丝与叶卡琳 叶卡琳认识爱丽丝。 当初叶卡琳被弄到翁耶妮娅去的时候，爱丽丝就在翁耶妮娅的猫人身边。 在爱丽丝的后背上，金色的流光纵横交错，形成了六対金色的翅膀——这些神秘的图案，被爱丽丝穿的连帽衫遮住了。 不过叶卡琳是知道那些图案的，因为在翁耶妮娅期间，爱丽丝穿着一件露背连衣裙，叶卡琳可以轻松看到。 “魔剑？什么魔剑？”叶卡琳的注意力，被爱丽丝嘴里蹦出来的词汇吸引住了：“那不是圣剑吗？那种威力，那种光芒……” “唔……要说是魔剑或许存疑，但那绝对不是圣剑。圣剑在另外一个地方……我还以为能看到没有圣剑的勇者是怎样的呢，没想到那个伪神竟然用其他的剑来糊弄大家！” 伪神——爱丽丝如此称呼在拜伦岛上的神明。 “你……” 叶卡琳想说些什么，又没能说出口。 以她的立场而言，她应该生气才对。 一个普通小女孩竟然对拜伦的勇者、圣剑口出狂言，圣歌团团长怎么能不斥责她呢？ 爱丽丝瞪了叶卡琳一眼。 被一个身高仅到自己胸口的小女孩瞪了，叶卡琳反而是后退了一小步。 “自家人被说成这样，你也没啥反应……”爱丽丝的头上仿佛有一朵黑色的乌云，持续释放着低气压：“教团也堕落了呢。” 爱丽丝看出叶卡琳缺乏狂热的信仰心。 若换一个狂热的信徒在这，可能爱丽丝就会被追着打了。 “你不是说过，你才是真正的女神么……” 拜伦的女神——拉薇尔。 爱丽丝曾向叶卡琳透露，她才是真正的拉薇尔。 “哼……也对。” 小小的身体，有着大大的脾气。 爱丽丝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的确不像是一般的小女孩。 叶卡琳平时也接触了不少大人物，可就是对着爱丽丝会有点发怵。 叶卡琳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过，你是第一个在态度上尊重我的……” 爱丽丝有点气馁地说：“神位被夺走了……我现在……哎……” “你可别在其他人面前乱说哦，聚集在这里看比赛的信徒不少。要被其他人听到了，你可是会被架起来烧死的。”叶卡琳好心提醒道。 爱丽丝走近叶卡琳身旁，探出小鼻子嗅了嗅。 像是猎犬用鼻子判断物品真伪。 “唔……” “你、你在干嘛？” “你的感知能力挺强的吧？所以能感受到我的气息。” “嗯……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当上圣歌团团长的。” “纯洁、浑浊……奇怪，为什么你身上会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你在圣歌团是干什么的？而且像勇者祭这么大的活动，会派圣歌团的人过来？让你们在祭典开幕前唱圣歌么？” “呃……” “我还在的时候，圣歌团就是个唱圣歌团体。里边成员会从虔诚的信徒中筛选，选出一些声音比较好听的人。” “这……” “可你看起来不怎么虔诚呢。而且圣歌团也没什么实权，按道理来说，像是代表拜伦参与勇者祭的这种事情，不会让圣歌团来干才对。” “啊哈哈……” “现在的圣歌团变成什么样子了？喂，你不会是个放荡的女人，靠身体上位的吧？” “不、不是……” 叶卡琳尴尬了。 转身。 落荒而逃。 “喂！别跑！” 叶卡琳的背影在远去，爱丽丝的声音没能挽留住叶卡琳。 “怎么回事啊……这就跑了？” 爱丽丝再看了眼擂台上的打斗，想了想，还是沿着叶卡琳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哎，有时候排解信徒的烦恼，也是神明的责任。” 小个子的爱丽丝，偶尔也能说出认真的话。 叶卡琳没跑多远，她并不觉得爱丽丝会追上来。 ——被、被发现了吗？ ——她该不会是……真、真的神明吧…… ——如果她才是真的女神，那在拜伦岛的那位…… ——好像这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圣歌团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前代勇者队伍成员会担任异端裁判所的裁判长…… ——其实教团内部早就有杂音了…… 叶卡琳战战兢兢的。 周围都是观众加油的喧哗声，唯独叶卡琳觉得后背发凉。 冷汗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来，把后背的衣物打湿了。 “别、别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在我身边啊……我就想普普通通地生活下去而已……” 在这里依稀能看到擂台，雷恩与科罗的战斗宛若风暴过境，红蓝纠缠的魔力摩擦、爆炸，两把武器撞击发出的巨响，甚至能盖过观众们发出的呼声。 ——这个男人…… ——自从我遇到了这个男人，就没发生什么好事！ ——加油啊，科罗，把雷恩揍一顿！ 叶卡琳这么想倒也没啥问题。 她是在基克城与雷恩相遇的，然后在卡班扬、翁耶妮娅吃了个大瘪，最后灰溜溜地回到了拜伦岛。 回到拜伦岛后，她将自己遭遇过的事情整理成了报告，递交给了教皇。结果被教皇狠骂了一顿——因为教皇压根不相信这么奇妙的经历，认为叶卡琳是在糊弄工作、隐瞒真相。 叶卡琳的运气本来就不算很好，遇到了雷恩后更是难上加难。 也怪不得她会对雷恩暗生恨意。 “你只想过普通生活么，可你身上的气息不是这样说的呢。” “诶、诶？” 冷不丁的，爱丽丝的声音在叶卡琳身边冒了出来。 小女孩追上来了，趁叶卡琳不注意，压低脚步声，小心地追了上来。 “这和你没关系。”刚才叶卡琳会逃跑，是因为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她稍微稳住了心神，身为圣歌团团长，她不会轻易逃走。 “在这和你重逢也是缘分，你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说哦。本来……你们的神明应该是我才对。” “我没有烦恼。” “怎么可能没有。圣歌团就是个唱圣歌的团体，如果你没有其他副职的话，和其它有实权的职务完全没得比。如果你只是来做圣歌表演的，倒不奇怪……” “别胡说，我、我可是代表教皇冕下而来。” 叶卡琳·普鲁普鲁·佩斯特抬头挺胸，自豪地说。 第512章 爱能战胜绝望 “真的假的？一定还有别人吧？” “我没必要告诉你这个吧！你、你就一个外人……” “而且，我也怀疑你的身份。虔诚的信徒一般不会有放荡的气息……说放荡也不怎么准确……唔唔……总觉得你怪怪的。” “哪有！我哪有什么放、放荡的……什么……” 叶卡琳的声音逐渐变小了，似乎并不怎么理直气壮。 “唔……” 爱丽丝打量着叶卡琳，由头到脚。 粉色的头，金色的眼。 前凸后翘的身材…… 看上去有点好欺负的脸。 ——要说是荡妇，是真的不像。 ——更像是未经人事的少女。 ——可她身上的这种感觉，到底是…… 突然间，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呼。 爱丽丝的思绪被打断了。 叶卡琳和爱丽丝同时向擂台看去，勇者与雷恩之间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两名剑士身上伤痕不少，可他们表现出来的武艺依然锐利。 伤口不仅无法削弱他们的斗志，还能进一步激发他们的斗争心。 他们对抗产生的剑鸣，响彻整个竞技场。 “我看走眼了。”爱丽丝小嘴微张，脸上带了点呆滞：“区区人类，竟然能和勇者对抗……纯粹以人类的天赋，试图超越神明的力量么？” “是啊……科罗有女神的加护，还需要教团的喂养，才能到达现在的等级呢。真不能理解雷恩是怎么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 “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爱丽丝喃喃道：“难道是为了他的青梅竹马，才将自身锻炼到这种程度吗？” 以前在翁耶妮娅的时候，雷恩曾和爱丽丝讨论过圣女与勇者的问题。爱丽丝知道当前的圣女就是雷恩的青梅竹马。 “雷恩的青梅竹马？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爱丽丝看着远处正认真战斗的雷恩道：“爱，才是人类战胜绝望最根本力量。” 爱丽丝的想法很美好，却猜错了雷恩心中所想。 雷恩努力变强，不能说全都是为了铃音，还为了其他很多东西。 为了另外几个女孩子、为了世界不被魔族统治、为了面子、为了自尊…… 总之，不管雷恩的真实想法，爱丽丝对雷恩有点好印象了。 “爱……么。” 叶卡琳喃喃自语道：“爱……是会让人彻底沉沦的毒药才对……” “嗯？你说什么？”爱丽丝刚想问叶卡琳话里的意思，情况突变。 一名长相可怕的大个子神父朝两人这边走来。 单单朝两人靠近，还不会让爱丽丝发怵，问题在于这个神父正关注着两人——他明显不是偶尔路过的。 神父，本该是比虔诚信徒更为虔诚、更接近神明的存在，他们行走在这世上，将神的教诲与光辉散播到世界各地。 像神父这种代表着教团门面的神职人员，普遍都会慈眉善目一点，这样才好让民众对教团抱有好印象，可爱丽丝眼前的这个神父……看起来非常可怕。 满脸横肉、发丝跟冲上岸的海藻没什么两样、而且他的表情还很阴霾。 若不是他身上穿着神父的服饰，爱丽丝完全认不出来这是一名神父。 “叶卡琳，你在这干什么？你有什么事情要拖这么久？” 这名神父的名字叫卢克·瑟濂，他与叶卡琳一同来到奥斯里克。 “我说了我上厕所啊，请你不要多管闲事。”面对自己的同僚，叶卡琳似乎找回了点底气。 比起爱丽丝这个隐隐有着威压的小女孩，还是老同僚更好欺负。 “……好吧，我是来看下你有没有危险的。” 卢克看了眼爱丽丝问：“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我叫爱丽丝！是叶卡琳姐姐的远房亲戚！” “诶？”叶卡琳满脸不可思议。 爱丽丝竟然在她出声前，先回答了卢克。 “我……我的父亲得急病去世了。我听说叶卡琳姐姐在这个，所以来投奔她。” 爱丽丝眼角含泪道：“温柔的叶卡琳姐姐一直在这安慰我呢。神、神父，你不会叱责她吧？” 爱丽丝软糯的样子将卢克的表情软化了。 比起刚才，卢克看起来和颜悦色了不少。 “当然不会，愿神与你同在。” 卢克注意到了爱丽丝的脸和衣着。虽说爱丽丝的帽衫并不光鲜，但她的容貌和洁白的皮肤证明了她并非底层出身。贵族大小姐一般的容貌与平民的衣服，刚好“证明”了爱丽丝胡诌出来的谎言。 “既然你们是亲戚，那我不便打扰了。我只是有点担心叶卡琳的安危而已。” 一个宣称要上厕所的人，过了很久都没有回来，卢克想着没啥事干就出来找她了。 卢克对决赛的结果不感兴趣，他跟埃蕾一样，并不认为科罗会输。 “可爱的小姐，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请随时提出来，我和叶卡琳会尽可能地提供帮助。现在每个国家都不怎么安稳，还有魔族的威胁，对于一名年轻的少女而言……现在的世界太困难了。” 留下这句话，卢克移动着庞大的身躯，离开了。 “那个神父……看起来人挺不错的呢，是个战士。” 爱丽丝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喂……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的亲戚？你搞错了什么吧？” “哈哈，被戳穿了也能说是孩子的恶作剧嘛。”爱丽丝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傻笑了一下：“这副身体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容易博得同情心呢。” “你不会要……要缠上我吧？” “说得这么难听干嘛。我一个小女孩，你舍得让我在这么危险复杂的环境里独自生活？先让我在你身边待一段时间吧，叶卡琳姐姐？” “哼……你、你可别给我乱说话哦。要是你有任何一句亵渎神明的话……” “我当然不会亵渎神明，我自己就是神明啊。”爱丽丝人小胆大地说：“哼……不过那个伪神除外。” “总之，你别乱来！” “——说不定，我在你身边，对你而言是好事呢。” 爱丽丝收回了玩味的语气，以神明的口气说道：“你对你现在真的毫无迷惘吗？你在圣歌团中的工作，真的只是在唱圣歌吗？” 第513章 寒冷低气压 叶卡琳什么都没说。 她都没看爱丽丝的脸。 她咬咬嘴唇，牵着爱丽丝的手，快步往前走。 “诶？要去哪？” “既然你是我亲戚家的孩子，那就好好听叶卡琳姐姐的话。” 叶卡琳直视前方，以爱丽丝的身高，她没法看到不低头的叶卡琳脸上有什么表情：“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场勇者祭，还是好好看比赛吧。” “刚才的问题，你是不想回答吗？” “看——比赛——” 叶卡琳表现出了明确的拒绝，爱丽丝也不好追问什么了。 神位都被夺走的爱丽丝，缺乏说话的底气。 也就叶卡琳感知能力比较强，感受到了爱丽丝带有神明的气息，才会对爱丽丝低声下气一点。 叶卡琳带着爱丽丝回到了特等席房间。 “这位是……”伊拉娜随口问道。 “我的一个亲戚，现在和我待在一起。校长你不会介意吧？” “哈哈，来了这里就是客人，我好好招待都来不及呢。” 嘴上说得客气，伊拉娜并不怎么在乎细枝末节。 除了研究之外的事情，她基本都是随便糊弄下了事。 “现在还没打完吗？”叶卡琳坐到座位上，问道：“竟然能和勇者周旋这么久，雷恩也挺厉害的嘛。” “还在胶着呢。这次……说不定能看到出乎意料的结果哦。”伊拉娜嘿嘿一笑道：“能击败勇者的男人……说不定能在历史上留名。你怎么看呢？神父？” “我没看法。可就我的立场而言，我希望勇者获胜。”卢克的发言符合他拜伦神职人员的身份。 “我倒觉得谁赢都可以。”伊拉娜说道：“倘若雷恩赢了，那不就证明这世界上存在另一个能和勇者匹敌的人吗？在与魔族的战争中，这种优秀人才可要好好珍惜呢。” “有什么珍不珍惜的。”卢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到最后，各凭本事，看谁能活下来罢了。真正的恐怖和死亡……会平等地降临在每个人身上。” 伊拉娜这边的房间在讨论擂台上的胜负，帝国的特等席房间也在对胜负耿耿于怀。 “加油呀……” 柯莱丝紧捏着一对小拳头，紧张兮兮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爱。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买勇者赢，反正排除了让雷恩输的运气因素。”露法斯得意洋洋地说。 “啊，这有什么说法吗？”在一旁的薇拉问。 经过那天晚上后，薇拉稍微拉近了与柯莱丝之间的距离。不过柯莱丝本来就是很好说话的女孩子，薇拉轻松地知道了她会来露法斯房间这边观战。 “好运和厄运相抵嘛。我破了财，那我想要赢的那边肯定会赢啊。哼哼，所谓的破财挡灾就是这么一回事。” 露法斯的双唇间吐露出毫无理由的荒谬言辞，可这些话在帝国皇女嘴里，貌似还挺有道理的。 “雷恩应该会赢。”薇拉如此判断道。 “哦？这是一个剑士的判断？”露法斯问。 “九分是客观判断，一分……我在感性上希望雷恩能赢。” “话说，你是雷恩的女人吗？怎么之前没见你在这个圈子里的？” “圈子”，是指以雷恩为核心的女性圈子。 薇拉明白露法斯的意思，她淡淡问道：“那你呢？你和雷恩又是什么关系？” 在回答的同时，薇拉观察着露法斯。 说实话，她觉得露法斯和雷恩可能会是男女关系，可她不敢想。 那可是佐罗帝国的皇女，在遥远的北方。 她与雷恩之间，可不只有物理上的距离，还有权力上的绝对差距。 虽然薇拉知道，在刀剑之下，众生平等，但要说露法斯跟雷恩是那种关系，还是超过了薇拉的想象。 “啊？你问我？” 露法斯看了眼柯莱丝，先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这才回答道：“你能在这里，我还是给了柯莱丝的面子呢。” 薇拉眉头一皱，露法斯这么说，她也没什么话能反驳的。 所以，薇拉说道：“既然这里不欢迎我，那我走好了。” “哇哇……” 柯莱丝连忙拉住了薇拉的衣角：“那个……不要吵架好吗？我想，大家关心雷恩的想法是一样的，所、所以……” “总之，先把比赛看完好么？” 柯莱丝的语气近乎哀求，像只楚楚可怜的小动物一样。 “喂，我就这么一说。你的脸皮也不用这么薄吧？”露法斯出声道：“看个比赛而已，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薇拉默然，回到了刚才的位置，继续观看着比赛。 房间里的空气有点冷，主要是薇拉与露法斯之间产生了一点低气压。 “那个……雷恩应该能赢……吧？” 柯莱丝小心翼翼地抛出话题。 “他当然能赢了。”露法斯轻笑道：“不过不能赢也无所谓。反正……不过是战争之前的余兴。” “战争？你是指……”薇拉问。 “人类与魔族的战争啊。”露法斯看了薇拉一眼：“你也是因为接下来的战争，才这么努力锻炼的吧？以这样的年纪获取那种程度的力量，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 “我客观评价而已。”露法斯轻哼一声：“你……接下来会待在雷恩身边吧？” 薇拉没有回答，她等露法斯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可要好好跟着他哦。那家伙……意外的是个鲁莽的家伙呢。” 露法斯还记得雷恩去飞行艇救她的事情。 正因为雷恩那不要命的行动，所以她才与雷恩相遇了。 “这个不用你说我都会的。” 薇拉从露法斯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她与雷恩的羁绊，薇拉不爽地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你这么关注雷恩，你和他的关系是？” “我和他之间的羁绊，不需要你知道。就算说了，你也不会懂。” 露法斯做了个鬼脸。 “哈？谁在乎那个啊？哼！”薇拉有点急了：“我和雷恩可是在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还不知道你在哪呢！” 露法斯一脸从容，她不屑于争辩什么，只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比赛上。 薇拉见露法斯不理她，她也就认真看比赛，不动什么嘴皮子。 柯莱丝试图让室内温度上升的努力……似乎就这样白费掉了。 第514章 我认输 “对了，那个叫泉的女人哪里去了？怎么没见到她？” 露法斯想起了名为泉的小老鼠，随口问道。 时至今日都没有忘记泉，说不定露法斯还挺照顾人的。只不过她高傲的姿态，会让听的人很难受。 而真正的冷漠，是彻底的无视。 “我没见到她哦。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她。”柯莱丝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哼，找到其他能待的地方了么？” 露法斯喃喃一句，也就将泉抛到了脑后。 在擂台上，雷恩与科罗之间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科罗的怒吼声，雷恩的念咒声接连不断。 科罗的每一剑都很重，需要雷恩以莫大力气进行格挡。 反之，雷恩则常用魔法进行牵制佯攻，虽然攻击次数较少，但每次攻击都会给科罗带来很大的麻烦。 数把魔法剑飞出雷恩身边，但它们并没有直接射向科罗，反而在科罗身边盘旋飞行。 “这点牵制，对我是没用的。” 科罗目不斜视，眼里只有雷恩的躯体。 只要能将眼前的躯体撕碎，这场决赛就结束了。 科罗体表有一层红色的魔力，同样，雷恩体表有一层蓝色的魔力。这些魔力具有防护功能，若攻击强度没有超过一定程度，是无法突破这层魔力的。 “这可说不定啊，要有什么万一呢？” 雷恩咧嘴一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攻向科罗。 科罗同样伤痕累累——两名剑士依靠意志力，榨取体内最后的魔力进行搏斗。 体表的魔力层早不如一开始那么坚固了，雷恩的剑能轻易洞穿科罗的体表，并对里边的肉体造成伤害—— 雷恩的剑刚擦破科罗体表，盘旋在科罗身边的魔法剑飞射过来，沿着被擦破的魔力漏洞刺了进去。 魔法剑刺进了科罗的身体。 “……原来你打的是这种主意啊。” 科罗明白了雷恩的战法。 先用手里的武器破开科罗的体表，再用魔法剑对科罗进行伤害。 雷恩笑而不语，用快剑对科罗进行猛攻。 科罗来不及全部抵挡下来，漏掉的剑在科罗体表造成了好些伤痕。 然后—— 所有的魔法剑都沿着那些伤痕，刺进了科罗的身体。 闪烁的蓝光将科罗包裹，看样子会造成可观的伤害。 “出力不够了啊，雷恩。” 科罗的语气仍旧冷淡。 与他所说的一致，魔法剑并未能深深刺入科罗的躯体，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 魔法剑刺穿了科罗的皮肤、脂肪、肌肉，却无法对里边的器官造成伤害。 “唔……” 汗水沿着雷恩的额头冒出来，精准操控魔法剑的轨迹，让雷恩一阵眩晕。 科罗抓住这个机会，圣剑红光闪烁。 将整个视野分割成上下两半，朴实无华的腰斩—— 雷恩的腰部血流不止。 “唔！” 雷恩连忙后退，捂住肚子上的伤口。 科罗冷着一张脸连续猛攻，朴实的剑斩逼得雷恩脸色发紧。 “喂喂，让、让我喘口气不行么？肠子快漏出来了。” “那你认输吧。” 雷恩脸色发苦，刚才的话还真不是开玩笑。 就科罗刚才的腰斩一剑，要没有绷紧腹肌的话，腹部的器官可能会滑出来。 他这样下去真有可能输掉。 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战中，雷恩并不舍得将宝贵的魔力放在治疗上，所以他才会保持着受伤状态与科罗战斗。 烧不尽的野蔷薇——这个能力的确很好用，可消耗的魔力可不是一星半点。 若将魔力全部分配到治疗上，那么打到最后，雷恩可能连科罗的防御都打不穿。 但就腹部的重伤，他现在又不得不发动能力治疗身体——不然真会严重影响战斗。 雷恩的魔力捉襟见肘。 “只有被动防守的份？你的反击呢？雷恩？” 科罗步步紧逼，圣剑发出的红光越来越盛，红色的剑光如同连绵不断的蝗虫，要将雷恩的身体啃食殆尽。 雷恩只能勉强防守，可这时，雷恩发现了—— 科罗身上的魔力变得薄薄一片，红色的光芒几乎只汇聚在圣剑上。 ——这家伙的魔力也不多了，所以急着要分出胜负！ 雷恩瞬间明白了这一点。 毕竟两人已经打了很久了。 科罗每一剑都一板一眼，力求重伤甚至是击毙雷恩。而雷恩反其道而行之，以灵活的动作和速度与科罗周旋。 要说硬碰硬的话，可能马上就能分出胜负。可硬碰硬并非战斗的全部——穷尽全部手段将敌人击败，这才是雷恩的战斗哲学。 察觉到科罗魔力不足，雷恩念动咒语，四把魔法剑飞了出去。 “哼，还来这种小把戏。” 其中两把魔法剑对准了科罗的面门，被科罗的圣剑击碎了，剩下的两把魔法剑连科罗的身体都没能碰到，直接飞到了科罗的身后：“事到如今，连好好瞄准都做不到了么？”科罗冷笑一声，大步迈出，凶狠的圣剑发出骇人的红光。 “你连这种小把戏都没看出来吗？” 雷恩话音刚落，落空的两把魔法剑在科罗身后拐了个弯，回头插进了科罗身后的两个膝盖窝。 科罗膝盖剧痛，差点双膝跪地，他双腿颤抖着挣扎了一下，同时将圣剑插进地面上，这才撑住了身体。 “呼、呼……” 这点破绽，已经足够雷恩将武器架在科罗的脖子上了：“还要打吗？” 这是疑问句。 雷恩总觉得今天的科罗有点自暴自弃。 尽管他不认为自己会输给科罗，但他也不认为这就是科罗的最佳表现。 就算是大家都筋疲力尽的现在，雷恩不觉得把剑架在科罗的脖子上，就能让勇者就范——倘若勇者还想打的话。 “你这把剑……你就用这把剑打到这种程度么？” 科罗伸手抓住了雷恩那把剑的剑身，红色的血液沿着剑锋流下来：“是你赢了，雷恩。” “什么？” “我说，是你赢了。” “……我可不要你的怜悯。你还有力气那就起来继续打！” “你就用这把剑和我打么？” 科罗一用力，那剑身就裂开了。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雷恩那把凡品钢剑早已伤痕累累。 若不是雷恩给剑身附上魔力，残破的剑身可能早就承受不住两人的打斗了。 “唔……” “我们俩的武器不一样。你打到和我平手，等于是我输了。” 科罗再一用力，雷恩的剑彻底粉碎，他向解说席的两名女学生喊道：“我认输。” 第515章 勇者祭尾声 “认输？”格蕾丝站起来，将扩大声音用的魔杖怼到嘴边去了，她大声喊道：“勇者大人突然爆出惊人发言！他这是要认输了吗？” 竞技场众人哗然。 他们不傻，现场这么明显的局势不至于看不懂。 虽然雷恩将剑架在了科罗的脖子上，但科罗也把雷恩的剑捏碎了，怎么看都不能说是雷恩的胜利。 可——科罗认输了。 “是的。我认输了。” 科罗重复了一遍。 观众席上没有传出掌声，大家都疑惑地看着其他人的脸，仿佛是在问：我是在梦里吗？ 这时，是埃蕾站起来，她语气平稳地问道：“勇者，在你将对手武器损坏的前提下……还说这种话，如果你不好好解释清楚，这不仅是在侮辱观众，也是在侮辱对手。” “喂，别说得像我没武器了，就没法打了一样。” 雷恩不满道：“而且——刚才是我手下留情了才对。” 要真在战场上，雷恩可不会只架剑在脖子上了——刚才那瞬间，清晰的胜负将会揭晓。 要么科罗躲开雷恩的斩击，要么他的头颅愉快地飞起来。 “请你解释一下，勇者。” 埃蕾将能扩音的魔杖扔给科罗。 科罗也不含糊，魔杖到手后直接对着说道：“众所周知，我是勇者，所以，我有一把圣剑。” “诸位也能看到这把剑的性能，能增强使用者的实力，而且无坚不摧。” “可雷恩用的是什么呢？既不是名刀名剑，也不是知名锻造师的作品，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 “两把武器悬殊到了这种程度，可我还是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科罗深吸一口气，用如释重负的语气说道：“那这场战斗的结果……还用得着我来说吗？” 勇者科罗的洒脱演说博得了大部分观众的掌声，他们站起身来，正要献上掌声—— “喂，我才是冠军不是么？别是你来抢了风头。” 雷恩抢走科罗的魔杖，对着在场所有人说道：“我赢了！我才是勇者祭的胜利者！” 说完，雷恩将魔杖扔回给了埃蕾。 观众席上先是有了些不大的笑声，然后这些笑声被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盖住了。 在掌声中，埃蕾那刚好能让人听清的嗓音传了出来。 她稍微对这场战斗做了个简短的评价：“在我们的历史上，勇者祭从来都是勇者表演的舞台。勇者太强大了，不是一般人能够超越的对象。他身上不仅有神明的加护，还有强大无匹的圣剑——也正是这样的勇者才有资格带领人类战胜魔族。勇者祭就是勇者的磨刀石，用来打磨勇者的力量，让勇者变得更加强大、更出类拔萃。”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本届勇者祭中出现了比勇者还要厉害的磨刀石。” “他没有圣剑、没有神明的加护，靠自身努力拼搏到了决赛。而且还在最后超越了勇者——他向我们展现了一种可能性，即使没有加护，也能获得强大力量的可能性。诸位，在这白历的末期，我们难道不该像他一样，极可能地激发自身潜力，将那群可憎的魔族打回魔界，重新书写属于我们人类的历史么？” 没有比埃蕾这番话更好的总结语了。 决赛的战斗激发了观众们的热情，而埃蕾给这份热情增添了助燃剂，让所有看到这场比赛、听到这些话的人燃起了心中的火焰。 ——尽管这份火焰，可能只是暂时的。 在当下这种狂热的气氛中，整个竞技场人声鼎沸，热闹的人们尽情地发出声音，在这种氛围中，怎能不让人热血沸腾。 可热闹是一时的。 大部分人回到生活中时，依然会延续一如往常的生活习惯，走着相同的道路。 ——直到名为魔族的绝望降临在这世界上。 将话说完，埃蕾朝雷恩敬重地点点头。 这表示了大学天才对雷恩的认可。 “嘛……虽然我身上有神明的加护啦……” 雷恩小声自言自语道：“但我不需要刻意提出这一点吧？” 雷恩是有加护的。 只不过给予他加护的人并非埃蕾等人熟知的神明。 那是一个来自外边的神秘神明——多萝薇娅。 多萝薇娅赋予了雷恩名为“王冠”的能力。 “好了，两位选手已经充分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也决出了胜负。” 待观众的掌声停下来，格蕾丝终于找回了身为解说的主动权：“我很荣幸地向诸位宣布，在本次勇者祭武斗大会中获得冠军的人——是雷恩选手！” 欢呼与掌声再次袭来，不过与刚才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被众人的声音所包围，科罗先走一步。 他朝着他来的方向返回。 “科罗。” “嗯？” “你今天不大对劲，发生了什么？”雷恩说道：“不过我可不认为我会输给你，就算你有圣剑也一样。” “……哎。” 科罗叹息道：“别管那么多闲事，好好享受你的胜利吧。” 没能从科罗那里得到确切答案，雷恩也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 两人一左一右，沿着来时的出入口，离开了擂台，回到了竞技场建筑的内部。 这有一条长长的通道，雷恩之前与徐仙战斗后，他便沿着这条通道，一边与铃音说话，一边返回。 通道内稍显昏暗。 在那，已经有个人在等待雷恩了。 一个高大、瘦削的男人。 身高约两米。 一身黑色的大衣。 穿着考究的西装裤与皮鞋。 就这名男子的气质，有点像个落魄的贵族。 “雷恩，恭喜你获得了冠军。” “以我的实力，这是当然的。” 雷恩大大咧咧地问：“我记得……你的名字是桑普顿？” 桑普顿，进入武斗大会正赛的八人之一。 “没错，就是我。” 桑普顿露出了病态的笑容：“你的力量，是怎么获得的？你又是以怎样的执念……获得这份力量的呢？” “哈？变强还需要什么理由么？” “可像你这么强的人……没多少吧？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你变强的理由是什么？” 桑普顿舔舔嘴唇问道：“……要是每个人类都像你一样……那可有点……糟糕了。” 第516章 Bad end2：扼杀于摇篮之中 “那是，要所有人类都像我这么强，还会有我出场的机会吗？哼哼。” 雷恩暂且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尚未听出桑普顿话语中的不协调。 “勇者，有一个就够了。” 桑普顿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有点阴森，可这点阴森无法冲淡胜利的喜悦：“我真的很好奇，你是否有某种特殊的训练方法快速成长，这世界上是否还会有其他像你这样的人？” “你在想什么呢。我就只有一个，现在连勇者都被我击败了，这世界上存在比我更优秀的战士么？” 雷恩毫不在乎地自卖自夸。 讨论等级和战斗力的话，现在的雷恩和科罗并不是世界最强。 但他们的成长速度是最快的。 以目前这种成长速度，他们一路战斗下去，很有可能得到挑战魔王的资格。 ——不过，实现这件事，需要时间。 无论是科罗还是雷恩，仍需要时间打磨自己，才能继续升级、变强。 若在变强之前就夭折的话，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才需要女神的加护。 女神的加护能让勇者变强，也让他不容易死亡。 勇者总比同龄人更强，遇到普通强敌总能顺利杀死对方，遇到超厉害的强敌就总能逃走——这些玄之又玄的“命格”，统称为女神的加护。 这个世界的女神加护就是这样的——而多萝薇娅属于外地神明，她制作的能力更为精确，更少意外性。 不过，就算有着女神的加护，拜伦依然放不下科罗的安危，所以才会派卢克和叶卡琳保护勇者与圣女。 己方在以后会大放异彩的战斗力，当然得好好保护起来。 ——免得勇者还没成长起来，就被魔族暗杀掉了。 所以，这个祭典为什么叫做“勇者”祭。 既是为了向全世界宣告勇者的存在，也是勇者向拜伦、向世界证明，他有着足够的力量踏上冒险，不再需要过度的保护了。 法利亚大陆，隐隐变得危险起来。 强如勇者这样的人，在成长起来之前，仍需要拜伦的保护。 而雷恩呢？ 能与勇者同台竞技，甚至可能略胜一筹的雷恩呢？ “我同意你的想法。”桑普顿赞叹道：“像你这么年轻又这么强大的年轻人……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了，当然勇者除外。” “勇者也不是我的对手，哼。” “所以……能不能请你在这退场呢？” 比语言更快。 桑普顿五指并拢形成手刀，手臂像弹簧一样将手刀飞射出来，目标是——雷恩的心脏。 雷恩躲开了。 雷恩本不能躲开的，他与科罗战斗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魔力，疲劳的身体也难以应对这种程度的袭击。 可雷恩依然躲开了。 那是因为有第三者的提示。 在桑普顿尚未发动攻击之前，藏在暗处的第三者大摇大摆地投掷了一把飞刀，飞刀瞄准了雷恩的脚背——那不是为了杀人的攻击，而是为了逼退雷恩的攻击。 于是，雷恩在后退躲避飞刀的同时，顺带躲过了桑普顿的袭击。 飞刀暴露了第三者的身形。 小个子少女——泉，在通道的暗处里出现了。 “你在这干嘛？” 雷恩惊疑不定道：“你们俩是一伙——” “快跑啊雷恩！” 泉急吼吼喊道：“那家伙想杀了你！” “真是个讨厌的小姐，不过无伤大雅。” 蓝色的魔力包裹着桑普顿的手刀，一对高且尖的山羊角从桑普顿的头上长了出来：“事到如今，隐瞒身份也毫无必要，不如大闹一场。” 魔族——黑山羊。 桑普顿恢复了原貌，黑色的山羊头威严又恐怖，他身上那汹涌的魔力让雷恩明白——即使雷恩状态万全，也无法战胜他。 “……魔族。” 恐惧，出现在了雷恩的脸上，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雷恩感到恐惧，充分说明了桑普顿所散发出来的威压有多么恐怖：“……看来我很受欢迎啊，竟然能让你这种大人物来等我。” “像勇者那种怪胎，有一个就好了。如果其他人有类似的潜质……最好还是趁早扼杀在摇篮里。” 时间，雷恩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桑普顿彻底摒弃了人类姿态，那疯狂的魔力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满溢出来。 高浓度的魔力逐渐填满这条通道，再过不久就会让外边的人察觉到吧。 像是伊拉娜、卢克之类的强者，他们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 只要撑到那个时候—— ——不，还有第二个选项。 雷恩连忙往回跑。 只要回头跑回擂台，让自己置于伊拉娜等人的视线之下，那就—— “诶——既然在这暴露了身份，我就不可能让你跑掉的吧？” 黑山羊化作一片黑色的影子， “唰”一声移动到了雷恩身前。 漆黑的身影，如同前来勾魂的死神。 “咕……可恶！” 薄而脆弱的魔法剑凝聚出现在雷恩手里，他试图向桑普顿发起攻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即使他体内没剩多少魔力，他也不允许自己不战而死！ “很好，很好！还有这种精神——不枉费我出来杀掉你了！” 桑普顿兴奋地刺出手刀，包裹着魔力的苍蓝色手刀袭向雷恩的喉咙和心脏。 “你傻瓜吧！” 正当雷恩要以硬碰硬、死在那里的时候，泉猛扯雷恩的衣领，将雷恩拽出了桑普顿的攻击范围。 “你干嘛……” 雷恩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迎来了泉狂风骤雨一样的喊叫：“明显打不过吧！还不快跑！” 一时之间，雷恩被泉镇住了。 泉的气势、情感、音量，都让雷恩感受到了一种认真。 于是雷恩听从了泉的建议，拔腿就跑。 跑出了几十米后，雷恩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通道中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泉没有跟着跑上来吗？ 雷恩回头瞥了一眼，只见泉的胸口被桑普顿的手刀所洞穿了。 “真令人感动啊。为所爱之人断后，毫无迷惘地献上生命。” 桑普顿手一甩，泉的身体就落到了地上。 “你……” 雷恩甚至还没来得及发怒，耳边便听到了桑普顿的低语：“为了那个可怜的女孩，你去陪陪她吧？” 区区几十米的距离，像桑普顿这样的魔族，转瞬即到。 当雷恩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心脏就已经被桑普顿的手掌捏碎了。 第517章 时间有限 又死了。 花费了不少时间与精力，还需要诸多运气。 总算打赢了科罗，拿到了冠军。 结果——我竟然又死了？ 原因是什么？ 那头黑山羊认为我是个威胁，所以对我动手。 我——强大也是种错误吗？ 不对，是因为我还不够强…… 如果我足够强大，先打垮科罗，再迎战那头黑山羊的话…… 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从“王冠”中获取的各种能力。 从多萝薇娅那里获取的权能。 即使我的战斗力已经远超过我的等级，可科罗那家伙竟然还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回…… 勇者，不愧是魔族都忌惮的怪物。 啊—— 我还能提高等级吗？ 我还能……变得更强吗？ 可是……没有时间了啊…… 在决赛前，已经没有时间了。 即使我能回到两三天前，可两三天的休息时间，完全不够让我变强。 该怎么办呢？ 霎时间。 雷恩惊醒了。 心脏被活生生捏碎的感觉，仿佛还留在胸腔。 他已经不在竞技场的通道中了。 眼前是何蒙库鲁兹，雷恩环视四周，确认了这里是伊拉娜的实验室。 现在是决赛开始前的早上，决赛尚未开始。 “……回到了这个时候啊。” 比较巧合的是，何蒙库鲁兹似乎在说些什么，可她说的内容与雷恩之前听到的不一样。 “样子……记不起来了。” 雷恩诧异道：“嗯？怎么你说的东西变了？” “爱魔法……麻木了呢。” “呃，能看出来，你的确很喜欢魔法的样子。”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雷恩依然陪她说了两句。 “魔法……一无是处……” “一无是处么……一无是处的事情多了去了。可一无是处……也要坚持吧。为了唯一的希望。” 抵达奥斯里克后的发生的种种，依次闪过雷恩的脑海。 ——都努力到这里了，我不可能在这里认输吧？ ——在这里低头认输了，不就证明我和魔族还差得远么？ ——被这点小事拖住脚步，以后还怎么击垮魔族……还怎么改变那个绝望的结局。 没空思考何蒙库鲁兹的胡说八道，雷恩要前往决赛的擂台了。 时间，真的不多。 要在这段时间内，想出打赢科罗又活下来的办法。 先理清情况吧。 桑普顿是魔族。 而且是非常强大的魔族。 实力远超我和科罗……不知道伊拉娜或者卢克能不能击败他。 不过这里是魔法大学，数量众多的学生汇聚在这里。而且由于勇者祭，很多冒险者也在这里。 无论桑普顿多么强大，他是无法战胜所有人的。 也就是说，桑普顿现出真身，并对我下手的那瞬间，就意味着他有了死在这里的觉悟。 “……这种不要命的对手，呵呵……真麻烦啊。” 他杀我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我可以与勇者匹敌。 我该怎么办呢？ 难道……我要…… “不……我才不要呢。” 一个念头在雷恩脑海中一闪而过，可他马上将其否定了。 想想，还有其他办法，还有其他因素…… 对了，泉为什么会在那里？ 而且她的样子很不对劲。 雷恩还记得，泉当时的样子。 小脸红红的，眼袋也同样红肿，那样子明显是哭过了，而且还哭得比较厉害。 泉在那的理由是什么？ 她救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看桑普顿的反应，他不认识泉。 可泉知道桑普顿是魔族吗？ 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雷恩思考了很多可能性。 并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 有谁能帮我呢？ 对方是远比我厉害的魔族。 我能寻求帮助的对象——似乎只有伊拉娜了。 其他人……最好离桑普顿远点。 黑山羊形态的桑普顿，能轻松杀掉柯莱丝她们。 到时间上擂台前，雷恩到处寻找伊拉娜的踪迹，可惜，他并未能找到。 作为奥斯里克的校长，伊拉娜的地位至高无上。 她在奥斯里克的实验室、房间、书房数不胜数，没人能知道伊拉娜现在到底在哪。 唯一能确定的是，当决赛开始时，伊拉娜一定会在她的特等席房间里。 “可那时候就来不及了啊。” 最终，没想到办法、没找到伊拉娜的雷恩，苦笑着走上擂台。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雷恩胜利了。 甚至比上一次还轻松一点。 科罗展现出来的剑技和上次差不多，有了心理准备的雷恩应对得更加轻松了。 结束了比赛，雷恩回到他上次死去的地方。 桑普顿已经在那等着他了。 “魔族，现出你的原形怎么样？” 这次，雷恩直接向桑普顿搭话。 “……令人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桑普顿的眼神如针尖一般锐利：“我露出破绽了吗？”“嗯，”雷恩嘲笑道：“没办法，黑山羊身上那股臭味太刺鼻了。” 雷恩直接点明了桑普顿的种族，说明雷恩并非瞎掰胡诌。 “哼哼，人类不愧是魔族永远的对手。” 桑普顿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牺牲了原形强大的力量，可依然被看出来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浓重的黑色羊毛从桑普顿体表冒出来，头上一对高高的羊角，桑普顿变回了黑山羊的原形。 与此同时，浓厚的魔力以桑普顿为中心涌出，这些魔力向世人证明桑普顿是个强大的魔族。 “还真变回了黑山羊啊。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你人类的样子更加顺眼。” 实际上，雷恩觉得桑普顿的黑山羊形态更帅。他这样说只是在套话而已，他想知道桑普顿变回黑山羊形态的原因。 ——若只是为了杀掉雷恩，桑普顿以人类形态下手也行。 “以人类形态的力量，让你逃跑可就麻烦了。” 桑普顿的话语中带点期待：“连校长和神父都没能看出我的伪装……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桑普顿瞬间到了雷恩面前，两者都进入了彼此的攻击范围。 ——好快！ 尽管雷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点心理准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跟没有一样。 两人拳脚相接，刚打了一场决赛的雷恩完全不是对手。 桑普顿一脚踹出——那厚重坚硬的羊蹄蹬在了雷恩的胸口上，雷恩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出，并重重地撞上了通道上的墙。 第518章 她来干嘛？ “奇怪。你这个水平……怎么看出我破绽的？即使是校长和神父都未能做到。可你的等级和力量……并未超乎我的想象。” 桑普顿眼珠子转动着，那个样子像是在找人：“还有其他人在这里吗？区区淬毒飞刀可拿我没什么办法。” 刚才他与雷恩对峙的时候，有两柄飞刀从暗处飞射出来。飞刀刺中了桑普顿的后心和后脑，可惜飞刀的主人等级太低，飞刀没法刺穿桑普顿的毛皮。 晃着银光的刀子落到地上，似乎在宣誓着持有者的无能。 泉从通道里的角落中出来了。 刚才她小小的身体一直藏在了视线死角，雷恩和桑普顿都没有发现她。 “哦——” 桑普顿发出了饶有兴致的声音：“可爱的小姐，你是想表达些什么呢？我不懂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也不懂你此时的行为。你该不会是想……在我手里保护那个人吧？” 从暗处走出来的泉，背对雷恩，面对桑普顿。 她夹在两人之间。 雷恩撞上墙后落到地上，浑身发疼，才刚勉强起来。 他眼前就是泉的后背，他看不到泉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看到了泉的小腿在微微发抖。 ——她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现在……又是想做什么？ 雷恩有点搞不明白泉。 在雷恩心中，泉一直是那种性格阴暗的弱小女性。 虽然她的脸还过得去，但有姿色的脸也救不了那阴沉的性格。 泉，是个浑身散发出绝望气息的女人。 好在，她遇到了科罗。 根据泉与雷恩的对话可以知道，科罗应该挺喜欢泉的，科罗的感情为绝望的泉灌注了名为“希望”的力量。 被人喜欢、被人惦记，让那个阴森低沉的泉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泉能有个归宿，雷恩挺愉快的。 周围有人能够获得幸福，连带着雷恩都感到高兴。 这些点点滴滴的快乐，会成为人们坚强活下去的动力。即使在将来掉进了绝望的深渊，也还能咬紧牙关、奋勇抗争。 "……你在这里干什么？" 雷恩全身发疼，勉强着挣扎起来。 与墙壁的亲密接触，他体内好几根骨头都碎裂了。 “……这里交给我，你快跑吧。” 小小的身影，发出了令雷恩难以理解的声音。 “那家伙不是你能应付的……你快去找人过来……” “那、那你呢？” “泉，听话。你会死的。” 对话听在桑普顿耳朵里，他那张渗人的山羊脸上出现了浅浅的笑容。 发白的牙齿在黑色的羊唇间闪烁，能让人联想到锋利的刀剑。 “原来如此，两位是这种关系。为他人牺牲，了不起的品质。”桑普顿说道：“尽管人类是我们的敌人，但任何珍贵的品质都值得评价。” “我不需要你的评价，”雷恩缓慢地深呼吸，调整自身状态：“如果你放过我，去找那几个大人物，我以后会带着礼物上你家拜访感谢的。” “我——讨厌‘成长性’、‘可能性’之类的词汇。在我们和人类正式开战后，一开始就强大的人，算不上麻烦。最麻烦的就是那些成长性极强的家伙。他们与我们战斗，能快速提升等级，在短时间内取得强大的力量——可谓是越战越强。” 桑普顿迈开脚步，走到了泉跟前：“你身后的那个男人，就存在着那种可怕的可能性。” 泉依然没有退让。 “我说了让你快走，别碍事！”雷恩继续向那个小小的背影喊道。 “这是你最后能走的机会了，少女。” 桑普顿平静地说：“无论你怎么做，都无法改变那个男人死去的现实。” 桑普顿的等级肯定远高于雷恩。 在这里，这个距离，桑普顿只需要一瞬间，便能了结雷恩的性命。 所以，无论是泉留在这里，还是去搬救兵，雷恩都无法活下来。 “……我才不会听你们的呢。” 泉的声音在轻微颤抖：“雷恩，我可不许你就这样放弃哦。柯莱丝还在等着你呢，你要好好活下去——” 泉拿出了战斗用的匕首。 ——这家伙，是没能理解两者之间的差距吗？别说是你了，就算是万全状态的我，都没法打赢那家伙啊。 果然，用不了几秒钟，泉就在雷恩面前倒下了。 桑普顿的拳头陷入了泉的胸腹，胸椎、肋骨断裂的声音传进了雷恩的耳朵里。 "啊……" 跟她身体一样小的惨叫声。 桑普顿似乎手下留情了，留了她一条命。 “没必要现在就送命，以后……你们会见识到真正的绝望。” 桑普顿这样做并非出于温柔。 他知道，与将来的战争相比，于现在一无所知地死去，其实是一种幸福。 “蠢女人。” 雷恩低声骂了一句，充满威压的桑普顿正向他走来—— “休想……” “嗯？” 有什么东西拖住了桑普顿的脚步。 他低头一看，冷淡道：“何必呢，人类女孩。” 倒在地上的泉死死地抱住了桑普顿的腿。 "我、我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放开，你没法阻止我。” “我不放。” “放开！” 看着这样的泉，一股烦躁窜上雷恩的心头。 他不理解泉这样做的理由，也不想欠她的人情。 即使是泉这样的女人，他也不希望泉为他而死。 即便——泉的努力毫无作用。 “喂，别以为我会感谢你！你这样做反而是给我添了麻烦！” 雷恩没有选择逃跑——因为他知道，若他有一丁点的逃跑念头，桑普顿的攻击一定比他更快。 “——我、我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了……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做不了……” 趴地上，泉紧抱着桑普顿的腿：“你死了，很多人都会伤心的吧……柯莱丝、露法斯她们……”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啊，嗯。是没有关系……呃，我想你活下来，反正……我能做的，也就是这点事情了！” “毫无意义……” “是没意义又怎样！我就、就是想这样做……只能这样做了……” 这句话，成为了泉的遗言。 苍蓝色的魔力从桑普顿的手刀延伸出来，无感情地刺进了泉的后心。 第519章 黑山羊的伪装 在泉死后，雷恩也死了。 他再次回到了决赛当天的早上。 伊拉娜的实验室，何蒙库鲁兹前。 “可恶……” 心中有点烦躁。 泉，这个萍水相逢的女人，稍微扰乱了雷恩的思绪。 平时，雷恩习惯于帮助他人，也乐于接受他人的感谢。可他人为雷恩而死，或许还是第一次——特别这个“他人”，还是个可怜兮兮的女孩子。 泉的死亡的确是毫无意义，可她那副拼命的样子……在雷恩心底留下了点痕迹。 毕竟，泉和雷恩还不一样。 雷恩和柯莱丝等人还能回到过去，而在泉的认知范围内，她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这个女孩子好不容易才在勇者那里得到幸福，为什么又会来到那里送死呢？ 雷恩怎么都想不明白。 冷静。 先冷静下来…… 不要急。 雷恩强行让自身思考平静下来， 这时，何蒙库鲁兹又说话了。 而且说的话和之前的两次，都不一样。 “害怕……一切都……” “害怕？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凡事都要勇敢面对。”雷恩没好气地回复道：“因为除了面对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恨……你死了！” “……我死了又怎样……我不会放弃的。来这里就是为了赢那个勇者，我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个目标。” 雷恩皱眉反问道：“……你知道我死过了？你是什么玩意？” 何蒙库鲁兹给雷恩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回到过去，过去的一切都跟上次一样。 唯独何蒙库鲁兹发生了改变。 在这不变的时空当中，何蒙库鲁兹似乎存在于另外一个时空之中。 “我就当你是在鼓励我了。” 为了活下去，雷恩抓紧时间行动起来。 当然，要说选择的话，雷恩还有其他选择。 “——哼，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却又夹着尾巴逃跑……我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那这次……要采用什么策略呢？” 接下来的好几次死亡回溯，雷恩都在努力寻找活路。 策略一：找到伊拉娜。 尽管不知道伊拉娜在哪，多死几次，排除那些找过的地方，总能排除出伊拉娜可能在的地点。 经过一番努力，雷恩总算是在开赛前找到了她。 可在找到伊拉娜后，第二个问题产生了。 怎么向伊拉娜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 伊拉娜没有亲身体会过轮回，自然轻信雷恩。 那么——该怎么办呢？ “这么早，有什么事情么？” 在奥斯里克某个偏僻的资料库，伊拉娜一边梳着头发询问雷恩。 她刚从睡眠中苏醒，雷恩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梳洗。 “早，伊拉娜。” “你的精神看起来不怎么好呢。没问题吗？你今天还要和科罗对战呢。别说昨晚纵欲过度，今天使不上劲了哦。” “我不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别的人会有，唯独我不会。度过美好的夜晚，根本不会影响我的发挥。” “一大早找我干嘛？难道你早上还要来吗……”伊拉娜没好气地说：“我可没这个兴致。” “这里、这个地方，有魔族。” “什么？在哪？” “桑普顿，那个参加武斗大会的男人。” “你说什么呢，桑普顿是彻头彻尾的人类。能逃过我和拜伦感知的魔族……不存在。”伊拉娜想了想道：“也不能这么说。如果真存在能彻底骗过我的魔族，那他不需要进行伪装，只要杀进来就可以了——强到那种程序，还需要什么伪装吗？” “你再仔细观察一下，那家伙一定有问题，我保证。” “唉……你真麻烦……” “我在妮芙面前说你是坏人咯？” “呃，没问题，一个小忙而已。” 伊拉娜答应了雷恩的请求。 可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出乎雷恩意料。 伊拉娜动用校长权限把桑普顿找来，近距离采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探查桑普顿的真身，可伊拉娜的结论仍旧不变：桑普顿是人类！ 桑普顿一脸无辜地应付着伊拉娜的查探，而雷恩听到了伊拉娜的结论后，瞪圆了眼睛。 “你、你说真的？” “嗯。反正我看不出来破绽。要么是高明到我无法理解的魔法，要么实力比我厉害得多。” 伊拉娜不以为意地说：“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我都没有办法了。” 而被找过来的桑普顿，则是一脸无辜的样子，他甚至不清楚他被找来的理由。 “校长？请问有什么事情呢？平时这个时间，我还没从床上起来呢。” 桑普顿眼神清澈，他用这澄澈的眼神来回看着伊拉娜与雷恩的脸。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内情，这只是个小小的检查而已。”伊拉娜解释道。 “我可不能接受哦这种说法，虽然我的家族势微，你们奥斯里克也不能——” 桑普度缠着伊拉娜好一顿扯皮，直到伊拉娜有点不耐烦了，他才不甘心地放弃了抱怨。 雷恩狐疑地盯着桑普顿，他也完全看不出破绽。 ——难道和何蒙库鲁兹说的话一样，这一次轮回……这桑普顿真的是个人类？ ——会发生这种事情吗？某个人的身份发生了变化…… 最终，雷恩还是只能不甘心地走上擂台，迎战科罗，然后死于桑普顿手下…… 在这一次当中，泉依然为了保护雷恩死掉了。虽然她的死亡毫无意义，但她还是毫无意义地死去了。 在下一次的轮回当中，雷恩有了新的想法。 ——仔细想想。 ——我不需要伊拉娜识破桑普顿的身份，只需要伊拉娜牵制住他就行。 经过之前的轮回，雷恩对桑普顿的伪装有了一个假说。 雷恩认为，桑普顿的伪装的确优秀到没人能看出来，可他的伪装能力不是万能的。 证据就在桑普顿的行为当中。 每次桑普顿瞬杀雷恩之前，他都会变回黑山羊的原形。 这是桑普顿的恶趣味吗？这是他在恐吓吗？ 都不是。 雷恩认为，桑普顿只有处于原来的形态时，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桑普顿那优秀的伪装，是以自身实力为代价的。 他让自己变得像人类那么弱小，别人当然看不出他是恐怖的黑山羊了。 第520章 试炼 这是试炼。 是对我的试炼。 区区勇者祭我都没法圆满通过，我还怎么打垮魔族？ 经过多次死亡的雷恩，别说是放松精神了，在见识了多种不同的死法之后，他的精神反而是逐渐绷紧了。 有时候，他经常与不同的女性存在那方面的关系，不全是因为他好色，还因为……他需要温润的放松时间，来让大脑放空。 ……回溯能力，绝对不是万能的。 我现在还能想办法行动，是因为回到了上擂台之前。 若回溯到上擂台之后……那可就一点操作空间都没有了。 啧，我都有这么强力的力量了，竟然还不能抵达十全十美的结局……可恶，障碍太多了吧！ 勇者之后还有个黑山羊…… 仔细想想，不要漏掉每一个细节。 我能反复重来……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而且也刚好，趁这个机会，我就看看我用这个能力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雷恩怀抱着这样的心态，开始了新一趟的轮回。 这一次，雷恩更换了策略。 他请求伊拉娜看住桑普顿。 “……我为什么非要看住个普通人。我也很忙的好么？” “决赛后到勇者祭结束这段时间。请你随便找点借口，让那家伙不要脱离你的视线。拜托了，这件事情很重要。” “好吧。” 伊拉娜答应了雷恩的请求：“既然你都把精灵弄过来了，这点小事我就答应你好了。” 对古人类文明有着极高兴趣的伊拉娜，在与妮芙接触后，似乎受益良多。 于是在这一次的轮回中，雷恩顺利地战胜了科罗，成为了武斗大会的冠军。 雷恩尽情享受着观众们的欢呼，那种高扬的喜悦难以言表。 武斗大会正赛前，他就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要战胜勇者，战胜了那个必定会在勇者祭胜利的勇者。 雷恩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了自身能力，也在铃音面前证明了他比科罗更强。 雷恩也没有辜负柯莱丝、露法斯等人的期待。 他有资格、也有能力获得这么多女性的青睐，比起科罗，他更像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虚荣的感觉真不错。 ——不一定是好东西，可这感觉真不错啊。 ——看到了么，铃音。 ——科罗……不是我的对手。 ——嗯？ ——等等，有点不对。 ——我……为什么对科罗有这么强的好胜心？我是不怎么喜欢他……可到了非要打败他的地步吗？ ——这种竞争意识到底来源于哪里？难道……是因为铃音？ 雷恩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可他无法溯及这股不对劲的根源。 失去记忆的雷恩想不起来曾经的悔恨，也不理解他讨厌科罗的理由。 剩下的，只有那种情绪——对科罗强烈的对抗情绪。 雷恩、铃音、科罗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三人之间的关系与情感想必是错综复杂的吧。 铃音讨厌科罗，亲近雷恩。 科罗不喜欢雷恩，喜欢铃音。 雷恩没有关于这两人的记忆，本该不会有特殊的感情才对，可他的灵魂深处似乎仍残留了些许东西，让雷恩执着于与科罗的胜负。 那么，曾对铃音一心一意的雷恩，是不是也经历了某些事情……才会变成沾花惹草的雷恩呢？ 尽情享受了胜利的余韵，雷恩走下擂台，提心吊胆地前往他死过好几次的地方。 光线不足的通道内，没有高大瘦削男的身影。 雷恩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证明我的策略有效了么。 在伊拉娜的看管下，那头黑山羊也不能乱来嘛。 ……同时也证明了一个值得高兴的事实：那头黑山羊的实力不足以在伊拉娜的视线范围内造次。 桑普顿不在这里，那个矮个子出现在这里了。 小小的、矮矮的，像一棵草独自长在荒芜的大地上，显得卑微又孤独。 “你在这等我了啊，好妹妹。”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我们实际上没有血缘关系吧？” 是泉。 她曾在玩笑一样的对话中，与雷恩成为了“兄妹”。 “有没有血缘关系都是小事。你怎么了？在这等我？” 泉的眼睛红肿一片，像是在脸上挂了两只粉嫩的桃子。 她低下眉眼，不敢看雷恩的眼睛，似乎有难言之隐。 “你不是那种会麻烦别人的人，你来找我，一定有什么事情。” 泉保持沉默，可她没有径直离开，应该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你和科罗怎么了？科罗今天也有点不对劲，打起来一点都不热血。” 提到科罗，雷恩察觉到泉的脸上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微妙到……或许只有雷恩能看出来。 “吵架了？” 雷恩继续问道。 泉低着头，紧捏着拳头。 雷恩知道她会开口的，不然她也不会在这里等着了。只不过泉要说的话太难说出口，雷恩也就耐心等待下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雷恩……我是个坏女人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个那方面知识很丰富的放荡女人……” 泉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让雷恩感到莫名其妙。 以他与泉之间的关系而言，两人不该会谈到这种话题才对。 这种话题……属于关系暧昧的男女。 “到了这时候，说这些干嘛呢。这些事情都无所谓啊。很重要么？” 雷恩直抒胸臆地回答道：“在某方面技术高超……这难道不是值得夸耀的事情吗？反正我挺喜欢的。” “对呢，你就是这样的人呢……” 雷恩的回答让泉松了口气，她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了—— “可你不是那样的人吧？” 雷恩接下来的话，又让泉内心一紧。 “你和格蕾丝那些滥情的家伙不一样，我倒觉得你是个纯情的人呢。” 雷恩深吸一口气，和蔼的笑容在他脸上荡漾开来：“我看你的样子……一定是和科罗吵架了。哎呀，很正常的啦，男女吵架什么的，别放在心上。生气时说的话都当不得真，你就当没听到好了。” “我……纯情？” “是啊，这不明摆的嘛。” 很久之前的记忆在雷恩脑海里复苏了。 雷恩曾在风俗店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他觉得泉像是被卖到风俗店里的女孩。 身不由己，且软弱无助。 第521章 柯莱丝的敌意 泉瞪圆了眼睛。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得到这种评价。 “那、那是因为你没了解我！所、所以你才会这样说！” 泉有点慌了。 “我确实不了解你，你也是个会去买那种道具的女人。” 雷恩说出了他判断的依据：“可真正不在乎的人，是不会伪装自己是处女的吧？” “……说不定我是拿来骗人的呢？” “啊？这我倒没想到……”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不要这么阴郁啦。” 雷恩摸摸泉的头：“真正的坏人，不会为做过的事情而痛苦的。我觉得你依然是个好孩子。” “嗯……” 泉还是低着头，但雷恩能感受到泉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了。 “说吧，怎么了？你不说我可不会懂哦。你在这等我是为了什么呢？” 雷恩心情很好。 所以他不介意帮泉搞搞心理建设。 雷恩依稀觉得，泉就要说出来了。他也有点好奇泉与科罗之间发生了什么，导致这两人今天的状态不对劲。 泉仰起头，能让小个子的她直视雷恩的脸。 “那、那个……” 雷恩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下文—— “雷恩！” 平时熟悉到极点的声音由远到近。 “雷——恩！” “雷——恩！”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内容喊了好几次，在喊雷恩名字的那个人，应该很心急吧。 听到了这个声音，泉微微张开的嘴巴，又紧闭了起来。 “柯莱丝这家伙急什么嘛。” 雷恩一听就知道这是柯莱丝的声音。柯莱丝一声又一声地喊着，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我没事！不用急！” 雷恩大声地朝通道深处喊道。 那瞬间，雷恩的视线从泉脸上离开了。泉看着雷恩向柯莱丝回话的侧脸，低头苦笑了一下。 “哎，我也知道她该来了，没想到这么快。” 雷恩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泉身上，他说：“你继续说吧。” “没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泉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哥刚经历了一番苦战，作为妹妹，我当然要第一个迎接了。” “唔？” ——你在说什么呢。 ——说这种话有意义吗？这明显不是你的心里话吧。 “看你这么高兴的样子，应该战胜了勇者吧？” “那当然了，他压根就不是我的对手。你……” ——你别岔开话题。 这几个字还在雷恩的喉咙里，就被从远处而来的一个熊抱给打断了。 一团冲击力十足的东西冲进雷恩的怀里。 “柯莱丝……咳咳……不用这么急……” 刚和科罗打完，雷恩身上还是有一点内伤的。哪怕柯莱丝是个羸弱的魔法师，就这样直冲过来，还是让雷恩有点顶不住。 “呜呜呜……为什么我找不到你啊。而且……比赛之后发生了什么？唔唔……没事吧？不会是受到了严重内伤吧？” 雷恩明白柯莱丝在说什么。 因为雷恩是故意的。 柯莱丝很早就察觉到了雷恩的不妙之处，每当轮回开始，她都会去找雷恩的踪迹。 可是——雷恩故意躲着柯莱丝。 在这偌大的奥斯里克，若两个人双向奔赴，寻找着彼此，还容易找到对方。可若有一边在躲着另一边……那基本是找不到的。 所以，在雷恩上擂台之前，柯莱丝都无法见到雷恩。 “我没事啦……只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什么意外？还能发生什么意外？” 双臂牢牢卡紧雷恩的腰腹，柯莱丝缩在雷恩怀里，眼睛骨碌碌地转，似乎在寻找雷恩说的“意外”：“泉？你在这里干什么？” 柯莱丝的脸稍微皱了一下，眉头扭在了一起。 温柔的柯莱丝总是笑盈盈，遇到挫折了，通常也是为难地笑笑了事。 就是这么一个柯莱丝，她竟然释放出了类似于“敌意”的气息。 “柯莱丝？” 被柯莱丝这样盯着，泉像是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有点不知所措。 要是被一个坏人盯着，那还好。可要是被一个好人认为是坏人……那感觉就难受了。 “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柯莱丝声音低沉，眼睛失去了平时的光彩：“雷恩打完了比赛会从这里出来，你在这里等他是为了什么？” 柯莱丝好像……生气了。 “诶、诶……”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在这奥斯里克，泉算得上是独自一人。 雷恩、柯莱丝是泉仅有的朋友，被好朋友这样盯着，泉感觉很受伤。 “她来迎接我的，跟你一样。” 雷恩搂了下柯莱丝的腰，语气轻松地说：“放松点，没事了，我可爱的妹妹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可、可是！” 柯莱丝依然有点不依不饶：“都好几次了！你也不来找我……你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然我不能放心！” “是是是……你怎么这么麻烦呢。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雷恩抬腿往前走，让柯莱丝放开他：“我这样很难走路耶，你不用担心……我又不会跑哪里去……” “你分明就是跑了！虽然我找你很困难……可你应该很清楚我平时会在哪吧？所以……你出事后压根就没来找我！” “哎，这里有很复杂的原因……” 雷恩一边往前走，一边编织着话语，柯莱丝黏在他身边，牢牢抱着他的手臂，一副不会轻易放开雷恩的样子。 昏暗的通道里，仅留下泉一人。 她平静地看着两人离开。 泉的身体一阵发冷。 她的体温，似乎随着那两人一起离开了她的身体。 “哎。” 泉平静地叹息。 也平静地消失了。 从那一刻开始，再也没人见到过泉的身影。 她，不知所踪。 后来，雷恩有在奥斯里克寻找过泉，可没能找到。 奥斯里克大学房间众多，死角更是数不胜数，而泉又是个善于隐匿的人，找不到她倒也必然。 本来的话，雷恩是不会在意泉的，可他想要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在桑普顿杀死雷恩前，泉要多管闲事，试图救下雷恩？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 泉数次自杀式的帮忙，给雷恩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可惜的是，直到雷恩离开奥斯里克，他依然没能找到那个小个子的女孩。 第522章 柯莱丝努力奔走中 雷恩死亡了数次，其他几个跟着回到过去的女性马上察觉到了异常。 决赛进行中，露法斯的特等席房间。 “你有找到雷恩么？” “没有……” “我也让我那群废物去找了。啧，这里不是帝国，我的人手没法放开手脚行动。” “嗯……” 露法斯与柯莱丝在小声说着悄悄话，柯莱丝看起来有点沮丧。 “怎么了吗？”薇拉在一旁发问道，她们的悄悄话勾起了薇拉的好奇心。 露法斯的视线在薇拉脸上停留了数秒，轻蔑又冷淡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还没搞清楚现状……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呢。” “我和你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吧，皇女。真希望你在魔族面前也能这么嘴硬。” 薇拉是在暗戳露法斯没有战斗能力。 “哼，等你来了帝国，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当球踢。”露法斯冷笑道：“想想你对一切仍一无所知，我就放过你好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与你无关。” 露法斯与薇拉针锋相对，夹在中间的柯莱丝也没心情帮她们调解。 ——雷恩。 ——胜利后……你发生了什么呢？ ——难道是科罗给你造成了表面上看不出来的内伤？直到比赛后才出问题？ 柯莱丝时刻关注着擂台上发生的事情，不敢放松任何警惕。 柯莱丝很纠结。 她既想早点去通道那边等雷恩，又生怕漏过擂台上发生的事情。 万一雷恩因科罗的攻击而死……那擂台上的比赛可不能错过。 于是，柯莱丝最终决定：先看完比赛，再赶到通道那边查看雷恩的情况。 毕竟雷恩不会真的死了，尚且存在挽回的余地。 经过数次轮回，柯莱丝开动着小脑瓜，想着要怎么才能早点赶到雷恩身边，因为她总是赶不上。 最后她选择回到雷恩的特等席房间看比赛——因为雷恩的房间离通道那边近一点。 “交给你了，柯莱丝。”柯莱丝离开之前，露法斯对柯莱丝说道。 “嗯！” 露法斯着急，可她知道她着急也没用。没有审判在身边，露法斯的战斗力甚至不如柯莱丝。 帝国皇女的确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可在权力之外的地方……露法斯也是无能为力。 露法斯对自身能力有着清醒认知，在这件事情上，她要么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要么……平静地绝望。 ——如果柯莱丝没法和雷恩克服这个困境……我们这几个可要一直困在这段时间里了。 ——哼哼……雷恩，现在我们真的是生死相依啊。这个能力，既能救命，也可能成为永远困住我们的牢笼。 柯莱丝跑到了雷恩的特等席房间，把房间里的人吓了一跳。 “柯莱丝？” “妮芙，你早上看到雷恩了吗？” “呃……看是看到过啦……” 房间里的人是妮芙。 她脸色有点尴尬。 她之所以不和柯莱丝同一个房间看比赛，是因为昨晚的事情。 尽管柯莱丝不知道妮芙和雷恩之间发生了啥，可妮芙脸皮薄就是感到尴尬。 “雷恩早上在哪？”柯莱丝追问道。 “在……在校长实验室的那座塔上……” “嗯，好，谢谢你。” 问完这件事情，两人也就不怎么出声说话了。 妮芙在尴尬，柯莱丝心系雷恩。 可安静的密闭空间，显得更加尴尬了。 “柯莱丝，你怎么突然来这边了呀？” 妮芙小心翼翼地问。 “比赛结束后，我想早点去到雷恩身边。” “这样啊。” 这时，妮芙发现柯莱丝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 “呃……怎么了吗？”妮芙心虚万分。 以妮芙的价值观而言，她昨晚算是做了对不起柯莱丝的事情。 虽然妮芙知道柯莱丝不在乎雷恩男女关系混乱，但妮芙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啊？关、关于什么方面的？” “关于雷恩的。” “没、没有哦……能再具体一点么？我不理解你想问什么。” “……看来你跟我不一样呢。” “哈？” “没什么。” 透过妮芙的表情，柯莱丝已经确定，妮芙并没有跟着她一起回到过去。 沉寂了一会儿，耐不住尴尬的妮芙再次出声。毕竟平时温婉的柯莱丝竟然一副冷淡的表情，这让妮芙感受到了心理压力。 “对、对了，柯莱丝，你对雷恩是怎么想的？平时那个……就算他去风俗店，你也不怎么管他，你不会生气吗？” “他就是那样的人啦。” “你不生气？” “不会。” “可其他女人向他投怀送抱哦？” “不会。” “啊？你都不会生气的吗？” “我会生气哦？只不过不会因为这个生气而已。” “为什么……” “你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柯莱丝回答道：“有时候一个人会有点寂寞……不过寂寞和生气是不一样的吧？” 妮芙语塞，虽然柯莱丝和雅典娜长得一模一样，但两人的个性相差甚远。 以交情论，妮芙和雅典娜亲近点。 以个性论……还是柯莱丝的个性让妮芙喜欢。 ——你这样的个性……可是很吃亏的哦？ ——哎。 “我不会对你的生活态度多嘴啦，但雷恩这样乱搞，万一弄出了个孩子……” “孩、孩子？” 柯莱丝愣住了。 “对啊。不奇怪吧？以他那种生活方式。” “……应该不会吧。” 脑中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柯莱丝小脸一暗，似乎有点不开心。 就这样，柯莱丝和妮芙度过了一段躁动不安的时间。 等到雷恩与科罗决出胜负，柯莱丝立马飞奔了出去。 “真不懂这个时代女人的择偶观。” 妮芙叹息道：“……不过我也不好意思说柯莱丝吧。” 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妮芙不禁露出了苦笑。 “嘛，实际做了，感觉也没啥大不了的呢。” 妮芙蓝色的眼睛里，是擂台上的雷恩：“其实不用考虑太多，是那个人，就是那个人了。” 经历过文明时代的妮芙，体会了到了古老时代的人际关系。 这种人际关系没有条件考察、利益交换……有的只是纯粹的彼此。 第523章 阴魂不散 随后，柯莱丝顺利地接到了活着的雷恩，雷恩也从桑普顿的魔爪中逃了出来。 唯一的麻烦就是和柯莱丝解释事情经过。 雷恩想了个说法，把他死亡的事情糊弄过去了。 “其实我有一个新的发现。” 雷恩一边注意着柯莱丝的情绪，一边将自己编好的胡说八道讲出来：“我发现，我不仅会在死亡的时候会回溯，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也会。” “诶？” “我和科罗打完太累了嘛，下擂台后晕死了过去……谁知，我竟然直接回到了决赛之前！” “真的？可你睡觉的时候不会回溯啊……” “可能在睡觉之外的时间失去意识，才会回溯吧。” “……你回溯后，又不来找我说清楚……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哈哈……科罗那家伙很强，比赛前那段时间，我得好好做准备，让自己处于巅峰状态嘛。” 雷恩用嘴巴和舌头说服了柯莱丝和露法斯，让她们不必担心。 露法斯听了雷恩的鬼话，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轻声问了句：“反正……现在问题解决了吧？” 她淡金色的眸子平稳如水，被那双眼睛盯着，不是审问却胜似审问。 “解决了。” 对露法斯的疑问，雷恩有且仅有这个回答。 “那就好。” 露法斯浅浅地笑了。 以这个笑容为结尾，勇者祭终于结束。 观赏勇者祭的人来自世界各地，想必当这些人回到家中，会传颂着雷恩与勇者的强大吧。 雷恩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接下来与魔族的战斗也有了信心。 他与柯莱丝、薇拉两人走上了返回坎布拉城的路，毕竟他可是坎布拉城的城主呢。 至于妮芙……她被伊拉娜留了下来。 尽管妮芙说有急事要离开，但在伊拉娜强烈要求下，还是答应了留下来几天。 雷恩一行人离开奥斯里克与沃尔特小镇，在勇者祭发生的事情，或许会成为他们永生难忘的回忆吧。 “最后都没能找到泉啊，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呢？” 在返程的马车上，柯莱丝向雷恩搭话道。 “她应该……她应该能一个人活下去吧。说不定她已经在哪胡吃海喝了呢。” “也不尽然，雷恩。”在两人身边的薇拉评价道：“到处认哥哥、认姐姐的人……要么擅长戏弄人心，要么……他们本身就渴望得到年长者的爱护。” 在路上，三人稍微谈论了下泉的事情，毕竟泉跟着他们来奥斯里克，却在最后失踪了。 柯莱丝和薇拉也就知道了泉并非雷恩的亲生妹妹。 “有道理，不过我都忘了当时是她先认我这个哥哥，还是我先认她这个妹妹。”雷恩说道：“虽然你看起来对泉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但你挺了解她的啊。” “……还算是吧。” 薇拉的母亲也在某种特殊的店里工作过，薇拉对店里的人也略有耳闻。 “停一下，停一下。” 雷恩让车夫把马车停下来，然后跟另外两人说他要去小解。 雷恩跳下马车，往远处的树林走去。 这是条林间小道，这里离沃尔特小镇有点距离了，周围毫无人烟。 他站在一棵树面前，却没有脱下裤子。 “不用鬼鬼祟祟了，出来吧。” 雷恩喊道。 可周围没有反应。 “叫着桑普顿名字的黑山羊？我应该不会猜错的。” 雷恩指名道姓。 一名有着山羊头的高瘦绅士从树林中出来。 “令人吃惊。哼哼哼……发现我的跟踪倒不奇怪，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桑普顿抬手到嘴边，忍不住轻笑道：“奥斯里克的校长都没能发现我的身份……虽然她监视我的那几天，让我流了点冷汗。” “因为我很有才能，看穿你的身份岂不是轻轻松松。” “也对，能在这个年纪超越勇者的人，身上应该有不少秘密。可惜啊，人类并不珍惜人才。像你这种人应该好好保护起来，彻底消除你的踪迹才对，不然可是会被我们轻松追上的哦？” 桑普顿认为，人类方会好好保护人才，等勇者祭结束后，他可能找不到机会杀掉雷恩，所以在之前的轮回中，他才会在那通道等着雷恩。 可照人类的经验而言，基本上没人能在勇者祭上击败勇者，人类只需要保护好勇者就行了。 人类真的没想到，会有一个魔族胆大包天地混进人堆里，等着机会杀掉人类方的年轻人才。 “哼，我不需要保护。”雷恩冷淡道：“不如说，其他人需要我的保护才对。” “所以我才会放过马车上的人，直接来这找你了。英雄都有一份骄傲吧？对自身力量的骄傲，对有能力保护他人而骄傲。” 桑普顿笑出了声：“可依我看，这种想法是何等的愚蠢！垃圾就是垃圾，保护再多的垃圾也没有任何用处！像你和勇者这种天才，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哦？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死在这里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雷恩在嘴硬。 别说是他一个了。 再来个科罗、薇拉都不行。 “你当然会死在这里，可不能让你这种人活下去啊。” “别想太多！” “你太嚣张了，人类。” 雷恩手已经摸到了剑柄，可桑普顿比他更快。 雷恩长剑拔出，剑指心脏—— “下辈子再练练吧，雷恩。” 雷恩的长剑并未刺穿桑普顿的胸口，反倒是他胸口一凉，一个血洞出现在那里。 桑普顿的手里，有着一颗仍在轻微跳动的心脏。 “桑——普——顿！” 最后的怒吼与胸口的血液同时从雷恩的胸口喷出，然后他的灵魂也离开了这个身体—— 接着，雷恩就十分顺利地回到了决赛当天清晨。 眼前仍旧是那个丑陋的何蒙库鲁兹。 “我……还是死了……算什么……算什么啊！我还是死了……桑普顿这个混账！” 雷恩非常不甘心。 “我担忧……不会放弃……不想消失……” 这次，何蒙库鲁兹说的话又不一样了。 “喂，我大概明白你应该是在为我担心吧？你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你知道我能够回到过去、重新来过？” 雷恩愤怒且急躁地说：“可就算能重新来过……可我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可恶！咕……要输给科罗么！要吞下这口气么！” “你……没有放弃……努力……没有白费……人生……在这世界上留下……意义……” “意义？喂……你想说什么？” 雷恩并不知道。 何蒙库鲁兹嘴里的智慧，来自于迎接末日的黄金时代。 那是妮芙带领人类修建地下城市前，与老屋告别时说的话语。 第524章 大骗子 意义。 一个执着于意义的人，通常在内心深处存在弱点。 一个彻底理性的人，会执着于事情本身，而不是事情的意义。 何蒙库鲁兹的话语，似乎触碰到了雷恩心里柔软的地方。 ——你难道想说……我执着于与勇者的胜负，是毫无意义的？ 少女的脸庞依次闪过雷恩的脑海。 铃音站在科罗身边，她是圣女；露法斯被帝国人环绕，她是皇女；柯莱丝是个普通人，仍需要被保护。 雷恩还记得在第一场比赛的时候，露法斯和柯莱丝为他加油的声音。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我怎么能认输啊！ ——我！能打赢科罗！ ——要我认输什么的……绝对做不到！ 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么要做的事情就是执行了。 我需要时间和情报。 时间还好说。虽然从清晨到上擂台前的这段时间很短，但多死几次总能有足够思考的时间。 哼……以前还担心回到过去的能力是否有时间限制，看来面对绝境的时候，可没工夫考虑那么多了啊。 除了时间外，还有就是情报。 我需要再把握一下现状，看看在这种局面下，是否仍存在突破口。 雷恩回到了昨晚睡觉的房间，妮芙还在那里。 坐在床边，衣衫不整的精灵充满着诱惑，不过现在不是关注那些的时候。 “雷恩，又回来了？刚才你去干嘛了？” 妮芙的声音慵懒且带着睡意，似乎仍没睡够。 “妮芙，你这是第几次了？我和科罗谁会赢？” “嗯？谁知道谁会赢啊。这个事不就只有你知道吗？”妮芙莫名其妙地反问：“什么第几次？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看妮芙的反应，雷恩顿时明白妮芙没有经历轮回。 “那你有什么短时间提高战斗能力的方法吗？” ——把别人拉进轮回的方法是什么啊？妮芙、伊拉娜这俩都没有反应……想借助她们的力量，恐怕非常麻烦。 “想在比赛里作弊？”妮芙小小地轻蔑了一下，说道：“方法是有，但在这里实现不了，没有设备和工具。” “真的有方法？我想让四五十级的人，单挑打赢七十级的人。” 雷恩不知道桑普顿与等级多少的人相当，他大概估算了个数。 “……也不是不行，使用超强力兵器的话……但在这里是没办法的，除非能回到卡班扬。”妮芙说道：“不过，能得到兵器是一回事，你会不会用是另一回事。” “啧，知道了。” 了解到妮芙暂无办法解决困境，雷恩沉痛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吗？说出来听听？” 与之前相比，妮芙现在对雷恩多了一份亲密：“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邪恶勾当，但我可以考虑帮你一下哦。” 雷恩大概感受到，妮芙诱惑他是存在一定理由的，而这个理由一定不是因为爱情。不过就算如此，这段激烈且庸俗的关系，也稍微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昨晚的事情，是妮芙提出需求，所以妮芙现在才会考虑回报雷恩。 “我不需要。你就好好在观众席上看我胜利的样子吧。” “那你加油哦——” 得知了妮芙没有进入轮回，雷恩不禁有点失望。 若妮芙也进入了轮回，那雷恩大概能反推出进入轮回的条件，从而增加自己的伙伴。 比如将伊拉娜也牵扯进来。 雷恩有想过，是不是跟他发生关系的女性会跟着进入轮回。可看妮芙、伊拉娜、格蕾丝这三个人的反应，雷恩知道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雷恩离开了妮芙所在的房间，考虑着接下来的事情。 伊拉娜能保证我在奥斯里克内的安全，可勇者祭结束后就不一定了。 被抓爆的心脏仿佛在隐隐作痛，死亡的恐惧在雷恩心头阴魂不散。 “不过，首先要做的事情是……” 在努力突破这个死亡轮回之前，雷恩决定先做好事前准备。 任何事情都需要分清主次。雷恩明白这次的事情是他的任性，他不希望、也不想让其他人牵涉其中。 雷恩以最快速度跑到了薇拉的房间，并找到了已经起床且梳洗完毕的薇拉。 “雷恩？” “薇拉，早上好。昨晚休息得不错……不对，对你而言，应该不算是昨晚吧。” 薇拉，曾是雷恩的左臂右膀，算得上是第一个跟着雷恩一起轮回的少女。 “果然呢，雷恩就是雷恩。你认真起来的眼神跟以前一样。” 薇拉红色的眼睛眯起来，细细地看着雷恩的脸：“是啊，我本该在马车上呢。” “帮帮我，薇拉。” “我该怎么做？” 薇拉没有多嘴问些什么，她的提问直接且有效率。 “帮我抓住柯莱丝。” “为什么？你将会遇到什么麻烦吗？” “是啊。我不希望柯莱丝也遇到麻烦。你的任务就是将她抓住，并保护起来。” “那你呢？” “我去想办法把事情解决。” “我可以帮你把事情解决掉。” “相信我，没问题的。” 雷恩低沉的嗓音中仿佛蕴含着一种力量，一种下定了决心的力量。 薇拉点点头道：“包在我身上。” “交给你了。” 说完，雷恩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雷恩。” “嗯？” “能回到过去重来是不错，相信你刚好也遇到了麻烦。不过这次为什么会重来这么多次？” “其实我有好几次解决了麻烦，可这个世界依然会重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也还没找到重来的规律么？” “可能失忆前的我知道吧……可我现在真弄不明白。” 雷恩保持着一张纯粹无辜的脸蛋，毫不脸红地说谎：“可能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在帮我吧，每当我遇到麻烦的时候，世界总会重来。可我现在都把麻烦给解决了，真希望不要再重来这段时间啊。” “……能简单易懂地说明清楚吗？” “回到过去、重新来过貌似是随机的。有时候没有任何麻烦，也会重新来过。只不过这一次我刚好碰上了点麻烦，所以我来找你帮忙了。” 第525章 触碰到了科罗的逆鳞 “嗯。” 薇拉点点头，问：“我还有个问题。上次，你不是去小解了吗？当时树林里突然间出现了一股异常的魔力，你有没有看到是什么出现了？” 薇拉指的是桑普顿。 桑普顿现出真身时的气势，异常恐怖吓人。 即使是在马车上的人都察觉到了。 “我不知道耶，”雷恩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我裤子脱到一半就回溯了——我还想问你们发生了什么呢。” “嗯。”薇拉点点头，认同了雷恩的说法。 人会趋利避害，做出最优的选择。 可总会有人选错路。 选择不同的原因在于——人们对世界认知的不同。 薇拉算是取回了与雷恩之间的羁绊，他们俩在那个热情的晚上畅谈过去。 ——他们唯独漏谈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回溯能力。 雷恩和柯莱丝她们知道雷恩死了就会回溯，可薇拉并不知道。 在薇拉的视角里，这世界上只有她和雷恩能回溯到过去，这是独属于她和雷恩的能力。只不过薇拉还不知道回溯的条件，她还以为回溯是不可控的、是随机发生的。 薇拉不算聪明，所以她才没能想明白，很多事情她甚至都懒得想。 所以回溯的时候，她在露法斯、柯莱丝面前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或者说，她都没有破绽可露。 雷恩利用了这一点，欺骗了薇拉。 ——抱歉呐，柯莱丝。就算是你，应该都明白我欺骗了你吧。 ——上个轮回里，黑山羊现身的那股魔力，你应该察觉到了。 ——你可以确定，我死亡才是回溯的条件。 ——若你知道了这件事情，毫无疑问会跑过来帮我吧。可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忙。这是我的任性，我一个人搞定并承担风险就好。 ——至于露法斯……她肯定会生气，但不会轻举妄动。 ——一切……就等事情结束后再说吧。 雷恩像之前的轮回那样走上擂台，与科罗决战。 已知桑普顿会在大学外追击雷恩，那让伊拉娜看住他也没什么意义了。 雷恩决定走一步算一步。 与科罗之间的战斗非常顺利，雷恩多次死亡后，已经十分熟悉科罗的出招与决策，躲过科罗的攻击可谓是轻轻松松。 重来的次数每多一次，雷恩就能更轻松地战胜科罗。 明明仍有余力，却装出精疲力尽的样子。 反正等手里的剑损坏得差不多了，科罗会甘拜下风，向雷恩投降。 雷恩就按照之前体验过的战斗，再表演、复刻一次就行。 和科罗小打小闹一下，热身运动就这样完成了。 按预定流程打下去就行。 可这次，雷恩有了个疑问，他向科罗问道：“科罗，你以前是这么冷淡的家伙么？你这样也没法发挥真正的实力……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 “滚。” “其实我有猜到一点。” “闭嘴。” “昨天晚上……你和泉发生什么了？” 轰隆—— 雷恩好奇的问话，引发了爆炸。 字面意义上的爆炸。 火焰一样的纯红色魔力以科罗为中心崩裂、爆炸，夸张的暴风将擂台上的碎石和灰尘瞬间吹飞。 即使是雷恩，若不是他及时将剑插在地上，用长剑稳住身体，他可能也会被那股暴风吹倒。 “雷恩……我想起来了，那个女人，是你身边的人吧？” “哈……哈哈，科罗，这才对嘛。” 雷恩的目光无法从科罗身上移开，魔力的暴风吹到他身上，有种刀刮皮肤的紧张感：“之前的战斗……你就没想着决出胜负吧？随便糊弄下就认输了？” “我……没有输过。” 愤怒、憎恨、焦躁同时在科罗身上燃烧：“你说不定会死在这里哦，雷恩。” “哼。我死过很多次了，我可从来没怕过。” 苍蓝的魔力火焰同样在雷恩身上燃烧，遇到紧急情况，反而点燃了雷恩的斗志：“好好打一场吧……之前的轮回里，我打得还不够尽兴呢……” “满嘴胡话，不知所谓。” 剑锋闪白，两个男人为了各自的意气用事斗在了一起。 ————————————拉薇尔的硬盘中的资料———————————————— 世界上会发生很多事情，事情的信息会储存起来，形成世界的记录。 神明偶尔会查看这些记录，了解世界上发生了什么，可若她不去查看的话，这些信息只能尘封起来，除了事情的当事人之外，没人知道。 桑普顿离开了奥斯里克。 他追逐着一辆马车。 以他的实力，杀掉马车上的人可谓是轻而易举。但他目前位于人类领土内——一个人行动的话，最好还是低调点，等到了人烟罕至的地方再下手。不然，无论他一个人再怎么强大，面对成千上万的人类还是捉襟见肘。 在追踪马车的过程中，桑普顿闻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并非是他感到了危险，而是他知道这附近有人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死亡的气息十分浓重，这个人应该是满怀怨念与愤懑而死的。 “是这边。” 为了满足好奇心，桑普顿暂且离开了原定路线，往气息所在的地方走去。 野草、灌木、树林。 砂砾、泥地、岩石。 在树林深处，桑普顿找到了气息的来源。 “哦——这可真是……” 桑普顿抽了抽鼻子。 春季的气温比较暖和，适当的温度会给微生物提供生存繁衍的环境。 新鲜的肉类，放不久就发臭了。 树林深处，有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桑普顿就是沿着这股味道来到此处的。 一棵高大的树上，有一条横着长出来的树枝。 树枝不算粗，看上去承重力不大，可用来上吊那是足够了的。 一具小小的尸体挂在上边。 尸体脖子上有一根绳子，绳子连接到树枝上。 “死了有几天了吧。” 春风吹拂，尸臭四散。 “唔……脸都腐烂了，这到底是谁呢？” 桑普顿兴奋地说：“甘甜浓厚的绝望……这个人，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呢？” “这身衣服，我还记得。” “是那个叫泉的女人吧？哼哼，在擂台被勇者教训一顿后，一蹶不振了么？” “愿你的灵魂通过恸哭大桥，平安地抵达魔界。再见了，亲爱的女孩。” ————————————拉薇尔的资料播放完毕———————————————— 第526章 胜利的条件 在前几次轮回当中，科罗的战斗就像是冷酷的冰锥，剑剑致命，寒冷如钢。 雷恩能感受到一定的压力，感觉科罗与他势均力敌，可也仅此而已了。 之前的战斗，宛若燃烧不充分的火焰，点着了，但烧不尽兴。 可现在。 雷恩要面对的是饱含恶意与凶悍的科罗。 科罗的剑斩与之前完全不同。 两者间的差异宛若冰火。 致命的冰，爆燃的火。 前几次轮回，雷恩还可以靠经验轻松取胜。 “哈哈，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本事！” “闭嘴！那个女人……是你派来乱我心神的吧！” “哪个女人？你在说什么啊？” “多说无用！” 科罗会变成这样，雷恩大概明白应该是他和泉发生了什么。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雷恩是一丁点都不知道，所以科罗这是冤枉雷恩了。 不过也没必要解释。 在擂台上，用剑以外的东西交流，都是没有必要的。 整个擂台都被高温的魔力火焰点燃，勇者与英雄展开殊死搏斗。 最终，整个擂台都被吹飞了。 以坚固岩板为材料的擂台，几乎被破坏殆尽。 以两人为心中的空间，几乎形成了无风的真空，仅剩两人魔力与剑技。 这时候就凸显出特等席房间的好处了，无论是魔力风暴、还是擂台被击碎产生的碎石，都无法影响到房间里边的人。 露法斯的特等席房间。 露法斯看着眼前的比赛，时不时会瞥两眼身边的人。 柯莱丝被五花大绑，嘴巴还被绑上了布条，导致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薇拉站在柯莱丝身边，像个保镖一样看管着柯莱丝。 “起码，给她的嘴巴松绑吧？这样看起来太可怜了。” “免得她吵闹。”薇拉冷淡地说：“不过让她看比赛没关系，我才会扛她过来。” 比赛前，薇拉就把绑起来的柯莱丝扔进来了。 按照薇拉的说法，是雷恩让她这样做的。 露法斯不爽薇拉的态度，但也不打算做更多事情。 场上的比赛局面，和过去轮回的局面不同，雷恩和科罗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露法斯认知到雷恩应该做出了什么改变，才会让科罗变成这样。 ——雷恩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没有让薇拉杀掉柯莱丝，而是控制住她。 ——应该是担心她会碍事吧。 ——哼，他说他失去意识也会回到过去的说法，一听就知道是假的。杀掉他的敌人，就在这奥斯里克里。 ——为什么雷恩不让薇拉过去帮忙，而是让她看住柯莱丝呢？ 露法斯马上想到了在飞行艇上发生的事情。 ——那个天真的男人，不会是想自己解决面前的危机，想让身边的女人置身事外吧？ 露法斯想到了这个可能性，看着仍在比赛的雷恩，微微苦笑道：“……像个孩子一样。” “哈？你说我吗？” “我没说你，别人让你干嘛你就干嘛的蠢女人。” “你在侮辱我吗？” 露法斯无奈地看了眼傻乎乎的薇拉，便不再说话了。 擂台上的比赛异常激烈，结束得也特别快。 雷恩，用战胜薇拉的招数“天闪”，打败了科罗。 科罗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雷恩也精疲力尽，仅保持着一个虚有其表的站姿。 手里的剑彻底粉碎，普通的金属早已无法承受两人的战斗。 “赢、赢了。” 雷恩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倒地，数不清的内外伤遍布他全身，他连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下子……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这个重伤，铃音应该会跑着上台，帮我治疗吧。 果不出其然，铃音小跑过来，同时给两人施加了治愈魔法。 两人的伤势相当严重，已经不是能继续拖下去的级别了。 “谢谢了，铃音，不愧是我的青梅竹马。” “……真希望你们只是切磋武艺，别在这种地方丢了性命啊。” “知道啦，有你在嘛，我就打得尽兴了点。” 雷恩自豪地用拇指指着自己的脸：“我厉害吧？勇者都不是我的对手。” “嗯，知道啦。”铃音浅笑道：“有时候你们男的，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个笑容…… 雷恩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是啊，我不想输给科罗。 ——特别是在她，和她们面前，输掉。 “其实还有点不公平呢。” 雷恩弯腰捡起一块金属片：“科罗还有铠甲穿，我只能穿普通的衣服。” 金属片呈现出白色，上面还有许多划痕，它的主人是科罗。 科罗刚上场时，还穿着铮亮的铠甲。可与雷恩打过后，他身上的铠甲剥落了大半。而这金属片，应该就是科罗的胸甲。 “所以说，你才是真的厉害呀。科罗有圣剑、有铠甲还是输给你了。” “那当然，要勇者给我当多好。” “……是呀。” 虽然还想和铃音多聊几句，但雷恩知道有敌人在等着他了。 离开被粉碎的擂台，雷恩走进了昏暗的通道中。 ——接下来……是桑普顿么？ ——啧，我还不能喊太多帮手。 ——若那个家伙确定无法在这杀掉我的话，他应该会选择在奥斯里克外的地方动手。 ——我想摆脱他，有且只能在这迎战他了。 高大瘦削的男人，出现在了雷恩眼前。 “桑普顿，现出原形来吧。你应该等我很久了。” “你在说什么呢，雷恩先生。” “你不来，那我就攻过去了。” 魔法剑凝结在雷恩手里，他攻向桑普顿的双腿。 ——杀是没法杀掉他的，先逼他现出原形吧。 ——只要他在这露出那张丑陋的山羊头，伊拉娜和教团的家伙们就会出手了。那股庞大且可怖的魔力出现在这，即使是普通的学生都能感受到！ ——反之，若桑普顿一直维持着人类的外表，他就能安全地离开这里，并寻找机会对我下手！ “雷恩先生，我们之间是否存在误会？” 桑普顿惊慌失措，他躲闪着雷恩的攻击：“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这么强大的战士，向你了解擅长战斗的秘诀而已！” 第527章 白色破坏光线 伤口是恢复了，可消耗掉的魔力可不会回来。 而且身体内的疲劳感也阻碍着雷恩的发挥。 尽管如此，雷恩还是选择在这里与桑普顿对峙。 只有让桑普顿在这里暴露身份，才能利用奥斯里克和拜伦的人将他解决掉！ “别装成人类模样了吧？你头上的山羊角都漏出来了！” 雷恩对着桑普顿乱砍，桑普顿身上的衣服转眼间变成了布条。 在那衣服下边，黑色的山羊毛油亮油亮的。 “……竟然被看出来了？哼哼，果然我的眼光没错，像你这种人类，必须清理掉。” 黑山羊桑普顿现出了他本来的面貌：“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把那个方法告诉我的话，你可以获得活下去的权利。” 黑山羊露齿而笑，同时将雷恩手里的魔法剑捏碎了。 “哈？把手脚砍掉的那种活下去吗？我没兴趣！” ——我现在要争取时间。 ——现在应该有人感到不对劲了，他们会往这边赶过来。 ——只要我撑过这段时间，就是我的胜利！ “有趣的想法，”桑普顿略显吃惊地说：“一个普通人类会想到这种事情吗？” 桑普继续说道：“我当然不会那样做，我会把你关起来，每天给你抓三五十个人类美女给你。你不是最喜欢女人了么？把识破我身份的方法说出来吧。” “诶，真的吗？” “真的。” 如此美妙的待遇，雷恩真心动了，但他不是肤浅的人，在快乐人生与胜利之间选择了后者。 “虽、虽、虽——然你的提议……很诱人，但是……我拒、拒、拒、拒——绝！” “真这么犹豫的话，不妨同意我的提议？我可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桑普顿苦笑，因为雷恩的犹豫溢于言表，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会如此沉迷女色。 “……不，我拒绝！” 话音刚落，高瘦且巨大的黑影朝雷恩扑了过去。 ——好快！ 雷恩连续扭了几下腰腿，脚下生风，轻松又狂妄地躲过了桑普顿的袭击。 “你？” 桑普顿不可思议看看自己的手，他没有抓到雷恩的心脏：“你怎么躲过去的？” “我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别以为能将我杀掉。” 雷恩嘴硬心在狂跳，刚才桑普顿的动作差点把他吓死了。 不可否认的是，桑普顿的速度的确很快，可再怎么快的攻击，雷恩拼上性命看了好几次的话，他多多少少能习惯桑普顿的攻击时机与攻击范围。 而这次的躲闪，就是雷恩习惯的成果。 “你令我越来越感兴趣了，真想活捉你啊。” 桑普顿舔舔嘴唇。 “你活抓我？不，是我要杀掉你！” 雷恩在虚张声势，他在借此争取时间：“泉，就是现在！” 他朝泉躲藏的地方大喊道。 ——你应该能理解这家伙是想杀掉我的吧？ ——你应该能明白这家伙有多危险吧？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就让我好好利用一下吧！ 一个小小的黑影迅捷冲出，泉手握闪亮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桑普顿的后心——实际上她的匕首只是刺进了厚厚的山羊毛里面而已。。 “唔哦？原来你早有准备啊。可这点水平要杀掉我，还是太难了。” “雷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桑普顿和泉同时说话，但雷恩可没空管他们。 趁桑普顿的注意力被泉吸引住了，雷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绕到桑普顿背后。 “嗯？” 桑普顿刚才扭头看了眼背后的泉，听到正面有动静的时候，又回首看向前方——可这时雷恩已经到他背后了。 雷恩扛起泉小小的身体，拔腿狂奔。 “诶、诶？” “牵制这样就够了，还不快跑！” 全力奔跑的雷恩一溜烟的就跑出了老远。 ——对，其实没必要硬碰硬。 ——用什么方法都好，拖到有人来就行！ “我可以一个人跑啦！” “别叫！现在时间很紧！拖一秒是一秒！” 雷恩已经感觉到了，外边也涌现出了数股强大的魔力，相信那是被黑山羊吸引过来的人类战士。 伊拉娜和卢克，还会有其他人过来支援。 即使桑普顿非常厉害，可这里是人类方的地盘，他是没法逃脱的。 这也证明了桑普顿也是抱着相当的觉悟才来到这奥斯里克。 他是来这里是为了确认勇者的成长，也是为了杀掉一些有前途的年轻人。 本来的话，最好能杀掉勇者和圣女。 但那两人身上有着神明的加护，别说是干掉那两个人了，甚至有可能会给他们送上大量功绩。 这次勇者祭，桑普顿发现了雷恩。 他将雷恩认定为威胁。 桑普顿觉得若是放任雷恩成长下去，雷恩有可能左右人魔战争的结果，故他不惜牺牲性命都要干掉雷恩。 就算是魔族，也要防患于未然。 而且，即使桑普顿死了，那也还有阿诺德和基多克，强大的黑山羊依然可以给世界带来绝望。 “哼，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雷恩和泉的身影尚未离开桑普顿的眼睛，作为黑山羊执事，他可以轻松追上—— “白色光炮。” 通道之外，能看到天空的外边，伊拉娜吐出了四个字。 纯粹的白色从外部穿透的墙壁，将通道里边的桑普顿没入其中。 巨大的圆柱形光柱，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有着大炮一样的威力。 伊拉娜蓝色的头发因魔力高涨而翻飞，蓝色的眼睛也在射出骇人的蓝光。 这就是奥斯里克大学校长的水平，能在其他人还在犹豫的时候，以雷霆手段，排除威胁。 仍在观众席上的观众，也都清晰看到了这条光柱。 纯白色的光柱有着与阳光相仿的亮度，任谁都明白，那是能将物质消灭的光芒。 雷恩停住了，他将泉放地上并回头观察。 他身后的空间被白色光柱掠过，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魔力。 “干掉了……么？” 数秒后，伊拉娜的魔法逐渐消逝、散去，白色光柱也在变浅、变淡。 而有个黑影，仍在淡淡的白光中蠕动。 ——不好！ 当雷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心脏就被某种外力击中了。 第528章 做了坏事的报应 黑山羊的手试图洞穿雷恩的心脏，但没能成功。 雷恩的身体被击飞了，胸口还是实心的。 “哦？” 又一击未成，桑普顿皱眉道：“应该能穿透你的心脏才对……我又失手了？” 被伊拉娜的魔法轰炸过，桑普顿全身的衣服、毛发都消失掉了，体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腥臭的血液一小股、一小股地喷出来。 身躯如此残破，魔力依然高昂。 桑普顿相信自己的一击，足以击穿雷恩的心脏。 “咕、啊……” 雷恩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哈、哈哈……我赢了……” ——每次都攻击心脏……你以为我不会防备么？ ——刚好……勇者给我送了块胸甲呢…… 那块剥落下来的胸甲，被雷恩藏在了上衣里胸口的位置。 “手感也不对，你提前做了防备？在衣服下边穿了铠甲么？” 桑普顿疑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还能识破我的身份……” “我……” 雷恩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剧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咙，他膝盖一软，双膝着地。 雷恩吐出了大量的血液。 ——我……不是活下来了吗？ 雷恩摸摸胸口，那块胸甲仍在那里。 血液流下来，染红了雷恩的下巴。 ——心脏好痛。 心跳的速度逐渐减缓，仍留在心脏内的血液越来越少。 雷恩往前倒了下去。 “雷恩！” 泉发出尖叫，小心又迅速地将雷恩翻了个面，查看雷恩的情况。 血液像喷泉一样，沿着雷恩喉管和嘴巴涌出来。 “你不要死啊！” 泉的脸皱紧了，表情彻底扭曲，泪水不自觉地流出。 “雷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救了？ ——这次还是不行啊…… ——别问了。 ——我下次再努力呗。 ——你哭什么啊。 ——喂喂，你不会真把我当亲哥了吧？ “不要死……我要怎么做……怎么做……” 泉试图在惊慌失措中保持稳定，她将耳朵紧贴在雷恩的胸口，想找出雷恩变成这样的原因：“心、心跳越来越慢了……怎么回事？流血不止啊……” 粘稠的红色血液有条不紊地流淌，雷恩的下半张脸一片通红。 “我还以为失手了。”桑普顿安心地摸摸胸口：“即使没能穿透心脏，冲击力还是能将内脏震碎嘛。” ——该死的……考虑到贯穿的问题，还是没能扛住冲击力么…… ——铃音呢？她能赶得上吗？ ——如果她能赶上的话…… 可现在的雷恩，只有泉在身边，。 “雷恩！你快醒醒啊！闭上眼睛那就真的完了啊！” ——听到这个声音，心脏隐隐作痛…… ——别吵了……再吵两句，就真的碎了…… ——这下子心在流血了，还是内出血的那种。 在雷恩看不到的地方，他身体里边，他的心脏有个巨大的裂缝，血液正冉冉流出。 心脏已经无法作为吸收、泵出血液的容器，热情地将所有血液喷洒殆尽。 心痛、全身发冷，雷恩距离死亡已经不远了。 惨到这种地步的雷恩，依然没能得到命运的眷顾。 命运仿佛在跟他说：你会不得好死。 一股不小的压力狠狠按了几下雷恩的胸口，将他本就不多的血液挤出来了。 ——嘎啊啊……你在搞什么鬼啊！ ——泉！ 雷恩无力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个子少女，用双手按压着他的胸口。 “心、心跳快没有了……快没有了啊……” 泉手足无措，她在惊慌的状态中，选择做的事情就是——用上自己的体重，一下一下地按压雷恩的心脏。 不用多说，原本小流量的血流，立马变成了大流量，回光返照一样的血液量被一口气挤出来了。 ——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吧？ ——难道这是……虚荣的代价么？ 雷恩的瞳孔有点放大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双眼变得模糊，难以看清周围的东西。 在临死前，他看到了一张越来越大的脸。 并非脸真的变大了，而是那张脸在往雷恩的脸这边靠近。 泉毫不犹豫往雷恩的嘴里吹气，试图保住他的呼吸。 对于溺水昏厥的人来说，人工呼吸无疑是有效的。但雷恩的问题是失血过多，无论泉将人工呼吸、心脏按压做得有多么好，依然无法拯救雷恩。 她不是魔法师，无法施展治愈魔法，只能是急病乱投医了。 在两人嘴唇触碰的瞬间，一个小小的刻印显现在了泉的右边额角。 刻印整体呈现出匕首的形状，颜色为黑色，那是一把黑色的小匕首。 “诶……心跳……消失了……” 泉察觉到了这一点，哭得十分厉害。她的嘴巴还沾着雷恩的血液，哭声凄凉的她像一只藏身于暗处的女鬼。 “哎呀呀，圣女和校长都在往这边过来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山羊缓步走到两人身边，时间对他而言十分充裕：“他死定了——但圣女的治愈魔法会不会产生奇迹呢？要有个万一就麻烦了。” 泉哭着趴在雷恩身上，尽管毫无用处，但她貌似想用身体保护雷恩。 “愿你们的灵魂通过恸哭大桥。” 一把超大魔法剑凝聚在桑普顿手中，一下子洞穿了两人。 “啊、啊啊……” 说不清的剧痛刻在了泉的灵魂上，而她的灵魂逆着时间流向，回到了清晨。 “呃？我……做噩梦了？” 泉摸摸胸口，那是被桑普顿洞穿的地方。 “雷恩死了……我也死了……啊哈哈……我怎么会做这种梦呢？” 决赛清晨的泉，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尽管太阳已经升起，但阳光却无法照到泉的身上。 脸上仍残留着泪痕，那是昨晚哭过的痕迹。 “我……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哭呢，就算是在做梦的时候。” “为什么我会梦到雷恩死去呢？我憎恨他、讨厌他吗？” “怎么可能。” “我在……渴望他，渴望到心都发痛的程度……” “可柯莱丝已经在他身边了，对我很好的可莱丝看起来……好开心呀。” ——我不配。 ——阳光能驱逐一切黑暗。 ——像我这种阴影，被阳光照到的瞬间就会烟消云散吧。 泉藏身于黑暗之中，然后听到了个声音。 “泉，你在的吧？给我滚出来。” 第529章 躲在床底下的妹妹 又回到了同一个时间点。 雷恩气急败坏。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他不清楚，总之就是感到焦躁。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泉！ 雷恩一路狂奔，以最快速度找到泉的房间，并毫不客气地闯了进去。 泉是勇者祭正赛的参加者，找奥斯里克的人稍加调查，就能知道泉住在哪。 房间里空无一人，能闻到房间里有种香甜的气味，可能是昨晚残留下来的。 雷恩大致扫视了一下室内，没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像个还没有人来居住的旅馆房间。 “泉，你在的吧？给我滚出来。” 没有根据，雷恩以直觉朝空荡荡的房间喊道。 静悄悄的房间无法回应雷恩，因为里边没有人。 “我能感觉到，你跟着我回来了吧？啧，伊拉娜和格蕾丝都没这种感觉，为什么回来的会是你呢？” “出来！” “每一次你都在那等我，你是为了什么来的？” 雷恩以泉在房间里为前提，朝里边喊话。 其实，泉就在房间里的某个角落。 那个地方一片黑暗，是阳光绝对触碰不了的地方。 ——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雷恩来这里……干嘛？我、我应该没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啊…… ——呵、呵呵……得罪了勇者大人……还、还让雷恩讨厌了……虽然我我不记得有做让他讨厌的事情。 雷恩的脚步声传进泉的耳朵里，她听出雷恩在找她了。 从门口走到桌子前，又从桌子走到衣柜前边，泉听到了雷恩打开衣柜门的声音。 ——快走…… ——我不在这里…… ——别找了！ 泉对自己藏匿的位置挺有自信的，她相信她不会被雷恩找到。但听到雷恩的声音、感受到雷恩在找她，都会给泉莫大的心理压力。 “真的不在吗？” 泉的听到了雷恩困惑的声音。 ——我真的不在！ 泉缩紧肩膀，捂住耳朵，仿佛这样能够防止雷恩找到她。 “原来你在这里啊。喂，不是我说你，你猫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啊……雷恩……” 泉颤抖着声音，张开眼睛，看到了弯腰低头蹲下来的雷恩。 “出来。” “唔……” 雷恩黑着一张脸，压迫力满满。 泉努努嘴巴，乖乖地从暗处爬了出来。 “你不会在这待了一晚上吧？” 泉点点头。 “……有床不睡你趴床底干嘛？” 泉低头看着地面，不说话。 她的眼睛红红的的，应该是哭过了。 泉是没想到，她藏在这种地方也能被发现。 雷恩抬手撩了撩泉头顶上的头发，将白色的蜘蛛网拨弄下来。床底这种地方，就连清洁工都不会过多在意，有几张蛛网不稀奇。可泉就是在这样的床底，蹲了一晚上。 “看着我的眼睛。” 泉低着头。 “我说，看着我的脸。” 泉依然不动。 能看出泉有点害怕，可她就是不动。 “什么时候学会忤逆哥哥了啊？老妹？” 雷恩左右手一左一右地夹住泉的脸颊，让泉强行对着他的脸。 “呜呜呜……” 泉的脸颊都变了形，导致她的抗议都无法从变形的嘴巴里挤出来。 “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先跟你说一件事情。” 雷恩恶狠狠地说：“现在、这一次，你得协助我，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懂么？” “唔唔？” “你和我上次都死了吧？被黑山羊杀死。” 泉困惑地点头。 ——那不是梦吗？ “我死了之后，你和我都回到了过去。也就是决赛开始前的这段时间。” ——啊？ “虽然我都还没弄懂这是怎样的一个能力，总之，从现在开始，每一次我死亡后，你都会跟着我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你听明白了吗？” 泉摇头。 ——听不明白。 ——为什么？ 像是知道泉心中的疑问，雷恩回答道：“反正我就是有这么一个能力，你是被我的能力跟着拖回到过去的……反正，你不用管为什么，你知道事情会这样发生就对了！听懂了吗？没听懂也要听懂！” 被雷恩不耐烦的态度吓到，泉如同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很好。” 雷恩放开泉的脸颊，在房间找了两张椅子，在他坐下后让泉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方便进行交谈。 雷恩满心焦躁，满脸不耐烦，而泉还是畏畏缩缩，不知所措的样子。 雷恩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简略讲了一遍。 “夺冠后，桑普顿会在擂台后的那条道上等我，到时候你帮我拖住他，懂么？” “诶……我吗？” 泉困惑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我什么实力……你也不是不知道……” “多一分战力多一分把握。”雷恩不在乎地说：“反正多死几次就知道黑山羊怎么出手了。知道了怎么出手、出手的时机，他的攻击还挺好躲的。” “死、死吗？” “反正不会真的死啦。你跟我一样，死了之后会回到这个时间点——哎，说白了，真正危险的只有我而已，桑普顿又不会刻意去杀你……他想杀的只有我……” “……真不可思议。” “可你刚才感受到了吧。我和你才被黑山羊杀掉，回到这个时间点。” “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不，难道我现在还在梦里么……” “啊，对，反正是在做梦，为了我去死也挺好的。” 雷恩一脸不爽地发着牢骚：“真不懂你去那干嘛，我问你你又不说有什么事。” “呃……” “我现在问你好了。比赛结束后，你在那个地方等我是为了什么？”雷恩用“你必须回答”的表情问道：“桑普顿是为了杀掉我，你又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见见你不行吗？” “那我换个问法，你昨晚和科罗发生了啥？” 这个问题，让泉的脊背挺直，寒毛直竖。 数不清的负面情感在泉体内迸发，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来。 她的精神、体态，都像足了一朵快要枯萎的花朵，即使在这时候给她浇上水，可能都无法救活她了。 第530章 一地鸡毛 ————————————拉薇尔的硬盘资料播放开始——————————————— 决赛前的一天晚上，妮芙因为某种正当理由勾引雷恩，而泉也下定了决心约了科罗。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两“兄妹”脑回路在今晚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泉布置好了房间，什么氛围、情调之类的东西都有了。 房门也没上锁，就等着科罗过来了。 科罗收到了泉的邀约，要说没期待那是不可能的。 泉跟科罗说，今天晚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谈。泉没说要谈什么，但科罗从泉害羞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 在发出邀约的那一刻，泉的确是喜欢科罗的。或许不是此生唯一的喜欢，也是能够成为情侣的喜欢。 所以科罗早早就洗好了身体，脚步轻松地走向泉的房间。 科罗也是到了这个年纪，要没有魔族入侵的话，他应该已经和村里一个女孩结婚生子了吧。 科罗到了泉的房间门前，尽管泉跟他说了不会锁门，科罗还是规规矩矩地敲了下门。 “泉，你在吗？”科罗按捺住心中的兴奋，尽可能地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怪。 没有回应。 科罗再敲敲门，还是没有回应，他便直接拧开门把手， 很多事情，只要知道是你情我愿，不需要太拘谨、说太多。 房间里边，一片暧昧的红光。 红色的蜡烛错落有致地点燃在桌上、窗台上、地面上，小小的烛光无法照亮整个房间，仅能照亮蜡烛旁，多根蜡烛一起点燃，才能让房间没有陷入整体上的黑暗。 房间内明暗交错，有亮有暗，在这种地方，很适合做那些不见得光的事情。 “泉？” 科罗眉头轻皱，这样的光让科罗有点不适应。 鼻尖还有些香甜的气味，科罗一闻就知道房间里有香薰在。 科罗弯腰，手指搓了下立在地上的一根蜡烛，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甜甜的，应该没有催情的作用。” 房间里的气味不仅有香薰，蜡烛燃烧也会散发出香气。 这个房间，是泉为了今晚精心布置的。 可照科罗目前的反应来说，他不怎么满意。 “这……” 这时，科罗留意到放在桌上的东西。 那个东西在桌子上特别显眼。 科罗凑到桌旁，看清楚了那个东西。 是一盒鹌鹑蛋一样的东西。 科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泉还不知道自己房间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柯莱丝将她丢的东西放回了房间，也不知道科罗已经到了。 她将“鹌鹑蛋”扔掉后，去奥斯里克的花园摘了点花。 奥斯里克内有数个大花园，常年盛开着不同季节的鲜花。花园能为大学增添色彩，也能给学生们用作魔法上的用途。 正常来说，花园里的花不能随便摘取，但泉作为正赛的参加者之一，获得了奥斯里克的许可。 泉摘了一束白玫瑰。 女孩总是喜欢花朵的，泉想今晚尽可能地浪漫一些。 今晚，是泉的新生。 她不再是齐兰法的杀手，她能成为勇者队伍的一员。 她会有一个勇者恋人。 她能有一个归宿。 泉抱着白玫瑰回到房间，抬眼就看到了站在桌边的科罗，科罗也意识到了有人进来，看到了泉。 两人对视。 泉自然是开心喜悦的，但科罗却不像平时那样眉开眼笑。 “泉。” “科罗大人，你来了。” 开心的泉尚未察觉到科罗的不对劲。 “这个房间是你布置的吗？” “是的。” “为什么要这样布置呢？” 泉的脑袋埋在怀里的花束，用纯洁的白玫瑰遮挡她有点害羞的脸。 如果是雷恩的话，这时候已经无需多言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讲究情调的家伙。 “你是怎么想到的呢？这些蜡烛……和香薰。” “呵呵。科罗大人，女孩子都是喜欢这些东西的哦。” 泉的音调有稍许上扬，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掩饰她现在的开心。 “的确，女性的话，都比较喜欢这些小玩意。” 科罗继续说道：“可这些东西，要花不少钱吧？一个以冒险为生的少女，舍得将钱花到这上边去吗？为了提高生存率，大部分冒险者应该会把钱用于升级装备上。” 科罗说了这么多长篇大论，就算是泉也反应过来了。 男女调情是不用多说什么的，科罗的态度明显不对劲。 “可我也会为了爱好攒下一点钱呀。” “女性这样做，的确很正常。她们不像男性冒险者，几乎不在乎外观，只在乎物品的实用性。我理解，非常理解。”科罗平心静气地讲述着，可他的平心静气，和忍住心中的怒火，尽可能让自己不生气一样：“泉，你是个努力的女性，普通人能有这种战斗力已经不容易了，我知道你的优点。同时，我也想问，你对我说的话里面，真的没有一丝谎言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泉的内心“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纹，不妙的感觉在她体内蔓延。 在科罗面前，泉介绍自己是一个小镇出身的女性冒险者，父母以打猎、编织为生。 泉从小就对勇者拯救世界的故事感兴趣，她怀着对勇者的憧憬开始冒险。 她一路冒险至今，成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冒险者。 泉努力至今，就为了成为勇者小队的成员——泉打造的就是这么一个人物设定。 可现在，泉的设定貌似遭到了科罗的质疑。 ——科罗大人从哪里知道了什么吗？ ——先装傻，看看科罗大人的反应。 “要说一点谎言都没有……那是假的。” 泉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词句：“我为了尽可能地展示自己的优点，我对我经历过的事情……进行了小小的美化。我不打算说什么借口，我只是想在科罗大人面前表现得好一点。” “那这是什么？光明正大地放在这里……是忘记收起来了么？” 科罗满脸冰霜，他朝桌面伸出了手指。 泉往桌面上一看，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刚才她丢掉的东西，为了不欺骗科罗的东西……就放在那里。 “这是风俗店里的人才会用的吧？” 被科罗用愤怒且疑惑的表情对着，泉的双手一松，怀里的花束自然地掉落到了地上。 纯白的玫瑰洒落一地，像极了一堆鸡毛。 第531章 说不出口 泉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 丢掉的东西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那盒东西，是泉打算用来欺骗勇者的。泉不确定科罗是否看重女性的纯洁，但泉为了牢牢把握住勇者的内心，她本打算用那盒东西欺骗科罗。 两人刚相识的时候，泉还不知道科罗是个怎样的人。随着两人的深入交流，泉意识到了科罗的真诚实意，也逐渐放下了心防。 ——科罗大人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 泉有了这样的想法。 ——迟早，我会跟科罗大人讲述所有真相。 ——真诚对待科罗大人……就从现在开始吧。 泉下定了决心。 ——雷恩、柯莱丝，谢谢你们。 ——没有你们的话，我一定做不到这一步。 于是，泉扔掉了虚伪的道具，打算与科罗度过真实的一晚。 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布置得好好的房间里，却有着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 科罗质问泉，问她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呢。” 前杀手·泉装蒜道：“是其他人放在这里的吗？这是什么呀，科罗大人。” 泉心中一阵忐忑。 她没想到科罗竟然真的认识这玩意。 以前她和雷恩一起去买这东西的时候，雷恩都没能认出来这是用来干嘛的，没想到科罗一眼就认了出来。 ——啊，科罗大人……也去过那种地方啊。 ——不仅是去过，可能还是玩得比较花的那种。 泉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只有这个，我还不会确定。” 科罗环视着暧昧的房间：“一个纯粹的冒险者，会那么热衷于这些么？” 带有味道的蜡烛、香薰，让科罗感到违和。 以泉的表现，一个努力上进的冒险者，与一个懂这么多花样的女人，并不像同一个人。 “科罗大人，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有说服力，泉在语气中增添了攻击性：“如果我做得不对，你可以就事论事。可你不能怀疑我！” ——不要怀疑我…… ——因为我的内在真的不堪。 “泉，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将房间搞成这样的吗？” “女孩子就是喜欢有情调一点，我觉得我没有错！” 泉害怕被怀疑、被戳穿，为了保护自己，她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我是怀着真心和你在一起的！” “那这个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科罗还是揪着桌面上的东西不放。 “我不知道！” “泉，如果你现在把事情都说清楚，我还能继续保持冷静跟你谈下去。” 科罗那冷淡的愤怒吓着泉了，她缩缩肩膀，不敢继续嘴硬下去。 她放缓了语速与音量，小声说道：“……是朋友推荐我这么做的。她说这样……能够……能够那个……” 在科罗面前，泉的脸皮还是薄，说不出这种环境是用来提高情趣用的。 “你那个朋友，在哪认识的？难道你一个女冒险者，还会出入风月场所？” “不许你侮辱我的朋友！” 泉生气了。 她说的这个“朋友”是虚构的，实际上并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可按科罗的说法，好像泉的朋友都是风俗店小姐一样，这让泉不能接受。 雷恩、柯莱丝这些都是好人，泉绝对讨厌科罗这样说他们。 “泉，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科罗已经没有耐心与泉争论，他已经确信泉在说谎——事实上泉的确欺骗了他：“你是什么人，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我就是个普通的女性冒险者！我怀着憧憬之情来到这里，可不是让你这样怀疑的！我不是算是配得上勇者的人，可我也有我的自尊！” ——我不是普通的冒险者。 ——我的身份是瞎掰的。 ——实际上我连自尊都没有。 因为没有自尊，所以不能自曝。 因为一切都是骗人的，所以要欺骗到底。 唯独憧憬之情是真的，配不上勇者也是真的。 坚持嘴硬还能赌科罗相信她，若将一切盘托而出，泉不敢赌科罗愿意接受她。 泉真的喜欢科罗这个人吗？还是只在乎勇者这个头衔？ 这两个问题，恐怕泉自己都不清楚。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 当科罗接受泉的时候，泉喜欢上了他。 现在科罗黑着一张脸，泉恐惧着他。 泉就像个在舞台表演的丑角，使出了浑身伎俩依然无法令观众发笑，仅剩下退票谢幕这条路。 科罗深深地看了眼泉，又看了眼桌面上的东西，发出了了厌恶的咂嘴声。 如果没有桌面上的东西，科罗还真可能被泉用花言巧语糊弄过去，如此关键性的证据，将科罗的警觉性提到了最高。 科罗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泉的房间。 观众退场了。 舞台上的角色也该褪下戏服，重新变回原本的自己。 “哈、哈哈……” 泉苦笑着跪坐在地上，在科罗面前理直气壮地说谎，真的给了她很大的压力。 她的膝盖下边，就是她摘回来的白玫瑰。 花束都被压坏了。 “唔呜呜……” 泉哭了。 小个子的她，就连哭声都是小小的。 她从小接受杀手的教育，她已经习惯将声音压低。 泉用双手抹着眼泪，眼泪却止不住地往指缝里漏。 双手并不足以承接那么多泪水，一串又一串的泪滴在往下掉。 啜泣声持续了很久。 泪水滴在玫瑰上，宛若清晨的染上露水的花儿。 悲伤跟着泪水一起流出来，泉暂时冷静下来了。 待情绪舒缓后，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悲伤与空虚。 刚刚的哭泣，似乎连泉的灵魂都哭了出来。 “……还得收拾下呢。” 周遭的环境，还是那种让科罗感到不适的环境，泉必须好好打扫一下。 十几根蜡烛燃烧着，流下来的蜡油也像是在哭泣一样。 精心布置的环境，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想到这里，泉不禁又流泪了。 只不过她这次没有发出声音。 她一边默默流着泪，一边收拾着房间里的东西。 将所有的一切都扔掉，让房间变得干干净净。 最后爬进床底，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 第532章 敢问路在何方？ 天亮了。 夜晚看似很漫长，哭着哭着也就过去了。 床底下黑暗又狭小，泉在这里会安心一点。 喜欢黑暗，并非排斥光明。 之所以藏身在黑暗之中，是因为不想见到任何人。 只要没人能找到自己，泉的内心就能维持一定程度上的稳定。 ——科罗大人……会不会将我的事情说出去呢？ ——那……大家会怎么看我呀…… 一想到这个，泉就不禁瑟瑟发抖。 ——我还能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吗？不……等勇者祭结束后，我也没有资格和理由待在这里了吧。 ——那我还能去哪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泉浑身发冷。 ——是啊……我还能去哪呢？ 泉是个没出息的杀手，现在也没法回齐兰法家族了。 ——勇者祭结束后，我是真的无处可去了。 ——嗯……就像我骗科罗大人那样，当个普通冒险者吧。 ——当了冒险者……我也还是一个人吧…… 床底下依然一片黑暗，阳光一如往常地透过窗户，洒到了床底外的地面上。 泉在床底，看到那缕阳光，她知道天亮了。 今天是科罗和雷恩的决赛，今天要决定谁才是勇者祭的最强。 ——比赛……得去看一下呢。 ——雷恩。 ——如果我在坎布拉城那里……雷恩那里，找一份普通的工作……不知道行不行呢？ ——雷恩应该不会在乎很多东西吧，他似乎只要是女的就行。 泉从床底下爬出来，去浴场洗了个澡。 她也知道浑身灰尘和蜘蛛网不适合见人。 她想见雷恩。 在没有其他人的前提下，单独见雷恩一面。 除此之外，她不想见任何人。 一想到科罗可能将她的事情到处说出去，她就害怕。 在这奥斯里克，或许只有雷恩这样的男人不会看不起她吧。 泉在收拾一番后，直接跑到选手离开擂台的通道那里。 泉也是正赛选手，她清楚雷恩在赛后会沿着那通道离开。 通道里光线阴暗，也无法看到擂台上的比赛，但泉觉得这样刚刚好。 能通过声音了解到擂台上的情况，又不会将自己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 泉一个人待在这里挺安心的。 雷恩与科罗战斗异常激烈，单就声音都让听的泉胆颤惊心。 ——雷恩，加油。 泉在心中默默地给雷恩加油。 不知道等待了多长时间，战斗产生的巨响逐渐变弱了。 泉独自一人在这黑暗的通道里，也恢复了点内心力量。独处与黑暗减缓了泉的压力，让泉勉强能和人沟通。 不然，泉可能一看到雷恩，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了。 这时，擂台那边传出了轰鸣的欢呼声，泉知道冠军诞生了。 无论雷恩是输是赢，他都会沿着这条通道离开。 泉内心忐忑地等待着雷恩。 不久，雷恩就朝通道这边走过来了。 他浑身是伤，眼神警惕，仿佛这附近可能还有敌人一样。 泉习惯性地缩起了肩膀，不敢主动向雷恩搭话。 反倒是雷恩先向泉先打起了招呼。 “你在这等我了啊，好妹妹。” 以此为开头，两人随口聊了几句。 聊了聊两人的关系，聊了聊雷恩对泉的看法。 对于泉，雷恩给出了“纯情”这个评价。 泉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得到雷恩认可，她挺开心的。 接着，雷恩摸摸她的头，问：“你在这等我是为了什么呢？” 正当泉想要回答的时候，柯莱丝在通道深处出现了。 柯莱丝拉着雷恩说了一堆泉听不懂的事情，泉的精神肉眼可见地萎缩了下去。 ——雷恩身边……还有柯莱丝呢。 ——柯莱丝、皇女、格蕾丝…… ——他身边有很多厉害的女孩子……而我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泉不敢靠近雷恩与柯莱丝两人，在她眼中，那两人宛若太阳般耀眼。 ——而且柯莱丝对我这么好……我不能…… 泉知道柯莱丝貌似不怎么在乎雷恩私生活混乱，可她心里迈不过去这个坎。 柯莱丝对她很好，泉不希望对不起柯莱丝。 雷恩与柯莱丝是泉人生中的太阳，他们两人划破了泉那黑暗的人生，泉无论如何都不想让污秽的自己，玷污光芒万丈的太阳。 不过，与其说泉是害怕伤害到柯莱丝，不如说泉更害怕被雷恩拒绝。 如果被来者不拒的雷恩给拒绝了，泉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 ——雷恩身边，也不缺我这么一个人吧。 泉自卑、自叹、自怨，眼看着柯莱丝拉着雷恩走开了。 泉无处可去，无路可走。 当晚，奥斯里克举行了勇者祭结束的宴会。在大家欢欣快乐的时候，泉反而是独自一人离开了奥斯里克。 离开时，她在沃尔特小镇上买了一根粗壮的绳子。 泉已经决定好她的结局了。 泉对生命毫无期待，她选择在大自然中了结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数天后，黑山羊桑普顿发现了泉吊在树枝上的尸体。 ————————————拉薇尔硬盘资料播放完毕———————————————— 现在泉得到了新生。 她跟雷恩等人一样，得到了回到过去的能力——尽管她还不知道这份能力意味着什么。 雷恩找到了泉，并向她询问道：“你昨晚和科罗发生了啥？” 泉浑身失去了活力，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雷恩看到泉那个样子，就觉得烦躁。 “你就这个状态，就妄想着要救我？就凭你？” “我不想你死掉啊……” “啧。你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不想我死掉？” “我没想那么多……” 雷恩的态度吓到了泉，泉神态卑微且唯唯诺诺。 “那你就好好给我卖命吧，卖命卖到我满意为止。” “诶？” “既然你喜欢多管闲事，那就让你多管闲事到底吧。” 雷恩紧抓住泉的领口，几乎让两人的脸贴在一起了：“如果是你的话……哼，反正我也不心疼。” “什么意思呀……” “跟我过来。” 雷恩将泉带到餐厅吃了顿早饭，并在早饭期间向泉下达了指令。 “记住，等决赛开始后，你就在之前死的那个通道等着，等我出来。” 雷恩略带不悦地说道：“你的任务，就是协助我拖住桑普顿，保护好我——听明白了吗？” “……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被人需要的感觉，让泉恢复了点活力。 第533章 与人的联系 有薇拉牵制柯莱丝，柯莱丝无法擅自来到通道这边送死，雷恩放心不少。 现在还有泉这个送死的家伙，雷恩对越过眼前的难关多了一层信心。 他不理解泉的行为，不明白泉做到那个份上的理由。 两人碰上了会说说话，有过共同行动的日子，仅此而已。 对柯莱丝，雷恩会让薇拉将其绑起来，不让其冒险。 而对于泉…… ——既然她想在那，不妨让她帮帮忙？ ——反正她好像不介意送命的样子。 雷恩不了解泉这个人，现在紧急状态下也没兴趣了解。 雷恩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突破眼前的难关。 泉懵懵懂懂的，就被雷恩拖进了轮回之中——她现在的状态就是生无可恋，有点事做反而能提起点精神。 雷恩进行了多次尝试，无一不以失败为告终。 黑山羊桑普顿很聪明，一旦他没有必杀的把握，他就不会在奥斯里克现出原形，所以雷恩不能提前在通道附近布置战斗力，也不能让伊拉娜盯梢他。 雷恩尝试将铃音约到通道里，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拜伦的注意——可这样做的话，桑普顿压根不会出现。然后桑普顿找了个铃音不在雷恩身边的机会，将雷恩杀死。 既然不能依靠别人，只好在现有的条件下好好努力了。 雷恩目前的思路就是，多次与桑普顿展开战斗，熟悉他的攻击手段，以多拖延一点时间。 以自己为诱饵让桑普顿在奥斯里克现出原形，再熬到伊拉娜等人将桑普顿杀死即可。 胜利的方法已经有了，接下来就看雷恩能做到什么程度。 ——哼……该死的玩意，看我不弄死你。 被桑普顿多次杀死，雷恩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刚开始的时候，他百分之一百是因为虚荣心才不肯放弃的。 可被杀了这么多次，雷恩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除了上面两个理由，还有一点。 雷恩想在这里将桑普顿干掉。 黑山羊桑普顿是比肩基多克的魔族战斗力，这么强大的一个人，竟然单独出现在人类的领土上，雷恩认为这是个削弱魔族的极佳机会。 在这件事情里，雷恩最纳闷的一件事情就是，能跟着他重来的几个人，战斗力都不怎么强。 死了几次的雷恩很深刻地理解到，就算薇拉、柯莱丝这几个一起来，都有着暴毙的风险。 而这几个人，无论谁死了，雷恩都必须重来。可别说让她们死了，雷恩都不舍得让她们参战。 说到底，这件事情根本来源于他的意气用事而已。 ——如果伊拉娜能跟着我回到过去就好了……可为什么偏偏是泉啊？ ——多萝薇娅的这个能力——王冠，到底是怎么起作用的？ ——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 雷恩与泉努力中。 两人一起经历了许多死法：断头、腰斩、穿心……从中可以看出桑普顿的喜好，他是真的独爱心脏。 他们的死亡也没有白费，虽然依然难以躲过桑普顿的快速袭击，但他们逐渐掌握了桑普顿的攻击规律。 “泉，看准点，抬起右臂大概率是袭击心脏的，左臂有概率是远程魔法攻击。” “嗯，知道了出招时机和攻击部位，躲过并不难。” 泉苦笑道：“可对方急躁的时候，那疯狗一样的连击怎么躲闪啊……” 一两下还好躲避，若桑普顿察觉到伊拉娜往这边来的话，他会拼上性命发动一连串的攻击。 两人通常就是在那个阶段死掉的。 “用气势、靠运气、多练习！” “嗯！” 看着泉的反应，雷恩内心中的焦躁越发的严重。 “……如果你想放弃也可以哦，被活活杀死感觉很坏吧。” “一点也不！呃……不对……没关系的啦。” 某一次，雷恩在征求着泉的意见，可泉的状态在雷恩眼里……好像不怎么对劲。 一次又一次地死亡，雷恩的精神是越来越差的。 可泉呢？她好像越来越来劲了。 她头几次还有点困惑，后来几乎是卯足了干劲要努力帮忙。 雷恩叹了口气，认真地说：“泉，那里会有死亡的危险。你能明白这一点吗？” “嗯！” 泉笑盈盈地回答。 “……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既然你知道了那是个危险的地方，那就别无缘无故呆在那，明白了么？” 雷恩的本意—— 泉总是在通道那里等雷恩，但她又不愿意说出等待雷恩的理由，雷恩是想让她多死几次，乖乖识相。 可泉呢？ 她精神越来越好了，而且压根不考虑逃跑的事情。 “可我在那里能帮到你啊。” “啊？” “好哥哥，像我这样的妹妹……很棒吧？” 泉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与价值一样，眉眼中充满了希望与光明。 “你……傻吗？” “哼哈哈。” ——无法理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泉，越死越灿烂了。 她似乎在这死亡中，寻找到了特别的意义。 每次死亡后，泉都会乐呵呵地跑去找雷恩，似乎非常期待下一次的轮回。 在雷恩身边，为帮雷恩而死——泉对这件事情甘之如饴。 比起在野外上吊，泉本能性地觉得现在更好。 又一次失败了，两人再次重生。 “雷恩雷恩。” “……怎么？终于想放弃了？” “为什么柯莱丝没来帮你呀？” “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让她参与。” “诶——这么说，协助你的只有我咯？” “差不多吧。” “嘿嘿。” “……你笑什么？脑子被黑山羊打坏了？” 焦躁于泉那不正常的举动，雷恩不爽道：“别告诉我，你喜欢被人打死的感觉。” “没有啦。” 在这种情况下，泉还小小地害羞了一下：“有时候就是觉得，一起死还挺浪漫的。” “哈？” “我知道我这种想法很怪啦……你当我没说就行。” 本来雷恩对利用泉还有点负罪感的，这下子一点负罪感都没了。 “你这女人，真是奇怪到了极点。” “没办法，谁叫我有个怪哥哥呢？你有着这么奇怪的能力，那我性格怪一点不稀奇吧？” 与人有着生死相交的联系，泉有了活下去的力量。 第534章 皇女的从容 积累着死亡的次数，也是积累着与他人的羁绊。 承受“些许”痛苦，又不会真的死掉——泉对这种状况感到喜悦。 泉感受着被人需要的感觉。 她死的次数越多、死得越难看，雷恩焦躁的情绪就越是严重。 由此，泉明白一件事情——雷恩对她的死并非毫无动容。 而且在雷恩的片言只语中，泉也知道了柯莱丝暂时无法行动。 说实话，泉很理解雷恩的心情。像柯莱丝那样的女孩子，怎么适合不断地被魔族打死呢？ ——像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承受好了。 ——我一定会为雷恩打开一条路的。 ——即便，我没能够活下来。 多次的轮回，也让泉明白一个事实。 唯独在雷恩死去的时候，时间才会回退到过去。若泉死了，而雷恩活了下来，那泉自己就真的是死掉了。 不过泉对此毫不在意。 ——在人生的最后能做点有意义的事情……那也算不错吧。 泉破烂的心能迸发出最后一点光芒，这或许就是回光返照吧。 露法斯的特等席房间。 露法斯百无聊赖地打着呵欠。 同一场比赛看了无数次，她早已倍感无聊。 ——看来这次麻烦挺严重的呢。 ——难道没法回避吗？ 露法斯思考着现状。 ——问题应该就在比赛后。 ——雷恩那家伙赛后死了，敌人一定就在那里。 ——之前几次，伊拉娜校长还往那里发射了魔法，那校长一定发现了什么。 ——遗憾的是，伊拉娜应该没有跟着回到过去。 露法斯看了眼身边被绑起来的柯莱丝，以及柯莱丝身边的薇拉。 ——柯莱丝不许跟着雷恩帮忙……应该是她去了也没用吧。 ——先不提柯莱丝的魔法水平，以她的性格，也不大可能在战斗中下死手。 ——薇拉还挺强的，她能帮上忙么？ “薇拉。你和雷恩是什么关系？” 薇拉看了眼露法斯，道：“生死与共的关系。” “真的吗？之前还看你和雷恩不怎么熟的样子呢。”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哼，我也没兴趣知道。” 露法斯想了想，选择了适合的措辞道：“不过为雷恩着想的话，你最好去进场通道那里等着哦。” 进场通道，就是从竞技场去擂台的通道。选手通过那里进场，也通过那里离开。 “我没有听你说话的理由。” “雷恩会死在那里，你不去帮忙吗？” “你知道你怎么不去？” “我……”高傲的露法斯被噎住了。她的战斗能力与地位呈现反比——低到令人发指：“我的话，暂时没有救下雷恩的能力。我猜，雷恩让你将柯莱丝绑在这里，是想保护柯莱丝吧。” “别说那些我听不懂的话。” “哎……和脑子不好的人真难沟通。虽然不奢求你会相信……” 露法斯讲述了雷恩与他周围几个女孩子的事情。 雷恩会在死亡的时候回到过去，而露法斯等人也会跟着回去。 “我看这场无聊的比赛已经看了很多次了，所谓的勇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可雷恩总是在赛后的时候死亡。”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能不能请你去确认一下呢？我不会帮柯莱丝逃跑的，想必雷恩让你这样做，肯定有雷恩的理由吧。你就去看一眼，也没什么损失。” 露法斯的讲述慢条斯理，她作为皇女的表达能力一览无遗。 “……你们也是？” “嗯？” 露法斯捕捉到了薇拉话里的意思：“难道……你也能回到过去吗？” 薇拉点点头道：“我在雷恩还没失忆的时候，就可以了。” “……你认识失忆前的雷恩？” “当然。” 百无聊赖的皇女提起了兴趣。 “雷恩以前是怎么样的？跟现在一样？” “不告诉你。” 薇拉的脸色阴沉不定，她在拒绝的同时，问了个她关心的问题：“你们和雷恩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也能回到过去？” 薇拉终于明白，这世界上不是只有她和雷恩有这项能力了。 看到薇拉的反应，露法斯认识到一个事实，薇拉似乎不了解雷恩在女人方面的人际关系。 露法斯媚然一笑，乐呵呵地说：“你猜？” 巧笑嫣然的露法斯，冷冰冰的薇拉。 两个美少女对视了良久、良久。 “……我说不过你。不过据我所知，雷恩不是那种人。” “失忆前的雷恩是个正经的家伙吗？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哦。” 薇拉的眼神变得险恶起来，她知道露法斯说的是事实。 当雷恩心里还有铃音的时候，他完全不会跟其他女性有太多交集。过去，薇拉付出了数不尽的努力才能站在雷恩身边。 “雷恩就是雷恩，他……” “我们几个都是雷恩的女人哦。” 露法斯打断了薇拉的话。露法斯无视薇拉那恐怖的目光，自顾自地说下去：“虽然我想将雷恩变为我的所有物，但现在还做不到呢。真遗憾。像你这种被遗忘过一次的女人，又何必纠缠雷恩呢？神明将雷恩的记忆夺走了，那自然有神明的想法和理由吧？或许，这是神明在暗示你和雷恩不合适呢。哎呀……能把这把刀移开么？不然我就喊人过来了。” 薇拉的太刀停在露法斯的嘴唇前。 帝国代表团里有不少出色的战士，虽然露法斯无法调用那些战士帮助雷恩，但让他们保护露法斯的安全还是不难的。 “我劝你不要动手哦，薇拉。” 露法斯依然镇静地笑着：“雷恩为了保证柯莱丝的安全，不惜让你将柯莱丝绑起来——要是我死了，我确定雷恩会为了救我而自杀。” “……你说什么？” “我说过，我们回到过去的条件，就是雷恩死亡。每当比赛结束时，我们都会回到清晨——这意味着雷恩在比赛后遭遇了死亡危险。” 露法斯说道：“你看，柯莱丝就很明白现状有多么紧急，她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帮助雷恩呢。” “唔唔唔！” 嘴里被绑上布条的柯莱丝无法说话，她只能通过疯狂点头来认同露法斯的说法。 此时，擂台上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在场的少女已经将比赛看过好几次了，她们十分清楚比赛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那么你要怎么做呢？薇拉？” 皇女的微笑由始至终都充满着从容。 第535章 够了 早已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轮回。 雷恩与泉的努力……有效果，却又似乎毫无作用。 他们对黑山羊的反应和招式越来越熟悉了。 可依然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伊拉娜等人察觉到黑山羊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伊拉娜会过来针对黑山羊进行攻击。坏事是……黑山羊感到危险后，会全力击杀雷恩两人。 这似乎是个死循环。 无法从黑山羊手里逃脱的死循环。 好在雷恩能无数次重来——雷恩所寻求的，就是无数次死亡中，唯一的一次好运。 “雷恩……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又是清晨。 泉记不清上次看到黑夜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的脸色很难看……” “啰嗦！这个时间点，我才刚起床！精神得很！” “唔……好吧。” 泉踮起脚尖，伸直手臂，摸了摸雷恩的脑袋。 “……你在干嘛？” “没干嘛，我就是想这么做。” 与雷恩的没有精神相比，泉倒是越来越灿烂了。 越是死亡，就越是能感受到与雷恩的羁绊。 尽管不是雷恩的本意，但泉将雷恩的行为解读为：雷恩选择生死与共的对象不是另外几个女人，而是她。 其实雷恩只是觉得，即使她死了，也无所谓。 “……好妹妹，别搞。” 雷恩拂开了泉的手：“你现在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活下去。” “我会加油的。”泉担心地说：“可你不要太勉强了。” “用不着你担心！喂，反倒是你，死了这么多次没有什么想法吗？不想干了随时可以提出来——” “我想帮上你的忙。” “你……” “如果不让我帮忙了，我会更加难受。我从你们那里得到了太多东西，我想……这是我回报你的方式。” “哈？我怎么不知道我给你了你什么？” “我知道就行了。” 泉的开心令雷恩困惑了。 “真不明白，你和科罗发生了什么？我可要暴揍你心爱的男人哦？你的心态变化很大啊。” “……我对不起勇者，我欺骗了他。” 泉宛若向神父告解一样，说道：“用欺骗得到的东西……果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呢。” “啊？有什么所谓，你不是喜欢他吗？把他搞到手就行了啊老妹。” “我根本不了解科罗这个人，我是想利用勇者的地位而已……我欺骗了勇者的感情，让他喜欢上我，我才……哈哈，被人戳穿谎言后，我还真值得这么一个结局呢。” “不懂你们俩发生了啥。” 雷恩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不过我不喜欢科罗。你要是让那家伙不爽的话，我开心。” “诶？别这样说……我是个坏人……” “不不不，你干得好啊，泉。在这不断重复的世界里，看到科罗那副难看的样子，算是唯一的娱乐了！” 雷恩笑得开心。困在这轮回里，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笑成这样了。 这一次的轮回中，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共赴死亡—— 进场通道里，雷恩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现场情况诡异。 现场里有现出原形的黑山羊——雷恩已经知道怎样的言辞能刺激桑普顿出来了。 泉听从雷恩的安排，早早就等在这里了。 ——一切都跟之前一样……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薇拉！ 雷恩和泉刚想和黑山羊周旋，薇拉就出现了。 薇拉的出现，令黑山羊都感到困惑，因为他才刚现出原形呢，薇拉就到了。 “我这是……被包围了？” 黑山羊嗤笑着。 他感受到眼前三名人类的实力都不强，属于可以瞬杀的那种。 “雷恩，我是相信你的。我相信你会将一切都处理好……” 在之前的轮回里，薇拉也能感受到这边出现了一股邪恶的魔力。她出于对雷恩的信任，没有做任何干预。雷恩交给她的任务是看好柯莱丝，那她就只需要完成这项任务即可。 雷恩失忆之前，薇拉就一直是这样做的。 两人相互信任，生死与共。 “薇拉听我说，快走！” 焦躁的情绪在雷恩体内膨胀。 露法斯等人跟着雷恩轮回，本就让他感到抱歉。现在薇拉本人更是来到了现场，这让雷恩无法接受。 薇拉没有对雷恩的喊话做出反应，她默默地拔出了太刀。 黑山羊散发出可怕的威压，他毫不犹豫地朝雷恩扑了过去。 薇拉出现在这里让黑山羊狂喜。 虽然薇拉不及雷恩，但她也是个有潜力的人类。若能黑山羊在这里多杀几个这样的人，想必魔族能轻松赢下接下来的战争。 三名人类对战桑普顿。 他们的胜利条件很简单，只要拖到伊拉娜或者拜伦的人来到即可。 结果——自然是惨败。 实力相差太远了。 泉不用多说，直接拿命拖住桑普顿，被桑普顿轻易杀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薇拉紧跟在后。本来她不用死的，可她非常热情地挡在了雷恩前面——本来桑普顿的第一目标不是她，可她死得比雷恩还早。 泉死了，雷恩还能考虑不回溯。 可薇拉死了，雷恩完全不能接受。 即使在这一轮中雷恩有机会生存，他也不存在眼看着薇拉死去的选择。 所以他也跟着放弃了抵抗，任由黑山羊将其杀死。 如果说泉是真的觉得自己死了都无所谓，那薇拉是有点小心机的。 她不认为雷恩会任由她死去，而且她认为做这种事情，能提高她在雷恩心目中的地位。 死亡这种事情，薇拉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她早已习惯与死亡同行。 又是一天清晨。 雷恩在伊拉娜的实验室中苏醒。 他闭起眼睛，紧握拳头。 到了这种地步，他了解到现状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雷恩叹了口气，走出实验室。 过不了几秒钟，泉就会屁颠屁颠地出现在雷恩面前。 “雷恩！” 果不出其然，好妹妹那欢快的声音就出现了。 “雷恩，这次好多了吧？就连薇拉都出现在那了。” 泉兴奋地说：“再再再——努力一下，说不定就能活下去了！” 雷恩明白，泉所说的“活下去”，并不包括她本人。 “哎。” 雷恩的手臂正面搭上了泉的肩膀与脖子，嘴巴凑到泉的耳边说道：“够了，我的好妹妹，够了。” 第536章 胜利属于勇者 ——你这么开心是为了什么？你就这么想死吗？ 雷恩一直想问泉这个问题。 当雷恩跟泉说“够了”的时候，泉那兴高采烈的脸僵住了，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我觉得还有希望哦？还能努力争取一下哦？” “你都死了多少次了，算了吧。” “我死了没关系！下一次、下一次的话……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一个比自己弱的人说要保护自己，雷恩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不用了，顺其自然吧。” 雷恩的无奈，让泉明白他已经放弃了。 “那……我……” 泉抿抿嘴，不服输地说：“不！反正我不要放弃！你也不要放弃哦！” 赴死之人无法赴死。 泉的纠结与难受看在雷恩眼里，雷恩拍拍她的肩膀道：“无论你放不放弃……都结束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雷恩说的那样，一切都结束了。 在决赛中，雷恩平平无奇地输掉了比赛。 雷恩装作大意的样子，用身体硬吃了科罗的斩击，轻轻松松地落败了。 雷恩还附赠了精心的表演。 被科罗斩倒后，雷恩还用长剑为拐杖，装出一副努力站起来的样子——站到一半，他就再次自然而然地倒下了。 他平静地说：“我认输。” “啊！雷恩选手认输了！” 格蕾丝作为专业解说，她的声音响彻竞技场：“决赛的结果就这样出来了吗？雷恩选手向勇者大人发出挑战——最后的结果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作为雷恩的熟人兼床伴，格蕾丝在暗戳雷恩不够努力。 雷恩在正赛开始前就大放厥词要打赢勇者，在半决赛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可他在决赛中的表现……不尽人意。 格蕾丝没有直接宣布科罗的胜利，雷恩已经明白了格蕾丝的意思。 ——想撤回认输继续打就趁现在！ 格蕾丝这是给了雷恩一个台阶下。 “……动不了了。我认输了。” 雷恩整个身体摊平在地上，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至此，格蕾丝也不好说什么了。 “那么……” 正当格蕾丝要宣布科罗的胜利之时，埃蕾冷淡地询问道：“你真的放弃了吗？雷恩选手？你应该还留有余力吧？” 雷恩愣了一下。 在他印象中，埃蕾给人的感觉比较孤僻，并不是那种会问东问西的人。 他回答道：“真的动不了了，不愧是勇者大人，我甘拜下风。” 雷恩如此宣告——在黑山羊的威胁下，他没有输掉之外的选择。 雷恩必须输掉，而且必须以比较弱小的姿态输掉。 武斗大会的决赛，以科罗的胜利告终。 决赛算是有模有样，但与凶烈的半决赛比起来，还是差了点味道。 好在大把观众都是普通人，看不出来什么，他们依然为勇者的胜利献上最高的掌声。 雷恩走到死了无数次的通道中，泉在那东张西望，薇拉也早早等在了那里。 看到雷恩出现，泉像是看到了新大陆一样跑过来。 她急匆匆地问道：“雷、雷恩！黑山羊不见了！他不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吧？” 薇拉不像泉那样不稳重，她戒备着周围，生怕黑山羊会从某个方向发动袭击。 “不会了。他不会出现了。” 雷恩摸摸泉的头，同时向薇拉说道：“也没必要搞柯莱丝了。” “雷恩，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薇拉问。 “不过是些肤浅的尝试。”雷恩回答道：“好啦，别绷着一张脸。黑山羊不会来了，我们安全了。” 雷恩左拥右抱，手搭上了两人的肩膀，离开了通道。 “泉，没啥事留在我身边。” “诶？” “你可别走了，有些事情……我想拜托你。” “唔……” 在某一次的轮回中，泉消失了，雷恩再也没碰到过泉，所以这一次，他提前让泉留了下来。 现在泉也是能跟着回溯的一员，这样的人手最好能放在身边方便利用。 “你啊，我真不明白你连命都不要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护你啊。不是你说的吗？” “我说是这样说……” 看到泉那副甘愿去死的样子，雷恩就感到烦躁。 “性命这种东西，要看怎么使用。” 薇拉在一旁插嘴道：“如果是为了你，我很乐意。” “呃……你们两个啊……” 雷恩意识到了。 他不愿意看到她们死去。 即便是口口声声说喜欢科罗的泉，看她乐于为雷恩而死，雷恩依然感到不适。 这些少女们的感情……过于沉重了。 沉重到雷恩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地步。 ——原来……我是这种人么？ ——啧。 ——除了自己之外的性命……根本就无所谓才对吧！ 心里是这么想，雷恩实际上无法置之不理。 如果真利用所有能轮回的少女，雷恩并非无法突破这个局面。 比如让露法斯过来这里，这样就能让帝国的战士过来——因为他们是必须保证露法斯安全的。 再让柯莱丝、薇拉、泉三人垫背，雷恩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若能协助伊拉娜击杀黑山羊的话，雷恩就能获得巨量功绩。 击败勇者、击败黑山羊——雷恩能通过这两项功绩，极大地提高自身等级，获得强大的力量。 可代价……很有可能是少女们的死亡。 在力量与少女们的性命之间，雷恩选择了后者。 “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珍惜性命，别乱死了啊。” 雷恩不爽地说：“下次要不小心死了，我可不会回溯救你们。” “不用救我吧。”泉说道：“我死了也没关系。” 而薇拉则是这样回答：“我下次不会大意了。输给那种程度的对手……是我修炼不足。” 听到这两名少女的回答，雷恩只能露出苦笑了。 通过这次的事情，雷恩发觉，回溯能力并非万能。 有些事情无论如何回溯，都难以达成。 ——将来与魔族的战斗都会这样么？ ——难道非要牺牲些什么……才能成功？ 雷恩的自信心被削弱了一点。 当晚，奥斯里克举办了盛大的晚宴——为了庆祝勇者祭的结束与勇者的成功。 第537章 懂你的女人 晚宴前，雷恩的房间。 由于要出席晚宴，雷恩需要换上一套正式点的衣服。 他刚将衣服穿好，露法斯就推门进来了。 “今天有个男人……让我重复看了几十场比赛，”露法斯小步到雷恩跟前，双手叉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说说了吧？” 雷恩叹了口气，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连个解释都没有么？” 露法斯看起来要生气了。 “哎……” “我换个问题，事情都解决了吧？” “嗯，解决了。” “你现在不想说吧？” “……你知道我输了，还这么问？” 雷恩苦笑道：“说了那么多大话，竟然是这个结果……” “说实话，我不在乎谁赢。不过我知道你赢了你会开心，所以我希望你能赢。” 露法斯的手抚上了雷恩的脸颊道：“这种无聊的把戏一点意义都没有——真觉得混不下去了，你要不砍掉双腿，继续来我房间里住？” “喂喂，别开这种玩笑。那段时间……算得上我的心理阴影呢。” “我没在开玩笑。我比赛是看得无聊，可也担心你死得太多呢。飞行艇快要爆炸的时候，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我会担心你，雷恩。” 露法斯的眼眸无比宁静，如同无风的大海。 浅色的金眼，与耀眼浓厚的金色截然不同。浅浅的金属色并不艳俗，给人一种高贵端庄的感觉。 比雷恩要窄的肩膀，苗条的身段。 她脸上雍容的从容从未崩溃过——这就是露法斯·佐罗，被誉为帝国皇女的女性。 “不要担心，那是我甘愿这样做的。” “可我就是会担心嘛。以后要来帝国救我的男人……怎么能在这里倒下呢？” 雷恩明白露法斯在帝国的处境。 在过去的轮回中，露法斯是佐罗众贵族的争夺对象。 与有一定实力的雷恩不同，露法斯一点战斗能力都没有。 想必……露法斯在帝国承受着更大的压力吧。 “哎……” 雷恩顿感疲惫。 他仍沉浸在这次失败当中。 “好啦好啦，别这个样子啦。” 露法斯一把抱住了雷恩：“你这样子，看得我有点心疼。” “我的实力……最终能救下大家么？” “可以的……哦，对了。我这样说会不会给你太大压力呢？应该这样说吧，最差、最差的结局，无非跟上次一样，一起死在帝国的冰海里咯。” “这可不行啊。我们几个是死不掉的。如果落在魔族手里……呵呵呵……” 雷恩讲述了一种恐怖的可能性。 若没有被魔族杀死，而是被魔族活捉，他们这几个轮回者将会一直经历被抓住的过程。 这次的危机，还单纯是雷恩闹脾气，不肯放下虚荣心。 雷恩甘心输给科罗，那危机自然是解除了。 可下一次呢？ 如果是在战场上呢？ 危机可不会凭空出现。 等真正无法避免的危机出现之时……雷恩等人就会陷入无穷尽的轮回当中。 听到雷恩这么说，露法斯将雷恩抱得更紧了。 “我会努力的，我不会再输了。” 察觉到露法斯的不安，雷恩也将露法斯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嗯……我也希望你不要输。” 身体被雷恩抱住，露法斯感受到了温热的体温、紧致的包裹感，这些让她安心不少：“输了的话……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这……现在还不至于绝望到这种程度……” “其实我是给你打气呢。像我这么优秀的女性快要死了哦？你还不拼上性命带我走出绝境？” 露法斯语气轻佻地说。 “啊——我知道了。” 雷恩很喜欢露法斯的这种感觉。 有点高傲娇气，却又古灵精怪。 露法斯对别人总是傲气十足，可在和雷恩的交往中，总会让雷恩感受到春风一样的温暖。 “还没好吗？” 这时，房门被人打开了。 来者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人，然后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嘭！” 关门的声音很大，能听出来者满怀怒气。 “是柯莱丝。”露法斯认出了来者。 “……是柯莱丝呢。”雷恩也认出来了。 “柯莱丝对这次的事情非常生气哦。你可得好好补偿她才行。” “哈？为什么？” 雷恩不悦道：“本来我最担心的就是她，因为那家伙八成会跑过来碍事。她那副自不量力的样子……我是为了别让她送命，才会安排薇拉绑住她的好么？” “我是没战斗力才会乖乖待着的，你要理解柯莱丝的心情。”露法斯指正道：“喜欢的人死了一次又一次，肯定会担心啊。像我这种冷静又懂你的女人可没多少。” “哼。” 雷恩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冷哼了一声。 “你啊。” 露法斯苦笑了一下：“真不懂你这种性格，为什么会讨这么多女孩子喜欢。” “我怎么了？我了解她才会这么做的。” “将女孩子绑起来可不是件值得称赞的事情。” “我是为了保住她的性命。” “哎……” 露法斯本想说“或许那孩子不在乎自己的命呢？”，但想了想，她对柯莱丝并不算非常了解，她说这话可能过于武断了。 雷恩用力亲了下露法斯的嘴唇，她没法多说什么，她被雷恩吓了一跳。 “走吧，皇女大人。”雷恩放开露法斯的身体，牵起了她的手道：“晚上的宴会在等着你呢。” 奥斯里克举办的晚宴邀请了各国来宾，在一个宽阔的宴会厅中举行。 晚宴以自助餐的形式举行，长达几十米长的桌子布置在宴会中，好几张这样的长桌放满了美食、美酒。 空气中弥漫着油脂与焦糖的香气，单单是这股味道，都能让人食欲大动。 王国人、帝国人、沃尔特小镇上的人、拜伦教团的人……这些人们暂时放弃了彼此之间的矛盾，尽情享受着美食美酒，还兴奋地讨论着即将结束的勇者祭。 他们对勇者的力量予以最高的评价，并认为科罗有可能超越他的祖先——伟大的勇者，加德·达拉冈。 伟大的勇者结束了黑暗时代，为人类带来了希望。 人们对科罗予以了极高的评价，并对其寄予厚望。 第538章 绝望的少女 宴会上，科罗成为了宴会的中心。 王国、帝国人都围着科罗转。 还有不少女学生向科罗投去了青睐的目光。 决赛时，科罗还阴霾到上天——仿佛他才是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人一样。可现在有了这么多人追捧，再怎么忧郁的人，都会满脸红光起来。 成功与虚荣就是滋润精神的良药，能驱赶一切负面情绪，让一个人自信、快乐起来。 铃音在科罗稍远一点的地方，看起来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雷恩会输给科罗，这是铃音一早就知道的事情。圣女比任何人都清楚科罗的努力与实力，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拜伦花费了多少心血在勇者身上。 雷恩输给科罗是很正常的。 可铃音就是不怎么开心——就因为雷恩输了，而科罗赢了。 ——科罗那家伙……变得这么强大了呢。 ——他那个样子，也不像以前那个小少爷了，变成熟了很多。 ——我和雷恩分开……也已经有大半年了。 ——我成为了圣女，而雷恩也变成了个厉害的冒险者……他身边有了很多可爱的女孩子，他甚至认识帝国皇女。 ——时间过得真快啊。 周围都是些达官贵人，宴会厅金碧辉煌，这是以前的村姑铃音不敢想的场景。 要是以前的话，能尽情吃饱饭都是梦里的生活了。 眼前如此巨大的反差，铃音一阵恍惚。 “圣女大人，你的治愈魔法如此强大，可见你信仰有多么虔诚！能请你来我们的国家，让神的子民们接受您的教诲吗？” 一名贵族凑到铃音身边，自然而然地向铃音搭话。 他的外表和言行像极了社交场合里的交际花，看起来是个擅长花言巧语的人。 “诶？” 正当铃音还在考虑怎么回答时，又有其他人围聚在她身边了。 “历代圣女的治愈魔法都非常强大，可你应该是最强大的那一个！” “亲爱且美丽的圣女大人，你是纯洁灵魂的化身，是信仰长夜中明亮的星辰！我来自帝国，让我向你讲述帝国的美妙之处！” 铃音被一大群人围着。 也难怪，比起主打战斗的勇者，还是有着治愈能力的圣女更容易受人欢迎。 受伤等着医治的人数不胜数，圣女的治愈魔法无论在哪都有大用。 “呃，这个……接下来的旅程，要和勇者他们商量过……” 铃音不习惯这种场面，只能露出哂笑。 “各位，请后退、后退！诸位高贵的大人，请保持礼貌的距离！” 教团白骑士汉斯在铃音身边，他伸出经过锻炼的手臂，再加上他厚实的身躯，在铃音与贵族之间形成了一堵墙壁。 “请不要过多打扰我们的圣女。她接下来的旅途，由自己决定。” 卢克也出现了，他和汉斯一左一右，守在圣女身边。 圣女铃音在人堆中安全了。 “哼……什么勇者，什么圣女……” 而武斗大会的亚军——雷恩，不悦、不喜、不开心地猫在远处。 铃音和科罗被人围起来吹嘘，那种被人追捧的感觉很爽。 那种感觉，雷恩在之前的轮回体验过——当雷恩战胜科罗后，被吹嘘、追捧的人应该是雷恩才对。 在那些轮回中，甚至有人会说——勇者科罗名不符实，雷恩才是真正的勇者。 本该在自己身上虚荣转移到了别人身上，雷恩看到勇者和圣女就觉得不爽。 其实，宴会刚开始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聚集在雷恩身边——因为他端正的脸和张狂的性格。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有着仅次于勇者的实力。 在这个世界上，等级在四五十级的人，大多都是中老年人，像雷恩这样的年轻人年纪轻轻有如此实力，证明了他前途无可限量。 当人们聚集在我们的亚军身边时，这位亚军怒着一张脸，对谁都爱搭不理，过不了多久，自然也就没人在他身边了。 不在雷恩身边的人当中，包括柯莱丝。 柯莱丝也在魔法学校念过书，能和奥斯里克的女学生们打成一片，她温柔的性格和可爱的外表很讨人喜欢。 柯莱丝生气了。 被薇拉这样五花大绑，而且还是雷恩的命令，她当然会生气。 薇拉和泉也在应付着各种各样的人。 尽管比不上雷恩，她们也是武斗大会的正赛参赛者，有不少贵族希望她们加入自己麾下，成为他们的战士。 重点是——她们俩都挺漂亮的，本来就很引人注目。 雷恩在角落一个人喝着闷酒，顺便尽情享受宴会桌上的食物。 他的用餐的动作不甚雅观，他现在没心情去在乎这个。 “雷恩。” “嗯？” “用餐的时候，还是保持一下礼仪吧。难得你有一张不错的脸。” “不关你事。”雷恩毫不留情地回答对方：“决赛的时候，你也在多管闲事吧？我都说认输了，你还问什么问啊？” “你没使出全力吧。为什么？像是这种虚荣心十足，张狂又没脑子的人，难道不该为了胜利而拼上性命吗？” “……你是奥斯里克的学生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好奇而已。” 雷恩靠近着向他搭话的人，两人面对面站着，正面几乎要贴到了一起。 “埃蕾，没想到你是这种性格的人啊。” “回答我，雷恩。在这种绝望的世界中……像你这种狂妄又热情的人，才能看到希望。” “呃，你英雄小说看多了吧……” 埃蕾垂在身体旁边的右手拿着一本书。 正如雷恩所说的，那是一本讲述英雄冒险的小说。 “你第一次来奥斯里克的时候，说要见圣女一面，硬闯大学入口——你当时的心气哪里去了？难道因为对方是勇者，所以你害怕了吗？” “别啰嗦。我现在不想听这些。” “如果每个有实力的战士都像你这样，人类确实没救了。黑暗的历史将会……唔？” 埃蕾打算继续说些悲观的话，可她的嘴巴被堵住了。 是雷恩。 雷恩喝了口酒，直接吻上了她的嘴唇，往她嘴里灌酒。 立即，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在宴会厅中响起。 被灌了酒的埃蕾狠狠打了雷恩一巴掌。 第539章 人类一定会胜利的！ ——啊，做错事了。 雷恩意识到了这一点。 随之而来的， 还有个疑问。 让人产生刻印，并跟着雷恩回到过去的条件是什么？ 经历过泉的事情，雷恩以为条件是接吻，所以这次就拿埃蕾试了一下。 在唇齿相交时，雷恩没有太大的感觉，埃蕾身上也没有刻印产生。 雷恩顿时失望又困惑。 “唉……” 雷恩深沉地叹了口气，他摸摸埃蕾的脑袋道：“对不起哦，毛茸茸。” “毛、毛茸茸？” 埃蕾的确有一头毛茸茸的红色长发，她个子不高，淘气的同学给了她一个“毛球”的昵称。 其实埃蕾也感到困惑。 她困惑于雷恩这样做的理由。 虽然她条件反射性地给了雷恩一巴掌，但她自己也愣住了。 ——要说漂亮，我也不漂亮。 ——这个男人在干什么？ ——理性而言，他是在发酒疯……发酒疯发到我身上？ “我不能打赢勇者，命运是这样告诉我的。” “……是么？你也是那种认为历史不可改变的人……哼，就连你这种程度的战士，也是这样想的么？” 埃蕾不想理会这个无礼的男人了。 她气冲冲地快步走起来，仿佛身后的人是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勇者必定会在勇者祭上胜利。 ——白历必定会变成黑历。 ——这个世界如此规定，人类会被魔族蹂躏至死。 “人类一定会胜利的！” 满怀情绪的怒吼。 埃蕾回头一看，那个手里仍拿着酒瓶子的男人在大叫：“我们一定能把魔族打回他们老家里去！” 埃蕾双手置于胸前，雷恩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说进了她心里边。 周围的宾客被雷恩的声音吓到，先是一愣。待他们看清说话的人拿着酒瓶子，顿时会心一笑。 在热闹的宴会里，谁会跟醉鬼说的醉话过不去呢？ “哼。” 雷恩高举酒瓶，将瓶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周围的人看向他的目光有好奇，也有鄙夷。 雷恩的实力不弱，性格张扬，可和“更强大”且内敛的科罗比起来，还是存在差距。 “嗝。”酒嗝自然而然地从雷恩嘴里冒出来，他脚步有点虚浮，酒后的醉意摇晃着他的双腿。 埃蕾想过去扶他一下，但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好久不见了，雷恩。一个小白脸竟然能得到现在的实力……我是一点都没想到。” “啊唔？” 光洁微凉的触感扶住了雷恩的手臂和身体。 一名高大的女性穿着露肩晚礼裙，伸出裸露的白手臂绕在雷恩手上、腰上。 礼裙的设计相当性感大胆，黑色的礼裙漏出了大片肌肤。 白到有点发冷的皮肤，却能激发出异性火热的感情。 女性半拖半拉，将雷恩一点点地拖拽走了。 埃蕾欲言又止。 她想叫住雷恩，问问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可人转眼就不见了。 ——那个人……好像是王国的人吧？ 事情开始得如此突然，结束得也非常突然。 埃蕾打算草草吃点东西，然后回房间看书。 ——擅自心怀期待，又擅自失望……我已经变成了这种差劲的家伙呢。 埃蕾消沉了起来。 这时，两道不怎么友善的气息出现在埃蕾身边，泉和薇拉一左一右地将埃蕾夹住了。 “你对雷恩动手了呢……”薇拉的语气中载有不悦。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质疑雷恩呢……你知道你在干些什么吗？”泉像个混混一样，明明跟埃蕾一样是个小个子，可还是将手臂绕过埃蕾的脖子，并搭在她的肩膀上。 泉和薇拉将埃蕾拽到了宴会厅外边，将其逼到了墙角。 薇拉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就别大放厥词了。” 泉说：“我不喜欢你对雷恩的态度，你没有资格质问他。” “唉——” 埃蕾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性格不讨喜，说话的语气也很糟糕。 直来直去的自己，除了格蕾丝这类比较开朗的人外，没人会喜欢自己。 可被这样逼问，埃蕾也会发脾气。 “我没说错，我是对的。雷恩没有使出全力就向勇者认输——那样的战士又有什么用？” 埃蕾不耐烦地反驳道：“因为害怕勇者的威名？比赛刚开始时，他可不是这样说的。还有，你们俩个离我远点。” 好几根冰凌锥从地面升起，将埃蕾与泉、薇拉隔离开来。 那是埃蕾的冰魔法。 白丝丝的寒气逐渐冒出，另外两人的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将你的魔法收起来吧。要动手的话，你不是我的对手。”薇拉轻蔑地说：“等你在战场上锻炼锻炼再说。” “你们总说我这不行，那不懂的……那你们倒是告诉我啊！把那些复杂的话说得连我这个书呆子都听得懂！” 埃蕾情绪有点激动，她貌似经常被人说这不懂、那不懂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埃蕾不是擅长社交的人，平时也不修边幅，这能从她那毛茸茸的长发可以看出。 “我告诉你是没关系啦，但我不确定你能听懂哦。” 泉故作高深地说道：“雷恩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不觉得我会没法理解，在头脑方面我可不会认输。” “那我就给你讲讲吧，我们遇到的事情……” “喂，这样告诉她可以么？”薇拉提醒了下泉。泉不耐烦地回答：“无所谓吧？反正没经历过的人只会当成是听故事，才不会当真呢。” 于是，泉将她们与雷恩回到过去的事情，不经艺术加工地说给了埃蕾听。 果不出其然，埃蕾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两人：“就算是找借口，也找个更有说服力的借口吧？黑山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能骗过校长眼睛的魔族，压根就不存在！” “你看，她果然不相信吧。”泉一副如我所料的样子道。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薇拉无奈地说。 这三个女人还在讨论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时，雷恩已经被玛琳拽到了宴会厅外的一个阳台上。 露天阳台能吹到凉爽的夜风，刚好让雷恩醒醒酒。 而阳台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玛琳和雷恩了。 “你就是雷恩。我通过玛琳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年轻人。” 中老年男性向雷恩伸出手：“我的名字是特列森，现任亚雷王国将军职务。” 第540章 夏天到来了。 “找我干嘛？”雷恩对玛琳投去警惕的目光，他还记得被玛琳绑架的事情。 仍有醉意的雷恩倚靠着阳台的栏杆，让皮肤尽情地感受着夜风的吹拂。 “哈哈，玛琳对你赞誉有加，而且你们还是关系很好的旧识，我就想见见你。” “说吧，有什么事？” 雷恩狠狠地瞪了眼玛琳。 他和玛琳哪是什么关系很好的旧识，八成是玛琳在胡说八道。 玛琳被瞪了，她歪歪头，困惑出现在她脸上。然后她恍然大悟，然后紧抱着雷恩的手臂，让其与她的侧乳贴在一起。 “……你在干嘛？” “你不就好这一口吗？” “谁说的？”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你天天都在女人堆里吧。”玛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一点：“勇者和你就不一样，几乎每天都能在训练场上见到他。” 勇者给人一种努力家的印象，而雷恩则给人一种天才强者的印象。 各有各的魅力。 只不过努力家给人的感觉更平易近人，而天才的强者——还是嗜好美女的天才，会给普通人产生一种距离感。 “哼。”雷恩从玛琳的胸和手臂那夺回自己的手臂，不悦道：“我和勇者那种庸才不一样，我不需要太多的努力。” “可你还是输给了勇者呢。” “呃！” 第一次见玛琳的时候，雷恩还打不过她，现在的雷恩完全可以揍她一顿—— “玛琳团长，聊正事要紧。” 特列森习惯性地捏了捏下巴的胡子，乐呵呵地说道：“雷恩，我们王国正陷入了危机，能不能请你这种出色的年轻人来帮我们一把呢？” “啊？这么直接的吗？” “我这把老骨头活不了多久咯，这次参加祭典，除了看看这一代的勇者，还有就是想物色些出色的年轻人前来我国。不仅是你，还有名为薇拉的女剑士、使用着奇怪魔法的徐仙，我都挺感兴趣的。” “废话少说。”仍有醉意的雷恩对年纪大的人没有丝毫尊敬：“有事说事。亚雷王国怎么了？我记得阿丽莎在治理国家方面还是挺不错……啊呃啊……” 玛琳掐住了雷恩的脖子：“不许你说公主的坏话。” “玛琳团长！” 特列森赶紧将拉开玛琳的双手，避免勇者祭亚军继续受到伤害。 “你、你这个女人……” 雷恩缓缓呼吸。 玛琳仍是那个玛琳，对阿丽莎忠诚无比。 “抱歉，玛琳团长她……”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国家遇到危机，怎么还需要我帮忙的？我一个人管用？” 雷恩对玛琳没有太坏的印象。 在很久很久之前，玛琳曾为了保护王国而死——雷恩对这种忠臣还是有着好感的。 “我们需要人才。” 特列森将军说道：“过去的时间里，我们王国发生了内乱，很多杰出的年轻人都死在了内乱里……” 特列森简述了下亚雷王国的情况。 亚雷的老国王有两位王子，国王的年纪老了，两位王子就王国的继承权展开了战争。 战争没有胜利者，两名王子都在内战中死去了。 亚雷王国陷入了混乱，老国王也因为王子的死亡而悲痛过度，陷入了长期的病痛中。 这时，老国王的长女——阿丽莎·亚雷挺身而出，她作为摄政公主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统治百废待兴的亚雷王国。 经过一段时间的统治，王国社会逐渐稳定了下来。 然而，当时的稳定，不代表所有人都服气王族的统治。在部分王国人眼里，亚雷的内乱都是王族导致的，王族是战争的罪魁祸首。好在阿丽莎的能力、政绩得到了人民的认可，暂时挽回了王族的部分风评。 “那不挺好的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雷恩问。 “基克城的动乱，让我们发现了些事情。” 特列森脸色凝重道：“并非所有贵族都服从王族的统治……王国恐怕会出现新的内乱。” “那你们去解决不就好了嘛？你不是那个……什么将军嘛，解决这个问题是你的工作。” “是的。但我看到你刚才的热情，就忍不住招揽你。”特列森笑道：“人类一定会胜利的——不是吗？” “内乱可不关我的事。”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基克城的时候……你不也在场吗？魔族和某些贵族联手了，他们要颠覆王国的统治，让王国成为魔族的领土。我猜想……这恐怕是人魔战争的前哨战。” 特列森分析道：“如果亚雷王国失守，那么自由城邦就会遭受王国与魔族领地的两面夹击，这样下去的话，人类会瞬间失去大半领土，魔军的攻势恐怕势不可挡。” “听起来挺危险的。但我的回答是——不要。我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情能比和平更重要呢？” “你不懂——喂，玛琳别动手动脚，想要我帮忙，起码给我抓一百个美女过来。” 雷恩的拒绝让玛琳蠢蠢欲动，雷恩赶紧摆出战斗架势。 “这样啊……非常遗憾。” 特列森感到非常可惜，也就不多说些什么了。 其实特列森有个误解。 他以为雷恩这样说是在拒绝，实际上如果他真找一百个美女过来的话，雷恩说不定就跟着去了。 法利亚大陆的气温开始升高，春天即将过去，夏天快来了。 白历266年的勇者祭结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收获。 虽然雷恩没能获得冠军，但他在世界上也有了一定名气。观看过武斗大会的人们，将雷恩的实力传颂到了世界各地。 当然，勇者科罗的名气是最大的。 帝国皇女在决赛的赌局中赚了一大笔钱，因为她买了勇者赢。 薇拉在轮回中找到了雷恩。 泉暂时找到了个能待的地方。 妮芙也得到了某样东西，而这样东西需要特定的时间和场所才能孵化。 加奈在勇者祭上赚了一大笔钱。 徐仙找到了归乡的线索。 原本，结束了勇者祭之后，雷恩应该会回坎布拉城继续当他的城主，可最后回到坎布拉城的人里边，并没有雷恩。 每个人都有收获——这句话并不准确。 柯莱丝似乎失去了点什么。 第541章 你又欠了我的人情（不是） 坎布拉城。 柯莱丝回到了城里，过上了普通的生活。 妮芙不在，几乎是莱娜斯汀在干城主的工作。 “莱娜，其实你来当城主也可以吧？”柯莱丝曾这样问过。 “我是女仆，也只能是女仆。能侍奉您和雷恩大人是我的荣幸。” “可雷恩不在这里了呢……” “那我的工作就是保证这个城市的运转，直到雷恩大人回来。” 莱娜斯汀的职业精神非常出色，可谓女仆中的女仆。像她这么优秀的女仆中忠于雷恩，说真的有点浪费。 “那我帮你分担一点吧。” 柯莱丝说道。 于是柯莱丝开始学着看材料，参与城市的运行与治理。 好在前城主留下了完善的运行体制，这项工作繁琐却不难。 目前，柯莱丝每天的生活就是：起床、工作、吃饭、睡觉。 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独自从床上起来，独自睡觉。 柯莱丝总觉得身边缺少了什么。 离开文森特家以来，她身边总有一个人，那个人的体温能让她有安心的感觉。 而现在，那份安心感消失了。 柯莱丝开始失眠。 泉知道这件事情后，主动要求和柯莱丝睡在一起。虽然不是柯莱丝想念的那个人，但好歹能减缓柯莱丝心中的空虚吧。 一天夜晚，两名少女躺在同一张床上，肩并肩看着天花板。 “不用啦，泉。总觉得这样会影响你休息呢。” “哈哈，不会。我也觉得一起睡比较好。这座宅邸对我来说……太大了。” 泉没有说实话。习惯了杀手生活的泉，一般喜欢一个人睡觉，如果她和别人一起睡，那大概率是有着除了睡觉以外的目的。 泉缺乏安全感，身边有人容易睡不着，即使 那个人是柯莱丝也一样。 “是呀。宅邸太大了。我熟悉的人，只有你和莱娜呢。” “嗯，我会陪着你的。” “雷恩……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他解决了王国的事情，很快会回来的吧。” “泉，魔法大学的时候，你在雷恩身边吗？” 柯莱丝话锋一转，向泉问了个不着头脑的问题。按照问题的前后，应该很难理解柯莱丝在问什么，但同为女人，泉马上理解了柯莱丝在问什么。 “也不算在他身边吧。他觉得我有用处，就让我在那了。在他眼里，我死了也无所谓吧。” “……总觉得你挺开心的呢。” “诶？有吗？” “我有点羡慕。为什么会是你和薇拉呢？想要找人帮忙……我不可以吗？” “雷恩很担心你的安全吧。我们三个都死了……被人杀死的感觉很差，要说胸骨被洞穿的感觉……我可想不到有什么事情比那还要痛了。” “可你挺开心的，变精神了呢。” “呃，有吗？那可是死亡耶，失去唯一生命的那种。” “唔唔唔……总觉得你和雷恩的关系变好了……” “……希望吧。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对我来说，我找到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雷恩向泉求助，泉为雷恩而死。 就这个事实而言，雷恩欠了泉人情。 泉知道雷恩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泉对雷恩欠自己人情这件事情感到喜悦。 当然，这只是泉单方面这么想，泉这样想，能让她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待下去。 雷恩不会在乎这些事情。 要泉是个男的，他可能马上就赶人走了。 好在泉也算个容貌不错的美少女，她要留，雷恩不会拒绝，她要走，雷恩不会阻拦——但可能会让她肉偿下房租。 “有点羡慕呐。” “你被雷恩保护得很好，能看出来雷恩很在乎你哦。” “真的吗？可他这次……没有带上我呢。” “他是怕你遇上危险呢。” “雷恩就不怕薇拉遇上危险吗？” “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睡觉吧。”泉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薇拉比我们俩厉害了多少。” “唔……晚安。” “睡吧睡吧。” 泉意外地发现了柯莱丝孩子气的一面。 ——我一直觉得，柯莱丝不对雷恩的私生活生气，是因为她大度。 ——有没一种可能，柯莱丝目前还没意识到那些东西呢？比如妒忌、比如独占欲…… ——哎，真是个好女孩呀，可惜遇到了雷恩。 想到这里，科罗的面容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对……雷恩没啥不好的，实力强悍，又不会在乎细枝末节…… ——这么说，雷恩还挺不错的。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呢。年纪轻轻就拥有着堪比勇者的实力……雷恩的人生注定不会平凡。 ——再加上他的脸和性格……起码他身边不会缺女人。 ——就好像那个露法斯……真不知道雷恩怎么和帝国皇女勾搭上的，世界上怎么能有那么漂亮的女人啊，简直离谱透顶。 ——一百个我，能有一个她这么漂亮吗？还真不一定有。 ——这么一想，也难怪柯莱丝会心有不安呢。 ——雷恩身边出色的女人太多了。 泉就在柯莱丝身边，她能明白柯莱丝只是闭上眼睛，但仍未能睡着。 ——雷恩，你又欠我一个人情哦。 ——你不在的时候，就由我来稳住你重要的公主吧。 雷恩此时不在坎布拉城，他已经在前往亚雷王国的路上。 原本，雷恩对亚雷王国不感兴趣，也拒绝了特列森的求助。按照他的预定，接下来他要去的地方是佐罗帝国。 虽然露法斯没说，但雷恩看出露法斯的处境不怎么妙。 对于雷恩的想法，露法斯的意见是：“不行。你不能跟我回去。” “为什么？” “我身边那群人，与其说是来保护我的，不如说是来监视我的。我现在没法将你带回去，他们不会让你上飞艇的。” 露法斯看出雷恩在开动脑筋想歪主意，她警告雷恩道：“如果你现在跟我回到帝国，整个帝国都会是你的敌人。没有任何根基的你，想要救我是不可能的。” 雷恩有些失落，露法斯苦笑道：“同样，你在这奥斯里克遇到危机，我也没法帮助你。抱歉呐雷恩，我是个没了‘审判’就一无是处的女人。” 第542章 女帝笼中鸟 “不要说这些话。上辈子……这样说也不准确，总之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就行了。”雷恩挠挠头发，脸上的歉意是因为他没办法将眼前的少女带离险境：“上辈子你开着‘审判’过来的时候救我的时候，我想不到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当时的轰鸣声很大，一个会飞的巨人从天而降，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带我离开……怎么说呢，那个巨人就像是我的救世主一样。” “救你的是我，而不是巨人吧？” “对对对，后来我意识到是你之后……哎，就像是夜里永恒不变的星吧。” “什么蹩脚的形容。你那张粗俗的嘴说不出这些话来吧？从哪本书里学来的？” “真没有，我自己想的。如果不是自己想的，才不会那么蹩脚呢。” 露法斯心生狐疑，像只小猫一样警惕地看着雷恩。雷恩也不解释什么，默然不语。 两人对视了一阵子，突然间忍不住了笑了起来。 不需要多说什么，共享此时此刻，或许就是种快乐吧。 “暂时是没办法去你那了。” “没事，我会等你的。” 露法斯勾起来的嘴巴宛若月牙，眼里的光如同星光：“不过你可得早点来哦，像我这种女人可是很抢手的。嘛，谁让我是帝国的正统继承人，名正言顺的女帝呢？” 若露法斯是男性，她已经加冕为皇帝了。 可她是女性。 露法斯不仅是一名女性，而且还是一名贵族支持率不高的女性。 没有多少贵族支持露法斯的理由很简单。她的皇兄叛乱进攻帝都穆勒尔时，她坐上了审判，歼灭了大半叛军。与此同时，她也趁机干掉了不少觊觎她身体的贵族。 “上辈子”给她下药的那些贵族，被她宰了不少。 她这样做是报仇雪恨了，但在其他人眼里，露法斯就是在随机杀人。所以没有贵族会拥护露法斯成为女帝，甚至还会给她戴上眼罩和手铐。 “女帝？你是女帝，那我是什么？” “嗯……给我暖床的？” “不对吧？是我娶了你，我会成为帝国皇帝。” “也行啊。” “啊？你没别的意见？” “无所谓，你想要就给你呗。” 露法斯的身体靠在雷恩的胸口，舒心的语调仿佛随时都会哼唱起来一样：“给你可以。但其他人想要可就没那么容易咯。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哦。” “哼，你能让我暖床，应该是你感谢我才对。” 雷恩紧抱着怀里的露法斯，让两人的身体尽可能地贴在一起。 “哈？我还没和你算账呢，”露法斯起了挣扎的意思，可她被抱得很紧，挣扎也没用，所以她只能用力锤一下雷恩的胸口：“喂，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到底勾搭了多少个女人？全部说出来，放心吧，我不会杀了她们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行不行？” “我当然生气！背着我偷女人是吧，要不是看你一路走来不容易，我早就生气……” 露法斯说着说着，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我在生气呢，你、你起反应了？” “没办法，谁让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坏人！不许蒙混过去……唔呜呜？” 总之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间，露法斯总算是不追究雷恩混乱的私生活了。 既然没法跟着露法斯去佐罗帝国，雷恩有且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沿着陆路正常走过去。 奥斯里克一路往东，是自由城邦。自由城邦包括乔比城、坎布拉城。 自由城邦往东，是亚雷王国。 抵达亚雷王国，穿过大城墙“绝壁”，就能抵达位于北方的佐罗帝国。 “绝壁”，是这座大城墙的名称，是为了与另外一座形成区分。 另外一座大城墙位于佐罗帝国西边，将帝国与魔界隔绝开来，其名为——“永恒”。 要穿越“绝壁”，雷恩要找的人也就呼之欲出了。 “特列森，我要去帝国。你有办法让大城墙打开么？”雷恩不客气地说。 “哦？” 特列森也没生气，他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像隔壁家的老爷爷一样慈祥：“大城墙啊。我们暂时不会开放。” “让我过去。” “谁都不可以过去。我们国内的政局不稳定，无论是谁都不能过去。” 特列森说道：“如果内战真的爆发了，我们不会允许帝国人往王国这边来，也不许王国人逃亡到帝国。打败叛贼，赢得胜利才是我们该做的。” “……就不能通融下吗？我和玛琳挺熟的。” “相信玛琳团长也不会私自让你过去——不过让你过去也不是不行。” 特列森和蔼的笑容中有着些许狡黠：“只要我们国家政局稳定，你就能光明正大地过去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其他的路不是不行，但你选择翻山越岭的话，我不保证你的安全。” “那我去爬山好了。野外生活我不是没经历过——” “是雪山。” 特列森三个字就把雷恩说沉默了。 雪山和普通的山不一样。 雪山上没有任何食物，唯有透心凉的寒冷，以及皑皑白雪。 雪地难以站稳，还很容易陷进雪洞里边去。 最恐怖的是雪崩。 如果不小心被卷入了雪崩，无论有多么厉害，估计都要葬身山里了。 雪崩是大自然里宛若神怒一般的天灾，普通人类并无抵御雪崩的能力。 “雷恩，你去帝国有很要紧的事情么？” 特列森看穿了雷恩 别无选择：“那欢迎你加入我们。” 特列森的意思很明显了：如果你不帮我，那我就不可能会放你过去。 特列森先伸出手，雷恩不情不愿地把手握上去。 两人达成合作，雷恩的下一个目标地点就是亚雷王国了。 目标决定的当天，雷恩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宣布了这个消息。房间里有柯莱丝、泉、以及薇拉。 “薇拉，你跟我来。” 安排完薇拉，雷恩对泉说道：“泉，你护送柯莱丝回到坎布拉城，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雷恩在赛后说有些事情要拜托泉，他说的估计就是这件事情了。 第543章 我不去 “我是没问题啦。我们不用跟着你一起去？”泉问。 “王国的问题可不是小打小闹，听说要爆发战争了。” 雷恩的目光扫了眼没啥反应的柯莱丝道：“你们俩还是回城里比较安全……薇拉，你没问题吧？你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所以我算上了你。当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雷恩与薇拉确认过彼此的关系与心意，但雷恩没有过去的记忆，所以会稍显生疏一点。 在情感和私生活上，两人完全可以达成一致。 但这是要踏入生死勿论的战场。如果薇拉不愿意一起去，雷恩就一个人去。 “我是你的剑。你去哪我就去哪，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好，很好。” 如此直白的觉悟让雷恩吃惊了：“真的没问题吗？你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 “没有呢，我对其他事情都不感兴趣。”薇拉修长的手指划了下腰间的刀柄：“舞刀弄剑算是我的一个爱好了，能发挥我的长处，我求之不得。” 自从和雷恩确认了感情后，薇拉的情绪和气质越来越稳定了。 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来的亮白色头发，赤红的双眼宛若寄宿着某种神秘的力量，直来直去的言行下有着坚毅平稳的内心——薇拉所展现出来感觉，怪不得她曾被人称为“剑圣”或者“剑帝”。 “放松点也没关系哦。说到底战斗只是手段，和平才是目标。” “雷恩，你应该能明白战斗的乐趣吧？热血沸腾、生死一线、劫后余生的那种感觉……令人欲罢不能呢。” “……这我倒是能理解。” 雷恩认同了薇拉的说法，两人露出了互相认可的笑容。 “我也没关系，我想一起去。”泉举起手来，表达着自己的热情。 “你送柯莱丝回坎布拉城吧。妮芙要暂时留在奥斯里克，总让莱娜一个人忙也不太好。” “柯莱丝，”泉喊上了柯莱丝的名字：“你也想跟着一起去，对吧？大家一起去好不好？” 一直沉默不语的柯莱丝突然发觉，在场所有人都在看向她，等她说话。 泉、薇拉，还有……雷恩。 除了上床之外，雷恩很少表达出强硬的态度。 他对待身边的女人，也因人而异。 像薇拉这种武斗派，让她多辛苦一点也无所谓；像泉这种不珍惜性命的家伙，任由她去死好了；像露法斯这种如星如月一样的女人，雷恩选择仰望并试图玷污。 那么……柯莱丝呢？ 雷恩对柯莱丝的态度是什么？ “我……” 柯莱丝有点犹豫。 她这几天还为被绑起来的事情而生气呢。 雷恩没有什么表情，柯莱丝无法从雷恩脸上读到“正确”答案。 “……我就不去了。” 虽然有点赌气的成分，但柯莱丝就是这样说了：“反正……我是碍事的那个，对吧？” “碍事倒没有，可若内战真打起来，会非常危险吧。你就回去帮我看好坎布拉城好了。” 雷恩没再多说什么，事情就这样轻松地定了下来。 于是，露法斯开着飞行艇返回北方帝国，而其他人则跟着王国代表团、拜伦一行人一路向东。 从奥斯里克出发，途中需要穿过自由城邦。 而坎布拉城，就是他们经过的第一座城市。 雷恩毫不在乎地将所有人带到自己的宅邸，并让莱娜斯汀等人好好招待他们。 “雷恩……你什么时候变成一座城市的城主了？” 铃音非常吃惊。 她以为自己从村姑变成圣女已经不得了了，没想到雷恩的经历也不容小觑。 “嘎哈哈，尽情崇拜我吧。哎，像我这么出色的男人，搞个城主当算是轻轻松松。” 雷恩大咧咧地笑道。 “哼。”勇者科罗在一旁，发出不服气的冷哼。 贝多莉卡不说话，对雷恩也没啥兴趣。 “哦——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啊。” 接下来说话的人，是桑普顿：“比起我来，还是你更适合当勇者的伙伴呢。” “呃，我不要，还是你当好了。”经历过之前的事情，雷恩看到桑普顿的脸都有点反胃。 为什么勇者一行人与桑普顿会出现在这里呢？因为勇者决定了他们旅程的第一站就是王国。 勇者祭尾声，勇者科罗向他意向的成员发出邀请，希望他们能成为勇者队伍的一员。 值得一提的是，雷恩身为武斗大会亚军，并没有获得科罗的邀请。 科罗邀请了两个人，贝多莉卡与薇拉。薇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科罗的邀请，科罗才去招募了桑普顿。 奥德罗实力不足，不纳入考虑。 而泉……她与科罗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那就更不用说了。 世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由于雷恩带着柯莱丝参加勇者祭，泉没有成为勇者的同伴，取而代之的是黑山羊桑普顿。 好在卢克也跟着过来了，而叶卡琳则带着托卡回了一趟拜伦岛。如果卢克不在的话，说不定桑普顿会突然发难宰了勇者。 大家在坎布拉城里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前往下一个城市。 “雷恩，” 雷恩离开前，柯莱丝最后问了一次：“我真的不用去吗？” “你就安心帮我看家好了。如果魔族打过来的话，你就直接逃跑，没有什么东西比性命更重要，明白了吗？” “嗯。” “泉，帮我看好点柯莱丝，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知道了，雷恩哥。” “我才不会做傻事呢！” 柯莱丝气呼呼的表情，蠢得有点可爱。 柯莱丝和泉留下，其他人继续向东而行。 他们抵达了自由城邦最东边——乔比城，薇拉的故乡。 乔比城由齐兰法家族所统治，薇拉是齐兰法族长的私生女。 薇拉和勇者等人一进到城里，就受到了万分关注。 薇拉在武斗大会上的精彩表现，已经传播开来了。 现在乔比城的居民们都知道，齐兰法家族出了个非常厉害的女剑士。 薇拉那显眼到了极点的白发，就是有着齐兰法血脉的证明。 但是，薇拉并非齐兰法的家族成员——所以大家也就明白一件事情，薇拉很有可能是齐兰法的私生女。 第544章 内部消息 齐兰法热情地招待了所有人。 拜伦教团不用说，他们在世界上影响力不小。 乔比城毗邻王国，双方有紧密的贸易往来，齐兰法对王国人必不会怠慢。 而雷恩是王国的客人，那自然也是齐兰法的客人。 薇拉的话—— “薇拉。” “别喊我的名字。” “好歹我也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在齐兰法招待期间，伊修·齐兰法找薇拉搭话道：“没想到你一个醉鬼会变得这么出色呢。” “我对齐兰法没有任何兴趣。” “你这人……”伊修苦笑道：“既然你不需要家族庇护，我也不会多说些什么。一个人行走在这世上，小心啊。” 伊修曾招募过薇拉，让薇拉为家族效力。现在看来，他是想将薇拉迎回家族，让她成为家族的一员而已。 “不用担心我，我也不需要齐兰法的担心。从小如此，以后亦然。” “你不出名的时候，我压根都不知道有你这个人。当一名白发女剑士崭露头角时，我才向父亲确认了你的存在——哼，我还被臭骂了一顿。”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真希望你能有点社交能力呢……总是这个样子，会吃大亏的哦。” “我知道。” 薇拉不客气地说：“我这种态度，只因为你是齐兰法的人而已。” 伊修这才恍然大悟，苦笑道：“行吧。祝你旅途顺利。” “伊修，血缘真这么重要么？我和你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吧。” “我觉得血缘还是很重要的吧。无论是兄弟姐妹还是孩子，毕竟流淌的是相同的血液。” 说完，伊修点头示意，离开去忙别的事情了。 “薇拉，刚才那个人是你哥？” 加奈在不远处跑来。 加奈也跟着大家返程王国了，她跟柯莱丝都是王国人，故乡在姆格镇。 刚才她和薇拉在一起，直到伊修出现了，她才走远了点避嫌。 “……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是。” “如果他对你还不错，那就无所谓啦。”加奈笑嘻嘻地说：“我在老家也有个弟弟，他可是我努力赚钱的动力呢。” “这样啊。” 薇拉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小小地怀念了一下那个有点乱来的妈。 这时，雷恩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他似乎有点心事重重。 “薇拉，”雷恩开门见山问：“你知道齐兰法最近有什么动向吗？” “什么动向？” “城里流通了不少战争物资……粮食、兵备、药水，难道乔比城也要开战了吗？” 听雷恩这么一说，薇拉才突然想起来。 伊修跟她说过，齐兰法会在勇者祭结束后……进攻坎布拉城。 只不过薇拉心里只有雷恩，她忘了这件事情。 “我收到内部消息，齐兰法将要进攻坎布拉城。” 薇拉故作镇静地说：“我们要回程帮忙么？” ——雷恩不会把齐兰法的事情算在我头上吧！ ——虽然不知道雷恩怎么当上城主的，但他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和心血！ ——而且柯莱丝她们还在城里…… 薇拉害怕雷恩生气。 齐兰法要进攻坎布拉城，薇拉身上刚好流着齐兰法的血！ “不用。”雷恩说道：“给柯莱丝写封信就行。有危险的话直接逃走，我们之后在王城洛克斯见。” “你不是很担心柯莱丝的安全吗？” “正因为担心她，才没让她跟我过来。如果连坎布拉都危险了，那就让她逃走吧。” 雷恩张开手掌，又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的一样捏紧：“我没有那个能力，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眼前的雷恩有点阴郁，薇拉明白了，雷恩果然还是那个雷恩。 经历了奥斯里克的失败，雷恩身上的张狂和自由变得少见起来，皱起来的眉头、因紧张抿起的嘴经常出现在雷恩脸上。 强大、内敛、少言、焦虑。 忧心忡忡、心事重重。 这些压力与情绪一股脑门扑到雷恩身上，让雷恩跟失忆之前越来越像了。 “这真的可以吗？起码是一座城市……” “那座城市没有我也能运转，居民也基本不认识我。我只是处理下城里的工作，拿取属于城主的报酬而已。要说可惜的话，不能住在宅邸里挺可惜的。” 雷恩耸耸肩膀道：“而且坎布拉城紧靠魔族领地，说真的，将来开战的话，坎布拉城会是第一个沦陷的城市。” 雷恩真没法顾太多。 基克城的洁丝他不知在哪，露法斯在帝国安危未知，铃音又在勇者身边，而勇者上边又有那个黑山羊桑普顿！ 最后的最后，还有魔族的灭世威胁。 雷恩深感自身无力。 “雷恩，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薇拉的眼神十分坚毅：“为了我们的未来。” 雷恩愣了下，他表情放松了，看上去有点欣慰：“也为了所有人的未来。” 两人的拳头碰了下，展现出了深厚的情谊。 在一旁的加奈则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哎，我都不敢想象被抛弃的柯莱丝是什么心情。” “抛弃？为什么你会这么想？”雷恩问。 “她被你扔在坎布拉城了啊。” “我去亚雷又不是去玩，她跟着去的话，会很危险。” “唔……我能明白你说的，可在她的视角里，她就是被抛弃了啊。” “柯莱丝也不一定愿意来呢。她不是个喜欢斗争的人吧。” 薇拉插嘴道：“她说过不愿意来的。” “嗯……这倒也是。”当了柯莱丝多年同学，加奈也明白她的性格：“可、可是……她真的很喜欢你啊！她不会愿意离开你的！可你呢？又连续和好几个女人勾搭吧？” “加奈，事情一码归一码。我不能因为我想带上柯莱丝，就让她身处危险。现实是现实，心情是心情。” “呃……” 在雷恩的正论攻势下，加奈也没有话可以说了。 “你也要小心啊。其实你留在奥斯里克做生意不好么？在这个时候返回王国……挺危险的哦。”薇拉担心道。 “我故乡在那里，我怎么能抛下家人自己避难啊。”加奈双手叉腰道：“而且，如果真的爆发战争的话，又是我赚钱的好时候了。” 第545章 武斗大会冠军 没过多长时间，坎布拉城收到了一封信。 是雷恩写给柯莱丝和泉的。 信上的内容大抵是这些：乔比城要攻过来了，带上钱逃走，我们在亚雷王城见。 柯莱丝和泉一起阅读着柯莱丝手里的信件，两人大致理解了现状。 “唔……要逃走啊。”泉头疼地说：“柯莱丝，这事是真的哦。齐兰法有进攻坎布拉城的计划，我们还是提前撤退吧。” ——哎，在这住得还挺舒服的，好日子过不了多久呀。 泉感到遗憾，但也没办法。 “不行。” “啊？” “不行。” 柯莱丝坚决地拒绝了泉。 “为什么？你没看到雷恩在信上写了什么吗？” “这是雷恩的城市耶，既然雷恩把城市托付给我们了，那我们就得保护好。” 柯莱丝捏紧了小拳头，顺带将手里的信捏成了团：“莱娜！莱娜在吗？我有事情找你商量！” “呃。”泉看着柯莱丝一路小跑去找莱娜斯汀的背影，露出了苦笑：“雷恩……说不定你给我找了个苦差事啊……” 少了雷恩在身边，柯莱丝的自主能力增强了不少，能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柯莱丝与莱娜斯汀商量着战争的事情，并逐步让坎布拉城进入了战备状态。 坎布拉城北边就是魔族领地，城中有不少实力高强的冒险者会前往魔族领地冒险，他们杀掉魔族，并将魔族身上东西带回来售卖，坎布拉城的战斗力并不低。 所以，齐兰法才打算用刺杀城主的方式，试图瓦解坎布拉城的抵抗。 遗憾的是齐兰法误算了坎布拉城的管理运行体制，单单失去城主，不会让其城市运行产生太大问题。 神秘的女仆莱娜斯汀，将宅邸与城市管理得井然有序。 她是个女仆，也仅会成为一个女仆。 女仆莱娜，像是跟勇者科罗、圣女铃音一样，有着固定的天职。 在她与柯莱丝的共同努力下，坎布拉城进入戒严态势，即使马上遭遇战争，也不会轻易落败吧。 另一边，雷恩一行人继续向东。 离开自由城邦，接下来就是亚雷王国的领土。 雷恩等人抵达了亚雷王国西边——韦斯特边境伯的领地。 “接下来就是边境伯的土地了，我们加快速度穿过去。” 仍在乔比城时，特列森向大家说道：“在乔比城换上最好的马匹，将不需要的东西丢掉，轻装前行。” “在此之前，我已经说过我国的情况。目前我国有两股势力，东边是代表王族的王女，西边便是韦斯特边境伯。边境伯对王女的统治不满，将举起反旗。” “这是我们背地里调查出来的消息，明面上我们还是能和平共处的。但现在局势紧张，我不确定我们能否安全穿过这片区域。” 特列森的介绍，让众人都有了一定的心理压力。 “将军，这不是问题。” 勇者科罗放话了：“我们回到王国，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而且我和圣女都是王国人，这里是我们的故乡。” 王国，是勇者旅程的第一站。 在传说中，勇者有好几种选择。 勇者可以穿过魔族领地，直取魔王城——这个选择，高风险高回报无后路，是绝境中的首选。 勇者也可以等魔族攻打过来，与人类国家共同抵御魔族，再趁魔族后方空虚之际，趁机杀掉魔王。 甚至可以带领人类军队，正面击败魔军，让魔王城在人类联军的进攻下毁灭。 勇者会怎么做，取决于勇者自身判断。 就目前而言，科罗貌似决定游说王国与帝国，集成人类联合军，一起攻向魔族领地。 毕竟直取魔王城这种事情，若不是退无可退的话，没人愿意冒这么高的风险去做。 勇者的确有着神明的加护，但他不是无敌的，他也会死。 众人明白了亚雷王国的现状，骑快马进入了亚雷王国西边境——韦斯特边境伯领地。 边境伯，是王国派来驻守边境的伯爵。 由于边境伯需要驻守边境，边境伯麾下有数量不少的骑士，防止西边的齐兰法进犯。 现在，边境伯意图谋反，那他的军队就会对王城造成威胁。 雷恩一行人骑马行进，薇拉在雷恩身边，而特列森和玛琳在前边带路，拜伦的人则在后方断后。 此时是夜晚，因为特列森提议在夜里赶路更安全。 勇者、神父、圣女三人并排骑马，他们身后还有不少教团骑士跟着。 “勇者，接下来的就是你的旅途了。” 卢克说教道：“你的一言一行，都有着莫大的影响力，你身后的队伍成员和教团骑士，都会以你的意见为基础优先行动。所以你要谨言慎行，做出正确的抉择。” “是，神父。” “圣女大人的治愈魔法是神明的奇迹，你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圣女大人的安全。只要圣女大人还在，即使身受重伤也仍有希望。明白了么？” “明白。” “这一切都是为了世界的和平。”卢克以这句话为结尾：“这个世界就交给你了，勇者。” “……明白。” 科罗感受到了压力。 世界局势风雨欲来，救世的责任让科罗脸色凝重。 “我也在这呢，科罗。放轻松点。” 铃音鼓励科罗道：“你可是武斗大会的冠军呢，在那几个战士里边，你是最强的，如果连你都无法拯救这个世界了，还有谁能做到呢？” “谢谢你，铃音。” “你一直很努力，我看在眼里呢。” “嗯。” 科罗迟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想着要保护好你……还有其他伙伴们嘛。” 铃音一听就理解了科罗真正想说的话，但铃音装傻道：“没事，就算你没能保护好他们，还有我的治愈魔法呢。” ——就连雷恩都没能战胜科罗。 ——果然，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英雄，出身优秀、命途完美，还谦虚努力…… 虽然小时候科罗经常欺负铃音和雷恩，但现在，铃音也确实感受到了科罗的成长与成熟。 “圣女大人，骑快马的时候，最好紧闭嘴巴，防止咬到舌头。” 这时，隔在两人中间的卢克说话了。铃音“嗯”了一声，便默默地驱马赶路。 第546章 红眼睛 路的前方，就是王国人与雷恩。 铃音的心情复杂。 虽然在奥斯里克见到了雷恩，但她与雷恩之间的距离感并未消除太多。 在雷恩失忆之前，他们俩应该是亲密无间的，可现在…… 圣女叹息。 ——勇者祭过后，总是找不到雷恩，他不会是在刻意躲我吧？ ——难道是因为输给科罗了吗？ 铃音有着世界第一的治愈魔法，却猜不透人心，仅能用忧愁的眼神望向前方。 今夜的月亮不圆，黯淡的月光并不能照亮大地。 王国骑士在前方开路，一行人时而沿着大路、时而穿过小路前进。 途中，他们在远处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城堡。 那是韦斯特家族修建的城堡——亚法姆得堡。 “哇哦，简直就是要塞啊。” “就是要塞。” 雷恩和薇拉并排骑马前行，她压低声音跟雷恩说道：“你不记得了——魔族从王国西边打过来，王国军就会驻守在亚法姆得堡抵御魔族。” 那个时候，阿丽莎让雷恩或者科罗驻守王国西边，雷恩打赢了科罗，证明了自己比科罗强，所以由雷恩与薇拉留在王国，而科罗与铃音前往帝国解决内战。 现在的雷恩立马明白了薇拉是在说之前的轮回。 “王国军是指阿丽莎的人吧？那边境伯的人手呢？” “王国军与边境伯再加上我和你，共同驻守西边战线。” 薇拉微笑道：“我能变得这么厉害，其实是你训练的呢， 所以我们俩有很多招式都比较相像。” “那勇者圣女去了哪？”雷恩皱眉道：“魔族都打过来了，他们不会是去度蜜月了吧？” 雷恩想起了他还断腿的时候。 那是，他在雪地里找到了两人的尸体。无论过程如何，勇者圣女是死在一起的。 “啧。” 薇拉小声嘀咕道：“总是想到铃音那里去……” “你说什么？” “——没什么。”薇拉不爽道：“他们俩抛下我们，去帝国解决内战问题了。当时帝国皇子和皇女为继承权打起了激烈的内战。” “哈？我留在王国打仗，科罗去找美女了？” “什么美女？” “露法斯啊。那家伙肯定是在垂涎露法斯的美色。” 这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雷恩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话说我失忆之前这么有奉献精神？就我和你留下来打魔族？” “当然了，我们俩可是生死与共的关系。”薇拉笑眯眯道。 ——你就是你。 ——你和上次一样，执着于与科罗的胜负呢。 勇者祭后，雷恩将他这次死亡的经过跟几个女孩子说了一遍，并叮嘱他们要小心桑普顿。 ——你不想输给科罗吧？上次是不想在铃音面前输，现在更不想在这么多个女孩子面前输。 ——哎，男人有时候就是孩子气呢。对于女人来说，输赢、强弱之类的事情……根本就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你的心……不是么？ 薇拉的想法属于是以偏概全了。 经历过世界末日的她，其价值观已经和大多数人不同了。普遍而言，一般女性在择偶方面会比男性更加谨慎，会更多地考虑感情之外的因素。 权力、财富、力量……这都会纳入她们的考量。 而雷恩身边的女性，都算不上一般女性。 她们经历的悲欢离合，要比一般人多得多。 与这些女性相比，铃音的想法仍在“普普通通”的范畴之内。 毕竟，她从一个村姑变身为圣女，也就过了半年多的时间。 而露法斯、薇拉，已经活过了一个世界。 “同生共死……有那么夸张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上辈子……我们一起死在了洛克斯的王城，因为一场剧烈的爆炸。” “我怎么不记得了？” “是你失忆前的上辈子。” 雷恩困惑的样子，都让薇拉觉得可爱，她不禁轻笑起来。 不过薇拉有一件事情搞错了。 那时候死的只有薇拉一人，而雷恩则得到了魔族·柯莱丝的拼死保护，留下了一条性命。 “……我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虽然我对我的魅力有清晰的认知，但你死心塌地的样子……唔，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这样……你不开心？” 薇拉狡黠笑道：“我这个样子不好吗？” 被薇拉那双红水晶一样的眼睛所迷惑，雷恩一阵恍惚。 在黑夜中发红发亮的眼睛，仿佛是两团充满生命力的火苗在燃烧。 那两团火焰里面，雷恩看到了很多东西。 饱含着故事的过去，可能会很激烈的将来。 雷恩很少被这种热情的视线盯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别处。 平时的话，通常都是他追求女孩子比较多，而女孩子追求他比较少。 “……你这样子挺好的，继续保持。” “哈哈，我当然好了。” ——如果我不这样的话，怎么才能从铃音身边把你抢来呢？ ——你失忆前的木头脑袋，可比石头还硬，也就和我交往后放开了点。 “对、对了。” 像是为了转移话题，雷恩问道：“你说魔族会进攻韦斯特的城堡，王国军会驻守在那里……难道在过去韦斯特没有在王国内掀起内战吗？” “边境伯是叛徒。他将王国军迎进城堡，假装共同抵抗魔族……实际上是让王国军麻痹大意，”薇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最后王国军全死在了那座城堡里。” “哼。玩这种花样……他不怕自己的领土被魔军眼魔么？” “还真不怕。” 薇拉淡淡道：“边境伯的骑士们，会加入魔军，共同北上，围攻王城。” 雷恩眉头轻皱，稍显讶异地睁大眼睛：“人类之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哪怕让魔族得利？” “我不知道。”薇拉耸耸肩膀：“总之，边境伯不值得信任。” 众人骑着快马趁着夜色狂奔。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并不敢点燃火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发光的魔法物品——荧光石。人们将荧光石绑在马屁股后边，那石头能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 人们就依靠这荧光成团结队，后边的人跟着前边的荧光骑马疾驰。 第547章 黎明前的黑夜 风在呼呼地吹。 骑在跑马身上的风清爽且凉快。 初夏的气温不高，空气湿度要比春天低，被这时候的夜风抚摸脸颊和脖子，会不自觉地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马蹄猛击地面的声音接连不断，让这个惬意的夜晚多了几分紧张。 数百人骑马前行，附近的草地和灌木都在颤抖。 现在离韦斯特的亚法姆得堡已经有很长距离了，时间也来到了深夜，可在最前边的特列森等人还在闷头赶路。 众人都带了两三匹马轮换赶路，他们前进的速度越快越安全。 王国人在前边一声不吭，神色凝重。 拜伦人则有些轻松自在，看看这看看那的——显然，异国的风景让他们感到好奇。 勇者身边除了卢克神父，还有百来人的骑士。这些骑士常年驻守在奥斯里克西南的拜伦岛，很少能看到大陆这边的风景。 两拨人在精神状态上有着明显差异，是因为王国人更能感受到自己祖国内那紧张的氛围吧。 “将军。” “将军！” “那个叫……叫特什么的！” “嗯？” 呼呼的风声让特列森没听到雷恩喊他，直到雷恩放大了嗓音他才反应过来：“什么事？” “都骑了这么久，可以休息一下了吧？” “不行，我预计要跑到黎明时分。直到跑出了边境伯的控制范围，我们才算彻底安全。” “……你们还没正式撕破脸吧？” “雷恩，我国的情况非常糟糕。”一向慈祥的特列森展露出了他锐利的一面：“皇女都给了面子亲自参加勇者祭，而我们的公主却只让我们代理参加——你应该会明白其中的意义。” “哼，铭记在心。想来也奇怪，像我这种没地位和背景的人也能得到一国将军的青睐，王国也确实捉襟见肘了嘛。” “哈哈，”特列森轻笑道：“对于心怀大事的人来说，地位和背景……远没有才华与忠诚重要。” “是么？”雷恩瞥了眼身后：“……有了勇者的头衔，才能有这么多人跟随他呢——那个叫科罗的家伙。” “你到了我这年纪就明白了，雷恩。”特列森温和地笑道：“我觉得你是个有热情和冲劲的年轻人，能让这个世界发生改变的，永远是开怀的热情，而不是头衔与虚伪。” 雷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理解不了特列森在说什么，他大概明白特列森在夸他就够了。 “再等等吧，雷恩。天快亮了。”特列森直视前方的黑暗道：“到了天亮时分，我们应该安全了。” 雷恩点头，他从特列森身上感受到了长者的关怀，在他的人生当中，这样的人几乎没有，这让他感到新奇。 后半夜。 马蹄踏地的声音变慢了，马匹的呼吸越发的粗重。 马累了，人也累了。 王国人还能咬牙坚持，后方的拜伦人与前方部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将军，后面的家伙跟不上了。” 玛琳驾马到特列森身边说道。 “……稍微放慢点速度吧。” 特列森说道：“都离亚法姆得堡这么远了……” 特列森说话的语气中充满着不确定。 拜伦人可不是王国人，他没有指挥拜伦的权力，强行要求对方急行军——特列森也不知道这样妥不妥当。 这时，科罗骑着马跟上来了。 “将军，虽说谨慎是好事，但大家都累了。” 科罗不愧是勇者，经过一晚上的急行军，依然精神抖擞：“有我们跟着，边境伯应该也不会对我们来硬的。” “我反对。” 玛琳反对道：“韦斯特伯爵驻守边境多年，在王子间的内战也大放异彩，他绝不是那种能轻松应付的对手。” 玛琳指的是亚雷多年前的内战。 国王体衰，阿丽莎的大哥、二哥为了继承权进行斗争，最终他们两败俱伤，由阿丽莎当了摄政公主。 当时韦斯特边境伯支持二王子，并为二王子立下了不少功劳——可惜的是，无论是二王子还是大王子，都未能顺利取得王位，反而是阿丽莎站上了权力之巅。 “勇者，这是你经过深思熟虑的判断吗？卢克神父也同意你的看法？”特列森向科罗发问道。 “我们这边，以我的意见为主，即使是神父也不例外。” 科罗的语气认真且坚定，表明他没有在开玩笑。 “——好吧。” 特列森犹豫片刻，终于作出决定：“那我们就休息片刻，在黎明前再继续赶路。” 人数众多的队伍停了下来，进行原地休息。 漆黑的深夜十分安静，大多数人会趁机打个盹。 雷恩摸摸被马鞍震得快要裂开的屁股，一阵龇牙咧嘴。他仍未习惯长期骑马，长时间赶路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特列森和玛琳一直看向东边，那是安全的方向，也是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 休息的时间转瞬即逝，众人骑上马准备继续赶路—— 轰隆轰隆…… 他们身后，似乎响起了什么声音。 这种声音他们十分熟悉，特列森马上发出指令：“走！” 话音刚落，他和玛琳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其他王国人紧随其后，唯独拜伦人满了半拍。 松弛的拜伦人仍未意识到事情的发生，可等那阵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他们也知道了大事不妙。 那是铁蹄的声音。 一支数量不少的骑士从西边追了上来，就在他们身后。 众人不要命地驾马疾驰，可说到底并不如追兵那么快。因为雷恩等人的马匹经过了长时间的折磨，早就没了一开始的速度与耐力，追兵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从后方而来的骑士追过了王国骑士，他们一个拐弯，便将以特列森为首的王国骑士拦住了。 特列森和玛琳万分不甘，也只能勒马停步。 “你们是什么人？擅闯边境伯的领地？” 太阳从东边升起，黎明的光辉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 拦在众人面前的骑士骑着上好的战马，背对太阳，向特列森等人发问。 “我是公主麾下的特列森，你也报上名来吧。” 特列森沉声道。 第548章 为和平而来 “我是边境伯麾下的海兹尔，”对方领头的骑士中气十足道：“你们未经许可穿过边境伯的领地，跟我回去把事情说清楚。” 远处的地平线溢出了太阳的光芒，对方骑士背靠阳光，他们身上的武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数百人的骑士看起来声势浩大，而且对方精神饱满，和雷恩这边人疲马倦的状态完全不同。 雷恩等人继续往东，应该就能脱离边境伯领地，抵达王族的控制范围了，在这里被拦下，实在可惜。 “让开。我是黑王骑士团的玛琳，受公主命令办事归国，”玛琳说话丝毫不给面子：“你是哪里来的骑士，我不认识。” “哼，我也没法确定你们的身份呢。真正的特列森将军和玛琳团长，应该会经过亚法姆得堡，得到边境伯允许后才能通过。你们这些身份不明的人大肆入侵我国领土，我当然要拦住你们。” “你是说——”特列森指着他身后的王国人，沉声道：“我身后这些穿着王国铠甲的骑士……是来历不明的人？” 特列森身后的王国骑士不怒而威，在气势上丝毫不输对方。 “是不是来历不明，请各位跟我回亚法姆得堡就知道了。如果你们真的是将军和团长，边境伯一定不会为难你们。无论如何，各位未经允许就经过边境伯的领地……这不合适吧？” 这时，科罗和神父骑马从后方过来了。前边的人被一群陌生骑士阻拦，后方的拜伦人尚未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俩来查看情况。 特列森将事情给他们说了一遍，然后扭头对海兹尔说道：“勇者和圣女也在这，他们是要觐见公主的，请不要耽误我们的行程。” 海兹尔打量了下科罗和他身边的卢克。 拜伦的铠甲服饰非常显眼，基本以纯洁的白色为主。 科罗和卢克的穿着，一眼就能看出是教团的人了。 “冒充神职人员的话……是死罪吧？”海兹尔若有若无地说了句。 “当然。” 面无表情的卢克看起来非常凶恶：“如果被我发现的话，一定会处以极刑。” 海兹尔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特列森深呼一口气，也顺带呼出了些许紧张。 他邀请勇者同行这件事情，暂且不知道对错，但现在看来，是起了点作用。 海兹尔在犹豫，似乎也在考虑教团人参与这件事情的影响。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勇者没有提议停下来休息的话，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抵达安全区域了。 “勇者大人的威名，我有听说过。” 海兹尔的声音放缓，他似乎已经想好该怎么说了：“我们的骑士也不是刻意妨碍勇者大人的行程，只是将军的入境方式不符合礼节，所以我希望诸位能跟我回去见一见韦斯特大人。” “现在你承认我是将军了？”特列森嘲讽道。 “如果你肯随我回去对质的话。见到韦斯特大人，自然清楚你是不是将军。” 海兹尔转头对科罗说道：“勇者大人意下如何？相信韦斯特大人也会想见见你的。” “见我？”科罗问。 “韦斯特大人驻守这块土地已经有几十年了，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片土地上的人与事。如果你想了解我们国家的话，不妨从这块边境土地开始了解？当然，不会浪费诸位大人太多时间的。” 海兹尔掏出一副诚恳的面孔，热情地向科罗说道：“在韦斯特大人的治理下，王国西边富饶而又繁华，若勇者大人肯来游览一番的话，韦斯特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勇者大人，我们行程紧张，”特列森连忙插嘴进来说道：“公主殿下还在洛克斯等你呢。” “将军，你不会连几天时间都没有吧？让勇者大人来我们这边做做客如何？你穿过韦斯特大人的领土，却不跟韦斯特大人打声招呼……这不合适吧？” “我需要跟伯爵打声招呼？我的爵位比伯爵要高吧？你快给我让开，别说是你了，就算韦斯特本人在这里，也没资格拦我！” 海兹尔没有理会特列森的愤怒，他从马上下来，走到科罗跟前，仰视着勇者道：“勇者大人，你只对王城感兴趣吗？这片土地的人们不值得你来看一眼吗？” 科罗眉头一皱，因为这是个难以决断的问题。他看了眼卢克，卢克毫无表情的脸似乎是在说：这事你决定，我不参与。 这是勇者的旅途，应该由勇者来决定该去往何方。 “……那好吧。” 看到海兹尔诚恳的态度，科罗做出了抉择：“将军，去一趟边境伯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跟你一起去。” “是啊。去打个招呼而已，将军。”海兹尔笑道：“不会耽搁你们太多时间的。我们先去亚法姆得堡见一见韦斯特大人，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可以马上启程赶路。” 科罗、海兹尔都盯着特列森的脸，等待着特列森的答案。特列森眉间的皱纹如同山岩中的裂缝，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闪过特列森的脑海，特列森真的不想跑到敌方阵地那里。 即使韦斯特还没有和王族公开撕破脸，可敌阵就是敌阵。 “将军，”这时，勇者科罗发话了：“我不知道你们和边境伯之间有多深的矛盾，可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前，我们是否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这……” “我回到这个国家的目的，就是让诸位和平共处，共同对抗魔族。我也是亚雷王国出身，我希望这个国家能够和平。” 特列森在动摇。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他哪怕选择杀出重围，都不会选择跟海兹尔回去。可与此同时，他又对勇者的能力抱有一丝期待。 毕竟那是传说中的勇者，而且还是伟大勇者的子孙——特列森邀请勇者归国，也是希望他能解决王国内战的事情。 “那就……” 正当特列森要发话的时候，雷恩凑了过来。 “老头。” “老、老头？” 突如其来的称呼，特列森愣住了。 “你要将自己性命压在别人身上么？这些家伙们是敌人吧？” 第549章 小角色 被雷恩这么一提，特列森才如梦初醒地睁大了眼睛。 雷恩从特列森的眼神里明白了些什么，他咧嘴一笑，嘴角都快勾到耳朵那里去了。 用力地勒紧缰绳，雷恩像个大力士一样将马的上半身拔起来，马嘴发出愤怒的嘶吼，两条前腿扬起跳动着。 周围人一惊，都习惯性地回避后退，远离雷恩身边。 “驾！” 马前腿往地上一踏，雷恩一拍马屁股，让胯下坐骑奔跑了起来。 在他的正前方，就是那个下马跟勇者套近乎的海兹尔。 薇拉的红瞳中映照出了雷恩狂放的背影，她也笑了。 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出现了类似于屠夫一样的笑容。 于是，薇拉也跟着雷恩驾马前行，银白色的长发放肆地在风中飘扬。 那瞬间，特列森眼里有了光。 两名年轻人的行动，让他那颗因年龄而衰老的心再次澎湃了。 须发都有点发白的将军拔剑高举，发出雄壮的怒吼声：“啊——啊啊——冲啊！” 没有任何人能做出反应，雷恩在科罗面前一掠而过。不知何时，他已经拔出了手里的长剑，长剑最顶部的剑尖带出了一道鲜红的血迹，在空气中勾勒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海兹尔那张讨人厌的脸跟着他的头飞了起来。 他对特列森态度强硬，对勇者假笑谄媚——可惜的是勇者并未能保住他的性命。 小小的血柱从没头的脖子上喷出，海兹尔的尸体无力地倒下。 未能搞清楚自身位置与实力的人，很快会从这个残酷的世界中退场。 薇拉紧跟雷恩身后，在经过科罗身边时，她发现科罗看着她和雷恩，薇拉冷哼了一声，露出了轻蔑的冷笑。 仅有那么一瞬间，两人是面对面的。 薇拉骑马像风一样奔向雷恩。 科罗愣住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轻蔑的态度对待。 雷恩和薇拉两人两匹马冲进了海兹尔的骑士部队里，共舞的刀剑一起攻向那些仍未反应过来的士兵。 这些士兵的指挥官刚在他们眼前被杀掉，接着就有两名老手杀了进来，他们忘记了拔出武器反击，而是连忙后退抱头鼠窜。 紧接着，特列森和玛琳率领的王国骑士也加入了战局。 “公主就在东边等着我们！一路杀过去！” 玛琳更是兴奋，她使用的武器是一把砍马刀，上可提刀砍人头，下可挥刀斩马腿，是种分量感十足的长柄武器。 玛琳双腿夹紧马身，铆足了劲以最快速度冲进敌阵，立马有几个敌方骑士被撞得飞了起来。 雷恩和薇拉更是勇猛，两人的魔力缠在了刀剑上，他们的剑锋、刀锋立马延伸出了一米多长的魔法刃，苍蓝色的魔法光将对方骑兵队贯穿，十几人的身体像垃圾一样被抛离了战场。 “你、你们……” 科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错愕，一阵羞愤。 雷恩竟然在他和海兹尔说话的时候，把海兹尔给杀了！ 科罗提出了大家和谈的主张，希望双方能和平共处……雷恩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拿扫帚疯狂拍打勇者的脸蛋！ “勇者大人！我们就先走了！” 远处，特列森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回来，和其他人相比，他对勇者仍留有最后一点尊重：“我们不敢去边境伯的城堡里做客！请原谅我们的选择！” 有了一骑当千的先锋，其他王国骑士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乘人不备干掉对方的指挥官，极大地提高了骑士们的士气。 值得一提的是，勇者提议的那段休息时间，似乎也给这些疲劳的骑士恢复了不少体力。 耳边，是雷恩和薇拉兴奋的砍杀声。 “薇拉！我十个了！” “我十一个！” “啧，别砍这么快啊，留点给后边的人砍。” “我不等！” 他们俩嘻嘻哈哈的，简直不像是在杀敌，而像是在春游。 这两个人笑得越欢快，他们身边的惨叫声就越是响亮。 弱者的惨叫激发出了王国骑士的嗜虐心，即便身心早已疲劳不堪，可唾手可得的军功和人头就在眼前，又有谁能忍住手里的屠刀呢？ 在雷恩、薇拉两骑的带领下，王国军化身为捅穿一切的长枪，将海兹尔带来的骑士捅了个对穿。 本来，双方的骑士数量并未有太大差距，要论体力的话，还是海兹尔带来的人体力更加充沛。 边境伯在自己领地内布下了不少巡逻骑士，雷恩等人的行进就是被巡逻骑士看到了，边境伯才派人追击的。 追击过来的海兹尔内心还有点忐忑，害怕特列森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开打，可特列森停下来的态度，让海兹尔蹬鼻子上脸了。 海兹尔怎么都没想到，在特列森愿意和谈、有勇者出面说话的时候，有个风一般的男人会将他的头颅砍下。 海兹尔死了。 他麾下的士兵也遭了罪。 没有了指挥官的士兵，和逃亡在山间的流寇差不多，被王国骑士轻松击溃。 “我果然没有看错。” “啊？” “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了啊。” “别废话，老头。” 特列森追上来跟雷恩搭话，雷恩看到那张老脸就不爽：“你刚才想跟勇者回去吧？太恶心了，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能信那些徒有其表的谎言？” “哎，不服老不信咯，我也是年纪大了。不过我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特列森手里功夫也不错，一边砍杀一边说道：“直接宰掉对方的指挥官——你不怕被围攻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手里还有这把剑。” 雷恩和薇拉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杀红了眼睛：“哼，而且在这种紧张状况下，还不快点前进，你就不怕后边还有边境伯的追兵过来吗？” 若边境伯真要抓住特列森和玛琳，那么他派出来的追兵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被雷恩一提醒，特列森后背冒出了不少冷汗。 或许是熬夜的疲劳让他松懈了吧，其实看海兹尔带来的人手数量就该明白的。 ——海兹尔并非抓捕特列森的主力部队，他只是来拖延时间的。只要拖住特列森等人的脚步，后边的大部队会马上追过来。 可惜，海兹尔遇到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海兹尔既没完成拖延时间的任务，又丢掉了自己的头颅，成为了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 第550章 苦恼的圣女 蹂躏了韦斯特的骑士后，特列森带领的王国骑士向东方疾驰而去。 科罗愣住了，而拜伦人都在等待勇者的指示。 “勇者，将军走了，你要追上去么？”卢克问。 “追上去……做什么？” “这取决于你想做什么。” 卢克不予以任何建议，他只让勇者做决定。 追上去跟王国骑士一起走，是一种选择。 拦住王国骑士，逼着特列森去亚法姆得堡也是一种选择。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这是你的旅途，你该学会自己做决定，自己负责了。” 卢克平淡地说：“前任勇者将圣剑从魔王城里带了回来，跟随他的人付出了难以言喻的代价——这都是因为勇者的决定。” “前任勇者……没有将魔王杀掉吗？” “当时魔王尚未诞生，那家伙能做的就是把圣剑带回来给你了。” 科罗不自觉地看了眼别在腰间的圣剑，那把剑蕴含着意想不到的力量，给予了科罗不少帮助。 见科罗仍在犹豫，卢克冷笑了一声，他说：“如果你有勇气的话，现在回头向魔王城进发也可以。” “现在魔王诞生了么？” “没人知道。” 卢克难看地笑了：“但将前往魔王城路上的所有魔族杀掉，总能拯救这个世界吧。” 卢克的这个提议非常轻佻，他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他跟前任勇者潜入过魔王城，知道魔王城附近的魔族有多么恐怖。 “神父……”科罗苦笑了一下：“你该不会是讨厌我吧？” ——但你对铃音的态度很好。 “我没有任何理由讨厌你。”卢克顿了一下道：“但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喜欢你。”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到近。 是铃音。 她一身白色的衣服，神情焦躁。 对她而言，前边一片砍杀声，科罗、神父两人又去了前边，这不禁让她担心万分。 太阳升起来了。 在铃音的正前方，在阳光的照耀下，伤者和尸体横七竖八地摆放在地面上。 海兹尔的骑士没有被全部歼灭，因为特列森等人的目的只是突围而已。仍活着的骑士，有部分返回了亚法姆得堡，有部分留在原地照顾伤员。 “诶？这是……” 都来不及惊愕，铃音赶紧下马，为仍活着的人施加治愈魔法。 “圣女大人，王国骑士离开了。” 铃音还没有发问，卢克就向她简述了现状：“这些都是边境伯的人，他们拦住了我们的路，所以变成了这样。” “……打起来了？” “嗯。” “是雷恩先动的手。”科罗在一旁忿忿不平道：“边境伯邀请我们去他那做客，雷恩竟然将对方的使者杀掉了。不仅如此，还带头冲锋杀了出去。” “雷恩？” 铃音心里一惊。 “……这一切都是雷恩导致的？” 铃音不敢就这样相信科罗的话，她向卢克求证事情的真相——而卢克这是点头肯定了科罗的说法。 铃音沉默了。 过于震撼的事实，让铃音说不出话来。 倒在地上的骑士，少说都有几十个。升起的太阳，将这些士兵的死相照得一清二楚。那些失去光芒的眼睛，满溢着死不瞑目的气息。 仍在呻吟的伤者和尸体一起，也有还能动的人在为同僚的死去而哭泣。 这副惨状进到铃音心里，抓挠着她的心尖。 若不是铃音已经看过好几次类似的场景，她可能会吐出来——血液的腥臭令人反胃。 村里人死的时候，勇者祭预赛的时候，都能看到伤亡。 总承担起救治责任的圣女，已经比较习惯看到血淋淋的伤口与凉透的尸体了。 只不过，她不能接受这一切是雷恩导致的。 ——雷恩。 ——和我分开的这段时间……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是有什么隐情吗？ 在铃音成为圣女的那一天，雷恩为救下她，与黑山羊展开死斗。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雷恩的记忆才会丢失掉。 ——皇女、薇拉……难道是因为这几个人么？ ——因为这几个人的靠近，所以雷恩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应该不会吧，她们不像是那种嗜杀的人…… 圣女铃音陷入了苦恼。 ——难道神父和科罗在说谎？ 铃音想到这个可能性。 因为雷恩曾和她说过，村里人被屠的事情，与拜伦有关。 ——唔唔……也不对。 ——科罗的家里人也被杀害了，起码他没必要配合教团说谎。 铃音小小的脑袋里，想不明白很多事情。 铃音没有另外几个轮回的记忆，现在的小铃音，成为圣女还不到一年。 未熟的勇者与圣女，仍会为生命的消逝而悲伤。 铃音尽可能地救活了还有一口气的人，并安抚了韦斯特的骑士。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科罗想了想，决定跟着这些骑士前往亚法姆得堡。“神父，我们先去见识一下那位边境伯吧？” “可以。” “将军他们说边境伯和王族之间有什么矛盾……我想先了解一下情况。” “就特列森直接逃走的那个态度，我觉得问题出在王族身上。” “我和你的看法一样。” 科罗认为，当雷恩杀掉海兹尔后，特列森没有选择赔礼道歉、惩戒雷恩，已经说明了一部分问题。 有这样的部下，怪不得王族与边境伯之间会产生矛盾。 “铃音。” “你还骑马上干嘛？不快来帮忙？” 铃音不悦道：“虽然你不会治愈魔法，但帮忙包扎伤口总会吧？” “呃，好、好！” 科罗从马上下来，到铃音身边帮忙，这才将刚才想说的话继续说下去：“铃音，忘了雷恩吧。那家伙和以前不一样了，竟然杀掉了这么多人。” “……是啊。他从哪学会战斗技巧的呢？” 铃音不自觉地说道。 其实雷恩的异常在很早之前就有了。 在很早之前，铃音仍是个普通的村姑，而雷恩是个砍柴的樵夫。按道理说，雷恩不可能懂得怎么用剑，怎么使用魔法。 可在铃音成为圣女的那一天，雷恩挺身而出，将威胁到铃音生命的黑山羊打败了。 ——雷恩，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我和你……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吗？ 圣女铃音陷入了苦恼。 第551章 活下来了 将伤者和死者处理好后，拜伦一行人便跟着仍活下来的骑士，前往了亚法姆得堡。 而另一边—— “活、活下来了！” “我们活下来了！” 王国骑士们迎着朝阳，发出欣喜的欢呼。 在刚才的突围中，王国骑士并非毫无损伤。跑得快的、紧跟在雷恩等人身后的，自然能跟着冲出去。那些跑得慢的、在后边断后的，理所当然地被韦斯特的骑士拦了下来、死在了那里。 雷恩的出其不意发挥出了奇效。 彻夜赶路的王国骑士，竟然能在极短时间内突破韦斯特骑士的阻拦——这是特列森都不敢想象的奇迹，所以特列森在当时才会考虑服软，跟着勇者返回亚法姆得堡。 万一打起来，却又不能及时突围，在场的所有王国骑士都难逃死劫。若老老实实地跟着回去，说不定还能祈求边境伯的仁慈。 “喂！你们能活下来，还不快好好谢谢我！” 雷恩冲在最前边，他听到了骑士们的声音，大笑道：“我叫什么名字……就不用多说了吧！” “雷、雷恩？” “雷恩！” “雷恩！” 王国骑士们喊出了雷恩的名字。 雷恩对韦斯特的骑士异常残忍，但他对王国骑士而言，是不折不扣的英雄。 即便是特列森，也没考虑过在勇者和神父的目光下大开杀戒。 纯金色的朝阳在前方升起。 “哼。” 雷恩忍不住眯起眼睛。 薇拉骑马在他身边。 身后是策马奔腾的王国骑士。 在奥斯里克的忧郁，似乎排解了点。 “哎——” 雷恩叹息：“薇拉，你从以前就跟着我了。” “嗯，当然。” 察觉到雷恩心情有点低落，薇拉问道：“怎么了？” “走过好几个世界的你……觉得我现在的决定是错的么？” “你在问什么决定？”薇拉不解道。 “干掉韦斯特的那些骑士。” “你为什么会觉得那是错误的决定啊？” 薇拉困惑地歪起头，在阳光下如红宝石一般赤红的眼睛，也显得没那么有攻击性了：“他们是敌人，杀掉他们不需要手软。” “我知道，我也是这样做的。” 雷恩想了想道：“不过，我会好奇，以前的我是否有那么一种手段，能和平解决现在的问题。” “没有。” “你确定？” “雷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对敌人仁慈，死的就是自己。任何掉以轻心的人，都会死掉。” “嗯……” “我不懂大道理，我只告诉你我见到过的事情。” “好吧。” 雷恩微笑道：“你在我身边，我会有种认识你很长时间的感觉。” “我们的确认识了很长时间。如果我和你交情很浅，我不会一直找你的。” 薇拉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在基克城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找你。从亚雷王国，找到了奥斯里克。我不清楚你会不会在那，我……就是觉得你会在那，所以我去了。” 薇拉在讲述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她是觉得铃音会参加勇者祭，所以她才认为雷恩也会在勇者祭那里。 在失去记忆的雷恩面前，薇拉不想提到铃音的名字。 即便现在的雷恩会勾搭很多女孩子，薇拉依然认为最大的威胁是铃音。 要问薇拉希不希望雷恩恢复记忆，薇拉的回答应该是一半一半。 她希望雷恩能恢复关于她的记忆，而关于铃音的记忆——有多远滚多远。 “嗯。基克城……在那呢。” 雷恩出声道。 薇拉沿着雷恩的视线看去，那是发生了龙灾的城市，基克城。 在这个轮回中，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在那里。 “感觉有点怀念呢。” “说实话，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之前为什么没能将我认出来。” “……谁能想到你会变成那个样子啊！你以为我不想认你出来吗？”薇拉痛彻心扉地说道：“我也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失去双腿！呐，雷恩，你告诉我吧，是谁将你的腿弄断的？” 尽管脸一模一样，可薇拉就是没法将断腿瘦削的雷恩与现在精神十足的雷恩混为一谈。 “我不说。” “为什么！你在包庇谁么？” “总之我不说。” 雷恩话里有话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为什么！” 雷恩不说是有原因的。 据雷恩推测，要真说给薇拉听，薇拉八成会找机会杀掉卢克。 ——哎，铃音现在是圣女，还真没法轻易对拜伦动手啊。 ——要是跟拜伦发生了矛盾，铃音那家伙……会生气吧？ 拜伦教团。 将雷恩出生的村子屠干净，还曾弄断过雷恩的双腿——就算铃音现在在当圣女，雷恩还是无法轻易相信拜伦。 所以，当科罗提议去亚法姆得堡的时候，雷恩就决定了要做的事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头，我们要进基克城吗？” 雷恩不想继续被薇拉逼问，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再往前走一走。” 特列森不介意雷恩称呼他为老头，他乐呵呵地说道：“基克城在被黑山羊蛊惑前，就比较亲近边境伯那边。所以最好再往东边走一段距离。” “……怎么我记得你说，跑到黎明就安全了。现在太阳都升老高了啊。” “如果我不这样说，大家还有力气赶路么？”特列森展示了老年智者的智慧：“目标就在眼前，人们才会拼尽全力吧。” “哼。” 雷恩不爽地哼了声。 他骗别人他倒是挺开心的，但被别人骗了，他就不怎么爽。 一行人继续赶路，徐徐升起的太阳在榨干众人体内最后一滴体力。 雷恩感觉眼前这条路越来越熟悉。 他以前好像走过。 正确来说，并非他自己走过。他以前被玛琳绑架的时候，玛琳走的就是这条路。 “再往前……是姆格镇吧？” 雷恩轻声自语道。 “是的。” 不知不觉间，玛琳到了雷恩身旁。 玛琳和薇拉两名女性，将雷恩夹在中间，一起骑马前行。 “当时被你逃掉了……我遗憾了很长时间呢。” “喂，别想着对我动手。我现在可不会输给你。” “你想去帝国，就得乖乖听公主的话。” 玛琳一副了不起的样子道：“能为公主献上你的忠诚，是你的荣幸！” 第552章 阿丽莎·亚雷 "我不觉得。变态王女能得到我的帮助，是她的荣幸才对。" 玛琳无言，抡起手边的骑士长枪刺向雷恩。 “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玛琳。” 雷恩晃动了下上半身，轻松躲过了玛琳的攻击。 “公主不是变态。” 玛琳生气了，反复戳出长枪——并非为了伤到雷恩，而是为了向雷恩抗议。 “知道了……知道了！别搞，我还在骑马呢！喂！薇拉，别动手！” 看到玛琳在为难雷恩，薇拉沉着一张脸，太刀已经抽出，正寻找发起攻击的角度——但问题是，雷恩被夹在她与玛琳之间，若她要攻击玛琳，不可避免的会波及到雷恩。 雷恩惊慌的表情让玛琳满意了。 但她还是补了句：“公主不是变态。” “……女人真麻烦。” 雷恩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 太阳在继续升起，清晨的露水已经被阳光蒸发掉了。 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 不得不说，这群王国骑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便是彻夜行军，他们依然能坚持到现在。 他们离开了基克城附近，朝东边的地平线奔去——那里有他们的目标，姆格镇。 从基克城到姆格镇，有一条被过往行商走出来的路。王国骑士在这条路上行进，也遇上了些普通居民。 附近的居民越多，说明他们离人类聚居地越来越近了。 “前边,有未知部队出现！”在行进中，一些眼力较好的王国骑士先后发出惊呼：“不，不是未知部队！那是狮子，红狮子！” “狮子？什么狮子？”雷恩觉得莫名其妙。 在人类聚居地附近，哪会有什么狮子。 “是公主来了。” 玛琳由衷地笑了。 雷恩第一次在玛琳脸上看到这么柔和、欢愉的笑容。 雷恩向远方的地平线看去，他看到了一支骑马的部队。 部队朝着雷恩这边疾驰，一片红色在部队头上飘扬。 那一片红色是由旗帜构成的，红色的旗帜上边，绘制了一个威武华丽的狮子头——狮子旗帜，代表着亚雷王国的王族！ 精神饱满的骑士快速迎向雷恩这边，并在一段适合的距离前停了下来。 烟尘滚滚。 双方都是王国骑士，双方人员的眼里都满溢着激动。 他们都是同一个国家的同胞，他们在战场上找回了彼此。 一路紧张的特列森都松了口气——眼前的红狮子就是他的底气和信心。 对面的骑士团从中间分开了两半，一名骑着战马的少女在骑士团中间出现了。 仅此一骑，就有极强的存在感。 毋庸置疑，这一骑就是他们中间的王者。 少女的位置很高，因为她屁股下边的战马尤为高大。修长的马腿将少女盛放在高处，她微微扬起的下巴给人一种高傲又端庄的感觉。 战马前进的动作平稳轻快，那是品种优良的战马。 少女的眼角像猫眼一样吊起，锐利的眼神给姣好的面容增添了些许肃杀。 “将军，玛琳，” 翠绿色的长发被淘气的暖风扬起，少女骑马到雷恩等人跟前，这才缓声道：“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公主殿下！” “公主！” 特列森和玛琳想从马上下来，被少女阻止了：“你们连夜回来，就不要拘泥于这种小事了，就这样跟我回去吧。” “没想到公主竟然出城迎接我们了。” 带着皱纹的眼角湿润了，特列森像是看到孩子长大的长辈一般，目光充满慈祥：“以前还是个只会骑着木马的小女孩呢，时间过得真快啊。” “你们没事就好。” 少女浅浅一笑，接着严肃道：“我当然会来接你们。在你们回来前，韦斯特正式向我们宣战了。” 也就是说，在特列森和玛琳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边境伯成了彻头彻尾的敌人。 特列森缓和的表情再次僵硬起来，这可不是个愉快的消息。 “将军，”玛琳和特列森对视一眼道：“真的算是死里逃生啊。” “对……” 特列森苦笑道：“希望勇者他们……不会有事吧……” 可想而知，若王国人去了亚法姆得堡……想要回来的话，就只能变成尸体了。 “勇者和那个神父的实力很强，” 玛琳毫不在乎地说：“而且那个勇者是个嘴上挂着和平的傻瓜，边境伯不会轻易与拜伦为敌的。”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我看其他人都疲劳不堪了。” 被称为“公主”的少女皱眉道：“你是谁？你的头抬得太高了。” 在少女翠绿色的眼睛里，有一名少年的身影。 雷恩驾马到少女身前的，正盯着少女脸细细观看。 “我？你说我的头抬得太高了？” “你是什么贵族么？也不是我们王国的骑士……玛琳，这是什么人？” “雷恩。我的名字是雷恩。亚雷王国出身。” 在玛琳介绍雷恩之前，雷恩抢先做了个自我介绍：“受老……将军邀请，来帮你们打仗了。”少女向特列森投去求证的目光，特列森稍显无奈地点点头：“呃，虽然他缺乏礼仪和礼貌，但的确是个值得招募的人才。” “好吧。既然是将军引荐的人……” 少女不在意雷恩那无礼的举动，说道：“先抵达安全的地方再详谈吧。” 在带领众人离开前，少女深深看了雷恩一眼道：“希望你不是徒有一张脸。即使是将军引荐的人，我也会严格要求。” “不，你就是个喜欢看脸的女人。” 雷恩判断道。 对于雷恩的判断，少女不置可否，她嗤笑一声，便带领众人继续前往东边。 众骑士紧跟少女的背影，心中没有任何迷惘——这证明少女在众人心中有着不低的威望。 而这名少女，就是亚雷王国的摄政公主，阿丽莎·亚雷。 国王在内战中失去了两名儿子，他年老体衰，悲痛难忍，已经难以统治王国，只能将国事交给阿丽莎，让阿丽莎统治王国。 阿丽莎两名哥哥难以得到的权力，轻松到了阿丽莎的手里。 因此，也有人猜测，大王子与二王子争夺王权一事，其实是阿丽莎从中捣鬼。阿丽莎教唆两名王子争斗，从而由她得利——这种民间传闻比比皆是。 这些传闻流传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让阿丽莎得到了“鲜血王女”的称号。 因为，阿丽莎取得王权的道路上，渗满了她两位兄长的鲜血。 第553章 你也很不错 在亚雷王国的某条路上，红狮子在随风飘扬。 红狮子旗，象征着亚雷王族——摄政公主阿丽莎·亚雷的部队正缓步前进。 阿丽莎的部队刚迎接了疲惫的同胞，故放缓了前进的速度。 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抵达了预定要休息的地点——姆格镇。 熟悉的景色映入雷恩眼帘，雷恩有点感慨。 ——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我从拜伦的人那里逃生，抵达的第一个镇子。 ——柯莱丝也是在这出生，在这长大的吧。 ——可惜她不在这里。 一路上，一直在雷恩身边的那个浅紫色头发不在了，要说不想她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是两人一起回到这个姆格镇的话，他们应该会想起这一路上的酸甜苦辣，并再次确认对彼此的情谊吧——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雷恩？” 薇拉察觉到了雷恩神色有异。 “没什么。我之前来过这个镇子，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 薇拉脸色铁青。 她也想起了她在这里见过一个浅紫色头发的少女。当时薇拉正为找不到雷恩而酗酒，过去的丑态让薇拉在心里捶胸顿足。 “柯莱丝之前也在这个镇子吧？你是在这里认识她的？”薇拉问。 身为女人，她对另一个女人与雷恩的故事抱有兴趣。 “嗯。那时候我一个人呢……柯莱丝那家伙，竟然相信我这种来历不明的……不对，我想起来了，那家伙……以前好像喜欢另一个人，然后那个家伙被我捅了一刀来着……” 雷恩毫不在意地讲述着过去的事情，以闲聊的态度。 刚遇到柯莱丝的时候，雷恩对柯莱丝曾倾心托卡的事情并不在意。 可在半年后的现在，想起这件事情的他突然感到了不愉快。 这其中的原因……就连雷恩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原来柯莱丝有着这样的过去呀。” 听完了雷恩的概述，薇拉轻飘飘地说道：“不知在你离开坎布拉城的这段时间，她会不会喜欢上别人呢？” “啊？”雷恩不悦，明显拉高了声调。 “你救了她，所以她爱上了你。所以我在想，她会不会因为同样的方式，爱上别人呢？” “哼。你在质疑我的魅力？” “当然不会。” 薇拉像是在讲述世间的真理一般，柔和且坚定地说道：“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的魅力，所以我才会经历着漫长的旅途来找你。” 不愧是薇拉。 她在之前的轮回当中，击败了铃音，留在了雷恩身边。 在薇拉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薇拉在蛊惑异性方面，早已炉火纯青。 “按照你的说法，我不同样在乔比城救了你么？我失忆前教会了你怎么战斗吧？” 雷恩冷冷道：“难道说……你是那种薄情的女人？” “呃！” 可惜，薇拉现在的对手并非失忆前的雷恩。 现在的雷恩，脑筋可要灵活多了。 薇拉用来“攻击”柯莱丝的话语打到了自己身上。 “……我开个玩笑啦，你不用这么当真吧？” “唔……被你用‘薄情’两个字来形容……” 薇拉苦恼了。 她怀念起酒的香气。 现在的雷恩明显要比以前更难糊弄，更难蛊惑。 雷恩等人跟着阿丽莎的部队进入姆格镇里边，镇子里有个临时马棚，能将马匹存放在此处。 两人将马拴好，准备跟着特列森觐见王女。 小个子少女加奈跑到他们跟前，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那我先回家啦。我家就在镇子上，有空可以来我家玩。” 加奈是个商人。 消息灵通的她知道王国内可能爆发内战，故将身上的物品换成了钱，一路轻装跟着王国骑士归国了。 “好好好，有机会的话。” 雷恩伸出手，想摸摸加奈的头——他似乎很喜欢这样对待小个子的少女。可惜的是，加奈警惕地躲开了雷恩的手。 “薇拉，我劝你哦，像你这种女孩子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加奈斜视雷恩道：“最好别选这种花心的男人。” “我会考虑的。” 薇拉微笑着回复了加奈，却完全不打算考虑加奈的提议。 “真受不了……” 加奈叹了口气，瞪了雷恩一眼：“你也好，柯莱丝也好，为什么……” “你的家在哪呀？我有空会过去的。” 薇拉岔开了话题。 加奈跟薇拉讲了自己家的大致方位，便和雷恩两人告别了。 她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一别可能就是永别，所以应该珍惜每一段邂逅、每一份友谊。 文森特宅邸。 王女等人驻留在文森特宅邸里。毕竟，那是姆格镇最大的宅邸了。 雷恩重新回到了这所宅邸，跟着特列森和玛琳觐见阿丽莎。 薇拉跟随雷恩左右——雷恩的方向就是她的方向。 薇拉就是把出鞘的太刀，能将所有敌人一刀两断——而雷恩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 数人上到二楼，二楼最大的房间已经被改为了会议室。 在阿丽莎前往迎接特列森的时候，她已经分了部分人手镇子上，为了让姆格镇能容纳大量的骑士驻扎在此。 进到会议室中，阿丽莎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 晶莹剔透的绿眼睛依次扫过众人的脸庞，阿丽莎习惯性地审视众人。 众人行礼，在王女面前，可不能丢掉最基本的礼仪。 “公主殿下，这个人的名字是雷恩。他身边的女剑士是薇拉。这两人在勇者祭上表现活跃，而且愿意加入我们，与边境伯作战。” 玛琳向阿丽莎介绍雷恩两人。 “雷恩？我记得这个名字。” 阿丽莎盯着雷恩的脸，她既没有表现出对雷恩的兴趣，也没有忽略雷恩，那眼神像是在估算物品的价格：“在基克城的黑山羊事件中，你似乎也有出现吧？我听说过你，是个脸不错的男人。” 玛琳并不清楚基克城事件的全部细节，在给阿丽莎报告的时候，只是提到了雷恩这个人。 “你的脸也很不错。” 雷恩语不惊人死不休，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评价道：“在我见过的女人当中，你算得上是挺不错的了。” 第554章 舔一舔 “竟然对我评头论足……你不怕死么？” “我在夸你耶。” “嗯哼——”阿丽莎的视线确认了下特列森的表情，她说：“将军，我很好奇。这个雷恩……即便如此无礼，可你还是坚持向我引荐他，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在勇者祭的武斗大会上，他的实力不输勇者。” “可我听说是勇者赢了。” 阿丽莎说这话时，雷恩紧绷着一张脸，倒也没说反驳的话。阿丽莎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从容地勾了起来。 “他和他身后的这位薇拉，都有着不俗的实力。他们两人的价值，不是一两场比赛能够判断的。” “你这样说的依据是？” 特列森将清晨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雷恩完全无视对方身份，把韦斯特的骑士砍了，并带领大家冲出重围。 “这份勇猛倒是值得评价。” 阿丽莎保持着下巴稍微扬起的姿态，高高在上道：“希望你能将精力放在战斗上，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光靠嘴可不行。” “哼。” 雷恩耸耸肩道：“其实我对人类间的战争没啥兴趣……公主，我要去帝国。帮我打开大城墙的城门。” “帝国？你去那干嘛？” “找美女去。” 意想不到的答案，让阿丽莎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就为了女人？如果你真和勇者同一个水平，女人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去帝国竟就只是为了女人？” “你别管，这是我的兴趣。” “我拒绝。” 阿丽莎言简意赅地回答了雷恩：“我国和帝国的关系一直不好，现在更是战争时期，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抛弃国家逃去帝国。” “啧。” “你是哪里出身？” “我？” 雷恩似乎知道阿丽莎接下来会说什么，他有点不情愿地回答道：“……王国出身。” “那你作为王国的子民，更要为王国的存续贡献出你的力量。临阵逃脱这种事情……我不会做，也不允许其他人这样做。” 说这番话的时候，吊起眼角的阿丽莎威严满满。 她的确是亚雷的王族。 苍绿色的头发和眼睛如宝石般熠熠生辉，华丽的外表是她血统高贵的证明。 最起码，雷恩无法将现在的阿丽莎，与他以前认识的那个，认为是同一个人。 以前，雷恩还住在阿丽莎后宫的时候，阿丽莎可是个喜欢画裸体的变态。 “你不会是临阵逃脱的那种人啦。” 雷恩抓抓后脑勺的头发：“即使是死，你也会坚持到最后一刻吧？” 雷恩经历过一次洛克斯的陷落。 王城洛克斯被魔族攻破了，阿丽莎与她忠诚的部下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而雷恩则被薇拉救了出来。 “当然。” 阿丽莎看起来挺高兴的，她说话的语调忍不住上扬：“看来你的嘴巴不只有无礼的话语嘛。” “然后……你身边这位女剑士……叫薇拉？很荣幸你能来到我国，希望你能为我国效力。” 接着，阿丽莎将目光放在了薇拉身上。 薇拉那头白发相当惹眼，阿丽莎马上明白了薇拉身上流着齐兰法的血。 “哼。”薇拉看起来相当冷淡：“我对你们王国内的事情不感兴趣，我是雷恩的剑。” “没关系。反正雷恩已经打算帮我们了，不是么？” 阿丽莎从容道：“若结束了内战，打开大城墙的城门放你过去也不是不行。” “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 “唔……等等，还有一件事。” 雷恩想起了一件事。 他有一张随身携带的皮革，皮革上记录着他失忆前写下来的信息。 那是一个轮回者的悔恨。 失忆前的雷恩有着等级七十的力量，却依然无法见到魔王，这让他内心充满悔恨。 与此同时，皮革上还记录着数个地点。 基克城——拜伦异端监牢。 翁耶妮娅大空洞。 忘归山。 王城洛克斯——地下陵墓。 佐罗帝国——瑞贝丝特的永恒花园。 雷恩在基克城中遇到了多萝薇娅。 在翁耶妮娅与爱丽丝、猫人相遇。 从忘归山的来客那里得到了“贪婪”的权能。 这让雷恩明白，这是失忆前的自己留下来的冒险笔记。 前往这几个地点，能让雷恩有不少奇遇，以增强自身实力。 “阿丽莎，你听说过洛克斯的地下陵墓么？” “地下陵墓？” 阿丽莎睁大了眼睛：“等等，你刚才喊我什么？” “你的名字啊。你不是叫阿丽莎·亚雷么？” 雷恩话音刚落，玛琳手里的骑士枪就戳了过来。要不是雷恩躲闪及时，粗大的骑士枪恐怕会填满雷恩的嘴巴。 “竟然直呼公主名讳！” “有什么所谓嘛，名字就是拿来喊的。” “你还敢说！” “别闹了，你们俩。”阿丽莎出声阻止了玛琳：“其实他也没说错什么。名字就随他喊好了。只要你真有本事，我不在乎这些。” “你也没办法在乎吧？王国内的人才就是这么匮乏。”雷恩的目光扫了下特列森：“不然，你也不至于让老将军继续履职了。” 哑巴雷恩曾帮过阿丽莎处理内政工作，他对王国现状十分了解。 “将军经验丰富，我可舍不得他这么年轻就在家养老。”对于人才匮乏的问题，阿丽莎直接忽略不谈。 “哎呀，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能好好休息下。”特列森苦笑道。 “雷恩，走上前来。”阿丽莎从座位上起身，她站直了身体，顺手捞起倚靠在一旁的礼仪剑。 看到阿丽莎那副姿态，雷恩大概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了。他在阿丽莎跟前单膝跪下，等待阿丽莎的下一步动作。 阿丽莎拔剑，那是一把没有开锋的礼仪剑。她双手举剑，用剑尖在雷恩左右肩膀各点了一下，这是王国传统的授勋仪式。 “我以阿丽莎·亚雷之名，为汝授予男爵爵位。望你能继续精进，为王国效力。” 简单的授勋仪式就这样结束了。阿丽莎将礼仪剑放回原位，并向单膝着地的雷恩伸出自己的手。 这是王女在予以对方亲吻其手背的权利。 雷恩捧着阿丽莎的手，伸出大舌头，很用力地舔了一下。 第555章 第一印象 其实雷恩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亲吻王女的手背，感谢王女的授勋。 可雷恩对这些一点都不在乎。 在雷恩眼中，双方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他为阿丽莎摆平内战，阿丽莎为他打开大城墙城门，双方互利互惠，仅此而已。 爵位这种东西，雷恩是一点都不稀罕。 爵位，意味着权力和土地。然而在白历末期，要这些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 而且，考虑到贵族忠于王族的义务——雷恩可不想被这些义务拴住。 然而，阿丽莎王女都已经伸出手背了，不配合她又是不给她面子。 雷恩对女人的手背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要亲吻，比手背有趣的地方可多得多了。 要给阿丽莎面子，可雷恩又不想行吻手礼，他就直接舔了一口。 ——这个味道……怎么怪怪的？ ——跟其他女人的味道不一样。 被雷恩舔到后，阿丽莎想把手缩回去，可雷恩的手像是钳子一样，紧紧夹住了阿丽莎的手腕，让其无法动作。 “呀！你要干什么！” 即使是一国王女也慌了。 在这个距离，被一个战士控制住了——若这个战士要杀她，恐怕不会比杀鸡困难。 阿丽莎·亚雷出身王族，在她十几年的人生当中，经历过两名兄长之间的内战，也被不少人暗杀过。 被雷恩抓住手腕——她的第一反应是用另一只手护住脖子。 这点可笑的反应可以说是毫无用处，人有心脏和脖子两处要害，阿丽莎这等于是什么都没能保护到。 雷恩舔了下手背，感觉味道不对。他想了想，将阿丽莎小半只手塞进了嘴里。 ——唔……好怪的味道。 ——女人会有这种气味吗？不对吧？难道……眼前的人是魔族假扮的？ 雷恩越舔越感觉不对劲。 这不是正常人类会有的味道。 而阿丽莎察觉到自己性命无忧时，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抬手示意让躁动不安的玛琳忍住怒火。 与此同时，阿丽莎留意到那个红眼女剑士散发出要吞人的气势。 ——这女的……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阿丽莎脑子里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够了么？够了吧？我的手有什么问题？” “唔唔嗯？呜呜啊呜。” “……没有人告诉你，别边吃东西边说话么？” 雷恩这才将阿丽莎的手吐出来，透明的唾液仍留在阿丽莎的手上，看上去有点恶心。 薇拉和玛琳都被怒火所燃烧，特列森也为魔幻的现状而不知所措。可此时此刻，雷恩的表情却相当严肃，他仍紧抓着阿丽莎的手腕，锐利的视线仿佛要把阿丽莎洞穿一样：“味道不对。你是人类？还是别的……” 雷恩站了起来。 不仅如此，他还将阿丽莎整个人朝他的方向拉了过去。雷恩的鼻子轻轻嗅动，仔细辨别着对方的气味：“唔……不对，身上的气味好像挺正常的……” “……气、气味？” 阿丽莎嘴都歪了，身为王女的威严荡然无存。 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这可以说是一击必杀的危险距离，也可以说是亲近之人的亲密距离。 刚才被雷恩一拉，阿丽莎整个人差点倒在了雷恩怀里。 “你身上的气味正常，手上的气味却怪怪的，你能解释一下吗？”雷恩严肃地问：“这股味道绝对不是人类能散发出来的。” 雷恩想起了伪装成人类的那几个魔族。 佐亚、怀德、米斯特瑞、桑普顿。 ——要眼前的王女是魔族的话…… ——那人类还存在胜利的可能性么？ 阿丽莎仍未搞清楚雷恩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目前而言，王女自觉性命掌握在别人手里，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另一只手到鼻尖闻了闻，这才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亚麻油？” “别想糊弄过去，这可不是香水。” “……这应该是颜料的气味。我平时有画画——”阿丽莎解释道：“颜料，你知道吗？就是用矿石粉和亚麻油混合起来……能用来画画的东西……” “啊。” 雷恩想起来了。 这的确是属于阿丽莎的味道。 阿丽莎喜欢在王城后宫里画画，平时也经常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手上沾染油墨的味道也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这份记忆过于久远，雷恩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雷恩放开了阿丽莎的手，将满载攻击性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了副真诚的嘴脸认真地说：“那个……虽然这样说晚了点——我的忠诚会永远献给尊贵的公主殿下。” “哈、哈哈。” 阿丽莎后退两步，歪着的嘴笑出了声：“哈哈哈……” 手上湿漉漉的，刚才还展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王女可以说是尊严全无。 “——头抬得太高了。”笑完之后，阿丽莎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像冻结的冰凌一样往地上掉。 雷恩自知理亏，吐吐舌头，然后低下了头。 “特列森——我还想着你找回来的会是什么人呢……这些年来，这是你第一次让我这么失望过。” 特列森挑了挑眉毛，无法与愤怒的王女对视。 他也无法理解现状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同时他也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了。 “玛琳。将这个男人关起来！” “如你所愿，公主。” 终于找到了动手的机会，玛琳化作猛虎朝雷恩扑了过来。 虽然雷恩现在的实力不输玛琳，但雷恩还是被轻松压制住了。 雷恩缺乏反抗的理由，做出这种失礼的事情，被抓起来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在场唯一会站在雷恩这边的人——薇拉，也是满脸冰霜。 于是，雷恩自然而然地被带走了。 在文森特宅邸的角落，有一间园丁住的小屋子。 雷恩被玛琳教训了一顿后，被关在了屋子里边。 “哎……刚好能睡一觉。” 回想起薇拉刚才的表情，雷恩的肩膀哆嗦了一下。 “薇拉那家伙来找我就算了，她可别把王女给宰了啊。” 经过了一晚上的通宵赶路，又向王女献上了忠诚，现在雷恩闲暇下来，一对眼皮子就忍不住在打架。 “呼、呼……” 过不了几秒钟，雷恩就呼呼大睡起来。 第556章 你怎么知道的？ “肚子饿了。” 在小屋子里醒来。 外边天都黑了。 雷恩睡过了一整个白天。 屋子的门是木门，外边挂了个大锁，让了雷恩出不来。 “该去找点吃的……啊，门被锁上了。” 要真想破门而出，并非不可能。 然而这样做的话，阿丽莎可能会更加生气，雷恩想了想算了。 “女人真任性啊。就这点小事……” 雷恩嘀咕着。 屋子有开一个小窗户，不过已经被木板从外边钉死了，并不能作为离开的出口。 想起白天的所作所为，雷恩稍微反省了一下。 “……循规蹈矩固然不好，稍微正经点可也没什么坏处……么？” 独自一人的时候，雷恩的头脑会异常冷静。 “镇定、镇定……想太多也没用。就算焦急……敌人也不可能马上剿灭。” ——啧，要是阿丽莎有以前的记忆就好了，就可以完全摒除无聊的社交和信任环节。 ——不过我白天那样好像做得过火了？那家伙一副被欺负的样子，都快要哭出来了吧？ ——呃。 ——算了算了，反正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去考虑了。 ——而且就算真出现问题了……也能回到过去。 ——魔族当前，王国还搞内战……这一个两个的……如果不是靠我一个人没法搞定一切，真没兴趣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要是所有人都能听话就好了。然后集结一切能够集结的力量，共同抵御进犯的魔族……这样的话，说不定人类还有生机，大家也能活下来。 ——阿丽莎，如果你还有以前的记忆，你应该也会这么想吧？ ——在那座即将崩毁的王城，你与剩下的人同生共死，我认同你是个很有灵魂的家伙。 ——哎，肚子饿了。 脑子里的东西想得越多，肚子就越饿。 雷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 ——到夏天了啊。还好，晚上没那么冷。 没有食物，身体软绵绵的，雷恩打算继续睡觉保存体力。 又睡了会儿，或许是到了星星出来露脸的时候。 雷恩听到了些许敲门声。 叩、叩叩。 就算雷恩听到了，他也没法开门。 “雷恩？雷恩？” 是阿丽莎的声音。 他无法判断阿丽莎来这里干什么，直接装睡应对一切。 “还在睡？” 门外的人又敲了下门，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直到确认雷恩没有回应后，屋门才被打开了。 雷恩闭上眼睛，耳朵敏锐地捕捉一切声音。 屋内的空气流动了，能嗅到一股香甜的气味。 这是雷恩在白天的时候，他在阿丽莎身上闻到的味道。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进来的人轻轻地、轻轻地靠近雷恩。 在雷恩面前停了下来。 雷恩的肩和脖子都靠在墙上，以一个不怎么健康的姿势闭眼入睡。 “脸……不错。” 轻微的感叹。 “要是能用肥皂洗一洗那张嘴就好了。” “哼哼，如果在战斗过程中少了胳膊、少了腿……还可以带回去……” 雷恩有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浓重了一点，这让雷恩确定了这次轮回的阿丽莎·佐罗也是个变态。 ——她来这里不会只是对我的脸发表评价的吧。难道是要对我做点什么？ 雷恩等待了一下——没东西触碰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听到阿丽莎念叨咒文。 只是——他感觉到阿丽莎的气息离他变近了。 “你来这里干嘛呢。” 雷恩睁开眼睛，刚好看到阿丽莎在看他。 只见阿丽莎半蹲在地上，正牢牢地注视着雷恩。 她手里拿着一个餐盘，她正要将餐盘放到地上。 “我来看看你。” 阿丽莎冷淡地说：“没想到你真能睡得着觉啊。” “我有什么睡不着的？” “你真不怕我会杀了你？” “我了解你，你不会的。” 阿丽莎的脾气是比较差，但她对人才还是蛮爱惜的。 而且，雷恩不认为阿丽莎会耗费大量的战力来杀了他——人手本来就不太够了。 “我应该是第一次见你吧？” “不，我了解你。我非常了解你。” “……哼。” 阿丽莎把餐盘放到雷恩跟前，轻蔑地笑道：“很多男人试图用胡说八道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你无非也是其中一个。” 餐盘上有面包、培根、热汤之类的食物，看来这是阿丽莎带给雷恩吃的。 “这你倒没说错。能吸引到王女的注意力，我觉得挺有趣的。” 雷恩开心地笑了，他仍然躺在地上，丝毫没有起来行礼的意思。 “你已经够引人注目了。”阿丽莎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口水很脏，你知道么？” “没事。下次你也可以舔我的手，这样我们俩就扯平了。” 雷恩满不在乎地起身，不过他不是为了行礼，而是盯上了地上的食物：“给囚犯送个饭而已，需要公主殿下亲自送过来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你不满意？” “没有。有点受宠若惊啦。” “记得把碗舔干净了。哼。” 阿丽莎准备离去。 “虽然我觉得不大可能……你该不会就冲着我这张脸，一个人来这里吧？玛琳都不带？” “……玛琳就在门外，只要我喊一声，她随时会进来。” “色鬼。” “……你说什么？” “我对我的脸还是蛮有自信的，但能让你亲自来着揣摩……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哈？” 阿丽莎不耐烦地说：“能不能别过度自信啊？你以为你是谁？我什么人没见过？你以为就凭你这样的——” “对，你什么人都见过，” 雷恩嘿嘿一笑道：“那些人都在你后宫那里嘛。我知道、我知道。为了搜集那些人，你还会让玛琳去风俗店对不对？” 阿丽莎无比震惊。 巨大的震惊塞在她的喉咙里，让她无法说话。 正在颤抖的苍绿色瞳孔死死盯住雷恩。 “你、你从哪知道的？” “我说过，我很了解你。” “玛琳不可能背叛我……你是在哪知道这件事情的？谁告诉你的？” 阿丽莎咬牙切齿道：“话又说回来……你说你是亚雷王国出身，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有你这号人物？要你真的那么厉害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你的存在。” 第557章 加料晚餐 “这是个秘密，亲爱的公主。” 雷恩头一歪，乐呵呵地傻笑道——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笑意，仅有上位者看向下位者的戏谑。 阿丽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灵动的猫眼变得一言难评起来。 “被你知道了也无所谓。” 阿丽莎站着，居高临下地看向坐在地上的雷恩：“我后宫里有什么东西，都不妨碍我是公主。” “哈哈，在后宫死去的那些人……说不定会变成鬼回来找你哦。” “如果我害怕那种东西，我就不会单独来这里找你了。” “玛琳不在门口？” “没那个必要。” 阿丽莎冷着脸走近雷恩。 “哦？”雷恩发出好奇的声音。 雷恩坐在地上，双腿自然地伸直。阿丽莎靠过来，她岔开双腿，两脚刚好把雷恩的腿夹在中间。 阿丽莎弯下腰，两人的脸越靠越近。 人与人之间是有安全距离的。 这个安全距离只有亲密的人才能进入。 若陌生人强行入侵了这个安全距离，就会触发心理上的防御机制。 黑色的眼睛对着绿色的眼睛，两人寸步不让。 不害怕、不逃避、不防御。 这两人虎着一张脸，都在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两人的呼吸相互吹到对方的脸上，温热而湿润。 “我告诉你，既然在我手底下，就乖乖听我的话。反正我完蛋了，你们也会跟我一起完蛋。” 阿丽莎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听你的话又怎样？我现在完蛋了吗？” “我永远是正确的。你以为一个少女只靠血统就能坐到王座上么？” “的确呢，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雷恩认同这一点：“好吧，在大事上我会听从你的安排——一切问题解决后，你记得给我开放大城墙哦。” “……你这张脸不像是承诺的样子。” “放心吧，我和你利益是一致的，我也不想死。”雷恩嬉皮笑脸地说着认真的话。 阿丽莎皱眉，她努努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就凝聚成了一句话：“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她后退两步，直起腰身道：“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为我效命。” 阿丽莎亲自给雷恩带了食物过来，餐盘就放在雷恩身前的地上。 ——吃下去吧。 ——嘻嘻嘻。 ——到时候你就知道要乖乖听话了。 ——我要看着你亲眼向我屈服的样子，不然我怎么可能亲自来到这里呢？ 阿丽莎满脸平静，她完美地按捺住了内心的喜悦。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阿丽莎无比兴奋。 能让一个高傲无礼的家伙屈服在自己跟前，没有比这更爽的事情了。 其实，要不是雷恩的战斗能力值得利用，阿丽莎还真考虑过将雷恩的手脚折断带回王城。 从阿丽莎成为摄政公主之后，这世界上不存在比雷恩对她更无礼的人。 然而，雷恩出现了。 雷恩的存在激起了阿丽莎的好胜心——即使有些危险，她希望能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让雷恩屈服……无论采取任何手段。 ——对、对！拿起那些食物，大口塞进嘴里！ ——咽下去……快！ ——感谢我吧，以后我会帮你准备每一顿饭，让你每一餐都像猪仔一样吃得心满意足！ 阿丽莎眼看着雷恩拿起面包，心里乐开了花——可她的表情管理依然完美，即便是神明都无法在她的脸上看到任何破绽。 雷恩张嘴，准备咬一口面包——却在最后一刻停下了。 “阿丽莎。” “喂，虽然我允许你喊我的名字，但我还是希望你平时能称呼我为‘公主殿下’！”阿丽莎尚未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她扮演着正常态度跟雷恩说话。 “你先吃一口。” “哈？” “你来咬一口。” 雷恩将面包拿到阿丽莎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丽莎生气道：“你在怀疑什么？” “我说过，我很了解你。” ——毕竟上辈子，我被你毒哑过。 “我要杀你的话，早就让人趁你睡觉时对你动手了！我亲自端饭食过来，你竟然怀疑我？” “没错，我就是怀疑你。” 在阿丽莎看来，雷恩的怀疑毫无依据。阿丽莎对自己的演技十分自信，她一点都不明白自己在哪露出了破绽。 “哼！你不吃就扔掉好了！我也没空奉陪你的猜忌与怀疑！” 阿丽莎忍不住夺路而逃。要换另外一个人来，她或许还会嘴硬一下。但她眼前的是雷恩——一名想到一出就是一出的男子。 “别走嘛。公主殿下好不容易给我送饭，那公主殿下肯定要尝第一口咯。” 阿丽莎脚下在跑，身体仍留在原地——因为她的手腕又被抓住了。 除非她弃手而逃，不然雷恩是不会放她走的。 “放、放手！快放手！” 阿丽莎惊慌失措，忍不住大叫起来：“玛琳！救我唔唔嗯唔嗯！” “哎呀，公主殿下，我知道你饿了，可你也没必要把嘴巴张得这么大吧。” 雷恩满脸戏谑与从容，用面包将阿丽莎的呼救堵死在她的喉咙里：“慢慢吃，别噎着了。” 为了让阿丽莎将食物咽下去，雷恩还贴心地扶动她的下巴，让尊贵的王女将面包嚼碎了再吞。“别、别！我错了！呜呜呜呜嗯？” “哎呀，公主殿下，你没错。喝口汤吧。” 雷恩笑眯眯的，拿起汤碗就往阿丽莎嘴里灌。 看阿丽莎的这个反应，雷恩百分百确定眼前的食物有问题了，所以他动起手来也是毫不留情。 虽然阿丽莎已经在拼了老命在抵抗，可雷恩技高一筹。 为了让阿丽莎把嘴巴打开，雷恩直接捏住了她小巧的鼻子——那么她只能张大嘴巴呼吸新鲜空气了。 “呼、呼……啊唔唔唔——” 然后，阿丽莎刚换完气，吃的东西就被雷恩灌进来了。 尽管阿丽莎手舞足蹈，但在雷恩面前，这点小小的抵抗就跟没有一样。 面包、培根、汤……雷恩亲切地将餐盘里的食物“喂”给了阿丽莎，他自己是一口都不敢吃。 待所有东西都进了阿丽莎的肚子里，雷恩才愉悦地舒了口气，问道：“你在食物里加了什么药？按道理说，自己用药，你身上肯定也会有解药吧？” 第558章 哭泣的王女 “该、该死的……你给我吃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 “你想死吧！死刑！我一定要送你上绞刑架！” “随你咯。” 雷恩开心地看着阿丽莎上蹿下跳，这可是雷恩以前看不到的景象。 在又瘸又哑的时候，雷恩只能看到她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样子，现在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咳啊啊、呕呕呕……” 阿丽莎捶着自己的肚子，可吃下去的东西就是吐不出来。 无论她怎么干呕、怎么发出怪叫、怎么在地上滚来滚去，依然不管用。 若想催吐的话，其实可以用手指插进嘴里扣自己的喉咙。不过地位高贵的王女，根本不可能知道这种办法。 “冷静点吧，有必要这么慌吗？” 雷恩感觉阿丽莎的反应过度夸张了：“你自己下的药，该不会没有解药吧？” ——就算真没解药，也不关我事。 ——自己下药自己吃，这个世界很合理。 “滚！别靠近我！” 阿丽莎的慌张程度远超以往，这让雷恩感到后怕——如果把东西吃下去的是他，他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雷恩看着这样的阿丽莎，颇感有趣。 突然，阿丽莎睁大了绿色的眼睛，她直勾勾地盯着雷恩，稍显凌乱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有点可怕。 “你过来，朝这里打一拳。”王女指着自己的肚子说。 阿丽莎的脸惨白惨白的，雷恩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绝望。 “呃……这样真的好么？你等级多少？” “我23级，赶紧打。”阿丽莎冷着一张脸道：“只要没打死，就往死里打！” “真的没关系吗？” “我让你打就打！别废话！” “那我就……” 雷恩举起了拳头——既然这是王女的命令，那就不得不从了！ 雷恩知道，这将是无比快乐的一拳。 然而，情况发生了改变。 为了挨打的阿丽莎原本站直了身体，可她突然间晃动着脚步，像是喝醉了一样。 她一手扶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不、不要……不要！咕……见效过快也是种缺点么……” “呃，公主殿下，你要不说清楚你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我能帮你一下……” “离我远点！闭嘴！” 阿丽莎摇晃着脑袋，捂着耳朵，大小腿不听使唤地抖来抖去，看上去就很令人担心。 “……这不能算我的责任吧？” 此情此景让雷恩都头冒冷汗。 要现状被人发现了，雷恩可能还真会脑袋不保。 要论单挑，能打赢雷恩的人不多。可要说和王国为敌，雷恩暂时没那个本事。 不过想那么多已经没用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看样子，事情已经在往无法挽回的地步狂奔。 阿丽莎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啊呜啊呜”之类的呻吟声。 她双手紧抱着脑袋，仿佛有一个恶魔在抓挠着她的大脑，让她无法安生。 “白历266年夏，亚雷王国伟大的摄政公主死于姆格镇……” “别……别……吵……” “哦，还有力气说话，你还死不了吧？” 虽然没有根据，但雷恩的直觉告诉他，阿丽莎不会使用能死人的药物。 “我杀了……你……” 将最后几个字吐出来，阿丽莎就此晕了过去。 “阿丽莎？” 雷恩轻声呼唤对方的名字，但阿丽莎没有反应。 “别装睡吓我啊。” 雷恩赶紧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不断摇晃着阿丽莎的肩膀。 阿丽莎眉头紧皱，可那双灵动的猫眼没能张开。 “……我要不干脆逃跑吧？” 雷恩观察四周，四下无人，属于是能逃跑的情况。 ——可这女的……要怎么办呢？ 雷恩还在烦恼该怎么处置阿丽莎，没想到才三分钟左右，眼睛紧闭的王女醒了过来。 她和雷恩大眼瞪小眼，两人对视了数秒钟。 “你、你好？” 雷恩以为对方会破口大骂，可阿丽莎一直保持着沉默，反而让雷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翠绿色的猫眼在黑暗中一眨一眨的，和澄澈透亮的天然绿宝石没有区别。阿丽莎看起来有点茫然，像是刚睡醒一样。 “你没事吧？刚才头疼得这么厉害……” 被雷恩这么一问，阿丽莎整张小脸垮了下来。 “呜……” “诶？” “呜呜呜哇啊——” “……哭了？” “哇哇哇啊！” “你别哭啊！是哪里受伤了？还是吃坏了肚子？” 阿丽莎牢牢地抓住雷恩的衣服，吃吃大哭。 雷恩尴尬无比。 ——这女人力气有这么大吗？我衣服都要被抓坏了！ 在雷恩的人生当中，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女人，也见过女人们各种各样的表情。 唯独大哭的女人还没见过。 “喂！别这么大声！鬼都要被你吵醒了！” “哇哇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丽莎可不理会雷恩说什么，她扯起嗓子就是哭叫着，如果任由她哭下去的话，恐怕很快会有人来到这查看情况了。 到时候……雷恩的所作所为就会众人皆知。 “别哭了！会出事的！” 雷恩紧捂住阿丽莎的嘴巴，封住她的声音。 “唔、唔唔……” 阿丽莎手脚并用，不断挣扎，依然无法逃脱雷恩的魔爪。 她晃动的四肢，有点像是章鱼的触手。 待阿丽莎没力气闹腾、终于是安分下来了，雷恩才凑到她耳边道：“喂，不要哭也不要喊了，听到了么？” 眼角含泪的阿丽莎点点头。 雷恩这才放开了她的嘴巴。 “你到底在哭什么啊，刚才差点把我吓死了……喂，你别哭了啊！我们说好的！” 眼看着阿丽莎的脸又要垮下去了，吓得雷恩心里一颤。好在阿丽莎只是吸了吸鼻子，并用衣袖擦擦湿润的眼睛。 像猫眼一样吊起来的眼角也失去了精神。 在雷恩的怀里，现在的阿丽莎真的像只柔弱的小猫咪了。 “我再问一次，”雷恩一脸麻烦地问：“你哭什么？” “你、你欺负我了……” 阿丽莎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害怕。” “……你之前是这种性格的吗？你在装哭？” 雷恩话音刚落，阿丽莎的双眼又渗出了泪水。 第559章 我在反省了 在十几年前。 王女还小的时候，有个哥哥对王女挺不错的。 小时候的王女活泼可爱，眨着大眼睛对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感到好奇，是个富有活力的小姑娘。 她跟着哥哥去过一个神奇的地方，那里汇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珍稀物品。 以前的王女，还挺喜欢这个哥哥的。听说，她的这个哥哥是去过魔王城的英雄。 “哥哥，这是什么地方呀？” “我爸的宝库。嘛，我爸去世之后，就是我在管了。唉……说是宝库，现在用陵墓来形容更为恰当吧。” “你爸爸？我爸爸？” “哈哈，我爸和你爸不是同一个人哦。你还小啦，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 “嗯……” 小王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得来到这里，我送你一件礼物吧。”哥哥和蔼可亲地说：“这里的东西随你挑。” “嗯！” 在宝库中，王女选了一个好看的高颈瓶子。 瓶塞将瓶子塞得紧紧的，似乎里面有什么不得了的内容物。 小王女可不知道瓶子里边是什么东西，她就看这个瓶子好看，就选了这个。 “……要不你选其他的？这个东西可能不怎么好……” “我就要这个！” 小王女摇头努嘴，把瓶子抱在了怀里：“……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好吧……” 小王女的哥哥苦笑道：“你别乱用这东西哦。” “嗯！” 虽然小王女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她马上向哥哥许诺要好好使用了。 在多年以后，王女用上了瓶子里的东西，她知道了这东西的恐怖，所以她发誓要将这东西封印起来。 可在白历266年的夏天，她再次用上了这个东西——因为她遇上了个无礼却又能干的战士。 阿丽莎舍不得放弃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又令她非常不爽，所以她想起了瓶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种魔药。 阿丽莎将魔药渗入了给雷恩准备的饭食当中，为了让雷恩毫无顾忌地吃下去，她还亲自单独送饭。 ——哼哼哼，我要亲眼看到你向我俯首称臣的样子！ 阿丽莎对今晚的事情信心满满。 等雷恩将晚餐吃下去，她就能看到一出无比愉悦的好戏。 结果，将魔药连同食物一起吃下去的人……是王女自己。 姆格镇，文森特宅邸，园丁小屋。 雷恩面对着一个爱哭的孩子。 “别哭了别哭了！算我怕了你了！” “呜……” 阿丽莎被雷恩的话刺激到，眼泪又从眼眶里冒了出来。 “求你了，真别哭……别哭了好吗？” 雷恩不得不将声音压到极低，好声细气地让阿丽莎听话。 “我……我害怕……” “呃，你害怕什么？你现在的样子才真的让我害怕……”雷恩从未想过满脸泪痕、梨花带雨的女人会让他如此心慌，不仅心慌，而且烦躁。 “我、我怕你……会打我……” 刚说完这几句话，阿丽莎差点又哭出来了。 “不会不会真不会！我不会打你的……真的不会！信我！” “……不许打我哦。” “真的不会！” 在雷恩的再三保证下，阿丽莎才吸吸鼻子，暂时冷静了下来。 “能站起来吗？” “嗯……” 雷恩扶着阿丽莎站起来，阿丽莎全程靠在雷恩身上，即便雷恩试图远离她，阿丽莎还是靠了过来。 “……呃，你在干嘛。腿站不起来了？” “……你生气了？” “不不不，我没生气！”看阿丽莎差点又要掉眼泪了，雷恩赶紧否定。 ——她在食物里放的是瘸腿药？她腿上没力气了所以要靠我身上？ “嗯……” 阿丽莎的头顶着雷恩的胸口，她脸庞朝下，她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与精神。 “告诉我，那些吃的……你是不是下了什么药？” “……没有。” “我敢肯定有。” “没有。”阿丽莎这两个字带着哭腔。 “真别哭了，我的小公主啊。” 雷恩哭丧着脸道：“你这快把我逼哭了。” “呜呜……你知道了会生气的。” “我不会！我真不会生气……” “骗、骗人！白天还对人家动手……” 阿丽莎扭扭捏捏的，这下子真像个小公主了。 “你仔细想想，你下了药，可吃的人又不是我，我没被影响到，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雷恩拿出吃奶的劲安慰阿丽莎：“告诉我吧，我是想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而已……” “真的吗？” “真的真的！” 雷恩急了。 他把王女弄成了这个样子，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国交待。 “是……是魔法药……” “什么的魔法药？有没有解药？你变成这个样子和魔法药有关吗？” 或许是雷恩急匆匆的态度再次吓到阿丽莎，阿丽莎眼看又要哭出来了。面对这么一个脆弱的少女，雷恩唯一能做的就是紧抱着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看，我不会生气的。” 雷恩的双臂环绕着阿丽莎的腰背，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柔声道：“你不说是怎么回事……我没法帮助你。这是什么魔法药呢？” “爱、爱之秘药。” “啊？” “你生气了？” “不是，你说什么？”雷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药？” “爱之秘药。” 雷恩感觉自己的脸在抽筋。 “……这个魔药有什么效果？” “唔、唔……我也不大清楚……”阿丽莎有点迟疑道：“我哥说，这个药能让别人喜欢上自己……” “啊？精神操控？” “我、我觉得不一样啦……” ——我也觉得不一样。 ——你这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吧！ ——从一个高傲的女人变成了个爱哭包！ “所以……你本来是想让我吃下这个魔药，然后让我爱上你么？” “你生气了……呜、呜呜……” “求你了，别哭了……我真的怕了。” 雷恩苦笑道。 现在的这种情况，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是亚雷的公主……我要努力……” 阿丽莎这几句话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她在努力忍住有点发颤的泪腺。 雷恩放开了阿丽莎，他想冷静一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呃，你在干嘛……” 可没想到的是，阿丽莎主动抱了上来。 “我觉得……这样比较安心。” 阿丽莎小心翼翼地说：“……说好了不许生气的。” “随你吧。” 雷恩承受着他胡闹的后果——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第560章 魔药 今天夜晚，玛琳挺清醒的。 昨天晚上在熬夜，今天白天睡了一觉，她现在精神抖擞。 她呆坐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她以为今晚会是个平静的夜晚。 “玛琳团长。” “进来吧。” 一名王国骑士敲响了玛琳的房门。 “我们放出去侦查的骑士……没有回来。” “少了多少个人？不见了多长时间？” “西边的五人小队有三个小时不见人了。” “这么长时间才向我报告？” “我们交替换班的时间，就是三个小时。” “……知道了。你退下吧。” 姆格镇只是个小镇，没有大城市的城墙、城门、防御工事。王女莅临这种地方，必须要保证王女的安全。 王国骑士以姆格镇为中心，向四个方向派了侦查小队，在远离姆格镇的地方侦查敌情。 任何敌人靠近这里，侦查骑士都能马上发现，并向姆格镇的玛琳和特列森报告。 得到了消息的玛琳马上去公主房间找公主，请阿丽莎对现状做出决断。 可阿丽莎不在房间里。 玛琳到处寻找，因为现状可能会很危险。 驻扎在姆格镇的骑士不到一千，这点数量的兵力不够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战斗。 ——公主！你到底在哪！ “……离开公主身边。” 最终，玛琳在园丁小屋里找到了她敬爱的公主。 公主正和一个大逆不道的人抱在一起。 “我再说一遍，离开公主身边。” 玛琳脸色铁青。因为阿丽莎贴在雷恩身上，她不可能毫无顾虑地对雷恩动手。 “玛琳？” 雷恩看到了玛琳，他惊喜道：“你快帮帮我，把这女的拉开！” “我让你离开公主身边！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没看到我已经照做了吗！” 雷恩举起双手，展示出他没有任何抱住阿丽莎的意思，倒是阿丽莎抱紧雷恩不肯松手：“你快劝劝你家公主吧！她变成这样我害怕！” 这性格反差也过于巨大了，对雷恩而言，不正常的阿丽莎比凶狠的阿丽莎更加可怕。 玛琳气冲冲地走到两人身边，她察觉到了两人的不对劲。 “公主？” “玛琳……” 阿丽莎可怜兮兮地看了眼玛琳。 “公主殿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嗯……” 阿丽莎依然抱紧雷恩不肯松手。 “公主，先放开这个家伙。我要好好教训他。” “不要。” “公主？” 玛琳眉头夹紧，将矛头戳向了雷恩：“公主怎么了？你欺负公主了？” “呃……要说欺负……” 雷恩强行将食物灌进阿丽莎的胃里，这是彻头彻尾的欺负行为。 ——可阿丽莎是自作自受吧！谁让她拿出这么恐怖的东西！ ——要我吃下去了……想想都觉得可怕。 “公主，放开这个人。” “不要……我喜欢这种安心的感觉……” 阿丽莎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给公主喂什么了？”玛琳追问雷恩。 “她说是什么爱之秘药。” “……不会吧。” “你知道这是什么？有解药么？” “没有解药。” 玛琳恶狠狠地握紧拳头，她很想直接给雷恩一拳：“糟了，现在公主变成这个样子……该怎么办啊……” “发生了很多意外情况……” “你可要给我负起责任来啊。你马上带公主离开这里，往东边走，东边有座诺夫卡城，把公主送到那个地方。之后的事情……等公主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呜呜唔——” 痛苦与汗水在阿丽莎脸上渗出来，她似乎在坚持、在挣扎。 “公主！” 玛琳的呼唤声更是在精神上予以了她力量，阿丽莎·亚雷的状态正常了些许。 “——玛琳？出事了？”阿丽莎问——她尽可能地保持着冷静的语调。 她看上去非常费劲，表情有点痛苦。 “公主！你还好吧？” “……用意志力坚持下还是可以的。”阿丽莎说话的内容正常了点，声音还是有点颤抖：“告诉我现状。” “敌人在往这边来了。不确定是魔族还是人类。” “判断依据是？” “西边的侦查队没有消息了……足足三个小时。” “我明白了。” 阿丽莎垂下眼皮，咬牙道：“啧，应该两个……不，一个小时就换一次人才对。玛琳，派点人去确认情况——两三个小时还没抵达这里，大概率是魔族，让侦查的人小心点。” “是。” 玛琳迟疑地看了眼阿丽莎，在犹豫要不要就这样离开。 “……我没事的。这个男人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放心去吧。” 阿丽莎努力装作一副正常的样子，虽然她抱紧雷恩的双手很没有说服力：“待会在二楼会议室见，把其他人也叫过来。” “是。” 玛琳遵从了阿丽莎的指示，不过在她离开前，对着雷恩的小腿踢了一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喂，阿丽莎，做坏事的是你，怎么受苦的是我呢？”玛琳的脚尖踢中了雷恩小腿骨头中间位置，就结论而言，体感还是很疼的。 “刚才是谁往我嘴里塞东西呢？好难猜啊。” “哼，谁在食物里下魔药呢？我也觉得好难猜。” “……我让你吃，你就乖乖吃下去好了。” 阿丽莎的言语中不蕴含任何攻击性，她整张脸都埋在雷恩的胸口，让人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变成你现在这个样子……”雷恩想象了一下：“你会被我吃到骨头都不剩吧？” “你是不是误会了？爱之秘药可不是发情药。哎……我之前没吃过，现在总算是理解别人的心情了。” 她柔软的声音透过雷恩的胸口，轻轻抓挠着雷恩的心脏：“这东西……是彻头彻尾的魔药。” “你爱上我了？” “……没有，混蛋。” “也对，这世界上哪有这么方便的东西。而且你这个表现……性格变化太大了吧？” 雷恩不耐烦地问：“那接下来要怎么办？你不是约了玛琳在会议室么？” “抱我过去。” “我拒绝。” “抱、呜唔……抱我过去……” “行了行了！我真是怕了你了！别哭了！” 阿丽莎抬起头来，只见泪水再次溢满眼眶，雷恩就感到万分为难。 雷恩一手搂着阿丽莎的肩膀，一手抱起她的腿，以公主抱的姿势前往白天待过的那个房间。 第561章 杀无赦 人类的感情无比复杂。 有喜欢上别人就要黏在一起的，也有爱上别人反而想要逃避的。 有人喜欢用行动来表达爱意，也有人越是喜欢越是远离。 有人会思考自己配不配得上，有人不在乎细枝末节，只要能在一起就好。 这种复杂的感情，没有任何药物和魔法能够控制。 若说一种药物能让人心生爱意，那一定是虚假宣传。 文森特宅邸二楼，被改成办公室的房间。 阿丽莎·亚雷坐在主位置上，雷恩在她左边站着。 两人的距离很近，阿丽莎还倾斜着坐姿往左边靠。 他们俩对面是玛琳、特列森、薇拉三人。 薇拉的红眼睛闪闪发亮，她从阿丽莎和雷恩两人的距离感察觉到了什么。 ——呃，你看我也没用啊…… 被薇拉那种视线盯着，雷恩很不自在，可他又不能主动出声解释些什么，所以他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的表情在装傻。 “敌人要来了。要么是亚法姆得堡的骑士，要么是基克城的魔族。” 阿丽莎直接先说结论：“我们西边的侦察队已经失去的联系，对方想要趁夜突袭。” “迎战……或者撤退，对吧？”特列森摸摸下巴的胡须，给出了两个选择。 “撤退吧。这里的王国骑士不多，而且公主在这里，我们不需要承担多余的风险。”这是玛琳的提议。 “嗯。我和你的意见一样。没必要在这与敌人决战，我们继续往东，撤退到东边的诺夫卡城。”阿丽莎同意了玛琳的看法。 诺夫卡城在亚雷王国东边，其北边就是王城洛克斯。 物资、兵源都可以找洛克斯调过来，诺夫卡城很适合作为前线要塞。 “那……我们要放弃姆格镇的居民么？”特列森问。 “不会放弃。”阿丽莎说道：“现在发布撤退公告，让居民往东边撤退。” “唔……” “将军。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除非对方攻过来的兵力很小，我们可以就地迎战。” “我没有反对公主的意见。可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有点伤感。哎，看来我年纪大咯。”特列森叹息苦笑道。 说话的两人都明白事情的现状。 阿丽莎嘴上说着不放弃，实际上与放弃无异。 无论对方是魔族还是骑士，都可以轻松追上拖家带口的普通居民。 接着，阿丽莎将视线放在了薇拉身上，她说：“对了，我国目前的状况，你和雷恩了解了吗？” “边境伯掀起了叛乱，王族和边境伯内战，我了解的就是这么多。” “去年，西边的基克城发生了魔族侵袭事件。城里的居民被魔族黑山羊所蛊惑，大量使用黑山羊之血，接二连三地变成了黑山羊那样的魔族。基克城城主弗里曼不知所踪，而且还有龙灾发生……基克城可以算是处于半毁状态了吧。”阿丽莎头疼地说：“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我没法亲自参加勇者祭——本来当代的救世主还是得好好结交下的。”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有敌人我就砍。”薇拉脸若冰霜：“你可以先解释下你那只手在干嘛么？” 阿丽莎伸长着左手，紧抓住雷恩的衣袖。 从阿丽莎坐在主位上开始，她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了。 听到薇拉发出的询问，特列森尴尬地闭上了眼睛，玛琳张张嘴似乎想维护阿丽莎，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阿丽莎感受到雷恩想抽回袖子，她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雷恩必须要为他的行为负责。” 雷恩的身体僵住了。 “雷恩？负责？”薇拉将矛头刺向雷恩。 “我……嗯……这个……” 即使是擅长说谎的雷恩，也很难将这个场面糊弄下去，所以他只能回避这个问题：“说来话长……现在事情的重点不在这里，而在于将要到来的敌人身上。” 薇拉现在是什么感受，没人知道。 她深深地看了眼雷恩，道：“你变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薇拉扭头不说话，她拒绝再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 “私事私底下再谈，先回到要事上吧。”阿丽莎叹了口气，她对现状也很无奈。 爱之秘药并非控制爱情的药物，而是以另一种方式，给人一种恋爱的感觉。 阿丽莎不断地告诉自己，她并非喜欢上了雷恩，这只是份虚假的感情罢了。 接下来，阿丽莎为雷恩和薇拉讲述了亚雷内战的前因后果。 问题的导火索在于基克城。 城里很多居民都使用了黑山羊之血，他们都存在变成黑山羊的可能。对此，阿丽莎下达的指令是：杀掉所有沾染黑山羊之血的人类。 阿丽莎派人执行这项命令，可遭到了韦斯特骑士的阻拦。 韦斯特骑士驻守在基克城中，禁止任何王国骑士进城执行命令。 边境伯向阿丽莎派出使者，其使者称：边境伯不允许摄政公主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在弗里曼侯爵去向不明后，基克城由边境伯代为管理。 阿丽莎不认可边境伯的说法，她也派出使者进行交涉。 阿丽莎认为：沾染了黑山羊之血的人类，已经不算是人类了，应当按照魔族处理。 之后，边境伯的使者带来了边境伯的宣战，以及王国使者的人头。 理所当然的，阿丽莎·亚雷也没有让韦斯特的使者活着离开王城——就此，边境伯与王女之间的内战正式开幕。 “最近，我没有与边境伯面对面会面，我不清楚边境伯的真实想法。目前，没有任何能让黑山羊变回人类的办法，边境伯以愚蠢的想法做出轻率的行动，只会害了城里正常的居民。” 阿丽莎在讲述过程中，取回了属于王女的威严。 “公主殿下做出这个决定也非常艰难……”特列森维护阿丽莎道：“为了其他正常居民的安全，不得不做出如此决断……” 阿丽莎和特列森都在观察着雷恩和薇拉的反应。 毕竟杀掉所有沾染黑山羊之血的居民……非常激进。 第562章 我去吧。 在下达这条命令之前，阿丽莎询问过多个医生、魔法师的意见。 结论是——就目前这个阶段，并无让黑山羊变回人类的办法。 可就算如此，阿丽莎的命令依然饱受争议。 阿丽莎力排众议下达了这条命令，她认为这是她身为统治者的责任。 ——危机就在眼前，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我还当什么公主。 好在边境伯的宣战让这条命令无法执行。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内战反而让阿丽莎脱离了争议，这不得不说是种讽刺。 “嗯嗯，所以说，韦斯特和魔族勾结了。” 雷恩点点头：“很简单易懂，打赢他就行了吧？” 而薇拉看上去没有反应。阿丽莎的事情在她眼里，似乎不如阿丽莎扯着雷恩的衣袖重要。 “哦、喔……你们能接受就好。”特列森没想到雷恩两人的反应如此平静，他有点吃惊。 “嗯？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吗？既然那些人都变成黑山羊了，那杀掉就好了。我之前也待过基克城，变成黑山羊的人类可是会吃人的。话说，韦斯特不怕变成黑山羊的人类，连他自己的人手都吃掉么？” 雷恩的想法直接且单纯。 或者说——想法太复杂的人不适合在这世界上生存。 死亡会优先降临在……那些不把自己性命放在第一位的人。 “咳咳。” 阿丽莎咳嗽两声，将话题拉回到现在：“今夜，敌人要来进攻了。现在还不清楚对方是韦斯特的骑士，还是基克城的黑山羊……” 外边，居民们的灯火点亮了喧嚣。 “我已经派人让居民们疏散了。”阿丽莎扭头对着窗外，王国骑士将敌人来犯的消息通知了姆格镇的居民，镇子上开始鸡飞狗跳。 “战争又开始了啊。”老将军苍老的声音道出了阴郁与感慨。 年轻时的将军，经历过亚雷继承人之间的内战。 在王国人不懈努力下，牺牲了许多性命，王国人终于熄灭了战火，过上了和平的生活。 老将军压根没想到在他晚年时，还能看到人类之间的战火在熊熊燃烧。 “那准备撤退了？到诺夫卡城。”雷恩问。 “对，做好撤退准备。但也要看来的敌人是什么。”阿丽莎话音刚落，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还没等阿丽莎回应，一名王国骑士就开门而入了。 “殿下！西边有一群黑山羊往这边过来了！” “数量？还有多久到这里？” “最少一千！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还有半个小时！” 得知了现状，阿丽莎让骑士退下，并下达了命令：“薇拉，你带三十个人监视黑山羊的行进状态，其他人跟我往东边撤退。” “……就我一个人？” “对。所以请你不要勉强。发现情况不对赶紧逃走，并及时回来汇报。” “有这个必要么？”雷恩提出异议道：“一起走岂不是更好？” “有经验的战士才能对战况做出精准判断。虽说是一千头黑山羊，但说不定有战斗力的魔族不多呢？我还真不信那全都是高等级的魔族。被单纯的数量所吓跑，这可不是我的风格。”阿丽莎将命令的依据说出来：“如果是一群老弱病残，直接歼灭即可。这样，也可以保证姆格镇居民的安全。” “那我也要一起去，薇拉一个人我不放心。” 坐着的阿丽莎抬眼起来，与站在她身边的雷恩对视。 她的左手捏紧了雷恩的衣袖，还在微微颤抖。 雷恩看到了一个脆弱的女孩子，而不是王女。只不过他不理解阿丽莎在怕些什么，他对阿丽莎这个样子感到困惑。 “——不许去。” 阿丽莎这样回答雷恩：“我有另外一些事情需要你去做。” “呃……”雷恩无法判断阿丽莎言辞的真假。 红色的眼睛将两人看在眼里，红眼剑士薇拉平淡道：“知道了，我去。” “薇拉？喂，让玛琳去也可以吧？”雷恩向阿丽莎抗议道。 “不用了，我去就行。” 薇拉的语气平淡到不像是她：“你们该做什么就抓紧时间吧，半个小时可不长。” 雷恩欲言又止，阿丽莎扯了下他的衣袖，抿抿嘴唇。 “就这样决定了，人手给我。” 薇拉单方面结束了对话：“我们最后在诺夫卡城见吧。” “薇拉，小心。”雷恩猜不透薇拉主动涉险是为了什么，他能做的就是让薇拉提高警惕。 “嗯。反正我也不会死。” 薇拉抿嘴一笑。 雷恩不知道薇拉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薇拉是在说她不会涉险，还是说她在轮回中不会真正死亡。 众人开始行动。 大部分镇民都在收拾必要的东西，准备往东边逃跑。 也有镇民打算往西边而去——他们的想法是先往南北方向绕过魔族，再向西边的边境伯求助。 薇拉带上了三十个人，他们骑马朝西边谨慎前进。 今夜无云，月华满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万物都被月亮裹上了一层银纱。 薇拉的白发在这夜里隐隐发光，显得神秘又漂亮——她感到遗憾的是，雷恩并未看到她这副姿态。 起伏并不险峻的平原。 夏天的热风。 咆哮声、马蹄声。 不多时，混沌的黑影映入薇拉的红眼睛里。 “这可是……” 薇拉勒住了缰绳，让马匹原地停下。 数百米的距离，薇拉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有这股气味并不稀奇，那些挡在他们前进路上的生物，应该都已回归神明的怀抱。 比夜还黑的黑暗。 黑山羊漆黑的毛发吃掉了月光。 庞大无比的黑暗集群在平原上匍匐前进，宛若一条漆黑的河流。 “你回去，跟公主殿下报告。” 薇拉指定了一个骑士：“告诉她，不需要考虑迎战，能活着离开已经足够幸运了。” ——这个数量怎么可能只有一千。 ——王国也和平太长时间了，一个骑士竟然无法估算敌军的数量。 ——起码在两千……不，三千以上吧。 “其他人，保持好与黑山羊的距离，尽可能不要被他们发现。” 薇拉下达了指令，然后自己冲了出去：“我再靠近点看看。” ——希望混在里边的高级黑山羊不多。 ——要是有一个穿着衣服的黑山羊……那就只能有多远逃多远了。 第563章 我矫情了。 在薇拉的印象中，穿着西装的黑山羊都很强，那可不是四五十级的战士能应对的。 她骑马靠近黑山羊大军，游离于安全与危险的距离之间疯狂试探。 普通侦察，并不需要靠得这么近。 薇拉这种行为，属于是主动冒险。 ——雷恩会不会担心我呢？应该会吧。 ——因为柯莱丝很弱，雷恩害怕她遭遇危险，所以雷恩将她留在坎布拉城了。 薇拉观察着成群的黑山羊，大部分黑山羊都四肢着地，能像人类一样用两腿前进的不多。 那片令人害怕的黑色里，渗出了星星点点的白色。 黑山羊的毛发和羊角都是黑色的，而这点白色是哪里来的呢？ 答案就在黑山羊的嘴里。 他们龇牙咧嘴，还放肆地嚎叫。在那散发出腥臭味的嘴巴里，森白色的牙齿点缀其中。 “咩、啊嗷嗷哇咩啊啊！” 乱七八糟的混乱叫声响彻月夜，可爱的羊叫与嚎叫捏合在一起，由此产生的诡异声音撼动着听者的心灵。 薇拉带过来的那些骑士，都不敢靠近这样的羊群，薇拉那一往无前的背影，在这些骑士的心底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我也变得矫情了。 薇拉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点黑山羊还不够让她感到害怕。 ——以前我的对手只有铃音一个。使使小手段，制造点误会，很容易就能拉开她和雷恩的距离。 ——铃音真蠢。她是不知道感情需要争取的么？那副被动的蠢样子我看了就火大。 柯莱丝等人的面孔浮现在薇拉的脑海里。 ——可现在……雷恩身边有很多女人。她们不像铃音那么被动，她们都很认真对待与雷恩的感情。 黑色的皮毛与嚎叫混合在一起，可怖的漩涡无法撼动薇拉心底丝毫。 现在能让薇拉心有涟漪的事情，并非是恐怖的魔族，而是另外一些东西。 ——雷恩放心带我出来……是因为不担心我的安全吗？ ——不对……是因为我比柯莱斯要强吧？ 薇拉掏出腰间的一个酒瓶子，拔出塞子就往嘴里灌。 熟悉而令人安心的香气。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喝酒了，没想到今天会重拾酒瓶。 ——如果我一头冲进这群魔族里边……雷恩也会担心我吗？ 这个想法一出来，薇拉自己都愣住了。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什么？因为阿丽莎？ ——雷恩断腿失声的时候，曾住在王城……那时候他和王女是什么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一阵焦躁抓挠着薇拉的胸口。 ——他们俩的那个反应……不会是王女也有过去的记忆吧？ ——啧，亚雷的王女可不是铃音那种蠢货，而是个有手段，有气魄的家伙…… 薇拉忍不住胡思乱想。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我应承这件事情就够傻了。侦查还用得着我来出马？让有点经验的老兵来不就行了么？ ——就算没人干这个事，也轮不到我来干。 又一口酒灌下去，温暖的感觉顺着薇拉的小腹升了起来。 酒精让身体发热，体表渗出的汗水给她降了降温，冷却了下头脑。 ——我这次是真不冷静了，光干了傻事。 ——不过也好，看到了雷恩担心我的表情。 白发剑士靠近黑山羊群，好好侦查了一番，才与稍远一点的骑士们汇合。 “你，回去汇报。”薇拉又指定了一个人道：“黑山羊数量在三千以上，若要在诺夫卡城迎战的话，多准备些弓箭手和魔法师。跟这些魔族作战，等级不到十级近战士兵的基本都是炮灰。” “是！” 被指名的骑士中气十足地回答，他看向薇拉的眼神中充满崇拜。 其他骑士对薇拉的态度也有着同样的变化，刚才她的勇敢表现征服了这些骑士的内心。 “保持好距离，不要怕。” 薇拉教导道：“无论是侦查还是战斗，都需要胆大心细。” ——虽然像你们这种炮灰，怎么努力都没用就是了。 ——在绝望的历史洪流中，我和雷恩两人应该是能活下来的。 ——只要不去招惹魔王，以我们两人的战斗力，活着度过黑历并非不可能。 黑山羊前进的速度比骑兵慢，薇拉等人就在黑山羊稍前的位置保持距离，监视着那群黑山羊。 用不了半个小时，黑山羊就抵达了姆格镇——看来这是一群饥饿的黑山羊，他们在等待着啃食人类的血肉。 成群的黑山羊冲进了仅有木头栏杆的小镇，胃袋空空的他们在大快朵颐。 ——果然，还是有不少蠢货啊。 无情的红眼睛看到了姆格镇的凄惨，薇拉心中只想冷笑。 在之前的轮回里，薇拉已经看到过无数愚蠢的场景，她心中早就没有了同情，仅有旁观者的冷漠。 姆格镇中，还有很多居民没有撤退。 虽然王国骑士已经通知了他们魔族的动向，并要求他们往北边逃跑，但还是有不少人不听从命令，仍留在镇子里。 有些人仍在收拾行李，整理着大包小包，被黑山羊一口咬死；有些人趁乱到处抢劫，成为了魔族的食物；有些人大声嚷嚷着要自己保护家园，死于自己那愚蠢的想法——在没有真正面对魔族之前，人们总有各种各样的丑态，唯有看到了黑山羊那白森森的牙齿，他们才会走向相同的死亡。 跟在薇拉身边的骑士们倒吸了口凉气，有一名骑士有点迟疑地向薇拉问道：“我们不需要……去救他们么？” “你想毫无意义地死去，我不会拦你。” 薇拉冷淡道：“走吧，王女的大部队应该就在前边不远处。” 薇拉骑马向东出发，其他骑士不敢继续停留在姆格镇，也跟了上去。 在路上，他们碰到了很多在逃跑的镇民。有些镇民有马匹、马车的还好，还有点速度。至于那些用牛车或者徒步前进的镇民……可想而知他们会有怎样都会后果。 有这些镇民给黑山羊当小点心，拖慢他们前进的脚步，有着战马的王国骑士完全可以零伤亡撤退。 第564章 上位者 姆格镇外，雷恩和王女坐在同一匹马上，近千名王国骑士静候在他们身边。 “放心了？”雷恩怀里的阿丽莎问。 “嗯。”雷恩眯起眼睛看向远方，他看到了薇拉一行人安然无恙。 “那走吧。” “我非要坐我前边？我可要盯着后方的。” 薇拉尚未跟上来汇合，雷恩要断后等薇拉过来。 “谁让你做了那种事情，你以为我想啊？” “魔药效果是什么啊？你离开我就会死？” “哼，都是你的错。”阿丽莎冷哼一声，不再回答。 王国骑士开始撤退，队伍配置有点怪。 雷恩、阿丽莎、马琳琳三人在队伍末尾，特列森反而在前边带队。 虽然玛琳强烈要求让阿丽莎在队伍中间，但雷恩完全忽视玛琳的意见。 在前往诺夫卡城的路上，姆格镇的部分居民和薇拉在后边，王国骑士在前边，两者保持着相互照应的距离。 有些镇民家里比较富有，他们备有速度快的好马，跑得比王国骑士还要快，而那些普通人仅能以较慢的速度前进了。 “薇拉怎么还没跟上来。”雷恩时不时瞄两眼身后。 “说明她贯彻侦察的职责。看那个样子，她曾当过军人么？行动模式非常专业，也能马上听懂我的命令。” “……都是你的错，非要在吃的东西里加料。” “……别说了。我已经在后悔了。” 阿丽莎贴着雷恩的胸口，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都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那东西有问题的？” 若只是怀疑，雷恩不吃即可。 但雷恩那个行为，完全是确信那份晚饭加了料。 “在这个世界，我和你是第一次见面吧。我说过，我了解你。” 在王城生活的记忆在雷恩脑海里复苏：“工作之余，你喜欢在后宫画画，而且画的还都是帅哥美女。当然，就我看来，你主要是好色，绘画倒在其次——因为你画得激动的时候还会流鼻血呢。” “——你在哪听说的？”阿丽莎的声音降了个调。 “我就是知道。”雷恩的嘴角翘起，他觉得这样的阿丽莎挺可爱的：“在你后宫的书架里，有不少男欢女爱的恋爱小说，说明你还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嘛。” “我绝对要杀了你。” “悉听尊便。” 阿丽莎既尴尬又害羞还满怀杀意，翠绿色的眸子盯着雷恩的脸，大脑一片混乱。 ——他怎么知道的？谁说的？玛琳？只有玛琳知道吧！但玛琳不可能会背叛我！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 ——难道……这个人一直潜伏在我身边？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 ——他是怎么做到的！ 阿丽莎满脸不可思议，情绪一时阴、一时晴。 若不是边境伯的缘故，阿丽莎本想亲自莅临勇者祭，见识一下传说中能拯救世界的英雄。未能见到勇者，对她而言是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随后，特列森将武斗大会的第二名带了回来，但那毕竟不是勇者，阿丽莎本不想有过多的重视。 可就现在而言，名为雷恩的男人给了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无礼又粗暴。 充满着异样的神秘。 “阿丽莎。” “怎么？” “自己的性命比什么都还要重要。如果王城沦陷了，你就老老实实逃走吧。” “你在说什么呢？洛克斯不可能沦陷。” 阿丽莎不悦道：“用不着你说，我当然会保住性命，慢慢等待反击的机会——你不会觉得我是那种随便送命的蠢货吧？” “……当然不会。” 雷恩意味深长地笑了。 在阴暗的月光下，阿丽莎看不清雷恩的笑容，但她就是觉得雷恩笑了。 “你笑什么？” “没，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啧，我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你的错！你等着……摆平了边境伯就轮到你了！” 阿丽莎那张臭脸看在雷恩的眼里，有点像一只生气的猫咪，虽然她很生气，但一点都不可怕。 ——你不会逃走的。 ——我记得在王城沦陷的那一天，你与骑士共同奋战到了最后一刻……你仅让薇拉将我救出了王城。 ——这也算是我在你身上唯一能看到的优点了。 “……你盯着我看干嘛？” “我就觉得你这样子很漂亮，起码比生气的时候漂亮多了。” “放肆，我什么时候都漂亮。” “不如帝国的皇女。” “这里是王国！帝国的女人在这不管用！” 现在的雷恩没有失去双腿，也没有失去声音，他觉得这样和阿丽莎相处挺有意思的。 当然，就算是和阿丽莎在这吵吵闹闹的，雷恩依然不忘关注薇拉。 本来他跟在队伍末尾就是为了保证薇拉的安全。 薇拉也能看到远处的雷恩——不过两人相距太远，无法判断彼此双方的表情。 薇拉在后，雷恩在前。 “嗷哇啊啊咩啊嘎！” 诡异的兽吼在后边抓着队伍末尾，黑山羊的队伍从后方跟了过来。 小小的姆格镇不够黑山羊啃食，过千的黑山羊跟上了逃跑的镇民。 “王女，你不想想办法？你的国民成那个样子了。” “没有办法。” “是没有，还是不愿意？” “我可没藏着掖着，就这么些骑士，再加上你们。如果你有办法的话，我允许你去。” 阿丽莎白了雷恩一眼：“听说你输给了勇者，是没办法，还是不愿意？” “……我明白了。” 雷恩理解阿丽莎说的话。 他在勇者祭尝试了无数次，依然没能打破死局——更别提阿丽莎没有轮回能力，她会选择安全且稳妥的道路了。 “要说心痛……肯定会有点，但也仅此而已。”阿丽莎平静地说：“在他人身上投入太多情绪……可是会影响自身判断，让自己走向死亡的哦。” “你这话说得真无情，要是被这些骑士听到了，他们还会追随你吗？” “人会追随正确的人。如果我现在下令让他们回头杀掉魔族，拯救镇民——可能他们就会把我杀掉，并宣告我被魔族杀死了吧。”阿丽莎露出了残酷的冷笑：“雷恩，你这些天真的想法，可还不够格当个上位者啊。” 第565章 不安desu “不会吧？你可是王女啊。” “如果我让人去送死，那我就不是王女，而是魔女。我那两个哥哥……他们不也被人称为‘魔王’么？” “啊？你哥是魔王？” “被称为魔王……” 阿丽莎不耐烦地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王国的继承战死了很多人啊，所以他们才会被恐惧战争的人们这样称呼啊。” 亚雷王国和平而富足。 既不像自由城邦那样接壤魔族领地，也不像帝国那样终年寒冷。 有湿润的季风带来水分，也有群山挡住北方的寒冬。 王国的人民本该非常幸福。 然而，多年以前的王国继承战让战火熊熊燃烧。 大王子与二王子之间的战争，让亚雷的版图渗出了红色的血液。 没有魔族，没有天灾，人的性命却和老鼠、蟑螂一样没有区别。 正因为两名王子的存在，王国里骸骨成山。 也正因为如此“光荣”的功绩，两名王子在背地里也被人戏称为“魔王”。 然而，无论是哪一位魔王都没能登上国王的宝座，最终站在王国权力巅峰的人是他们的妹妹——阿丽莎·亚雷。 “魔王……他们变成了魔族？”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是因为王国死了很多人！仍活下来就这样称呼他们！不是说他们是真正的魔王！” “哦……原来如此……” “有时候觉得你挺聪明，有时候你还真的蠢啊。魔王那玩意，几百年没人见过了吧？是不是真实存在都有疑问。”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雷恩喃喃道。 雷恩失忆前留下了信息，即使他七十级了，依然没能见到魔王。由这些信息可以猜想，杀掉魔王到底有多难。 “别想魔王了，先帮我把韦斯特送上绞刑架吧。” “喂，别说这么可怕的事情，你们两个不存在和解的可能性吗？” 阿丽莎伸长手指甲，朝雷恩裸露的脖子处狠力抓了一下。 “你在干嘛！”雷恩吃痛生气。 “韦斯特都这样追我的人了，还维护基克城的黑山羊……”阿丽莎恶狠狠道：“我可以有羸弱的部下，但我绝对不要蠢人！这次我就给你说清楚，韦斯特绝对是敌人中的敌人，你可别对那家伙心慈手软！” “知道了。” “哼。” 阿丽莎低声道：“我不会输，也不会死，更不会认命……别人的罪孽……关我什么事？” “哈？你在说啥？风有点大，我没听清。” “反正你给我乖乖听话！韦斯特死了，我就给你打开大城墙，让你去那个该死的帝国！” 阿丽莎听起来像是生气了，雷恩听了她的话，缩了缩肩膀。 ——阿丽莎的情绪好不稳定啊，这也是因为爱之秘药的缘故吗？ ——那个药真可怕，好在我没中招。 雷恩为自己的防范感到庆幸。 惨叫声从身后传过来。 雷恩勒马放慢速度，稍微看了眼身后。 黑山羊逐步追上逃跑的镇民，森白色的牙齿研磨着人类的肉体。 场面极其惨烈，但雷恩不打算做什么。 ——节哀顺变，送死可不是我的专长。 雷恩准备继续赶路，却突然间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他张大眼睛，眼角都快要裂开了。 那是他难以想象也不愿意相信的一幕。 “薇、薇拉？你、你……” 在雷恩视野之内，那个在他后边的白色身影，调转了马身，往后边冲去。 尽管雷恩没能看清薇拉的表情，但雷恩能感觉到在薇拉回头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混蛋！你在干嘛！就不能让我省心点吗？ ——你一个人能做到什么？还不是要去送死！ 内心还来不及急躁，雷恩也调转了马头，明显是想冲向后边的黑山羊。 “你在干嘛？” 一直在雷恩身边的玛琳驾马拦在雷恩面前：“我们的目标是诺夫卡城。” “滚，我要救薇拉。” “公主殿下可不能跟着你涉险……啊！” “那就给你！” 雷恩不给玛琳把话说完的机会，双手抓住阿丽莎的腰，就把阿丽莎扔到了玛琳怀里。做完了这些事，雷恩立即驱马赶去后方——那已经惨叫连连的后方。 “别走！别丢下我！我让你回来！我不许你走！” 即使是到了玛琳怀里，阿丽莎的身体依然渴求着雷恩。 她整个人从马上探出身子，手臂尽可能地朝雷恩离去的方向张开——她张开的手掌与雷恩的背影重合，但她没能抓住任何东西。 如果玛琳没有紧搂住阿丽莎的腰，阿丽莎整个人就要扑出去了。 “公主，我在你身边！没事的！放心！” “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阿丽莎喊得撕心裂肺，身体不断朝那边挣扎，什么都没能抓住的双手证明着她内心的不安。 “公主！阿丽莎！冷静……冷静下来好么？” “放开我！让我去找他！” “阿丽莎……我在这……我在这陪你……” “放开！你滚啊！” “我不放。” 和阿丽莎的剧烈挣扎相比，玛琳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她凑到阿丽莎耳边说话，试图将话说到阿丽莎心里。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面对面拥抱着。 玛琳在阿丽莎耳边说话，而阿丽莎仅盯着雷恩离去的方向。 ——最终，阿丽莎放下了那只探出去的手臂。 她也紧搂着玛琳的身体，只见她的肩膀微微发抖。 “阿丽莎，别害怕……” “呜呜唔……” 阿丽莎呜呜哭了起来，被抛弃的恐惧顺着泪水滴落，泪珠破碎了，可害怕仍萦绕她的内心。 双手紧紧地抓住玛琳的后背，仿佛不这样做的话，自己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一样。 “……过一会就好了，先冷静下来好么？” “咕呜呜……唔……我、我……知道你的……感受了……” 阿丽莎哽咽的喉咙里发出水声，她湿润的眼神比刚出生的小孩还要脆弱。 “公主，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 “这下……真自作自受了……呜呜……” 王女在夜间哭泣，承受着自身行为的后果。 第566章 薇拉的朋友 爱之秘药，并非让某人爱上另一个人的药。 时至今日都没有人能搞明白爱情产生的机制，自然也无法生产真正的“爱之秘药”。 曾有人在阿丽莎面前喝过这种药物，阿丽莎大概能明白这种药物的作用，所以她才会给雷恩下药。 这种药物顶着“爱”的名头，实际上是一种有着严重负面效果的药物。 根据阿丽莎的观察，服药者会进入一种没有任何缘由的恐惧状态，会对世界上的所有事物产生恐惧感——唯独对服药后第一个看到的对象没有这种感觉。 所以服药者会对看到的第一个对象产生极强的依赖感，而这种依赖感估计被理解成“爱情”了吧。 喜欢一个人，就容易在那个人身边感到安心。 喜欢一个人，就非常害怕那个人离开。 爱之秘药的制作方向恶意满满，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药物。 在很久以前，玛琳曾在阿丽莎面前服用过这种药物，所以玛琳非常明白阿丽莎此时的感受。 那种失去心脏一样的空虚、恐惧与挫败，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承受。 阿丽莎本想用这个药将雷恩变成自己的狗，现在算是自食苦果了。 玛琳紧抱着阿丽莎，希望这个拥抱能予以对方一些安全感。可药物抽光了阿丽莎内心的坚强，直到雷恩回来为止，她将会一直是这个样子。 雷恩拉紧手里的缰绳，驾马冲进后方的混沌。 被薇拉带领的数十名骑士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雷恩一路追着白色的身影，他路过一些黑山羊身边，那些黑山羊正低头啃食着无力抵抗的人类，而无暇理会雷恩。 ——我要揍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就算有轮回能力也不是这样用的！ 在追的过程中，薇拉还不忘回头看，当她看到雷恩追过来的时候，她露出了喜悦的浅笑。 ——来追我啊。 薇拉仿佛是在这样说。 雷恩咬牙忍住急躁，终于追上了白发剑士。 薇拉冲进了围成一小圈的黑山羊群里，手起刀落，砍掉了几只黑山羊的头颅。 她的行为当然引起了其他黑山羊的注意，其他黑山羊舔着舌头撞过来，想将薇拉连人带马撞倒—— “科泰林·索德·库里多卡！” 飞剑与念咒声同在，雷恩连人带剑杀了过来。 目前，周围的黑山羊群还比较散乱，他们的大部队仍在啃食着姆格镇上的人。现在就是与时间赛跑，雷恩必须快速将薇拉拖回去，不然等几千头黑山羊冲上来，他们俩就又要回到过去了。 苍蓝的魔法剑连根没入了黑山羊的身体。 黑山羊怪叫着冲向雷恩，受伤的他们比平时更愤怒、凶狠。 “别来碍事！” 魔力附着在雷恩的长剑上，瞬间延展出了一米长的距离。 在黑夜、黑色羊毛中，宛若希望一样的蓝色剑刃，射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黑山羊的身体，为一些镇民驱散的绝望。 “救救我！” 周围的镇民们向雷恩求助，不过他统统不予理会。 并非所有镇民都无法逃脱，那些一人一马的镇民可以顺利逃生——也就是说，拿着大包小包、坐着马车的镇民就只能等着被黑山羊啃食了。 “薇拉你在干什么！跟我回去！”雷恩朝着那白色的背影吼道。 “我不走。” “不要管他们了！魔族在前还坐什么马车！” “我的朋友在那！” “啊？” ——朋友？薇拉的朋友？ ——谁？ 薇拉破开了她面前的黑山羊包围圈，在包围圈中间，有一架小小的马车。 马车不大，有点破旧，能看出马车的主人并不富裕。 雷恩的目光落在马车上，他心生好奇。 自雷恩认识薇拉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薇拉为了他以外的人如此动容。 “我来了！快跟我走！” 薇拉朝马车大喊道。 “薇拉？是你吗？” 一个小脑袋从马车上冒出来，那是雷恩认识的少女——加奈。 “别管那么多了！跟我走！虽然想骂你一顿但现在没空！” “呃……我弟弟也在这！” 又一个小脑袋在加奈身边冒了出来，那是个小男孩。 “上我的马！” “那、那我弟弟呢？” “快上！” 薇拉紧绷着脸。因为这边的动静，不少黑山羊注意到这边了，他们张开着腥臭的大嘴往这边靠近。 “……薇拉，你走吧。我和弟弟这样就可以了。”加奈紧抱着弟弟，而弟弟也不知所措地紧抱着她——加奈清楚她和弟弟已经在劫难逃。 因为薇拉的马只有一匹，载两个人已经是极限，若三个人的话——马匹可能会因重量而放慢脚步，最终被黑山羊追上。 加奈就是因为选择了速度较慢的马车，所以才会被黑山羊追上的。马车上还装了不少东西，那都是他们两姐弟用以生活的财产。若失去了这些财产，加奈和弟弟也难以生活，因此加奈并不后悔坐马车出行，她只认为自己和弟弟命中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不要害怕哦，姐姐和你在一起。”她对着怀里的弟弟说道。 “……嗯。” 年幼的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他看上去有点紧张，但被姐姐抱在怀里，似乎也不怎么害怕。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加奈已经认命了。 在一旁的雷恩弄明白了现状，他不爽地咂咂嘴。 “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婆妈，不要命了？” 雷恩跳到了马车上，不由分说地搂起了加奈的身体，并把小个子加奈扔给了薇拉。 “姐姐！” “日向！” 姐弟同时向对方伸出手，他们可能就要失去彼此了—— 紧接着，雷恩捞起弟弟的腰，将其夹在腋下，并跳回了自己那匹马的背上。 “薇拉，如果我这次死了，一定要打你的屁股。” “不会的，有我保护你。” 红色的眼睛，自信的笑容。 两匹战马，两名战士各保护一人。 周边都是围过来的黑山羊，后边还有恐怖的黑色巨浪——数不尽的黑山羊从镇子里狂奔出来，听起来可爱的“咩咩”声，是死亡的声音。 羊蹄砸地，地动天摇。 个别人型的黑山羊释放着魔法，火球、冰锥直射过来。 “走！”雷恩大喊一声，两匹战马如白色的利刃一般，切开了黑色的浪潮。 第567章 被人在乎的喜悦 ——啊，好开心。 ——雷恩跟我来了呢。 ——不是我跟在雷恩的屁股后边，而是雷恩主动来找我。 ——期待……有点期待啊。如果我死在了雷恩面前……他会怎么想呢？ 魔法箭矢连绵不断地从身后射过来，一些箭矢擦伤了她的肩膀、脸庞，但她不怎么在乎，嘴角的笑意很难忍住。 “薇、薇拉！你要小心哦！后边很危险！” 加奈牢牢地搂住薇拉的腰，满头冒汗的她与容光焕发的薇拉形成鲜明对比。 “放心吧，我觉得我现在什么都做得到！” 魔力连人带马一起包裹，薇拉学着雷恩的样子，魔力喷出太刀刀尖，她举起的太刀看上去有两三米长。 雷恩就在她前边一个马身的位置，他回头看了眼薇拉，被她的笑容吓了一跳。 “喂，打架打疯了？魔族越多你越爽？” “反正死了也无非是打屁股嘛。” “……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情。” 黑山羊从前后左右包围过来，有些扑向两人的马腿，有些飞跳起来扑向马上的人。 场面十分混乱，两人相互照应，长刀和长剑共同清扫着前方的道路。 从后方射过来的箭矢有时候会误伤黑山羊，这给两人留有了些许喘息空间。 “该死！抓紧我了，小孩！” “嗯、嗯！” ——啧，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保护个毫无力量的孩子…… ——薇拉，你可真会给我没事找事啊。 雷恩伸长拿剑的右手，尽可能地让更多的黑山羊撞到蓝色的剑光上。 敌人数量如此之多，拉长攻击距离是正确的选择。 “咩啊！” 然而，一只黑山羊趁雷恩不注意，咬住了雷恩的手腕。 雷恩心里吃痛，却一点都不敢松手，依然只能握紧剑柄。他的身体随战马往前冲，而黑山羊却停止奔跑，用力将拉扯着手腕！ 筋骨被黑山羊的牙齿磨切，雷恩的右手带着黑山羊拖行了好几米距离，再这样下去真会被啃下一块肉来—— 薇拉的长刀刺进了黑山羊的后脑勺，伴随着死去的惨叫，那恐怖的羊嘴总算是松口了。 “小心啊，雷恩。” “能不能把你那张轻松的脸收起来……喂！注意四周！” 雷恩眼看着一头黑山羊扑到薇拉的肩膀附近，就要咬下去—— 红色的火球将黑山羊炸开了。 在薇拉身后，加奈举起了魔杖——她跟柯莱丝一样是魔法学校的学生，懂得些许魔法。 “……的确有点危险呢。” 薇拉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收起了一直以来的从容。 源源不断的黑山羊狂扑过来，要将两人包裹起来吞下去，而两人则像射出去的箭矢，一路往东边突破。 好在黑山羊的大部队都在西边追击，能从正面阻拦两人的黑山羊并不多。 他们被撼动心底的怪叫所包围，难闻的兽臭伴随他们左右。 雷恩、薇拉、加奈三人都无暇恐惧，只要脑子和手有一秒钟去思考逃跑之外的事情，他们马上会被黑山羊包围吃掉。 有一次，他们真的被包围了。 在雷恩烧掉体内大半魔力召唤出近百把飞剑后，总算是撕开了突破口，能将四人的生命延续下去。 这下，薇拉也明白自己做了多蠢的事情。 “……雷恩，你在生气吗？” “现在没空！” 经历了一番苦战后，四人暂时逃脱了黑山羊的追击，能停下来喘口气了。 其实按雷恩的想法，最好能一口气抵达诺夫卡城——但马匹受不了这样的折磨。虽然马上的人不怕低等级的黑山羊，但对于那两匹马而言，那可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可在众人停下来的时候，他们身后的黑山羊可不会停下来。 有几只速度快的，不多时就能追上雷恩等人。 所以雷恩他们不能停下，稍微恢复点体力，就必须马上出发了。 又是骑在马上的一晚。 雷恩和薇拉都是伤痕累累。 虽然雷恩有能治愈伤势的能力，但“烧不尽的野蔷薇”需要大量魔力，在没有彻底摆脱险境前，留有部分战斗的魔力。 雷恩有气无力道：“差、差点就死了，刚才……” “……抱歉。”薇拉低头了，红色的眼睛也失去了精神。 “对、对不起哦……都是因为我……”加奈怯怯生生地说。 “唉……别说这些话，集中精神活下去。” 雷恩想生气都没力气了：“阿丽莎他们还真无情啊，已经看不到人了。” “日向！你没事吧？” “嗯、嗯……我没事。” 加奈确认弟弟的安全，日向小脸煞白，好在没啥事。 “可以啊，竟然没被甩下去。”雷恩夸奖道。 “我用力抓住哥哥了。”日向勉强道。 日向年纪不大，经不起骑马的颠簸，雷恩看出他的情况并不轻松。 雷恩在几人当中的衣服撕了些布料，揉成绳子，将日向的腰和雷恩的腰绑在了一起。 “我们可要继续赶路，忍着点。”雷恩对日向说道。 “嗯……”日向点点头。 “加奈，你弟弟多少岁了？”雷恩问。 “……七岁。”加奈回答。 “已经不小了。要像个男子汉，好么？” “嗯。” 日向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虚弱，考虑到他的年龄，他的状态并不稀奇。 做完这些事情，四人再次出发了。 途中，他们有被数只跑得比较快的黑山羊追上，黑山羊数量不多，被雷恩和薇拉解决掉了。 连续两晚通宵行军，他们的肉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黑夜仍笼罩在天空，见不到破晓的夕阳。 追上来的黑山羊越来越少，雷恩等人确信他们已经摆脱黑山羊了。 大概半个小时时间，没听到任何黑山羊的怪叫，他们总算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能慢慢赶路了。 三人产生了这样的共识。 “小弟弟，待会就可以下马休息了哦。” 薇拉向日向搭话道。 他们这些大人都难以忍受长时间骑马，更不用说小孩子了。 “日向？姐姐跟你说话呢。”没听到日向吱声，加奈也唤了声自己的弟弟。 “可能睡着了吧。”雷恩皱眉道：“喂，真睡着了？” “日向？”加奈再喊了声，她心中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第568章 七年 雷恩解开身上的衣服绳子，将孩子抱在怀里。 日向的身体柔软无力。 雷恩的手指往他鼻前一探，这才沉声道：“……没有呼吸了。” “诶？” 加奈不自觉地发出声音，她似乎是在问：你在说什么？ “加奈，”雷恩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他摸了摸孩子的脖子道：“身体都开始发凉了。” “日向？” 加奈跳下马来，雷恩也抱着日向下马了。 看到雷恩的表情，加奈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快步到雷恩跟前，将日向抢到自己怀里。日向的身体软弱无力，一点挣扎都没有。 没有挣扎。 没有体温。 没有声音。 “日向？” 加奈呆住了，她晃动着日向的肩膀，但日向双目紧闭，看不出有醒过来的意思：“别吓姐姐好不好？睁开眼睛，看看姐姐吧？” 死寂无声。 加奈默默地查看日向的身体，她在日向的后背发现了一条血痕。 日向的后背上，留有被箭矢插进去的伤痕。干涸的血痕顺着伤口往下流，从后心位置到衣摆，长长的血痕是日向死去的证明。 加奈逐渐理解了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被黑山羊射过来的魔法箭矢击中，待箭矢的魔力消失后，就只剩下一个可怖的血洞吧。 “……日向？” 加奈目不转睛地盯着日向的脸，她的精神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那是和她一起生活了七年的弟弟。 这七年，说不上是轻松的日子，但有弟弟在身边，是加奈度过这段苦日子的寄托。 日子是很辛苦，只有一个人的话，加奈或许会坚持不下去。 可懂事的弟弟能给她一点精神上的力量，让加奈熬过辛苦的每一天。 虽说日向能做的事情并不多，但能听到他亲昵地喊自己“姐姐”，加奈就觉得十分开心了。 “日向？日向！日向你醒醒！” 日向死了。 加奈理解了这一点，但她拒绝接受。 她不能接受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再也没法笑着喊自己姐姐了。 “日向！” 加奈呼唤着弟弟的名字，期待那张小小的脸蛋能恢复红润——可这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即使圣女在这里也是一样：“这里有没有教堂？治愈魔法……对了！治愈魔法！你们有谁会治愈魔法吗？” 此时已是后半夜，月光也在往东边落下了。 漆黑的大地上，别说是教堂了，就算是村子之类的聚落都看不到一个。 雷恩和薇拉都不会治愈魔法，他们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该说些什么。 雷恩有恢复自身的能力，可那个能力无法用在别人身上，所以他无法帮助加奈。 况且，日向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凉了，即使是圣女在这，也无力回天了吧。 情况就是这么的绝望。 加奈紧搂着弟弟发凉的尸体啜泣着。 暗无天日的漆黑夜晚，少女的哭声宛若和鬼哭没啥两样。哀怨且痛苦的哭声，听得令人头脑发颤。 薇拉搭了只手在加奈肩膀上，有点安慰的意思。 雷恩就不好意思做什么了。人是在他身后死的，可他竟然没有察觉——虽然被一路追杀过来，就算察觉了也没办法施救，但人始终是在他身后死掉的，雷恩难逃其责。 加奈的哭声同泪水一起干涸，到后来，她就只是抱着弟弟的身体，一动不动了。 “对不起，我没有留意到身后……” 雷恩手足无措。 杀人者是黑山羊，而雷恩没保护住他。 ——我不应该将人绑在身后，而应该护在身前才对。 ——是我失误了。 薇拉让加奈在她身后，是因为加奈本身有一定自保能力，但日向仍是个孩子，是个需要全方位保护的孩子，这样做并不适合。 “没事没事。” 加奈连续说了两个“没事”，她的语速很快，还勉强挤出了点笑容。 眼睛哭得红红的，嗓音沙哑着说出这几个字，这样的加奈只能用“心碎”来形容。 可更可怜的是，她怀里的尸体。 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已经断气了。 “……本、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我到了那个时候……还、还慢吞吞的……如果不是你们……” 说着说着，加奈的眼泪又滴下来了。 小个子的少女失去了亲生弟弟。 她很明确一点，日向的死其实和雷恩两人没太大关系，雷恩两人反而是延长了他们两姐弟的寿命。 “不……我能做得更好的，日向弟弟实际上不该死在这里。” “——请不要把责任揽在你身上，这样显得我这个姐姐更加无能。” 雷恩的一句话，激起了加奈的反应。出乎雷恩意料的是，加奈这个小个子少女，比想象的要更加坚强。 “……我们继续走吧。” 加奈说道：“不知道魔族会不会继续追上来呢。那个……我可以带着弟弟一起吗？我不想将他埋在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这种地方建的坟墓，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会被野兽扒毁，尸体会成为野兽的晚餐。 雷恩两人没有拒绝加奈。 四人再次启程。 只不过四人在骑马的时候，不再像一开始那样骑了。 雷恩和薇拉一匹马，加奈和日向一匹马。 按照加奈的说法，她不希望麻烦雷恩两人搬运她弟弟的尸体。 雷恩两人在稍前边一点的地方，加奈跟在后边。 有好几次，加奈慢得要脱队了，雷恩两人都会回头督促加奈前进。 雷恩在心里猜想，或许加奈也想跟着日向而去吧——因为在有魔族追击的情况下，慢悠悠前进总会被追上的。 最终，四人顺利抵达了诺夫卡城。 十分幸运的是，自发现日向死后，四人再也没被黑山羊追上。 在诺夫卡城的城门前，雷恩两人都是松了口气，而加奈看不出高兴的样子，她只是有气无力地说了声：“……到了。日向你看，到了啊。” 经过长途跋涉，三人没有选择找个地方休息，而是前往城里的墓地。 雷恩和薇拉帮加奈忙挖了个坟，将日向安葬了进去。 日向的身体不大，他的坟墓很轻松就挖出来了。 费不了多少力气。 将日向的尸体放进坟墓里，后边为尸体盖土却花了很长时间。 因为加奈请求雷恩两人不要帮忙，她要一个人封坟。 加奈一个人，一撮土、一撮土地覆盖上去——如果不是雷恩两人帮她忙，她说不定会盖上七年。 第569章 王女的椅子 “那就这样吧。再见，雷恩、薇拉。” 埋葬了弟弟后，加奈干脆地告别了。 告别时，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雷恩想留她下来，却没有理由。 雷恩对日向的死感到有责任，他没脸面对加奈。 “薇拉，你不留加奈下来吗？” “我们接下来可是要参与战争的。留她下来干嘛？” 薇拉干脆地说：“你觉得当个平民危险，还是当个军人危险？” “……这倒是。” “所以你才会把柯莱丝留在坎布拉城吧。” “嗯。” “打起精神来。接下来的战斗……可不是心怀迷惘就能打赢的。” “我知道。但也别太卖力了，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其实想去帝国的话，还有个办法。我们消极怠工，等亚雷亡国了，我们自然就能过去。” 雷恩没能理解薇拉说这话的意思。 他回话道：“要将王国拱手让给魔族，那人类离失败就不远了。” “我不喜欢那个王女。” “我也不喜欢。不过现在有求于她，忍忍吧。” “其实她不缠着你，我就无所谓。” “……啊？是因为这个？” ——薇拉的独占欲还挺强的呢。 “雷恩，如果我足够强大……你会只看着我吗？” “……我本来就不会在乎这些啊，现在在我身边的，只有你而已。”雷恩沉吟了一会，才给出这个回答。 与之前带着柯莱丝冒险不一样，现在雷恩切实感受到了各种压力。 生命的压力，爱意的压力。 既然薇拉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跟在自己身边，雷恩又怎能不回应呢？ 其实按心里话，雷恩是想这样笑着回答的：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我怎么可能只看你一个呢？ 轻松 可刚经历了两晚的通宵疾行，雷恩隐隐察觉到了薇拉身上也积攒了不少压力。雷恩感到了肩膀上的责任——毕竟是他带薇拉出来的。 所以在这时候，他觉得自己有哄一哄薇拉的义务。 “下次做出危险行为的时候，你要和我说一声啊。可别让我担心了。”最后，雷恩提了一嘴救加奈的事情：“你往魔族那边冲的时候，真的吓了我一跳。” “以后不会了。”薇拉浅浅地笑了：“我很开心你会担心我。” “……喂喂，你的开心可是用我的担心换来的。” “哈哈。” 与加奈告别后，雷恩和薇拉在诺夫卡城展开了新的生活。 他们俩加入阿丽莎麾下，作为将领统率王国骑士。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魔族的侵袭，与韦斯特的战争。 先不提韦斯特的骑士，单单是从基克城来的魔族都让阿丽莎感到头疼了。 第一波抵达诺夫卡城的黑山羊数量，在两千到三千左右。 黑山羊不要命地冲向诺夫卡城的城门——被数百名王国魔法师拦了下来。 魔法师们驻扎在高高的城墙之上，他们射出来的火球将黑山羊冲散，降低黑山羊群的冲击力——然后就轮到王国骑士出场了。 在付出了不少伤亡后，黑山羊群暂且撤退。 可过不了几天，他们会卷土重来。 这样的攻防战持续了三个多月—— “基克城里的居民……难道都变成黑山羊了？” “估计是吧。” “雷恩，你和薇拉这个月杀了多少了？” “不知道。估算下可能要几百上千了吧？” “下次记得算一下，我可不允许这种马虎的汇报。” “收到。对了，尊敬的王女大人，我什么时候能站起来休息一下？我的大腿有点麻痹了。” “不要。把我变成这个样子，你可要负起责任来啊。” 诺夫卡城的办公室里，阿丽莎正处理着来自王国各地的报告和文件。 办公桌前边的阿丽莎，她屁股底下是雷恩的大腿。 为了让阿丽莎的精神保持稳定，雷恩平时都在充当阿丽莎的椅子。 “你最近没那么受药物影响了吧？感觉你比刚开始的时候冷静多了。” “别说傻话，如果我没事了，我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你人头落地。” 雷恩前胸贴着阿丽莎的后背，他们用亲昵的距离，说着危险的话。 “我现在就挺危险的好么……虽然和你这样的美女亲密接触很开心，但……”雷恩无奈道：“生气的薇拉也很恐怖啊。” “……既然她是你的女人，你就管好她啊！我也怀疑那女的会不会突然杀了我！两个月前！薇拉刚杀完魔族一身血回来，你还记得她当时的眼神么！”阿丽莎咬牙切齿道：“真希望她能将精力和杀气放在魔族身上啊！” 雷恩当然记得。 当时来袭的魔族并不多，出战的只有薇拉一人，雷恩在办公室里陪阿丽莎办公。薇拉击退魔族后返回办公室报告，就看到了雷恩和阿丽莎贴在一起的样子。 瞬间，整个办公室都浸透了薇拉的杀气。 经过好说歹说，薇拉才按捺下动手的冲动。 “阿丽莎，你可得感谢我。当时你被吓尿的事情，我跟谁都没有说呢。” 雷恩当时觉得自己的大腿暖暖的，不过考虑到王女的脸面，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别说了，见到你之后我就没遇上过什么好事。” 阿丽莎并没有否定雷恩说的话。 “别这么说。你这里的兵力严重不足，能用的人也不多，要不是我和薇拉在这，城早就破了。” “破城是不可能的。” 阿丽莎冷哼一声道：“因为有你们俩在，士兵和居民在消极怠工，所以没发挥出真正的潜力罢了。” “你这话说得……每个人都怕死啊，他们也一样。” “不能因为怕死就不上吧？被魔族打穿了还不是死！因为你们俩厉害就把所有责任放你们身上？万一你们死了呢？万一我死了呢？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阿丽莎白了雷恩一眼。 “可相比于那些真正的普通人而言，你我的处境还算可以了。” “你要集中精力在击败敌人上，冷静地做出抉择。别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只会让你的判断能力变得迟钝。我们不是作家，也不是哲学家，我们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赢得胜利！”阿丽莎说道：“战争期间可没空让你伤感。要在胜利之后，才会有人合理评价你是不是个值得追随的领袖。” 第570章 血染的王冠 “你还挺无情的呢。” “哼，你思考的问题我早就想过了。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大家都认可我的血统，而且认可我的能力。既然我在这个位置上，我就该做好王者该做的事情。雷恩，你可要端正你的态度，别太早死了，我不允许你为了无聊的事情而死——为了某个平民、为了某个女人而死。作为亚雷的国民，万一我死了，你们这些有能力的家伙，可要将剩下的人凝聚起来，将敌人打垮，开拓出人类的将来。” “……你太看得起我了。”阿丽莎这番话让雷恩感到吃惊，这是他在后宫居住的时候，未曾听见过的话：“我的确有这个想法，但要说能不能做得到……” “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是必须要做的问题。别浪费时间在毫无建设性的想法上，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思考怎么取得胜利。”阿丽莎叹息道：“不然，你我都会被挂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就像我那两个愚蠢的哥哥。” “是啊。得一定做到。” 雷恩搂住阿丽莎的腰，并胡乱摸着她的头：“没想到你一个小女生还懂这么多呢。” “别碰我的头发！啊——果然绞刑架或者断头台更适合你！” “我这是在夸你，太厉害了亲爱的公主。” “我不用你夸我都很厉害！” 现在的阿丽莎少有地露出了笑容，看上去还挺开心的。可惜雷恩在阿丽莎身后，没法看到她的脸。 “我还以为你是个纯粹的变态呢。” “我还真想当个无忧无虑的变态……”话音刚落，阿丽莎就捂住了嘴巴——她发现自己在无意中说了很不要脸的话。 “嗯？怎么？”雷恩笑道：“事到如今，你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害羞不好意思吧？” “啰嗦！” “话说你现在就足够变态了呢，天天有事没事就坐我腿上。” “唔唔唔……” 阿丽莎脸都憋红了，又不好意思发作。雷恩说的全都是事实，她没法辩驳事实。 ——不过，爱之秘药的效果好像是下降了一点…… ——可玛琳……从以前到现在都一直跟着我。爱之秘药真的会随时间缓解吗？ ——应该是心理作用吧。 ——玛琳一直都很忠诚呢……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一直脱离不了这个家伙……不、不过玛琳后来也能离开我身边了……应该还好？ ——不行不行！别想那些事情了！越想越恐怖……想得太多就更控制不了情绪了！ 阿丽莎的坚强，是靠转移注意力实现的。只要身边有工作、书籍，她就能依靠文字暂时摆脱恐惧情绪。 本来，身为王女的阿丽莎不该待在前线城市诺夫卡的，她应该在王城发号施令。她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雷恩在这里。 现在的她，无法离开雷恩，而像雷恩这种战斗力，不该浪费在王城。 为了让雷恩和薇拉发挥最大限度的作用，阿丽莎不在乎危险，执意留在诺夫卡。 同时，为了保证王城在自己的控制之下，阿丽莎必须王城里有她的心腹在那，所以她让特列森和玛琳返回了王城。 虽然玛琳强烈反对，但在阿丽莎还是赶她回去了——因为玛琳也服用过爱之秘药，“爱”上的对象正是阿丽莎，玛琳是阿丽莎最信任的人，由玛琳驻守王城绝对万无一失。 再加上特列森能辅佐玛琳，阿丽莎可以放心驻留在诺夫卡，将全部精力放在前线上了。 一切暂且仍在掌握之中——如果她没有“爱”上雷恩的话。 “哎，如果你一开始就像现在这么老实的话，我和你之间也不会发生这种意外呢。”雷恩感慨道：“改改你的性格怎么样？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可爱一点如何？” 雷恩很早就认识了阿丽莎。 雷恩知道她是个能将人毒哑的狠人，所以雷恩才会做出很多无礼行为。 “——做不到，这绝对做不到。” 阿丽莎冷哼一声：“在失去两位哥哥之后，你觉得我光靠可爱，就能站在王国的顶峰么？” ——如果玛琳没有支持我，我早就坚持不住了。 ——在权力的漩涡里，像个普通女人可不行。 ——王冠必然是沾满鲜血的。 “唔……可能我说得不太准确。” 雷恩在阿丽莎身后，他放松身体轻轻弯腰，埋头在阿丽莎的脖颈之间：“我意思是，在我面前，你可以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展示自己可爱的一面。” “离、离我远点！” “做不到。谁让你坐我腿上呢？” “滚！” “哈哈哈。” 雷恩发出轻快的笑声。 阿丽莎红着一张脸，似乎是在生气，似乎又混杂着其他情绪。 “你可以尽情相信我哦。”雷恩在阿丽莎耳边说道：“我和你没有利害关系，我对权力也不感兴趣。” “哈？你是在炫耀你没有软肋么？这种人才更加不可信——” “虽然我不是勇者，但我知道魔族有多么危险。若想要获得幸福的话，打败魔族是必不可少的。” “……幸福，你用了个少见的词呢。” “问题：如果勇者是个色鬼的话，你为了获得勇者的协助，会不会用美人计诱惑他呢？” ——答案是会。 ——你曾用自己为筹码让科罗成为你的人，但科罗拒绝了。 ——我当面指出你因为害怕魔族，才勾引科罗。没想到你因此而发怒，将我毒哑了。 “哈？怎么可能！就算勇者再怎么值得期待，我也没必要那样做！” 现在的阿丽莎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与之前轮回的阿丽莎不同，现在的阿丽莎有了雷恩和薇拉在身边，她的底气也大大增强了。 虽然阿丽莎对雷恩有很大意见，但不得不说，雷恩的存在给足了她安全感。 “好孩子。” 雷恩快乐地评价道：“既然你是个好孩子，那我就做个承诺吧。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保护好你的。” “你当然要保护好我了，不然你别想去帝国！” “——如果我现在杀了你，等王国陷落了，大城墙会开放得更快呢。” 失去了摄政公主，王城被韦斯特或者黑山羊占领，王国人也就没必要坚守大城墙了。 说不定驻守大城墙的王国人会主动开放大城墙，让战争难民逃到帝国领土。 第571章 王女的魅力 “你要杀我？” 阿丽莎愣住了。 短短几个字，却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雷恩忘了，此时的阿丽莎是依赖着他、渴望得到他保护的。 “呃、诶？你怎么又哭了？我的大小姐，我的小公主……你刚才不是很骄傲的吗？别哭啊！” “我没有哭。” 确实，看阿丽莎的表情，她的确是没有哭。 她没有啜泣，也没有发出哭声。 就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一颗颗泪珠接连不断地涌出，将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洗得水润水润的。 “哎呀，你这副可怜的样子还说没哭？先把眼泪停一下行不？” “我没哭。” 阿丽莎的嘴是硬的，眼睛是湿的。即便如此，她依然热心工作，朦胧的双眼盯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就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清了。 “别哭，真别哭。” 雷恩在桌上随手扯了几张纸巾，将纸巾盖在她的眼睛上：“乖，听话，别哭了好么？我们有事说事……” “你要杀了我就杀吧。反、反正……哼……反正我也没法抵抗……” “我开玩笑的！真开玩笑的！别当真好么？我的意思是我会保护好你的！你要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我只听到你说要杀我。” 纸巾变得湿漉漉的，王女的眼泪轻而易举地打湿了雷恩的手。 “这……哎……” 雷恩幽幽地叹息着。 他默默地帮阿丽莎擦拭着眼泪。 雷恩知道阿丽莎不是个爱哭鬼，他明白阿丽莎变成这个样子是受了爱之秘药的影响，所以他对这种状态的阿丽莎负有责任感。 只不过擦了老一会儿都没能将眼泪擦干净，雷恩终于是不耐烦了。 “……我耐心有限。你还哭我就真丢下你不管了。” “我没哭。” “好，那你就一个人在这吧。” 雷恩试图站起来，刚站到一半，阿丽莎哭得更厉害了。 这次不只是流眼泪，顺带还发出了可怜兮兮的呜咽声。 “呜呜呜……别抛弃我、我……” 哭得厉害，也很难说出一整句话。 “呃。” 碰到这种情况，雷恩更是没法态度强硬了。 只能哄。 他重新坐下来，将阿丽莎温柔地抱在怀里，并有节奏地晃动身体——像是婴儿的摇篮一样。 ——我还没当爸就要哄小孩子了啊…… ——好在柯莱丝她们没有怀孕……不然都不知道事情会有多麻烦呢。 “阿丽莎，坚强起来好么？” “不要。” “别哭啦。” “我、我拒绝……呜呜……” “我说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实现。相信我给你的承诺。” “我不相、相信……坏人！” “哎呀……你爱信不信。总之……你冷静下来，别哭了。” 雷恩压低声音，完全像是跟小孩子说话一样：“阿丽莎，想想你坐的位置，想想你过去的荣耀，难道你想一辈子这样吗？慢慢冷静下来，深呼吸——” 雷恩一点点地引导阿丽莎停止哭泣。 ——引出阿丽莎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她应该就不会哭了吧。 ——我也是蠢了，无缘无故的，做什么承诺啊…… 雷恩有点被阿丽莎吸引到了，他欣赏阿丽莎的想法和行事作风。 一路冒险至今的雷恩，感受到了责任与枷锁。 害怕柯莱丝出事，所以不带上她；对教团存在疑虑，故不能爽快面对铃音；日向死掉了，无颜面对加奈。 比起刚遇到柯莱丝的那段日子，雷恩想的东西变多了，烦恼也变多了。 ——薇拉也变得麻烦起来了。 ——我带她过来是不是正确的呢？ ——虽然我喜欢她，但我不喜欢经常生气的她。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阿丽莎。 阿丽莎要管的事情多得多了，但她决定不考虑细枝末节，只考虑需要达成的目标——击败魔族和韦斯特，让王国恢复和平。 她这个目标刚好与雷恩想做的事情一致。 与阿丽莎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雷恩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所以才会不自觉地做出那个承诺。 ——阿丽莎应该不会当真吧？ ——反正是在闲谈时说的话。 雷恩小心翼翼地哄着阿丽莎，阿丽莎的哭声逐渐变小，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哎，公主殿下，你可得好好努力啊。我不在的时候，你该不会也在哭吧？” 当敌人来袭时，原则上是雷恩和薇拉轮回出战。若敌人数量很多，则由两人共同出战。因为连续作战会积攒疲劳，而且雷恩也需要休息，所以雷恩陪着阿丽莎的时间并不算多。 “……你、你别胡乱刺激我。” 阿丽莎的眼睛哭得肿肿的，看上去十分可怜：“我会学会控制和忍耐的……在你去帝国之前。” “啊——你懂事的样子认真又可爱呢！要你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别瞎说！我可不会一直这样……等解决了韦斯特的叛乱，我要把全国的医生和魔法师都叫过来，让他们治好我的身体！” 阿丽莎在嘴硬。 很久很久以前，她已经尝试过这样子做了，但没能治好玛琳，玛琳依然对她保持着忠诚。 好在玛琳现在已经不会产生严重的反应了，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我觉得都好。无论是爱哭的你，还是强势的你，我都觉得很有魅力。” 雷恩说道：“我说过，我了解你。就算你不是王女，你依然值得被人跟随。问题来了，如果王城陷落，你在王城里，你会逃走，还是留下来与王国共存亡？” “当然是逃走了。只要我不死，那我就还有复国的机会。谁会留在那里等死啊？” 阿丽莎的答案与事实截然相反。 雷恩见过王城陷落的样子。 那时候，她毫不畏惧死亡，与魔族作战到底，王国骑士也愿意追随她到人生中的最后一刻。 阿丽莎存在很多缺点，但她身上的优点仍然光芒万丈。 所以雷恩才愿意加入她麾下，听从她的调派。 不然，雷恩来到亚雷的第一件事，就该是想办法杀了她，让自己坐上国王的位置。 这时，办公室外边响起了号角的声音。 那是魔族再次侵袭的信号。 “那你乖乖地在这里哦。我去去就回。” “别死了。哼。” 雷恩起身离开阿丽莎身边，前往他该去的地方。 第572章 西边…… ——冷静……别怕。 ——想点别的东西…… ——控制好自己…… 雷恩的体温离开了阿丽莎的身体，阿丽莎不断提醒、暗示自己冷静下来，千万别被秘药的恐惧控制住心神。 手还在发抖。 也有点想哭。 腿在颤抖。 眼睛只看眼前的文件，脑子也尽可能地思考别的事情。 ——雷恩。 ——你别得意。 ——等事情结束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人们只需要跟着我的脚步前进就行了。 黑色的恐惧疯狂地吞噬着阿丽莎的内心，好在这三个月以来，她稍微有点习惯这种感觉了。 “真没事吧？”雷恩头也不回地走到办公室门口：“不过就算你有事，我也没空管你了。” “啰嗦！” 阿丽莎专注于工作，她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个信封，动作粗鲁地撕开，并查看里边的信件内容。 习惯于阅读的阿丽莎马上念完了信件上的内容—— “雷恩。” “嗯？” 雷恩走到办公室外边，刚想把门关上，阿丽莎把他叫住了。 “薇拉是乔比城的人吧？白头发是齐兰法家族的特征。” “这个我不清楚耶，她也不怎么跟我讲过去的事情。” “哦……行吧。” “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去吧。” 雷恩关上房门，室内留下拿着信件的阿丽莎。 那封信记载着外国的信息，作为王女，她需要了解世界各地的情报。 “应该没关系……吧？反正齐兰法是进攻方，又不是防守方。哼，薇拉现在在我国这边帮忙，可不能让她回自由城邦了。” 信件是王国境外的王国人送回来的。 上面记载着自由城邦的战况。 自由城邦的两座城市也开始了战争，乔比城的齐兰法向坎布拉城宣战，坎布拉城奋起抵抗。 由于坎布拉城毗邻魔族领地，城内有不少高级冒险者靠着猎杀魔族为生，所以坎布拉城还能和乔比城打得有来有回。 问题是。 魔族领地里的魔族开始不安分了。 魔族部队在坎布拉城北边汇集，并开始攻城。 以坎布拉城为中心，东边是齐兰法的部队，北边是魔族部队——坎布拉城腹背受敌，应该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阿丽莎并不想让薇拉知道这条消息。 任谁都知道，坎布拉城一破，魔族就会入侵到自由城邦中。 ——齐兰法不是蠢货。当他们知道魔族攻城的那一刻，应该会帮坎布拉城抵御魔族。 ——可我这边也缺人手。就算魔族占据了整个自由城邦，我也不能放薇拉回去。 ——抱歉了，薇拉。 ——哼……要么输掉这边的战争，被魔族或者韦斯特砍掉头颅……要么薇拉暴怒么？哪边都不是好的选择啊。 在阿丽莎的视角里，既然薇拉是齐兰法的人，身上流着齐兰法的血，那么薇拉必定心系家族，家族有难一定会回去帮忙。 阿丽莎可猜不到薇拉和家里关系不好。 她手里的这封信不会让薇拉有什么反应，倒会让雷恩心急如焚。 阿丽莎念了个火焰魔法的咒语，她手里的信件就烧成了灰烬。 ——这样，薇拉就不会知道了。 王女的眼睛在微微颤抖，她仍在抵抗秘药所带来的恐惧感。 对于雷恩而言，今天又只是普通的一天。 远在西边的事情，他看不到，也听不着。 第二天黎明。 雷恩醒来，身边躺着衣着清凉的薇拉。 雷恩下床想找件衣服穿，在走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地面上的酒瓶。 酒瓶倒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雷恩？” 这点声音吵醒了薇拉。 “我起早了，你继续睡吧。” “唔……我有点宿醉……” “哎，真不懂你。你好像宿醉的时候杀得更起劲了。” “说不定我是个天生的酒鬼？呵呵。” 在两人的床边，散落摆放着不少酒瓶子。雷恩最多小酌怡情，大部分都是薇拉在喝——据她所说，这样会让她更加兴奋。 酒、性、战斗——这三件事几乎填满了两人的生活。 在战场上的战斗，可和冒险时不一样，那是容不下丝毫闲暇的压力空间，只要在精神上稍微松懈，可能就会死在战场上。 所以，在战斗之外的时间，要尽可能地缓解压力。 对于薇拉而言，酒和性都是不错的办法。 ——薇拉这家伙……感觉像只猛兽啊。能打能吃能喝，做什么都起劲。 ——如果她不会因为阿丽莎而生气就更好了。 ——爱之秘药的事情给她说了，可她就是不信…… 在战斗方面，薇拉是个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与此同时，雷恩也觉得她存在麻烦的一面。 ——除了我之外，应该没人能应付喝了酒的薇拉吧…… ——这欲望，就连我都觉得吓人。 雷恩逐件捡起地上的衣服，睡眼惺忪地穿了起来。薇拉趴在床上，一对苗条的小腿来回晃动着，饶有兴致地看雷恩穿衣服。 ——果然，雷恩就是雷恩。 ——这种感觉和神态，跟以前越来越像了。 ——战场会让一个男人的气质发生改变呢……他在思考、在苦恼时的样子，真令人兴奋。 注意到喜笑颜开的薇拉，雷恩皱眉问道：“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昨晚很开心嘛。” 雷恩叹了口气，露出稍显疲惫的笑：“你开心就好。毕竟是我带你过来的，让你冒着生命危险来帮我。” “没事。我也很讨厌黑山羊，我跟你说过吧？我曾被黑山羊杀死过。” 薇拉笑道：“今天，也让我们好好努力吧。” “薇拉，你喜欢战斗么？” “当然喜欢。用刀的技术，是我最自豪的本领。” “那就好。” 雷恩松了口气。 ——雷恩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他在愧疚吗？ ——唔……他似乎对我还有点客气呢……不像以前那样，我们一起度过了漫长的岁月，积累了深厚的感情。 ——算了，没有其他人在这碍事，我可以慢慢虏获雷恩的心。 薇拉打起了小算盘。 但她没有留意到的是，雷恩越来越像失忆之前，可笑容却比之前要少了。 第573章 考虑反攻 雷恩两人起来用了早餐后，阿丽莎让人喊他们到办公室。 “三个月以来，辛苦两位了。” 阿丽莎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她的眼圈红红的，可能又因为“某种”原因哭过了吧。 “不算什么，轻轻松松。” 这个样子的阿丽莎，让雷恩心生愉快，嘴上说的话也有点轻佻起来。 “能有你们这样的部下，我深感荣幸。” 阿丽莎的声音还有点颤抖，坚强的阿丽莎在努力对抗秘药的力量。 “雷恩，昨天你出战的时候，对方的兵力如何？”接下来，阿丽莎直接进入了正题。 “不多，一百多头吧。一点都不带劲。”雷恩还打了个呵欠。 “对方攻过来的兵力越来越少了。我早就有了这种感觉”薇拉补充道。 阿丽莎点点头，眼神锐利，那是要干大事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其实在一个月前，我就想组织反攻了。问题是后方征兵一直不怎么顺利……”阿丽莎说了下王国现状：“按照我的设想，在诺夫卡防守消耗魔军，然后我们趁着魔族数量减少的时候，主动出击，拿下基克城，再和边境伯决战。可我们后方一直不怎么顺利呢，无论是征用军需物资，还是征兵……啧，要我能在王城的话，我不得把那群贵族身上的猪油都榨出来。” 说到这里，阿丽莎特别生气地瞪了雷恩一眼。 雷恩不当一回事地吹了个口哨。 “现在总算是能挤出点兵力来了，而且对方的攻势也不强……现在正是我们的机会。” 阿丽莎先后看向了雷恩、薇拉：“我想让你们去攻下基克城。你们有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一直防守也不是办法。” “我同意。” 雷恩和薇拉先后表达自己的看法。 “很好。除了防守的部队，其他人手你们都可以带过去。不过你们要小心指挥魔法师部队。虽然他们很强，能在防守战中能发挥巨大作用，但他们也非常脆弱，在攻城战里得注意他们的安全。” 阿丽莎的眼神中有着对两人的信任：“我原本认为，你们只是厉害一点的冒险者，可没想到，你们的指挥能力同样出类拔萃。” 雷恩只是失去了记忆，但他的能力仍留在身体中、脑子里。而薇拉就更不用说了，她曾参与过大规模集团作战，在战场上的经验可谓是无出其右。 “我的指挥能力当然不成问题，可我觉得最近军心不稳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雷恩问道。 “怎么不稳法？” “有部分士兵像是家里死了人一样，失去了冲劲。” “可能是连续作战的原因吧，都守城三个月了，没有士气很正常。” “有道理。” “等我们主动出击的时候，可得好好提一提他们的士气。”阿丽莎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已经开始思考战前演讲的内容了。 “我们俩出战是可以啦。”薇拉提出了个问题：“我想问下，基克城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知道么？” “呃。这个……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没有人去侦查吗？”薇拉追问。 阿丽莎无奈道：“不是我没派人去侦查……想要靠近那里太难了。能进到里边的人出不来，进不去的人也无法得知里边有什么情况，这很矛盾。” “啊？” 在阿丽莎的诧异下，阿丽莎讲述了基克城的情况。 基克城是个没有城墙的城市。 它纯粹就是个城市聚落。 基克城由城市建筑与高塔构成。 高塔要比其他城市建筑要高得多——听说那些高塔是古人类文明的遗迹。基克城人在那些高塔上，能在高处俯览城市边缘，并用魔法、弓箭来攻击那些外来的敌人。 在有高度优势的前提下，没有任何情况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没有能混进去的机会。如果强行靠近的话，容易遭到他们的攻击。”阿丽莎无奈道：“好在他们没有城墙，带着大量兵力强行突破还是可以的。” “真的可以吗？应该会有很大伤亡吧……”雷恩分析道：“其实我在想，攻过来的黑山羊越来越少，可能是魔族在引诱我们过去。” “就算是陷阱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阿丽莎白了雷恩一眼：“在没法侦查得到消息的情况下个，只能去闯了。眼下就这么一个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掉。现场指挥就由你们决定，如果你们觉得能拿下基克城，那就大胆拿下它。若你们觉得是陷阱，那就撤退。” 阿丽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当然，不能一点结果都没有就跑回来。你们俩得帮我探探基克城的底细。” “说得轻巧。”雷恩不爽道：“派些苦活累活给我们，一点奖励都没有么？” “——如果顺利拿下了基克城，那座城市以后就是你们俩的了。” “什么？你说真的吗？” “给你们封个贵族头衔，只要按时向王城纳税，你们想干嘛就干嘛。” “诶……”雷恩先是装出一副心动的样子，然后猛然靠近办公桌后边的阿丽莎：“可我已经是坎布拉城的城主了，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呢。” “……那你想要什么？” 由于秘药的影响，当雷恩靠近她的时候，阿丽莎不仅没有害怕，她还感到有点安心。 “我想要你。” “什么意思？”阿丽莎皱眉道：“你要当国王？” “我纯粹对你这个人感兴趣。” 雷恩露出了无比清爽的笑容，然后他的后脑勺就挨了薇拉一下打。 看到薇拉的反应，阿丽莎明白了雷恩的意思。 “的确有很多贵族向我求过婚，不过你的求婚方式也太新颖了点。若你拿下了基克城，好好为我国效力，让我嫁给你也不是……”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在雷恩说话时，薇拉又黑着脸敲了下他的脑袋：“我不在乎你嫁给谁，你只要你的人。是你来我房间，还是晚上我去找你？” 阿丽莎愣了愣，不可思议地反问道：“哈？对国王不感兴趣？” “雷恩，适可而止吧！那是公主耶！”薇拉不爽地提醒道。 但雷恩毫不在意，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阿丽莎的脸，默然微笑着等待她的回答。 第574章 只看中身体 “哦——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原来如此！” 阿丽莎笑了。 笑声清脆、嗓音爽朗，此刻她就是在剧院里观众，看到了台上的喜剧。 “那你的回答是？” “想要我的处女是吧？” 阿丽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哼，想要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给我攻下基克城！完成了这件事大可找我要！” “好。”雷恩的眼睛闪闪发亮道：“到时候……就算你不给，我也会亲自去拿！我先去做做准备了！” 迈着开心的脚步，雷恩跑掉了。 可想而知，他应该是去让部队做好出战准备，以随时开始反攻计划。 红眼睛眼看着雷恩离去，薇拉无奈地耸耸肩膀。 她扭头盯着阿丽莎，目光冰冷。 “薇拉？哦，你不是同性恋……那你就照原计划，若攻下基克城，那你就是城主——” “阿丽莎·亚雷。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会让雷恩相信你那蹩脚的谎言。爱之秘药？真是愚蠢到家的借口。” 薇拉的言语如同北方而来的凛冽寒风：“一国王女，请不要随便做出勾引男人的事情。” “我？勾引？你在开什么玩笑。”因为雷恩的离开，阿丽莎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但她努力忍住了：“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对一个下等人需要用上‘勾引’这个词？我很重视你们的能力，但也不代表我和你们的地位是对等的！” “——我在想，王女的脖子是不是比普通的更加坚硬呢？” 阿丽莎看都没看清，薇拉的太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放下。” “改一下你那嚣张的态度吧。” “放下。” “不要。” “你大可杀了我。”阿丽莎依然非常冷静：“看看你挚爱的雷恩……会有什么想法呢？” “他会有什么想法，你对他而言……” “的确，他是个色鬼。如果我死了，我怀疑那家伙会不会直接趁热呢……”阿丽莎话锋一转道：“但重点不在这上，重点是……你，薇拉，竟然杀了他想上的女人。” “诶？” “你这样可会遭人讨厌的哦，薇拉·齐兰法。”阿丽莎发出了轻松的笑声。 “不许这样叫我！我才不是齐兰法的人！” “——我再说一次，把刀放下！”阿丽莎突然拔高音量，把薇拉吓了一跳：“你太放肆了！要是在王城，我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薇拉心中一阵烦躁。 她不爽和雷恩距离这么近的阿丽莎，但她也知道阿丽莎不能死。 王女是王国的象征，能让一个国家的人民知道该在谁的旗下斗争——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换一个的。 即便杀掉了阿丽莎换个新王，那也需要大量的时间让王国人认可新王。但韦斯特与魔族兵临城下，压根就没有这个时间。 薇拉心里很清楚，她只能威胁，不能真的砍了阿丽莎。 “嗯？” 薇拉发现了件有趣的事情。 阿丽莎在默默地流泪。 “你在哭什么？”刚才紧张的氛围消失了，薇拉好奇问道。 “我没哭！” 阿丽莎擦着眼睛，像个逞强的孩子一样：“我、我说了……把刀放下……” “呃。” ——我……在欺负人？ 薇拉不禁有了这种感觉。 “呜呜……我害怕！哇啊——” 阿丽莎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雷恩！有人欺负我！” “诶？你在说什么！喂！阿丽莎你别乱说啊！”薇拉慌了。 在战场上一刀断命、从不留情的薇拉慌了。 “哇哇啊啊啊！” “哎呀你哭什么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薇拉连忙把太刀插回了刀鞘。 “雷恩！你的女人欺负我！我和你没完！” “真、真别吵了！” 好在雷恩这时候已经跑到比较远的地方了，他没法欣赏如此美妙的闹剧——可反过来说，能应对这种状况的，也就只有薇拉一人了。 薇拉捂住阿丽莎哭泣的嘴，抱紧她的身体避免她做出什么傻事，慢慢地等她冷静下来。 经过了一段时间，王国的摄政公主总算是恢复了冷静。 “……你是真的吃了什么古怪的药。” 看到阿丽莎如此丢人的一面，薇拉总算是认可了爱之秘药的存在。 “……别说了。别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不然我就在全国范围内散播你是妓女的绯闻。” “你红着眼睛说这话，一点都不可怕。” 薇拉轻笑出声：“阿丽莎小妹妹，别当公主了，回家喝奶去吧。” “哼。” 阿丽莎冷哼一声。 “我先走了，我还得帮雷恩做战前准备呢。” “薇拉，”阿丽莎叫住了她：“我给你个忠告。” “我没兴趣听。” “你很漂亮，也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红色的眼睛和白色的头发更是独树一帜。” “我知道。你夸我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你这样的做法……可是会被男人讨厌的哦。” “哈？” “你就自己想想吧。为什么身边有你这样的女人，雷恩还会来寻求我？”阿丽莎嘲讽道：“用你那装满稻草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你……” 薇拉歪着一张脸，想反唇相讥，却又怕再次弄哭阿丽莎。她用力关上办公室的门，怒冲冲地落荒而逃。 “——哼，呸。” 阿丽莎看着关上的门，吐出了粉色的舌头：“就算你漂亮，和我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不过……真稀奇呐。” 回想起雷恩说过的话，阿丽莎露出了稍显迷惘的表情：“和王国至高无上的权力比起来……还是我的身体更有吸引力么？该说你是个成事不足的色鬼……还是个特立独行的天才呢？” 阿丽莎出身王宫，自小打起，她就明白权力滋味。 权力能让人醉生梦死，堕落癫狂，她的两个王兄就是因权而死。 两名王子死后，国内不少贵族想要得到阿丽莎，他们看中的是阿丽莎的血统，以及血统背后的权力。 阿丽莎利用自己的婚事，让这些贵族相互斗争、相互制衡——最后是让阿丽莎坐稳了摄政公主的位置。 “——只看中我的肉体么？” 阿丽莎发出轻微的叹息。 ——糟糕，有点兴奋了。 第575章 一马当先 薇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不在诺夫卡了。 在没有侦察的情况下进行攻城，这个决定不算明智。 城内辎重还需要三四天才能准备好。 那我就趁这几天简单侦察一下基克城是什么情况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看好诺夫卡城哦。 决定要反攻基克城的第二天早上，薇拉迷迷糊糊地起来，在房间的桌面上看到了一封信，信件内容如上所示，落款人是雷恩。 “雷恩？你在哪？” 脑袋因为宿醉而发疼，薇拉昨晚被雷恩灌了不少的酒。 “……这写的是什么啊？雷恩？” 薇拉拿到信件，除了落款的签名她能辨认出来外，其他字都看不懂。 “头疼……” 薇拉去厨房喝了点醒酒汤，就拿着信件闯到阿丽莎的房间里去了。 阿丽莎还没起床，她就像个毛毛虫一样，侧躺蜷缩在床上。玛琳和雷恩都不在身边，她抱着一个塞满了棉花的大抱枕，这样可以减缓单独睡觉的恐惧感。 “起床了。” 薇拉毫不留情地拉开房间窗帘，太阳光尽情践踏着阿丽莎的脸和身体，让王女睁开眼睛。 “干嘛啊……真是的，觉都睡不安稳。” 阿丽莎装模作样地揉揉眼睛，起床了。 实际上，按照阿丽莎的作息习惯，她早醒了。这个时间她依然不起床是因为秘药的影响。 秘药让阿丽莎长期处于恐惧状态，没啥事的话，她通常会在房间里盖上被子并搂紧枕头。 当然，有雷恩在身边是最好的，但阿丽莎的自尊不允许她长期黏在他身上，唯独在办公的时候，阿丽莎才会要求雷恩到她身边。 “你看看这个。” “……你不会自己看么？” “……我对难懂的文字……不是很擅长。” “哦，文盲一个是吧？” “呃。” 阿丽莎的精准言辞刺入了薇拉的内心。 “我看看……噗、哈、哈哈。” 纸上没多少行字，阿丽莎扫一眼就看完了。 她指着薇拉的脸笑起来：“我、我都说了，你这样子……可是会被讨厌的哦？” 另一边，雷恩半夜就跑出来了。 他挑了匹特别健壮的马，以最快速度前往基克城。 ——最近的薇拉好烦啊。 ——攻城战需要侦察也是事实，自己出来就当散散心好了。 ——要是被薇拉知道，她肯定会跟着过来的。 ——我还真不信基克城能危险到能瞬间杀了我。 用不了多长时间，雷恩就抵达了基克城附近。 一个人骑一匹好马比集团行军要快很多。 “好怀念啊，不知道洁丝还住在这里么？” 雷恩停驻在安全位置，观察远方的基克城。 数十米的高塔矗立在城市各处，城市边缘部分几乎都有高塔存在。 “能占据高处的话……很方便。” 雷恩想象了一下自己占据高塔，往下方发射魔法的情形——讲真有点爽。 那些黑山羊碰不到他，他却能屠杀城里的敌人。 “……所以说，我想进城的话……可能就要成为活靶子了。” 可想而知黑山羊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射击点，那些高塔上肯定配置了不少黑山羊。 ——突破的话，要选个好位置呢。 ——先不急。 ——等晚上吧。 趁天还没黑，雷恩骑马绕了一下基克城。他找到了个高塔较少的方向，可以作为进城的突破口。 太阳缓缓落下，黄昏的烈阳照到高塔上，给地面留下巨大的投影。 “就是现在。” ——真到了夜晚，那就看不清楚了。 雷恩深吸一口气。 他正对着夕阳，朝基克城发起冲锋。 基克城周围没什么遮蔽物，若有人靠近城市，高塔上的人能看得一清二楚。 当雷恩进入了高塔的侦察范围，离他最近的高塔马上亮起了魔法光。 那是魔族的魔法。 苍蓝色的长矛射向雷恩——结果落在了雷恩身后。 雷恩策马狂奔的速度很快，不是一般的魔法能够追得上的。 “哼哼，容易发现我和能够击中我完全是两码事。”雷恩发出看不起人的笑声：“想击中快速移动的目标，多练几年再来吧！” 从刚才那发魔法可以看出，对方的魔法素养显然不咋地。 凭借那样的精准度想要击中雷恩，无疑是痴心妄想—— 射出长矛的那座高塔顶端，发出了“咩咩——”声的兽吼。 “诶？” 黄昏的天空，数十个蓝色光点在闪闪发亮。 雷恩眼看着天边那小小的光点快速射来，根据近大远小的原理化为各式武器。 “哇！” 刀、枪、剑、斧等魔法武器追着雷恩坠落，雷恩提紧缰绳，让马匹左跳一步、右跳一步地呈蛇形前进。 好在这些魔法的精准度都不够高，有些甚至不用躲闪都无法碰到雷恩。 但胜在数量很多。 “从、从哪射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雷恩抬头。 他现在离城区比较近了，能被他看到的高塔都闪了下蓝色的魔法光。 十几座高塔的顶部同时亮起，数量与之对应的魔法飞速射了过来。 这次可不止魔力凝结而成的武器，还有能爆炸的火球。 “可恶！” 接连不断的火球在马匹身边爆炸，虽然雷恩能将魔力覆盖在马匹身上，但马匹很容易因爆炸的声音而受到惊吓。 “听话！给我往前冲！” 好在，雷恩的身体还记得过去的御马技术，暂且还能控制马匹继续前进——不然他就真的只能一剑刺向马屁股让它冲了。 “轰隆、轰隆、轰隆！” 高塔对雷恩的攻击接连不断，可攻击的覆盖面极广，雷恩不可能将全部魔法都躲掉。 魔力凝结成的武器，雷恩能用长剑挡掉。 火球要么炸在雷恩身上，要么炸在附近的地上，爆炸所产生的震动让马匹的速度骤降。 一口黑烟从雷恩嘴里喷出来，他被炸了个正着，脸和裸露出来的皮肤都烧黑了。 “科泰林·拉斯·鲁尼多瓦！” ——没办法了，本不想在进城前消耗太多魔力的。 巨大的蓝色魔法盾在雷恩身前斜向上的位置展开，这样不仅能保护自己的身体，也能保护住胯下的马匹。 只不过……高塔的火力太猛，恐怕魔法盾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第576章 你们认识？ 黄昏如血，太阳快要落到地平线以下了。 在夕阳的照射下，高塔在地上投下纯黑色的巨大影子。 按照雷恩原本的计划，只要他冲到那些黑影的范围之内，能稍微遮挡下他的身影，然后他就能趁着黄昏黑夜交替的时间，一口气混进城里。 “怪不得阿丽莎说没法侦查……换个人来早就死了！” 雷恩耳边都是爆炸的轰鸣，即便火球没把他炸得皮开肉绽，爆炸所产生的震动也让他脑袋嗡嗡作响。 ——现在该怎么办呢？ ——魔法盾会暴露我的位置，可关掉魔法盾的话……我这不是自己找死？ 接连吃了好几个火球，雷恩的魔法盾已经产生了巨大的裂纹。 ——接下来，是要继续召唤新的盾牌前进，还是硬吃这波攻击，潜入影子里趁机进城呢？ 雷恩早就考虑过了如何进城的问题，他所挑选的马匹通体黑色，在夜晚的时候，夜幕就能成最好的保护色。 “轰隆！” 魔法盾破碎了。 ——拼拼运气吧！我就赌这个光线下，他们看不到藏在影子里的我！ 所以雷恩并没有继续展开魔法盾，靠着毅力和马术继续冲锋！ 高塔上的攻击没有中断的意思，魔法像是雨点一样落下来！ 而雷恩就差数秒钟就能抵达其中一座高塔的影子了—— “赫尔墨斯之风，带旅人迈向平安之地。”在某处，一句咒语被随口念出。 一股怪风出现在雷恩身边，雷恩不仅没有继续往前冲，反而被吹离基克城了。 “啊？怎么回事？” 即便调转马头，可马的行进方向已经被风所控制，雷恩只能眼看着自己离城市越来越远。 ——谁？谁在阻拦我？ 这时，雷恩看到了两名白色的骑士迎面而来，他们像是过来迎接雷恩的。 “轰隆！” 高塔上的敌人可不会理会那么多，他们的火球攻击将雷恩与骑士同时笼罩起来。 雷恩看到那两名骑士，大概就明白了新出现的人并非是敌人，而是多管闲事的“同伴”。 ——啧，他们以为我陷入了险境，所以想来帮我。 ——哎……我的马还被控制住了。我能怎么办呢？只能顺从他们了。 雷恩放弃了抵抗，配合着策马与两名骑士汇合。 待雷恩靠近后，其中一名骑士举起了一把长枪，白色的魔力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伞状的白色屏障，将三人笼罩在一起。 屏障将爆炸与魔法攻击都拦在了外边，屏障下的三人安然无恙。 “铃音？” 雷恩看到了两个无比熟悉的面庞，举起长枪的那个人正是圣女铃音。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抓紧时间走吧。”另一名骑士则是勇者科罗。 “哼。” 雷恩冷哼一声。 若只有铃音的话，雷恩或许会很开心。但看到科罗那张脸，他就是感到不爽。 不爽归不爽，雷恩还是跟着他们俩远离了基克城，跑到了高塔攻击不到的地方。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吃饱了没事干吗？”雷恩随口问道。 “……三个月前，你抛下了我们，还好意思是这种态度么？”铃音稍微鼓起了脸颊，她看上去有点生气。 “好啦好啦，我们不是同一个故乡出来的人么？应该……友好相处才对。”夹在两人中间的科罗露出为难的表情。 科罗拿到了武斗大会冠军，所有人都承认了科罗的战斗力，这让科罗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所以雷恩的存在并不会太影响他的心情。 毕竟，雷恩只是个手下败将而已。 “我没有抛下你们啊。你们自己不跟上来而已。” 雷恩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出其不意才能最快突围啊，谁知道韦斯特的大部队会不会就在后边跟着——那时候快速杀出一条路绝对是正确的。” “错误的！大错特错！” “哈？” “边境伯不是坏人哦，雷恩。”科罗出声帮铃音道：“我们在边境伯那边做客，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可以理解边境伯的心情。” “你们在说什么啊？特列森不是邀请你们过来解决内战的么？”雷恩皱眉道：“怎么你们站在了边境伯那边？” “之后慢慢说吧，一时半会说不完。”以铃音这句话为结尾，暂时结束了对话。 雷恩跟着勇者、圣女，碰到了第三个人。 那人同样骑马，是雷恩熟悉的人。 “怎么你也在。”雷恩吃惊道。 “我当然在。不是我的魔法，估计你还在往城里冲呢。蠢蛋。”对方说起话来毫不留情。 “你们认识？”科罗来回看着雷恩和那人的脸，似乎颇为惊讶。 “认识啊。”雷恩骑马过去到那人身边，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坎布拉城怎样了？你怎么到了这里？” “我也有我的事啊，总不能老是帮你看管城市。”对方满不在乎地说：“我路过坎布拉城的时候还好吧，城内的兵力足够阻挡乔比城那群人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月前。” “……柯莱丝有在努力呢。” “那孩子可比吊儿郎当的你要好得多，有她和莱娜在，乔比城一时半会拿不下坎布拉城。” “那么你来这里干嘛？妮芙？” “慢慢再说吧，雷恩。” 雷恩没想到能在这碰到这名神秘的精灵。 对于妮芙的言行，雷恩一直都搞不明白。 说实话，雷恩感觉妮芙对他没什么感情，可妮芙就是和他有了一晚上的关系。 雷恩是觉得很爽，可心中也存在着同等的疑问。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此时已是夜晚。 四人来到了一处营地。 一团温暖的篝火迎接着四人，一名女性在篝火旁等着他们。 是勇者队伍里的贝多莉卡。 “回来了？” 贝多莉卡的笑脸自看到雷恩的那一刻起，马上消失了。 她曾在沃尔特小镇与雷恩发生过冲突。 不过雷恩倒不怎么在意，和贝多莉卡发生的那些小事，早就被他抛到不知哪里去了。 篝火上架着一个锅子，锅里的汤正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第577章 靠自己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享用着锅里的肉汤和带来的食物。 雷恩自己也带了吃的，不过有勇者小队请客，白吃白不吃。 “……你们救回来的人就是他？”贝多莉卡一脸嫌弃地问。 “好久不见。你的名字是……是那个……” “你不用记住我的名字，我也没和你好好相处的意思。” “是么？起码我不怎么讨厌你，因为你是这么好看的一个美少女嘛。” 雷恩嘴上这一套行云流水，明显平时没少说过。 雷恩态度这么好，也和他忘记了与贝多莉卡之间的矛盾有关。与科罗争夺冠军的时候，次数过多的轮回让雷恩忘却了很多不重要的小事，所以在雷恩眼中，贝多莉卡就是个高大的美少女。 听了雷恩对自己的评价，贝多莉卡愣了一下，旋即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这是拒绝的态度。 一口热汤下肚，温馨的热气在小腹位置升起来，给了铃音一种幸福、温暖的感觉。她犹豫了一下，唤了声雷恩的名字：“雷恩。” “你尝尝这个，算是军粮的一种，还挺好吃的。” “哦、哦。” 铃音还没问出下一句话，雷恩就递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给她，她接过来咬了口道：“……好甜。” “嗯，是巧克力来着。” 说完，雷恩给在场每个人都给了一块。 肚子里有了东西，升高的血糖能让人心情愉悦。 平静的夜晚，周围都是漆黑一片。 篝火温暖而明亮，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雷恩，跟我们回去吧？给边境伯道歉。边境伯也是不得已才会向王族宣战的。”铃音打开话头道。 “凭什么啊？你让我站韦斯特那边？那不是反贼吗？” 科罗插嘴进来道：“将军让我们解决内战问题。如果王族和边境伯愿意好好谈一谈……我觉得能够避免内战。” “也就是说，你们勇者一行人加入反贼了？”雷恩的言辞十分直接，他问：“还有个人呢？桑普顿在哪？” ——是桑普顿撺掇的吧。 雷恩心中有了结论，只不过还没有确信。 “反贼……不是啦，不要说得那么难听。”铃音认真地说：“我们听了边境伯说的话，他们有他们的苦衷，不是胡乱向王族宣战的。” “不如说在我们看来，王族才是背叛了国民的那一方。”贝多莉卡冷冰冰地补了一句。 “你们先告诉我桑普顿在哪。”雷恩再问了一次。 “桑普顿还在亚法姆得堡，这次出来就我们几个人。”科罗说道：“我们抵达这里的时候，刚好碰见了这位美丽的精灵小姐。” “嗯哼？勇者的风度也是勇者级别的呢。”妮芙听了，开心地笑了。 “我是在说事实而已。” 在场的共有五人，大致分为两边。 勇者这边是科罗坐在中间，铃音和贝多莉卡在他两边。而妮芙则和雷恩坐得近一点。 “喂，那种事情无关紧要，告诉我桑普顿在哪？”雷恩的语气低沉且冷淡，像是在说“桑普顿在哪比什么都重要”。 “桑普顿在亚法姆得堡呢。”贝多莉卡不咸不淡地说：“你对他感兴趣？我还以为你只在女人堆里呢。” “他不在啊……那就好。” 雷恩松了口气。 ——桑普顿可是黑山羊中的黑山羊，如果他在这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那么——” 雷恩将话头抛回给勇者：“你们在韦斯特那里见识到了什么？我帮王国骑士杀出重围的理由只有一个——免得被韦斯特吃干抹净。” “边境伯……不是那么坏的人啦。”铃音说道。 “无关好坏吧。你们俩背后是拜伦，我可是特列森的雇佣兵，”雷恩分析道：“顾忌到拜伦教团，韦斯特不会对你们动手……可我和特列森他们就不好说了吧？” “雷恩，那时候是你先动的手。”科罗严肃道：“本来，我们存在和谈的可能性。” “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真打起来，你打算加入王国军，还是韦斯特那边？”雷恩回以同样严肃的表情。 “我哪边都不加入，能和平解决战争最好。” “这样啊。那就请你不偏不倚咯。” 雷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薇拉过去的记忆里得知，韦斯特会将王国的军队杀死，并加入魔军。虽说无法证明薇拉说的事情是不是事实，但雷恩相信薇拉。 接下来，科罗讲起了他在边境伯领地的所见所闻。 科罗一行人跟着韦斯特骑士回到了亚法姆得堡，他们得到了边境伯的接见。 当边境伯得知海兹尔被杀时，他并没有感到奇怪。 “海兹尔死了么？不稀奇呢，毕竟是残暴的王国军。” “残暴？”科罗问。 “勇者大人来到我这边来，是为了什么？”边境伯的眼神淡漠却又锐利，仿佛容不得任何人在他面前说谎。 “我想来见见你，想了解边境伯是个怎样的人。” “听说勇者大人也出身亚雷王国？那在你眼里……我像个怎样的人？” 科罗观察着边境伯的外表。 边境伯快五十岁了。 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头发用带有黏性的香油梳理了一下，露出了带有皱纹的额头。 眼窝深陷，在眼窝阴影下的眼睛半闭着，充满威严。 最后，他穿着一套剪裁合适的深色服装，高大健壮的身躯保养良好，脚上的皮鞋没有一粒灰尘，像个真正的贵族。 “沉着、优雅的人。”科罗予以回答，他不知道这是否正确答案。 “优雅？哼。这个评价，所有贵族都能轻松做到。保持自身形象，每个贵族的基本功。” 韦斯特说道：“和那小丫头不同，传统已经渗入了我的骨髓，说是王国真正的贵族也不为过。” “……小丫头？” “现在的摄政公主，阿丽莎·亚雷。。”韦斯特先回答了科罗的问题，然后继续说道：“哼，王族竟然让小姑娘统治王国，那王国也算是完蛋了。 果然，王族不值得所有人托付，我们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依靠自己。” 第578章 你站哪一边？ 韦斯特给科罗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值得称道的仪表、老练的外在、锋芒毕露的态度，都在证明着韦斯特的身份地位很不一般。 这是科罗第一次见到韦斯特伯爵。韦斯特就这样与科罗一行人寒暄了两句，就给众人在伯爵宅邸安排了个住处。 “我事务繁忙，还请诸位在我这多待几天。等大家都有空，我们再定个时间详谈。” 科罗等人与边境伯的第一次会面，就以边境伯的这段话为结尾了。 “铃音，你觉得边境伯怎样？”科罗问。 “看上去是个很正经的人。” “看上去？” “他向王国宣战了嘛，是个掀起战争的人。” “神父、贝多莉卡，你们觉得呢？” 卢克和贝多莉卡都是帝国人，科罗觉得他们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卢克回答道：“我没兴趣。” 贝多莉卡则答道：“这个和我们的任务无关。我们只是需要得到王国的帮助，抵御魔族而已。无论站在哪一边，平息内战就行。” “……你的意思是，不帮助王女也可以吗？” “站在胜率高的那一方，对我们来说更方便吧？帮助强者平息内战后，我们才更方便提出要求，不是么？”贝多莉卡想起了政变失败的父亲：“……失败者会失去一切，包括性命。” 科罗不置可否。 他暂时无法做出决定，在决定站哪一边之前，他需要先搞清楚事情现状。 没过几天，边境伯邀请众人会面。 韦斯特在伯爵宅邸的会客厅接见了科罗等人，会客厅中豪华繁杂的装潢让科罗惊叹连连。 由此可以看出，亚法姆得堡的经济状况还是相当不错的。 韦斯特与勇者一行人围着茶桌落座，韦斯特在主位上。 女仆为众人准备了茶水与点心，香甜的气味稍微缓和了边境伯身上的紧绷氛围。 “我已经向王族宣战了，王国不能败在王族手里。”韦斯特开门见山就是这句话。 “为什么？”科罗问。 “我也有同样的疑问。现在是白历末期，魔族蠢蠢欲动，人类之间应该团结起来，而不是在内战中耗尽自身的力量。”铃音补充道。 科罗向铃音投去惊讶的视线，他想不到这番话出自铃音的嘴里。 在科罗的印象中，铃音一直都是以前那个村姑，虽然漂亮，但说话挺粗糙的，属于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花瓶。 可就现在来看，铃音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听说勇者大人和圣女大人是亚雷出身？”韦斯特问。 “是的，我的名字是科罗·达拉冈。” “叫我铃音就可以了。” 听到两人的回答，韦斯特点点头。 “既然都是亚雷的子民，相信你们都了解过去的那场战争——国王的两个儿子为了王位大打出手，结果让一个小丫头当了国王。” “嗯，算是了解吧。我的父亲作为士兵参与了那场战争。”科罗道。 铃音没有说话。 她和雷恩都是孤儿，小时候的他们为了生存都非常艰难了，在战争没有波及到故乡的前提下，他们没有任何途径了解内战的详情。 “当时的最终决战就发生在我这亚法姆得堡里……哼，两名王子就是在这里同归于尽的。” 韦斯特将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 距今三年前，白历263年。 国王病弱，他的两个儿子拉拢王国贵族，开始对王位的争夺。 两位王子明争暗斗，在背地里、明面上做了各种手脚。 王子之间的王位斗争，逐渐发展成贵族派系之间的政治斗争。 若大王子成为了国王，支持二王子的贵族恐怕会被新国王清算，反之亦然。贵族们对权力的狂热、对被清算的恐惧，让这场斗争的火焰越烧越旺。 没人能独善其身。 在两名王子的争霸当中，任何想当中间派的贵族，都会被两边派系的贵族攻击——因为中间派的贵族，通常会被一边派系怀疑是另一边派系的人。 王子间的争斗日益热烈，狂热的权斗终于转变为内战。 同年，王国被两名王子分为东西两边，大王子掌管东边，二王子掌管西边。 王城内的贵族都支持大王子，以边境伯为首的贵族则是支持二王子。 “参与战争的贵族数不胜数，死在胜利美梦里的人太多了。” “要是这场战争存在胜利者……倒也值得。” “可最终谁都没能胜利。两名王子在我这亚法姆得堡中同归于尽，让无数人流血的内战就此结束……” 边境伯一个人将过去的事情讲述完毕。 会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显得孤独又像是叹息。 “我不禁在想，我们的国王到底在干什么？任由贵族争权夺利，让无数人在战争中牺牲——而我们的国王睡在洛克斯的王宫里，跟条死狗一样混吃等死。” “我的儿子也在这场战争中身受重伤，常年病痛。” “王族不值得信任，若让王族继续统治这个国家……我不敢想象国民的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听完了边境伯的陈述，科罗等人沉思屏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科罗本人也从父亲那了解过内战的事情，可不如边境伯所描述的那么完整。而且科罗的父亲运气较好，身体完好地从战场上回来了。 “科罗。”边境伯喊到了勇者的名字：“作为勇者，作为正义的一方，你能帮助我们么？帮助我们这些被王族摆弄的可怜国民。” “这……” “国王至今没有出面，他推了个小丫头在台面上……哼，他以为这样就能扭转王族的风评么？内战的伤痕至今留在我们的心里，至今让我们的心脏滴血！王族不记得，有人会记得！” 边境伯情绪激动。在这么一个气势十足的老人面前，想要理智发言，还真有点难度。 科罗看看神父、贝多莉卡，他们冷着一张脸，都没什么反应。当科罗看向铃音时，两人的视线对上，铃音像是在鼓励科罗一样，朝他点点头。 于是科罗鼓起了勇气，道：“边境伯，作为教团的代表，我们是为和平而来。” 第579章 不要怕，要努力 韦斯特目光如箭，皱起的眉头如同刀刻一般。 科罗的喉咙忍不住做出吞咽的动作，韦斯特这种反应给了他不少压力。 在战斗力上，韦斯特可能远不如科罗，但在气质上，目前的勇者尚不如经营边境多年的边境伯。 科罗明白，边境伯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勇者大人，我已经向王族宣战了。你或许不明白宣战的含义，但你应该知道，一个掌权者是不该轻易出尔反尔的。” “可、可是，若任由战火继续在王国的土地上燃烧的话……很多人都会失去性命。” 科罗试图说服韦斯特：“……好比我们的村子，就这样被魔族毁灭了。人类之间，不应该再有消耗人命的战争。” 韦斯特无视科罗说的话，面向着卢克问道：“神父，你的意见跟勇者一致么？” 仿佛是预料到会被这样问，卢克流畅地讲述了他的看法：“从勇者离开拜伦岛的那一刻起，世人的期盼与救世的责任自然就落到了他的肩上。勇者要怎么做，将来的路要怎么走，我最多只能予以辅佐，而不是帮勇者做出决定。” “即便勇者的决定是错误的？” “勇者是这个时代的救世主，谁能证明他的决定是错的？” “……白历末期的勇者，也能成为救世主？哼。”韦斯特冷哼一声：“黑历即将降临，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能成为救世主，”科罗说道：“但我会尽我的努力去做。既然这个责任到了我的身上，我不会放弃。” “你坚持你的看法？” “正因为黑历即将到来，我们人类才需要团结，共同抵御魔族入侵。人类之间的相互斗争，最后只会便宜了魔族。” “可在我们看来，反正都是毁灭，不如在这最后一刻向王族复仇。在被魔族杀死前，能看到高贵的王族跪下，我们认为值得。” “你说的‘我们’，不会是你的一厢情愿吗？”这时，铃音插话进来。 “你说什么？”边境伯那锐利的目光马上戳到了铃音身上，那针刺一样的压力让她屏住了呼吸。 ——不要怕。不要怕…… ——我现在是圣女。 ——我身边有勇者、有神父……还有其他同伴。 ——我不再是……一个没有资格在贵族面前说话的小村民了。 “……伯爵，你想向王族复仇，可你麾下的人民愿不愿意发动这起战争呢？” “他们是我的领民，我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自然需要追随领主的脚步。” “他们会死，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中丢掉性命，他们家园会被魔族踏平……伯爵，你真的希望这样的结局发生么？” “王族所带来的仇恨，就是这么深，相信我的领民跟我是一样的想法。” 韦斯特丝毫不退让：“内战所留下来的伤痛就是这么深，我们需要用王族的血来洗干净过去的痛苦。” “这样不会存在任何意义。” 这次轮到科罗发话：“领主更应该关注领民和领地的未来，而不是沉溺于过去的仇恨中。如果你无法展望未来的话，那你就不配当亚法姆得堡的领主！” “把你的嘴巴给我闭上。”韦斯特的怒火被点燃了，他不再尊称科罗为“勇者大人”：“小子，我配不配轮到你说话？我与领民一起建设这片土地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亚法姆得堡能有至今的规模，你以为是靠那群只会懂收税的王族么！” “伯爵，既然你如此爱护这片土地，那就更应该考虑这片土地的将来，不是么？若任由人类之间相互斗争，待魔族大军攻过来的时候，你所爱惜的一切都会成为焦土。” “——我不想和你废话了。滚吧，勇者。” 韦斯特拒绝与勇者等人对谈：“如果你想厚着脸皮继续住在这里，那就请你不要在我的宅邸里到处走动，乖乖待在我给你安排的地方。” 以这话为结尾，韦斯特结束了与勇者一行人的会面。 韦斯特的意思很简单：让你们住下，给你们口饭吃可以，但不许你们干扰我领地内的事情。 “这下子……可麻烦了。该怎么办呢？” 回到韦斯特准备的房间里，科罗向队伍里的成员征求意见。 在会面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桑普顿说话了：“我认为圣女大人质疑得对。边境伯说的‘我们’并不是指全体领民，而是那些被仇恨所蒙蔽的领民。我相信住在亚法姆得堡的人里，并非全都同意向王族宣战。” “但是——”科罗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我也很理解边境伯在说什么。王族导致了成千上万的人们死去，他们憎恨王族是理所当然的。就像我们憎恨魔族一样。” 科罗并没有注意到，他说的“我们”，或许只有科罗一个人。 科罗憎恨魔族，因为他家族里的人都被魔族杀害了。 卢克知道这件事情。 铃音是孤儿，从小在村里被人欺负，最多有些伤感，但说不上憎恨。 贝多莉卡知道魔族危险，但要说憎恨……可能她更恨帝国现在的掌权者一点。 桑普顿就更不用说了，他本人就是魔族。 “其实边境伯的憎恨对象主要是王族，跟其他人没别的关系。所以……我想跟公主谈谈这件事情，看看她愿不愿意与边境伯和解。”科罗继续说道：“若她愿意做出点牺牲平息边境伯的怒气……或许双方就不用以战争的形式解决这件事情了。” “让步？怎么让步？除非让公主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桑普顿反对道：“你看边境伯那反应，他不像是会放过王族的样子。” “呃……” 科罗正面承受过韦斯特那锐利的气势，他明白桑普顿在说什么。 “可边境伯一个人的意见，不代表所有领民都愿意开战吧？”铃音说道：“如果大部分领民都不同意开战，边境伯也没办法无视领民的意见……不是么？” “铃音……”科罗没想到铃音能有这样的意见，吃惊之情溢于言表。 “我们明天去城里逛逛吧，看看大家对战争有什么看法。”铃音提出意见道。 第580章 单独聊聊 在讨论的最后，大家都同意了铃音的意见——因为大家都没能有更好的想法。 当天晚上，科罗单独约了铃音出来，在一个安静且没人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铃音依然准时赴约了。 亚法姆得堡边境伯宅邸。 严格上来说，这并不能算是一座宅邸，但边境伯平时就住在这里，称之为“宅邸”也未尝不可。 亚法姆得堡，是个要塞。 是个易守难攻，有着高低差的要塞。 亚法姆得堡外围是有着城墙的城市，内圈才是真正的城堡。中间的城堡矗立在城市中间，像一座小山一般。 城堡内，螺旋的小路错综复杂，整体呈现出螺旋向上的趋势，越靠近城堡中心，离地面的高度也就越高。 居高临下，能清楚看清下边的人在干什么，非常方便防守。 在城堡高处某个凸出的阳台，勇者与圣女在此处欣赏着亚法姆得堡夜晚的风景。 外围的城市亮起了生活的火光，为这漆黑的夜晚提供温暖。 “晚上好。” “晚上好，铃音。” “有什么事情吗？” “铃音，你变了很多呢。” “人总会改变的呀。我们不是在拜伦岛上接受了很多教育么？” 为了成为勇者与圣女，科罗与铃音可不止接受战斗方面上的教育，还有些政治常识的教育。 “哈哈，我可没你学得那么快，能提出恰到好处的建议。” “我只是提出这样的想法而已，管不管用我就不知道了。”铃音苦笑道：“其实多亏了神父，他教了我很多东西。” “卢克神父？” “嗯。神父真的教了我很多东西呢，教团里其他人都不会教我这些。虽然神父看起来很可怕， 但他是个很好的人呢。就好像今天的提议，神父以前跟我说过，虽然贵族领导领民，但不得人心的贵族得不到领民支持。” “……神父？他是这样的人？” 科罗狐疑道：“可他从未跟我说过这些，我也没见过他跟你说过这些，他是在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呃，他没和你说吗？”铃音吃惊道。 科罗重重点头。 在科罗眼里，卢克一直是个很冷淡的人。卢克从来不会教科罗什么东西，也不会给科罗任何建议。 科罗还以为卢克是在锻炼他身为勇者的能力，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铃音，他之前还教你怎么用枪吧？” “是的，神父的枪术很厉害呢。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优秀的战士。”铃音微笑着回答。 ——铃音笑了？ 科罗没想到，谈起卢克会让铃音露出笑容。 “你对神父评价很高呢。” “是啊，神父对我一直不错。”铃音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呀？” “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铃音有点好奇，她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两个人单独聊的。 “就是……。”科罗斟酌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你变厉害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诶——是吗？。” “嗯。” 铃音还是不明白科罗想要说什么，她主动打开话题道：“你觉得边境伯怎么样？” “不算是个坏人。” “可是他想掀起战争呢。” “雷恩可是直接杀死了边境伯的人。” “是啊，要说变了的话……还是雷恩的变化最大呢。” 这是铃音的心里话。 平日在工作、学习的时候，铃音只会和身边人进行事务性的交流，要说能聊心里话的对象……她身边不算多见。 “他变得残暴了。可能故乡的毁灭……给他影响很大。”科罗话锋一转道：“但是，无论如何，轻易对人痛下杀手……那肯定是错的！” “……嗯。” 铃音的声音有点迟疑。 理性而言，她明白科罗说的话，感性而言，她站在雷恩这边。 “所以我们现在很麻烦啊，该怎么平息边境伯的怒气呢？其实我在猜测，边境伯现在这么生气……会不会和雷恩杀了他的人有关系。” “……嗯。” 铃音无法否定这种可能性。 她也觉得雷恩这样子做很过分——边境伯因为这件事而愤怒，也是情有可原。 只能说边境伯大度，他没有选择将同行的拜伦等人一起抓起来。 估计边境伯已经将海兹尔的死，直接记在王女头上了。 “明天，不知道城里的居民会对战争怎么想呢？” “不知道呢。如果伯爵要坚持开战的话，我只能用魔法来减少伤亡了。” “雷恩会跟王女一道吧？是边境伯的敌人。” 科罗的提醒让铃音不知该如何接话。 铃音马上明白，若她在亚法姆得堡救治边境伯的士兵，那作为敌对方的王女，将会有很大的压力。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眼看着这里的居民死掉吧？” 最后，铃音只能这样回答。 身为拜伦的圣女，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是真变了呢。若是以前的你，肯定不会站在雷恩的对立面。” 教团“让我吃饱喝足、学会了治愈魔法，最后成为圣女，那我就要履行圣女的职责。在战场上……我可不只会救边境伯的士兵。同样，你是大家的勇者，你不只会当边境伯的雇佣兵吧？” 科罗再次惊讶了，他苦笑道：“你以前可没那么多心思。” 铃音的话，是在提醒科罗不要擅自站在边境伯那边，与雷恩敌对。 “你说的，我们是为了和平而来，而不是为了战争。” “你变聪明了，铃音。” “谢谢。” “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开心。” 科罗的这句话，是在向铃音释放好意。 铃音听了，只是露出苦笑。 “从故乡出来扔活着的人里……就只有我们俩和雷恩了吧。这个时间你找我出来……就是想说这些事情吗？” “就是想找你聊聊天而已。很意外？” “刚才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就能聊吧。” “不喜欢和我单独在一起么？” “你刚才那句话，我听你跟其他女仆说过哦。” “呃……有吗？” “科罗少爷，才过去没多久呢。那个女仆……在我们成为勇者和圣女的那天，遇害了。虽然你已经忘记了，但我还记得呢。如果我没能得到神明的青睐，我应该和达拉冈家里的其他人一样，早就死了吧。” 第581章 圣女与神父 ——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开心。 在达拉冈一家仍在时，科罗的确和家里的女仆说过这句话。 不过科罗对这件事没有深刻印象，说白了就是他随口调戏了一下家里的女仆而已。 他万万没想到被铃音听见了。 铃音和雷恩以前都是科罗家的佣人，铃音能自由出入科罗家里，她偶然碰见这种事情并不稀奇。 “铃音，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我不太懂你想说什么。” “况且，现在雷恩身边不是有其他女孩子么？” “那是因为他失忆了。” “失忆了……真是个不错的借口啊。你真觉得他失忆了吗？还是说……他在你面前装失忆？” “你敢说这样的话，是存在什么根据吗？” “没有根据，我就这么一说——” 熟悉而又沉重的脚步声靠近而来，科罗背后一凉。 脚步声的主人他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卢克！ ——你又来碍我的事吗？ “啧，铃音，我先走了，下次再谈吧。” “唉？” 铃音没来得及挽留科罗，科罗马上溜掉了。 科罗找铃音出来，并非主要为了谈事情，他主要是想和铃音单独相处一会儿——既然现在卢克出现了，他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了。 下一刻，卢克出现在铃音身后。 “圣女大人。” “神父。” 铃音转身面对着卢克，她眉间变得松弛，细细的眉毛扬起，似乎因卢克的到来而放松。 海藻头神父稍稍颔首，这是他对铃音表达尊敬的态度：“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在看看亚法姆得堡的夜景。” “刚才有别人在这吧？” “嗯，是勇者哦。” “勇者？他找你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呢，他好像没啥事，就是想找我聊一聊。” 铃音仍未理解科罗找她出来是为了什么。 “那他现在去哪了？” “不知道呢……神父，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哪？” “我既然在你们身边，那我就要保证好你们的安全。我在这附近巡逻一下，看看有无危险的地方。” 类似于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好几次了，在铃音和科罗在单独相处的时候，卢克会出现在两人身边，将两人独处的氛围彻底埋葬。 ——所以，铃音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神父，这是巧合吗？” “你在问什么？” “唔……如果真是巧合，我向你道歉。就好像今晚的这种情况，你真的是出来巡逻的吗？” 卢克沉默了几秒钟，回答铃音道：“是巧合。” “之前的几次也是？” “——圣女大人，你是觉得我干扰了你和勇者之间的事情么？” 卢克身上的氛围变了。 若刚才他给铃音的感觉是良师益友，那他现在所散发出来的氛围就跟拿着菜刀的屠夫一样。 ——神父生气了。 铃音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有没有！”铃音连忙摇头，双手也不断在胸前摆动否定道：“我和科罗哪有什么事情呀，就跟贝多莉卡、桑普顿一样，我们都是一个队伍的同伴啦。” 不知道卢克生气的理由，铃音决定先否定了再说。 卢克的样貌本就凶悍，现在生起气来更加可怕了。 “不要想多余的事情，不够纯粹的内心，恐怕很难存活到最后。” “神父真的很重视我们呢。” 铃音微笑道：“我现在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我会加倍努力的——毕竟都被人称为‘圣女大人’了嘛。” “圣女大人，这趟旅途并不容易。现在我们还在人类的领土这边，仍比较安全，可一旦到了魔族领地，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很危险，是吗？” “对的，所以我建议你将精力放在魔法和战斗上，这对你将来能不能存活非常重要。” 卢克用布满横肉的脸挤出一丝笑容，对于不常表露笑容的卢克而言，挤出这点笑意并不容易。 “嗯……谢谢神父。” 铃音的眉眼自然放松，纯真少女特有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 “本来，我是不该跟你们过来的。勇者的队伍就该由勇者领导，勇者应该用自己的力量克服一切困难，不然勇者就无法得到成长，到了魔王跟前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所以，卢克不会给科罗任何建议。 ——可神父为什么还会跟过来呢？ 铃音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可回想起神父对她的教导，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会加油的。要是我们能更加成熟一点，就不需要神父担心了吧。” “哈哈，好好努力吧。在教团记载的历史上，这是个令人绝望的时代，即便如此，也不能放弃希望。” “神父，魔族的侵攻真有那么恐怖吗？虽说我肩负着这样的使命，但我一直没有相应的实感。啊，当然，我不会在心态上松懈啦……” “勇者祭上发生的事情，你忘了？” “我还记得。当时很多人受伤了……可我在想，有王国和帝国在，大家齐心协力，并非不能战胜魔族吧？魔族很恐怖，可人类也不是吃素的。” “很好的想法，有希望是好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铃音觉得卢克的眼神变温柔了：“怀揣着希望的内心，能带来真正的希望。不过我要提醒你，切莫将希望当成现实。” “嗯，我会的。毕竟你说过，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大家。” 铃音是个能使用治愈魔法的魔法师，卢克曾提醒过铃音，要在战斗中保护好她自己本人的安全——只要铃音没事，她的治愈魔法就能惠及周围的所有人。 “我曾在魔王城见识过魔族的可怕，也为此付出过相应的代价。圣女大人，你听说过前代圣女的事情么？” “我只听说过一点点。”铃音想了想，回答道：“前代勇者与圣女，他们不在黑历末期诞生，而在白历的中期……属于比较特殊的一代吧。听说那时候连勇者祭都没有举办呢。” “前代勇者小队按照神明的旨意前往了魔王城，但他们没有全员归还。”卢克发出悠长的叹息：“前代的圣女大人永远留在了魔王城里，也只能存活在人们的记忆当中。” 第582章 我也要努力 “前代的圣女大人……她……去世了？” “死了。” 卢克采用了没有歧义且确定的说法：“她死在了魔王城里，而其他成员则活了下来。” 卢克神父，一个海藻头大个子的胖神父。 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被所有人恐惧的他，在铃音面前展露出了伤感的一面。 得知前代圣女死于非命的消息，铃音倒吸一口凉气。即便她知道与魔族抗争很危险，但她还没有为之殒命的觉悟。 “那其他人呢？其他人还活着吗？”铃音问。 “我不清楚，应该还活着吧。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还以为成为圣女是一份好差事呢。能住进大房子里，能吃饱饭，还能学习魔法，穿上漂亮的衣服。” 铃音那金色的眸子变黯淡了点：“果然，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卢克的眼神稍显复杂。 他深知上一代圣女的命运，也清楚铃音也将会踏上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你知道黑历和白历分别意味着什么吧？” “白历是人类领土和平的日子，黑历……是魔族统治大陆的日子。” “每当时代交替，勇者和圣女都会应运而生。可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在白历末期诞生的勇者……到底能不能成功杀掉魔王呢？” “可以吧？” 铃音不知道卢克问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她的认知里，勇者小队就是为了杀掉魔王而存在的。 “既然魔王被杀掉了，为什么黑历还会降临呢？” “我不知道……可能还有其他厉害的魔族……吧？” “圣女大人，你没学过真正的世界历史吧？” “嗯……” 铃音是平民出身，成为圣女前主要在科罗家当女仆，哪有什么机会学习文化知识呢？ “很多平民来观摩勇者祭了，他们对勇者的力量发出欢呼，并期待人类能杀掉魔王，获得下个时代的胜利。” 卢克平淡地说：“法利亚大陆上的和平，已经维持了两百五十多年，人们早已忘却了魔族的恐怖，也无法回想起魔族统治大陆的时候是怎样的。贵族还可以依靠历史书籍了解过去，而平日就为生活而操劳的平民，早就无暇记得这些事情了吧。” “所以？” “所以——白历诞生的勇者不会胜利。” “什么？”铃音皱眉问道。 圣女一时之间无法理解神父在说什么。 成为圣女后，抵达拜伦岛起，铃音就被神职人员灌输着身为圣女的职责。与同伴踏上救世之旅，用魔法救助身边的人，并在旅途的最后打败魔王，这就是铃音的职责。 ——我们不会胜利？神父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我们的失败是注定的吗？ ——若我们真能杀掉魔王的话，就不会变成魔族统治大陆的黑历了…… 这个问题，铃音并非没想过。 只是她跟所有平民一样，从未认为世界真的会被魔族所统治。 魔族已经平静了两百多年，若有个人跳出来说：世界将会被魔族统治，那他应该会被周围人笑话吧。 比起魔族，人类之间的内战就够人们焦头烂额了。 也就从小接受历史教育的学生、贵族，多少才会认真对待勇者与魔王的传说。 成为圣女前的铃音跟其他平民一样，知道勇者会在魔族肆虐之时出现，但他们并不怎么实际关心这件事情。在危机真正到来前，世界毁灭并不比早饭吃什么更重要。 “不过这样说有点绝对。”卢克继续道：“正确来说，白历末期，魔族通常会取得胜利，而在黑历末期，人类更容易取得胜利。” “这、这是真的吗？” 动摇出现在铃音脸上：“那我们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为了失败吗？” 铃音是真的不相信。 她不相信世界末日真的会降临在这世上。 卢克轻飘飘的一句话，并不足以让铃音信服。 “哈哈，你不相信吗？”不知为何，卢克反而怀念地笑了笑。 “肯定啊。在勇者祭上出现的战士都非常优秀，世界各地肯定还有不少厉害的人，我不认为魔族能轻易战胜我们。” 昏暗的夜里，铃音的黄金色的眼睛在依然熠熠生辉，因为那眼睛里寄宿着希望。 “很像。你的眼神很像刚成为圣女的前代圣女大人。” “诶？” “圣女大人，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难以想象卢克这样的人，说话的口吻能如此温和，唯独在面对圣女的时候，他才会展露出这样的态度吧：“人类是不会轻易输给魔族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绝望。” “传说是怎样我不管，我们总不能任魔族宰割。大家都非常努力，我又怎能放弃呢？” 说着这样的话，铃音想起了她那失忆的青梅竹马。 在勇者祭上见到他的时候，铃音其实非常失望。 过了半年的时间，铃音有期待过雷恩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或许神明只是小小恶作剧一下，现在已经把雷恩的封印解开了。 ——又或者雷恩遇到了什么奇遇，他恢复了记忆。 然而，雷恩的反应与铃音的期待相反，他一点恢复记忆的迹象都没有。 铃音心怀着失望，与难以言喻的敬佩。 因为雷恩的实力。 在铃音的认知当中，雷恩跟她一样都是普通人，她好歹成为了圣女，有着教团的培养与支持。但雷恩什么都没有，仅靠自己就获得了堪比勇者的力量。 雷恩不仅成为了一名非常厉害的冒险者，还有了不少厉害的同伴——虽说那些女同伴让铃音心生妒忌，但铃音更震惊于雷恩的个人魅力。 ——雷恩非常努力了，我也要好好努力才行。 青梅竹马如此出色，也让铃音心中涌起了干劲。在接下来的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中，唯有身怀力量者，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未来与结局吧。 “能有这份干劲很好，好好保持。”卢克微笑着评价道。 “我认识个很厉害的人，他也十分努力，我不能输给他。”铃音回以同样的微笑。 “那个人……是科罗么？” 不知为何，铃音觉得卢克的笑容被冰雪冻住了。 第583章 卢克在怀念…… “不是啦，虽然科罗也很厉害，但不是他哦。”铃音被卢克的反应吓了一跳，她翘起音调问：“神父？” “……没什么。”卢克掩饰失态道：“圣女大人，你觉得圣女的职责，会是负担吗？” “负担？没有的事。像我这种姑娘，无依无靠的，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姊妹，要活下去的话，本来就需竭尽全力，能在教团里奉献自己的力量，我觉得十分荣幸。” 卢克笑了，笑容中带点苦涩。 犹如甜美葡萄酒里的些许涩味。 “救世之旅，并不如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过比起普通人，你能有一身本领防身，还是不错的。” “是啊，还多亏了神父你们的帮助呢。” “哼。” 卢克冷哼一声，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要保护好自己，圣女大人。你能拯救他人的性命，换句话说，只要你能活着，就能拯救更多的人，所以你千万、千万要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我知道啦，不用过度担心。” 有时候，铃音觉得卢克亲切过头了，与他那凶神恶煞的外表完全不符。 私底下，铃音有向其他人询问过他们对卢克的印象。就铃音自己感受，卢克外冷内热的暖心人。 然而，其他人对卢克的看法，全都是“人如其脸的可怕神父”。 这让铃音感到诧异，到底卢克神父是个怎样的人，可怕外表下边的灵魂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即便人类最终没能胜利，世界被魔族所统治，我也希望你能活下去。” “是这样……吗？” ——站在教团的角度、站在拯救这个世界的角度，正确来说……不应该是“即便是牺牲性命，也要拯救这个世界”吗？ “那科罗呢？神父你也希望科罗活下去吗？” “科罗？他作为勇者，自然需要背负勇者的职责。” ——呃，神父好像不怎么在乎科罗的性命呢…… 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迟钝到跟老牛吃草一样的铃音，也明白了卢克的态度。 ——神父好像……只对我特别对待……吧？ ——为什么呢？除去这个身份，我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看重的东西吧？ 虽说铃音是个素质很高的美少女，但以卢克在教团的地位，他什么样的美少女都能搞到，他没理由因为铃音的容貌，而对铃音特殊对待。 铃音有点糊涂了。 糊涂归糊涂，诧异归诧异，但铃音明白了卢克对她没有恶意。 ——神父说，本来勇者需要独自面对这趟旅途，神父跟着我们来到亚雷王国，该不会是为了保护我吧？ “神父，感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啊……” 黯淡的夜幕，也无法阻挡圣女的微笑。 圣女感受到了温暖，她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黑暗中隐隐有一抹残月一般的红色，那微微的弧度是她唇边的笑意。 一缕缕细碎的金丝是她被照亮的头发，如同黄金一般，既神秘又高贵。 卢克小惊叹了一声。 “……像，很像。” “诶？” “看来神明挑选你为圣女，不是没有理由的。” “我很像某个人吗？” “呃，你听错了。” 卢克罕见地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神父？” 眸子在黑夜中溢出了点金光，圣女的金眼睛仍然璀璨。 被这么一双美丽且充满好奇的眼睛盯着，卢克招架不住，露出了投降的苦笑。 “我是说你的眼神，你的眼神……有点像。” “像什么呢？” “前任圣女大人。” “我和她很像吗？” “你们的眼神……都一样坚强。” “呃……” 卢克面对着铃音，他的眼睛却没有聚焦在铃音的脸上。 他的眼珠子一动不动，仿佛在看向什么都不存在的虚空，亦或者是不在这里的某人。 沉默突兀地出现，安静的黑夜让这段沉默显得十分漫长。 “早点休息吧。” 卢克打算结束对话：“明天还要去城里不是么？要听听城里居民的意见。” 这是铃音的提议，她自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嗯，神父也早点休息。” “晚安，圣女大人。” “晚安。” 其实铃音还想问问卢克与前任圣女之间的关系——她能感觉到卢克与前任圣女的关系不一般，但卢克主动结束了话题，让铃音对这种私人八卦的事情问不出口。 卢克目送铃音离开，直至铃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 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但他的眼里，的确有着铃音。 第二天。 勇者队伍的成员们分散四周，在亚法姆得堡中收集各类情报。 然而，忙活了一天的他们，没有获得太多的成果。 “居民们什么都不愿意说啊。”贝多莉卡反映道。 “是不是你的态度太粗鲁了？”科罗问。 “你不也没问出什么吗？”贝多莉卡没好气地瞪了科罗一眼。 “那这是为什么呢？” 科罗苦恼道。 对于亚法姆得堡的居民而言，科罗等人都是外地人。目前亚法姆得堡已经对王国宣战，战时的紧张状态自然会提高人们的警惕心。 当地居民可不会跟外地人侃侃而谈——即便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桑普顿提出了他的看法：“其实转换一下思路，我们或许可以考虑加入边境伯这边。” “什么意思？”科罗皱眉问。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在魔族攻过来之前，统合人类的力量，共同抵御魔族，这个大方向没有问题吧？” 其他人点点头，认可桑普顿的说法。 当然，勇者一行人要是有自信的话，可以只靠他们直接抵达魔王城——但他们目前并没有这个自信。 “我们只需要王国局势稳定就行，至于王国的统治者是谁……这无关紧要不是么？按照边境伯的说法，王族好斗引发内战，那王族的覆灭也是理所当然。那我们干脆加入边境伯的一方，协助边境伯击败王国军，让边境伯成为新的国王——你们不觉得这样也行么？” 桑普顿的提议有种异样的吸引力。 邪道与王道不同，会让人跃跃欲试，心生向往。 第584章 帮助大家 另外三人对桑普顿的提议态度各不相同。 贝多莉卡一脸无所谓，她不在王国出生，对王国由什么人来统治不感兴趣。 铃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之情溢于脸上。她不懂政治，但她朴素的价值观并不认同这种听上去就很可怕的事情。 而科罗，则沉默了一下。 ——沉默也是种回应，起码科罗并没有反对。 与铃音这种从小就一无所有的孤儿不同，科罗的父亲和村子里的很多男人都参与了王子间的内战，若不是科罗当时年龄不够，科罗也要拼上性命走上战场。 在内战的那段时间里，村子的成年男性都被征召入伍，成为了战场上的士兵。 春天没人播种，秋天无麦可收。 逃兵变成山贼到处肆虐，军队征粮无处可逃。 科罗的父亲差点死在战场上，科罗本人的生活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因为那场内战，科罗对大王子、二王子——也就是王族没有好感。 “有没有一种不需要战争的道路呢？” 没人说话回应之时，铃音先出声了，作为普通人的她并不认为战争是一件好事：“是边境伯向王国宣战，如果我们能说服边境伯的话，或许就不用打仗了吧？” “圣女大人，人与人之间的仇恨是没法轻易放下的。”桑普顿道：“你也看到了，亚法姆得堡里的居民都忙碌生产与工作，那是他们卖力进行战前准备的证明。” 所以，勇者一行人在城里问东问西的时候，没人搭理他们，一部分是因为他们是外地人，另一部分是因为城里的居民们在忙。 “战争会有很多人死去，这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你重要的人被人杀死了，你会轻易放弃复仇吗？” 被桑普顿问到这个问题，铃音马上想到了雷恩。 当时雷恩被黑山羊打成重伤，快要死掉了，她向神明祈祷救回了雷恩的性命。 若雷恩真的死去了，她会放弃向黑山羊复仇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铃音的沉默被桑普顿视为一种回答，他继续说道：“相信很多人想为在内战中死去的士兵们报仇。” 铃音不擅长辩论，她向科罗投去求助的视线。 科罗将问题抛给贝多莉卡：“你觉得呢？” “我无所谓。无论正义还是邪恶，只有胜利者才有将来。就像我们人类和魔族，只有一方能笑到最后。” “我们是在说这个么？我的意思是——” “——加入哪一边都无所谓，但最后要赢，我要说的就这么简单。” 贝多莉卡双臂抱胸，身为女性的她看起来比男性还要飒爽。 “那我觉得桑普顿的意见挺有道理的。但……在魔族攻过来之前，最好尽可能地保留人类的力量。”科罗说道：“边境伯是个不错的统治者，正因为在内战中死去了很多臣民，所以才会那么执着于复仇吧……可为了复仇，他又重新掀起新的内战，这无疑是错误的。” “勇者大人，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复仇就是错误的么？之前死去的人们就白死了？” 桑普顿坚持自己的意见：“若王族是王国的毒瘤，那就应该在到来前，先清除该死的王族。” “即便如此，那也是在消磨人类的力量。” 科罗语气坚定道。 他不满王族，可这不能成为他支持边境伯与王族打仗的理由。 见科罗这样说，桑普顿也不好坚持：“那勇者大人有什么意见呢？边境伯不肯听我们的意见，居民们也对我们抱有警惕……这种局面就是所谓的绝境么？” 桑普顿小声说了句“随你咯”，他脸上的假笑似乎是在等待科罗拿出解决问题的方案。 若没有人能提出新的意见，桑普顿依然可以继续说服其他人。 “我发现，城里人都很忙。” 见没人说话，铃音观察着其他人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他们似乎在忙着些什么。” “战前准备吧。”贝多莉卡道：“搬运粮食和兵器装备，搭建祭坛祈求战事胜利。” “哦……那是在搭建祭坛呀？”铃音歪着头道。 “铃音，以前村里人跟着军队出战的时候，村里不也举行了欢送仪式么？类似于那种的。”科罗提醒道：“为了祈求战争的胜利、战士的平安。” 居民们将一袋又一袋的小麦搬进磨坊、磨成小麦粉、烤成面包；铁匠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剑坯；建筑工人努力地修建着仪式用的祭坛。 很多人将会成为士兵离开这里，然后变成骨灰回来。 为了感谢战士们的付出，居民们打算举办大型的欢送仪式。 “大家都这么忙碌，当然没空回答我们的问题了。既然这样，如果我们去帮大家的忙，获取大家的信任，让大家一起说服边境伯就可以了吧？” “这……”桑普顿露出了苦笑：“圣女大人，你这样的想法是否太天真了点呢？” “我想让边境伯知道我们的诚意。”铃音坚持道。 “太花时间了。我不认为这是个好的想法。”桑普顿否定道。 “我同意铃音的看法。” 科罗站在了铃音这一边：“获取人们的信任本来就是需要时间的，我们突然跑过来让边境伯停战……无礼的反而是我们这边。我觉得可以试试铃音的办法。” “徒劳无功。”桑普顿看向贝多莉卡：“你呢？你也认可圣女大人的想法吗？” “这次的战争规模不小吧。”贝多莉卡判断道：“源源不断的物资从外边的领地运进来，战前准备也要一两个月。即便是加入边境伯参与战争，也要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觉得按照圣女的想法来也未尝不可。” “贝多莉卡！”没想到平时冷冰冰的贝多莉卡会站在她这边，铃音的声音中蕴含着感动。 “战斗能爽快地解决一切问题，可也会让人失去许多。”贝多莉卡寂寞地叹了口气。 “那好吧，既然大家都同意这样做，我也没别的意见了。” 桑普顿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附和着其他勇者成员的决定。 第585章 战？or不战？ “你来这里干嘛，我说了，没空和你们这些教团的小鬼闲聊！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勇者之类的玩意呢！” “大叔，我是来帮忙的。要把这些木头搬到哪里去呢？” “我们不需要外人帮忙！” “照这样下去，天黑了也没法干完吧？” “我可不会给你工钱……” 科罗出现在货仓当中，帮工人卸货。 “哦——圣女大人！是圣女大人来了！” “大、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的排好队再来！” 铃音出现在教堂里，被需要治疗的居民所包围。 “啤酒和烟熏肉，请各位慢用。” “你是新来的女仆么？长得挺高的啊——” “谢谢。” 而酒馆里，则出现了一个高个子女仆，听说她是个帝国人。 “孩子们，我又来讲故事了。” “是桑普顿叔叔！桑普顿叔叔来啦！” “在遥远的过去，魔族与人类曾有过一段和平共处的日子……” 最后一名勇者队伍成员——桑普顿，在孤儿院里为孩子们讲述他捏造的故事。 无论真实目的是什么，勇者们都在努力地融入这座城市。 人心都是肉做的，足够的诚意能够敲开人们紧闭的心扉。 前几天对一切闭口不谈的人们，逐渐的也能和勇者们说上两句。 “没想到你们这么能干，不愧是传说中的勇者呀。” “你问我对魔族的看法？能有什么看法，不在野外乱逛的话，很少会遇上魔族吧。” “嗯……最近的魔族活动得更频繁了，难道传说中的末日快来了？哈哈，应该不会吧。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伟大的勇者大人也会出现的。” 亚法姆德堡离魔族领地十分遥远，王国境内的魔族也不够强大，住在城市里的居民并不怎么了解魔族的强大。 两三百年过去了，勇者与魔王的故事也都成为了虚幻的传说。 普通居民大致了解勇者与魔王之间的关系，却不清楚白历勇者难以战胜魔王的事实——这个事实估计只有记录历史的教团，以及各国的统治集团才知道。 “王族之间的争斗让大家都失去了很多。哼……如果王国没有分裂，王国一直团结繁荣下去，用得着害怕魔族么？” 居民们对过去的内战心怀怨念，对王族也没有好感。 “伯爵的两个儿子也在战争中身受重伤……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少爷们了。” 一天天过去，勇者们获取的情报越来越多，他们逐渐理解了居民们的愤恨。 战争所留下的伤痕并未彻底消失，仍存在于大家心中。 “你问我对边境伯宣战的看法？”一名只剩一条腿的雕刻家说道：“……战争太可怕了。年轻的小伙子们如果跟我一样失去了一条腿，估计他们就不会被愤怒所煽动，投身于战火中吧。” 据雕刻家所说，他的腿就是在参军的那段时间里失去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死在了那场内战中，边境伯好不容易给我们这么一个机会复仇，我不可能放过。”一名战争孤儿毫不掩饰心中的怒火。 “哎……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可这是贵族大人的命令，我怎么敢违抗呢？”也有人是害怕权力。 还有些人是这样说的：“……我怕死，可过去的伤痛也是无法消去的。大家都心怀仇恨，我不应该在这时候贪生怕死。” “战争会让这个国家流血，可王族让我们流的血还少吗？” “大伙群情激奋，我不能当个孬种。” 人在群体中，难以违抗周围的狂热。一旦发现自己与别人不一样，他们会惊慌失措，并试图与身边人同化。 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人支持边境伯向王族宣战，只不过很多人是身不由己而已。 “大王子和二王子是该死，可现在的公主还不错。在公主的治理下，我很喜欢现在的和平。” “我还是希望别打仗。我对阿丽莎公主没什么意见，反倒是边境伯变得越来越偏激了。” “哎，现在的小伙子们都被叫去训练了，地里的麦子该由谁来种啊。” 渴望和平的人在暗处发愁，他们不会随随便便将想法说出来，更不会轻易告诉一个外地人。 而铃音的提议让四名勇者融入了亚法姆得堡，对这里的居民而言，勇者不再是一个传说中的称号，而是四个活生生的人——四个勤快、亲切、有爱心的人，所以当地的居民愿意将心里的想法告诉勇者们。。 两个月后，勇者们再次聚集在一起，他们对这座城市有了新的理解。 亚法姆得堡里的人们，大多理解战争的恐怖。 然而，过去的仇恨也难以消解。 边境伯的两个儿子在内战中身受重伤，常年待宅邸里，已经很长时间没人见过他们了，甚至有人觉得他们已经去世，但边境伯没有公布他们死去的消息。 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边境伯才坚持对王族宣战吧。 很多居民跟边境伯一样，他们的亲人在内战死去——他们理解战争的恐怖，可在复仇的大义之下，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能阻止他人去复仇。 一旦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主战派就会抛出一句：“你对得起过去死去的冤魂么？” 被这句话堵了嘴，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大家，我觉得很多人还是不愿意开战的。” 勇者四人聚在一起，铃音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想：“大家给人的感觉……很多人是身不由己的。被边境伯的愤怒所控制，被过去的愤怒所束缚。” “你越来越有圣女的样子了呢。”桑普顿赞扬道：“说话更有腔调了，不像是个平民。” “呃，谢谢。” “是的。”贝多莉卡同意铃音道：“虽然这里地处边境，民风彪悍，但大家还因为内战痛苦着，实在是万不得已，他们也不希望与王族开战。我收到情报，王国的摄政公主阿丽莎·亚雷已经疯了，因为她下令要杀掉另外一个城市的居民。” 在酒馆里工作的贝多莉卡收集到各式各样的情报。她从过往的旅人那里得知，在数个月前，王国骑士就试图进攻某一个城市了，而那个城市就是基克城。 第586章 他们要白死了！ “基克城？是真的吗？”铃音问。 “情报准确。”贝多莉卡答道：“现在一两个月了，战斗准备都还没完成，就是因为基克城的情况令人担忧。” 酒馆鱼龙混杂，情报来自各行各业、各色人群。 里边既有真实的情报，也有未经证实的流言。 亚法姆得堡在王国西边边境，王国则控制东边领土，而基克城则位于王国中部偏西的地方。 基克城的原城主——弗里曼，比起王国，他更亲近边境伯这边，所以基克城本是更亲近亚法姆得堡的。 ——若王国要对基克城动手，边境伯绝不会对基克城不管不顾。 边境伯派了部队去基克城，发现那里聚集着大量黑山羊魔族，部队遭到了黑山羊的袭击，只回来了寥寥无几的数人。 于是，便有人猜想那些黑山羊是王国为了毁灭基克城而准备的。 虽然毫无根据，但在这片憎恨王族的土地上，这种说法流传甚广。 也正考虑到基克城的特殊情况，边境伯要为战争做更充分的准备，花更长时间征召领地内的战士，运送更多的粮食和物资。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话，那也就可以理解王国为什么还没打过来了。”科罗分析道：“王国应该想先占领基克城，然后以基克城为跳板进攻亚法姆得堡。” 边境伯已经对王国宣战了，可边境伯的备战行为一直没被王国干扰，这让科罗感到疑惑。若王国将注意力放在基克城，那么事情就说得通了。 “很有可能。”桑普顿道：“如果王国对基克城有想法，那我们更加要抓紧时间备战。” “说到底，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我们的大方向还是让双方停战。”科罗说道：“既然亚法姆得堡里的很多居民并不愿意开战，那我们就应该将领民的意见告知给领主，让领主改变决定。” “勇者大人，这事可没这么简单啊。”桑普顿凝重道：“你是把边境伯放在火焰上烤。” “为什么？” “既然边境伯已经对外宣战，叛国罪的帽子必然会戴在他的头上。时至今日，即便边境伯单方面想要停战，那也要问王国那边肯不肯再说。讲真——我完全无法想象王国会放过一个背叛国家的叛徒，边境伯需要交出他的头颅才能停战吧。” 边境伯向王国宣战，不是边境伯这边单方面的事情，这也代表着边境伯与王国进入了战争状态。 对于边境伯而言，他要击败王族，统治王国。 而王国的目标则是剿灭叛徒。 无论哪个国家都不会轻易放过叛国罪人，宣战不是儿戏，想要不流血平息整件事情，那是不可能的。 ——目前的情况可以用矛盾来形容。 开战不行，停战也不行。 “那等我们说服了边境伯，再去说服王国那边吧！” 铃音的声音有点颤抖，那说明着她的不自信。 不够自信的部分，由她坚定的意志补足了。 自从在勇者祭上见到了不少厉害的人，这些人让铃音下了好好当个圣女的决心。 “这……”桑普顿发出了为难的哂笑：“圣女大人，这或许比较难办……” “我、我知道很难办……所以大家一起想办法……吧？”铃音看向科罗和贝多莉卡，似乎在寻求他们的支持。 铃音的想法可以说是天真。 “没关系，我们先尝试一下吧。”科罗坚定道：“如果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接下来要怎么迎战魔族呢？” “你玩真的么，勇者？”贝多莉卡的嘴巴抽动了一下。 “呃……你不同意吗？”铃音可怜巴巴地盯着贝多莉卡，贝多莉卡困扰地挠挠头发：“不是不同意……喂，我预先说明，我对政治之类的事情可帮不上忙，我不擅长说服别人，到时候可别指望我发挥太大作用。” “那你是同意我了？” “反正失败了也没啥损失。能说服他们就能停战，没法说服就跟现在一样开战。我无所谓。” “就剩你了哦，桑普顿。”科罗似笑非笑地看向最后一名勇者。桑普顿耸耸肩膀，无奈苦笑道：“既然大家都喜欢做麻烦的事情，那我就好好奉陪吧。” 在天真的理想与现实之中，勇者们尝试追求天真的理想。 决定了行动方向后，勇者队伍以最快速度觐见了边境伯。 边境伯宅邸会客室。 “什么？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停战？” 不怒而威。 听了勇者们的意见，韦斯特没刻意发怒，可怒意已经在他的言辞间闪烁。 空旷的会客厅无法承受韦斯特的怒火，墙壁随着空气颤抖起来。 “哼，拜伦的垃圾果然不可信。我给你们一面子，可不是让你们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的！” 韦斯特边境伯从他的座位上起来，握紧手杖猛击地面：“王国的居民深陷战火的时候，你们又在什么地方！” “恕我直言，伯爵大人。”桑普顿轻一鞠躬，柔和地说：“从原则上来说，教团不好干涉亚雷王国的内政。尽管两位王子的战争非常惨烈，可那也是王国继承人的战争，外国人没有立场也没法参与其中。” “而、而且……我相信在国内教堂里的神职人员……他们不会什么都没做的！”铃音被韦斯特的气势压到不敢说话，可桑普顿的发言给了铃音勇气。 “圣女大人，我听说你最近在城里的功绩，祛除了很多居民的病痛，我对你表示感谢。”韦斯特强压着胸口的火焰在说话，咬肌都在他脸上出现了绷紧的痕迹：“可我要告诉你，不多管闲事的人，会活得更长。” “请注意你的言辞，边境伯。”科罗护在铃音身前。 “该注意的是你们。在这亚法姆得堡，没有任何人能违抗我。” 形势一触即发。 看上去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某些不幸的事情。 “伯爵大人，为了复仇，真的可以付出众多的性命么？”铃音逼着自己鼓起勇气——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退却。 “如果不向王族复仇，那些死去的人们就白死了！”韦斯特放声怒吼道。 第587章 说服 “复仇就那么重要么？以前流血的疤痕非要再揭开来么？”科罗的质问更激起了韦斯特的怒气，韦斯特大步迈到科罗跟前，针锋相对地盯着他的眼睛，大声吼道：“受伤的是我的领民，流血的是我的土地，你这种不知从哪来的臭小子给我滚一边去！” “我也是这个国家的人！我的父亲也曾参军！你经历过当时的伤痛，还要让你的领民再经历一次么！” “我的领民也很支持这次行动！睁大眼睛看看吧！如火如荼的出征仪式！每个人都参与其中，每个人都为击溃王族而祈祷！” 火焰寄宿在韦斯特心中。 巨大的火焰引燃了民众心中的草芥，在这亚法姆得堡中熊熊燃烧。 烈火不会择人而噬，任何被卷入其中的人，都只能选择成为火焰的燃料，让这股火势越来越旺。 “而你们，竟然想阻止我们！王族的所见所为你们都见到了！我派出去迎接你们的部队也被王国骑士屠戮，即便如此，你们还是站在王族那边吗？” 韦斯特的视线依次划过勇者们的脸庞：“我本以为拜伦那些肮脏不堪的传闻是假的，看来并非空穴来风啊！” “传闻？什么传闻？”科罗不禁愣了一下。 “够了！如果你们不打算帮助我的话，就请你们滚出这里！亚法姆得堡不欢迎敌人！” 韦斯特今天的态度打破了他给勇者们的第一印象。 初次见面时，勇者不认为韦斯特是个易怒的家伙，所以他们才试图通过沟通来解决问题。 可现在，韦斯特的怒火超乎他们的想象——这也能证明战争问题对韦斯特而言是多么的敏感，只要触碰到这一点，即便是韦斯特平时不易发怒，也会在此时此刻怒火中烧。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铃音顶着边境伯的怒意，挣扎着发言：“边境伯大人，我在城里遇到了很多老兵。他们身上有着过去战争的旧伤，常年的病痛折磨着他们。” “你想说什么？” “他们都很尊敬你哦，也愿意为你付出生命。他们的身体被战火烧过一遍，也要参军跟随你。他们来找我治疗不只是为了消除痛苦，更是为了更好地为你效命，为你带来胜利。” 韦斯特呼吸一滞。 作为领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领民们的情况。 他带领领民参加过去的战争，他当然知道那些战场老兵。 有些老兵与他出生入死，有些老兵与他把酒言欢。 韦斯特是个有感情的人。 他的愤怒表明了他的情感丰富，同理，他那丰富的情感也让他对老部下心生不忍。 “你的领民都热爱着你，相信你的选择，义无反顾地跟随你……我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些人纯粹的内心。” 铃音将自己的话说完了。 勇者们静待边境伯的反应。 他们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 “你真以为……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吗？” 边境伯长呼一口气，沉下声音慢慢道：“支持战争的人不少，渴望复仇的人……也不少。” ——韦斯特稍微松了口。 “边境伯大人，如果你这边愿意停战的话……王国那边，由我们负责斡旋。”勇者科罗出声了：“我也是王国人，我相信王国那边渴望开战的民众并不多。趁现在还来得及，停止这场争斗吧。” 相较于铃音，科罗的表现也毫不逊色。 勇者护在圣女身前，两人为了共同的努力而奋斗。 “就靠你？你以为你能做到什么吗？” “我们靠努力得到了亚法姆得堡居民的认可，我们也会努力说服王族的。如果有燃起战火的理由，那就解决那个理由。” “我问你，如果我方和王国骑士打起来，你站哪一边？” “我会站在有停战意愿的那一边。” “如果王族才是这个国家的毒瘤？是战争的根源？” “那……” 科罗意识到韦斯特的这个问题很关键，或许能因为他的回答决定整场对话的走向：“……如果王族真的非常不堪，那我……会想办法解决。” “你保证？” “我保证。” 得到了肯定答复，韦斯特的怒气平息了些，他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剑拔弩张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你们在城里做的事情，我多少也听说过。” 韦斯特对勇者们的行踪一清二楚，在这种关键时期，他不可能放任强大的战斗力在城中随意行动：“你们也跟他们交流过吧？复仇不仅是我的想法，也是他们的想法。” “他们”，就是指亚法姆得堡里的居民。 “是的，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怀着复仇的心。”科罗继续说道：“——可同时，他们也渴望着和平、渴望着活下去。若你愿意放下复仇心的话……我相信有他们会听你的。在魔族蠢蠢欲动的现在，能否请你放下仇恨，让民众将力量放在抵御魔族上去呢？” “魔族入侵……我原本只以为那是古籍中的传说……” 韦斯特作为领主，能获取到领地各处信息，他对魔族的动向也是略有耳闻。 “那不是传说。我能被神明选中，成为圣女，这就是证明。”铃音也站出来说服韦斯特：“我在大半年前，都还只是个普通村姑而已。” 韦斯特沉默了。 刚才还在喷火的火山，现在变成了大理石雕塑，一动不动。 他在思考。 “边境伯大人。” 思来想去，铃音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如果你是考虑到你的……你的两位儿子的话……能不能让我看看他们？我的治愈魔法说不定能治好他们。” 铃音战战兢兢的态度让韦斯特愣了一下，旋即他露出了苦笑。 “哈哈，你以为我是因为儿子才这么仇视王族的？放心吧，我不至于因为个人仇恨，就发起一场战争。” 铃音以为韦斯特是因为他的两个儿子仇视王族，而且她也害怕提到这件事情会让韦斯特生气。但现在看来，韦斯特还能冷静地区分公事与私事。 “我能理解你们几个勇者说的事情，很理解，也明白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韦斯特缓声道：“然而，在基克城发生的事情，我不能置之不理。” 第588章 勇者的第一个任务 勇者队伍从边境伯那里得知了基克城发生的事情。 基克城城主弗里曼与韦斯特交好，从势力范围上划分，基克城、及其以西的亚法姆得堡属于边境伯的势力范围，而基克城以东属于王国势力范围。 数个月前，基克城爆发出了严重的魔族侵袭事件。 黑山羊侵袭了整座城市。 然而，这件在边境伯势力范围内发生的事情，边境伯是之后才知道的，弗里曼没有将任何情况报告给韦斯特。 等韦斯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王国骑士玛琳已经完成了对事件的调查。 据玛琳的调查报告，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基克城的城主——弗里曼。 韦斯特当然不认可玛琳的报告，他要求王国把弗里曼交出来，让他与弗里曼对质。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弗里曼已经成为了黑山羊的一员。 王国无法将弗里曼交出来，韦斯特自然认为整件事情是王国在捣鬼。王国不仅将基克城搞得乌烟瘴气，还让弗里曼不知所踪。 现在，王国更是以魔族遍布整个基克城为由，要将基克城里的居民屠杀殆尽——韦斯特当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韦斯特派了他麾下的边境骑士前往基克城防守，可边境骑士被黑山羊消灭了大半。 就韦斯特看来，整件事情就是王国的自导自演，意图将基克城占为己有，并削弱他的势力。 “我想查明基克城的真相，勇者祭结束后我派海兹尔把玛琳请过来，结果海兹尔被王国那边的人杀害了。”韦斯特沉声道。 这件事情，勇者四人都无从辩驳，海兹尔就是在科罗面前被杀害的。 在雷恩和薇拉一马当先后，特列森和玛琳也冲了出去，向边境骑士发起冲锋。 王国对边境伯展示出了足够的敌意。 “我不是在怪罪你们，虽然你们就在现场，但你们也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韦斯特从生还者那得到了口供，雷恩和薇拉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动手，像两只疯狗一样：“你们帮忙救治伤员，将还活着的人护送回来，我就十分感谢了。” 说到这里，韦斯特微微颔首——边境伯并非不讲理，他对敌人满怀怨恨，对朋友不吝感谢。 “原来……海兹尔他们是为了请玛琳回去的呀……”铃音细软的声音微不可闻，她理解了雷恩闯了多大的祸。 雷恩砍下了海兹尔的头颅，或许就代表着王国骑士与边境骑士的第一战。 “这都是我们该做的，”科罗接受了韦斯特的感谢，义愤填膺道：“可惜我反应太慢，没来得及阻止他们。” “这几个月时间，你们所表现出来的诚意我也看到了，我承认你是真正的勇者。”韦斯特微笑道：“为了我们王国，你们愿意付出这么多心力，这份努力值得评价。” 边境伯的微笑驱散了现场的紧张，勇者们不禁放松了脸部肌肉。 ——边境伯要被说服了！ 科罗和铃音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是否休战的这个问题，另当别论。”边境伯的下一句话重新绷紧了他们的神经：“我已经向王国宣战了，这件事情并不能轻易撤回。” “若你是在担心王国那边的反应，我也会帮忙的！”科罗出声争取道。 “你们的诚意已经得到了证明，可你们的实力呢？你的确是在勇者祭的武斗大会上取得了冠军，可面对数量庞大的王国骑士，依然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我一个人或许不行，但铃音和另外两个伙伴在，我不会输。”科罗斩钉截铁道：“即便对手是王国。” “哼。” 韦斯特重重哼了一声：“勇者，拼上性命的战斗，可不是用嘴来打的哦。”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那你就拿出实际行动来吧！目前基克城魔族泛滥，你们去城里调查基克城的现状！当然，如果你们有能力解决基克城里的魔族，那就再好不过了！拿出实力让我认可吧！” “没问题！” 边境伯提高音量抛出问题，科罗也气势十足地回应了边境伯。 两人约定，以勇者的实绩，来决定边境伯是否停战。 这时候的科罗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若边境伯同意停战了，可王国那边不同意，那该怎么办？ 战争，只要有一方不愿意停下，那熊熊燃烧的战火就不会熄灭。 即便边境伯愿意停战，面对源源不断的王国骑士，也只能为了自保而奋起反击吧。 在科罗与边境伯达成约定的最后，铃音双手紧握着魔杖，向韦斯特问道：“那……能让我看看两位少爷吗？即便是很严重的旧伤，治愈魔法也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铃音还记得韦斯特那受了重伤、闭门不出的儿子。 “他们啊……”韦斯特似乎没想到铃音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他愣了一下，干咳一声道：“圣女大人不必挂心他们。他们受了伤是没错，但不愿意抛头露面也是他们的选择。其实他们受到的伤害并没有那么严重，严重受损的是他们的内心。” “诶？是这样吗？” 铃音歪着头，她不是很理解韦斯特说的话。 “那场内战，不仅让他们的身体受伤了，他们的心灵也受到了伤害，所以他们才将自己关在家里。”韦斯特叹了口气：“我年纪也大了，可这亚法姆得堡也没法交给他们管理，所以我必须要在我老去前，将王国的问题解决掉。” 比起自家的儿子，年华老去的边境伯更关心亚法姆得堡的将来。 “话是这样说……但我认为有些心理创伤也可以依靠身体上的恢复而复原哦。说不定等我治好了两位少爷，他们就会变回以前的那个样子呢？” “哈哈，既然圣女大人这么担心他们，就等你们解决了基克城的事情，再帮他们治疗吧。” “不用这么麻烦啦，出发前我就可以看看他们的情况。治疗没必要拖沓。” “不用了。就请圣女大人专心于自己的职责吧！” 韦斯特像是在对下属下达指令一样道：“赶赴基克城，将令我满意的成果带回来！” 第589章 两个小混混 夜晚，基克城外的一处篝火。 雷恩听完了勇者几人的讲述，觉得无聊且无趣。 “那个叫韦斯特的人真没意思。” 这是雷恩的评价。 “雷恩，一切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你可别推卸责任。”科罗沉声道：“不是你一时冲动，边境伯也不会这么愤怒。” “对啊！什么事情都不和我商量！你这三个月里去哪了？”铃音也在表达着对雷恩的不满。 雷恩不怎么在乎科罗的反应，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铃音身上扫。 铃音坐在一块石头上，石头很矮，她的坐姿跟坐在地上差不多。 大小腿折起来，让小腿和脚挡住屁股，铃音双臂抱膝，纤细的手指在膝盖前相互缠绕。 因为是在进行比较危险的行动，她没有穿裙子，可即便是普通的少女衣物，也能从布料的轮廓中看到铃音那圆润的身体。 ——唔……有点兴奋了。我失忆前和铃音是啥关系啊？眼前有这么好的女人，到现在还只是青梅竹马？ ——哎，可惜，铃音现在在拜伦那里，不知道会不会被教团教坏啊。 铃音的小脸眉头皱起，因为她没有从雷恩那里听到回答。她用她那炯炯有神的金色眼睛盯着雷恩，却发现雷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铃音马上紧抱着膝盖，将大半张脸藏在了膝盖后边。 好在天色已暗，唯一的光源只有篝火，没人发现害羞的红晕爬上了铃音的脸颊。 “雷恩，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科罗没有发现铃音的异常，仍将注意力放在雷恩身上。 “啊？我要说什么？” “你擅自将边境伯的人杀了！” “他是敌人，为什么不能杀？” “他不是敌人，边境伯让他邀请玛琳到亚法姆得堡接受调查而已！” “我说你，勇者，你没搞清楚立场吧？在奥斯里克的时候，不是跟特列森他们说好了吗？帮王国解决内战问题。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啊？你就听信了叛徒的一面之词？我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韦斯特向王国宣战了，现在王国要剿灭叛徒。” “原本王国和边境伯之间，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可你……” “哈？关我什么事？一开始就是那家伙在宣战吧？科罗，你忘了你是被将军请回来解决问题的么？消灭叛徒，让王国统一，就这么简单。” 篝火照亮了雷恩的脸，那是一张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的、嚣张无比的脸。 “在说，那家伙真无聊，要么就别开战，开战了就别叽叽歪歪的。这种不爽快的男人也能当伯爵？开战、休战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完事的，谁知道他啥时候发疯又开战了。”雷恩的评价非常辛辣：“想法变来变去的人不值得信任，他昨天说要开战，今天说要停战，这种人有什么意思啊？这家伙不像个男人。拖拖拉拉，优柔寡断。” “我不许你这样说边境伯！他是个肯为领民考虑的好领主，不是平民可以肆意评论的！一切问题都出在你身上吧！你应该为此负责！”科罗对着雷恩大声道。 科罗是勇者，地位比雷恩高，而且他刚在武斗大会上打赢了雷恩，这让他气势十足。 “啊？那你想我怎么负责？”雷恩显得毫无所谓：“哦，汤煮好了，先吃饭。” 几人围坐着的篝火上，架着一个煮着热汤的锅，散发着油脂香味的肉汤正在沸腾。 雷恩拿起碗就要舀汤，贝多莉卡伸手挡在雷恩面前：“这是我们的晚餐，你自己没带吃的么？” “诶……别这么小气嘛……勇者不该对有困难的平民伸出援手么？” “你都敢把贵族的头割下来了，你还说你是什么平民啊？” “心眼别这么小，贝多莉卡，我和你家皇帝关系挺不错的呢。” “很凑巧，我和我家皇帝关系很差。” “哈？” “啊？” 两张脸凑到一起，都在生气地咬牙切齿，那架势像两个谁都不愿意放过对方的小混混，若这是大街上，那就要打起来了。 “你们两个不要吵啦……吃饭的时候，就安安静静的，好吗？” 铃音拉住贝多莉卡的肩膀，同时向雷恩无奈地笑着：“有什么事，之后再慢慢谈吧。” “圣女！给这个无礼的家伙吃的，是在浪费粮食！” “铃音，让开，上次还没决出胜负呢！我要给这个女的一个教训！” 两个小混混张牙舞爪，喉咙里发出猫狗一样的低吼，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令人既好气又好笑。 “雷恩……冷静下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呀……”铃音劝说雷恩道。 “她太令人生气了，看我不把她摆成七十二个模样！” “你有种就试试啊！我给你订七十二个棺材！” 雷恩和贝多莉卡伸长手试图给对方施加痛苦，只不过他们的手法跟孩子打架差不多——雷恩扯着贝多莉卡的长头发，而贝多莉卡则使劲捏着雷恩的脸颊。 “贝多莉卡！跟普通人扭打起来，算什么勇者！”作为队伍的领袖，科罗也出声了，结果他被贝多莉卡瞪了一眼——看来贝多莉卡不喜欢勇者大人的劝说。 这时，一直游离于事外的精灵说话了。 如冰晶碎裂一般清脆的清冷声音，无情地刺激着两个小混混的耳膜：“别闹了，孩子饿了就该回家吃奶。回去吧，赶紧找你们的妈去。” 被这么一说，雷恩率先放开了贝多莉卡。见雷恩不闹了，贝多莉卡冷哼一声，也不好意思继续闹下去了。 夜晚温度下降了，篝火旁的氛围也降至了令人打颤的程度。 原本，身披一天疲劳的旅人应在篝火旁休息谈天，有才艺的旅人说不定还会抒情放歌，但心怀各种想法的人类与精灵明显没有那个心情。 雷恩厚着脸皮享用勇者们煮的肉汤。妮芙本来是不想欠这个人情的，况且她那经过改造的身体并不怎么需要吃东西，但在科罗的坚持下，也加入了用餐行列。 “美丽的精灵小姐，我们这些人在这，总不能就让你一个人饿肚子吧？” 科罗向妮芙展现出极度友好的微笑。 “嗯。” 妮芙点点头——一点小小的人情，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第590章 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们三个都在这里……铃音，桑普顿去哪了？” 雷恩想起了个关键的问题。 勇者队伍中的魔族——桑普顿，他下落不明的话，雷恩心有不安。 “桑普顿留在了亚法姆得堡。”科罗代替铃音回答道：“如果我们来不及解决基克城的事情，留在亚法姆得堡的他可以随机应变。” “啊？他没有跟你们来？”雷恩眉头轻皱，试图思考桑普顿的用意。 “嗯。神父也没有过来，他回去拜伦岛了。”铃音补充了一下。 “……那家伙不在才好。” “雷恩，神父可是个好人哦。” “……哼，我看不出来。你怎么帮他说话啊？他可不咋地。” “这是偏见！神父的内在可是和外在完全相反的温柔呢！” “你质疑我的判断？” “比起随便杀人又失踪三个月的你要好！” “我哪有失踪啊，是你们没跟上来！我完全不理解你们跟叛徒混在一起的心态！” “是王族背叛了大家吧！如果王族没有引发内战的话！” 以卢克的话题为起点，雷恩和铃音吵了起来。 “叛徒就是叛徒！理由什么的压根无所谓！” “问题要从根源开始解决才行！王族错了就该向边境伯认错！” “你脑子烧坏了吧！变成圣女后，比以前嚣张了！” “我、我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才是，和以前完全不同吧！” 难以想象温和内向的铃音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科罗和贝多莉卡都吃惊地看向了她。 “我就是我！别管什么以前不以前！你不满意？” “以前的雷恩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他是个很温柔、很成熟的男人！几乎不会和我吵架！” “哼，他不会跟你吵架，那明显是在照顾你吧！你以为你真的了解他么！” “你什么都不懂！你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起码比你懂一点！” “你和薇拉去哪逍遥了三个月？你知道亚法姆得堡的居民们在想什么吗？我和科罗可是一直在努力解决这件事情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只会用打打杀杀来解决问题了？” “你闭嘴吧。”雷恩指着远处的基克城：“整座城市都是黑山羊，你告诉我能不宰了他们解决问题？做梦还得躺床上才做得出来！” “你真的一点都不体贴耶！” “哼！是你变成圣女后，脾气越来越大了吧！” 吵到最后，曾经相依为命的青梅竹马谁也不让谁，他们的嘴里仿佛要冒出火来，用尽全身力气与对方争吵。 “勇者，你不阻止他们？”贝多莉卡小声问科罗。 科罗耸耸肩膀回答道：“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掺和干嘛。” “真无情呢，勇者。” “你要多管闲事？” “哼，那个男人和圣女交恶最好，以后受伤了就在路边等死——治愈魔法对这种人来说，太浪费了。” 贝多莉卡对雷恩没有好印象，科罗乐于看到铃音和雷恩吵架。 “要吃饭就好好吃饭，这么大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吵架，很有意思么？” 终于，与双方关系都很微妙的妮芙出声了。 铃音与妮芙不熟，和雷恩的关系也很奇怪。 她算是雷恩一夜的床伴，可雷恩完全猜测不到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我和雷恩说话，关你什么事？”铃音是真的生气了，亦或者说她开始习惯了圣女的身份——反正村姑铃音是不敢这样跟陌生人说话的。 “你管我？”雷恩更是不会惯着妮芙。 “能不能成熟点，”妮芙没好气地说：“都快要当别人爸的人了。” “哈？你说啥？” 雷恩吓了一跳，别说是雷恩，铃音也是双目圆瞪看着妮芙和雷恩。 “你、你们……你们……”铃音颤抖着手指，来回指着雷恩和精灵——即便她不会轻易相信妮芙说的话，可这句话依然给铃音造成了严重伤害。 “你们是什么关系？雷恩，我看错你了！妮、妮芙还、还这么小……你、你！” 铃音受到了严重惊吓。 妮芙是精灵，精灵的外貌本来就比较年幼，而妮芙更是精灵中特别年幼的那种。与成年的人类相比，妮芙可爱又小只。外表上，她的眼睛又大又蓝，蓝色的双马尾从脑袋两边垂下来，走路的时候还会轻微晃动，纤细小巧的身躯走在路上像是会被风吹倒，精致漂亮的模样完美符合“精灵”这个词的定义。 不过说实话，妮芙的模样不是她自己的兴趣，而是妮芙身体的改造者——雅典娜的兴趣。 “呃……”雷恩一时之间也整理不出语言，他“呃”了几声，有点尴尬地说：“……你别看她那副模样，她可是有几百岁了……” 若算上在地下沉睡的时间，妮芙的年龄早已超过一千。 “雷恩！唔……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你、你和薇拉、柯莱丝她们……难道……” 铃音的大脑灵活且高速地转动，拜伦的圣女正用出色的想象力去幻想一些……或许不怎么正经的事情。 铃音知道雷恩有一群女性朋友，也明白雷恩的脸有多么受欢迎，但她完全没将雷恩与其他女人的关系往男女关系那边想。 虽说会不爽、不开心，但铃音真没往那边想。 ——毕竟，那是她的青梅竹马，和她一起长大，一直在她身边的雷恩啊！ 她并不觉得雷恩会一直在她身边，可她也不觉得雷恩会在她不在的这半年里乱搞——以前的雷恩是多么一个成熟且稳重的男人，就算铃音隐隐向他表达些许好感，雷恩依然坐怀不乱。 铃音见过柯莱丝、薇拉等人与雷恩的距离很近，可她心里存在着侥幸——她们和雷恩只是队友关系吧？就像我和科罗一样。我和科罗都是勇者小队的成员，可不代表我接受了科罗呀。 而妮芙插嘴进来的那句话，化作荒原上的龙卷风，将铃音心中的一切侥幸都吹飞了。 铃音难以置信地指着雷恩，她不愿意接受妮芙所说的“事实”。 “不是，妮芙。” 雷恩抓抓后脑勺，皱眉道：“……你在乱说什么呢？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第591章 开个玩笑啦 ——都快要当别人爸的人了。 妮芙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她是说雷恩要当爸爸了。 可雷恩对此毫无印象。 以前柯莱丝在身边的时候，柯莱丝会使用避孕魔法，让两人之间不会发生“意外”。避孕魔法可以作用在男人身上，也可以作用在女人身上，而且能维持一段时间。在离开坎布拉城前，柯莱丝已经给雷恩施加过避孕魔法了——但雷恩不知道过了这么长时间，魔法失效了没有。 “……我不在的时候，可不许随便把女孩子的肚子搞大哦。”给雷恩施加避孕魔法时，柯莱丝像只幽怨的小猫一样。 退一万步讲，即便柯莱丝的避孕魔法失效了，这段时间有可能怀孕的人只可能是薇拉，而没去过诺夫卡城的妮芙不可能会了解薇拉的情况。 所以，雷恩真就理解不了妮芙在说什么。 雷恩的身影倒映在妮芙海蓝色的大眼睛里，毫无表情的面容精致又冷淡，她淡淡回答道：“开个玩笑啦。你们俩要吵到什么时候？不阻止你们，我都没法安心吃饭了。” 冷淡的精灵，和在奥斯里克与雷恩度过热情一晚的精灵完全相反。 妮芙淡淡的语气，像个局外人一样。 实际上，她的确是个局外人。勇者和雷恩都为了基克城的黑山羊而来，她似乎不怎么关心那些黑山羊。 被外人指出不堪之处，铃音不爽地瞪了妮芙一眼，坐下来好好吃饭。冷静下来的雷恩也觉得自己有点孩子气，气呼呼地坐下，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篝火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却无法照亮他们的内心。 每个人的想法各不相同，都心有疑虑。 这几个人里，有三人是同乡，有两人存在肉体关系，有两人是青梅竹马，有三人是同一个队伍的同伴，他们聚集在一起本该会其乐融融才对，可现场却冷冷清清的。 “妮芙小姐，你是精灵吧？”科罗时不时会向妮芙搭话，妮芙普通地应对，看上去有点冷淡：“是啊，我这耳朵还挺明显的吧。” “精灵很少见呢，我还以为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你来自拜伦的话，不可能不知道精灵。” 妮芙本人就是被拜伦的神职人员封印的，她这话是在试探——试探科罗是不是她的敌人。 “哈哈，我加入的时间不长，不了解过去的事情。” “你就是这一代的勇者吧？加油，我很看好你哦。” 三个同乡没有聊起来，反倒是科罗与妮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基克城里都是黑山羊，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啊。” “我来这是为了私事，不用挂心。” “作为勇者，我可不许一般民众送死哦。” “哈哈，请你将这份热心放在自己的目的上，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妮芙浅浅一笑，双马尾微微晃动，扫到了纤细的脖子，那份稚嫩的可爱勾人心弦：“我们只是碰巧在这里相遇，并不是在一起的同伴。” 雷恩大概猜到妮芙可能是为地下的卡班扬而来，但这里有勇者在场，他没兴趣跟科罗等人暴露妮芙的秘密。 “你和雷恩是怎么认识的呢？” 科罗继续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铃音也很在意，她竖起了耳朵，认真聆听。 即便妮芙刚才只是在开玩笑，但能开到那种级别的玩笑，铃音怀疑雷恩与妮芙的关系恐怕并不一般。 “诶——” 妮芙的眼眸扫过雷恩，坏笑了一下，讨人嫌地拉长了音调：“我——和他？你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吗？” 妮芙故意用了娇媚的音调，铃音对此感到反感，她开始讨厌这个来历不明的精灵了。 “我好奇像你这么漂亮的精灵小姐，为什么会和雷恩扯上关系。”妮芙的做作的声音没有让科罗讨厌，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传说中，精灵是优雅、高冷的种族，应该对野蛮的男人没有兴趣吧？” “喂，你说谁野蛮呢？”科罗的话引起了雷恩的不满。 “我没说你。” 科罗冷冷一笑——自勇者祭过后，科罗对雷恩的态度似乎越来越不客气了。 雷恩刚想发作，可眼角扫到铃音的脸，他的气就生不起来。 铃音的在场，让雷恩觉得在这和科罗闹，是件很没意思的事情。 所以，雷恩少见地默默吃饭，不再受科罗的挑衅。 “哈哈，你真会说话。” 像是在打圆场一样，妮芙开心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勇者就连谈吐，都是勇者级别的呢。” 在给出这个评价的同时，妮芙还刻意白了雷恩一眼。 “啊？”雷恩 “没什么。” “有什么意见就说。” “我对野蛮的男人没有意见。” “……啧。” 出来几个月时间，雷恩想念柯莱丝了。 与柯莱丝相比——像猛兽一样的薇拉，刻薄的妮芙，多多少少都增加了雷恩的负面情绪。 然而，雷恩认为战争太过危险，故让柯莱丝留在了坎布拉城。 事实也是如此，在诺夫卡城驻守了三个月的雷恩与薇拉，已经对源源不断的黑山羊感到疲惫。 听着周围人的对话，雷恩厚起脸皮、满不在乎地享用晚餐。 他是个能屈能伸的男人。 平时的时候，冲动、易怒——可该厚脸皮的时候，他又能拉下脸来。 毕竟——比起过去的轮回，没有什么是雷恩无法承受的。 做人，总要潇洒一点。 在晚餐的最后，虽然铃音还没消气，但她没忘问一个问题：“雷恩，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啊？问我？” “哈？我不问你问谁？这里还有谁叫雷恩啊？” “抱歉抱歉。野蛮人或许听不懂尊贵的圣女在说什么呢。” “你！” 铃音的小脸发红，不知道是气红的，还是被篝火照红的。 “也没什么，我来侦查基克城的情况。” 让铃音生气了，雷恩心里的不爽泄掉了不少：“基克城里的黑山羊在集群攻打东边的诺夫卡城，我和薇拉在那驻守三个月了。” 接着，雷恩轻描淡写地讲了讲在诺夫卡城的战况，周围的几名听众都显露出吃惊的神情。 第592章 小时候的记忆总是容易忘记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雷恩问。 “如果你没说谎的话，没想到你有在认真做事呢。” 贝多莉卡的评价非常失礼：“我以为你会跑哪个肮脏的地方找女人呢。” “我可是这世界上最敬业的人了，最起码，我没有任何理由被你们几个挑刺。喂，追根究底，你们几个跟着那个老头回到王国，不就是为了清除叛徒么？我在公主这边打生打死，你们倒在叛徒的城市里舒舒服服的，这合适么？” “我说了啊！伯爵不是叛徒！”铃音接过话头，她不希望勇者一行人这三个月的努力被雷恩贬低：“伯爵这样做是有很深刻的理由的！” “理由再多，那也是敌人。既然宣战了，就要做好宣战的觉悟。” 雷恩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对着铃音的脸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篝火，火焰在他的眼眸里燃烧，他漆黑的眼睛里有了一点明亮的火光：“说来也讽刺，内战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公主摄政，你嘴里的那个边境伯没有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反而主动掀起了内战……哼，这种人用嘴巴是说不通的，得用剑砍服他。” 雷恩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平静，像是他已经习惯了这些事情一般——可他明明只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之前还只是个小村庄的樵夫、杂工而已。 铃音一阵恍惚。 眼前的雷恩让她有了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雷恩很成熟，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铃音从小就这么觉得。 两人是孤儿，在村中的泥泞长大。 艰难的生活让铃音的眼里失去了光，而从旁一直支持她的人，就是雷恩。 “我们要好好生活，像个正常人一样。” “不要气馁呀，脚踏实地总会越来越好的。” “没人关心我们，如果连我们都不关心自己，还怎么生活下去呢？” 雷恩的坚强不像是个同龄的孩子，更像是个成熟的大人。 每当铃音想要放弃、想要堕落的时候，雷恩总会陪在她身边。 雷恩会让铃音端正生活态度，无论多苦多累都要保持整洁与卫生，每天认真生活。 若没有良好的生活习惯，孤儿出身的铃音，绝不会长出一张端正的脸。 哪怕有了这么一张脸，若没有雷恩引她走上正途，可能她早就去哪个风俗店里工作了。 对弱小的人来说，精致与漂亮是不可承受之重，总有不怀好意的家伙会将他们的青春与美好榨干，最后剩下一点毫无用处的残渣。 可铃音并没有走上堕落的道路，她与雷恩相互扶持着活下去，终于长大，并幸运地成为了圣女。 她以为自此之后，她就能开始报答雷恩的恩情，可雷恩竟然失忆了…… 雷恩不仅失忆了，个性还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起初，铃音为此感到气馁，因为以前的雷恩有可能回不来了。 可随着对现在这个雷恩的了解，铃音又觉得，即便失去了记忆，可雷恩依然是雷恩。 表面上看，雷恩狂放不羁、不修边幅，可实际上他面对大多数事情都经过深思熟虑。 他有忧郁的一面，也有成熟的言行，不过比起以前来，现在的他更像个符合他年龄的年轻人。 ……不过，现在的雷恩喜欢在女孩子堆里出没，这就让铃音不怎么开心了。 “唔？我怎么了吗？”在众人的围坐间，铃音直勾勾地对着雷恩的脸发呆，让雷恩感到有点不自在。 ——啧，这家伙……的确适合当一个圣女。 纯粹——铃音给人的感觉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 她就像是在大自然中自由翱翔的妖精，偶尔会停下来观察路过的旅人。无论是谁都会被她那双澄澈透亮的金色眼睛所迷惑，并一直对偶然遇见的妖精念念不忘。 面容端正、眼眸清亮，除了会对雷恩的事情过度反应外，铃音基本上都维持着一种纯粹且悲天悯人的态度。 她身上没有世俗女性那种庸俗，超脱于一般人的气质让人对她俯首称臣。 雷恩不由得认同神明挑选圣女的品位，铃音确实适合成为圣女。 只不过，雷恩忘却了一件事情。 铃音能成长为现在的圣女，都多亏了过去雷恩对铃音的支持与教导。 “铃音，他怎么了？”这时，贝多莉卡也发现了铃音的不对劲，她伸手在铃音眼前晃动了几下，铃音才从恍惚中惊醒。 “诶？我、我……没什么……”铃音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发呆，偶然从雷恩身上看到过去的影子，铃音不禁又对雷恩将来恢复记忆抱了一丝期望。 “啊——我懂了，因为我太英俊了，所以被我迷住了对不对？”雷恩发出不要脸的 笑声，在这笑声中，铃音的小脸逐渐憋得通红。 “胡说些什么呢！不要乱说话！”铃音不好意思地摆手，头脸也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我、我要生气了哦！” “哦？被说中了就生气吗？”雷恩想继续逗逗铃音，毕竟这样的机会非常少见，可是—— “雷恩，不要太欺负我们家圣女了。”科罗插嘴进来。 “什么啊，铃音啥时候是你家的？” “铃音可是我们队伍的成员，如果她被欺负了，我们可不会光看着哦。” “是啊。铃音是个好孩子，请你这种人不要和她扯上关系。”贝多莉卡也出声了——她言辞辛辣，看来她是真的很讨厌雷恩。 “我、我没有被欺负啦……”夹在科罗和雷恩中间，铃音那小小的抗议声微不可闻。 铃音熟悉雷恩，所以早就习惯了与他吵闹，可若科罗加了进来，铃音反倒拘谨了起来。 雷恩瞅瞅似笑非笑的科罗，又看看面露挑衅的贝多莉卡，幽怨地叹了口气。 不想吵也不想闹，目前他与铃音的距离感让雷恩感到疲惫。 对于感兴趣的女人，雷恩从来都是豪取强夺，干干脆脆。 唯独对于铃音，他不想这样。 尽管失去了记忆，但雷恩对铃音的感觉就像是在心中种下了一朵小花，这朵花儿脆弱又美丽，需要雷恩为它遮风挡雨、小心呵护。 雷恩搞不懂自己。 雷恩开始好奇，曾经的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与铃音又有着怎样的过去。 ——为什么铃音给我的感觉这么特别呢？ 雷恩不禁问向自己那并不存在的记忆。 第593章 什么关系？ 雷恩那不符合当前的叹息，让篝火旁的温度瞬间下降了。 一股莫名的烦闷扩散开来，给众人心头盖上了些许哀伤。 雷恩稍微低头，像喝醉酒一样摇头晃脑，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妮芙身上。 “我们都是为了基克城的黑山羊来的，你呢？你来这里干嘛？” “不告诉你。”妮芙直截了当。 “啧。” “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看在柯莱丝的份上，帮你一把哦？” “不需要。” “哼，摆什么臭脸嘛，明明把柯莱丝扔在坎布拉城。” “你没听见吗？亚雷又要打仗了，我怎么可能带她来。”雷恩显露了疲态：“至于乔比城攻过来的事情……我根本无法预料，我写信让柯莱丝撤退了，到时候我们在王城见。” “……是么？你们也不容易啊。” 经历过人魔战争的妮芙理解雷恩说的话。 战争，让人身不由己。 每一次相遇后的别离，或许都是永别。 妮芙所处的那个时代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高超技术，她却依然遭遇了数不尽的悲欢离合。 “没有通信手段是个问题。哎……”表情从妮芙脸上消失，她的脸如同是被无机物构成的一般，冰冷且僵硬：“雷恩，我给你一句忠告。” “你说。” “没有任何人能在这个时代逃脱。与其将重要的东西藏在某个地方，还不如将其带在身边。这样的话，起码在临终之时，两人是一起毁灭的。” “你说什么屁话呢？我怎么可能会死！” “起码一起死，会显得浪漫一些吧。”妮芙无视雷恩的抗议，宛若有一层无机质的塑料覆盖在她脸上一样，无情又僵硬：“时至今日，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围着你转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雷恩明白。 雷恩不仅明白，他还亲身经历了。 在勇者祭上，他分明可以击败科罗，却不得不低头认输——这对他而言是一件完全不能接受……可又不得不接受的事情。 “危险的地方就是危险，我不可能抱着自杀的心态活着。无论如何，我都没有放弃的意思。” “……哼。想法天真是一件好事，我也曾天真过。” 妮芙似乎笑了一下，那轻微的表情难以察觉：“我想说的是，你要做好迎接绝望的准备。当绝望来临的时候，你可不要尿裤子啊——起码要保持一个男人该有的体面。” 古人类曾为了逃避魔族而钻进地下，原本古人类是打算在地下维持基本社会生活的，可他们绝望地发现了——只要他们仍保持意识清醒，魔族无论如何能找到他们的踪迹……后来，古人类们发现，当他们处于没有意识的冬眠状态，魔族就很难发现他们，故古人类进入了与死无异的冬眠当中……直到身死为止。 “我不会死的。” “毫无根据的自信呢。”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死的。” ——除非我陷入了必死的死局当中，不然我是不会死的。 雷恩默默地在心中加上了这一句话。 能回到过去，的确是个非常了不起的能力，但勇者祭上的遭遇让雷恩明白，这个能力并非万能。 若不能在回到过去的这段时间破解死局，无数次地在同一段时间中循环，跟真死了没什么两样。 “你死不死倒无所谓，我可不想看到别人为你而死呢，毕竟你是个肤浅到了极点的男人。” “啊？你觉得我肤浅，那为什么还要找上门来啊？我想不到精灵有那么热情的一面呢。” 雷恩冷笑着反唇相讥，妮芙瞬间明白了雷恩在指什么，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并小小地红了一下脸。 是的。 那一天晚上，无论是雷恩还是妮芙自己，都没想到她能够这样“热情”。 雷恩纯粹出自于自身欲望，妮芙也以同样的热情回应了雷恩——这股热情，与她淡漠的外表截然不同。 这是否代表着：冷淡只是妮芙的表面，那小小身体的深处，存在着令人难以想象的热量。 篝火的火光掩饰了妮芙的脸红，却无法掩饰两人的暧昧氛围，铃音狐疑地观察着雷恩与妮芙。 火苗在柴火上噼里啪啦地跳动着，四个各怀鬼胎的人……还有贝多莉卡终于搞定了晚饭。 刚抵达基克城不久的他们已经累了，他们决定好好睡一觉再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至于边境伯与公主谁对谁错的问题，他们暂时搁置——各有各的立场，他们谁也没法说服谁。 最神秘的人自然是妮芙，没人知道这名漂亮又冷淡的精灵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又是一个盛夏。 夜晚依然残留着白天的热量。 好在最热的时期已经过去，再过不久，就要是秋天了。 这个时间点，刚好与雷恩一年前从村子里逃走的时候差不多。 篝火稍远一点的地方，妮芙百无聊赖地在那守夜。 在众人休息之前，科罗曾自告奋勇地提出要守夜，但妮芙轻描淡写地抢走了科罗的工作。 “让我来吧。” “怎么能让女性干这种事——” “我不怎么需要休息，放心吧，精灵和脆弱的人类不一样。” “不，不是这个问题……”科罗坚持他的想法，但说出来的话被雷恩打断了：“就让她去呗，如果明天要进城的话，最好趁现在保持体力。” “雷恩！你怎么可以让妮芙小姐……” “雷恩说得没错。”妮芙接过雷恩的话头道：“明天还要仰仗你们几个战士呢，区区守夜这点活就让我来代劳吧。与之相对的事……明天你们可得好好保护我哦。” 妮芙做作地笑了笑。 那是个男人会为之心碎，而女人会非常讨厌的一个笑容。 “当、当然！”科罗呆了一下，旋即予以了回应。 而雷恩知道妮芙有多么凶悍，他没好气地冷哼了一下。 “雷恩。” “嗯？” 铃音悄咪咪地在雷恩身边冒出，并扯了下雷恩的衣角，问：“你和那个精灵很熟？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第594章 没有爱的关系 铃音人比较单纯，对人际关系也迟钝，才会认为柯莱丝等人和雷恩是普通队友关系。 可近距离看到妮芙对雷恩说话的口吻，铃音再怎么迟钝，也能明白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单纯的圣女笃定，雷恩与妮芙肯定存在着并不单纯的关系。 “你问我和她的……关系？” “嗯。” 雷恩愣了一下，旋即为难地别开了视线。 “嗯？”铃音不悦地提起声音问：“很难说出口吗？哼……你和谁有什么关系……和我没关系，我就是好奇问问而已。” “呃……” 很难说出口。 若问这个问题的人是柯莱丝或者是格蕾丝，雷恩或许很轻松地就能说出“是个普通床伴”这种答案。 可在铃音面前，他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你在紧张吗？” “没有。” “……你忘了我，可我还记得你呢。你这副样子就是在紧张。” 铃音认识雷恩的时间，比雷恩知道的要长得多。 这些年来，他的身影一直在铃音的金色眸子里，铃音早已将他的一切了然于胸。 雷恩正在谨慎地考虑该怎么回答，并想象他要承担的后果。 对现在的雷恩而言，铃音不是他最喜欢的女性，但肯定是最特别的女性。在雷恩失去的记忆深处，有着什么东西会对铃音产生反应，会对铃音的一眸一笑而悸动。 “对啊，我紧张怎么了。” 雷恩不耐烦地抓抓头发：“你别这样盯着我行不行……啧，我以前也被你这样盯着么？” “……你还记得啊。”一丝喜悦闪过铃音的脸庞，可她依然没忘记问题的重点：“所以呢，你和那个精灵是……队友？朋友？还是……恋人？” 把“恋人”二字说出口时，铃音的心小小地刺痛了一下。 “呃……这个……” “我和这个男人偶然在某个地方碰见，暂时合作过，算是合作伙伴吧。” 妮芙起身走到雷恩身边，为为难的雷恩解围：“你是雷恩的熟人？如果你是他的女人，我希望你能替他付点精神损失费给我呢。” 为了表达对雷恩的不满与厌恶，妮芙抬起小脚踹了下雷恩的后背。妮芙身材并不高大，她的脚和脚上穿的靴子也同样娇小。 “喂，干嘛呢你！”雷恩生气了。 “呵？还有脸大吼大叫呢？” “我没对你怎样吧！” “谁知道呢？哼，反正我讨厌你。” “不可理喻……怪不得精灵灭亡了。” “你们人类也一样。就你们的实力……别想着打赢魔族了。” “我赢给你看！” 雷恩和妮芙吵吵闹闹的——他们俩的关系一直都不明不白，像是过山车一样时高时低、时快时慢……有时候可以和平共处，有时候又争吵不断。 在雷恩眼里，妮芙是个神秘的精灵，他知道妮芙其实对他不怎么感兴趣，但妮芙那天晚上的言行却令他迷惑。 妮芙是不能接受。她不能接受记忆中的何蒙库鲁兹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人”。 何蒙库鲁兹其实是个信息传输装置，它将过去与未来连通，将雷恩或者伊拉娜说过的话，输送到过去的小妮芙身边。 知道这一点的妮芙，沉入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当中。 想笑又笑不出来，哭也没必要哭。 哭笑不得——大概就是这种状态。 过去那值得怀念的记忆，竟然与一个荒谬无比的男人有关——哪怕妮芙用算力最强的计算机用穷举法来模拟，估计都模拟不出这种结果。 “唉……我的人生真滑稽啊。” 独自一人守夜的妮芙喃喃自语道。 其他人围在篝火旁睡觉休息，妮芙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基克城。 数不清的高塔在基克城竖起，一大团黑色的影子令人心生敬畏。 不过，妮芙知道那些高塔原本的模样，若有来自地下的电力供能，基克城应该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夜之城。 夜晚的温度比较低，妮芙的身体经过改造，比普通人类更耐寒，区区这种温度完全不会对她造成影响——但是，有人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妮芙现在很冷。 一张毛毯披在了妮芙肩上，有人静悄悄地走到了妮芙身后。 “我不冷。”妮芙回头一瞥，又马上看向了前方——她对来者的兴趣不大。 “我自己想要这么做，你就满足我的小小任性吧。” “哎……要是某个无礼的男人能跟你学学就好了。” “这是对我的夸奖吗？” “你应该很受女人欢迎吧，勇者。” 科罗在妮芙身边坐下，道：“我有点睡不着，陪你守一阵子。” “希望你能把这份温柔分给圣女。” 妮芙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 她对科罗本人算不上太讨厌，但她不喜欢科罗这种套近乎的方式。 ——有点太露骨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科罗苦笑道。 “虽然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我要提醒你哟。”妮芙目视前方，一点眼角余光都不留给科罗：“我已经是别人的人了，追求我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在说谎。” “看出来了？” “你只是用这个理由来拒绝我而已。” “嘛，既然明白了我的意思，最好就不要死缠烂打了吧？” 妮芙对科罗的印象变差了。 以妮芙的容貌，人类时期的她、精灵时期的她都不乏有异性追求。可妮芙更爱工作，更爱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她将那些追求者都拒绝了。 妮芙心中一直有个梦想，完成父亲的研究，复活死去的父母——只不过在实现梦想的路上，她放弃了这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妮芙尊敬勇者，是基于勇者反抗魔族的职责。若要说科罗只是她的一个追求者，那妮芙对科罗没有任何兴趣，甚至是有点不耐烦。 “今天晚上……看不到月亮呢。”科罗嘴上说着月亮，实际上另有所指。 “对，乌云密布的，月亮今晚心情不好。” “以后会好起来吗？” “谁知道呢，可能永远都不会好起来。” “那我等月亮心情好起来的时候再来吧。” 科罗起身，向妮芙道了句：“晚安。” “去睡吧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妮芙冷淡道：“我可是上千年没有恋爱过的精灵。” 妮芙听到了科罗的轻笑，又听到了他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妮芙没有说谎。 从出生到现在，她都没谈过恋爱。 所以……那天晚上，她与雷恩只有肉欲。并没有爱。 第595章 你情我愿 科罗没睡着，铃音也没睡着。 所以铃音轻易发现了科罗的行动。 ——科罗人还挺好的嘛，给妮芙毯子么？ ——哼……他还是老样子，喜欢对女孩子献殷勤呢。 妮芙守夜的地方距离稍远，铃音没法听清科罗与妮芙在说些什么，但以铃音对科罗的理解，她大概能猜到科罗会说些什么。 铃音因纠结而睡不着，因为晚餐的时候，跟雷恩的谈话不怎么愉快。 她能从雷恩身上感受到过去的影子，可也觉得雷恩离自己渐行渐远。 ——我和雷恩……都有了各自的使命和朋友。哈哈……我还以为那个小小的村子，会是我们的全部呢。 与雷恩的又一次相遇，铃音又一次睡不着了。 “呼——呼——嗯……”雷恩倒是睡得很舒服，他今天累坏了，从诺夫卡城赶到这里，还被基克城的黑山羊攻击，雷恩需要夜晚恢复体力。 “雷恩……”趁着科罗不在篝火旁，铃音轻声小步到雷恩身边。雷恩躺地上睡着了，她就蹲在雷恩枕旁，仔细看着雷恩的面庞。 ——瘦了点，也有黑眼圈了。你……过得很辛苦吧。 ——对啊……你不像科罗和我，不是被神所眷顾的人……作为一个普通人，能成长到这种程度，一定经历了我想象不到的事情吧。 雷恩没有受到拉薇尔眷顾，但受到了多萝薇娅的眷顾。他是有黑眼圈，但他的黑眼圈或许跟薇拉的夜晚行动有关。 铃音伸出手去，手掌贴着雷恩的脸颊，手指轻抚雷恩的眼睑。 属于圣女的温柔浮现在铃音的脸上。 “唔……嗯嗯……” 睡梦中的雷恩好像感受到了这份温柔，嘴巴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他在想什么呢？是梦到我了吗？ 雷恩的表情流入了铃音的心里，喜悦之情在铃音心中油然而生。 ——明明睡着的时候挺可爱的……为什么醒着的时候会跟我吵架呢？ ——你以前的时候，可不会随便惹我生气呀。 “啊——唔。” 雷恩张大了嘴巴，一口将铃音的整只手都吃了进去。 “呀！” “唔……嗯？” 尖叫声吵醒了雷恩，嘴里的异物感令其警觉。 ——谁往我嘴里塞了东西？ 雷恩猛然抓住铃音的手腕将其抽出来，他像一只感受到了生命危险的猛兽一般，气势汹汹地摆出了随时会扑出去的架势—— “诶诶？诶！” 铃音的手腕被紧紧抓住了，不仅如此，她还被雷恩扑倒在了地上。 惺忪的黑眼里倒映出铃音的金眸，铃音的瞳孔在微微颤动，被扑倒的她看上去有点害怕。 “呃……” 雷恩咂咂嘴。 透明的唾液形成一条细丝，连着雷恩的嘴唇和铃音的指尖。 “……发生了什么来着？你给我送宵夜来了？” 雷恩还以为铃音往他嘴里放了吃的东西：“唔……那也得叫醒我啊……” “才没有！谁会做那种奇怪的事情啊！放、放开我！” “哦、哦……” 雷恩仍在半睡半醒当中，浆糊一样的脑浆无法指导他做出正常的行动。他的确是放开了铃音的手，但在放开之前，他低头用舌头舔了舔：“肉汤的味道，你没把手擦干净吗？” 瞬间，铃音的脸比烧着的火焰都还要红。 那种感觉，跟在嘴里塞了一大团辣椒，然后还往死里喝热水的感觉一样。 雷恩的怪异举动，让当代圣女羞愤难当。 尽管在小时候两人坦诚相待过，但在懂事以来，两人的亲密接触并不算多。 而且，这种“品尝味道”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容易令人害羞。 所以铃音忍不住抬起手来，条件反射似的往雷恩脸上扇—— ——糟糕！ 雷恩以为会挨打，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可疼痛迟迟未在他脸上炸开，反而有种温润粘稠的感觉。 雷恩睁开眼，只见铃音抬起的手摸到了他的脸上。 “铃音？” “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 金色的大海。 雷恩的灵魂都被铃音那双眼睛吸了进去，他被那抹金色所吸引，宛若身处金色的海洋当中。 铃音的情绪包裹着雷恩，被那双饱含感情的眼睛盯着，他被迷住了。 眼前是个娇羞漂亮的少女，又怎能不为之动容、为之吸引呢？ “又有很长时间没见了呢。以前我们总是在一起的。” “我早就不记得了。” “我记得。” “是么？说到底，我们不只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吧？” 铃音没有用言语回答，她缩了缩脖子，如蛇一般灵活的妙曼身躯扭动了一下。 雷恩很重视铃音。 他能感觉到，在他那失去的记忆当中，一定有着决定性的过去，让他对铃音区别对待。 可雷恩身为男性的本能已经被点燃了。 心仪的女性就在眼前，对方稍微发烫的体温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过来，雷恩绝不是那种会放过机会的男人。 雷恩舔舔嘴唇，往下低头，那张精致羞涩的脸蛋就在他眼前—— “住手。” 某人满怀怒意掐住了雷恩的肩膀，并把雷恩的身体从铃音身上掀开了。 雷恩的身体被巨力裹挟，像轮子一样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疼、疼……” 坐在地上，轻抚着被磕疼的脑袋，雷恩看到贝多莉卡正用相当可怕的眼神盯着他。 妮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守夜，剩余的人则在篝火旁睡觉休息。 大概是因为雷恩和铃音的太大了吧，导致睡到一半的贝多莉卡醒了过来。 贝多莉卡蹲在铃音身边，正扶着满脸通红的铃音站起来。 “没想到你胆子真大啊？还敢对我们家圣女出手？” 贝多莉卡轻搂铃音的双肩，化作保护幼猫的母猫，发出威吓声：“有我在，你可别想欺负她！” “……唉。” 雷恩叹了口气：“你多管什么闲事，我和铃音你情我愿，还轮得到你说话？” “哈？你开什么玩笑？” 贝多莉卡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说，圣女是那种在这野外、在不顾周围有人的情况下，要跟男人你情我愿的女人？” 第596章 勇者的困惑 “贝、贝多莉卡！” 被同伴说成这个样子，铃音顾不上羞涩，连忙抓住贝多莉卡的手臂，意思是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圣女，不，铃音。” 贝多莉卡罕见地叫了铃音的名字：“这三个月以来，我一直在观察你。你是一个认真做事的人，我对你表示尊敬，也认可你的为人和性格。” 跟铃音说完这句话后，她怒视雷恩道：“既然她现在是我的同伴，那我就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他……雷恩没有欺负我啦……” 铃音扯着贝多莉卡的手臂，那声音像是哀求。 “铃音，不要怕。”贝多莉卡捏紧了两个拳头，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出拳动作：“在奥斯里克那里，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呢。” 她是一名徒手格斗家，在摆动拳头的同时，双脚也轻跳了一下。 格斗家不使用武器，会用灵活的步伐来弥补这一劣势，因此，贝多莉卡有着灵活紧实的大长腿。 随着腿部的小跳，贝多莉卡胸前那伟大的女性特征也跳了一下——不考虑性格的话，仅看身材，贝多莉卡是一名很有吸引力的女性。 雷恩不喜欢她的性格，但她的身材很赏心悦目。 “算了算了。”雷恩耸耸肩膀，用不耐烦的语气道：“误会，都是误会。不信你问铃音。” “我这种女人姑且不论，你打算让圣女这样的纯情女孩子说些什么呀！” 贝多莉卡认为，雷恩让铃音复述她被“欺负”的事情是很不应该的。 “真、真的是误会啦……他和我，还有科罗，都是在同一个村子里长大的，我们从小就认识……” “真的？”贝多莉卡狐疑反问。 “真的！”铃音急得脸都红了。 妮芙和科罗就在不远处的地方，若被他们发现了这边的骚动，那铃音薄薄的脸皮可兜不住脸上的血色。 好在，夜晚的光源只有篝火，红色的火光掩饰了铃音的脸红。 贝多莉卡依然不信铃音与雷恩的说辞。 因为以她朴素的常识而言，这世界上并不存在男性扑倒女性的误会。 “你是铃音的队友吧，和铃音的关系还不错？”雷恩也没兴趣把事情闹大：“既然是铃音的朋友，我就原谅你之前对我动手的事情了。而且不要怪我说话难听，请你不要觉得没教养是件很光荣的事情。” “哼，教养是最没用的玩意，学习宫廷礼仪的时间，不如多提高自身武艺。”贝多莉卡讽刺道：“提到教养……我倒想问问你，你的父母没教你不许欺负女孩子吗？” “巧了，我和铃音都是孤儿。”雷恩冷笑道：“那你呢？你家里人没教你不许随便打打杀杀的么？” “凑巧呢，我家里人也不在了。” 贝多莉卡咬着牙恶狠狠道。 经过了一轮相互伤害，沉默都堵住了两人的嘴巴。 这一男一女看向对方的眼神，跟要吃了对方一样。 而在贝多莉卡身边的铃音则瑟瑟发抖——很明显，娇柔的圣女对两只凶狠的野兽完全没有办法。 在之前的轮回里，雷恩与贝多莉卡没有多少交集，他不清楚这名北方女人的来历与把柄，目前他对贝多莉卡的印象就是：身材好，但脑袋有病。 “你们不睡觉……都在这里干嘛呢？” 在三人僵持不下时，科罗加入了现场。他被妮芙拒绝后，自觉没趣，便回到原来的地方准备睡觉。 眼前的状况让科罗摸不着头脑——贝多莉卡怒视雷恩，而铃音则拉着贝多莉卡的手臂。 “贝多莉卡，你和雷恩怎么了？”科罗问。 “他……” 贝多莉卡要把事情原样说出来，可铃音用力扯了下她的手臂——铃音的摇头让贝多莉卡理解了 铃音的“想法”。 ——圣女应该对贞洁挺重视的，她一定不希望勇者知道这件事情吧。 ——听说她和勇者是同乡，勇者和她走得也挺近的……嗯，不能让妙龄少女的心仪对象知道这些事情。 “他……没什么。” 贝多莉卡脑筋不算聪明，她也想不到借口，就气鼓鼓地拉着铃音远离雷恩——当然，在走之前她不忘用尖刀一样的眼神剜了雷恩一眼。 科罗歪着头，向雷恩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贝多莉卡吵架了吗？” 雷恩耸耸肩膀，一言不发。 他和科罗没什么好说的。 雷恩自然而然地躺在地上，准备继续做他的美梦。 至于科罗—— “我……难道错过了什么？”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该为了勾搭妮芙，而错过贝多莉卡与雷恩发生的事情。 但今晚最郁闷的还是雷恩。 今晚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脸上还黏糊糊的——都是他自己的口水。 “铃音，你的手怎么湿湿的？” “诶？” 贝多莉卡拉着铃音的手离开，她发现铃音的手上有些许黏糊糊的液体。 “也没下雨啊……” 黏糊糊的透明液体沾到了贝多莉卡的手上，她自然地抬手起来，舔了一下沾在手上的液体：“什么味道都没有……露水么？” “啊！” “呃，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啊、啊啊！” 铃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她很清楚自己手上的液体是什么，更理解贝多莉卡刚才做了什么！ 她完全不能将事情真相告诉贝多莉卡，她只能扯着嗓子发出类似于惨叫的声音。 “怎么了啊……” 贝多莉卡一脸不解地看着沾了雷恩唾液的手，又伸出舌头想要舔一下——她想确认沾在手上的液体是什么玩意。 “不、不要这样！” 铃音连忙用衣袖擦干净贝多莉卡的手。 “呃……我没觉得很脏……” “那是脏东西！很脏的东西！” 铃音仔细地擦拭着贝多莉卡的手，她要确认没有一丝唾液留在贝多莉卡的手上。 贝多莉卡刚才舔舐了雷恩的唾液——这件事情对铃音的冲击太大了。 “我第一次觉得女人这么难懂……” 已经闭上眼睛的雷恩，又起身朝铃音那边看去，因为铃音似乎在喊着“脏东西”之类的字眼。 而最困惑的就是科罗了——勇者大人为精灵披上了毛毯，却不知道自己的队伍里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第597章 羡慕～～～～～～～～～～～～ 闹剧后，除了妮芙外的雷恩等人都进入了睡眠当中。 夜深人静，现在是人类的休息时间——当然，也是魔族的休息时间。 基克城内。 成为黑山羊骑士的弗里曼端坐在曾经的座椅上。 那是城主宅邸当中的座椅，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位置。 山羊头上垂着长长的黑羊毛，一片漆黑当中，森白的牙齿正在咀嚼。 “咔嚓、咔嚓、咔咔咔……” “呸。” 弗里曼将嘴里的渣滓吐在了地上，白里透红的新鲜骨头碎渣看起来尤为恶心。 在他的座位附近，到处都是嚼碎的带血骨头渣。 “嗝。” 吃完打了个嗝。 “头骨太硬了，废牙。” 他刚才咬碎的是一个人头，对于成为魔族的弗里曼而言，食用人类已经成为了常识。 周围响起几声难听怪叫，好几只壮硕的黑山羊躺在弗里曼身边，刚才的叫声似乎是在认同弗里曼。 “明天该怎么料理城外的几个人呢？” 弗里曼像是在发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与羊叫声无缘嘶吼此起彼伏，黑山羊们给出了各自的意见。 “唔……没什么参考价值呢……” 弗里曼苦笑道：“虽然你们曾是我的子民，但保留了大部分智慧的只有我一个。”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作为一个普通人被王族压榨……还是成为一个魔族肆意生活更好吧。” “底层人类，不过是权力者的玩具而已。” 黑山羊们并没有完全听不懂弗里曼在说什么，他们吼叫着、应和着、认同着他们的主人。 “让我想想该怎么办吧……勇者，还有那个……穿女人衣服的女装变态。” 弗里曼可没忘记雷恩，雷恩穿着女仆装的美丽样子还留在他的记忆当中。 “城里还有人类么？” 黑山羊们扯起嗓门，用人类听不懂的吼叫回答了弗里曼。 “啊？几乎没有了么？也对，你们大多是我忠实的臣民，不可能会跟我走上不同的道路。” 弗里曼选择了黑山羊，选择了魔族。 基克城里的居民是他的臣民，自然会追随他走上同样的道路——弗里曼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弗里曼毫不在乎地啃食着臣民们的血肉——能成为领主的力量，那是臣民的荣耀。 所以弗里曼会给臣民们喂食黑山羊之血——成为黑山羊侍奉领主，那是臣民的义务。 弗里曼是基克城的领主，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成为魔族，总好过身为普通人被权力者摆弄致死吧。” 弗里曼发出叹息，过去内战的仍历历在目。 韦斯特边境伯与弗里曼侯爵——他们憎恨着王族、王国——甚至是产生战争的人类本身。 流血的斗争扭曲了他们的灵魂，黑山羊的血液污染了他们的身体。 韦斯特与弗里曼的憎恨由人类的斗争而生，这份憎恨将会反过来毁灭人类。 因果轮回，如是而已。 月落日出，日复一日。 经过了一晚上的养精蓄锐，雷恩等人一早就起来了。 他们四人加一个精灵商量一致，决定先进城再说。 雷恩是为了进城侦查：“要这里的魔族不多，我就带人攻下这里。” 勇者一行人的理由也差不多，他们需要了解基克城的现状，并汇报给边境伯知道。 铃音面露担忧：“……这么多魔族，不知道城里的居民还活着多少呢？” 而妮芙也要进城，但她的进城理由保密：“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不过我会中途离开——不用担心我，我有想去的地方。” “这里除了魔族，还能有啥啊？”在勇者等人面前，雷恩不想提卡班扬的事情。 那罕见的风景，从未见过的地下世界，是雷恩、柯莱丝、尤丽艾等人的共同回忆——那奇妙的旅程，暂且封锁在雷恩的记忆当中吧。 “不告诉你。”妮芙俏皮一笑，但她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笑意：“尤其不能让你知道。” “……啧，什么嘛，我才不稀罕呢。” 在一旁的铃音看到两人的互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女性的直觉让铃音感觉到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妮芙似乎很嫌弃雷恩，但又不会真的不理他。 雷恩完全把妮芙当成是熟人对待，但又会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 这种半生不熟的感觉，说明两人说不上是很熟的人，可也不是陌生人，而他们之间是更为微妙的、更难以形容的关系。 铃音想不通，单纯的圣女尚未走上大人的阶梯，只是本能性地感到不爽。 若是薇拉或者柯莱丝，八成能猜到雷恩与妮芙已经存在肉体上的联系了。 ——如果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子就好了。 不开心之余，铃音又有点羡慕。 雷恩很珍惜铃音，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即便雷恩失去了记忆，他对铃音总是保持着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铃音的心情是矛盾的。 她既享受这种被特殊对待的待遇，可偶尔也会渴望更加自由奔放的关系。 清晨，太阳升起前。 五人选择一天当中最安静的时刻突破。 每人各骑一匹马，马蹄震地的声音由远而近。 在高塔上守夜的黑山羊们迷糊着眼睛，打着呵欠——他们刚刚熬了个夜，反应和视力都没那么灵敏。 当他们发现人类冲过来时，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已经冲破难以触及的高度，流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怪叫依次响起。 外围高塔的黑山羊的吼叫声唤醒了内圈的黑山羊，内圈的黑山羊用类似的叫声应和着。 如狼嚎一般的声音只有一个意思—— 敌袭！ 一团团火球炸向地面，火焰让隐藏在黑暗的人类无处遁形。 显然，基克城的黑山羊们并非没有智商，他们有一套应对夜袭的迎击方案。 “被发现了呀。” 雷恩轻松驾马躲过一发火球——他的驭马技术，跟身经百战的骑士没有区别。他的身姿与技术让勇者一行人感到惊叹，即便是在拜伦岛经过训练的勇者和铃音，也没有像雷恩这样出色的骑术。 “正面突破。” 科罗拔剑斩破迎面而来的火球，他没有雷恩那样的骑术，可缠绕着红色魔力的圣剑也不容小觑。 第598章 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 看到魔法飞射而来，圣女和精灵吟唱各自的魔咒，她们的魔力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面浅蓝色的大型魔法盾，挡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五人朝基克城进发，多座高塔连成一片，宛若一大片厚重的山脉一般。 能用双腿直立行走的黑山羊们，在塔顶恭候勇者大驾。 他们叫嚣着发起攻击，用人类听不明白的声音来表达一个意思：要把这几个自不量力的人炸成灰烬。 “嗷呜！哇啊啊啊！” “真难听。”贝多莉卡对这群丑陋的生物表达厌恶。 “讨厌的话，赶紧把他们消灭如何？”雷恩发出坏笑接话道。 “哼。” “只会用拳头的笨蛋只有嘴巴是硬的嘛。” “……随便你怎么说，我不擅长远程攻击是事实就对了。” 雷恩惊讶地看了眼贝多莉卡，他没想到贝多莉卡能如坦然地面对现实。 “你看什么看，我的脸有什么吗？” “没想到你是个实在的女人呢。” “滚！我对你可没兴趣！” “放心吧，我喜欢美少女——和你这种女猩猩完全绝缘的美少女。” 贝多莉卡的脸都被气成了粉色，雷恩则是愉快地扬起了头。 “你们两个……” 铃音发出无奈的苦笑：“在这种时候就不能正经点吗？还有……雷恩，我觉得你的女性朋友是不是太多了点？除了那个奇怪的剑士，你身边……好像都是女孩子吧？” 勇者祭上，与雷恩接触比较多的男性，仅有白衣飘飘的徐仙，其余人都是漂亮的女性。 “没办法，我和她们有缘。” 雷恩嘻嘻一笑，目视前方，装作集中精神驭马冲刺的样子。他一马当先，只给铃音留下个背影。 “等等！喂！别离开护盾的范围！” “铃音别管他，保持阵型。” 铃音想追上去，可科罗放话阻止了她：“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时，妮芙骑马超过了铃音，她朝雷恩的背影追去。 在与铃音擦肩而过时，精灵给铃音留下了一句：“放心吧圣女，我来看住那个笨蛋。” “正义，必不被邪恶侵扰，埃癸斯！” 铃音听不懂妮芙的咒语，只见妮芙与雷恩并肩骑马而去，他们身前有妮芙制作的魔法盾，能阻拦大部分黑山羊的魔法。 ——啊。 铃音伸出手想跟上去，她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能抓到。 “圣女……不，铃音，” 贝多莉卡注意到了铃音微妙的表情，她嘴里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可还是按捺不住，说了出来：“雷恩是你的青梅竹马吧？我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但你可不要因为对方是青梅竹马就掉以轻心哦。” “诶？” “青梅竹马……只是一起长大而已，或许你一点都不了解他。”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呢？” “……算是亲身经历吧。” 铃音看到了北方女性落寞的表情。 贝多莉卡跟一般男性一样高，行事作风也干脆利落，不过铃音在跟她相处的过程中，铃音经常能看到她哀愁、悲伤、寂寞的表情。 “你……” “铃音，专注前方！” “哦、哦！” 铃音刚想发问，科罗的声音马上把她拉回了圣女的本职。 精灵和圣女都撑起了魔法护盾挡在前边，她们保护着不同的人，履行着相同的职责。 黑压压的高塔上边，魔法的闪光接连闪烁，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火球与魔法剑枪。一丁点闪光的出现，到了跟前就变成饱含热度与爆炸的火球。爆炸声在魔法盾前炸开，个别魔法武器还能穿透魔法盾，刺到雷恩等人的面前。 妮芙的魔法盾被击穿后没有破碎，被穿透的孔洞马上被魔力补上了。 “你这魔法不错啊。” 雷恩用剑拨开射进来的魔法，称赞起妮芙的魔法盾来。 “我毕竟是个末代魔法师，”妮芙轻蔑道：“也就我还懂得远古失传的魔法了。” 智慧洪水淹没古人类文明前，古人类的文明是以魔法为主导的文明。妮芙和她的父亲都是一名出色的魔法师。当古人类沉迷于智慧洪水中的科学时，妮芙依然没有放弃对魔法的研究——因为她怀揣着把父母复活的梦想。 所以，妮芙不仅仅是一名科学家，还是一位杰出的魔法师。 “要是其他精灵也跟你一样温柔就好了。” “到了现在才知道要恭维我么？”妮芙有点纳闷地瞥了眼雷恩：“不过……我有给你什么温柔的印象么？” “我在说事实啦。我实在不怎么适合管理城市，坎布拉城几乎都扔给你和莱娜管。虽然你高高在上的态度让我很不爽，但你的确比我更聪明。” “你的脑子里只有女人吧？如果能把脑细胞分一点到正经事上，我觉得你也没那么蠢。” “脑细胞？啥啊。” “闭嘴，别问，我最讨厌跟人解释一些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东西了。” 妮芙皱起了眉头——与她的表情相反，她对雷恩的印象似乎好了点。 “你是为了地下才来的吧。不知道其他精灵是不是已经在地下了？” “……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妮芙神色严峻地咬咬牙。 “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侦查之类的事情，大概看两眼就差不多了。” 两人并肩骑行当中，妮芙扭头面向雷恩：“喂。” “嗯？” 雷恩看到了妮芙在笑。 笑意盈盈的妮芙让雷恩看呆了。 水蓝色的发丝被风撩起，轻扫着娇小精灵的奶白色脸蛋。在那张圆润的脸上，苍蓝色的大眼睛好看地弯了起来——任何人看到这个笑容，都会有种心要融化的感觉。 “我才和你做了一次，别以为你欠我什么啦。你好好完成你的事情，我有我该做的事。” 妮芙委婉地拒绝了雷恩：“有一半是我的私事——只是我个人的任性而已。” “才不是一次吧？嘛……正确来说是一晚上才对。” 雷恩打了个寒颤：“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体力这么好……而且性欲也太恐怖了吧？” 回想起那天晚上，雷恩还记得妮芙都快要累趴了，可她竟然还想继续做下去。雷恩完全想不到娇小的精灵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欲望。 第599章 负心精灵 “你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啊！没教养的男人真讨厌！” “十几岁会脸红的小姑娘也就算了，你上千岁的年纪还在乎这些小事？” “脸皮呢？你的脸皮在哪？真就一点面子都不要吗？” “呃……我觉得你主动找上门来更不要脸吧……” “啰嗦！如、如果不是没得选……啧！” 烦躁到了极致的妮芙在查看了周围的情况后，突然诡异一笑，她乐呵呵地指了指前上方：“你看。” “啊？” 不知不觉中，火球射过来的时间越来越短。 两人冲得比较快，他们比勇者三人要快得多，已经逼近基克城了——距离越短，火球射过来的时间越短。 等冲进了城里，他们就可以藏身于城里的建筑物当中，让黑山羊们难以找到他们。 “怎么了。” 雷恩话音刚落，挡在他面前的护盾就消失了。 数颗火球在雷恩跟前爆炸，扬起了烟尘，模糊了雷恩的视线。 “妮芙？你干嘛啊！” “拜拜咯，我办我的事情去了。” 妮芙的声音越来越远，由于烟尘的遮挡，雷恩连她的背影都看不到：“我都送你到这了，以你的实力不会冲不过去吧？” “混蛋！我不该相信你的！” “哈哈哈，好好努力吧！” 雷恩的气急败坏地骂道：“你给我记着！别让我把你逮着了！” “哈哈哈！” 妮芙总算是对雷恩的无礼进行了反击，她开心的笑声，宛若是精灵置身于美丽的花海当中，因喜悦而笑。 而被留下来的雷恩可就惨了。 因为护盾的消失，黑山羊们集中向雷恩发起攻击。 火球接连不断地在雷恩身边爆炸，雷恩架起魔法护盾，硬着头皮往前冲。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基克城就在眼前！ “轰隆！” 数不清的火球在基克城前爆炸，纯红色的火海染红了周围的一切。 “雷恩！” 稍后一点的地方，铃音焦急地呼唤着雷恩的名字。 因为位置的缘故，她当然不会看到，雷恩骑着黑色的马匹，从那火海中冲了出来。 五面大型魔法护盾将人和马包裹在里边，前后左右上五个方向的火焰，都无法伤到雷恩。 ——但高温依然会传递过来。 “烫、烫！烫……可恶，下次再见到那个尖耳朵的女人，我发誓要让她下不了床！” 头发尖、马尾尖都因烧焦而冒出白烟。 黑影白烟，风驰电掣。 一人一马如黑色闪电般，闪进了基克城。 基克城内，高塔与民居错落分布。与民居相比，高塔的数量要稀少得多。雷恩藏身于密集的民居当中，不容易被高塔上的黑山羊发现。 不过，雷恩其实疏忽了一个问题。 藏身于民居中，他就能避免被黑山羊攻击吗？ 火球可以轻易击碎没有经过魔法处理的民居，能用火海淹没整座城市。 可大部分黑山羊停止了对雷恩的攻击。 剩下的黑山羊举起了发射魔法的手，在犹豫了一个深呼吸的时间后，也放下了瞄准民居的手。 这些黑山羊们，现在是食人的魔族。 ——可过去，他们曾是基克城的居民。 失去了人性的他们，或许还存在一些身为人类时的感觉吧。 无论是谁，都不愿意亲手毁灭自己建造起来的家园。 雷恩顺利进入了城内，勇者等人的压力可就变大起来。 再加上铃音看不到雷恩的情况，她心急如焚，竟然没有留意到她构造的魔法护盾已经出现了裂痕。 本该砸在雷恩身上的火球统统倾泻在勇者一行人身上，裂痕快速扩大，在发出宛若悲鸣一般的清脆声音后，挡在三人面前的护盾破碎了。 ——啊。 ——完了。 铃音的心声未能化为遗言，她将会葬身于火海—— 贝多莉卡驾马冲到铃音身前，拉紧缰绳，人和马横身挡在铃音身前。 他们是一个团队，当后卫暴露在危险当中时，前卫的保护是必须的。 浓郁的蓝色魔力从贝多莉卡身上冒出，她似乎要用魔力来硬抗火焰与爆炸。身为一名格斗家，贝多莉卡自认要比圣女更加皮糙肉厚。 但最终，魔族的魔法并未能触碰到两名女性的身体。 因为勇者存在于此。 那瞬间，没有人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铃音听到了科罗的大喝一声，她的正前方就刮起了将一切吹飞的飓风。 火焰、热量、飞射而来的蓝色魔法……这些统统都不见了。 铃音与贝多莉卡面前，是勇者科罗的背影。 科罗保持着将剑挥出的姿势，剑身上还缠绕着通红的魔力。 就在刚才，被誉为勇者的男人，仅挥出了一剑，便将眼前爆炸的火焰全部吹飞了。 “呼、呼……你们没事吧？” 科罗额角流下了汗水：“铃音！集中精神！展开护盾继续前进！” ——尽管刚才那一剑消耗了科罗不少的魔力，但他还是挡下来了。 “哦、是！” 铃音连忙应声——她既惊叹于科罗的实力，又为自己的疏忽而懊恼。 “铃音，你的实战经验不足，可要更加小心谨慎呀。”贝多莉卡沉声提醒道。 “嗯！” 铃音发现，贝多莉卡逐渐的不再称呼她为圣女，而是直呼她的名字——这对贝多莉卡而言，大概是认可了作为队友的铃音吧。 “科泰林·拉斯·鲁尼多瓦·华特威亚！庇护钢盾！” 再次施展魔法护盾，比刚才更厚、更坚硬。 感觉到了肩膀上的重量，铃音暂时抛下对雷恩的担心，专注于保护队友。 用不了多长时间，勇者一行人也顺利进入了基克城。 至于一开始就抛弃了雷恩的精灵，另有进城路线。 “一直没变啊。” 精灵驾轻就熟，骑马的身姿如同蜻蜓点水。 “为了击败龙族，当时花了不少心思……哼，没想到还是输给了魔族。” 精灵知道每一座高塔的攻击死角，也知道往哪边去更不容易成为魔法的攻击目标。 “这些魔族……没有以前的魔族那么强大呢……倒还算有点希望。要真和以前的魔族那么厉害，除了提早写好遗书也没别的办法。” 第600章 无权的精灵 稀稀疏疏的火球偶尔会砸在妮芙身前的护盾上，按照她选择的路线，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遭受魔族的攻击。 不多时，她就离开了黑山羊魔法的射击区域，从与雷恩不同的方向进入了基克城。 “哎，竟然被魔族占领了这座城市……世事难料啊。” 妮芙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到处张望。 “应该是这边来着……有了。” 与雷恩不同，妮芙并没有选择在民居中藏身，反倒是在高塔底部晃悠。 她偶尔会被高塔上的黑山羊发现，并遭到魔法射击，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刻意躲藏，而是保持着寻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精灵找到了某座高塔，她在高塔下边找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入口。 入口门紧闭，金属大门在东升太阳的照耀下，燃起了明亮的反射光。 和高耸的高塔相比，这扇门太小了。 宽两米左右，高大概三米上下。 除了这扇门，高塔还有其他出入口。几乎每座高塔都会有一个巨型门洞，门洞上没有装门，黑山羊应该是靠这些门洞进出的。 妮芙没有通过门洞进入高塔，而是径直前进到金属门前。 下马。 “乖乖在这等我哦，不要贸然出去。” 尖耳朵精灵温柔地安抚着马匹。 “如果我没有回来这里，你就回到野外，回到大自然中生活吧。” 马匹的大眼睛咕噜噜地转着，他用头蹭了蹭妮芙的胸口，再舔了舔妮芙的手指尖。 “好了，你要乖点哦。” 精灵露出柔和的微笑。 除了对待雷恩，亦或者是对待雅典娜的仇人，妮芙一直都是个如暖春阳光般的温柔精灵。 妮芙把手贴在门上，门板边上的缝隙射出了几条极细的光线，光线将妮芙全身上下扫过一遍。 “还没有坏嘛。” 妮芙感慨万千。 在这地下醒来，在坎布拉城住了一阵，在奥斯里克进行“学术交流”，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似乎是认可了妮芙的身份，金属门板往左右两边缓慢滑开。 “希望设备还正常运行吧。祝我顺利，雅典……不，柯莱斯。” 妮芙踏进门后的通道里，灯光随之点亮。 通道两边的地上亮起两条灯带，明亮的灯带延伸到通道深处。 头顶的天花板也洒下柔和的灯光，指引着妮芙往深处前进。 小小的精灵怀念地看着周围的环境，比起外边的大自然，她还是觉得钢筋混凝土更令她亲近。 “我回来了。虽然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回来了。” 通道深处，数个电梯整齐排列。 妮芙尝试启动，试到了第三个电梯才顺利打开。 “认证成功——欢迎你回来，妮芙。” 耳熟的机械电子音让妮芙放松了许多。 进入电梯，妮芙凭空对着电梯里的空气说道：“申请前往卡班扬。” “嘀嘀、嘀——” 电子音没有马上予以答复，而是用“嘀嘀”声来表达思索。 “目前卡班扬处于关闭状态。” “申请开启。” “无开启权限。” “只有人类可以开启吧？” “纠正。仅登记过的人类有开启权限。” 妮芙叹了口气。 现在的她的确不算是人类，而且她也明白，所谓的“纯血人类”并不是随便哪一个人类都可以，而必须是有着古人类基因的人类才行。 卡班扬被封锁得严严实实——这都是为了躲避魔族的追捕。 而且由于古人类对精灵的不信任，精灵并无卡班扬的操作权限。 能够完整使用卡班扬设施的人，仅古人类本身，亦或者是古人类的后裔。 所有古人类的基因信息，都被登记进了城市的数据库当中，若在基因层面上与古人类毫无关联，甚至无法进入古人类的城市。 ——当然，以物理手段入侵卡班扬的尤丽艾，属于是例外中的例外。 目前，卡班扬处于封锁之中，妮芙无法进去，而里边的人也无法出来。所以，当初雷恩等人掉落卡班扬的时候，特洛伊五号无法将他们送出去。 “唔……翁耶妮娅倒是没被封锁……可最重要的东西也不在那里。哎，毕竟翁耶妮娅是用来存放精灵的嘛。” 妮芙再次叹了口气，为古人类文明的分裂而叹气。 古人类建造了三座地下城，翁耶妮娅是其中之一。翁耶妮娅里的居民都是精灵——那是一座独属于精灵的城市。而包括卡班扬在内的另外两座城市，居住在那的居民大多是古人类。即便有少数精灵居住在那里，那些精灵的职责也仅是为了服务人类。 精灵的存在，是为了服务古人类。 但精灵，却渴望着与人类平等。 因为精灵本身就由人类改造而来。 古人类文明过于发达，导致了严重的社会问题。 直到魔族入侵——人类与精灵才放下对彼此的敌意，重归于好。 在魔族面前，他们失败了。 他们躲入地下城里，等待着文明的复兴。 可未等文明复兴起来，精灵与人类的争斗，让卡班扬变成了个没有活物的死城。 现在，唯一的幸存者——妮芙，回到了卡班扬，可她眼前的城市却被封锁，无法进入。 那么她该怎么办呢？ “申请输入特殊指令。”妮芙说道。 “请说出口令。” “雅典娜。” 卡班扬的操作系统支持语音对话，妮芙在电梯里凭空发言，就能和系统进行沟通。 “口令正确。” 冰冷的电子音似乎有了几分温暖：“接下来送您到地上操控中心，过程有点颠簸，请注意脚下。” 电梯的震动传到了妮芙身上，电梯启动了。 电梯朝上下左右前后多个方向进行加速、减速，能清晰感觉到这台电梯并非只能上下移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位置变换后，电梯门打开，妮芙抵达了一个空旷的空间。 整个空间为球形，从电梯出来后只有一条桥梁在妮芙脚下。 走到桥梁尽头，是个半透明的蓝色操作台。 妮芙的手贴在操作台上，周围空间发出“嘀——”的一声。 “请输入特殊指令。”电子音提示妮芙进行下一步操作。 第601章 we are good friend． 妮芙把手移开，脸正对着操作台。 操作台上有一块发光的屏幕，屏幕散发出微弱的蓝光，将妮芙的脸照成了浅蓝色。 接着，妮芙双眼射出了两条蓝色的光柱。 妮芙不是人类，而是被称为“精灵”的改造人。 她的眼睛和正常生物的眼睛也不一样，能发出类似于红外线一样的蓝色光柱。 两道光柱射到屏幕上，像是用这种方式在传输什么信息一样。 过了一阵子，屏幕发出轻微的“叮”的一声，散发出的光芒也从蓝色变成了绿色。 “特殊指令传输成功，已获取特殊权限。” 妮芙松了口气。 “谢谢你了，雅典娜。” 妮芙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对话，那是妮芙刚成为精灵不久。 当时精灵的数量十分稀少，尚未与人类产生隔阂，等精灵成为服务于人类的种族，那是后话了。 “妮芙，你的身体没什么毛病吧？” “没有毛病。” 雅典娜笑嘻嘻地询问百无聊赖的妮芙：“可看你的样子……不怎么高兴呢。” “我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妮芙一副与欢愉绝缘的死脸：“几十年、上百年都是同样的日子，工作、旅游、工作、睡觉、工作、打游戏……再怎么说都腻了。” 在身体上，妮芙是娇小的少女，可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却如同死水一样，没有任何活力。 她衰老的人类身躯已经变成了精灵的改造身体，身体能改造，可灵魂依然会随着时间磨损。 “诶——我可给了你特殊优待呢，你的身体可是我精心改造的哦？材料的处理方式、程序的参数，都是我亲手完成的，其他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谢谢啦。我还以为身为第一号实验者，我会死在手术台上呢。” “我怎么可能会让好朋友死掉呢？你觉得我是那么无情的人？” “真希望你能顾虑下我的心情呢……” 雅典娜和妮芙一直都是好朋友。她们吵过架、断过交，可到了最后依然会混在一起——她们在孤独中相遇，都将彼此视为重要的人。 百年以来，她们携手前进。 时代变化万千，她们之间的感情仍旧。 时间一转，到了卡班扬建造完成前夕。 “妮——芙——”雅典娜乐呵呵地抱住妮芙：“你一脸严肃地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啊，有点感慨。即便我们赢了一次魔族，可依然被魔族逼入绝境……我不服气。” “你总是一脸无聊的样子呢，和魔族斗智斗勇是你唯一的乐趣了吧？” “认真工作总好过无所事事。” “要所有精灵都像你一样，老老实实服务人类就好了。” 雅典娜用少女的脸庞，乐呵呵地说出了恐怖的话语。 “哈？你在胡说什么。”妮芙白了雅典娜一眼道：“我天天跟着你，和那些底层精灵又不一样。” “关我啥事。其他人类压榨精灵，又不是我。我对你挺好的吧？” “真希望你这份温柔能惠及其他人呢……” “喂，统治人类集体，最重要的不是智慧，而是代表最大多数人的利益。”雅典娜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我脑子再好，也没办法逆势而行。不如说，我能对你区别对待，已经是我尽力的结果了。” “可你说的最大多数人……不包括精灵。” “没办法，精灵数量就没多少。这是肯定的吧？精灵的寿命被设计得那么、那——么长，根本不适合拥有与人类同等的权利。一个有钱、长命、长相俊美的精灵，可以轻松碾压所有人类。所以，在设计之初，我就没考虑予以精灵生殖能力。” 精灵是改造过的人类，以极长的寿命与青壮年为代价，精灵是没法通过交配繁殖的。 “真是可悲的种族呢。” “你同情他们干嘛啊，你跟他们又不一样。” “……我觉得你太恶趣味了，我又不需要。” “需不需要什么的……哼哼，要在以后才知道。” 妮芙作为最初的精灵，她的身体是经过雅典娜精心设计、制作的。不如说，把人改造成精灵的这项技术，就是雅典娜为了妮芙才研究的。 为了让自己和好朋友都能长生不老，雅典娜做了两个方向的研究，一是身体改造，二是将意识传输到克隆的身体中，达到长生的效果。 原本，雅典娜是想安排别人当一号实验体的，但妮芙坚持要当第一个接受改造手术的人。 “如果接受手术的人不是我，说不定你会随便了事，等死了好几个人才认真完善技术呢。” 这是妮芙要求成为一号实验体的理由。 被好朋友说中了心中所想的雅典娜，顿时恼羞成怒。她动用所有智慧将改造手术方案改进至完美，再把自己送上了克隆方案的手术台。 雅典娜是在赌气，她用这种方式告诉妮芙：我才不会对技术方面的事情敷衍了事呢！ 妮芙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她是真没想到雅典娜的智慧真能完美地完成这两项技术。 就结果而言，妮芙的自我献身精神，拯救了许多人的性命。 “雅典娜，你觉得我们在地下真能躲过魔族的追捕么？” “不知道。” 两名少女在尚未修建完成的卡班扬中，轻声对话。 由钢筋混凝土构造成的钢铁都市，响彻地下的施工巨响，少女们的身影显得单薄且无力。 “以前是能战胜魔族的……” “如果大家能齐心协力的话，并非不可能。先不说人类和精灵，就连人类内部，或者是精灵内部，都无法彻底统一意见吧。” “因为你对精灵区别对待啊。精灵竟然没有卡班扬的操作权限什么的……” “你该为我左右逢源的智慧感到高兴才对。我能居中斡旋，才能坐在领导者的位置上，并防止双方爆发大规模冲突。” 雅典娜对妮芙的说法嗤之以鼻：“如果给了精灵操作权限，你觉得在卡班扬避难的人类会允许精灵进入这座城市么？那些精灵肯定会被赶到翁耶妮娅。” 第602章 我信任你 即便在魔族的介入下，人类与精灵有了某种程度上的合作，但卡班扬是以人类为主导的城市，人类是不会允许精灵拥有城市的操作权限的。 “可翁耶妮娅……都是些激进的精灵吧？等将来没有魔族后，他们会愿意和人类和平共处么？” “想都不用想，肯定不会。如果大家都能好好相处，也没必要建好几个地下城市吧。” “啊？那不是为了避免被魔族发现后一网打尽么？” “是为了分散风险，也是为了避免双方势均力敌，在地下城市里打起来。” 雅典娜耸耸肩膀，她轻松的语气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目前，跟我们来卡班扬的精灵都是些相对善良的中立派，但总不能让他们加入翁耶妮娅那边……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这些精灵都杀了，让卡班扬彻底成为人类的城市。” “你这样做的话，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精灵诞生好了。” “我只想发展技术，让人们长生幸福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要问人类自身了。” 雅典娜开始说些难懂的事情：“人类渴望成为精灵，可又没多少人有钱做改造手术。精灵自诩高等种族，却数量稀少又没有生殖能力。哎，本来是同一种族，却无法和平共处。” “……真复杂呢。政治。” “我不觉得难，当个铁血统治者意外简单呢。对我来说，还是科学更难。在我的带领下，人类竟然还只能匍匐在地面上，无法探明星空，又无法深入海底……哼，世界的奥秘如此深邃，让我认识到自身的无知与渺小。” “……我理解不了你的崇高理想。”妮芙仰望尚未完成的钢铁城市，空虚的蓝眼睛不知看到了怎样的过去与未来：“我是觉得……大家都好好相处就好了。我孑然一身也没什么想要的，不是很明白他们拼死追求的权力是什么。” “你当然不一样了。你和你老爸终其一生……都在研究那个恶心的玩意。” “她有名字，叫何蒙库鲁兹。” “啧，要是你真用这个名字喊那玩意，我倒无所谓。”雅典娜双手叉腰，倾诉着她的不满：“可有时候，我听见你用我的名字来称呼那玩意。” “她和你同名呀。” “……你就不能另改一个名字么？” “不行。” “唉……” 雅典娜软乎乎地挠挠头。 很久以前，她就为这件事向妮芙抗议过了，可她被妮芙拒绝了无数次。 “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她同名，我才不会和突然出现在我家里的身份不明者当朋友呢。你要好好感谢你的父母，给你取了雅典娜的这个名字。” “啊，直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来自哪里，所以我早就放弃了。” 雅典娜双手枕在脑后，嘴上吹起了口哨：“我是放下了，倒是你，终其一生都还在追求吧。” 妮芙歪了歪嘴，她似乎想笑一笑，可笑不出来。 “我从未见过你这么执着的人。到了这个时代你仍会研究魔法，还有那个何蒙库鲁兹……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为了复活你的父母吧？我早就让你放弃了，为什么你不听呢？死去的人就该扔进坟墓里，下一代的人才能走向新生吧。”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我帮你什么了？” “你说过，死而复生这件事情并非不可能，但在我寿命范围内，应该很难有可行性的结果。” “呃……所以呢？” “你钻研让人类长生不老的技术……我猜……该不会是为了让我活到那个时候吧？” 妮芙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 雅典娜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妮芙。 “本来……改造手术是不需要剥夺生殖能力的。不过人们考虑到这会造就一个极其强大的种族，所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改造手术成为精灵。” 憋了半天，雅典娜才说出了这段话。 “哈哈，我又不在乎。反正……我也单身了几百年嘛，都是个老处女咯。” 妮芙“啊哈哈”地笑着，学着年轻女高中生的样子，举起剪刀手在右眼边上比划了一下，并顺势抛了下媚眼：“日子随随便便就过去了，这几百年时间，我觉得还挺愉快的。” 惊愕。 雅典娜瞪圆了眼睛。 妮芙的幽默并未能给好朋友带来笑容，反倒是吓到了雅典娜。 只见妮芙的脸蛋快速变红、变烫，忍不住抬起一双纤细的手臂，捶打着雅典娜的后背。 从妮芙的反应来看，她的内在的确还是个水灵灵的少女。 “哈哈哈哈哈！你、你刚才……哈哈哈！能再给我表演一次吗？我要用相机拍下来！” “不许拍！要是留下任何、任何的记录，你就死定了！” “哈哈哈！这么有意思的记录，我要发到网上让大家一起品鉴！新闻标题就起‘精灵始祖的另一面！’哈哈哈！” “去死！小心我把你的手脚都拧下来！” 嘴上说着狠话，少女们的笑声却接连不断。数百年过去，她们俩的关系早已超越了爱恨情仇。 小说中描写的爱情，和她们之间的感情相比，少了点厚重；现实里的友情，又不够她们的感情深刻。 她们之间感情是经过时间考验的。 她们之间的相遇是戏剧性的。 她们之间的关系……更是神明多萝薇娅设定的。 在一阵嘻嘻哈哈中，两人恢复了平静。 “妮芙，唯独只有你，我会给你这座城市的权限。” “我可不希望被区别对待。” “——我只信任你。我不信任人类，也不信任精灵，我只信任你。” 雅典娜平静地说：“我长时间在这个位置上，肯定会有人不满的吧。如果我发生了意外，我的一切就交给你咯。” “什——” “说真的，我对人类未来之类的玩意，真——的不怎么感兴趣。我做研究就只是我的爱好而已。当然啦，被人追捧的感觉还算不错，可被一群远不如我的蠢货追捧……到了今天也有点腻了呢。” 第603章 i am back “随你便吧。哎，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妮芙心想的是，反正她不使用这份权限不就得了。有雅典娜在这里，妮芙不觉得有需要她管理城市的必要。 至于雅典娜会不会死的问题——妮芙一丁点都不觉得雅典娜会死去。 千年以后，妮芙再次回到卡班扬，使用了雅典娜予以她的权限。 她那经过改造的身体里，储存着雅典娜给她的密钥，她将密钥传输给操控系统，顺利获得了相应的权限。 位于操控中心的妮芙，对着屏幕说道：“开启卡班扬，妮芙申请进入。” “验证用户权限——解开系统锁定——”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不断变大的数字及百分比符号，当“100%”的映入妮芙眼帘时，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锁定解除，可申请进入卡班扬。” 听到了系统提示，妮芙返回到刚才的电梯里。 妮芙操作电梯，申请进入卡班扬。 一股无重力的漂浮感环绕妮芙自身，妮芙能感觉到自己正快速向下。 ——我回到这里了。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空气，熟悉的颜色。 由钢铁铸就的城市，与坎布拉城、奥斯里克魔法大学完全不同。 城市里没有欢声与笑语，没有幻想与魔法，更没有爱与希望。 ——我已经是上一个时代的人了。 ——终其一生，我都在追求些什么呢？以前，我一直追逐着父母的影子，后来，我一直跟在雅典娜身边，那现在呢？ 妮芙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柯莱丝。 柯莱丝有着与雅典娜相同的面容，让妮芙倍感亲切。 柯莱丝身边有着雷恩，雷恩是个好色不正经的男人。 柯莱丝长得可爱，雷恩长得帅气。 他们晚上还经常富有“活力”地进行生殖行为。 ——我们那时候的文明，比起现在要发达多了。 ——可人们也变得孤独、敏感、暴躁了。 ——智慧到底有没有给人类带来幸福和快乐呢？第二次人魔战争……人类是输给了魔族，亦或是说输给了自己？ 妮芙讨厌雷恩的轻浮，喜欢雷恩的活力。 与死气沉沉的古人类相比，她真的很喜欢雷恩身上那种暖呼呼的感觉。 虽然毫无礼貌、没有教养的方面很令人讨厌，但像一团火焰一样的雷恩，深深地吸引了妮芙。 看到雷恩与柯莱丝开心的样子，妮芙万分羡慕。 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在家人的包围下，获得幸福啊。 在坎布拉城、奥斯里克魔法大学居住的时候，不仅是雷恩与柯莱丝，在那里生活的居民、学生，也让妮芙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 因此，见识过世界末日的妮芙，不希望这一切再次被魔族摧毁。 这也是她愿意留在奥斯里克，配合伊拉娜研究的理由。 妮芙想要保护这个时代的和平，她必须让这个时代的人类强大起来。 为此，她将很多古人类的技术教给了伊拉娜——至于精通魔法的伊拉娜能不能将科学融会贯通，那就看伊拉娜本人的智慧与水平了。 ——好在魔族还没攻过来，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就靠这点时间，看看我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电梯下降的声音停住了。 电梯门打开。 空荡荡的卡班扬中，多了个精灵。 没有任何动静，空气中净是腐朽的气息。 ——啊。 ——我……没有多少朋友，但我是在那段岁月中长大、生活的。 ——那是多么绚烂的伟业，城市夜晚的街灯能照亮整个世界。 ——我说不上喜欢人类，也说不上喜欢精灵。 ——但是…… 周围寂静到令人心痛。 ——我要为大家报仇。 抵达卡班扬深处，耳朵终于听到了些许动静。 一小队哨兵出现了。哨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匀速前进，到了妮芙面前，直直地横向排成一条直线。 “欢迎妮芙。” 好久没听见的机械音，让妮芙觉得亲切可爱。 “嗯，我回来了。哈哈，话说，我走了才没多少个月吧？” 妮芙的回答富有人情味，尽管她知道哨兵们没什么智商，没法给出什么有趣的反应。 “……只剩下你们了。” 妮芙真切地认识到，卡班扬彻底完蛋了。 属于人类的城市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人类，剩下这些设施又有什么用呢？ 紧接着哨兵而来，一个人形的身影在往妮芙这边靠近。 ——诶？难道…… 明知道不可能会有幸存者，但妮芙还是会产生期待。 “妮芙，你……还活着啊！” 比起哨兵更为灵动的机械音，那是比哨兵更为先进的机械人。 “特、特洛伊五号！” 妮芙还记得这个机械人。 对方不是人类，却依然令妮芙激动。 精灵与人形机械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妮芙觉得眼前的机械人比个别人类更有人情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呜——呜呜——” 通过电子模拟的发声器官发出哭声，特洛伊五号显现出机械人特有的可爱：“你和安洛特、道尔顿一起被野蛮人封印的时候，我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呢。” “是啊。好在，我们的寿命都很长。” 到了此时此刻，妮芙才觉得长命是一件好事情。 “一直一个人在这里……我觉得好无聊，所以平时我都关掉电源睡觉的。刚才收到卡班扬开启的信号，我还以为是系统出错了呢。几个月前，有几个人类通过物理手段进入了卡班扬城，我忍不住和他们说了说话，还向他们提供了帮助，你不会怪我吧？” 特洛伊五号是个纯粹的机械人，她不会有人类的情感。 “你一定是很寂寞了吧。一个人在这里。” “寂寞？唔……应该算是寂寞吧？” 特洛伊五号歪歪头，电子构造的大脑无法理解妮芙在说什么。 “我回来了。” 妮芙紧紧地搂住特洛伊五号的身躯，再次强调了一遍。 “唔，嗯！欢迎回来！” 特洛伊五号感到莫名其妙，她学着妮芙的样子，也紧抱着妮芙。 “等、等……痛、痛痛痛……” “啊！抱歉……” “我的腰……” “不好意思哦……我需要维护一下，现在连出力都控制不了了。” 就在刚才，特洛伊五号差点把妮芙的腰给扭断了。 第604章 不可调节的矛盾 经历了热烈又感动的重逢，妮芙向五号了解了下卡班扬的现状。 卡班扬并无改变。 跟雷恩等人离开这里的时候，没有变化。 卡班扬上方是基克城，尤丽艾坠落在基克城的时候，把卡班扬头顶砸开了个洞。在魔族占领了卡班扬后，曾有魔族窥探洞穴下方的卡班扬——好在他们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比起空荡荡的城市，还是基克城里的人类血肉更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是这样么。魔族对科学遗迹没有兴趣啊。” “那种低等生物，无法理解雅典娜的睿智。” 面对妮芙的低语，五号给出了辛辣的评价。 虽然五号是这样说，但妮芙却有别的想法。 ——魔族，到底是种怎样的生命呢？魔族中不乏有智慧的个体，强大的魔族基本上能说人类的语言，能与之进行沟通……可为什么魔族要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人类？他们对消灭人类之外的事情，都好像毫无兴趣…… ——宛如就像…… ——杀人就是他们的使命一样。 得到这项结论的妮芙，眉头紧锁。 从让世界和平的角度来说，除了打败魔族外，还有很多方案。 其中一种方案就是与魔族分而治之。 正常生命与另一种生命斗争，一般都是为了争夺资源。考虑到这一点，魔族入侵人类领土，无非是为了获取食物。 用科学的力量，为魔族造一批人造人类供他们食用，不是不可能。 然后以法利亚大陆中间为界，东边是人类的统治范围，西边归魔族——这样的和平架构在古人类时代，曾有人提出过。 可惜的是，古人类完全不是魔族的对手，即便是分而治之，也需要对等的实力，而古人类并没有那种实力。 可现在呢？ 照妮芙观察，这个时代的魔族，并没有过去的魔族那么厉害。 如果这个时代的人类，能与魔族相抗衡，那么采取上述方案来取得和平，也是一条出路。 ——不过……若魔族的最终目的是消灭人类……那就不一样了。 妮芙的猜想让她脊背发凉。 “妮芙？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在想些事情而已。”妮芙不想让五号担心，她连忙转变了话题：“那么……卡班扬还有其他变化吗？” “有。”五号扭曲了面容，这是机械人在用她的方式来表达严肃认真：“翁耶妮娅那边发来了联络申请，不过系统没有答复。” “只是这样吗？” “那边还发来了通车申请，系统拒绝了，因为卡班扬处于关闭当中。” “……果然，精灵们还惦记着这边的东西啊。” “是的。哎，卡班扬中没有了纯血人类，城市自动关闭了。” “这是为了避免让外来人攫取城市的科技。”妮芙哭笑不得地说：“如果城市没有了管理者，城市会彻底关闭，拒绝与外界的交流。可若所有人都死掉了，封锁城市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将这些技术留给外边的人类，帮助他们抵御魔族。” “但是外边的人类把你封印了。” “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是很讨厌，可有些人……我挺喜欢的。”像是要掩饰些什么，妮芙连忙补充道：“反正魔族更可恶，与其让魔族好过，不如让外边的人类将魔族消灭。” “雅典娜的想法才是正确的，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是是是。” 妮芙苦笑了一下，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五号是机械人，她的思考程序中有着对雅典娜的绝对忠诚。 “对了，妮芙。你这次回来，是要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呃……嘛，算是吧。” “应该没有任何人能打开关闭的卡班扬才对，你找到开启城市的方法对不对？” “嗯，雅典娜在程序上给我留了后门。” “啊！真好！虽然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但能走到外边的话，我们就可以复兴城市了！” 五号双眼闪闪发亮，一直待在死寂的卡班扬里，恐怕让她倍感寂寞吧。 “哈哈，要真能这样就好了。” 五号一愣，理解了妮芙的意思，旋即表情黯淡下来：“大家……都不在了啊。人类、那些讨厌的精灵，还有雅典娜……” “我不是在这里吗？” “唔……嗯！妮芙你还在！即便城市里的居民只有你一个，我也会让你过上舒适生活的！” 五号抬起右手掌与眉毛平齐，严肃地给妮芙敬了个礼——身为机械人，她在对城市居民表达忠诚。 “……谢谢。” 妮芙有些感动。 她毕竟出身于古人类，出身于古人类文明，出身于这座城市。 她与卡班扬的人和事物，血脉相连。 “五号，卡班扬下方的区域你有去过吗？那里情况怎么样了？” “我没有前往那里的权限。那里只有人类才能去吧。” 而妮芙的最终目的地，就位于卡班扬下边。 与五号告别后，妮芙继续向下。 无论是卡班扬还是翁耶妮娅，供人居住的城市区域总共有三层。 卡班扬的第一层和第二层的一半，被拜伦教团发现，并被改造成了异端监牢。特洛伊系列的机械人与哨兵奋死抵抗，总算没有让教团彻底占领卡班扬。 机械人们付出了不少伤亡，特洛伊系列的机械人只剩下五号一个了。 妮芙来到卡班扬第三层。 她穿过条条通道，一扇扇紧闭的大门，使用雅典娜留给她的权限，抵达了第三层最深处。 一堵厚重的钢墙矗立在妮芙面前。 墙面足足有二十米高，单纯的墙面，仅是以高度就能营造出厚重的感觉。 绝妙的直线与曲线在墙上排布，在墙上绘制出了精美且神秘的图案。 暗色的钢铁墙面，为了衬托纯金色的线条而存在。 身披长裙的女性图案站立在墙面上，她右手握持权杖，左手抱着王冠，没有瞳孔的眼珠子如同神明一般睥睨着脚边的臣民。 那名女性，是宗教意义上的神明。 她不一定在法利亚大陆上实际存在，但古人类将繁衍与生育的愿望寄托在这名女性身上，故她就是司掌婚姻与生育的女神。 “赫拉。” 看到这个图案，妮芙轻声道。 第605章 跨越千年的重逢 赫拉，不存在于法利亚大陆上任何一个地方。 她是记载在智慧洪水当中的虚构神明。 她本没有被任何古人类信奉，也没有实体，但当她被古人类认知到的时候，她也就有了信徒。 为了复活父母，妮芙钻研了可以穷尽的一切知识，包括来自智慧洪水当中的神话传说。妮芙认识了赫拉、赫尔墨斯、宙斯等伟大的神明，开发出了不同于法利亚大陆上的魔法——可遗憾的是，她并未能达成复活父母的目的。 古人类不仅从智慧洪水中攫取了科学技术，连同信仰文化一并攫取了。 所以在卡班扬中，能有赫拉的图案并不稀奇。 “没想到，我真会有使用这里的一天。” 妮芙仰望着女神图案，笑容是苦涩的，内心中却有些期待。 她在期待将来。 手不自觉地抚摸平坦、光滑的小腹，妮芙将另一只手放置在墙面上。 “申请开启。” 墙壁纹丝不动，没有反应。 “申请开启！” 妮芙加大了点声音。 “申、申请开启！” 妮芙有点慌了，她几乎是将这四个字吼出来，可墙壁依然纹丝不动。 “……入口没法打开？不会吧……那、那我做的事情……岂不是全部都没用了？” 想起自己曾做过的事情，妮芙脸颊发烫，又羞又怒。她就是为了今天，才会在奥斯里克的某个晚上变得异常热情。可目前来看，妮芙做的事情似乎毫无意义。 “故障吗？我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最后因为设施故障……” 妮芙整张脸都歪掉了，如果要形容她现在的表情，跟不得不在勇者祭上输给科罗的雷恩一样。 娇小的精灵抱着小腹，身体靠在墙壁上瘫软下来，此时此刻的她失去了体内的所有力量，跟溺水的蚯蚓一样无助又可怜。 “事到如今……哎。” 伸出拳头，无力地捶了几下墙壁，妮芙不甘心地说道：“如果……如果雅典娜没有死的话……” 异动感产生。 “诶？” 一股向上的摩擦力拉动着妮芙的身体。 “故障修好了？” 刚才还一片死寂的墙壁正缓缓向上升起，纯白色的光芒从墙壁下方漏过来——是门，这面墙壁是一扇巨大的门。 妮芙趁势站起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门缓缓往上开启，后边的空间应该就是妮芙想要抵达的地方。 大门打开，如白昼一般光亮的宽敞通道迎接了妮芙。 通道截面为正六边形，光亮的磨砂钢墙与墙上的铆钉充满科技感。 “终于……” 绝望中遇上崭新的希望，妮芙几近落泪。但在感动之后，她又对通道里边的一个小哨兵感到好奇。 “诶？你在等我吗？这里会有哨兵迎接？” 妮芙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哨兵停在大门后边。 哨兵无言，待大门完全打开后，它转身背对妮芙，自顾自地往前走。 ——它在带路？雅典娜设置了这么一个哨兵，给到这里的人带路吗？ 妮芙跟着哨兵走，心存疑惑，但并不害怕。 哨兵是种没有思考能力的低级机械人，不存在威胁，没有明确指令的话，它们甚至无法行动。 妮芙尚且沉浸在大门顺利解锁的余韵当中，既紧张又激动，没怎么考虑为什么哨兵会出现在这里。 妮芙跟着哨兵走到了通道深处，那里又有一座电梯。 搭乘电梯往下，那是妮芙从未踏足过的区域。 古人类将许多技术、研究资料都藏在城市下方，身为精灵的妮芙并无踏足那里的权限，电梯之下，是只有纯血人类才能访问的地方。 不过妮芙对那里没兴趣，有什么想要的知识，直接找雅典娜要就行。 今天，妮芙来到这里，并非为了满足求知欲，而是为了技术落实层面上的问题。 从电梯门出来，又是一条通道。 从这里开始，就是妮芙不了解的区域了。 “呃……” 妮芙考虑着要往哪里走时，哨兵先动了。 “诶？你要去哪？” 哨兵沉默着往前走。 “你知道繁育室……不，研究基因技术的地方在哪吗？” 哨兵回头，像人类一样看了眼后边的妮芙。 这种人性化的反应，让妮芙皱起了眉头。 “雅典娜给你加载了人工智能？你是来给我带路的吗？” 妮芙疑问连连，哨兵纹丝不动。 “回答我的问题！” 妮芙靠近哨兵，她想要通过物理手段检查眼前的机械。哨兵后退了一小段距离，总算是发出了点声音：“请问，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妮芙，我应该获取了相应的权限才对。” “为什么。” “啊？还要问原因？我获得了权限，当然能使用这里的东西。” “请回答为什么。我是雅典娜大人留下来的人工智能，您能不能涉足这里，由我来判断。” “……怎么雅典娜还搞这个的……来寻我开心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请回答我的问题。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卡班扬失去了管理者，我想让卡班扬重生。” “只有人类能成为卡班扬的管理者，您不具备资格。” “我再确认一次，我的权限……不足以使用最深处的东西么？” “雅典娜大人只赋予了您使用这一层的权限。最深处的设施……只有卡班扬的管理者能使用。” “果然，只有纯血人类才能成为管理者么？” “正确来说，是拥有特定基因的纯血人类。”哨兵强调道：“管理者需要拥有卡班扬居民的基因，也就是卡班扬居民及其子嗣才能成为管理者。” “明白了。” 妮芙认真地点点头：“带路吧。我……要让管理者重新出现在这里。” “结合您之前说的话……您是要重新孕育一个管理者吗？” “是的。” “请跟我来。” 哨兵明白了妮芙的意思，它在前边带路，带妮芙前往她想去的地方。 花不了多长时间，妮芙来到了个巨大的房间。 那里矗立着许多管状玻璃器皿，能装下好几个成年人类的玻璃管一根根地排列在房间里。 个别玻璃管中灌满了黄色的液体，在那些液体里边，未成形的细胞能够逐渐长成组织、器官、甚至是完整的生物。 “这是……什么？” 妮芙在其中一根玻璃管面前，睁大了水蓝色的眼睛。 第606章 啊、啊啊啊啊啊！ “呐呐，妮芙，改造你身体的时候，我给你开了个后门哦。”千年前，雅典娜一脸坏笑地靠近妮芙的耳边说道。 “什么后门？” “那些政治家不是不许精灵有繁殖能力嘛。” “真搞不懂那些人……他们希望自己成为精灵后不能生育吗？” “他们拒绝成为精灵改造技术的第一批实验品，可又害怕第一批长寿精灵利用长寿优势争权夺利……哼，大人物胆小又无聊呢。还不如我家的妮芙有勇气。” 妮芙已经完成了改造手术，成为了一名精灵。可那时依然有很多人不信任精灵的改造技术，因为他们害怕妮芙的身体稳定只是暂时的——谁会轻易相信人类能靠身体改造变得长寿呢？等精灵技术得到认可的时候，已经是多年以后了。 “勇气不勇气什么的……我觉得死了也无所谓罢了。反正也活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什么事情想要实现。” “诶——你厌世的这一面也很可爱呢。”雅典娜用食指戳戳妮芙的脸颊，经过改造的脸颊圆润而柔软，像十几岁的少女一般水润光滑：“但你没选择自杀，而是献身于科学对不对？我最喜欢你这一点了。” “滚，我可不是同性恋。” “可惜，我是。” “你算什么同性恋啊？床伴排起队来能绕大陆三周半了。” “床伴有男有女啊，而且……我刚换了新身体哦，这个身体可是妥妥的处女呢。” “有点恶心……” “其实啊，”雅典娜的语气从轻佻转为认真：“我觉得你老老实实找个男人，组建个家庭挺好。” “为什么？” “你这一辈子不都是为了复活父母么？所以我在想……如果你有了家人，是不是能填补你内心的空虚。” “我才不空虚呢，我的脑子里全是人类文明技术的结晶，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空虚啊。” “是么？不空虚就好。” 雅典娜嘿嘿一笑：“那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至于那个后门……我就给你保留着，等你有需要的时候再用。” “到底是什么后门啊？” 雅典娜凑到妮芙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脸皮薄的妮芙立马脸红起来。 一抹嫣红爬上妮芙的脸颊，沿着她的耳根延伸出去，就连长长的耳朵都被涂成了红色。 “你、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呀！” “哈哈哈！” 皮肤表面的温度迅速升高，似乎能看到蒸汽在妮芙的头顶上飘出来，红彤彤的脸蛋像红苹果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千年以后。 妮芙真没想到自己会用上这个“后门”。 当她下定决心想要帮助人类战胜魔族时，她又庆幸后门的存在。 妮芙回到了卡班扬，来到了卡班扬之下。 她在培养生命的培养管中，看到了一个正被孕育的生命。 哨兵就在她身边，当妮芙问它这个生命是什么的时候，哨兵回答：“你觉得呢？” 那个生命呈现出人类的形态，是人类的幼体。 小小的婴孩蜷缩在一起，头上长有一些浅紫色的绒毛，那应该是她的头发。 顺带一提，是女婴。 “卡、卡班扬里还有活着的人类吗？” 妮芙震惊，她睁大了双眼，扭头看向哨兵：“只有活着的人类，才能启动繁育设施吧？” “妮芙。” “这是谁？是什么人在用这个设施？” “妮芙，冷静。” “诶？” “是我。” “你不是普通的哨兵？” 妮芙皱眉，思考着任何可能性。 “你觉得我是谁呢？”如果哨兵有脸的话，它一定会露出笑容吧。 “……不可能。所有人都死了，除了被封印的神明。喂，你是雅典娜设置好的人工智能吗？我可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抱歉啦，刚才你想开启下层的大门，是我在另一边锁上的。嘛，没想到你会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呢。嘻嘻。” 用机械电子音模仿出来的“嘻嘻”声不存在丁点感情，可妮芙却好像听到了某个熟悉的笑声。 妮芙的视线在女婴和哨兵之间来回切换，眼睛越睁越大。 “妮芙，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呢。虽说在改造你身体的时候，我留下了后门，但你一直没利用起来，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用了。” “啊。” 妮芙捂住嘴，惊呼声从她的指缝间流了出来。 “你还记得我死去前进行的最后一项研究是什么吗？” “啊、啊。” “哎，真该死，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没法尽情抚摸我创造出来的最高杰作呢——当初你的身体可是我精心制作出来的呀。” “啊啊啊啊啊啊！” 妮芙忍不住大喊出声，向哨兵张开怀抱，将冰冷僵硬的机械搂在怀中。 她能够感受到蕴含在其中的炽热灵魂。 那是陪伴她走过百年、千年的友人。 既是朋友，又是老师，更是古人类历史当中无人可望其项背的智者。 “雅典娜！是你吗？你还活着？真的假的！不会是你留下了人工智能来骗我吧！” 嘴上仍存在质疑，心中却早已确信。 她知道，雅典娜喜欢恶作剧，但雅典娜不会玩弄他人的感情。 妮芙确信，眼前的哨兵就是雅典娜——即便雅典娜的存在方式改变了，那哨兵中存在的灵魂依然是雅典娜。 “哈、哈、哈，嘛……要说是骗你……也算是骗你啦。” “诶？什么意思？” 妮芙的感动才到半途，就已经戛然而止了。 “我最后的研究……是将大脑电信号转为电子信号，并传输到计算机中。真正生物意义上的雅典娜的确是死了，我……是雅典娜的电信号意识，仍储存在系统计算机里边而已。” “这样啊……” 这个答案不算完美，雅典娜是真的死了，但妮芙依然紧抱着哨兵：“不，你就是你，只有意识在这里，那也是雅典娜。你能活下来，我能跟你说说话就好，我不敢再奢求太多。” “……谢谢。”一直不怎么正经的雅典娜认真地感谢道。 妮芙言语中蕴含的感情，让哨兵那冰冷的躯体也有了些许温度。 第607章 你是个父控吗？ 感动的重逢与热烈的拥抱后，妮芙放开了哨兵版本的雅典娜，并重新评估现状。 “那这就是你的新身体咯？” 妮芙指着培养管里边的女婴。 “嗯，等身体发育成熟，我就把我的意识送进去。” “……宛若神迹的技术……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的神明应该不是多萝薇娅，而是你吧？” “当然，女神是什么臭鱼烂虾，她哪有我聪明。” 若不是这副钢铁身体，雅典娜恐怕会挺起胸膛、骄傲地抬起头来。 “可我还有个问题。” “你尽管问，我们什么关系，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给你！” 模拟电子音中蕴含着骄傲，熟悉的感觉让妮芙心潮澎湃。 当年那个技术总工程师还没死，那个无所不能的雅典娜、妮芙最亲密的友人，仍然存活在妮芙眼前！ “既然你还有意识，为啥到了现在才制作身体啊？我很担心你！” 妮芙稍微用抱怨的语气说道：“如果你还活着，就能解开我身上的封印了……顺带轻松地把安洛特和道尔顿宰了。” “……因为技术原因啦。之前把电子意识输送到生物大脑中的技术还没成熟，直到最近我才完善了这个技术。” 雅典娜想起多萝薇娅讲的故事，在这个话题上不愿多提。 实际上，雅典娜没法顺利复活，是因为培养管中的身体无法成型。一切的转机，发生在柯莱丝接触到何蒙库鲁兹的时候。当柯莱丝的基因被传送到了过去，名为雅典娜的存在才真正在法利亚大陆上确立下来。 多萝薇娅成功捏造了古人类存在的历史，让虚构的梦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现实。 “哦！嗯……反正你能活下来就好！”喜极而泣的妮芙没有细想，而且对雅典娜完全信任的她，也不会细想。 “当然了，我可是总工程师，那群废物加起来都不如我一个！” “嘿嘿，知道你厉害了。” 妮芙扭头看向培养管里的女婴：“说来也是缘分，我遇到了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所以你移情别恋了？” “我看到了她，想起了你，也想起了千年前的和平。我回到了这里，决心将和平带回到这个世界上。” 妮芙的眼神中充满真挚，她所言皆为真心。 “不愧是劳碌一辈子就为了复活父母的女人呢……所以，我非常好奇。”哨兵的机械音刻意调整了音调，听起来阴阳怪气：“到底是哪位帅气的帅哥，让你来到这里呢？” “呃……” “说不出口？” “不要问！总之你不要问！也不要说！” “我不问，可我心知肚明啊。在设计你的身体时，我可是有好好留下后门呢。” 雅典娜是个俏皮的女孩子，即便是用机械的身体，听着她说话的内容，都能想象出她一脸坏笑的样子：“这里是生物实验室，也是繁育室，是孕育生命的地方。你来这里的目的，我心知肚明。” “……哼。” “我很想知道是什么类型的男人呐。上个时代，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求过你，可你从未动心过。即便在明面上，精灵没有生育能力，可男人们还是前赴后继……嘿嘿，侧面也说明那个时代的男性有多变态吧，就算是你这种娇小的体型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这不都是你设计么？我是想长高点，顶着这副模样不方便命令部下工作。” “这可说不定，上司是这么一个小女孩，部下们说不定干得更加卖力呢。哎，别转移话题了，现在在你体内的……是谁的基因？你挑选的对象又是谁呢？” “……随随便便找的，是谁与你无关吧。” 妮芙不仅眼神躲闪，还背过身去，不愿意正面面对着哨兵。 被哨兵无机质的摄像头对着，妮芙感受到了压力和不自在。 “诶——我的意识在这里几百年上千年了，可是一直很寂寞呢……你就不能告诉我么？呐，求求你了。” “啧……呃，我拒绝，这是私人隐私。”妮芙心一软，差点说出来了。只不过心中的廉耻阻止了她。 “等我有了身体，我满大陆跑，总会找到你挑选的那个他。哼，我不信你这么重家庭的一个人，会一直不和他见面。” “那种人……再也不见才好。” “哈哈哈，妮芙，你全身上下就嘴巴最硬。让我猜猜……你喜欢的人，该不会是那种有着魁梧身材的中年大叔吧？而且老婆刚死了，处于空虚寂寞的时候……你趁虚而入，把他搞定了？” “中、中年大叔？不不不，你别污蔑我！” “不是么？唔唔唔……我觉得你有恋父情节……难道不对？” “不对！我对父亲是敬爱之情！可不是你说的那种！” 妮芙对父亲的感情十分复杂。她既敬爱父亲，又埋怨父亲。她理解父亲想要复活母亲的心态，可她又会埋怨父亲对她不管不顾。 “难道是那种会哄女人开心的花花公子？可以前追你的男人里，不缺相貌英俊，会玩懂浪漫的男人吧？讲真，我不相信你会被那么肤浅的男人搞到手。” “你别猜了！总之都不是！” 妮芙的脸红跑到了耳朵根，就不知道是羞红的，还是气红的。 “嘛，你再怎么否认，体内还是带着某人的DNA过来的吧？” “没有。” “哼。” 雅典娜坏笑了一声，哨兵绕着妮芙转了两圈：“我还记得储存DNA的地方，跟正常女性子宫的位置差不多呢，大概是小腹吧？” 妮芙的双手连忙抱住小腹，通红的血色将她的脸染成了一只小苹果。 “嘛，就不知道你的卵细胞保存得怎样了，都冻了这么长时间，希望还能用吧。” “……你说话就不能委婉点么？总工程师就这么不文雅吗？” “我跟你这种小处女又不一样，谁活了上千年还没玩过几个男人啊？也就你有这种纯情的反应了。” 哨兵的机械音，竟然能让妮芙听出嘲弄的语气：“你啊，思想和身体一样，从以前到现在还没长大呢！” 第608章 好闺蜜 千年前，雅典娜在妮芙耳边说的悄悄话大概是这样的： “我偷偷培养了你的卵子哦？而且我没有摘除你的子宫，并加上了保持DNA活性的功能。如果你和哪个男人好上了，你可以直接来繁育室制造你们的爱情结晶哦。” 雅典娜是个贴心的少女，除了钻研技术，她剩余的心思都放在了妮芙身上。 当年，雅典娜本不同意妮芙成为精灵改造技术的一号实验品，但在妮芙的坚持下，雅典娜妥协了。 妥协之余，雅典娜采取了弥补的手段。 在雅典娜眼中，妮芙是个重视家人、甚至有点恋父的女人——所以雅典娜特制了妮芙的身体，并给她留下了一个“后门”。 妮芙是有生育能力的，但她的生育能力被雅典娜保留在了身体之外。 那么，妮芙的身体，又哪方面是特制的呢？是妮芙的腹腔。 妮芙的腹腔里，存在着一小块空间，能够保存DNA信息，并让DNA信息的载体保持活性。 妮芙本人，再加上繁育室的设备，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具有生育能力的。 在奥斯里克的那天晚上，妮芙获取了雷恩的DNA，让DNA信息在她的腹部保留至今——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急着离开奥斯里克的理由，她是第一次使用改造身体的这个功能，她不确定这项功能是否可以正常运行。 通俗来说，她不确定储存在她体内的DNA是否能长时间保持活性。 所以妮芙非常“疯狂”。 既然对保鲜功能没有自信，那妮芙采取的策略就是，尽可能多地获取另一方的生殖细胞。 妮芙的策略，让以精力十足的雷恩都感到有点吃不消。 现在妮芙到了卡班扬下方的繁育室，她要做的就是拿到雅典娜帮她培养好的卵子，然后跟她获取的男性生殖细胞相结合，那她就能孕育一个有着古人类基因的人类了。 她与雷恩的孩子，能成为卡班扬的管理者，将古人类的遗产紧握在手中。 古人类的科技，可以再次在人魔战争中绽放光彩——这是妮芙的想法。 虽然将孩子卷入战争的想法不怎么人道，但在人人自危的过去，即便是孩子，也要肩负着保卫家园的责任。 毕竟在与魔族的战争当中，不战斗，就会死。 不努力，就会绝种。 不抗争，一切都会化为历史的尘埃。 妮芙相信有着自己的血统的孩子，不会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孬种——嘛，同时也希望她的孩子， 不会被雷恩的劣质基因影响到。 说到底也是没办法，妮芙本来就不怎么和异性来往，自她离开卡班扬后，雷恩是她唯一比较熟悉的异性了。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繁育室里，恼羞成怒的妮芙真生气了：“我讨厌吵闹又没礼貌的家伙！” 生气的声音在繁育室中回荡，空气分子随声音振动了好几秒钟。 安静。 沉默。 好一阵子，雅典娜才怯怯生生地憋出一句话：“……我这不是太长时间没见到活人，所以有点兴奋嘛……” “……那也得有个限度。” “哎，你的脸皮……还是那么薄呀。” “你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不要脸。怪不得能兼职当个政治家。” “谢谢夸奖。要脸的人可没法在那个时代生存。没有我的保护，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么？” “哼，我也是你唯一能信任的人吧？没有我，你那些惊世骇俗的项目能有几个能推进下去的？” “知道啦，我的好朋友。那跟我来吧，来办正事。合成受精卵、培养胚胎，可是要不少时间的哦。” 两人闲聊了半天，事情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她们是想好好叙旧，但雅典娜顶着一个哨兵的身体，实在不适合详谈。 雅典娜带妮芙到了繁育室的一扇大门前，是无比厚重的钢铁门。门通体被漆成纯白色，大门紧闭，连一丝缝隙都很难看到。 “这是冰冻保存库。地表动物、居民们的干细胞、你的卵子都在里边哦。你做好准备就可以开始培养了。” “希望里边的东西都还保存完好吧。” “只要还有一个卵子成活，等我获得了新的身体，你想要多少都有，请相信我的技术。在资源充沛的情况下，你想要一个城市的孩子都行。” “……别说这么恐怖的话。” “有什么好恐怖的呀？人类这群废物，就是得靠数量才能变得伟大。单靠我一个人的话，能做到些什么？你看看这伟大的城市，这些高超的技术，嗯——都是用前人的鲜血与尸骨堆出来的！为了让人类更加繁荣，为了后裔能生存得更好，人们才会前赴后继地努力吧！” “说得简单……你不也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么？” 雅典娜停顿了一下，无机质的机械音无法表达出她的情绪：“……作为斡旋各方面政治势力的总工程师，我不能拥有自己的子嗣。那群废物害怕我培养自己的家族班底……” “呃，”妮芙听出了雅典娜言语中的压抑，她问：“私底下……也没办法吗？” “没办法。任何一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会成为我的软肋。如果要选择孩子的话……我就没法坐到这个位置上了。” 哨兵不会呼吸，可妮芙却是听到了雅典娜的叹息声。 若雅典娜有自己的肉身，那叹息声，才能在物理层面上能让人听见吧。 两人从冰冻保存库的大门前，重新返回繁育室大厅。 安静的地下城市，仅有两名少女。 妮芙的脚步声、哨兵前进的轮子滚动声，显得突兀且寂寞。 “古人类真的灭亡了啊。” “是。” 在路上，妮芙幽幽地感叹，雅典娜简短地进行回复。 “你说……我们能打赢魔族么？” “不知道。” “有没一种可能，继续在地下沉睡更好？” “那和死了没有区别吧。” “雅典娜。” “怎么了？” “我想努力一下。与其静静地腐烂掉，我选择燃烧殆尽。” “嗯。” “你能帮我吗？” “当然。”雅典娜最后总结道：“我们俩谁跟谁啊？上千年的好朋友……你看，就连死亡都没法将我们分开。” 第609章 求求你了嘛！ 繁育室。 “雅典娜，你这个新身体还要多久才能用？” “不知道哦。设备老旧了，不可控性增加了，我这样子又没法维修设备……嘛，现在有你在，我觉得用不了几个月吧。” “那从头培养一个孩子呢？” “时间会更长一点。我的身体是克隆过成千上万次的，营养液和元素配比都非常成熟。反之，孕育一个新生命可没那么容易哦。” “没关系，我可以等。反正等你有了肉体之后，你会按我的要求加快速度吧？” “呃，请你不要学那些政治家压榨我的工时……”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嘛——” 很少见的，非常少见的，甚至于罕见的。 妮芙夹起嗓子，用娇滴滴的声音恳求雅典娜。若雅典娜现在有肉体的话，妮芙恐怕还会牵起雅典娜的小手来回晃动吧。 “……你、你……你……”雅典娜“你”了半天“你”不出来一句话，妮芙的惊悚表现把雅典娜的机械身体都给吓坏了：“你从哪学来的这、这招？呃……” “秘密，那你帮不帮我嘛。” “帮、帮……嘿嘿，你都这么拉下脸来求我了，我怎么会不帮呢？” 妮芙本不会这种撒娇的言行，可看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在与雷恩、柯莱丝共同生活的那段时间，妮芙从柯莱丝那学了不少不正经的事情。 但在妮芙不知道的情况下，雅典娜已经通过哨兵的图像采集模块，将妮芙刚才的样子记录下来了。 ——所以，妮芙在将来一定会后悔她今天的表现。 古人类的地下设施过了漫长的时间，多多少少会有些损耗与故障。雅典娜可以让机械人维护大部分设备，但仍有小部分是需要活人进行精心维护的。 而现在有了妮芙。 卡班扬下边的设施总算是复活了大半。 妮芙再把五号叫过来，繁育室的运行有了足够的人手。 和生产了无数次的雅典娜的肉体不同，从头孕育一名新生命可没那么简单。 首先要让精子与卵子结合，形成受精卵。 然后要调试受精卵的发育环境，让受精卵在类子宫环境中顺利分裂、发育。 最后受精卵形成了胚胎，才能放进培养管中继续培育。 这一系列工作都要小心谨慎，需要时间来调整精度。稍有不慎，就会让繁杂的前期工作毁于一旦。 妮芙埋头于卡班扬地下的工作当中，丝毫不知道上方的基克城里发生了什么。 地表，基克城。 雷恩在摸索城市当中。 与偌大的城市相比，城中的黑山羊并不多。同样的，仍在街道上走动的人也不多。 城市外圈没有一个活人。 而死人随处可见。 被黑山羊舔剩的尸骨随处可见，苍蝇的蛆虫在骨头上边吮食骨髓。好在尸臭并不严重——因为这些尸体都死了很长时间了。 雷恩小心翼翼地前进，以房屋为掩护，逐渐探索着这座城市。 偶尔，他会碰上一只落单的黑山羊，他也会顺手将其斩杀。 ——当然，是在黑山羊的等级远低于他的情况下。 黑山羊无声地被雷恩偷袭致死，雷恩的脸部肌肉紧绷。 “……哎，这可真不是能笑出来的情况啊。啧，真浪费，怕不是城里的美女都变成这玩意……亦或者是被这玩意杀掉了。” 行进过程中，雷恩没看到任何人类。 他随便闯入几间屋子，除了尸体和日用品，雷恩没能找到任何与人类相关的东西。 “连吃的都没有么，这群怪物还真是来者不拒啊。” 摸到厨房，别说是新鲜的饭食了，就连干硬的黑面包都没有。 ——基克城也完蛋了吧。 ——玛琳和阿丽莎应该早知道基克城的情况了啊。怎么还弄成这个样子…… ——要么是她们俩无能，要么是韦斯特在从中作梗了。 雷恩心中更倾向于是韦斯特的原因。因为雷恩曾住在王宫，他清楚阿丽莎的真实能力。 基克城里的情况，让雷恩认定了一个事实：韦斯特与魔族一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亚雷王国最西边是韦斯特的亚法姆得堡，基克城在王国中偏西南的位置，诺夫卡城在王国东边。 诺夫卡城与亚法姆得堡将基克城夹在中间，当大量魔族从基克城扩散开来时，雷恩和薇拉不得不驻守在诺夫卡城，保护王国东边的土地。 但亚法姆得堡却没有任何反应。 亚法姆得堡仍处于向王国宣战的状态。 阿丽莎曾寄出信件，想和韦斯特谈谈基克城的现状，可她从未获得过来自亚法姆得堡的回信。 而且，据潜伏在亚法姆得堡的王国间谍传回消息，亚法姆得堡不仅没有受到魔族攻击，还处于火热的备战状态当中。 ——韦斯特跟弗里曼都一样，是魔族的爪牙。 实地考察过基克城的雷恩，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对魔族来说，什么样的人类都一样，他们可不会只针对王国军，而不去进攻亚法姆得堡。而且魔族领地就在大陆西边，基克城的魔族往西边进发，与魔族领地的魔族们里应外合才是更好的选择。 ——所以，黑山羊不去攻打亚法姆得堡，只说明了一件事：韦斯特本人就是魔族的同伴。 这个结论显而易见，而且也不影响雷恩与阿丽莎将要做的事情。 无论韦斯特是不是魔族的同伴，作为王国的叛徒，他都必须死。 “那么……该往城市中间瞅瞅了。” 雷恩好不容易在一间屋子里的地窖找到了点酒喝，肚子有酒，才能让他的胆子大起来。 雷恩清楚他一个人来这里，是何等的有勇无谋，但该做的事情、该承担的责任，总是要有人承担的。 他不会死。 即使死了，也能把死前的一切给记住。 正因为可以利用这个能力，雷恩才会只身一人来到这满是魔族的魔窟。 “啧，万一在这里死了，复活又是在这里复活……那可就糟糕了。” 喝一口酒，雷恩迈开脚步：“嘛，运气不会这么差吧？走一路……算一步。” 第610章 命有桃花，哪里都有美少女 雷恩的运气的确不差。 他竖起耳朵、四处张望，在确定了周围没有黑色的影子，也没有羊蹄子走动的声音，他才会谨慎前进。 基克城内没有人类，却有着许多黑山羊。 有些黑山羊会睡在屋子里、街道上，甚至房顶上都有趴着睡觉的黑山羊。 虽然已经是白天了，但黑山羊们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或许是没有了能吃的人类吧，对饿肚子的魔族而言，还是睡觉更能节约能量。 时间过得很快，随着雷恩的探索，太阳升的越来越高。 正午时分。 睡懒觉的黑山羊们大多醒来了，他们懒洋洋地躺在地上，闭目养神。 雷恩必须更小心地前进，一点小声音或许就会导致他被发现。 在街头巷角压低身子走动，尽可能不留下一丁点脚步声。 但还是发生了点意外，雷恩贴着墙壁扭过一个转角时，刚好和一头正在散步的黑山羊撞上。 “呃！” “咩啊——呜唔……” 剑起头落，黑山羊的吼叫声憋了一半在喉咙里，被雷恩的剑砍断了。 ——糟糕。 ——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杀掉黑山羊的声响与血腥味，很有可能将那些半睡不醒的黑山羊惊醒！ 雷恩边走边环视四周，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建筑。雷恩进入其中，把门关上。 热闹的人群早已不见踪影，酒柜上的酒瓶子也全碎成了烂玻璃。 地上散落着被风干的尸骨，以尸骨为中心延伸出黑色的大块斑纹，那是干涸的血液。 熙熙攘攘的冒险者公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呜哇。” 惊讶……以及一点小小的悲伤。 虽说在基克城的经历算不上愉快，但看到这么有烟火气息的地方变成这样，还是令雷恩动容了。 犹豫了一下，雷恩走上了二楼。 二楼是升级女神工作的地方，讲真，雷恩不是很想见到美少女惨死的样子。 然而—— “你好。” “啊？” 雷恩遇见了一个活人。 对方是挺可爱的一个美少女，一头橙黄色的短发，嘴角的笑意与发亮的眼睛都显得她活力十足。 “怎么一脸傻样啊……你还好吗？” “你、你还活着？” “我怎么不能活着了。” 雷恩环视四周，这的确是升级女神工作的地方。周围还有些又黑又干的血迹，唯独眼前的美少女光鲜亮丽。 “你是什么人？难道你是魔族？” “真没礼貌呢，哼，你猜？” 少女不满地双臂抱胸，还嘟起了嘴巴。她翘起二郎腿坐在一张圆桌上，短裙将一对白生生的腿漏出来，显得没个正经。 “看样子……你不是我的敌人呢。喂，公会里的人都是你杀？” “嘟嘟，错！”少女用拟声词来表达雷恩的错误，顺带还用手臂比划了大大的交叉。 雷恩的猜测，似乎更让她生气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这里都变成这样了，黑山羊没把你吃掉？” “哈？真是没礼貌的人类！也不想想我在这种鬼地方加班是为了啥！” 少女鼓起脸蛋的样子十分可爱，不仅没让雷恩感受到敌意，还让雷恩想伸手揉揉她的脸蛋。 “抱歉抱歉，我错了我错了。” “哼，这还差不……喂，谁让你摸我头的？” “我这是在表达歉意，在我老家有这么一种习俗。”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过？算了算了，我宽宏大量，就原谅你好了。” 少女坐在桌面上，任由雷恩摸着她的脑袋——看她的反应，她好像并不怎么讨厌。 “对了，”雷恩问了个他关心的问题，也是他走上二楼的原因：“斯迈呢？斯迈死了吗？” “斯迈前辈？你认识她？”少女抬头与雷恩对视，圆滚滚的眼睛里有着惊讶：“斯迈前辈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死呢？你从哪听说的？” “斯迈之前在这里工作过。这个城市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所以我在想……” 少女歪着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你应该是不知从哪个小地方来的乡巴佬吧？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 “哈？什么？什么小事？” “我们升级女神，是不会受到魔族攻击的哦。” “你们不是人类这边的人么？” “给人类升级，是神明赋予我们的工作，除此之外我们不会给人类提供任何帮助。我们不参与人类与魔族之间的斗争，也不会受到魔族的攻击。” “有这回事？那……那斯迈没事咯？”雷恩明白了眼前的少女是个升级女神。 “当然没事了！斯迈前辈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有事呢？” “那她人呢？” “去其他地方啦。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叔。” “大、大叔？你说我？” 一直被认为是帅哥的雷恩，第一次被人如此评价。 “对啊，大叔。你看看你的样子。” 少女拿出一面女生用的小镜子，把镜面对着雷恩的脸。 镜子里边，是一名胡子拉碴的男性。黑色的长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因长时间没休息好，又黑又大。嘴唇呈现出缺水的猪肝色，裂开的表皮粘在嘴唇上，与长长的胡子混在一起，完美符合憔悴中年男的形象。 “啊哈哈……”看到镜中的自己，雷恩苦笑了一下：“没法办法啊，最近一直在打仗。这个世界也不太平。话说，你们升级女神就不能帮帮人类么？要魔族占领了地表，你们能给谁升级啊？” “那我们就能休假啦！” 少女乐呵呵道：“虽然没有人类有点寂寞，但放个两三百年的长假也挺舒服的。反正，过个几百年，人类又会数量激增，战胜魔族嘛。” “唉……”其实雷恩不仅在身体上感到疲劳，内心也有点累了。 在诺夫卡的连番作战，潜入基克城要面对的大量魔法射击，都在一点点地消耗雷恩的精力。 “别露出这副模样啦，看起来更像大叔了。你们人类可要好好努力哦，我在内心层面上是粘在人类这边的呢！”少女活泼的情绪稍微感染了雷恩，让雷恩的内心没那么疲惫：“我叫艾蒂雅，你呢？” “雷恩。” “哦！你就是雷恩啊！咦？真的吗？斯迈前辈说过你是个不错的男人呀，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第611章 大叔～～～ “因为我忙。”雷恩原地盘腿坐下，挠头叹息道：“之前斯迈不是在这工作吗？既然她还活着，那就好。” “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好吧，那我来告诉你。” 艾蒂雅大概讲了讲关于升级女神的事情。 我们升级女神呢，是直属于女神拉薇尔的神明。我们的职责，就是为人类提升等级。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不干。我们分散在大陆各处，为人类服务。 在我们身边居住的人类，会逐渐变得强大，所以人群逐渐在我们身边汇聚起来，为了让自身变强，也为了从魔族手里活下来。 那个混乱的时候，还是挺麻烦的，毕竟没有规矩嘛。住在宜居地区的升级女神闲的要死，住在人多地方的升级女神供不应求……那个时候可是累死我了。 哈？你问我多少岁？哈哈，我岁数比你大得多啦。在神明眼中，所有人类都是孩子啦。 唔……我说到哪了？哦，对了，后来有个厉害的升级女神，为了改善大家的工作环境，创建了个有利于人类，也有利于升级女神工作的组织——公会。 对对对，没错，那个厉害的女神就是斯迈前辈。 斯迈前辈在各个城市设置了公会工作点，我们升级女神就被分配在各个公会里工作。每过一段时间，不同地方的升级女神就会进行轮换，这样就解决了大家工作量不同的问题。 啊，对了，我们升级本来是不收费的哦。但考虑到修建公会的房子，公会工作人员的薪酬，还有我们自己的衣食住行，所以也就收点费用啦。 我这种升级女神属于是固定在公会坐班的，还有一些数量稀少的升级女神，会在全世界游历。她们会帮在野外冒险的冒险者升级，为涉险的冒险者们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斯迈前辈就属于会到处跑的升级女神，当然，她偶尔也会到公会里坐坐班，到处旅行总归是会累的嘛。 哎，大部分升级女神不会在野外跑啦，这个世界上又不只有魔族一种危险。 能到处跑的升级女神都非常厉害！不过我是没兴趣干那种事情，我只要能老老实实上班就好。 “这里都没人了，你为什么还留着？”雷恩问。 “你不是来了么？”艾蒂雅笑道：“我的存在，就是对你勇气的奖赏。” 说完，艾蒂雅从桌面上跳下来，她嘴里说着“真了不起”几个字，凑到了雷恩面前。 雷恩仍保持着盘腿坐下的姿势，他抬头看向艾蒂雅——艾蒂雅的小手迎面而来，她像母亲抚摸孩子一样，温柔地摸着雷恩的头。 在尸骨成堆的基克城当中行进，能遇上升级女神，是莫大的幸运。 这不仅意味着能提升等级、增强力量，还意味着能治好身上的所有伤口。 至于为什么升级能疗伤——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设定的，没有为什么。 “你很了不起了，冒险者。” “哼，我知道。” “不用不好意思哦，虽然我外表是这个样子，但你可以尽情对女神撒娇哦。” “哈？” “普通的凡夫俗子我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而面对能勇闯魔城的勇士，我当然要予以其嘉奖。”艾蒂雅嘻嘻笑道。 “嘉奖……么。” “对哦。勇敢的人类，有且仅此一次，本升级女神可以听听你的请求哦。” 被摸着头的雷恩，没能看到艾蒂雅那跃跃欲试的表情。 舌头细嫩而柔软，正来回摩擦着她那鲜润的嘴唇。 ——啧啧，样子还不错呢，跟斯迈前辈说的一样。有点饱经风霜的感觉更有男人味。 ——就不知道那方面的能力……斯迈前辈有没有骗我呢？ “那你先帮我提升下等级吧，不过我身上没带钱。” “这次免费！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份内工作，”艾蒂雅停顿了一下道：“而且这个城市变成了这样，赚了钱也没地方用。” 雷恩趴在地上，艾蒂雅一屁股坐到他的腰背，跟以前斯迈做的一样，在雷恩后背写写画画。 将冒险者的功绩转换为等级，提高冒险者的实力，并将冒险者的伤病全治好，让其处于巅峰状态。 雷恩身上的伤疤全都消失了，疲劳的身体也得到了恢复，黑眼圈随之消失不见。 刚才的憔悴大叔，变成了帅气的中年大叔——因为雷恩没刮胡子，依然显得有点老气。 ——很不错，久经锻炼的宽大后背，腰腿也很有力气，嘿嘿，值得好好期待一下了。 艾蒂雅的情绪越来越高涨，小兴奋和小期待混合起来，拉高了她的体温。 雷恩等级提升！目前等级为53级！ “谢谢了。” “好好感谢我吧，我可是坚持来这上班，不畏险阻呢！” 雷恩盘腿坐地上，好好伸了个懒腰。 彻底恢复状态的雷恩，将稍稍弯曲的脊柱拉直，原本懈怠的眼神像刚磨过的刀一般锐利。 “艾蒂雅，你知道基克城内是什么情况么？居民去哪了？黑山羊的总数大概有多少？” “我们原则上不会帮助人类哦，你忘了？” “……真小气。” “升级女神必须严守规则，背弃规则的后果……没人愿意承受。” “你的气量和胸一样小。” “哪有——我可是很大方的哦。”艾蒂雅笑嘻嘻的没有生气，矮小的她俯视着坐在地上的雷恩：“那么，你想要怎样的嘉奖呢？除了协助你削弱魔族，无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可以考虑哦。” “什么样的都可以？” “你是个男人就别那么婆妈。” 艾蒂雅像鸟类飞翔一样张开双臂，将胸口和腹部尽情置于雷恩的视线当中。以雷恩的视线高度，刚好正对着艾蒂雅的小肚子——眼前美少女的这个姿态，看上去十分煽情。 雷恩抱住了艾蒂雅的肚子，他闭上眼睛，侧脸贴了上去。 他这个反应超乎艾蒂雅的想象，她以为雷恩会凶猛地扑上来。 “你在干嘛？” “就这样维持一会儿。” “喂，大叔，你很累吗？” “……算是吧。” 艾蒂雅再次伸出手摸摸疲惫冒险者的头，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她体内的这股热量，只能稍后靠自己自行冷却了。 第612章 艾蒂雅 “好好努力吧，勇敢的冒险者。” “我会的，我可是要拯救这个世界的男人。” 这段温馨时光，雷恩在主观感受上觉得很快，他觉得没过多久，太阳就开始西斜了。 久违的松弛，让雷恩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 “话说，你是这一代的勇者么？这么年轻能升到53级，除了勇者和圣女，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做到。” “哈哈，我是天才，比勇者还厉害的天才。” “升级越到后边，需要的功绩就越多。可常年战斗导致的新、旧伤，可不支持冒险者打败更强的敌人来升级……也就教团的人能方便借用圣女的治愈魔法疗伤了。” 更高的等级，需要打败更多、更强的敌人。 但和低等级的时候不同，低等级的时候可以快速升级，让身体恢复完全状态，然后重新投入更高强度的战斗。在高等级的时候，需要面对更强大的敌人，却不能利用升级来恢复身体状态——这是变强的一大阻碍。 而勇者身边有着圣女，他可以通过圣女的治愈魔法让身体复原——这是勇者优于普通冒险者的一大优势。 “那种依赖女人的玩意，哪有资格和我比？” “哼——等等，我想起来了。”艾蒂雅的眼皮抽动了一下：“勇者祭第二名也叫雷恩呢……那应该是你吧？在决赛输给了勇者的那个人。” “……别提了。” “嘿嘿，口气这么大，结果还是打不过勇者嘛。” “……我会打赢他的，突破所有障碍。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雷恩下定了决心。 他冥冥中有种感觉。 无论是拯救这个破败的世界，还是捋清与铃音之间的关系，科罗都是他必须战胜的对手。 “哦，不错的眼神。虽说是在绝望的白历末期，但我看好你哟。” 艾蒂雅朝雷恩比划了下大拇指：“本升级女神向你保证，你的确是天才。没有勇者的加护，升级速度竟然跟勇者差不多……就战斗能力而言，你配得上英雄这个称呼。” 其实，雷恩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科罗有拉薇尔赋予的勇者加护，雷恩有着多萝薇娅所赋予的权能“贪婪”。“贪婪”能让雷恩在击败同等敌人的情况下，获取更多的功绩，快速提升雷恩的等级。与此同时，雷恩也有治愈能力——烧不尽的野蔷薇。这个能力可以让雷恩在没有治愈魔法的前提下，让身体复原。 虽说雷恩尚未知道这个能力的来源，但总有一天，他会和赋予他这个能力的少女相遇吧。 “我也休息够了，再见啦，艾蒂雅。” “虽然不大可能——但还是愿你一路坦途。” 告别的话语。 萍水相逢的缘分，两人都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再见。 “咩啊啊嘎嘎嘎！” “轰隆！轰隆！” 雷恩尚未离开艾蒂雅的视线，就听到了外边的嘈杂声。 黑山羊们的怪叫，魔法射击的轰鸣。 雷恩走到窗户旁，隐藏身形往外看了眼。 勇者三人正被一群黑山羊追击。 “搞什么啊……潜入都不会么？真丢人。” 雷恩高高在上地下了这个评价——他不知道的是，勇者三人被发现，是因为雷恩宰杀黑山羊留下的尸体。 “怎么了？”艾蒂雅问。 “三个蠢蛋被黑山羊发现了。”雷恩耸耸肩膀：“我还是在这多待一会好了。现在出去，还不得被魔族炸成碎片。” “他们不是你的同伴吗？” “是，也不是。哎，总之你别问了。” 雷恩挠了挠头，有点心烦。 ——贝多莉卡我也就勉为其难了，身材样子都不错。科罗就算了，我觉得他也不会把我当同伴。 至于铃音，雷恩压根没多加思考，起码在潜意识里，雷恩已经把她当成是同伴了。 “那你留下来陪陪我呗，我一个人在这……挺无聊的。” 艾蒂雅不怀好意地舔了舔嘴唇。 “留下来我是会留下来……” 雷恩理解了艾蒂雅的眼神，他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 “对了对了，我帮你升了级，你还没付报酬呢！” “说好的免费呢？” “啧，你这男的怎么婆婆妈妈的，斯迈前辈可是说你胆子大得很啊。” “哈？我婆妈？待会你别叫到把魔族给引过来了！” “这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两人同时朝对方扑了过去，这场胜负，他们俩都不想输！ 与此同时，勇者三人正被黑山羊们追捕中。 “为什么会被发现啊！”科罗困惑且不解。 黑山羊发现了被雷恩宰掉的同胞，怒气蹭蹭地涨，他们疯狂地寻找杀羊凶手，恰巧碰上了进到城里的勇者等人。 “谁知道。”贝多莉卡冷静很多：“进城之前就预计被魔族占领了吧？我觉得没必要跑，直接杀了他们完事。” “能躲的话，还是躲一躲吧。”铃音冷静分析道：“如果被他们包围就麻烦了。”勇者三人东躲西藏中，一边逃走，一边寻找仍存活的人类。 越是寻找，就越是心惊。 ——基克城的居民们死光了。 他们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甩掉了追击的黑山羊后，勇者三人藏在了一间民房里，稍作休息。 “这些魔族从哪来的？王国内有这么多魔族吗？” 科罗皱眉道。 魔族大多在魔族领地，以及大陆西北的魔界。其他地方也有魔族存在，但力量和数量不足以对集群的人类造成威胁。 人类在魔族较少的地方建立城邦，王国和帝国应运而生。 当然，绝对安全的地方只有城里，野外还是有不少魔族和猛兽游荡的。 “边境伯不是说了么？是王国在捣鬼。”贝多莉卡的声音冷冰冰的：“这群权贵，又在耍小聪明了。” “什么意思？”铃音问。 “这是王国在牵制边境伯吧……该死，为了权力斗争，竟然不惜把魔族引进国内。”贝多莉卡说道：“据我所知，基克城的城主与边境伯交好，这座城也算是边境伯的势力范围。恐怕王国为了削弱边境伯的力量，利用魔族毁了这座城。” “可是，雷恩说这是边境伯捣的鬼呀。” “铃音，你也亲眼见过边境伯，你觉得边境伯是那种人么？这世上哪有毁灭自己城市的领主？”贝多莉卡顿了下，用加重了说话的语气：“铃音，那个男人是你的青梅竹马，可你也不能太信任他，如果他是王国的同伴，那他就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 第613章 勇者在正经上班 ——敌人？雷恩会成为敌人？ 这一想法刚在脑袋中产生，铃音马上奋力摇头，要将其从脑袋里晃出去。 “不。” 都不需要多加考虑，铃音很坚决地表示了否定。 “铃音，”见状，科罗严肃道：“你不要忘记我们的职责。如果雷恩是魔族的同伴，那他就是我们的敌人。” “不。他不会是我的敌人。” 贝多莉卡轻轻地摇头，表现出遗憾的态度。 科罗则紧绷着脸，不满铃音的态度。 “你可是圣女，肩负着世界的责任。你忘了？我们的家乡是被魔族摧毁的！” “这……” 铃音面露难色。 铃音的想法在正论上站不住脚，科罗的话让她很难受。 但是，铃音脖子上挂着雷恩送给她的项链，那是雷恩因救她而失忆后，亲手送给她的。 “雷恩不可能是魔族的同伴。” 铃音紧握挂在胸前的项链：“那天，雷恩拼死救下了我。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如果雷恩暂时站在了王国那边，我相信是王国蛊惑了他。我和他好好说的话，他会回心转意的。” “如果他依然站在王国那边呢？” “我以我的一切担保。” 铃音用斩钉截铁的回答，充分地回应了科罗的逼问。 “哎，”科罗叹息道：“你还是太信任他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会懂的，科罗。” “你们俩也别吵了，其实这都是小问题。”贝多莉卡比想象的更加冷静：“既然你们的同乡在对面，还有个简单的方法。” 贝多莉卡卖了个关子，让科罗和铃音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才揭晓答案：“斩首行动——把摄政公主杀掉的话，其他人也就不足为惧了。” “……如果阿丽莎公主真与魔族有染，那也是没有办法。”科罗点点头。 “嗯。”铃音更是无所谓。她对一个不认识的公主，没有什么感情。 三人在民居中稍作休息，他们打算继续出门侦查。 因为根据目前的信息，难以判断基克城出现魔族的原因。 “其实，我还有种想法。”铃音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魔族既不是王族带来的，也不是边境伯导致的，是因为其他原因出现在这的呢？若是这样的话，王国和边境伯应该联合起来，将魔族赶出王国。” “也有道理。有些事情，亲眼见证了，才知道是不是事实。”科罗点头认同道：“待会我们小心前进，去城市中心看看。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当地的居民应该知道城市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决定了行动方略后，勇者三人返回了刚才的街道。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刚才在追击三人的黑山羊已经离开，其他黑山羊大多在睡着午觉。 三人小心翼翼前进，往城市中心走去。 他们越是接近市中心，周围的黑山羊数量也就越多。终于，在某条靠近市中心的街区，他们无法前进了。 接下来，无论他们选择往哪条路前进，都会被黑山羊发现。 这里的黑山羊密度跟城市外围不同，几乎每条路的路口都有黑山羊在那里半睡半醒。 “还要继续前进么？” 贝多莉卡问：“继续往前走的话，无法避免交战。” 以勇者三人的实力，并不惧怕发生战斗。但这是在敌方大本营一样的地方，被包围并被魔族以数量优势碾压的话，会有很高的风险。 “……我们先看看其他地方吧。说不定居民们被关在某个地方。”科罗持谨慎态度。 “刚才……”铃音小脸有点发白，她有点迟疑地说：“我在一只黑山羊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血腥味？哦……” 科罗听懂了。 城中的血迹大多已经干涸，死人的血液充斥整座城市。 血腥味，是只属于活人的味道。 “在哪？”科罗问。 随后，科罗和贝多莉卡跟着铃音，回到他们刚才路过的地方。 “刚才我还不敢确认……” 铃音在地上看到了呈现出红色的血迹：“刚有人在这死去了。” “你们小心。周围有魔族靠近。” 贝多莉卡的耳朵动了动，黑山羊羊蹄声钻进了她的耳朵。 三人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点躲起来，随后就看到几只黑山羊，路过他们刚才在站的地方了。 “走，跟上去。”科罗发出指令。 这几只黑山羊要去哪里，要干什么，三人已经有点心知肚明了。 带血的黑山羊——能让人联想到的不就只有一件事么？ 夕阳西斜，逐渐黯淡的城市中，布满了红色的夕阳光。 陆陆续续有黑山羊汇聚起来，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黑山羊们的后边。 黑山羊们神色兴奋，舔着嘴唇，似乎前方有好东西在等着他们。 三人奔走了一天，又累又饿。虽然有随身干粮填一下肚子，但依然难掩疲劳。 现在是晚餐时间，谁不想大快朵颐，然后泡个澡休息呢？ 在黑山羊前进的道路上，尸骨和血迹逐渐变得随处可见。基克城的地方，尸骨还属于“装饰品”的范畴，而这附近的道路，则几乎由尸骨构成了。 白森森的骨头上，留着被啃咬的痕迹，任何一丁点的血丝，都被黑山羊舔得一干二净。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附近的气味没有太难闻。 大概是因为能够腐烂发酵的肉体，都已经被啃食殆尽了吧。 从雷恩第一次抵达基克城起算，将近过去了一年。 个别尸骨被风干，看不出生命仍存在的痕迹。 三人跟着黑山羊们来到了一间巨大的仓库，仓库门口附近的骨头，堆积如山。 看仓库外表，那应该是基克城的人们，用来存储粮食的地方。 仓库很大，或许能存储能吃好几年的粮食。 黑山羊们鱼贯进入仓库，他们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森白的牙齿摩擦得叽喳作响。 “怎么办，我们跟着进去吗？”贝多莉卡问。 “入口不大，一起进去会被发现吧？”铃音存在着一点疑虑。 “……要么不进去直接去城市中心，要么现在进去，将这些黑山羊都杀掉。” 科罗说道：“我倾向后者。” 第614章 最后的幸存者 在仓库中，咀嚼声稍显枯燥。 黑山羊们吞食着仅剩不多的食物。 他们的食物是不怎么新鲜的人类。 “呃……咕……” 不新鲜，不代表已经死了。 魔族也知道，活人总比死人要更好吃。他们会试图圈养人类，让人类在猪圈一样的地方活着。 基克城被魔族控制了好几个月，仍存活的人类……会瘦得不成样子。 “啊……嘎……”小到令人难以听见的悲鸣。 人类的“猪圈”里，当然不会有厕所这种东西，在极端恶劣的环境当中，随地大小便不算大事。 然而，魔族用来圈养人类的仓库中，却没多少臭气。 原因是臭气都消散了。 即便是粪便，也早已风干，饿得骨瘦如柴的人们也没有多余的东西能拉出来了。 这里只有人干一样的人类，以及饥饿的黑山羊。 “唔……” 被啃食的活人，连像样的惨叫都喊不出，有些人甚至都饿晕了。 一个一个人干躺在地上，任由黑山羊随意啃食……平静的绝望在延伸出来，浓重的死气仿佛能溢出仓库。 魔族是带来死亡的生物，魔族路过的地方会寸草不生。 基克城的人们再次想起了魔族的恐怖，在惊恐中死去就是他们的命运。 然而，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女神钦定的勇者，会将夜幕划破，为大陆带来日出的曙光。 仓库门口附近，正在排队的黑山羊们产生了混乱。 三人的出现，打破了绝望的秩序。 剑光和拳风将一只只黑山羊打倒，纯白色的魔法光将黑山羊的皮毛穿透、击碎。 用不了多长时间，正等着享用晚餐的黑山羊全都死去，留下了气喘吁吁的勇者三人。 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歼灭敌人，三人都使用了最大程度的力量。 “呼、呼……” 科罗走进仓库，观察着里边的情况：“仍存活的人类……没多少了。” “是啊。都是些不成样子的食材……”贝多莉卡冷着一张脸道：“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没有多少黑山羊来这里吧。” 或许城里还有好几个这样的仓库，像这里这样的低等仓库，只有几十只低级黑山羊过来进食。 勇者三人的运气还不错。 若被大量的黑山羊包围，别说是拯救居民了，连他们本人都会交待在这里。 而铃音没空发表评论，她连忙小跑到仓库中间，施展她擅长的治愈魔法。 治愈的白光逐渐填满了仓库，人们的精气神随之恢复了点。 “哦……” 虚弱的呻吟声，证明屋内的人还有意识。 铃音一边施展着治愈魔法，一边查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们。有些身体特别虚弱的人，不能光用大范围的治愈魔法，还需要一对一、有针对性地进行治疗。 “诶？这、这是怎么回事呀？” “怎么了？”听到惊呼的科罗来到铃音身边，而贝多莉卡则驻守在入口处看门。 “你看。”铃音蹲在某人身边，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科罗顺着铃音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到了一个长满了黑色毛发的男人。 男人穿着衣服，他裸露出来的皮肤被黑色毛发所覆盖。除了他的脸以外，他全身都是黑色毛发。 “这是生病了吗？” “……不知道，我没听说过这样的病症。”在拜伦生活的时候，铃音接受过医疗上的培训，但对于这种浑身长毛的状况，她还闻所未闻。 “他……他……杀了他。” 离男人稍远一点的少女如此说道。 铃音和科罗将视线放在少女身上。 她全身都脏兮兮的，头发用头巾包裹住，身体藏在老旧的大衣下方，如果不发出声音的话，没人会认为她是一名女性。 一双锐利的眼睛藏在头巾下边——不知为何，科罗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双眼睛。 那锐利的眼神，令人印象深刻。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铃音问。 少女坐在地上，膝盖竖起来挡住她半张脸，只露出眼睛道：“那、那个人……他喝了黑山羊的血液……他迟早也会变成黑山羊的！” 声音冷静且沉着，但说出来的内容令人难以置信。 “黑山羊？” “快杀了他！快！” 正当铃音仍在疑惑之际，躺在铃音身边的长毛男性突然暴起。他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f弓起脊背，张开血盆大口就朝铃音的脖子那咬过去！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即便是勇者都来不及反应！ 铃音面对着那张嘴，以及嘴里洁白的牙齿，连冷汗都来不及滴下—— “呀、呀——啊！” 千钧一发之际，铃音双手紧握着魔杖，流淌在体内、用于施展治愈魔法的魔力集中在腰和手臂上。 下盘下意识地站稳，因为紧张而闭上了眼睛。 手里的魔杖自然而然地送了出去。 “圣女大人，枪术的基本，就是刺。”脑中，卢克的教导一闪而过。 “咔嚓！” 骨碎肉飞。 魔杖插进了男性的嘴巴，并从他的头顶穿了出去！ 因为铃音比他矮的缘故，铃音只能由下往上刺。虽说是治愈魔法师，但铃音的等级和魔力储量都不逊色于勇者，即便是使用没有枪头的魔杖，也能轻易刺穿普通人的头颅。 暗红色的血液喷洒出来，男性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失去了性命。 “呃、呃……” 铃音颤抖着双手。 男性的尸体倚靠在魔杖上，铃音缩着肩膀，不敢看那颗被刺穿的脑袋。 见状，科罗连忙帮铃音把尸体取下来。而铃音则是找来了些干草、碎布，擦拭着自己的头脸。 那股腥臭味非常浓郁，难闻到铃音差点吐出来。 “你们……是谁？你们很厉害，是来救我们的吗？” 少女问道。 “我们来自教团，是神明指定的勇者。”科罗一边帮忙擦拭着魔杖，一边说道：“她是圣女。” “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会就这样死去呢。” 少女露出虚弱的微笑，她安心了：“我的名字是梅莉，感谢你来拯救我们，尊敬的勇者大人。” 仓库里的其他人也发出些许的呻吟声，但没一个人能清晰地说话。 梅莉是这里最幸运的一名幸存者了，比起其他人，她仍存在些许生命力。 第615章 勇者大人 梅莉简单说明了一下仓库中的情况。 黑山羊将基克城的居民赶进数个仓库当中，将仓库当成是“食品储藏库”。 不仅如此，黑山羊还将仓库当成是孕育新同伴的温床。 他们会将自己的血肉分给仓库里的居民，有些饿急了的居民饥不择食，将黑山羊的血肉吞进肚子里——有些人会发狂而亡，也有些人会逐渐长出黑色的毛发，成为一头新生的黑山羊。 刚成为黑山羊的人类，仍旧肚子空空，他们会疯狂地啃食周围的人，让人们为他的新生洗礼。 而黑山羊们看到此情此景，则会发出喜悦的怪叫，为他们的新同伴献上欢呼。 梅莉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了，她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刚才的话语似乎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 铃音赶紧给梅莉施加更强的治愈魔法，梅莉的脸色逐渐有所好转了。 “梅莉小姐，不要太勉强了。” 科罗凑到梅莉身边，放低身子道：“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勇者大人……”梅莉苍白的嘴唇勉强勾起来，她笑道：“能等到你，是我最大的荣幸。” 这样的表情，科罗很难不动容。 仓库里的人，几乎没几个活着。唯一还能说话的少女，竟然只奢求着他的到来。 难以想象梅莉遭受了怎样的绝望，让她如此卑微。 “不不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十分感谢……勇者大人……” 科罗牵起梅莉的手，希望能给予她一些心灵上的力量。 梅莉的手也被布包着，连一丁点指尖都没露出来，科罗能捏到她那枯瘦的手掌，并为此感到心疼。 “告诉我，梅莉。魔族是怎么在城里出现的？是王国将魔族带到这里来的吗？” “王……国？” “就是阿丽莎公主，是不是公主的人造成这一切的？” “不、不是……我不知道。” “不是……么？” “一切……来源于城里兴起的一种药物……” 梅莉用她的视角讲述了关于基克城的事情。 大概在一年前，城里开始流行一种强身健体的药物，这种药物能令人返老还童，包治百病。 由于梅莉身体健康，她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兴趣。 后来，城里开始出现了人形黑山羊怪物，据传言说，那些喝了药的人，会变成黑山羊。 梅莉并没有理会这种传言，认为这只是无聊人士编织出来的故事。 可后来，黑山羊在城中大肆出现，好在城中的冒险者组织了对黑山羊的围剿，才没给城市带来巨大损害。 “当时，王国的骑士团也进驻城市了……玛琳团长也在剿灭黑山羊的过程中出了不少力呢。” 在梅莉的视角里，黑山羊就这样逐渐在城市中消失了——从巨龙坠落的那天开始。 黑山羊消失后，王国骑士仅留下少部分人驻守，其他人返回了王都。 基克城再次恢复了平静——直到韦斯特骑的边境骑士到来。 边境骑士将王国骑士驱逐出去，占领了基克城。 随后，黑山羊再次出现在城里，直到完全将基克城变成堪比魔界的城市。 说完了这一切，梅莉脆弱地咳嗽了两声。 “梅莉小姐！”科罗心疼地唤了声她的名字。 瘦尖的脸蛋无法掩盖梅莉的天生丽质，若她保持健康，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美少女。 “勇者大人……不用担心我。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梅莉颤抖着双腿想要站起来，她尝试了好几次，总算是在科罗的帮助下成功了。 “我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 毫无精神的双眼中寄宿着强烈的意志——这双眼睛让科罗感到熟悉，也让科罗十分欣赏。 “我们是来侦查的，你了解这里的情况，只要把你救出去，我们就算完成任务了。”科罗说道。 “不，我不要……这里还有其他人呢……” “可他们……” 科罗没能继续说下去。 这个仓库里，还能出声说话的，恐怕只有梅莉了。其他人空有呼吸和呻吟声，却没一个能起身说点什么。 即便治愈魔法能治疗他们的伤口，但长时间的饥饿，已经让他们处于濒死边缘。 “不要管我……勇者大人，你救其他人吧！” 梅莉十分坚持。 正当科罗犹豫不决时，贝多莉卡的声音传来：“别聊了，魔族在往这边过来，数量不少，我们可能被发现了。” “勇者大人！快！如果是现在的话，还来得及——” 梅莉强烈要求科罗拯救其他人，但科罗义无反顾地将梅莉背了起来。 “勇者大人！” “嘘——别乱喊乱叫，你这样吵得我脑壳疼。”科罗轻佻道：“无论如何，我都决定带你离开这里了，梅莉小姐。” 说完，科罗向贝多莉卡喊道：“做好准备！我们突围！” 随着科罗的一声令下，另外两人配合科罗冲了出去。 面对黑山羊们的怒吼，勇者三人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心中被怒火所填满。 见到刚才那番景象，无论是多么铁石心肠的人都很难保持冷静。况且，无法将全部人救出，对自尊心极高的科罗而言，也是一种屈辱。 除了梅莉之外的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除非将城里的黑山羊全部杀掉，不然无法拯救他们。 “魔族越来越多了！我们真被发现了！” 贝多莉卡手脚不停，她的拳脚上沾满黑山羊的血液，被愤怒所驱使的她，比任何人都还要卖力，但奈何寡不敌众。 “跟我来……突围！” 科罗全身散发出带有热量的红光，他平举圣剑，猩红色的剑尖如夜间狼眸般闪耀。 勇者愤怒了。 勇者发起冲锋，化作赤红的长枪，狠狠地刺进了黑山羊的集群当中。 铃音和贝多莉卡紧随科罗，三人组成一个三角形，将围过来的黑山羊撕开一个口子。 夜幕再次降临了。 勇者三人的打斗声吸引了更多黑山羊过来，一只又一只的黑山羊苏醒于假寐，加入这场混战。 “来吧！你们这群可恶的怪物！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第616章 梅莉·韦斯特 勇者愈战愈勇。 剑光猩红，斩裂黑暗。 黑山羊黑色的皮毛被撕碎，伴随着难听的怪叫。 出于愤怒，科罗与贝多莉卡的战斗风格都变得大开大合，在奋力歼灭魔族的同时，他们身上也增加了不少伤痕。 ——但是没问题。 被层层黑山羊包裹的勇者三人，被明亮的星光所包裹。 纯粹且坚定的治愈之光，能缓解人的疲劳，治疗人的伤势，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削弱魔族。 这是专属于圣女的魔法，为人类带来希望，亦能为魔族带来绝望。 “嗷呜啊啊啊呀呀啊！” “嘎哇咩咩！” 怪叫接连不断响起。 附近的、稍远一点的黑山羊都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越来越多的黑山羊加入战场，勇者三人的压力陡增。 作为小队中最强的人，科罗一马当先，他一人冲出，为剩余二人打开缺口。 两名队友紧随跟上，与科罗共同作战，突破包围。 可是……这整座城市都是黑山羊，哪个方向都有大量魔族，无论科罗往哪边突破，前边总会出现新的敌人。 “杀！” 科罗大喊一声，为自己鼓劲。 红色的魔力满溢而出，包裹住科罗全身。圣剑比魔力更红，在科罗的劈砍下，形成了将黑山羊卷进去的飓风，将敌人卷成碎肉。 猩红色的身影快速突进，他正前方的黑山羊被接连击倒。贝多莉卡在科罗身边掩护辅助，铃音位于后方，为两名同伴提供治疗。 三名勇者势如破竹，将黑山羊的兽性击碎，让他们回归理智的恐惧。 看到勇者如此凶狠，黑山羊也未免感到惧怕。然而，远处有更多还没见识到勇者厉害的黑山羊在挤过来，他们非常期待勇者与圣女的血肉是什么味道的。 况且，部分懂得魔法的黑山羊不会蠢到和勇者近身肉搏，他们会在远处、高处发射魔法，干扰勇者行动——好在铃音为同伴撑起了魔法护盾，挡住了所有攻击。 “科罗！你确定这个方向是对的吗？”贝多莉卡问：“我们的魔力是有限度的！而且他们的等级越来越高了！” “现在天都黑了，相信我的直觉！” “呃……” 贝多莉卡听明白了。 天黑了无法辨明方向，他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突围。 “……我希望你是能打破绝境的勇者，可别像历史上的那些白历末的勇者一样啊。” “有时间废话，你还不如多动动你的拳脚！” 在三人的齐心协力之下，他们总算是突破了重围。 “……呼、呼，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错。”贝多莉卡松了口气。 “嗯。”科罗点点头。 “梅莉，你感觉怎么样？还好么？”铃音则关注着科罗背上的梅莉。梅莉气若游丝，但双手依然紧紧扒住科罗的肩膀——证明她还不想死在这里：“还好……不用管我……” “如果城里还有食物就好了……”铃音很想让梅莉好起来，遗憾的是，治愈魔法能治疗内伤、外伤，甚至是某些疾病，却唯独对饥饿没有任何作用。 “梅莉，你坚持一下。”科罗打气道：“等我们回到边境伯那边，你就会好起来的。” “……韦斯特？” 梅莉对“边境伯”三个字起了反应，快闭上的双眼长开了些许。 “对，边境伯的亚法姆得堡。” 梅莉的手松开了，干瘦的身体差点落到了地上，是铃音抱住了她。 “让我死吧。我不去。” “诶？” “我、不、去。” “为什么？”科罗追问道。 “她不去就不去吧，留她在这。”贝多莉卡显得冷淡许多：“我们冲出这座城市时，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黑山羊呢。” “贝多莉卡，你闭嘴。” 铃音蹲在地上抱着梅莉，科罗凑到梅莉脸前，柔声问道：“梅莉，我们都想救你，真的。” “勇者大人，你很真诚，也很好……” 梅莉的呼吸变弱了，她缓慢地说：“可我不想去。我的……全名是……梅莉……韦斯特……我、我……不要回、回那个……地方……” 说完，梅莉闭上了眼睛。 铃音探了探梅莉的鼻息，判断道：“还活着。” 看样子，梅莉晕了过去。 “……她说她叫梅莉·韦斯特？她是边境伯的女儿？”科罗皱眉，他终于想起了在哪见过梅莉的眼睛——她那锐利的眼神跟边境伯很像。 “真的假的……我们运气这么好？”贝多莉卡脸色不怎么好：“喂，科罗，按照梅莉的说法，这基克城的魔族灾害，跟王国还真没什么关系。如果她是边境伯的女儿，那她的说辞更有说服力了。” “可她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呢？而且边境伯的两个儿子都在亚法姆得堡，不可能让女儿流落在外边吧？”铃音说出她的看法。 “总之，我们带上她，不能让她就这样死了。”科罗说道。 科罗就地找了些破布之类的东西，拧成绳索，将晕过去的梅莉绑在了他的背上：“好，我们出发吧。现在我们的任务是，活着从这里离开。” “嗯。”另外两名少女严肃地点点头。 勇者三人再次出发。 只不过他们这次的目的不再是侦查，而是逃离基克城。 黑色的夜幕中，一双双红目在四处扫动。 现在和白天不一样了，科罗等人闹出的动静，已经让城里的大部分黑山羊惊醒了。 大街小巷都有黑山羊走动，离城市中心越近，黑山羊的数量越多。 三人只能选择最僻静、最窄小的小路前进，而且因为不熟当地，他们压根不知道前进的方向是否正确。 若遇上了黑山羊比较密集的地方，他们就只能藏起来，等黑山羊走过去后，再继续前进。 所以，他们的速度很慢。 “黑山羊越来越多了啊。我们的方向真的对么？”贝多莉卡问。 “不知道，但沿着同一个方向的话，总能离开基克城吧？”走到最前边的科罗回答。 “我是觉得我们肯定走错路了……” 铃音苦笑道。 但也没办法。 在到处都是黑山羊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挑选安全的路线前进。 第617章 勇者初露锋芒 肉眼可见的安全，不代表绝对的安全。 在天黑的情况下，漆黑的夜幕成为了黑山羊的掩护。黑色的皮毛潜藏在夜幕之下，勇者三人很难把握视野内所有黑山羊的位置。 “嘎嘎嘎啊啊啊啊！” ——所以，他们被黑山羊发现是难免的。 每次被发现，他们都会被卷入混战。 数量众多，是黑山羊的优点，也是缺点。黑山羊们的体型大小不一，当诸多黑山羊发起攻击，场面极度混乱的时候，三人可以把大型黑山羊作为隐藏身型的遮蔽物，然后趁机会逃脱。 “啧，怎么又被发现了！” “闭嘴，贝多莉卡！铃音，准备战斗！注意释放魔法的时机！” “是！” 智商较低的黑山羊一窝蜂地冲过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流，要将三人裹挟其中。 科罗顶在最前边，全身发红，圣剑在他手里跟绞肉机一样，切碎正面袭击过来的黑山羊。 贝多莉卡和铃音伴随科罗左右。 贝多莉卡护住铃音，以及科罗注意不到的死角，分担科罗的防守压力。而铃音则使用两种魔法辅助另外两人——治愈魔法治疗两人的伤口，攻击魔法攻击远处的黑山羊。 勇者三人就靠这样的阵型迎接连绵不绝的战斗，他们之间的配合从陌生到熟悉，慢慢地成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在抵挡了黑山羊最初的冲击后，三人会跟着科罗选定的方向进行突围。待冲到没有多少黑山羊的地方，他们一股脑儿钻进一间破败的房子里。 “嘎咩啊？” 追上来的黑山羊们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他们稍微翻找了下附近的垃圾堆、尸体堆，见找不到人，便朝其他方向狂奔而去了。 在低智商的黑山羊眼里，勇者三人恐怕是逃离了这附近。 “走、走了么？”铃音小小声地问。 “走了，他们蹄子的声音很容易听到。” 贝多莉卡的耳朵动了一下——在三人当中，她的听觉是最优秀的。 铃音松了口气。 与另外两人相比，有着显眼魔法的她，更容易成为黑山羊的攻击目标。 圣女使用魔法产生的洁白光芒，能照亮着黑色城市的一角，尽情吸引着邪恶的仇恨。 不得不说，在这种地方让自己成为最显眼的目标，铃音已经非常努力了。 “等等……还有一两只。” 贝多莉卡紧贴着房子的外墙，身体挨着窗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外边。 两只黑山羊站在那里。 是两只人形黑山羊，他们用两只脚站立。 这证明他们的智能不低。 “是不是传说中的勇者闯进来了？造成了不少伤亡。” “谁知道。如果勇者这么不要命的话，说明勇者不过如此而已。” 两只黑山羊面对面地聊起天来。 “城里快没东西吃了吧，要去下一个城市。” “诺夫卡还没攻下来……真麻烦。” “弗里曼大人说，干掉诺夫卡的白发剑士和黑发剑士，会给予至高的赏赐呢。” “要去你去，有命冲锋没命领赏。要对上那俩怪物……我不干。” “今晚闯进来的人里，有个拜伦的魔法师呢，她那魔法真讨厌，刺眼又难受。” “找个机会吃了她哈哈。反正西线的魔军正在行进，拜伦也没太多兵力派到这边来吧。哈哈哈！” “哈哈哈！” 两只黑山羊发出没品的大笑声，然而下个瞬间，他们的笑声就戛然而止了。 赤红色的剑刺进了其中一只黑山羊的后脑勺，剑尖连带着脑浆钻进喉咙，从黑山羊的嘴巴穿刺出来。捅穿脑袋的剑尖停在另一只黑山羊的眼前，另一只黑山羊睁大眼睛，尖叫声被憋在喉咙，因为他的喉咙被他身后的一名格斗家锁住了。 眼前的同伴倒下，勇者冰冷的脸出现于此。 此时，月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一点稀疏的月光照到了基克城，照在了勇者的脸上，让那双宛若魔族一般的通红双眼闪闪发亮。 一丝镰刀形状的血迹挂在勇者的脸颊上，那副模样，即便是魔族都被吓得动弹不得。 “不许叫，我的剑比你的叫声更快。” 红发红眼的勇者说道。 黑山羊颤抖着点点头，他身后的格斗家放开了他的脖子。 “基克城有多少黑山羊？” “不、不知道……数不过来……” “你们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会在这出现？” “弗里曼……弗里曼大人才知道……我是新生的魔族，不记得以前的……啊！” 圣剑刺进了黑山羊的肚子，他刚想大叫，声音就被勇者的眼神憋了回去。 “我、我真不知道！” 圣剑在黑山羊肚子里扭动。 “啊啊、唔……不知道……弗里曼大人……也没有制止……” 圣剑缠上了黑山羊的肠子，狠狠扭了两圈。 “唔咕……他放任了……黑山羊之血的扩散……其他的，我、我真不知道……” 说到最后，黑山羊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圣剑把他的头砍了下来，结束了黑山羊的生命。 “他说的什么啊……听都听不懂。”科罗困惑道：“你们能听懂么？” “弗里曼……”铃音用食指轻点下巴，回忆道：“弗里曼侯爵，是基克城的领主吧？” “对，我也记得。基克城离我们的家乡很近。可他说的弗里曼没有制止是什么意思？” “弗里曼……放任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科罗背上的梅莉有了动静，她的眼睛张开了少许：“变成黑山羊的药在城里流行……但他完、完全放任情况的发展……” “没人知道那药物是怎么来的吗？” “我……不知道……后来城里做那种药的人太多了……谁也不知道谁是第一个做的……” “好。梅莉你休息吧。我一定会拯救你的。” 科罗摸摸梅莉的头，给了梅莉一种安心的感觉。 “勇者大人……放我下来……” “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你求死的。” “咕、咕哇……不是的。我不想伤害你……” “嗯？” “为了活到现在……我跟那个男人一样……喝了黑山羊的血……迟早，我也会跟那个男人一样，变成怪物的……” 第618章 青梅竹马不可信！ “不，我不会放弃的。” “勇者大人……” “你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身为勇者，我绝不会让你死掉！” “我、我会变成魔族……为大家带来危险……” “我才不管那些！我是白历末的勇者，我听到了很多人说我不能拯救世界的声音，但你觉得我会放弃吗？我绝不会轻易认输！” “嗯……” 绝望的情况，不会因为勇者的坚持而改变。 但，科罗说的话，的确成为了一道光，照亮了梅莉那黑暗的结局。 梅莉有一百种方法反驳科罗，但在科罗的坚持下，她一句都说不出口。 从科罗的话语中，梅莉汲取到了力量，引出了她求生的意志。 若不是真的绝望，谁是真心想死的啊！ “你们……是要去哪儿呢？”梅莉感受到了科罗的诚意，故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问了另一个问题。 “我们打算离开基克城，我不是说了吗？我一定要救你。” “可是……按照这个方向……你们这是往市中心前进走啊……” “呃。” 沉默。 科罗与他的两名队友进行了多次眼神交流，终于是承受不住压力，别开了视线。 铃音和贝多莉卡发出重重的叹息，脸上的表情夹杂着失望与轻度的厌恶。 被好看的少女当成是脏东西一样的存在，科罗脸上有点挂不住。他向梅莉问：“要往哪边走才能出城？” “那、那边……我不要去……亚法姆得堡……” “知道了知道了！总之先离开这里！我们走！” 科罗背着梅莉迈开脚步，两名少女面露无奈地跟上。 “铃音，勇者的实力毋庸置疑……但他的运气好像不怎么样。”贝多莉卡跟铃音小声说道。 “这、这个……人总有倒霉的时候啦……”铃音不习惯在别人背后说什么，不过被科罗带到市中心还是让铃音承受不住。 连续不断的战斗会予以人压力，这座死城的氛围和环境同样按压着普通人的心脏。 到处都是尸骸和血迹，刚完成圣女培训不久的铃音，真的有点难适应。 要不是在家乡、奥斯里克，见过了两次魔族造成的惨剧，说不定她现在就要吐出来了。 三人在梅莉的指挥下，总算是走上了正确的路线。他们重复着“被发现——藏起来”的过程，一点点地在城市中挪动着。梅莉指挥的路线应该是正确的，他们感觉周围分布的黑山羊越来越少——这意味着，他们在接近城市外围。 途中，科罗好奇于某个问题，故向梅莉提问道：“梅莉，你和边境伯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想去亚法姆得堡？” 梅莉保持沉默，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是他的女儿，对吗？亚法姆得堡应该是你的家。”科罗注意到梅莉的情绪，他用温柔的声音试探道：“我觉得边境伯不是什么坏人，他为他的领民考虑了许多……” “才没有。那种混蛋，死了才好。” “为什么……” “勇者大人……你不要相信那种人……他是个大骗子……还是个认为自己绝对没错的……大骗子！” “我见过他，他并不如你想的那样啊……” 然而，无论科罗接下来怎么问，梅莉都没回答过相关问题了。 一方面，梅莉的身体状况逐渐恶化，她没有力气跟科罗争辩。另一方面，她非常厌恶边境伯的相关话题。 “梅莉……该不会是边境伯的私生女吧？”贝多莉卡小声在铃音耳边讨论道：“如果是贵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女，那确实可能会憎恨父母。” “或许吧。我也有过很憎恨父母的时候，尽管他们从未在我的人生当中出现过。” “现在不恨了吗？你以为你忘记了，或许只是变淡了，却从未在你心底里消失哦。”贝多莉卡似乎很有经验，貌似她本人就是个心怀憎恨之人。 “现在……哈哈，我早就不在乎了。我有着跟我一样的人在我身边，我们相依为命，像真正的家人一样。所以我早就不在乎那些……从未在我人生当中出现过的人了。” “喂，等等。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雷恩吧？你的青梅竹马？” “嗯。就是他。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啦，为了救我，他失去了记忆。他原本可是个温柔优秀的好青年呢。虽然我觉得他现在也很优秀，但是大家都不怎么接受他粗鲁的那一面……” “哪里只是粗鲁啊！那叫低俗！”贝多莉卡差点骂了出来：“那种在女人堆里玩的家伙……哼，我最讨厌了！不过……我也不是不懂你的心情啦……” 贝多莉卡怀念道：“毕竟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总会想起过去快乐的时光……哎，我在帝国，也有个十分优秀的青梅竹马。” “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算是吧。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一个女孩子来到异国他乡，一定很不容易吧。如果不是跟我那样，家里发生了异变，一定不会一个人跑得这么远的。” 铃音温柔地说：“况且，你的青梅竹马没在你的身边。” “哈？在你的常识里，青梅竹马是一定会常伴左右的么？”贝多莉卡露出苦笑。 “如果你和你的青梅竹马，只是普通的关系，你现在肯定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我？我……露出了什么表情？” “我觉得你挺伤心的。” “……这是圣女的直觉么？” “不，这是女人的直觉。” 在科罗的身后，两名少女聊着她们的过去，交流了许多意见。除了科罗和桑普顿之外的勇者队伍成员，她们的感情加深了不少。 “铃音，我说话很直接，我就直接问了。你喜欢你那个青梅竹马吗？” “真的很直接……呢……”铃音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能看出科罗是喜欢你的。有时候我还会给你们创造独处环境呢，免得当你们的电灯泡。” “这个……” “我推荐你选择勇者哦。比起地位普通的冒险者，还是勇者更好吧？”贝多莉卡咬咬嘴唇道：“而且，按照我的人生经验来说，青梅竹马这种玩意，并不可信。” 第619章 勇者想要拯救……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没有为什么。反正忠告我给你了，听不听是你的事。你可要履行好你的职责，别在关键时刻……做错选择啊。” “我知道。你也要保护好我哦，别让我在关键时刻没法做出选择。” “……当然了，我们生死与共。” 贝多莉卡的忠告让铃音不爽，所以铃音以她的方式做出了小小的反击。 从奥斯里克离开后，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磨合，勇者小队总算是有了一定的凝聚力。 黑山羊的嚎叫，让他们明白了，如果不能齐心协力，跟本不可能在这种地狱里活下去。 今晚的月色，不怎么好。 月亮短短露脸了一阵子，现在又缩回了乌云当中。 见不得光的四周，一对对赤红色的眼睛冒出诡异的红光。 黑山羊们在搜索着城中的人类。 四肢趴地的黑山羊们，到处嗅着人类的味道，而用双腿走路的人型黑山羊，点起了明亮的火把。 人型黑山羊不仅会巡逻街道，还会推门进入房屋搜索。 万幸的是，人型黑山羊并不多，仍存在可以躲藏的空间。 但经过时间的推移，黑山羊们逐渐把握住了勇者三人的所处位置和前进方向。 若黑山羊全都是没有组织的个体，那还好说，但黑山羊中的人型个体，是具有一定指挥权的。人型黑山羊知道了勇者的去向后，围追堵截也就成为了可能。 “我们不是在往城外走吗？怎么遭遇的敌人越来越多了？” 在前进过程中，科罗眉头紧锁。 他们遇到的黑山羊数量变多，等级变高。 按照梅莉所说的方向，别说是逃离基克城了，更像是在前往市中心。 “梅莉，你没认错路吗？” “诶……” “梅莉？” “没、没有……” “我是说出城的方向！” “就是这个方向……没错……” 梅莉的身体每况愈下，她现在都有点神志不清了，科罗也没法判断梅莉说的话是否值得信任。 “休息一下吧。” 科罗带头进入一间民房。 “铃音，看看梅莉的情况。” “嗯。” 梅莉看上去很不好。 她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眼睛半闭着，都不知道她是否存在清醒的意识。 铃音将她的头巾和外套摘开，发现梅莉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变黑了——正确来说，那并非真正变成了黑色的皮肤，而是覆上了黑色的短绒毛。 “这……她已经要变成黑山羊了吧？”贝多莉卡面露难色。 绒毛的生长速度肉眼可见，逐渐长成黑色的毛发。 梅莉戴手套、头巾，也是为了掩盖长出来的毛发吧。但到了现在，她的脸颊都开始长出了细密的黑色绒毛。 过不了多长时间，毛发会遍布梅莉全身，她也会变成一头真正的黑山羊吧。 “铃音，你有办法么？” “普通的治愈魔法我试过了。更厉害的魔法……”铃音为难道：“动静比较大，可能会把黑山羊吸引过来……” 每当铃音使用魔法时，都会产生纯洁的白光，那光芒在这黑暗的基克城当中，无异于一颗小小的太阳。 破败不堪的城市民居，不大可能完全遮蔽那耀眼的魔法光，况且，施展魔法所产生的魔力波动也无法掩盖。 铃音这是予以了科罗一个抉择：要么用全部人的安全换取拯救梅莉的机会，要么在这里放弃梅莉。 科罗并不蠢，他当然明白哪个选择更好。 但他说不出口。 勇者遇上少女的时候，少女眼里的希望不是骗人的。勇者在少女的眼里看到了光，他不想、也不愿意辜负少女眼里掺杂着心酸与感动的光芒。 科罗想要拯救梅莉的心，是真实的。 “在这里放弃她吧。”贝多莉卡出声道。 “贝多莉卡！” “你这么大声干嘛，想要引来魔族么？我们也在危险之中，在这里放弃她，是正确的。我们不仅要为他人负责，更要为自己的性命负责，而且还要为我们肩上的使命负责。” “贝多莉卡，你、你看到她这个样子，你就没有任何一点想法吗？” “我知道你想法很多，所以这个坏人由我来当好了。” 贝多莉卡理解科罗在想什么，所以她主动跳出来承担道德压力：“是我坚持放弃她的，勇者你只是不得不同意我的决定。” “贝多莉卡你……”科罗有点吃惊。 他没想到他的格斗家队友，是如此的心思细腻。 “我喜欢空手战斗，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你觉得普通人能在这个年纪升到这个等级么？” 贝多莉卡绷着一张脸冷笑道：“快做决定吧。” “铃音，你觉得呢？” 科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铃音。 对于科罗而言，梅莉或许是第一个向“勇者科罗”求助的人，科罗的感性不想放弃她。 “我……我……我觉得……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救救她吧？” “铃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科罗感动地喊了铃音的名字，但贝多莉卡马上泼了一盆冷水：“你没听见她说的么？如果可能的话。” “有我在，那就是可能的。你们俩休息一下，待会我和贝多莉卡守住这里，铃音就好好治疗梅莉吧！” “我尽力。”铃音对自己还是挺有自信的。自变成圣女以来，暂时还没有什么伤病是她治不好的。 “贝多莉卡，我们不是被冠以勇者的称号么？连一个少女都无法拯救，我们还怎么拯救其他人？”科罗仍在试图说服贝多莉卡。 严格意义上的勇者，只有科罗一个人，因为他身上有着女神的加护。 但对于普通人而言，勇者小队的所有成员都是勇者——他们胸怀勇气，对抗强大无比的魔族。 此时此刻，被黑山羊追杀的三名勇者，并没有察觉到他们所处的房屋当中，还有其他人存在。 “他们在搞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喂，离天亮还有时间，再陪陪我嘛。” “嘘！小声点！你还算个哪门子的女神啊！就不能再庄重点么！” “升级女神也是人嘛，人家也会无聊、也会寂寞哦？虽然不会被魔族袭击……但偶尔也会羡慕你们人类这么自由。” 在房子二楼的楼梯口，衣衫不整的雷恩和艾蒂雅正往下偷瞄一楼的状况。 勇者三人就在一楼，他们完全没有留意自己正被另外两人偷窥着。 第620章 勇者的坚持 本次基克城侦查活动，这是雷恩第二次回到公会。 上午，雷恩初次到公会遇到艾蒂雅，完成了升级，又陪了会儿艾蒂雅，就跑出去侦查了。 令雷恩感到意外的是，城里的黑山羊数量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另一边怎么这么吵。”而且，雷恩发现黑山羊都在往一个方向汇聚：“我倒是方便了。” 黑山羊对勇者们紧追不舍，方便了雷恩在另外一边侦查。 雷恩只需要爬到高处，远远地目视，就能大概了解一个区域的黑山羊数量。 在雷恩的注视下，城里的黑山羊基本都在往科罗那边跑过去了。 “黑山羊的数量没有那么可怕了。同样，城里也没有人了。” 人都被吃了么？还是说都变成了黑山羊？ “哼，就这个数量……诺夫卡的守军，再从王城抽调一部分军队，应该能彻底剿灭吧。” 初步侦查后，雷恩得出了这个结论。 天色暗了下来，雷恩就返回公会，一边休息，一边陪艾蒂雅排遣寂寞。 谁都没想到，勇者三人闯进了公会一楼，把在二楼的一人一神吓了一跳。 “哦？没想到勇者和圣女过来了。”艾蒂雅小声道。 “你能看出来？” “他们身上有拉薇尔的加护，升级速度很快哦。顺带一提，我第一次遇到你这种不是勇者，升级速度堪比勇者的人。” “我比那家伙厉害得多。” “很难吧。勇者还有他的专属武装——圣剑呢。你没有那玩意很难打赢他啦。” “圣剑有啥用？” “秘密。” “哈？” “圣剑很厉害，但它的秘密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么玄乎。” “如果是真正的勇者拿到圣剑，那他不会输。” “瞎说，白历末期的勇者没几个赢的吧。” “如果勇者没了需要守护的东西，他就会输哦。魔族把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杀了，勇者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当人类处于绝对劣势时，勇者是没法胜利的。” “……听不懂。” “人，有了需要守护之物才会变强，才会心怀希望。绝望的家伙……在什么地方都是输家。”艾蒂雅微笑道：“所以，你要保持乐观哦。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那事情肯定会有转机。” “哼，用不着你说。”雷恩擦拭了下自己的鼻尖：“我可是见过世界末日的男人。” 在雷恩所见的末日，柯莱斯被变成方块，薇拉与黑山羊同归于尽，铃音死在雪地，露法斯和他一起沉入了北方的海底。如果雷恩要气馁，他早就气馁了。 雷恩决定要改变这一切。 他在翁耶妮娅被精灵杀害，在奥斯里克被桑普顿挖肚掏心，在诺夫卡城的防守战中死过，他依然坚持下来，要将这条路走下去。 “哈哈，希望你的能力跟口气一样大。呐，别管他们，我们继续玩吧？” “喂，他们就在楼下，你喊大声点都会被听到。我不要脸，你也不要脸吗？” 雷恩狠狠瞪了艾蒂雅一眼。 “对哦……” 艾蒂雅缩缩肩膀，不再废话些什么，跟着雷恩一起查看楼下的情况。 楼下有四个人，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黑漆漆的，看不清是男是女。雷恩稍微听到他们的对话，大概明白他们是想救中间那个人。 雷恩眯起眼睛一看，黑色的皮毛勾起了他的回忆。 那是人！不过是快要变成黑山羊的人！ ——那群蠢货，留着那种玩意干嘛！ 雷恩顿时心急如焚，眼看到铃音离那人还挺近的，他就止不住心中的焦虑。 他死死地盯着快要变成黑山羊的那个人，并握紧了随身的佩剑。 而勇者这边，仍为梅莉生死争执不下。 “勇者，正因为我们肩上背负的不只有一条性命，所以我们才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贝多莉卡，一小会儿的话，不会有问题的。让铃音治疗一阵子，实在没效果再放弃。” “在这期间引来了魔族怎么办？你要拿我们的性命去赌吗？” “魔族不一定会注意到的！如果有魔族过来，我们像刚才那样逃走就好了！” “那又是带着这女的逃走么？然后在下个地方继续治疗？然后又引来魔族，又逃走？” “这……” 贝多莉卡叹了口气：“勇者，你也能感受到，来追击我们的魔族，等级越来越高了。我们战斗了一整天，也非常疲劳。” “唔……” 科罗被问得哑口无言，铃音看到科罗尴尬的样子，连忙找补道：“我的魔法可以缓解疲劳，恢复体力啦！” “恢复的那点体力，能顶得住黑山羊的包围吗？”贝多莉卡把话头抛给铃音：“我们这个状态，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身体状态很差。还有铃音，我们这么依赖你的魔法，你的魔力还够吗？” “这……” 铃音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以铃音的性格，她还是希望尽可能地保留点魔力，以便意外发生的时候能灵活应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放弃她吧，勇者。”贝多莉卡再次强调她的意见：“你不会为了一个快死的女人，让我们陷入险境吧？” “……她还没死。”科罗按捺着自己的情感，按照他在宅邸里当大少爷的性格，他几乎都要大吼出声了。 “你坚持要这样么？” “贝多莉卡，听我的。相信我。” 科罗走到出入口边上，张开双腿，双脚与肩同宽，手持圣剑，剑尖自然下垂——他背对铃音，正对入口，他的背影仿佛是在说：我不想再多说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贝多莉卡深叹一口气，狠狠踢了一脚地面，也跟着科罗来到门边：“铃音，你就安心好了，我和勇者拼上性命都会保护好你。” 得到了队友的保证，铃音凝重地点点头——她会尽全力治疗梅莉，以回应队友的觉悟。 蹲在梅莉身边，铃音施展治愈魔法。 洁白的光芒灌满了整个空间，这耀眼的魔法光的确非常显眼，需要尽快结束治疗，以免被外边的黑山羊发现。 梅莉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恢复、好转，但那些黑山羊的毛发却不见褪去，反而变得更加油亮、浓密了。 ——仿佛铃音治疗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只黑山羊。 毛发爬上梅莉的脸，羊角从梅莉头顶长出，眼睛里的瞳孔变成山羊那样的横瞳——梅莉和黑山羊几乎没有区别。 黑山羊睁开眼睛，看到了身边的圣女——邪恶稍微张开了嘴巴。 第621章 你蠢吗？ 铃音仍在认真治疗，她没有留意到黑山羊的表情，也没注意到黑山羊已经在张开嘴。 突然间，黑山羊张开血盆大口，森白的牙齿骤然靠近铃音的脖子！ ——诶？ 圣女甚至没来得及停下吟唱，她的大脑发出惊呼，但身体未能马上做出反应。 做出反应是不可能的，圣女并未习惯警戒病人。 科罗和贝多莉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可黑山羊袭击铃音的速度，比他们回头转身的速度更快！ 利刃的银光在铃音身边一闪而过。 铃音身后，一把长剑疾驰而来，大半剑身没入了黑山羊的肩膀，将其击退。 黑山羊吃痛一声，可区区长剑并未能让她放弃进攻——对魔族而言，细皮嫩肉的圣女是多么的秀色可餐啊！ 黑色的身影朝铃音扑了上去，那东西原本是梅莉，有着女性的体型与敏捷，速度很快。也正因为她曾是梅莉，铃音没能做出反击。 铃音在迟疑。 那曾是个坚强且美丽的少女啊，难道就因为她变成了黑山羊，就要将她杀死吗？ “蠢货！” 熟悉的声音钻进了铃音的耳朵。 一股巨力拉扯着铃音的后衣领，她的身体顺势往后倒入了某个人的怀里。 “诶？” 无比的怀念。 一条手臂挡在她面前，黑山羊扑上来的大嘴咬住了那条手臂。 “啊！好疼！” 突然出现在铃音身后的某人，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插入了黑山羊的眼睛：“放手啊！” 剧痛让黑山羊张开了嘴巴，某人的手臂也就得到了解脱。某人抬起一脚，重重地踹进了黑山羊的心窝，只见一大团毛茸茸的黑影被某人踹开，倒在了几米远的地上。 “科泰林·索德·拉斯·奥古雷斯亚！” 魔力随咒文而动。 浓重的蓝色魔力在黑山羊上方凝结成了一把大剑，从上至下插进了黑山羊的腹部，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嘎咩啊啊啊呀呀！” 无比难听的惨叫声，让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某人快步到黑山羊跟前，将她肩膀上的那把长剑拔出来。 黑血飞溅，稍微染红了某人的衣摆，但某人毫不在乎。 “可别恨我啊。” 剑光如弯弯的弦月，某人干脆利落地将黑山羊的半颗头削了下来：“不过……你恨我也无所谓。” 某人讨厌黑山羊那张大嘴巴，他的剑沿着羊嘴切开，将羊头的上半部分连同上颌砍掉了。 剩下的下颌与脖子在微微颤动，黑色的羊血从喉管喷出来，那幅场面看上去渗人且诡异。 事情的发生，仅在几秒间。 “滋滋滋……” 喷血声取代了黑山羊的怪叫。 科罗和贝多莉卡回过头来，看到那惊悚的现场，全身僵住了。 “雷恩？” 铃音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同样被突发状况吓到了。 “痛痛、痛……” 那个突然窜出来的某人，就是雷恩。 看到黑山羊睁大眼睛的瞬间，他几乎在同一时间把剑投了出去。 他冲向铃音，拉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搂进怀里，用手臂护住了她。黑山羊猛扑上来，铃音没事，倒是将雷恩的手臂给咬伤了。 击倒黑山羊后，雷恩怒气冲冲地走到铃音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地上的铃音。 铃音脖子上仍挂着他送的项链，朴素的黄色被擦得亮亮的。 雷恩抬起手，想要敲一下铃音的脑袋——可他一只手被咬伤正在滴血，另一只手沾满了黑山羊的血，实在是不方便，所以他只能皱眉无奈道：“铃音，你在搞什么啊？不要命了？不要让活着的魔族靠近你半步之内啊。” “雷恩！你的手！” 铃音意识到雷恩在生气，可她现在来不及管这些小事。白光微微亮起，雷恩的伤口在治愈魔法的光芒下，正在缓缓愈合。 贝多莉卡蹲在黑山羊旁边，确认了黑山羊的死亡，这才向雷恩搭话道：“进城的时候，你去哪了？不要让大家担心你的安危。” “你会担心我？是在开玩笑吧？” “我讨厌你是一回事，我们在这相遇是另一回事。大家都是为人类而战的冒险者，要是你死了，也是一大损失。性格先不提，我还是认可你的实力的。” 在武斗大会上，雷恩夺得了耻辱的亚军——但其他人完全不这么觉得。在其他人眼中，雷恩是个仅次于勇者的年轻冒险者，前途不可限量。 “算你还有点人性。” “所以说，为了大家的安全，我还是希望你尽可能不要单独行动。虽说你选择跟随王国，但在离开这座城市前，我们可以暂时合作。” 话说到一半，贝多莉卡突然反应过来，她说这话属于是自作主张了。 “勇者，你觉得呢？和进城的时候一样，离开这座城市前，我觉得可以和雷恩联手。” 贝多莉卡面朝科罗说话，看到科罗眼睛发红。 科罗蹲在黑山羊的尸体旁边，原本就红色的眼睛稍微有点湿润。 “梅莉……”他摸着黑山羊的脸，呼唤着黑山羊曾经的名字。 “喂，你们的勇者是疯了么？” 雷恩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山羊血：“……唉，本来就怀疑你们精神有问题了，现在更是确信。” “你竟然杀了梅莉……那可是人类！铃音是可以把她治好的！”科罗双眼发红，朝雷恩怒吼道。 梅莉求生的意志，梅莉的依赖，都让科罗充分感受到了 “小声点，外边还有黑山羊呢。哦，对了，铃音，帮我找个毛巾？这玩意太脏了。” 雷恩一边跟铃音说话，一边回复科罗——这证明他完全不把科罗的愤怒当回事：“宰了就宰了，怎么，你有意见？” “你！”科罗紧握拳头，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他都想拔剑了。 “而且，该生气的人是你么？真可笑。连自己的同伴都没法保护的勇者，怎么保护别人？”雷恩嗤笑着，完全不给科罗面子：“你家的圣女都被黑山羊袭击了，你的眼睛呢？你的眼睛看哪去了？现在还蹲在黑山羊那里，比起铃音，你更关心那只玩意？真的想笑死我么？勇者大人？” 第622章 被孤立之人 科罗在愤怒。 可愤怒的不止他一个。 武斗大会后，这是雷恩第一次与科罗针锋相对。 科罗愤怒于梅莉之死，而雷恩则对铃音遇险气急败坏。 雷恩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明明铃音还不是他的女人，可他就是生气。 “我们做事用不着你来管！” “你有保护好你家的圣女么？竟然浪费魔力救治黑山羊，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她是人类！她原本是人类来着！铃音是在救治她！” “区区一个人类，还是个变成了黑山羊的人，你连圣女的命都不要了？刚才圣女都要被咬死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雷恩用受伤的右手搂住铃音的腰：“圣女你不要，那干脆给我好了！” “你这个混蛋！” 科罗脸红眼红，控制不了怒气，惯用手摸到了圣剑剑柄，眼看就要动手。 “科罗，冷静。刚才是你错了。” 贝多莉卡拦在雷恩面前：“你要救谁我不管，我说过，救人的前提是——不能影响到我们自己的安危。” “贝多莉卡！你站在哪一边的！” “我站在勇者这边，而不是你这边。如果没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勇者，甚至阻拦别人前进，那我肯定不会是你的同伴。” “啧！” 科罗咬牙切齿，即便肉眼看不见，也仿佛能看到他快要着火了。 愤怒的火焰在他头上熊熊燃烧。 “科罗，雷恩救下了我们的同伴，你不该表示感谢吗？” “他杀了梅莉！” “一码归一码！而且梅莉都变成黑山羊了不是么？” 科罗能理解贝多莉卡在说什么，但在感情上无法接受。刚才还在喊他勇者大人的少女，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一方面，梅莉的面容和话语支持了他，另一方面，科罗说了要救梅莉却没做到——没能实现自己的诺言，科罗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铃音，你快劝劝科罗。” “哦、哦……嗯……” 贝多莉卡连忙喊出铃音帮忙，可铃音现在没空管她。刚才铃音还在给雷恩治疗手臂，然后她就被那条手臂搂住了腰——接连而来的突发情况让圣女不知所措。铃音只感到脸在发烫，她扭着腰想要挣脱雷恩的手臂，然而雷恩搂得很紧，压根不给她挣脱的余地。 强壮的手臂，就像是铁钳一样，牢牢地夹住了铃音的腰。 第一次遇到这么强硬的雷恩，铃音的一切挣扎，都显得无比无力——况且，她并不是真的想要挣脱，只不过少女的矜持让她做出如此的反应而已。 “感谢就不用了。说真的，你一个当勇者的，总不能连同伴都没法保护好吧？” 雷恩叹息道：“下次记得小心了，我可不是每次都有空救你们的。” “我的人……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科罗就要暴怒而起，可铃音被雷恩搂在怀里，贝多莉卡挡在雷恩面前，唯一称呼他为勇者大人的少女，更是变成黑山羊死去了……此时的科罗，产生了一种无力感。他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为什么大家反而变成了敌人，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呢？ “不需要？喂，这就不厚道了。你一个前排战士本来就要保护好圣女，怎么现在就忘了这个职责？你脑袋糊涂了？嗯？” 心情差的可不止科罗，雷恩也是。刚才铃音差点遇险，雷恩就感觉到心口被突然揪紧了——烦躁的雷恩没有心思顾虑科罗的心情，任凭情绪自由地放纵：“要是做不到的话，现在把圣剑给我还来得及。现在想起来，我和你之间的实力差距，应该就只有那把圣剑才对。” 雷恩在纯粹地发脾气。 他知道他不可以打赢科罗的真正原因，但他还是要这样说。 这是为了尽可能地刺痛科罗的内心，为被忽略的铃音“报仇”。 “……雷恩，你从以前就是这样！” 被雷恩盯着，科罗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总是这样、总是这样！用那些无聊的正论来武装自己！我最烦你这种把道理挂在嘴边的人了！” “啊？我？我都忘了……” “喂，你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你是在小看我吗？”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雷恩有点纳闷。失去记忆的他，完全不记得他以前是怎么对待科罗的了。 所以，雷恩只能很直接地说出他当下的感受：“对啊，我就是在小看你。你不仅让圣女暴露在黑山羊面前，现在还大吵大闹，一点都不怕把黑山羊引过来，我觉得你就是傻子。” 暴怒的火焰爆炸了。 红眼红发的科罗爆发出红色的魔力，圣剑被拔了出来，科罗沉默着向前走了一步——也是向雷恩靠近了一步。 “让开，贝多莉卡。” “勇者，请你自重。每个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如何面对错误。” “这是命令，贝多莉卡。”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贝多莉卡抬起双拳，像猫咪一样眯起了眼睛：“……我有点失望呢。果然，白历末期的勇者不值得信任么？” “贝多莉卡！” 科罗的怒吼也没吓退贝多莉卡，这令雷恩感到意外。 ——没想到，她还是个讲原则的好女人呢。 终于，雷恩放开了欲拒还迎的铃音，同时把他面前的贝多莉卡推开了：“感谢你的仗义发言，不过我不需要女人保护，你让开吧。” “哈？我可没在保护你，别自作多情了！” 雷恩挑起了眉毛，但他也没继续说什么。雷恩将注意力放在科罗身上，场面一触即发。 直到这个时候，铃音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像只小动物一样不知所措。 “大家别生气了好吗？呃……刚才是我没治好梅莉……她、她扑上来到时候我也没留意……如果我能更小心点的话……” 圣女柔弱的话语无法融化现场冰冷的氛围，两男一女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 “呃，说真的，你们不要在这吵架好么？我还要有个工作的地方呢。” 又有一人出现了，她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里的“原住民”——艾蒂雅终于舍得从楼上下来了。基克城的人类几乎全灭，升级女神艾蒂雅的生活真的非常无聊。难得能看到一出好戏，她当然想看到最后。但这出戏似乎演得太过分了点，说不定演员们会打起来，甚至连舞台都毁坏掉。 第623章 不纯的升级女神 “嗯嗯。我大概理解了。” 有了升级女神居中调解，众人总算是冷静下来了。艾蒂雅装模作样地倾听了大家所说的事情经过，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双臂抱胸，展现威严。 “科罗，你身为勇者，要更加稳重才对。”艾蒂雅按她的想法说道：“勇者之所以需要队友，是因为勇者一个人没法兼顾所有事情。” “可是……这家伙，竟然……” “勇者，你该成熟点了。”艾蒂雅严肃道：“我理解你想要救那个孩子的心情，但你是没法拯救所有人的！” “……如果连一个女孩子都救不了……我还算什么勇者啊！” “太傲慢了，科罗。等魔族真的攻过来的时候，整片大地都会悲鸣。”和雷恩说话的时候不同，艾蒂雅放慢了语速，稳重的气质油然而生，像个真正的女神：“别说是一个女孩了，成千上万的人都会死去。人类的肉体被碾碎榨出血液，红色的汁液会渗透进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女神宛若在讲述历史一样，将曾经见过的事物娓娓道来。 “过去，魔族最强大的时代，能让整个世界陷入黄昏。太阳被层层乌云挡住，只有在日出和日落的时候，稍微看到些末日的阳光。” “一个快要变成魔族的女人算得了什么呢？在那个末日的时代，一名能砍杀敌人的战士，比任何人都要宝贵。虽说战士也只能苟延残喘，但总比喂饱魔族的人肉口粮好。” “勇者，难道在你眼中，圣女的性命比不上一个普通女人么？你要明白，为什么神明会选出圣女和勇者两人，而不是让你一人跟魔族战斗。没有圣女的旅途，你知道会有多么困难么？” 质问，再加上循循善诱，让科罗冷静了下来。 以艾蒂雅的身份来说服科罗，要比科罗讨厌的雷恩好得多。 刚才科罗那么冲动，应该也和对方是雷恩有关。科罗非常讨厌以前的雷恩，至于失忆前的雷恩讨不讨厌科罗，就没人知道了。 科罗抬眼看去，看到了生气的贝多莉卡，冷着一张脸的雷恩，以及一脸担心和害怕的铃音。 “铃音，我……” “我、我没事……我没事。”铃音拘谨地回答：“抱歉，我没能救下梅莉……” “不是的！刚才我……太激动了。” 铃音躲在雷恩身后，这让科罗感到一阵不是滋味。 然后科罗看向贝多莉卡。 贝多莉卡双臂抱胸，站得笔直，再加上她是以高大着称的帝国人，与男性相仿的身高让她的站姿很有威严感。 “贝多莉卡，刚才……抱歉了。我真的很想救下那个女孩……” “唉。”贝多莉卡为难地挠挠后脑勺：“你都跟我道歉了，我还能咋办。总之，下不为例啊。真是的，和我们一起行动还好，要是桑普顿在这，还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呢。” “……是啊。他是个好家伙，一定会纠正我的错误吧。” 听到科罗这么说，雷恩努努嘴，还是把说话的欲望忍住了。 “真是的，你们几个勇者好好努力啊。人类的将来可交到你们手里了。话说，你们需要升级么？我这边能够提供升级服务哦。” 最后，艾蒂雅缓和了下气氛，让这闹腾的晚上结束了。 众人的运气不错，在公会里这么闹腾，依然没有把黑山羊引来，所以他们能够在公会里休息一下。 无论是雷恩还是科罗等人，他们都忙活了一天。他们食用了些随身干粮，就躺下休息了。 在躺下之前，铃音在艾蒂雅脸上发现了点什么。她单独叫住了艾蒂雅：“艾蒂雅大人。” “哎呀，果然，圣女就是要比勇者有礼貌得多呢。” “那个……你的脸上……” “我脸上？” “这里，你的嘴边。” 艾蒂雅学着铃音的样子，手凑到嘴边，然后摸到了点东西。 是一根有着多重卷曲的黑色毛发。 “看上去不是你的头发，所以……” 铃音把想法说出来——她以为那是黑山羊或者是什么野兽的毛发。 “哎呀，圣女还是个纯洁的少女呢。” 艾蒂雅笑了，露出了十分妖媚且温柔的笑容。 眼角下垂，眼睛眯成细丝，她的微笑让人联想到身具魔性的妖精，只要是被她盯上，无论是谁都会被她的笑容溶解其中。 尽管两人没有身体上的接触，铃音还是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温润与燥热。如果铃音是男性的话，恐怕在此刻就要沦陷了吧。 嫩红的舌头探出来，舔舐着嘴唇，女神的魅力让圣女都脸红心跳。 “你还是保持着纯洁的样子更好，可不要让嘴巴学会用餐之外的任何用途哦。” “诶？” “好啦，好好休息吧。你们明天还要为活命而奋斗呢。对了，可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情哦？这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艾蒂雅抬高手臂，轻轻地摸了摸圣女的头顶。 “晚安啦，这一代的圣女。” 升级女神邂逅了这一代的圣女，充分排解了常年以来的无聊，回到公会二楼，独自一人休息。 而其他人留在公会一楼打盹。 深沉的夜，将所有人吞噬。 公会外边的远处，一直传来山羊蹄的奔驰声，数量庞大的魔族肆虐在城市街道当中，他们或许是在寻找入侵者的踪迹吧。 即便如此，雷恩等人依然入睡了——即便是浅层睡眠，他们还是因为白天的疲劳而入睡了。 公会的一楼，人类暂时得以安眠。 公会二楼。 不知何时，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把艾蒂雅包夹在中间。 这两个女人是突然间出现的，没有走一楼的门口，雷恩等人没看到，也没察觉到。 其中一个女人说道：“艾蒂雅，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不要和人类太套近乎。” “工作了这么长的时间，为什么你还会犯这种错误呢？”另一个女人说道。 “因为太无聊了，不行么？”艾蒂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都是那个斯迈教的吧？她知不知道这样是在害你啊。” 第624章 刺激的噩梦 一个女人嗤笑着耸耸肩：“我们升级女神，只为人类提供升级服务，不能予以人类任何帮助哦，相信你没有忘记吧？” 另一个女人嘲笑道：“可怜的艾蒂雅，现在可要接受相应的惩罚了呢。哼哼，这一代的勇者真菜啊，如果没有艾蒂雅出面，勇者和圣女可能在这就要团灭了，哈哈哈！” “哈哈哈！” 是的。 虽然雷恩等人运气好，他们吵架的声音没被黑山羊察觉到，但如果雷恩和科罗打起来的话，一定会将数量庞大的黑山羊引过来。到时候，在场的几个人还有多少能活下来，就没人知道了。 “不要笑了，你们的笑声真难听。”艾蒂雅冷冷道。 “嘴真硬呢。唉，其实我不讨厌你哦。”女人说道：“你还挺可爱的，一起履行神明的职责不好么？非要去管那些人类……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别废话了，你们是来抓我走的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做好心理准备。”另一个女人怜悯道：“拉薇尔大人无所不知。之前也有个喜欢跟人类鬼混的升级女神，她可是被拉薇尔大人扔进了哥布林堆里，足足生了一百个孩子才放出来哦。” 艾蒂雅的瞳孔剧烈震动，脸色稍稍发白，她咽下嘴里的唾沫，强颜欢笑道：“……我还没尝试过这么刺激的玩法呢，有点小期待。” “你就好好期待吧，可怜的艾蒂雅……” 两名女性左右架住艾蒂雅，将她拖入了公会二楼里的暗处。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户照入公会二楼。 原本在那微笑的娇小女神，已经消失不见。 无论多么强大的人类，总需要睡眠和休息。 有些厉害的魔法能够缓解人的疲劳，但这些魔法需要以施法者的魔力为代价——这些魔力若用在其他地方，说不定能更好地改善现状，所以定期休息才是更好的长期策略。 雷恩等人在一楼入睡了。 由于是室内，且黑山羊接近的羊蹄声很大，他们没有安排人守夜。对于习惯冒险的他们来说，从浅层睡眠中醒来是很简单的事。 远处，黑山羊狂奔、吼叫的声音伴随他们入眠。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他们当中有人醒来，看到了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便继续睡了过去。 白天的时候，实在是太疲劳了，尽可能多睡一点，是人类的本能。 无论等级有多高，衰老与饥饿都是人类的极限，是人类无法克服的死神。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长到足以令人心生疑惑。 四个人都醒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 “我们睡了多久？”科罗问。 “不知道。”雷恩答。 四人身上的疲劳基本恢复。 “我们睡了很久吗？” 贝多莉卡疑惑道：“还是说只过了一小会儿？” 按昨晚的计划，四人是打算在黎明时分醒来，趁天色仍暗的时候，往外突围。在睡前，他们经过了短暂的交流，四人都把握了基克城的现状，他们的侦查工作已经完成，可以撤退离开了。 每个人都单独醒过几次，但看到窗外仍暗，便没有叫醒其他人，继续睡觉。 “睡得挺舒服的。” 雷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来昨晚睡得很好。” 的确是睡得很好。虽然外边还是漆黑一片，但四人已经养足了精神。 “那我们现在离开？”铃音问。 “还是有点难度吧，外边太黑了。而且……原本能帮我们带路的梅莉死了。”贝多莉卡分析道。 离开的时间选择在黎明时分，是因为黎明的微弱阳光能提供一点照明。不然城里一片漆黑，众人又不怎么熟悉这附近的路，很可能会因迷路而出不了城。 “现在还没到黎明……是吧？怎么一点光亮都没有？”铃音看向窗外：“我也睡得很好。太累了，大家都睡得很沉呢。” 众人的精气神都很足，可每个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这股不对劲来源于哪里。 “啊呼……反正还没到时间，我再睡会。” 雷恩打着呵欠，眼看着又躺下了。 “……也对。”科罗的看法和雷恩一样：“到了白天，将会有一场恶战，还是趁现在好好休息吧。” 贝多莉卡和铃音点点头，于是他们继续闭目养神——因为他们已经睡饱了觉，一时半会睡不着。 基于现状，他们做出了最适合的选择，他们心中的这股不安，谁也没办法解释。 漫漫长夜，不见天明。 又过了很长时间，雷恩睁开了眼睛。 “饿了。”雷恩直抒胸臆道。 “……怎么天还没亮？”科罗也满腹疑惑。 “不对劲。”贝多莉卡说：“你们都睡饱了吧？我体感都快到中午了。” “……好安静。”铃音说道：“睡着前，还有不少黑山羊的声音来着……可现在什么都听不到。” 四人面面相觑，奇怪的现状将他们的警惕性拉起来了。 “肚子好饿，我感觉快要吃午饭了吧……” 雷恩摸摸肚子：“这个时间绝对不对劲。” 铃音一愣：“什么意思？” 雷恩向在场所有人说道：“做好战斗准备，我要出去了。” “你！你又要自作主张！”科罗立马反对道：“你知道你这样做会让大家陷入危险吗？” 雷恩冷冷地瞪了科罗一眼：“我们已经在危险当中了。” 说完，雷恩拔剑，双腿一动，往门外冲了出去。 拦在他面前的门，压根无法对他造成任何阻拦。在他冲出外边的同时，门已经四分五裂，门板碎片那平整的边缘表明了其遭受过锋利的斩击。 “雷恩！” 铃音想马上跟上去，直接跑到了门口，才记得回头跟同伴说：“那、那个，他一个人会有危险！” 科罗和贝多莉卡对视一眼，点点头，追着铃音冲了出去。 公会外，仍是一片漆黑。 然而，这片漆黑不属于夜色。 铃音没能看到雷恩的背影，一大片黑色遮住了她的视线。 “这是雾？” 铃音皱起了眉头。 第625章 怎么哪里都没羊？ 贝多莉卡和科罗跟上了铃音。他们都到了外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大片黑色的雾包裹在了公会周围，他们以为的漆黑夜色，其实是密不透光的黑雾！这些黑雾遮挡住了外边的阳光，干扰了众人对时间的判断！ “这应该是黑山羊的魔法。”贝多莉卡分析道：“他们发现了我们的位置。” “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科罗提出了问题：“既然发现了我们，直接袭击我们不是更好么？” “不知道。现在没有任何判断依据，我们先出去吧。魔族将我们困在这里，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贝多莉卡比科罗想象的要冷静得多，她的头脑和谈吐，完全不像是个用力气说话的格斗家。 “贝多莉卡，你之前是干什么的？你真的只是个格斗家？” “……不要提过去的事情了。战斗曾经是我的副业，没想到现在变成了主业……仅此而已。” “我、我先去找雷恩了！”铃音等不及两人的分析，一个人就要冲出去——贝多莉卡拉住了她：“铃音，和我们在一起。你的战斗能力不够，找到了雷恩也会出事。” 看铃音还一脸担心的样子，贝多莉卡补了一句：“别乱来拖后腿。我们要相互配合才能发挥最大的能力。” “嗯。”铃音点点头，认可了贝多莉卡的说法。 这时，惨叫声和魔法射击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他们一起面向正前方的位置，但因为黑雾的遮挡，无法得知发生了什么。 魔法本身是不会产生声音的。魔法射击的声音，是射击物与空气摩擦、引起空气振动产生的声音，与射击物本身的形状有关。 射出火焰，能听到熊熊燃烧的声音；射出水流，能听到流水声；射出光箭，能听到箭矢穿透空气的声音。 铃音等人听到的射击声，跟箭矢射出的声音很像，所以他们前方肯定发生了战斗。 三人一起前进，科罗在前，贝多莉卡断后，铃音在中间。他们穿过重重黑雾，看到了一头黑山羊与雷恩。 黑山羊跪在雷恩跟前，腰杆像拱桥一样往后弯曲。雷恩抬起一只脚踩在黑山羊的大腿上，手里的剑插进了黑山羊的胸口里。 “啧，有点小聪明啊。喂，我问你，把我们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咩、咩嘎嘎……啊……” “该死的东西。” 见黑山羊说不出来什么，雷恩将剑抽出，随手一甩——长长的血痕没入了黑雾当中。 黑山羊失去力气，趴在地上，羊嘴、羊耳、羊鼻有黑雾渗出。 “科罗，”雷恩咬着牙，纯黑色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小小的火苗，脸和脖子都被那火苗烫红了：“雾气是黑山羊放出来的，我们被耍了！我往这个方向走，你们几个去其他方向，杀了这群垃圾应该就能消除雾气。” 雷恩随手指了个方向，便冲了出去。科罗愣了一下，旋即无奈地说道：“贝多莉卡，你跟铃音一起，我去另一边——先把这些黑雾消除。” 说完，科罗也冲了出去。 贝多莉卡和铃音一组，选择了第三个方向出击。 四人四个方向散开，马上发现了黑雾的范围并不大，黑雾仅仅缠绕在公会周围，让公会里边的人误以为还是黑夜。 喷出黑雾的黑山羊也不多，就四只黑山羊分布在东南西北四角，马上被四人斩杀了。 黑雾消散，周围安静得可怕。 头顶是正午的太阳，将基克城的一切暴露在阳光之下。 灿烂和煦的阳光，也无法温暖众人发凉的内心。 他们不知道黑山羊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正是因为不知道，才让他们感到恐惧。 “好安静……没有黑山羊的声音。” 铃音抱着魔杖，不安地看向四周。 昨天，羊蹄追击他们的声音十分明显，今天却一点都听不到。 要么黑山羊都不在这里了，要么黑山羊埋伏在这附近，静候时机。 四人都觉得是后者。 “不要分散，我们小心点。” 科罗说道。 另外三人没有回答，他们警惕的眼神明白科罗在说什么。 四人小心前进，探查四周，生怕会被一群埋伏的黑山羊袭击。 进基克城的时候，他们都领教过高塔黑山羊的魔法射击，万一被多个魔法击中，还是非常危险的。 小心翼翼。 谨小慎微。 慢慢前进。 四人以铃音为中心，剩下三人构成了一个三角形。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长时间，只走了很短一段路。 什么都没有。 没有黑山羊，也没有人类，没有声音，也没有踪迹。 首先忍不住的是雷恩。 “都不在嘛！”雷恩一人奔出去，破坏了阵型——他到处窜来窜去，寻找着敌人的踪迹。 “雷、雷恩！小心！”铃音的声音没能阻止雷恩，走远的雷恩直接大喊回了句：“小心什么呢！都不在！鬼都见不到一只！” “真的假的。”科罗感到不可思议。 “我也去看看。”贝多莉卡也走远了点，在离开前，她跟铃音和科罗说：“如果情况不妙，你们俩就直接逃跑。我死了无所谓，只要你们两个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 “不。”铃音摇摇头，坚定道：“我们不是队友么？只要我们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你，对吧，科罗？” 科罗严肃地点点头。 “哈哈，那就谢谢你们了。” 总是一副不爽模样的贝多莉卡，总算是露出了点笑容。 经过对周围的侦查，四人得出了一个结论：城里的黑山羊都离开了。昨晚黑山羊狂奔的羊蹄声，估计就是他们弃城离开的脚步声。 “他们为什么要走呢？”科罗百思不得其解道。 “竟然放过了我们……理解不了魔族的想法。”贝多莉卡也想不明白。 “雷恩，你觉得呢？” 铃音寻求雷恩的看法。雷恩安静地看向东方，似乎若有所思：“现在重点不在于他们为什么离开，而是他们去哪了……” 过了数秒钟，雷恩想到了个可怕的答案。 “我先走了。” 雷恩向其他三人告别道：“我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第626章 我很忙！！！ 昨日深夜，弗里曼暗中掌握了雷恩等人的位置。 城中的黑山羊数量太多了，一间间屋子搜索过去，很容易就能将目标的位置收缩到一个很小的区域。 “在那里啊。” 黑山羊骑士弗里曼在夜色当中也十分显眼，高大的身躯威风凛凛，数只健壮的黑山羊环绕在他身边，弗里曼处于绝对中心位置，指挥所有黑山羊的行动。 伫立在街道上，弗里曼望向远处的公会。 “做好准备，冲进去将他们撕碎！”弗里曼身边的一个人型黑山羊说道。 “慢着。” 弗里曼出声了：“不用管他们，分出人手去亚法姆得堡接应，其他人全速向诺夫卡前进！” “听到没有！去诺夫卡城！东边！东边！” 黑山羊们不存在任何疑问，忠诚地执行了黑山羊骑士的命令。 山羊蹄践踏着地面，整座城市的所有黑山羊都倾巢而出。 黑山羊们摩肩擦踵，黑色的毛发连成一大片，宛若黑色的河流。 除了一小队黑山羊前往了西边的亚法姆得堡，剩余的黑河全都流向了东边的诺夫卡城。 弗里曼骑着一头健壮的黑山羊带队其中，绅士的微笑挂在他的脸上，他嘴角边上的那丝闪光，是森白发亮的黑山羊之牙。 ——勇者和雷恩都在这里，那诺夫卡城不就只有那个白发剑士了么？ ——趁现在攻下诺夫卡，然后把白发剑士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等你赶回来的时候，真期待能见到你绝望的表情啊，雷恩。 ——哼哼哼……人类，我要让你们尝尝失去宝贵之物的滋味！ 前方是黑山羊进军的洪流，弗里曼骑士慢慢前行，准备细细品味着即将到来的喜悦。 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 基克城内。 经过一番查探，雷恩察觉到一个事实：城里的黑山羊都离开了。 ——都去哪了？ 这个问题一出现在雷恩的脑海里，雷恩马上就得到了答案。 ——诺夫卡城！ 原来，诺夫卡城有雷恩和薇拉两个人防守，现在雷恩在这，那么诺夫卡城就只剩下薇拉一人了。 虽然不明白黑山羊们放过他的理由，但雷恩明白诺夫卡城十分危险。 跟勇者三人告别后，雷恩恨不得马上窜出去—— “雷恩！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跟我说，好么？”铃音温柔的声音拦住了他。 “我要回诺夫卡。魔族要趁我不在，进攻那座城市。” “诶？你知道魔族去哪了？” “我不知道。但我承受不了魔族进攻诺夫卡的风险，”雷恩望向东边：“我只能假定他们已经往东边去了，我必须回去。” 虽然存在黑山羊没攻打诺夫卡的可能性，但雷恩不想赌，也不能赌。 因为薇拉一个人在那。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好么？” “你们那边的边境伯不是跟王国宣战了么？”雷恩冷笑道：“我很忙，下次见吧。” “雷恩！” 铃音眼看着雷恩离去，她想要跟上去，可原地还有她的同伴。铃音跟科罗和贝多莉卡说道：“魔族可能去诺夫卡城了！我们一起去吧！” “可那是王国的地盘……王国那边会欢迎我们么？”科罗沉思道。 “我觉得未尝不可吧，科罗。”贝多莉卡回忆道：“梅莉·韦斯特不愿意去亚法姆得堡，还说边境伯是个大骗子……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边境伯这个人，去诺夫卡那边看看王国的情况也挺好。” “你觉得边境伯在欺骗我们么？亚法姆得堡的繁荣绝非虚假。” “不如说，像边境伯这种大人物，就没多少句实话。”贝多莉卡耸耸肩：“在贵族的社交圈子里，要么被同化成狡猾的狐狸，要么被弄死……亦或者是逃往异国他乡。” “贝多莉卡你……以前是贵族？” 贝多莉卡的谈吐与见识让科罗重新认识了她，科罗意识到她的身份并不简单。 “谁知道呢。 快做决定吧，勇者。” 科罗看向了铃音，铃音盯着雷恩远去的东边，没有留意到科罗的视线。 “我们去亚法姆得堡。”科罗指向西边道。 “诶？” “哦？” 铃音和贝多莉卡发出不同的声音，但都是在表达惊讶的意思。 “我想相信边境伯一次，他的愤怒和伤痛，都是真的。如果魔族有可能去诺夫卡城，那么同样有可能去了亚法姆得堡，我们要去保护那里的居民。” “哦？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没想呢，没想到你还有点自己的想法嘛。” “别废话，贝多莉卡。我们走。” 科罗前进了，只不过他前进的方向与雷恩的方向相反——是西边。 “对了，铃音。”科罗回过头，喊了一声铃音的名字：“……我知道你对雷恩的感情不一般，我不打算干扰你的选择。只不过你现在跟雷恩走的话……我和贝多莉卡会非常失望。” 科罗的眼睛如刚飞溅出来的血液那般鲜红，看上去寂寞又恐怖。 勇者身边的人不多，而他的担子又太重了。 铃音的心怦怦直跳，巨大的心跳声产生了许多杂音，干扰着她的判断。 拉薇尔赐予了她圣女的职责，贝多莉卡和科罗成为了她的同伴。 人是有感情的，虽说她以前很讨厌科罗，但和贝多莉卡、桑普顿、科罗三人一同度过的时间……她并不讨厌。 一同旅行，并肩作战。 比起以前的村姑铃音，现在的圣女铃音产生了多余的感情。 “我……” 铃音话头刚开，贝多莉卡就补了一句：“雷恩那家伙这么紧张，恐怕是因为薇拉在诺夫卡吧。虽然我不算了解那个家伙，但我想象不出来他会真心为王国着想。” 在贝多莉卡眼中，雷恩是个在女人堆里混的人，她仅认可雷恩的实力，可不认可雷恩的人品。——薇拉。 ——现在雷恩身边有着薇拉。 ——不对，不只是薇拉，还有柯莱丝、妮芙……甚至皇女露法斯都认识雷恩。 ——那我…… 不知不觉中，铃音捏紧了胸口的项链。 思绪混乱，她无法做出决定。 “我们走。”没等铃音的回答，科罗独自向西边走去。贝多莉卡拍拍铃音的肩膀，也跟上了科罗。 最后，铃音恋恋不舍地看了眼东边，终究还是追着同伴远去的背影，跟了上去。 第627章 冷冷冷冷雨 ——该死！我大意了！ ——怪不得我在基克城畅通无阻，原来他们想好了要攻破诺夫卡城！ 雷恩心急如焚，现实是毫无办法。 黑山羊的军队从昨晚就出发了，而他在中午的时候才察觉到对方的阴谋。 虽说雷恩不知道为什么黑山羊没有攻击他，而且也存在黑山羊没去诺夫卡的可能性，但雷恩认为这种概率很小。 在雷恩的右眼，一个心形的刻印在发亮。 那是他和柯莱丝之间的羁绊，也是他力量的证明。 弱者的直觉——雷恩从柯莱丝那里得到的力量，也正是这种力量，让雷恩确信黑山羊们跑去了诺夫卡城。 雷恩狂奔在荒野之上，汗水不停地往下流淌，魔力也在快速地消耗。 为了尽快赶到诺夫卡，他必须竭尽全力。 来时骑的马匹已在进城的时候丢失，雷恩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双脚。 魔力集中在腿脚上，雷恩不顾一切地奔跑着。 从中午跑到下午，从下午跑到晚上。 一直跑，不敢有丝毫停歇。 虽说前几个月的诺夫卡攻防战中，数量庞大的黑山羊被杀死了，但仍留下来的数量也不少，雷恩不确定薇拉一个人能不能挡得住。 ——可恶，果然追不上么！ 雷恩追了很久，依然没能追上黑山羊的大部队，毕竟黑山羊比他早出发半天。 这本身就够让雷恩烦躁了，但不仅如此，路上还会有零零星星的黑山羊袭击雷恩。 “别挡路！” “咩啊啊噶啊！” 皮靴不断地击打地面，如雨点一样的脚步声当然会惊动沿途的一切生物——也就包括一些跑得没那么快的黑山羊。 被大部队所抛下的黑山羊，自然会被雷恩追上，而他们面对人类的唯一行动自然是袭击与啃食。 以最迅猛的一击削掉一只黑山羊的头颅，下一头黑山羊又到了跟前。 闪身、躲避、攻击。 以雷恩的战斗经验，应对几只黑山羊并不成问题。 “呼、呼……” 解决了路上的几头黑山羊，雷恩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迈开脚步—— 额头上有些许冰凉。 雷恩摸了一下额头，他以为是从哪落下来的血滴。 结果雷声炸响，一颗颗冰块落到雷恩的头上。 “下雨了。” 抬头望天，雷恩知道那不是冰块，而是冷得像冰一样的雨滴。 是暴雨。 暴雨、乌云，伴随着撕裂云层的巨雷。 雨水滴落在雷恩的体表，寒气透过毛孔钻进了体内。体温快速下降，却依然无法停止他内心的焦躁之火。 ——这个时候竟然下雨了……啧，更难走了！ 这时候，雷恩想起了徐仙那神奇的法术，能一下子跳起来飞到极远的距离——在以前的轮回当中，雷恩就是依靠徐仙的法术跳上飞行艇，与露法斯见面的。 ——早知道跟他学一下那个魔法好了。 悔恨与焦躁同时在雷恩脑中打转，眼前是雷鸣滚滚的暴雨，脚底是泥泞不堪的道路，雷恩突然感到一阵心累。 雷鸣灌入耳朵，雨水渗入毛孔，天旋地转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直全速赶路的雷恩很想睡下来休息一下，可一想到薇拉会被一群黑山羊围起来，他的不安就会将他拉起来，继续推着他的后背前进。 尽管腿脚早就没了力气，尽管雨水已经浸透了靴子。 但雷恩不能倒下。 在这里，能靠的就只有自己。 “柯莱丝……” 不知不觉中，雷恩念出了某个少女的名字。 过去的冒险中，柯莱丝基本伴随雷恩左右。 但此时此刻，在这片暴雨中—— 只有雷恩一个人。 在之前的冒险中，雷恩很少一个人，通常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同伴在他身边。 柯莱丝、洁丝、薇拉、妮芙、露法斯…… 这些少女或多或少都予以了雷恩些许精神力量，支持着他走下去。 不然，比起费尽心思提升实力，赚钱去风俗店里消费更符合雷恩的性格。 剑锋将雨滴斩成两半，顺带在黑山羊的身上留下伤痕。 雷恩一路冲过去，若在路上遇到的黑山羊，他便不由分说地发起进攻。 雨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落到泥泞的地面上，到了白天便会消失不见——谁都不会知道有一名青年在这场暴雨中狂奔吧。 看不清前路蒙蒙大雨，忽然间有几道魔法光闪过，魔力凝聚而成的箭矢插入了雷恩的胳膊和大腿。 “咕。”剧痛将声音挤出了雷恩的喉咙。 数个呼吸间，又有魔法箭矢飞射而来。雷恩连忙趴倒在地上，任由泥水浸湿他的身体。 可能是雷恩逐渐追上了黑山羊的大部队，拦在前面的黑山羊们不再是不会魔法的低级品种，而是等级较高的、能使用魔法的黑山羊。 ——明明现在不是跟垃圾周旋的时候！如果没有下雨的话……我不可能会被这么单纯的魔法击中！ 雷恩咒骂着，在他腹部和胸口之间，有一朵蔷薇之花正在发亮、绽放。 那又是一名少女分享给雷恩的力量——烧不尽的野蔷薇，这股力量正治疗着雷恩的伤口。 即便雷恩不会治愈魔法，也没有拉薇尔的加护，他依然能让伤口痊愈，这也是他能不顾后果使出杀招的秘密武器。 小伤很快恢复，雷恩必须继续前进。 他可以选择迂回前进，小心翼翼地观察黑山羊的位置，将敌人杀掉再放心前行。 他也可以将魔力覆盖在体表进行防御，然后强行突破。 前者会更加安全，后者要消耗更多的魔力，也更加危险。 当然，以雷恩现在的性格和现在的状态，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呀啊啊啊！” 雷恩怒吼一声，魔力烧起来的蓝色火焰覆盖在他的体表，正前方，魔法箭矢以不同的节奏、角度射向他。 “放马过来吧！” 雨水不断夺走雷恩的体温，他不得不大喊大叫来让自己提起神来。 在滂沱暴雨中，还能用肉眼捕捉到的箭矢，雷恩就挥剑击碎。而漏掉的箭矢，就让体表的魔力进行防御。 根据箭矢射过来的方向，雷恩冲刺着追了过去。 第628章 诺夫卡攻防战 黑山羊潜藏在暴雨当中，雨水遮挡了他们的视线，所以他们也无法准确掌握雷恩的位置。 但他们数量很多。 只要大概知道雷恩在他们身后，他们往后边发射魔法箭矢，基本有数根箭能射中。 可问题来了，若箭矢飞行的方向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又该怎么办呢？ 于是，上一刻还在咧嘴发笑的黑山羊，马上就能看到雪亮的剑光斩断雨水，连同他们的脖颈一刀两断。 倾盆暴雨冲刷掉了喷出来的血液，雷鸣盖过了黑山羊的叫喊。 令人意外的是，这场暴雨竟然没什么风，只有雨水像瀑布一样往下落。 雷恩舔舔嘴唇，用雨水润了润喉。 现在可没时间给他休息，一根又一根的魔法箭矢射过来了。 “还没杀干净啊。” 雷恩冷笑一声，不顾沉重的脚步，如闪电一般冲破暴雨，快速疾行。 不知道跑了多久的路，杀了多少只黑山羊。 即便雨水能带走喷出来的血液，雷恩身上的衣服也逐渐被血液染红。 血水太多了。 黑山羊射过来的箭矢逐渐有了准度，因为他们靠雷恩身上的血腥味，能更加精准定位雷恩的位置。 箭矢一根又一根地击中雷恩体表的魔力防护膜，雷恩顾不上防护膜因受击而震颤不已，他的双眼牢牢地盯着箭矢飞过来的方向——在下一根箭矢飞过来前，他必须夺走对方的性命！不然，死的就是他自己！ 在暴雨当中，一切都在无声中结束。暴雨夺走了一切，暴雨掩盖了一切。 一名青年在其中流血、流汗，体温也被雨水带走，那个名为躯体的空壳中，唯独剩下坚定的意志。 ——他一定要回到诺夫卡，赶在薇拉出事之前回去。 目睹了诸多悲剧之后，雷恩的大脑总会想象出最坏的情况。 这无关乎他的性格——主要是在之前的轮回里，那些可怕的惨剧已经深深刻入了他的灵魂。 变成方块的柯莱丝、与黑山羊同归于尽的薇拉、留在洛克斯与人民共进退的阿丽莎……雷恩已经见到了那些令人动容的场面，他无法坐视不理。 “……啧，别动我的女人啊。” 一旦意识到薇拉存在出事的可能性，雷恩就觉得他的心脏正被火焰炙烤。 脑中不断闪过薇拉被撕碎、吞噬的场面，难以言喻的愤怒与焦躁驱动着雷恩疲劳的身体。 任何阻挡在雷恩前面的东西，都会被他用剑斩断。 体内的魔力在快速流失，在缺少魔力的情况下，治愈能力也每况愈下。 为了继续前进，打败前方的敌人，雷恩只能尽可能地将魔力放在攻击上。 箭矢擦过，撕裂皮肤。牙齿啃咬，皮开肉绽。 在暴雨中长时间作战，即便雷恩是个出色的战士，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无伤躲过所有攻击。 更何况，现在时间紧急，他可没空迂回躲避，他会更多地使用两败俱伤的招式。 比如说，连手带剑插入黑山羊的嘴巴，长剑从黑山羊的后脑勺穿出，可雷恩的手腕也被黑山羊的牙齿啃伤。 又比如说，近身用魔法剑将黑山羊砍伤，自己的胸口也被黑山羊的利爪抓出伤痕。 这样一来，雷恩身上的伤口数不胜数。 这场暴雨的存在，或许值得庆幸，因为冰冷的雨水能够冷却伤口，淡化疼痛。 “呼、呼、呼……” 剧烈的战斗不断地消耗着肺部的氧气，倾盆暴雨也在挤压氧气存在的空间，雷恩不禁感到一阵子头晕目眩——这是大脑缺氧的一种症状。 身体不规律地晃动着，雷恩脚底一滑，差点儿就要倒下了。 “嘎、嘎啊……” 肺部剧烈地扩张，不仅没有呼吸到氧气，还将雨水吸入了肺部。 “阿嚏！咳、咳、氪……” 又打喷嚏又咳嗽，好不容易才把肺里的水滴排出了体外。 乌云压顶，电闪雷鸣，雷恩再次迈出脚步。 即便透过雨帘无法看清周围，他依然能辨别方向。 因为他的双眼，从未离开过诺夫卡所处的东方。 诺夫卡城。 城中的战士从薇拉那里知道了雷恩的去向，他们士气高昂。 经过数个月的并肩作战，士兵对雷恩的实力高度认可，并且完全服从雷恩的命令与指挥。 所以士兵们相信，雷恩的这次侦查，将会成为反攻的起点。 然而数天过后，他们没有等到雷恩的消息，反而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黑山羊。 在某天上午，黑山羊的军队抵达了诺夫卡城前。 身为魔族的黑山羊并不如人类军队那般整齐划一，他们分布在四散分布，纯黑色的斑点逐渐填满了诺夫卡城前的土地。 一只羊，就是一颗斑点。 一群羊，就是一块斑点。 成千上万只羊，就是一大块纯黑色的草原。 秋天，原本是人类因丰收而喜悦的季节。 秋日会将麦穗染成黄金色，农民都会因此而勾起嘴角。 然而在诺夫卡城前，阳光不要钱一样洒在黑山羊的毛皮上，油光水亮的大块羊毛泛着阳光，黑山羊发出的震天怪叫直冲天穹。 城楼上的士兵看到了一切，城中的士兵听到了一切。 士兵们在恐惧之余，他们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雷恩呢？ 那个勇猛无比的英雄呢？ 是偷偷逃跑了，还是已经……死了？ 薇拉当然也看到了城外的情况，她冷着一张脸，喜怒不形于色。 作为城中最强的战斗力，薇拉出现在城头上，向部下们发布指令：死守诺夫卡城，直到王城援军的到来。 “薇拉大人……我、我们真的能赢么？”城头，城头的士兵倒吸一口凉气，他都不敢想象黑山羊攻城时的场景。 “不知道。” 薇拉淡淡地说：“但我会和你们战斗到底。只要你们还有战斗的意志，那我就会一直在这里。” 与薇拉的眼睛对视，传令的士兵吓了一跳。 无比浓厚的杀气笼罩在薇拉的脸上，血红色的眼睛如同蒙上了一层血雾，看到的人会毫不怀疑有血滴会从她那双眼睛里滴出来。 “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薇拉在城头大喊：“魔法师准备！射击！” 白历266年秋，诺夫卡防守战拉开序幕。 第629章 无双剑圣 诺夫卡城有着高耸的城墙，薇拉和一众将士、魔法师部队站在城头。 魔族的吼叫声响彻云霄。 薇拉的命令刚下，魔法师发射的火球就在城下爆炸了。 “薇拉大人！因为昨天的暴雨……火焰魔法没那么奏效了。” “这点事也要我教？平时没遇到过下雨么？” “是。” 指挥魔法师的士官第一时间向薇拉汇报情况。平时为了简单、高效地杀死魔族，魔法师通常会选择火焰魔法。火焰魔法容易掌握、耗魔低、能点燃黑山羊的皮毛，是守城的最佳选择。 然而，今天不同往日。 昨天下了一场倾盆暴雨，黑山羊的毛皮都被打湿了，自然不像平时那样易燃。火球砸在黑山羊身上，能造成的炸伤也相当有限。 之前守城的时候，也碰到过下雨，魔法师们还是用火焰魔法进行攻击，直到黑山羊们的毛皮被高温烘干、被火焰点燃为止。 但今天的黑山羊来势汹汹，而且雷恩不在这里，守城的士官、士兵有些紧张，所以魔法师的指挥官才会征求薇拉的意见。 薇拉冷淡的一句话，就让他不敢多说什么了。 咬牙切齿、满脸不耐烦的薇拉，看上去随时都会拔刀砍人一样。 “喂！你们可别害怕！” 薇拉的声音响彻城头：“谁让我看到有人退缩了，我就把他扔下去陪你们的雷恩大人！” 近乎尖叫的喊声，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寒毛直竖——包括城下的黑山羊。在那声音中蕴含的愤怒与憎恨，仿佛能够撼动灵魂深处。 但就理性而言，薇拉忘记了一件事情。 她忘记了雷恩能回到过去。 若她和雷恩一起回到过去了，那证明雷恩已死。反过来说，薇拉还没回到过去，那就证明雷恩现在尚且活着。 眼前黑漆漆的黑山羊军队，薇拉的烦躁之情就挥之不去。 ——怎么过来的是你们这群垃圾，我的雷恩呢？他去哪了？ ——被你们杀了？被打断腿了？被你们吃了？ ——你们这群废物到底要阻挠我到什么时候？ 一想到黑山羊薇拉就来气。 在上次的末日，薇拉都找到雷恩了，可她却在大城墙附近的位置与黑山羊同归于尽，最终没能和雷恩相认，这个失算让薇拉懊悔不已。 连绵不断的火球向城下砸去，高温将黑山羊的毛皮烘干，爆出了一片片水蒸气。顿时，黑山羊喜悦的叫声遍布整个战场。 被人类攻击、因此而受伤，黑山羊竟然对此感到喜悦。 猎物越是挣扎，食物越是不想死，黑山羊们就越是开心。 即便皮开肉绽，肉体被爆炸的火焰炸得熟透。 黑山羊们依然为将来的屠城充满期待。 水蒸气弥漫，魔法师的第一轮轰炸结束了。 黑山羊的数量依然庞大，部分受伤没死的黑山羊看上去更加凶狠了。 这时，战场上响起了号角声。 一个人型黑山羊骑在另一只黑山羊的背上，吹响了声音悠扬的号角。 这是进攻的信号。 羊群发了疯一样冲向城墙。 他们没有任何章法，也没有工程器械，纯粹的冲锋带着纯粹的恶意。 他们冲向城门。 对一整面城墙而言，小小的城门根本承接不了数量庞大的冲锋，更多的黑山羊直接撞在了城墙上。 头上的羊角被撞断，前边的黑山羊被后边的黑山羊活活挤死。 他们依然奋不顾身。 他们不在乎。 低等级的黑山羊本身就是耗材，死多少都不在乎。 他们没有多少智慧，针对人类的食欲与恶意构成了他们的灵魂。 黑山羊死了不少，可人类却开心不起来。 人类在黑山羊的进攻中看到了视死如归的癫狂。 有这样的军队作为对手，先不说能不能胜利，即便是胜利了，人类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放、放箭！” 除了魔法师之外，弓箭手和盾兵也走上城墙，密密麻麻的利箭跟不要钱的一样往下射击。并不需要瞄准，以黑山羊的分布密度，随便射击也能将箭矢钉入黑山羊的身体。 在这群前线士兵当中，不乏身负强大魔力之人，他们射出的箭矢浸润了魔力，泛着蓝光的箭头深深地没入了黑山羊的身体。 他们使用的是对魔族专用箭，箭身很长，而且附有剧毒。 接近两指粗、半米长的箭矢，钉入黑山羊的身体当中。只要有一两根箭命中，就能放倒一头黑山羊。 当然，黑山羊也不会坐以待毙。 那些人型的黑山羊也瞄准了城头的士兵，大肆释放魔法。 人型黑山羊有些张开嘴，有些举起手。蓝色的魔力在他们嘴巴里、手掌上汇聚，射出了数不清的魔法箭。 由于是从低处往高处射击，有些魔法箭并未能触及到城头上的士兵就消散了。但黑山羊们不以此为悲，依然大喜大笑，他们癫狂的笑声撼动着人类的内心。 而剩下的箭矢射到了城头上，则被盾兵持盾挡住了。盾兵手持一面大盾站在最前面，将弓箭手和魔法师保护在身后，而弓箭手和魔法师则透过盾牌之间的缝隙发起反攻。 黑山羊死伤严重，可依然对城墙、城门富含热情。 城门内侧，士兵们拼命抵住城门，以免门栓被黑山羊冲断。 万一城门被破，人类不得不与黑山羊短兵相接——诺夫卡被屠城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战斗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黑山羊的尸体在城前堆了起来。 虽说人类的伤亡没那么多，但依然有不少弓箭手和魔法师被黑山羊的魔法射伤了。 这些都是宝贵的远程攻击人员，黑山羊的绝命冲锋无疑在慢慢消耗诺夫卡的防守力量。 “薇拉大人，照这样消耗下去……箭矢会不够用啊。”一名士官在薇拉身边提醒。 城下的黑山羊们仍在进攻，他们就像是一团黑漆漆的蚂蚁，不断围绕着诺夫卡这块方糖打转。 “召集人手，我要出战了。”薇拉冷淡道。 “出、出战？这个数量？” “不要质疑我的命令，召集人手。” 薇拉头也不回地走下城头。 士官望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黑山羊，发寒的内心对薇拉肃然起敬。 一名少女，竟然敢与冲锋的黑山羊短兵相接——她的勇气与实力称得上是王国无双。 第630章 竭尽全力进行防御 “我们冲出去打散他们的进攻，你们趁机回收箭矢。” 在冲出去之前，薇拉给留守的士官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太、太难了！要在这种混战中——” “没有其他办法就闭嘴。既然我拼了命要守住这座城，那你们也要拼了命保护好自己。不就是被未婚妻寄了分手信么？别摆出一副窝囊废的模样，打赢了凯旋回国，要什么女人没有？” “是、是！” 士官肃然起敬。 红眼白发的剑士年纪不大，还是个女性，下一刻她就要带着一群骑士发起死亡冲锋——在这种时刻，她还有心思以她的方式鼓舞下属，士官对薇拉无比钦佩，也知道不能继续矫情下去了。 身后就是亚雷的国土，只因为被一个女人抛弃，就要放弃一切吗？ 他的回答是：不。 “交给你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来指挥。” 跟士官说完事情，薇拉骑上一匹马，她身后汇集了一支骑士部队，正整装待发。 部队装备精良，铠甲铮铮发亮，战马筋肉结实——然而他们都在按捺着内心的恐惧，毕竟无论装备再怎么好，这身铠甲都可能会成为他们的棺材。 “你们给我听着。”薇拉不大的声音，蕴含着厚重的力量：“预先说明，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对王国也没有感情。相信你们早就知道了，我是追随你们的雷恩大人来这里的。” 这是事实。 薇拉从没掩饰过他和雷恩的关系，这样的做法拦住了大部分追求者——剩下那些厚脸皮的家伙，也都被雷恩或者她本人打服了。 “我在他身边，也能发觉他对王国没什么感情。但他从王女那接下了驻守诺夫卡的任务，他就决定要坚持到底。” “前些阵子，为了夺回基克城，他还一个人跑去真差了，结果到了现在还没回来。哼，倒是这群怪物攻过来了。” “最近，很多人收到了王都的分手信……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说，以为我就不知道？” 薇拉说起这件事情，骑士们面面相觑，忍不住窃窃私语。 诺夫卡的防守越来越困难了。 不仅因为后方的兵源补充少了很多，还因为后方不稳导致军心不稳。 最近，诺夫卡前线的人，很多都收到了来自王城的分手信。 与黑山羊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数个月，诺夫卡里的很多人都是从王城征召而来的，他们的未婚妻、未婚夫大多仍在王城。 正当这些伟大的勇士用生命保护诺夫卡的时候，他们的恋人、结婚对象却给他们寄来了一封分手信，这严重打击了前线的士气。 “你们站在这里，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故乡，自己的兄弟姐妹，甚至是为了你们自己！别一个两个都哭丧着脸！不就是些忘恩负义的废物，别把你们豁出性命战斗的理由放在那些废物身上！” “等你们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凯旋而归，俊男美女还不是随你们选么？别这么窝囊，给我打起精神！别告诉我，你们时至今日还会因为一张纸消沉半天！” “凯旋归来的那天，无论你们是要杀了那个抛弃你们的死贱人，还是另选其他人，我都会支持你们！如果王女胆敢阻拦的话，我就随你们一起打上王城！” “今天，我要求你们要死守这里！理由并不崇高也不无私，我要为你们的雷恩大人报仇！为过去几个月死去的战友报仇！我们今天站在这里，并非是为了苟且偷生的生者，而是为了让那些死去的死者更有价值！如果我们像个懦夫一样让魔族过去了，那些先死的兄弟就毫无价值了！你们听清楚了么！” 宛若狮子吼一样。 城中的人们听得一清二楚。 薇拉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士兵们一呼百应的吼叫声。 “噢！哦！” 士兵们抬起手中的武器，仿佛是为自己鼓劲一般，爆发出最具有生命力的呼喊——对于某些人而言，也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呼喊。 他们中的不少人不怎么认同薇拉说的话，也有不少人没怎么听清薇拉说什么，更有部分人脑子里满是肌肉，无法理解薇拉在说什么。 但在此时此刻，他们自发地鼓舞自身士气，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为了让自己死得其所，更是为了那些逝去的兄弟们报仇！ 看守城门的士兵听从薇拉的指令，将城门打开。 黑山羊的怪叫就在眼前，仿佛能闻到他们嘴里的腥臭味一样。 一只只黑山羊如倾倒在地面上的一大盆黑豆一样，疯狂地透过城门敞开的缝隙冲进来—— 雷鸣几乎在同一时刻将他们斩断了。 白色的雷鸣，白色的闪电。 白头发的少女，白色的衣裳。 一柄闪亮如光的太刀。 骑马闪过那一大群黑山羊，冲出了城门。 羊头、躯干、四肢被胡乱斩断，黑山羊的肢体胡乱滚落到城内。 黑山羊被削平了。 比薇拉斩击要矮的部位，仍能保留完整，而其他部位，则留下整齐的刀痕。 士气大涨，骑士们跟着薇拉一起冲锋。 人类发出了灵魂的呐喊，将自身恐惧冲散。 大脑不胡思乱想的话，反而能让自己鼓起勇气。 在坚守了一上午后，诺夫卡城的士兵发起了反攻。 薇拉选择这样做，不仅是因为手痒想帮雷恩报仇，也是为了城门的维护，顺便让士兵清理下堆在门口的尸体。 在过去的轮回当中，疯狂的魔族甚至会在城墙前堆起尸体的小山，让后边的魔族踩着尸体冲上城头。 打开城门，让士兵修补城门外侧，魔法师还可以给城门附加上防御魔法，为了让城门更加坚固。 弓兵可以趁机回收箭矢——那些粗大的箭矢是为了杀伤野兽型的魔族而打造的，数量并不太多。 最后，薇拉和众骑士的冲锋可以挫败魔族的攻势，让魔族暂时退避。 在龟缩防守与主动出击间，薇拉选择了后者。 希望这次冲锋，能给魔族的指挥官产生一种错觉：诺夫卡城兵员充足，能随时反扑，故需要谨慎行动。 第631章 相互消耗 利刃在战场上横扫，黑山羊们应声而倒。 从未展露过恐惧之情的黑山羊，头一次产生了退意。 薇拉和雷恩，是能让他们感到害怕的两个人类。只要是拦在这两个人类面前，几乎没有黑山羊能够存活。 白发剑士薇拉远近闻名，只要被那双红色的眼睛盯上，就没有魔族不会双腿发软的。 在战场上，敢穿着显眼白衣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薇拉无言地屠杀着黑山羊，她身后也有一队等级较高的骑兵紧跟着她——实力太差的人会被薇拉抛下，他们想帮薇拉的忙都会被嫌碍事。 当薇拉在正面冲锋的时候，伴随她左右的骑兵会护住薇拉侧翼，这极大地缓解了她的进攻压力。 ——这项工作，原本是雷恩负责的。 雷恩和薇拉双人出击，几乎无人能挡。 心中越想越恨，薇拉出手既快又狠。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 ——都是你们！ ——没有你们的话，我早就可以独占雷恩了！ ——破坏我和平生活的混账！ ——啊……我都找到了属于我的幸福，我都找到了我的光……阻拦我的人都要死！ 血液在薇拉体内沸腾、翻滚，杀红了眼的她情绪高涨。 薇拉本人都没有发觉，即便她怨恨魔族，但在屠杀魔族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兴奋和满足。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因为与雷恩的相遇，薇拉走上了一条适合她的道路。 在她道路的前方，尸体堆积成山，所有敌人都会倒在她的脚下。 一条血路在她身后，被斩断的肢体散落在血液上边。 “收兵。” 薇拉冷淡道。 有了薇拉这把利剑，黑山羊们暂时被震慑住了，他们不敢上前，与薇拉保持一定的距离。 人类终于有了喘息的时刻，他们抓紧时间休息。 待薇拉回到城中许久，黑山羊们仍畏畏缩缩，不敢进攻。 没有理智的野兽连死都不怕，却害怕一身杀气的薇拉。 “看来拖不了多长时间。” 回到城中的薇拉擦拭着太刀上的血液，在城头观察着黑山羊们的反应。 “薇拉大人，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 士官在她身边敬畏道：“而且他们攻势放缓，已经给了我们休息的时间了。” “我还没杀够呢。喂，让冲锋的那群家伙抓紧时间修整，下次你们撑不住了我还要出城。” “是。” 薇拉全身发烫，进入了战斗状态的她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希望能坚持到援兵到来吧。 ——王城那边再不来人，撑不了多少天。 压力让她更加兴奋，紧绷的情绪尽可能地激发了她的潜能。 没过多长时间，黑山羊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一如既往的防守。 双方都经过了休息，重新投入了这一轮的战斗。 之前的数个月，守城的士兵对黑山羊的进攻手法都十分熟悉了，他们早就研究出了最佳的防守方案，无论是怎样的突发状况，他们大多能够应对。 ——所以，这其实是消耗战。 双方相互冲击，用生命消耗着彼此。 “他、他们……” “慌什么，魔族会干这种事情很奇怪吗？” 城头，士官脸色发白地指着城下，薇拉则让他不要大惊小怪。 人类这边，安排好了人员的轮换，每隔一段时间，就让疲劳的士兵吃饭休息，以维持长时间战斗。 但黑山羊，他们纯粹以本能活动，黑压压一群堆在城前，对诺夫卡虎视眈眈。 自然，经过了一天战斗，黑山羊们也需要进食。他们会啃食人类的尸体，也会啃食……同类的尸体。 黑山羊把同伴的尸体扒拉开来，羊唇吸住暗红色的肠子，像吸面条一样吸食着新鲜的内脏——这对于身心健康的普通人类而言，还是过于震撼了。 肠子连通着胃部，胃部还带着食道，长长的“面条”被吸出来，还会将其他内脏连带着吸出来。 与其他魔族或者其他野兽相比，黑山羊的吃相也绝对是最恶心的。 纯粹的邪恶——这就是黑山羊。 之前的守城战中，由于黑山羊每一次进攻的时间都没今天这么长，给人类留下了打扫战场的时间，故人类没能机会一睹黑山羊食用同类的芳容。 “竟然吞噬同类……就算是哥布林也……” “少见多怪。” 薇拉第一次看见同类相食的场景也觉得很恶心，但在多次的轮回当中，已经习惯了。别说是魔族之间同类相食，在极端情况下，人类之间也会…… “薇拉大人……要怎样才能像你这样拥有强韧的精神？” “天生的。你们学不来。” 薇拉斜眼扫了下士官那张失望的脸：“所以，你们在我身后跟随我就可以了。别想那些晦气的事，相信我，然后活下来。” “是！” 士官一愣，旋即向薇拉严肃敬礼。 他已经被白发剑士的个人魅力所折服。同时，雷恩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莫名上升了——到底是个多么深不可测的男人，才能迷倒这么一个女人啊。 “让骑士做好准备，要出击了。” “是！” 面对薇拉的命令，士官没有除了“是”之外的回答。 ——可不能让这群怪物吃饱了。这种恶心的玩意，吃得越多越强。 ——得趁现在打怕他们。 薇拉再次出战。 薇拉打退黑山羊，双方进行休整，再陷入鏖战，薇拉再次出战…… 反复进行同样的过程，时间很快来到了黄昏。 人类士兵疲劳不堪，黑山羊的数量也减少了很多。 可薇拉心中却有着不祥的预感。 因为黑山羊们太过从容了。 他们毫不在乎死伤，像是在猫抓老鼠一样，欢喜地看着人类的挣扎，丝毫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啧，这场战斗……难道不该是简简单单的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困难？ 在薇拉成为剑帝的那个轮回，她也防守过诺夫卡城，当时她打得并没有现在这么辛苦。 ——我的等级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后方。为什么这一次征兵这么困难啊？而且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分手信寄过来？ ——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632章 随夕阳落下 一滴血落下来。 圆滚滚的，红彤彤的。 太阳跟血滴一样红，将诺夫卡城前的战场染成了红色。 “呼、呼……” 薇拉跟她的骑兵们正在调整呼吸。 他们在今天已经出战了好几次，虽说可以轮换，但战斗的强度实在是太大了。 城中的人手严重不足。 而且，最重要的是，薇拉本人得不到休息。 白发剑士会像刀刃一般，砍下黑山羊的头颅。然而，坚硬的骨头会啃食刀刃，粘稠的血液会让刀锋打滑。越是锋利凶狠的刀，锈得越快，也坏得越快。 头发仍一片雪白，可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血污染上。 有些是黑山羊的血，也有些是她自己的血液。 黄昏时分的这次进攻，和白天的进攻力度不同。似乎黑山羊瞄准了薇拉体力不足的状况，让高等级的黑山羊参与了战斗。 白天，与薇拉战斗的大多是些没有智力的野兽，四肢着地的黑山羊们只懂得横冲直撞。黄昏，不同类型的黑山羊互为配合，野兽型的黑山羊顶在前边，人型黑山羊则在远处发射魔法。 更有甚者，有些人型黑山羊还学着人类骑士的样子，骑在野兽型的黑山羊身上——好在他们骑术很烂，不懂怎么控制坐骑的方向，也不懂怎么在快速移动的过程中，精准发射魔法命中目标。 密密麻麻的魔法射向薇拉和骑士们，刚开始的几轮射击尚且不会造成太大伤害，但时间长了，逐渐会有人受伤掉队。 看到发生这样的变化，城头上的魔法师和弓箭手们也顾不上休息，连忙进攻发起反击——好在黑山羊和穿着铠甲的骑士很容易分辨，即便是天色变暗了，他们也不容易攻击到友军。 “别被纠缠住！撤退！” 薇拉察觉到了不妙。 魔族这次进攻加大了力度，似乎想要留下他们——在这一次决出胜负。 ——可恶！是保存了实力么？前几次进攻只是试探？ 无论是薇拉还是骑士，都对黑山羊的力量产生了误判。他们多次成功打退黑山羊，让他们轻敌了。 白天变成昏暗的黄昏，宛若将人世间变成了地狱。 “射击！射击！不要吝啬魔力！掩护薇拉大人撤退！” 用不着士官提醒，城头上的士兵都在拼命进攻了，可惜黑山羊似乎不愿意给薇拉等人撤退的机会。 大量的人型黑山羊涌上来，冲散了骑士们的阵型，将一整队骑士分开几个部分，并利用数量优势跟别包围。 薇拉和她身边的骑士是冲得最远的，为了威慑并重挫黑山羊，这是必要之举。虽说跟随薇拉的骑士都实力不俗，但包围他们的黑山羊数量最多，同时实力最强。 “向我靠拢！” 薇拉发出指令。 作为指挥官兼城里最强的人，她还不能死。 以薇拉的判断，若她死在了这里，王城又不派援军过来的话……诺夫卡很可能撑不了多少天。 薇拉的存在，不仅是为了用强大的实力压制黑山羊，还起到提振士气的作用。 强大且意志坚强的领袖，能成为军队的核心。 目前，有资格领导诺夫卡守军的，也就只有一直和他们并肩作战的雷恩、薇拉两人。换了任何一个人来这里，诺夫卡守军都不一定给这个面子——除非对方是阿丽莎·亚雷。 若薇拉死了……说不定马上会有人提议弃城逃走，并且会有不少人回应。 薇拉作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性，却身先士卒，在最前线死战，她的存在已经成为了士兵们的精神支柱。 ——若薇拉想要回头杀入王城，诺夫卡的这群守军都会誓死追随她。 “薇拉大人在这里！” “保护薇拉大人！让她撤退！” 这样的喊声此起彼伏，让杀红眼的薇拉露出了微笑。 ——哼，这群家伙……还挺令人感动的嘛。 ——不过这次真的有点不妙了……我记忆中，诺夫卡的兵力不该这么少啊，之前的轮回里，王城的征兵都没出问题……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薇拉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远处射过来的魔法和面前涌动的黑山羊占据了她的所有注意力。 坐骑旁边挤满了黑山羊，魔法的闪光在视域角落闪烁，薇拉难以对所有的攻击做出反应。刺伤、冻伤、擦伤布满了薇拉全身，光是她踩在马镫上的小腿都被黑山羊啃了几口。如果这时候胯下战马不幸身死，她不知道靠着伤腿还能不能跑回城门。 没有圣女在身边，也不像雷恩那样有治疗伤口的技能，受伤会严重影响薇拉的战斗能力。 ——可恶，怎么办？ 薇拉应接不暇。 见状，骑士们纷纷往薇拉那边冲过去，要和薇拉汇合。黑山羊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他们牢牢地包围、拦住那些骑士，在薇拉死去之前，他们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薇拉大……人，请你逃、逃出……” 又一名薇拉身边的骑士死去，他临死前的遗言依然心念着薇拉。 可薇拉没空哀叹——在乱战当中，她可能连那份遗言都没能听清。 白刃残破，血迹飞散。 薇拉已是强弩之末。 太阳逐渐落下，她的生命恐怕也要随着夜幕降临而消散了。 嘈杂声响起。 有别于耳边的怪叫，在黑山羊部队的后方，似乎有些许杂音。 “嘎、哇啊啊啊咩啊！” 和黑山羊兴奋的怪叫不同，这种叫声类似于恐惧的惨叫。 薇拉感到黑山羊的包围力度下降了，他们的注意力被其他事物所吸引，不再执着于杀死薇拉。 诸多黑山羊调转方向，背对着薇拉，朝他们的身后——也就是他们的后方发起攻击。 薇拉疑惑了。 ——发生了什么？援兵？不可能啊，浪费时间绕后进攻，还不如马上来正面战场上帮我？ 疑惑归疑惑，薇拉的手可不会停。 布满缺口的太刀无情斩下，将数只黑山羊杀死，同时她的虎口也开裂了。 “咕……” 小小的吃痛声，证明薇拉已经接近极限。 第633章 英雄归来 恐惧在弥漫。 黑山羊们在恐惧。 所有骑士都感到压力一松。 他们终于有力气关注点别的东西，向他们的正前方——也就是黑山羊的后方看去。 黑山羊们不再针对薇拉和骑士，反倒转身注视他们的后方。 黑山羊的后方营地，黑漆漆的一大片黑山羊喧哗不已。 纯黑色毛皮构成的平静水面，荡起了波澜。 “薇拉大人！趁现在！” “你们先走。” “薇拉大人！” “不要啰唆！我有分寸！” 薇拉呆站在原地，与黑山羊们关注同一个方向，即便是骑士心急如焚的劝告，都没能让她移动分毫。 薇拉有种预感，她一直努力到现在，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头颅，飞了起来。 羊毛、羊角——是黑山羊的头。 不只是头，还有手臂、手腕……以及一些被切碎的肢体。 在众人所注视的那个方向，黑山羊又惊又怒，似乎正发生着一场溃败。 死寂的恐惧快速蔓延着。 黑山羊闭上了疯狂的嘴，无比乖巧地呆站在原地，唯独视线小心翼翼地触及那个方向。 血色黄昏，尸横遍野。 寂寥无风，皮开肉绽。 战场上的生命，都看向了那个方向。 薇拉的呼吸有点急促，她握剑的手正因虎口开裂而颤抖。 她也累了。 眼睛像是快要流出血泪一样，满目通红。 黑山羊毛皮构成的大海，逐渐分开了，从中间露出一条一线天的道路。所有黑山羊们朝中间投去畏惧的目光，仿佛有神只沿着中间从远处而来。 薇拉眯起眼睛，尽可能地看远一点。 路中间，一人一剑穿海而来。 黑山羊们为一人让开道路，那人步履蹒跚，却畅通无阻。 当然，并非所有的黑山羊都有恐惧的智商。 有野兽型的黑山羊朝那人扑过去，那人上半身轻微晃动，剑随心一挥—— 黑山羊连那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头颅便飞了起来。 头被砍飞，尸首无力倒下。 也有人型黑山羊朝那人发射魔法，那人身如鬼魅，魔法看似射中了，实际上离那人的身体还有数厘米的距离——如同一个无法击中的幽灵。 手掌空握，一柄蓝色长枪凝结在那人手中，他随手一投，发射魔法的黑山羊就被长枪穿透了。 黑山羊的尸体被牢牢钉在地上，就像他仍活着一样，直到那支长枪消失，尸体才颓然倒下。 那人仿佛用手里的剑，将黑山羊的海洋劈出了一条路，阻拦他的人都会死于剑下。 三五只黑山羊不信邪，他们同时发起进攻—— 三五个头颅整齐划一地飞天而起，血液从脖子断面的位置漏出，在空中留下好看的弧度。 黑山羊们惊恐地后退，留给那人的路更宽了些。 那人背靠黄昏的太阳，落日的金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黄金色。 “雷恩……” 薇拉呢喃着说出那人的名字。 雷恩从基克城赶回来了。 有暴雨和黑山羊的阻拦，再加上没有坐骑，雷恩落后了黑山羊大半天，但在入夜前终于赶回了诺夫卡城。 他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暴雨打湿，又被太阳晒干，全都贴在了头上、身上。 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都是凝结的血块形成的脏污。 有些露出来的伤口被暴雨清洗，发泡发白。 所有的一切都证明着，雷恩快死了。 破破烂烂、肮脏不堪的身体，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但无论是谁拦在这具尸体面前，都会被他一刀两断。 雷恩的额头，一轮漂亮的弦月如星光般闪烁——那个刻印，同样浮现在薇拉的额头上。 “雷恩！” 薇拉忍不住大声喊了雷恩的名字。 个别有点头脑的黑山羊被惊醒了，他们摆脱了恐惧，意识到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 ——一个将雷恩和薇拉一起埋葬的机会。 “杀了他们！” 一只人型黑山羊口吐人言，莫大的声音中蕴含着魔力，强迫其他低等级的黑山羊们服从于她的命令。 恐惧被短暂驱散，服从强者的本能驱使着黑山羊们朝雷恩和薇拉扑过去。 灵魂在颤抖，灵魂在发冷。 恐惧填满了黑山羊的腿脚，他们不得不大声呐喊才有勇气向雷恩冲锋。 黑色的大海在关闭了。 夕阳西下，本为雷恩打开的道路正在闭合，连同雷恩后背的血色黄昏也要一起遮住。 唯一的光芒，也要消散于黑山羊的毛皮之后。 彻底的黑暗。 那一线天也消失不见。 薇拉驱马向前，却发现马匹也累得走不动了，别说是发起冲锋，它最多只能向前走个一两步。与此同时，黑山羊也朝薇拉这边扑过来。薇拉抬起太刀，像往常那样施展斩击，满是缺口的太刀与刺过来的羊角相碰，竟然崩断了。 ——糟了。 薇拉眼看着黑山羊将她的战马咬死、分食、吃掉。马匹的嘶鸣声显得异常凄惨。 ——我……就到此为止了么？ ——呵呵呵……还是不够努力啊。 ——下次……下次再见吧。 薇拉摔倒在地上，黑山羊填满了她视线内的所有范围。 光。 落日的晖光。 光芒冲破了黑暗。 声音还来不及传进耳朵里，光芒抢先闪耀。 黑暗被撕碎，血光在夕阳中横飞。 待薇拉反应过来时，雷恩已经站在了她的跟前。 沉默。 无法从雷恩身上感受到任何魔力，他就像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 他手里的长剑也已折断。 扔掉断掉剑，雷恩向薇拉伸出手，将薇拉拉起来了。 “雷恩？” ——旋即，雷恩倒在了薇拉怀里。 终于归来的英雄，失去了意识。 “快来帮忙！撤退！” 薇拉抱住雷恩，想像平时一样跑跳移动，却发现受伤的腿脚已经不支持她高速移动了，她不得不让骑士们过来帮忙。 骑士和薇拉一起扛着失去意识的雷恩，慢吞吞地返回了诺夫卡城。 至于黑山羊—— “不愧是雷恩大人……” 城头上的士兵看到了一切，即便他们熟悉雷恩，也不禁被吓了一跳。 当黑山羊包围薇拉的那一刻，他们看到了雷恩冲破了黑山羊的包围，来到薇拉的身边。 以雷恩为中心，数米内的距离都被清空，所有黑山羊都被切成了碎片。 从城头上看，黑山羊就像是一群盯上了肥肉的蚂蚁，忙碌地冲过去，又多又密，令人恶心。 雷恩冲向薇拉的那一刻，他本人就像是一柄震天撼地的巨锤，将附近的附近的蚂蚁统统捶成粉末。 留下来的黑山羊们呆若木鸡，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人类撤退，不敢有任何动作。 夕阳消失了，夜晚的黑暗彻底淹没了诺夫卡城。 第634章 噩梦在传播、燃烧！ 黑山羊部队后方，弗里曼看到了那一切。 “弗里曼大人，就放任他们跑掉吗？” 人型黑山羊问。 三个多月的战斗，黑山羊的数量被削减了不少。如果今天把雷恩和薇拉放走，剩下的黑山羊不一定能稳稳攻下诺夫卡城。 按照原本的计划，弗里曼应在基克城发展三年，待黑山羊数量更多、实力更强才会向王城进攻。可惜，计划被玛琳发现了，只能暂时提前。 “没关系。让那两人活下来也问题不大。” 弗里曼胸有成竹：“由于我们这边计划提前了，西边的阿诺德大人也提前发起了进攻。坎布拉城已经被拿下了，乔比城也胜利在望——” “拜伦的骑士聚集在乔比城构筑防线了，恐怕乔比城还需要点时间。”人型黑山羊禀报道：“阿诺德大人担心我们这边计划不顺，派了个高级魔族过来。” 在亚雷西边的乔比城仍在抵抗，魔军的大部队无法越过乔比城，故选择派少数精英过来支援。 “好。等他和桑普顿大人过来，我们就发起总攻。” 弗里曼点点头。 黑山羊的攻势暂时停下了，在援兵过来之前，他们打算静待时机。 魔族援兵的速度很快，“他”已经绕过了乔比城，抵达了亚法姆得堡。 与此同时，勇者小队也回到了亚法姆得堡当中。 他们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亚法姆得堡正在熊熊燃烧。 沿着来路回去时，勇者们就看到了不少难民。问他们是从哪来的，他们都说是亚法姆得堡。 “魔、魔族！” “边境伯疯了！” “死人……大家都死了！” 难民们惊慌失措，精神失常，连正常的几句话都很难说出来。 最终，当他们抵达的时候，混乱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骷髅、死人比比皆是，残破的尸体能够到处移动，被烧焦的骨架能持刀横行。 “这是……怎么回事？” 科罗喃喃道。 “那个边境伯，有问题。”贝多莉卡皱眉道：“那应该是一种仪式，亦或者是魔法。你觉得呢？铃音？” “……是某种邪恶的仪式。” 铃音捏紧了法杖，不甘心地说：“我没有注意到……这竟然是个包围整座城市的仪式……太可怕了。这、这真的是边境伯的手笔么？他……是这样的人？” “就算不是他主导的，恐怕也和他脱不了关系。”贝多莉卡分析道：“我们离开前，亚法姆得堡就在准备出征仪式的祭典了……我以为只是鼓舞士气的祭典，没想到是个邪恶的仪式。” “我不信。”科罗摇头道：“我觉得边境伯不是那样的人。或许只是有人利用了他……比如某些强大的魔族。” “魔族？”贝多莉卡反问道。 “基克城这种王国内的城市都变成了魔族之城，亚法姆得堡里有魔族作怪会很奇怪吗？”科罗给出了行动方针：“我们回宅邸，先找到桑普顿再说，他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勇者们开始行动，他们焦躁不已。 那么，他们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呢？ 此时，亚法姆得堡变成了地狱——比基克城要好一点点的地狱。 勇者离开前，许多居民为了出征前的祭典，在城中各个地方都摆了些图腾、火柱之类的东西，当祭典正式开始时，点燃这些火烛，就能照亮城市，为大家的载歌载舞提供光明。 现在铃音看出来了。 那些图腾和火柱都蕴含着魔力，是个巨大魔法仪式的一部分。 仪式没发动时，铃音还以为那只是些装饰品。图腾是些绘制着图案的木质雕塑，而火柱则是一根根木头柱子，柱子顶部绑着浸透灯油的麻绳，可供长时间燃烧。 当火柱被点燃，仪式开始时，一股恶心且邪恶的魔力在亚法姆得堡里流动。那些火柱及图腾，就是魔力流动的节点。若在亚法姆得堡上空观察，以魔力的流向为线，便能得到一个连接所有火柱、图腾的巨大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能将人类变成魔族——不，正确来说，是将人类的尸体变成魔族。 城中正上演着一场屠杀。 骷髅士兵和会动的尸体正不断对平民挥下屠刀，失去肢体或者头颅的尸体趴得到处都是，然后过了几分钟—— 尸体开始活动，并成为了魔族——丧尸。 丧尸是种低智商魔族，依靠体内的魔力行动，他们会随机攻击、啃食周围的生物，并吞噬食物所蕴含的魔力。 而一开始让他们行动的魔力从哪来？就是从仪式魔法阵中来。 魔族将人类杀掉，仪式魔法将尸体变成魔族，魔族再去杀掉更多的人——亚法姆得堡中上演着这样的循环。 整座城市中充满混乱，魔族在进行屠杀，骑士在保护平民，平民在四散逃跑。可在此过程中，不幸被杀死的骑士，会变成更强大的骑士丧尸，他们身穿铠甲，手持武器，能更轻松地屠杀平民。 不仅如此，除了这些魔族，城中还出现了一批特殊的“火焰魔族”。 那是一群被烧焦的骷髅，白色的骨头被烧成了深色，火焰在他们身上熊熊燃烧。 火焰骷髅点燃了城市各处，给亚法姆得堡造成了巨大伤害。 勇者三人前进着，他们选择先前往城主宅邸，桑普顿和边境伯在那的可能性最大。 他们将沿途遇到的魔族都杀掉了，得到了些平民的感谢，缓解了下内心的紧张情绪。 “等等。” 途中，科罗停了下来：“其实也没必要搜寻桑普顿。像他那么厉害的人，应该也在努力拯救民众吧。身为勇者的一员，他不会轻易死掉的。” “那？你想说什么？”贝多莉卡问。 “我们联合仍存活的骑士，协助民众逃走吧。只要将现存的力量团结起来，解决这场危机不是不可能。”科罗提议道。 铃音和贝多莉卡同意了科罗的意见。 她们俩也认为，无论是否找到桑普顿，都不影响勇者该做的事情。 “哎呀呀，各位，你们总算回来了。” 突然间，三人的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第635章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 “桑普顿？总算找到你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铃音回头一看，那个中年男子面带微笑站在那里——只不过……在周边哀鸣声的衬托下，桑普顿的笑容有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哦，圣女大人，勇者大人，好几天不见了呀。” 桑普顿笑眯眯的，手杖在他手里轻松地兜着圈子，他的样子就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的贵族一般轻松惬意。 “这里很危险哦。你有受伤么？快给我看看！” 铃音朝桑普顿靠近。 进城到现在，铃音已经给数不清的人进行了治疗。太多人受伤、死去了，铃音都有点晕了头，丝毫没有考虑到为什么桑普顿面带微笑。 “圣女大人，您能答应一个请求么？” “诶？” “请您死在这里吧。” 桑普顿手持手杖做了个拔剑的动作，收在手杖里边的细剑被拔了出来。 拔剑腰斩，一气呵成。 对同伴缺乏警惕心的铃音没有任何反应—— “当！” 圣剑拦在了铃音跟前，将杖中剑格挡开来。 科罗将铃音护在身后，神色凶狠地问：“桑普顿，你找死！” 贝多莉卡也马上行动起来，她一拳轰中桑普顿的胸口，却像是砸中了钢铁般让她拳头发疼：“咕……好硬……他该不会是死了变成丧尸吧？” “呵呵呵……真可惜。你和我的等级差距太大了，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桑普顿嘻嘻一笑：“拳头是这样用的！” 气势汹汹的巨拳擦过贝多莉卡偏头躲闪的头颅，拳风将贝多莉卡的脸颊撕开一道血口。 贝多莉卡拉开双方的距离，擦了擦生疼的脸颊：“你的力量怎么会……” 在武斗大会上，桑普顿并未展现出这样的实力，大家都觉得桑普顿和贝多莉卡的实力差不多，甚至贝多莉卡比桑普顿略胜一筹。 “哎，这一代的勇者真的不行啊。甚至可能比上一代还要无能？连这一关都过不去……真无聊啊。” 桑普顿耸耸肩膀，从始至终，他的神态动作、说话语气都像极一名贵族绅士：“不过都无所谓了。就当工作吧，顺顺利利地清扫大地，完成母亲的任务。” “他不是丧尸。” 铃音断言道：“……绝对……不是。那家伙本来就是个强大的魔族！他在伪装！” 圣女感受到了一股无比邪恶的魔力，而那魔力的源头就在桑普顿身上。 火焰与哀鸣包围着众人。 那名优雅的绅士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两根细长的羊角从桑普顿额头冒出，一路向上，拔高了他原本就高大的身躯；圆形的瞳孔变成了横向的长条，那是山羊的横瞳；夜色般的漆黑尽情泼在他的身上，柔顺的羊毛油光水滑。 “黑、黑山羊？”科罗脸色都变了。 “科罗大人，圣女大人。吾名桑普顿，是母亲的四个孩子之一。为了我们伟大的母亲，你们可以去死吗？” 牙齿洁白，龇牙微笑的桑普顿如同一个恶魔。 还是个穿着整齐西装的优雅恶魔。 战斗一触即发，桑普顿没给三位勇者任何余地，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绝望一瞬间降临，当三人与桑普顿短兵相接的时候，他们便明白：他们绝不是桑普顿的对手。 “铃音，你快走！”科罗一边应对桑普顿一边喊道：“我留在这里挡住他！” “诶？让我一个人逃走……我做不到！” “快走！即使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都好！”贝多莉卡给出同样的意见：“我和科罗在这拦住他！你快去找雷恩！” “这……” “你的治愈魔法还能帮助很多人！别死在这里！”贝多莉卡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说动了铃音，铃音不舍不甘地背对同伴，神情凄惨地逃走了。 铃音走后，失去了治愈魔法师的两名勇者，用不了多久就被桑普顿重伤了。 两人后背触地，肚子上被穿了个大洞。 虽说桑普顿也受了点伤，但和两人相比，那点伤微不足道。 看着在地上喘气、快要死去的两人，桑普顿说道：“真可惜，如果圣女在的话，你们说不定还能和我比划比划。” “哈哈，你们安心了？因为圣女的顺利逃走而安心了？你们应该能看出来，我是故意放她走的吧。” “哎，没办法，我们的新同伴……指定了要把圣女留给她嘛。为了表达尊重，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桑普顿无奈地摇摇头，张开双臂，尽情感受着周围的疯狂：“祭典可真好啊！热热闹闹的！这是属于我们魔族的祭典，让火焰烧得更旺，让整个世界都变成灰烬吧！” 黑山羊喜悦的呐喊传遍亚法姆得堡，巨大的喊声让周围的空气振动，连同地上两人的身体都在轻微颤抖。 大口血液溢出两人嘴里，科罗和贝多莉卡死不瞑目。 两人张大眼睛对着天空，空虚的瞳孔中映照着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 “呼、呼、呼……” 铃音在奔跑。 她拼了命在跑。 双眼早已模糊，为了让她逃走，她的两个同伴牺牲了自己。 即便她与另外两人关系一般，但在此刻，她的确从他们俩身上感受到了羁绊。 骷髅士兵越来越多，但铃音运气不错，她走在小道，尽可能隐蔽身体，并没有被骷髅士兵发现。 ——我、我要怎么办？ ——这个场面……我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铃音思考着。 ——如、如果我将仍活着的骑士召集起来……那会有用吗？ 铃音强迫自己冷静。 尽管很想马上去找雷恩，但现在这个情况，连出城都很难做到。 ——我从神父那学会的枪法……对付低等级的魔族还可以，碰上桑普顿那样的魔族……我不会有一点胜算。 ——雷恩去了东边的诺夫卡……去找他，也要先过了这关再说！ 铃音用力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衣袖擦过后，圣女的脸变得坚毅起来。 ——要寻找办法和机会……啊！ 纯金色的眸子到处观察，铃音在一片混乱中，发现了一个娇小而熟悉的身影。 她见过那个人。 虽说铃音和她不熟，但铃音依然忍不住喊了声她的名字：“泉！” 第636章 带着头盔的火焰魔女 泉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给铃音的感觉就像是猫咪一样。 在铃音的印象中，泉时不时会出现在科罗或者雷恩身边，和柯莱丝她们还挺熟的。 铃音与她也算是有过数面之缘，算是相互认识。 “唔？” 被喊到名字的泉也发现了铃音。 泉有着猫咪一样的眼睛，在她那张小脸上显得又大又圆。当她看到铃音时，原本紧皱的眉头得到了舒展，喜悦在她的猫眼睛里打转。 ——啊，找到同伴了。 铃音有了这种感觉。 可下一刻，泉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表情立马变了。 泉像小猫一样弓着腰，悄咪咪地跑到铃音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把铃音带到了角落。 “圣女大人，你没被其他人发现吧？” “诶？这是什么意思？” “你很重要！和勇者大人一样重要！魔族都想把你找出来杀掉！” “明、明白了，那我……” “把头发眼睛藏起来，混在人群中逃走吧！” 泉到处张望，她的样子心急如焚。不祥的预感在铃音心中浮现，可她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来，把这个披上，不要在乎脏不脏了，快跑！” 泉在附近的尸体上扒了件带兜帽的长袍，没等铃音回话，就直接披到了铃音头上。 “快！” 帮铃音整理好衣服，泉推着铃音的背，让她快走。 “等、等等……发生了什么？” “快走啊！” 泉的表情告诉了铃音，她目前很危险，所以铃音懵懂地迈开腿—— “泉，你在喊什么呢？” 一个大胖子拦在了铃音和泉的面前。 胖子头戴厨师帽，满脸横肉，穿着满是血迹的白围裙，右手拿着菜刀，左手拖着一条人腿。 “怀、怀德？” “哎，都相处这么多天了，你还一惊一乍的，我真感到遗憾。” “……即使是我这样的烂人，对吃人的魔族也不感兴趣。” “哈哈，我对你的肉也很感兴趣。可惜你是大小姐养的狗，她不准我对你动手呢。”怀德将视线放在了铃音身上：“嗯？这是什么？你为大小姐准备的晚餐吗？” 由于铃音把兜帽戴上了，她也低下了头，怀德没有看到铃音的样貌。 “她不吃人，你不知道么？” “开个玩笑。那这是给我们的礼物？” “休想！”泉语气正常、稍显冷淡，并未在脸上露出任何破绽：“这可是大小姐的朋友，你要是对她动手，看大小姐怎么收拾你！” “哎哟，是这样么？” “大小姐跟你们不一样！她可是有很多朋友的！”泉拉着铃音的手腕，从怀德身边走过：“我们走！” 怀德目送泉和铃音离开，咋咋嘴：“唔……也无所谓，反正城里还有很多优质食材。” “哎，我还是人类的时候，也有不少战友啊。” “对了，这个事，我还是跟大小姐说一声吧。” 自言自语的厨师怀德迈开脚步，回去找他的“大小姐”了。 “泉，刚、刚才那人……是魔族吧？你认识魔族？” “……原因很复杂啦，还请你不要深究。勇者大人他们呢？不在你身边吗？” “他们为了我……”铃音努努嘴道：“我相信他们还活着，一定可以在这种情况下逃出来的。” “……这样啊。还真是灾难呢。” 无需多言，泉大概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泉，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泉无言地在前边带路，铃音看着泉的背影，顿感不安。 “亚法姆得堡变成了魔族的地盘了。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这里的城主好像设置了一个魔法阵，让在城里死去的人变成魔族。所以，魔族们在疯狂的杀人，而死人又会变成魔族……” “城主……你的意思是，边境伯跟魔族是一伙的？” “那家伙对人类的恨……我理解不了。” 铃音想起了边境伯对王国的怨恨，她顿时明白，边境伯真心想要王国灭亡，即便是付出整个亚法姆得堡作为代价。 之后，两人便没说什么话，一直在赶路。毕竟她们俩不算很熟，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在亚法姆得堡边缘的地区，泉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那里有一大群难民汇聚在那，城中仅存的一些骑士正打算护送难民出城。 “圣女大人，去找雷恩。这个情况……只有雷恩能解决。” “哦、哦。”虽然不明白泉为什么这样说，但铃音点点头：她本来就打算和雷恩会合。 “去吧，圣女大人，混在人群当中，别让任何人发现你。” “你呢？你不走吗？” “不用担心我。真的，你快走！” 泉推着铃音的背，目送铃音混进难民当中，跟着一大群难民准备出城。 “雷恩……我这样做对了吧。” 泉欣慰地呼出一口气，眉头稍微舒展了点。 ——我的人生当中，一直没发生什么好事。若能在这救下圣女，让圣女救下更多的人……多多少少也能证明我有点用处吧。 泉的命不怎么好。 过去如此……将来也可能如此。 一条巨大的火柱从泉身后的那个方向喷出，像一条巨蛇咬向了泉眼前的人群。 大量难民被火柱扫到，变成了焦尸。 泉睁大眼睛，焦臭的味道触碰她的鼻尖，明确告诉她眼前现实的残酷。 一根火柱熄灭了，接连好几根火柱一起喷出，高温热风席卷周围，仅有少量难民幸免于难——因为圣女的存在。 铃音脸色铁青，她举起法杖使用屏障魔法，将她和部分难民笼罩进了屏障里边。 若在平时，予以铃音反应时间，她是可以将所有火柱挡住的。但事情的发生过于突然了，她背对泉准备逃走，却碰上了凶猛的袭击——她能反应过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 一个穿着无袖连衣裙的女性在泉身后出现。 她戴着一个头盔，让人无法看到她的头发和脸。 她手里有一根蔷薇木的魔杖。 她穿着以黑为底色的及膝连衣裙，裙摆、胸口、袖口的位置飘荡着火红色的花边，左右两边露出来圆润肩膀洁白无瑕。 ——魔女。 任谁看到她，都会如此评价。 “泉，谢谢你帮我找到她。” 魔女如此说道。 第637章 烧成焦炭吧！ 声音透过头盔缝隙传出，回音和气闭感让魔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不妨碍魔女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泉低下头，一副搞砸了一切的样子。 “圣女，纳命来吧。” 魔女用魔杖指着圣女。 “你这样……雷恩会伤心的！” “你也想死么？” 泉对魔女的行为有异议，但魔女戴着头盔的头转向泉——那个样子就像是在紧盯着泉一样，泉立马缩起肩膀，瑟瑟发抖。 “你是来找我的吧。” 铃音鼓起勇气，将难民挡在身后：“你要杀了我么？请你放过这些人。” “可以。”魔女淡淡地回答。 “大家快走吧。”铃音柔声对那些难民说道，让那些难民离开原地。 在此过程中，魔女和泉没有任何行动，眼看着难民离开——魔女似乎只在乎铃音本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 待现场清空后，铃音抱着怀里的魔杖，壮起胆子询问对方。 与桑普顿相比，魔女的压迫力没那么强，起码不至于让铃音落荒而逃。 “看你不顺眼。” “我和你有什么恩怨吗？”铃音对魔女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见过你？” “……没有恩怨，受死吧！” “等等！”泉出声拦住了魔女，她快步到尸体堆中，找到一柄长枪，扔给了铃音：“接住！” “诶？好！”铃音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之不易的武器。 然后，泉对魔女说道：“毫无抵抗的猎物，你也觉得没意思吧？” 魔女看了泉一眼，没有说话，就当是默许了泉的行为。 ——好在……之前从勇者大人那听说你在练习枪术。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圣女大人。 ——我能做的事情，也就这么一点了……我还不想死在这里呢。 ——如果你死了，雷恩应该会很伤心吧。 泉心怀忐忑，观察着事情的发展。 铃音握住枪头附近，将锐利的枪刃当成是小刀，往长裙上一划——长裙变成了方便行动的短裙，露出了修长饱满的大腿。接着，她按照卢克教的那样，摆起了架势。 魔女笑了。 “呵、呵呵……惜命到这种程度么？魔法师竟然抛弃了魔杖……哈哈、哈哈哈哈！” 魔女仿佛看到了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铃音保持着冷静，她认为她要尽快分出胜负——若现在被桑普顿追上，那另外两名同伴的牺牲就毫无意义了。 见铃音做好了准备，魔女手举魔杖，热量在她面前汇聚，一根巨大的火柱被召唤出来，如蟒蛇出洞一般向铃音席卷而去。 ——要将魔力汇聚在脚下……嘿！ 铃音跳了起来，那高度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啊、啊啊——”跳到空中躲过火柱，铃音发出了丢人的惨叫——因为太高了！ “笨蛋！在空中你就没法躲闪了！” 魔女用魔杖对准铃音，又一根巨型火柱朝铃音发射而去！火焰将铃音一口吞下，可以预想铃音会跟难民一样成为气味难闻的焦尸！ “轰隆！” 火柱在接触铃音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泉不由得心里一紧。 泉跟在魔女身边，还没见过有谁能在魔女的攻击下活下来。 但在爆炸的烟雾后，铃音从空中落下了，几乎毫发无伤。她身前有着白光构成的屏障，将所有火焰都隔绝在了屏障外。 ——吓、吓死我了，原来没有法杖发动的魔法，也挺强韧的。 铃音一惊一乍，一边实战，一边验证内心的想法。 “……哼，太快结束也没意思。”魔女愣了一下，以更强的气势发射魔法。这次，她选择了温度更高的火球——为了确保杀伤力，她将火球压缩成人头大小，依次向铃音飞去。 ——速度不快，能躲过！ 睁大两只黄金色的眼睛，铃音的双腿如矫健的鹿腿一般四处弹跳。火球纷纷砸落在地上、附近的建筑物上，爆炸产生的烟尘和碎石飞得到处都是。 “别跳来跳去的！” 魔女生气了，数量更多的火球被发射出来，爆炸的轰鸣声连同高温一起席卷附近的空间。 烟尘很好地掩盖了铃音的所在，魔女看不清铃音的身影在哪，只能凭感觉射击。而铃音这边，面对铺天盖地的火球，她惊讶于自己几乎都能躲过，躲不过的也能用魔法屏障挡住。 ——说不定……我还挺有战斗天赋的？ 铃音没有察觉，一直戴在她胸口的黄色石头，正散发出微微的亮光。不知为何，铃音的大脑里突然间浮现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画面。 薇拉扇了铃音一巴掌，旋即她们俩就在某个地方打了起来。 铃音持长枪，薇拉持一把大太刀，她们俩竟然能打个不相上下。 薇拉将铃音称为“圣女”，而铃音却称呼薇拉为“剑帝”。 ——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突如其来的记忆，让铃音一阵恍神，圣女马上承担了在战斗中恍神的后果。 铃音被火焰吞没了。 ——我、我不是躲过火球了吗？ “啊、啊啊——啊！” 全身的剧痛挤压着铃音，将她的体力压出喉咙，化作惨叫。 魔女的火球速度不快，铃音的确是躲过了所有火球，但铃音没有注意到自己脚底下的魔力流动。瞬间，一个饭桌大小的魔法阵在铃音脚底张开，纯红色的火柱如火山喷发般从地上喷涌，铃音的身体不得不在火焰中充分洗涤。 铃音经常在身前张开魔法屏障，脚底下可是她的盲区。 待火焰消失后，烤肉的气味弥漫开来。 一具人型的焦炭留在原地。 “哒、哒、哒哒哒——” 魔女冷笑一声，迈着轻松的脚步，朝焦炭靠近，高跟鞋跟有节奏地敲打着地面，发出轻巧好听的声音。 在铃音跟前定住，魔女面露微笑，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终于解决你了……哼哼、哼哼哼……哈哈哈！” 魔女仰天长笑，没注意到那具“焦炭”动了一下。 纯黑色的“焦炭”裂开，露出了下边白嫩通红的皮肤。 第638章 是、是你！？ 烫死了快死了！ 好热！好痛！ 被火柱灼烧的那瞬间，铃音痛得几近失神，平时她总被科罗和贝多莉卡保护得很好，是第一次遭受到这种级别的伤痛。 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治愈魔法的力量笼罩在铃音体表。 铃音的肌肤不断地被烧成焦炭，又不断地被治愈再生。 ——我、我要撑住…… ——我才不要死在这里呢！ 大块皮肉变成焦炭包裹在铃音体表，铃音以大量魔力为代价，让被烧熟的肉体快速重生。 痛彻骨髓的剧痛差点让铃音昏厥，但凡铃音的意识有一瞬间中断，她都会因为治愈魔法的停止而丧生。 存活下来的铃音在碳化体表内，她听到了魔女靠近的脚步声，以及在她跟前发出的哈哈大笑声。 ——嚣张什么？ ——我给你来点乐子！ 握紧手中被烧红的枪杆子，铃音绷紧全身的肌肉和神经。 焦炭裂开，身体冲破碳化的体表，铃音单膝跪地，手持长枪拔地而起，稍显生涩又气势十足的刺击冲向魔女的腹部和心脏！ “啊！” 魔女理所当然地护住了心脏——然而那是佯攻，烧得通红的枪尖刺穿了魔女柔软的小腹。 “呼、呼、呼……哈哈，圣女……可不只会待在后方放魔法哦。” 铃音气喘吁吁地冷笑着，她的双手被烧红的钢铁枪杆烫熟了，即便如此，圣女依然紧握枪杆。 “……你、你……”剧痛让魔女憋不出话，过了几秒钟，才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死变态……没穿衣服的死变态。” “我让你嘴硬！” 铃音转动着枪杆，让魔女充分感受痛苦。 高温枪杆烧熟魔女的伤口，又反复转动摩擦，流出来的血液在冷却枪杆，冒出滋滋白烟。魔杖从魔女手里落下，魔女双手握住枪杆，却又被滚烫的枪杆弹开双手。 枪杆上没有魔法，魔女是被她所赋予的热量所弹开的。 露肩袖和裙摆都飘着火焰一样的红色花边，腹部被烧红的长枪贯穿，魔女像是被火焰所燃烧一样，有种破灭的美感。 “舒服吗？我要为死在你手里的人类报仇！” “咕、咕啊啊啊！” 魔女凄惨地喊叫着，她缓慢地后退，慢慢地退出长枪。 “别想逃！” 铃音手上用力，使劲往前顶，丝毫不给任何魔女任何机会。 “圣……女！铃音！” “刚才被你烧死的人们的惨痛与不甘，你就好好承受吧！” 火柱覆灭难民的时候，由于事发突然，铃音只来得及保护小部分难民，其他人都在惊恐的呼喊中被烧焦。 烧焦的尸体一具具倒下，此时两人所站的地面上，分布着不少焦尸。 “你……只有你！我绝不会原谅！” “啊？是吗？虽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你，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全裸的圣女咬牙切齿，像一名骑士一样向前冲锋，将魔女扑倒在地。 “啊、啊啊啊！” “让你继续叫！” 长枪像钉子一样，穿过魔女的腹部，将她牢牢钉在地上。 伤口流出血液，染红了地面，在魔女后背绽开了一朵红色的花朵。 “你……为什么是你！咕……”魔女大吼着，仿佛她有着万千的委屈，要向铃音讨回公道。 “我？我怎么你了，反正我对魔族的想法不感兴趣！” 铃音骑在魔女身上，双手握紧枪杆，上半身弯腰，脸正面对着魔女的脸怒吼道：“大家都希望活下去……大家都在努力面对生活！你为什么要……” 在亚法姆得堡的几个月，铃音真心倾听了居民们的声音，对当地居民倾注了一定的感情。他们认真地准备祭典，为出征的骑士们鼓劲，但祭典成为了邪恶魔法的仪式，让整座城市变为了埋葬人类的棺材……这是铃音绝对不能接受的！ ——而且……就是因为你们这群魔族……让我和雷恩分开了！没有你们的话……我和雷恩还在小镇里平静地生活呢！ 虽说拜伦岛的生活很富裕，能吃很多好吃的东西，但与魔族之间的战斗，也让铃音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眼泪一滴滴落下，铃音清澈的泪珠滚落到魔女的头盔上。 金眸在落泪，仿佛是被水淹没的太阳。 魔女似乎是愣住了，即便长枪仍插在身体里，但她不再挣扎。 “好好忏悔……然后——”铃音恶狠狠地拔出长枪，温柔的圣女展露出无比凶狠的一面：“去死吧！” 枪头对准了魔女的额头，圣女要捅穿魔族的脑壳看看，魔族的血液是否跟人血一样红！ “不要啊！铃音！千万不要！” 魔女头骨碎裂的前一刻，泉的尖叫声让铃音手抖了一下，枪尖擦过魔女的头盔，扎在了地上。为了切实将魔女杀掉，长枪被灌进了莫大的力气，枪尖几乎整个没入了地面，地上的石板砖被震出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魔女的头盔也被震裂了，裂纹沿着枪尖擦过的地方蔓延。头盔碎开大半，露出了魔女红色的眼睛和浅紫色的发丝。 头盔碎裂的部分大概占头盔的四分之一，只露出了魔女的一只眼睛。 “诶？” 但看到那张脸的时候，铃音愣了一下。 “你、你们都没事吧？”泉急匆匆地来到两人身边，查看魔女的情况——看到魔女没有死掉，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你是……” 铃音盯着那张脸，语无伦次。对方是她认识的人，魔女的身份太过出乎铃音意料，让她屏住了呼吸。 “唔、唔……”因腹部的剧痛而急促呼吸，魔女愤恨地瞪着铃音：“从、从我身上……滚下去！” 魔女手脚并用挣扎着，她伸长双手，使劲推着铃音压在上边的脸。 “你、你为什么……” “让开！” 魔女缩起身体，将腿和躯干从铃音身下抽出来。 “你为什么会变成魔族？” “为什么只有你会被他挂念？” 调整好呼吸的魔女，甩手扇了铃音一耳光。 泉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帮谁。 她小声地唤着魔女原本的名字：“柯莱丝……” 第639章 刀枪无眼 现在轮到铃音发愣了。 她是怎么都想不到，她会被柯莱丝愤怒地甩一巴掌。 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圣女满怀愤怒地揍魔女一顿，但现实却是相反。 完全无法理解现状的铃音，憋出了一句：“你……你原来是魔族？” 微风吹过，全身衣服被烧光的铃音一阵发冷。 刚长出来的幼嫩皮肤还无法抵御寒风，铃音打了个喷嚏。 结果，圣女的蠢样子激怒了魔女。 柯莱丝无视腹部的重伤，挣扎着站起来，那双穿着黑色连裤袜的双腿像初生的鹿腿一样，在不知所措地颤抖着。 “雷恩总是跑来跑去……也不带上我……他是为了你吗？一定是为了你吧？他失忆了，但还是为了你吧？” “呃……”铃音无法理解柯莱丝的脑回路，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扯到雷恩身上。 “嘎、啊……痛、痛……”声音无法抑制地从柯莱丝的牙关里渗出，她的头盔仅碎开了右上角，露出了点头发，以及紫里发红的眼睛。 “柯莱丝！别打了！我去找洁丝过来！”泉靠近柯莱丝，想扶柯莱丝一把，但她推开了泉，露出来的单眼死死地盯着铃音。 “为什么你会是圣女……为什么你能帮他……为什么你是他的青梅竹马！” “我、我？我怎么了？” 铃音指着自己的脸，那副困惑的蠢样子看上去还挺可爱的。但在柯莱丝眼中，一个金发金眼、不着寸缕、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女人，只会让柯莱丝更加生气。 于是，颤抖着双腿的柯莱丝，朝铃音扑了过去，反将铃音压在身下。 “你要干什么！” “住嘴！” 柯莱丝的手扒拉在铃音的脸上，任凭感情扭扯着柔软发红的脸颊。 “可恶，长得真好看，还是圣女……” 似乎将铃音的脸捏丑了，柯莱丝似乎就会痛快一点。 “唔、唔……”嘴巴和脸颊被捏来捏去，铃甚至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当然，铃音的性格再怎么好，她也被无理取闹的柯莱丝激怒了。她把能造成巨大伤害的长枪扔到一边，随手一抓就抓到了柯莱丝的头发。 “啊！” 柯莱丝吃痛，手上的力气松开了点，铃音的嘴巴总算能被解放了。 “住嘴、住嘴、住嘴！你才要住嘴！我和雷恩间的羁绊，不需要你来插足！” “啊啊！放手！”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半路过来的你才该滚吧！” “给我……放手！” 柯莱丝拼命挣扎，即便是头皮被扯得生疼，依然坚持抵抗。可铃音抓得很用力，除非发丝被扒下来，柯莱丝难以从铃音手里脱身。 所以，柯莱丝也使用了同样的招数。 “哇！过分！好疼！” 铃音的金色头发也被柯莱丝抓住了。 两名少女互不相让，四只手都抓紧了头发。 她们头皮生疼，像两只麻雀一样叽里咕噜地叫叫疼——柯莱丝这只麻雀是黑色的，铃音这只麻雀是没有毛的。 “呐，你之前不是你在雷恩身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魔族？可别让别人知道雷恩有个魔族朋友！” “跟勇者一起冒险的你，没资格当雷恩的青梅竹马！” “你个贱人！”村姑出身的圣女骂出了她觉得最脏的话。 “我杀了你！” 两人同时放开彼此的头发，用拳头和巴掌往对方身上招呼。 少女们又急又气，反而是忘了怎么战斗，没有用上魔力，只用少女的力气打架——这样最多打红对方的皮肤，无法造成一丁点伤害。 柯莱斯的脸都被铃音扇红了，铃音没穿衣服更惨，身上有些地方被挠的又红又肿。 “你们……别闹了……” 泉小小的脑袋处理不了这么多的情况，刚才还在担心柯莱丝的安危，现在反而在憋笑。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赤身裸体地和别人打架，这世界上能看到这出闹剧的，恐怕也只有泉了吧。 柯莱丝从小在文森特家干活，论臂力的话，不会比普通的女孩子差。同样，铃音也是如此，她一直都是科罗家的女仆，在干活方面可从未怠慢。因此，她们半斤八两，谁都无法彻底击败谁。两名美少女扭打成一团，她们眼中都只有对方，即便周围的地面上仍留着刚才仍存在的焦尸都无所谓。 浅紫色的头发和金灿灿的金发碎开，被扯断的发丝散得随处都是，好在美少女的发量足够，区区一点头发不见了，不至于会影响她们的美貌。 会影响到她们容貌的，在其他方面。 比如说，铃音小巧的鼻子流出了红色的血液——是被柯莱丝打出了鼻血。又比如说，柯莱丝的眼睛稍微涨了起来——是被铃音打肿的。 “喂，你和雷恩是什么关系？竟然来找我麻烦……”被柯莱丝打得起了火，铃音擦擦鼻血，毫不客气地问。 “关系……” 柯莱丝眼睛放空，似乎在思考什么。 “嗯……啊……”些许呻吟声溢出她的嘴唇间。 苦恼、困惑。 然后是痛苦。 “关系……我和雷恩的关系……我、我是……” 柯莱丝眉头紧皱，紫红色的眼睛一时间变成红色，一时间变回紫色，仿佛她的脑袋里有两种不同的意识，正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痛、好痛！”柯莱丝捂着戴上头盔的脑袋，身体宛若喝了酒一样左摇右晃。 “圣女大人！趁现在！把她的头盔取下来！” “哦、好！” 铃音听从了泉的指示，双手伸到头盔上，要帮柯莱丝取下那个碎了一块的头盔。而泉则绕到了柯莱丝身后，抱住柯莱丝的身体和手臂，让她不要乱动。 “呃，这个头盔……好紧啊！怎么戴上去的？” “是魔族给柯莱丝戴上去的！摘下来的话，说不定她就恢复正常了！” 泉和铃音都在努力，她们都专注于给柯莱丝脱头盔这件事。 ——谁忘记了，亚法姆得堡里，还存在着让尸骸复活的仪式。 烧得焦黑的尸体重新活动，尸体抖掉了表层的黑炭，化身为全身着火的火焰骷髅。 一只火焰骷髅在铃音身后苏醒，他捡起了铃音扔掉的长枪，毫无感情地捅穿了铃音的后心。 第640章 希望已死 “圣女大人！” 泉马上发现了不对劲，她踮起脚尖，越过柯莱丝的肩膀，看到了被杀害的铃音。 被暗算的圣女动着嘴唇，似乎想要念动咒语——可惜的是剧痛的胸口吸干了她所有的力气，从嘴里发出来的，唯有嘶哑的惨叫。 ——我……会死在这里吗？ ——绝对不要！ 铃音咬着牙齿，让全身魔力汇聚在心脏的位置——即便无法念动咒语，圣女的魔力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治疗肉体。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火焰骷髅是没有智力的魔族，他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 骨头手臂猛地拔出长枪，铃音的胸口就留下了个洞。 被刺穿的心脏像气球一样破掉，红血喷出铃音的胸口，那势头跟徒手捏爆心脏的效果差不多。 铃音将魔力汇聚在胸口的做法，反倒是会让血液集中在心脏——因为血液就是魔力的一种载体，她这样做会让心脏的压力过大，将血液都被泵出来。 离铃音最近的柯莱丝，眼睁睁看着一大团血雨一样的红色泼了她一脸。 柯莱丝视野内都是红色，她甚至无法看到铃音无力倒下的身体，自然也无法伸手拉铃音一把。 鼻尖被血液糊住了，柯莱丝动作僵硬地扒开眼睛周围的血液。 她看到了胸口有个洞的裸体女人。 铃音的双眼中已经失去了仍活着的神采，未能闭上的眼睛中，充斥着痛苦与不甘。 ——死不瞑目。 圣女死在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骷髅兵手里。 “铃……音？我、我……” 柯莱丝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她嘴上说着要杀了铃音，可当铃音真的死掉的时候，她捂着发痛的脑袋，身体不断颤抖。 “柯莱丝……圣女大人……” 泉不知所措。 事情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完全超乎泉的意料。 ——圣女大人死了，还是因为柯莱丝的缘故死的。 ——雷恩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呢？ 泉闭上眼睛，她真的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个梦。泉有生以来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力，因为实力不够，她没法阻止柯莱丝，也没法救下铃音。 “唔、唔！呀……啊啊！” “柯莱丝？” 柯莱丝跪在地上，双手置于脑袋两侧，紧紧地按压颅骨。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泉连忙伸手到她的头盔上：“我们一起用力，把这玩意摘下来！” “唔、唔……” 因头盔破碎而露出的那只眼睛，都已经渗满了泪水——这说明头颅的疼痛和圣女的死亡，给柯莱丝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她眼里的紫红色，也在慢慢地褪去血红，恢复成原来的浅紫色。 泉用力，拔—— “不行，这可不行。亲爱的孩子，可不能不乖哦。”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触碰了泉的肩膀，泉那浅棕色的头发立马竖了起来。 生理性的恐怖覆盖了泉的脊背，一股冰凉顺着泉的后脑勺一路往下，冷却了她的整条脊柱。 泉停手，吞咽了下唾液，回头看到了个穿着西装的黑山羊：“阿诺德……” “泉，请你记清楚大小姐对你的恩情，不是大小姐让你待在身边的话，你很难活到现在。” “……我可不觉得，让柯莱丝戴着这样的古怪的头盔，是报答恩情。” 名为阿诺德的黑山羊咧嘴一笑，泉娇小的身体就飞了出去——她像个木桶一样，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而阿诺德，只是把手放在泉的肩膀上，然后用力一扯而已。 实力差距巨大，泉无法违抗阿诺德。 “泉？”柯莱丝似乎起了点反应，看向泉停在地上的身体。 “哦，大小姐，在担心那个小家伙之前，我希望你能更担心下自己。”阿诺德温柔地向柯莱丝鞠了个躬：“我不是说了吗？可不能让这个头盔受损——不然，你的头颅既容易受伤，也容易变回那个无比软弱的自己。” “……弱小……可不行。”柯莱丝立马摇头，表现出拒绝的态度。 “好孩子。”阿诺德笑道：“不要乱动，让我帮你修复一下。” 阿诺德伸出手掌，掌心悬空对着柯莱丝的头顶。 只见蓝色的魔力如同蜘蛛丝一样扩散，最终汇聚在柯莱丝那头盔的破损处。 “住手……”泉无力地看着这一切，身为杀手的泉，从未如此憎恨过自己学艺不精。 ——如果我能杀掉阿诺德的话……柯莱丝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泉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头盔被修复了，柯莱丝不再捂住脑袋，而是冷静地站直了身体。 虽说腹部仍有流血的伤口，但不妨碍柯莱丝行动。 “大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 面对阿诺德的提问，柯莱丝冷冰冰地回答了。 阿诺德笑得很开心：“你没事就好，亲爱的大小姐。” 说完，他来到泉跟前，脚踩在泉的背上，黑色皮鞋的鞋底狠狠地摩擦着泉的身体：“所以说，该怎么处罚你好呢？我允许让你和洁丝陪在大小姐身边，可不是为了让大小姐遇到危险的。你要怎么偿还这份罪孽呢？” 嘴上说着生气的话，脸上却浮现出笑容。 黑山羊很享受这样的闹剧，似乎这样玩弄人类，能给他快乐和幸福。 “——不要动她。” “诶？可是……大小姐，她刚才让你遇到危险了。” “不要动她。” 阿诺德耸耸肩膀，无奈地说道：“既然大小姐跟你求情……那我也没办法了。” “别说得那么亲密，我们才不认识你呢！”虽说被人踩在脚下，泉依然硬气道：“没人想跟你玩‘小姐和执事’的游戏！真的恶心透顶！比那些纯粹吃人的魔族更恶心！” “哎呀，说得真难听。好在我对人类的怨恨甘之如饴。” 阿诺德做作地说：“不过，不听话的孩子，可要好好教育一下。” 泉还想说些什么，右臂的关节部位突然产生了剧痛。她说的一切都变成了惨叫声，无比凄惨的惨叫。 只见阿诺德手里握着一只手臂，而泉右臂关节以下的部位已经消失了。 ——他把泉的手臂切了下来。 第641章 我要等他回来 ——我的手…… 手臂上的大动脉被切断，泉的血液像不要钱的一样流失。 泉的意识逐渐消失了，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小姐，这个给你。”阿诺德将泉的手臂扔了过去：“你还从未品尝过人类的美味呢，趁现在尝试一下？朋友的手臂说不定能更好入口。” 柯莱丝愣愣地接到了手臂，走到泉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将手臂的切口与泉手肘关节的切口贴在一起。可惜被切断的东西无法复原，柯莱丝将手臂放在那，也仅是放在那而已。可柯莱丝没有放弃，依然拿着那手臂，试图将手臂接回去。 “咕咕……”柯莱丝没智商的傻样，以及泉的惨状，让阿诺德忍不住大笑起来：“咕哈哈哈！” ——果真，人类才是最好的娱乐。 ——这世界上没有比玩弄人类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等泉醒来时，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白色被子。 泉就马上掀开被子，注视着被砍掉的左手臂。 “不是梦啊。” “当然不是。”有人回应了泉说的话。 “我这条手臂还能接上么？”泉麻木地问。 “普通的医生，可没治愈魔法师那么强的能力。” 泉沉默了，抬起空荡荡的左臂，眼睛变红、变湿润，发出了难以抑制的呜咽声。 “……别哭了。好好努力，多杀几个魔族，等升了级，就能去升级女神那复原了。” “嗯。” 泉想反驳，却没力气反驳，就轻轻点了点头。 以她失去一条手臂的状态，而且还在魔族的监视下，想要靠杀魔族升级，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和柯莱丝出了什么事？怎么伤成了这样？” “我们遇到圣女了。圣女死了。” “圣女……我记得是雷恩的青梅竹马来着？是……柯莱丝？” “……严格上来说，不是柯莱丝杀的。” “哦。那还好。柯莱丝……说不定还有一点人性呢。对不对呀？柯莱丝？” 跟泉说话的人，正给柯莱丝腹部上的伤口换药。 戴着头盔的柯莱丝一言不发，坐直了身体，让对方治疗她的身体。 “还是不怎么说话呢……哎，能救下我们俩，已经是柯莱丝的极限了么。”治疗者轻轻叹了口气。 “洁丝，你和她关系很深么？”泉问。 “我和雷恩关系……嘛，还行。柯莱丝不怎么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吧。” 为柯莱丝治疗的人，就是雷恩在基克城认识的洁丝：“所以，柯莱丝愿意救下我，我觉得她还是那个她，她没有彻底变成魔族。” “嗯。她一直都是个好女孩呢……跟我不一样。” “雷恩一定能将她恢复原状，就是不知道雷恩去了哪。”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太大了，一个人……又太小了。” 泉流着冷汗，伤口附近的骨头痛入身体深处：“他是个神奇的男人，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创造奇迹呢。” ——那天晚上，我能在坎布拉城遇到你，肯定是神明赐予的奇迹。 ——你在奥斯里克拯救了我的心灵，我从未觉得我的人生有这么踏实过。 ——现在柯莱丝需要你的拯救，你在哪呢？我怎么样倒是无所谓……柯莱丝是个很好的孩子，我真希望她能过得幸福。 ——你在哪里呢？雷恩。 “雷恩什么时候回来呀。” 雷恩离开坎布拉城，前往亚雷王国的时候，柯莱丝经常会问这句话。 “雷恩大人办完他的事情，肯定会马上回来的。”莱娜斯汀会讲些安慰柯莱丝的话语。 过不了多长时间，魔族领地那边有了异动，魔族在领地边缘集结，往坎布拉城这边进攻。 坎布拉城有着十分完善的军事机制——由于与北边的魔族领地接壤，坎布拉城时不时要抵御来自魔族的进攻。 然而，这次和平时那些小打小闹不一样，是等待了三百年的总攻。 在坎布拉城防御的人类，很快发现了不对劲，魔族这次进攻的强度与众不同。 骨髓吸食者、骷髅士兵、丧尸打头阵，针对坎布拉城外的冒险者们进行围剿。当人类反应过来，龟缩在坎布拉城防守的时候，已经失去了部分冒险者。 不过问题不大。 失去的冒险者不多，而且等级不高。 在城中优秀冒险者的指挥与反攻下，魔族并不能轻易拿下坎布拉城。 “莱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柯莱丝有点担心地问。 “柯莱丝大人，交给我好了。”莱娜斯汀坚定地说：“我会保护好雷恩大人留下来的这座城市的。” 莱娜斯汀，一个优秀且万能的女仆，不仅能将宅邸的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总览坎布拉城的战况，并给出一份优秀的指挥答卷。 柯莱丝和泉努力地配合莱娜斯汀，共同保护坎布拉城。 魔族的进攻仍在持续。 鼠人和哥布林开始攻城。 这两种魔族都有着一定的智力，他们会制造一些简单的攻城器械，实施他们的进攻计划。 投石车投掷石头，杀伤坎布拉城城头的那些士兵。 他们也能通过攻城梯，爬上高耸的城墙。 充分感受到了魔族的威胁，坎布拉城的冒险者们集结成了人类军，正式应对魔族的进攻。 与此同时，莱娜斯汀安排人员向奥斯里克、拜伦岛求援。 战事进入了短暂的僵持阶段。 魔族会利用攻城器械，人类也不是吃素的。人类军从中挑选出等级较高的士兵，对魔族集结的阵地发起进攻，破坏魔族的攻城器械，杀掉制造攻城器械的魔族工匠。 人类的冲锋起到起到一定的作用——直到哥布林英雄堪培拉到来之前。 堪培拉是个高大的哥布林——他拥有人类的正常身高，可普通哥布林仅有人类平均身高的一半。 哥布林们有了英雄坐镇，士气大涨。 当人类再次对魔族发起冲锋时，堪培拉带领着哥布林军团，牢牢地防御住了魔族阵地。 “哈哈哈！你们人类的水平只有这点吗？让我看看你们的力量！” 健壮的堪培拉阻止了人类的冲锋，还让发起冲锋的士兵们死伤惨重。 第642章 我们的大小姐 堪培拉所拥有的强大实力，沉重打击了人类军的士气。 既然无法冲破堪培拉的防守，人类军只能选择龟缩在坎布拉城中，等待拜伦和奥斯里克的援助。 这是一场消耗战。 坎布拉城的士兵，能否撑到援兵到来，是胜利的关键。 可是，有人知道坎布拉城很难等来援兵了。 当坎布拉城抵御着北方的魔族时，另外有一群人悄悄包围了坎布拉城的东边。 那是伊修·齐兰法的部队。 柯莱丝等人派出去的求援骑兵，被齐兰法的部队捕获。 “因为魔族进攻而求援么。哼，看来坎布拉城的现任城主没有什么水平。” 伊修拿到了求救信，表达出了轻蔑的态度。 ——拿下坎布拉城，是我们齐兰法统一自由城邦、建立齐兰法王国的第一步。 伊修不在对抗魔族第一线，他不清楚魔族这次进攻来势汹汹，还以为是魔族的日常攻势。在两三百年的白历当中，这不是魔族第一次进攻坎布拉城——但这一次却是让人类灭亡的总攻。 百年的和平，让人类忘却了魔族大军的威胁，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心存侥幸——即便下个时代是黑历，但说不定、有可能、万一……勇者能打败魔王，勇者能让白历继续延续下去。 阻止了坎布拉城的求援，是伊修做的第一件蠢事。除此之外，他还做了另一件事，让坎布拉城彻底沦陷。 正当坎布拉城临时的士兵在北方流血的时候，伊修趁坎布拉城东边城防空虚，对坎布拉城发起了袭击。 伊修十分自信，他认为自己能在拿下坎布拉城之后，再慢慢收拾进攻坎布拉城的魔族。 知道了城东遭受攻击的莱娜斯汀，马上分派兵力驻守东边。 本就吃紧的战线，变得岌岌可危。 在这个节骨眼上，坎布拉城收到了来自城主的信件。 那是雷恩知道坎布拉城的情况后，写出来的。 信件的内容是让柯莱丝放弃坎布拉城，弃城东逃，在亚雷王城与雷恩汇合。 “好，柯莱丝，我和莱娜护送你到王城吧。” 当柯莱丝阅读信件的时候，莱娜斯汀和泉也在她身边，她们三人都知道了信件的内容。 “是的，柯莱丝大人。作为雷恩大人的女仆，我会好好保护好你的。” 莱娜斯汀和泉都坚定地站在柯莱丝这边，她们俩都清楚，柯莱丝对雷恩而言非常重要。 “不行。这里是雷恩的家，我不能走。” 柯莱丝拒绝了另外两人：“为了他能有个能回来的地方，我要守住这里。” “柯莱丝，冷静点。”泉劝说道：“这个局势没法维持下去了。莱娜的指挥神乎其神，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们……只能到此为止了。” “是的，柯莱丝大人。奥斯里克和拜伦的援兵还没来……我认为弃城逃走才是正确的判断。” 然而，两人并未能说服柯莱丝。 “我也会努力的，你们帮帮我……好么？” 柯莱丝的态度很坚决，她不想离开这里，她想守护好雷恩能回来的家。 正如柯莱丝自己说的，在这坎布拉城里，她付出的努力不会比莱娜斯汀少。莱娜斯汀用脑力指挥，柯莱丝就走上城头，以魔法师的身份狙杀魔族。 在对抗魔族的这段时间里，柯莱丝也经历了不少，成长了许多。她不再是刚从魔法学校毕业的少女，而是个正正经经的战士。 坎布拉城被两面夹击，三名少女与城里的士兵们在苦苦支撑。 终于在某一天，城破了。 柯莱丝等人努力到了最后的最后。 坎布拉城并非被北方的魔族，亦或者是东边的齐兰法军攻破，而是被黑山羊与三名人型魔族攻破。 黑山羊执事——阿诺德。 厨师怀德、女仆佐亚、园丁米斯特瑞。 三名人型魔族混入坎布拉城中，与城外的魔族里应外合，将坎布拉城北边的城门攻破了。 当时，连天应战的坎布拉城本已疲惫不堪，但魔族这边还多了这几个高级魔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阿诺德进入城中，如入无人之境。 所有人类……都会被执事当成垃圾一样清扫掉。 城头。 阿诺德见到了被魔族包围的三名少女。 怀德、佐亚、米斯特瑞与三名少女对峙。 “哈哈，好久不见了，柯莱丝。还在文森特夫人那里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女孩呢。” “你……是谁？” “我是佐亚。怎么，变年轻了就不认得我了么？” 佐亚将容貌变回了以前的模样，看到柯莱丝露出吃惊的表情后，佐亚又变回了年轻时的容貌。 “没想到……你们都是魔族。”柯莱丝展露出复杂的情绪：“怀德、米斯特瑞，你们……都是？” 在文森特宅邸中，怀德和米斯特瑞对柯莱丝还是不错的。他们的关系说不上亲密，但也一起工作了很长时间。 “枯燥的魔族领地，哪有新鲜的肉可以吃呢？战火连天的人类领土，才有美味的大餐啊。” 怀德乐呵呵地笑道：“嗯……很好。你长大了，我开始好奇你的肉有多细嫩呢？‘柯莱丝大小姐’？” “我能摆弄花花草草就很开心。可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没法让花儿展露笑容。”高瘦的花匠米斯特瑞手持园丁剪，困扰地说：“或许，人类彻底灭亡了，才能让大自然重归寂静。” “我以为你们都是好人呢……” 柯莱丝皱起来的眉头间，夹着些许悲伤，旋即她咬咬牙说道：“我不能被你们杀死，也不能让这座城市沦陷。” 三名少女和三名魔族的战斗一触即发。 “你们认识么？” 这时，阿诺德到场了。 他的视线扫过莱娜斯汀，在泉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最后落在了柯莱丝脸上。 “算是认识吧。她是我们以前的大小姐呢。”怀德语气客气地回答了阿诺德的问题——由此可以知道，阿诺德在魔族中的地位很高。 “哦……” 阿诺德饶有兴致地走上前去——很明显，他的目标是柯莱丝。 第643章 潜藏于温柔中的感情 当他离柯莱丝还有五步距离的时候，莱娜斯汀动手了。她握着一把刺剑，凶狠地刺向阿诺德的喉咙。 “听说你是这里的指挥官，我很欣赏你的能力。” 阿诺德抓住了莱娜斯汀刺出武器的手腕：“你这样的人类，必须死在这里。” 一种病态的黑色在蔓延。从阿诺德的白手套上，蔓延到莱娜斯汀的手腕。 很快，莱娜斯汀的手腕、手肘、手臂都发青发黑，血管快速肿大，皮肤包不住里边的血液和脓液而破裂，难闻的液体不断渗出。 “呃……” 莱娜斯汀的脸皱在了一起，冷汗不断滴落，那副痛苦缠身的样子，和身患重病、将行就木的病人差不多。 阿诺德放开了莱娜斯汀，她无力地跪下、眼睛紧闭、大口喘气。 被魔族抓过的手臂正在腐烂发臭，眼看着莱娜斯汀就要不行了。 “莱娜！” 柯莱丝推开护在她前边的泉，凑到莱娜斯汀身边—— “哦，可爱的小姐，你从你身上嗅到了邪恶的气味。” ——但阿诺德挡在了柯莱丝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两颗灼热的火球击中了阿诺德的头脸——柯莱丝已经能十分熟练地使用火焰魔法，毫无疑问，她是个优秀的魔法师。 “哈哈，真有活力。你的魔力当中，蕴含着丰富的情感。” 阿诺德几乎毫发无伤，仅黑色羊毛的末尾稍微被烤焦了：“我很好奇，你那份情感……会让这个世界产生怎样的结果呢？” 一股邪恶的魔力浸润着四周的空间，侵蚀着空间里的人。 阿诺德的目标是柯莱丝。 难以言喻的眩晕感包裹了柯莱丝的大脑，待她缓和眩晕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暗的空间。 “我们聊聊吧，可爱的小姐。”阿诺德站在她跟前，以绝对的身高差距，俯视着矮上许多的柯莱丝。 空间内无法使用任何魔法，柯莱丝想要攻击对方都做不到。 “我发现……你很焦躁。” 阿诺德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在仔细地观察着柯莱丝：“你为什么而自卑呢？因为没有力量吗？你……焦躁于什么呢？焦躁于自己的无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让我……出去。”在这个地方无能为力的柯莱丝，因为害怕而压低声音，她仅有的坚强让稳住颤抖的膝盖，不至于跪倒在地。 “是的、是的。你很坚强。你的坚强……似乎来自于一个人。哼哼哼，陷入热恋的姑娘总是那么的迷人且可爱。哦……你内心深处……藏有一团灼热的火焰。”阿诺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柯莱丝：“是妒忌！你在妒忌着其他人么？我懂了。你有许多情敌吧？你爱上的那个人……应该被其他人所爱。你因为自身的无能而感到自卑，你因为害怕被抛弃，所以妒忌——你恨不得将所有情敌都杀掉，好独占爱人的爱。” 柯莱丝脸色铁青，她低下头，不敢面对阿诺德，也不敢面对阿诺德说出的那些话。 阿诺德说的这些话没头没尾，可柯莱丝听懂了。 因为——阿诺德说的东西，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抬起头来吧，可爱的小姐，你要正视自己的情感。爱一个人有什么错？爱是正确的、爱是独占的、爱是自私的！正因为你是深爱着那个人，你才会如此痛苦，如此煎熬！你无疑是正确的！” “嗯……” “大胆点吧！你的灵魂因为爱而纯粹！那个男人是多么的幸运，竟然能有你深爱着他！” 得到了他人的认可，柯莱丝小小地开心了一下——尽管对方是敌人。 “真、真的吗？” “啊，无疑是真的。让我猜猜，你坚守坎布拉城至今，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么？哈哈，那个女仆为你而死……你不就付出了这个代价么？为了爱，你愿意冒险，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也愿意牺牲别人的性命！” “诶？” 莱娜斯汀倒下的场面，再次出现在柯莱丝的脑海里。黑山羊的话，让柯莱丝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冲动。 ——如果我有听从雷恩的意见，早点撤退的话…… ——莱娜就不会有事了！泉也不会陪我在这里！ “你为什么要露出痛苦的表情呢？为什么要后悔呢？这不是很好吗？为了实现你的爱！那个你心爱的男人知道你死了……说不定会永远记住你吧！” “不、不对……我、我……” 柯莱丝捂住耳朵，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阿诺德的声音在撕裂她的意识，在审判着她的灵魂。 “是啊，不对，你说的没错。如果你死了……你还怎么杀掉那些情敌呢？如果你死了，那些情敌就会和你心爱的人在一起，过上幸福的日子……而你，只能在这成为一具尸体，默默地被人忘却吧。” “不要……” “去杀掉情敌，去实现你的爱吧。” “我、我不要……” “你在害怕什么呢？你不是除了爱情之外……什么都没有了么？” 黑山羊在蛊惑，黑山羊在低语。 黑山羊在募集他的信徒。 柯莱丝的灵魂正在颤抖，数不尽的情绪在她体内交织，混乱打倒了她的理智，一股狂热正动摇着她的内心。 “人在这世界上，痛苦不堪。为什么痛苦的只有你一个呢？”阿诺德继续说道：“就算你最后没能得到爱情，可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吧？你一个人痛苦，眼睁睁看着别人幸福什么的……你不觉得可悲、愤怒……妒忌么？不妨将她们都杀掉，让她人亲身感受一下你的痛苦。幸福是不公的，唯独痛苦，会平等地降临在每个人的身上。” “她们死了……我……” ——铃音、薇拉、露法斯……如果都消失了。 ——那雷恩身边……就只有我一个了吧？ ——就算雷恩最后没有选我……我也不许任何人被选上！ 想明白了这一点，柯莱丝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红色。 “这才对嘛，可爱的小姐。” 阿诺德满意地笑了。 第644章 让火焰燃烧一切！ “柯莱丝？你怎么了？” 泉害怕地问。 因为柯莱丝在发呆。 实际上柯莱丝的肉体没有进入任何奇怪的空间，她的意识被阿诺德的魔力所蛊惑，陷入了一种催眠状态。 在泉的视角中，阿诺德在伤害了莱娜斯汀后，走到柯莱斯面前，与柯莱斯对视——柯莱斯的神情变得恍惚、纠结、痛苦、愤怒……她有了一系列的情绪转变，像是经过了十分激烈的内心斗争。 “喂，柯莱斯！”心中不祥的预感让泉伸出手——柯莱斯没有回应泉的呼唤，泉下意识地想要摇醒她，让一个意识恍惚之人清醒。 “咕……哇啊啊啊！” 突然间，柯莱斯仰天大喊，似乎是将体内的不甘、愤怒、妒忌都喊了出来。 在泉快要接触到她的时候，赤红色的火焰由柯莱斯的脚底升起，火焰螺旋上升，包裹住了她的全身，自然也冲开了泉的手。 在泉惊恐的目光下，火焰在柯莱斯的头部凝结成一团，包裹着她的头变成了一个头盔。头盔通体黑色，铮亮的金属光泽说明它的硬度有多高。柯莱斯身上的衣服也改变了，变成了黑色露肩连衣裙，裙摆和肩膀附近还飘散着红色的花边。 “柯莱斯？”泉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柯莱斯变成了魔族。 “大小姐变成了我们的同伴，那你……就要变成我们的晚餐咯？” 怀德愉快地掏出一把菜刀，步伐轻快地朝泉走去。 泉下意识地向后退却，却被撞上了她身后的佐亚。 “宝贝儿，你想去哪呢？” 佐亚亲昵地架起泉的双臂，不让她逃走：“怀德，大腿肉记得留给我一份，那可是最嫩滑的部位。” “收到。” 怀德又掏出一根穿肉的钢签，将菜刀往钢签上刮了刮，一脸期待地走到泉面前。 佐亚的手臂穿过泉的腋下，将她的肩膀架住，泉不得不在怀德面前露出柔软的肚皮。 “不要……不要！” 泉惊恐万分。 以前当杀手的时候，她没想过自己这么惜命，在度过了坎布拉城里的和平日子，泉无比害怕死亡。 当然，怀德是个专业的屠人厨师，他十分懂得如何让一个人无比痛苦地死去。 刀起，肉落—— 刀砍在了木头上。 砍在一根细细的蔷薇木魔杖上。 头盔女柯莱斯伸长瘦削的手臂，她手里拿着一根魔杖，挡在了泉面前。 “你……”怀德大吃一惊。 “萨曼达·洛菲·贝多利亚。”头盔里传出冰冷的咒语，火球在柯莱丝肩膀上方凝结成型，毫无阻拦地砸中了怀德的脸。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佐亚乖乖地放开了泉。 柯莱丝沉默地在莱娜斯汀身边蹲下，探了探莱娜斯汀的鼻息，发现她已经断气了。 火焰升腾，柯莱丝将莱娜斯汀的遗体用火焰魔法烧掉。然后她护在泉的身前，向周围的魔族表明一个态度——泉是我的人，不许任何人动她。 怀德等人心生顾虑地皱起眉头，阿诺德反倒是开心地鼓起了手掌。 “感觉怎么样？将内心深处的情感凝聚在头上，你再也不需要掩盖了。” 阿诺德向柯莱丝鞠了一躬：“来吧，尽情做你想做的事情。” 柯莱丝点点头，目视东方——那是雷恩远去的方向。 就这样，柯莱丝变成了魔族的同伴。 虽说柯莱丝变成了魔族，但她会将泉放在身边，不许任何魔族对泉动手。 有了柯莱丝的助阵，坎布拉城全面沦陷，齐兰法的士兵完全不是魔族的对手。 魔族进入坎布拉城，放肆地啃食着一切，所有能啃食的东西，都被他们放进嘴里。 柯莱丝拉着泉在城中巡逻，一旦发现了城中有比较强大的抵抗力量，她的火焰魔法就会帮魔族扫清一切。 过不了多长时间，坎布拉城变成了魔族的城市。 城市里边遍布魔族，即便有人类在，他们也处于魔族的控制之下。 柯莱丝来到了最后小块区域——那是仅存生还者所在的地方。 数不清的伤者待在那里，无力逃走的他们在等待死亡的审判。 四五根火柱喷涌而起，将大部分伤者烧成了灰烬。 柯莱丝人性最深处的暴戾与邪恶被阿诺德引了出来，对于那些与她毫无关联的人类，柯莱丝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 但柯莱丝留下了一名少女。 少女奔走于伤者当中，是个医生。她没有治愈魔法的才能，唯一能使用的就是救人的技术。 柯莱丝将那名少女带了回去，让她和泉待在一起。 少女的名字是洁丝，雷恩曾在基克城遇见的人。 从泉那里知道了头盔女的身份，洁丝露出了愁容，倒也没说什么。在这个不讲理的世界当中，洁丝能做的事情……根本没有多少。 她能做的事情，只有努力赎罪。 那些死在基克城的人们，就是洁丝的罪孽，她背负着罪孽行医，在坎布拉城为受伤的人提供治疗。 可她遇上了魔族化的柯莱丝。 柯莱丝不让她为人类治疗，也不会让她去死。她和泉都成为了柯莱丝的跟班，柯莱丝走到哪里，她和泉就必须跟到哪里。 这时，她想起了那个能产生奇迹的男人。 虽说那个男人有着女装的坏习惯，但那个男人是洁丝唯一知道的希望。 ——雷恩，你在哪呢？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让柯莱丝恢复原状，让城市恢复和平吧。 通过与泉的交流，洁丝已经知道了雷恩还活着，这让洁丝松了口气。 雷恩和柯莱丝存活的事实，多少让洁丝的罪孽减轻了点。 无论是泉还是洁丝，她们都期盼着那个男人的再次出现。 那个男人的存在，能将局势打开，能开启希望的道路。 而此时，被少女所惦记的那个人，正沉睡在诺夫卡城当中。 他遍体鳞伤，暂时需要好好休息。 秋日温暖的阳光照到他脸上，他醒了。 是早晨。 太阳一如往常。 温柔的阳光，却伴随着轰鸣声。 常年待在战场的人，会明白那是什么声音。 ——是魔法轰炸的声音。 第645章 现在……是我比较强！ “雷恩，你已经睡了四天了。” 雷恩躺在一张床上，被战场的轰鸣声吵醒了。薇拉坐在他的床头，当雷恩醒来时，就看到了薇拉的脸。 红眼睛在静静注视着雷恩的脸，薇拉的表情十分平静。 “战况怎么了？” “多亏你回来了。” “哼，还得是我。” “我……还是太大意了。明明你把诺夫卡交给了我，我却差点没守住……” 薇拉的嘴巴拉成一条直线，低垂的眉眼都快要哭出来了。 “啊这……”雷恩不敢看薇拉的眼睛。他离开坎布拉的时候，没有告诉薇拉，只是留下了一封信。当时他和阿丽莎约好了，如果他拿下了基克城，那就能得到阿丽莎。雷恩离开诺夫卡的理由并不纯，而且也正是因为他的离开，才会让薇拉独自防守诺夫卡如此吃力。 “雷恩，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当然原谅！你这么厉害，我不会怪你的！” 雷恩连忙从床上支起上半身，将薇拉搂在怀中：“薇拉，我的好薇拉，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全都靠你了啊！” 一脸柔弱的薇拉，被雷恩抱住后露出了笑容。 ——赢了。 ——果然，和那些女人比起来，我才是更适合留在雷恩身边的那一个。 ——既能宰了那群讨厌的黑山羊，又能和雷恩待在一起……哼哼，圣女、柯莱丝……你们就羡慕吧！ “柔弱”的薇拉被雷恩好好安慰了一番，总算是收起了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她红光满面的模样，嘴角压不住的笑容，都证明薇拉挺开心的。 “城里现在怎么样了？” “勉强能够支撑。”谈到正事，薇拉毫不含糊道：“王城征兵不顺，没有援兵，所以防守得比较困难……可不是因为我实力不够哦！” “嗯嗯，知道了。” 雷恩连忙摸摸薇拉的头，薇拉像只小猫一样，十分受用地蹭了蹭雷恩的胸口。 “为了解决征兵的问题，阿丽莎回王城了。” “啊？她？她那个样子回王城？”雷恩的嘴角在抽筋。阿丽莎那副软蛋模样还历历在目，雷恩真想象不出她怎么当好一个王女，好好督促征兵的进行。 “她坚持要回的。哼，反正这里守不住，她也活不下去。” 跟雷恩撒完娇后，薇拉谈起了正事：“雷恩，基克城的情况是怎样的？目前战况不容乐观……拦住这群黑山羊或许还勉强可以，如果有更多的魔族来袭……这座城肯定守不下来。” “主要是后方……可恶，阿丽莎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女的威望连士兵都征不过来么？这可是生死存亡的战争，如果诺夫卡沦陷了，那下一个就是王城了啊！”雷恩骂骂咧咧的，他在生气之余，又产生某种脱力感。 ——这群人到底在干嘛啊！我和前线的士兵累死累活，就为了赶跑魔族，我好能吃吃喝喝玩女人啊！明明都是全世界的危机了，怎么还有人拖后腿的？不可理喻！我不能接受！ “雷恩，你去王城看看怎么回事吧。除了这群黑山羊，还有对王国宣战的边境伯。如果没有王城兵力支援的话，诺夫卡的沦陷是迟早的。” 薇拉说到一半，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下雷恩的嘴唇：“你觉得我们俩并肩死在这里好，还是挣扎一下好呢？” “你去王城帮阿丽莎，我在这争取时间。在援军到来之前，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一个魔族过去——”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照顾那个变成傻子的王女？哦，那不是傻子，是个天天哭鼻子的孩子。如果我们非要分开的话，我宁可面对魔族，也不想看那个女人的脸。” 雷恩露出凝重的表情，他在沉思、在考虑。 无论如何，让一个少女独自守城，那还是—— “你不信任我么？雷恩。” 薇拉双手夹着雷恩的头颅，让强制雷恩看着她的双眼。赤红色的双眼，仿佛有血液在里边燃烧、流淌。 白发女剑士身上的红色，是被血染成的红色。 “柯莱丝、泉、铃音……你身边的这些女人，都没有像我这样的实力，都需要你操心、保护。你和那些女人有什么关系我不管，但你要记着，我不需要你担心惦记，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我是个能保护你的女人。” ——以前，你拯救了我，现在轮到我拯救你了。 薇拉将额头贴在雷恩的额头上，雷恩在那感受到了能烫伤的温度。 “柯莱丝只配放在安全的地方，我却可以跟随你左右。无论前方的道路有多么危险，我都与你一道。” “你永远可以相信薇拉。” “相信我。” 说完，薇拉抱着雷恩的脑袋，狠狠地吻了上去。两人的嘴唇叠加在一起，那是个热烈、深情的吻。 ——为什么你会失忆呢？为什么你会不记得我呢？ ——不过……也好。你忘了我胖胖的模样，就只记得我漂亮的样子了。 ——啊……如果能用我的记忆，将你空白的脑袋灌满就好了。 雷恩在这个吻中，感受到了很多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他和薇拉曾无数次唇齿相交，这一次却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没有肉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被填满的感觉。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或许是幸福。 先不管外边的战争，这一小段时间当中，雷恩的确感受到了幸福。 “唔？” 突然间，雷恩尝到了一点腥甜的味道，事出突然，他将那点腥甜咽了下去。 两人的嘴唇分开，雷恩看到薇拉的嘴唇在流血，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她把自己嘴唇咬破，将血液喂到了雷恩嘴里。 雷恩轻微皱眉，他不理解薇拉这样做的理由。 “雷恩，去了王城，你可别转头忘了我哟。我在这等你呢。” 薇拉的笑容狡黠且自信：“当然，要是真撑不住了，我也会马上逃走——我可不会愚蠢地送死呢。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啦，好好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听到薇拉这样说，雷恩紧紧地抱住了薇拉。 ——那强有力的拥抱，让薇拉感觉她就要被揉进雷恩的身体里边一样。 第646章 剑圣与剑帝 诺夫卡城开始了新一天的战斗。 薇拉红光满面。 她的精神和身体，都感到了十分的富足。 经过前几天的战斗，她提升了等级，身上的伤口痊愈了。目前的薇拉是健康的全盛状态。 同样，城里坚持下来的老兵也变强——不得不说，升级女神的存在，绝对是神明予以人类的怜悯，让人类在魔族的进攻下仍有一线生机。 黑山羊的攻势仍在继续，但前线压力已经小了很多。 薇拉等人的状态恢复、雷恩那天的铁血屠杀，让黑山羊士气大减，岌岌可危的诺夫卡城有了坚持下去的希望。 雷恩往王城赶去，留下薇拉驻守这里。 薇拉的状态好到什么程度呢？她在屠杀黑山羊的时候，甚至还有空哼唱曲调轻快的歌儿。 以愉快的姿态迎接战斗——这种近乎癫狂的状态感染了诺夫卡的士兵。 他们一边觉得薇拉的状态不正常，可他们也被这种癫狂所感染，极大地提振了士气。 不知不觉中，“剑圣薇拉”的称号开始在城中传播，薇拉的实力也和这个称号相称。 以剑成圣，以战为乐。 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剑圣薇拉当之无愧。 除了剑圣之外，还有另一名战士被无数人敬仰，那就是在黑山羊进攻最凶的时候，将黑山羊大军劈成两半的雷恩。 数不清的黑山羊死于他的剑下，即便是没有恐惧之心的黑山羊，也对雷恩退避三舍。 逐渐的，人们赋予雷恩有别于剑圣的称号——剑帝。 能一人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剑帝的英雄之姿受人膜拜。 剑圣薇拉驻守诺夫卡，剑帝雷恩则选择前往王城。 前线得不到补充，雷恩确信王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必须解决这件事——解决后方的问题，然后与魔族决一死战。 跋涉了……不知道多少天，总之雷恩日夜兼程，以最快速度抵达了王城。 时间紧迫，过去王城燃烧的场景，仍留存在雷恩的脑海当中。 王城洛克斯是亚雷王国的首都。 城墙高耸，如山峰一样高。 普通黑山羊的魔法，能轻易地击中诺夫卡的城头，却无法命中洛克斯城头上的人——因为城墙的高度已经超过了普通魔法的攻击距离。 雷恩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洛克斯的城门前。 离开诺夫卡的时候，他带了两匹马，以便轮流换着跑。快要到王城的时候，两匹马都精疲力尽，雷恩干脆抛下马匹，独自一人跑了过来。 “……我回来了。” 阳光照耀，王城巨大的影子投影到地上，将雷恩整个包裹起来。 虽说是白天，没被阳光照到的雷恩依然感到浑身发冷。 王女回到了王城，援兵却没有到来——这让雷恩有了不祥的预感。 雷恩正对王城，王城的大门正常打开，数不清的人在排队进城，长到看不到头的队伍让雷恩无比烦躁。 ——这群人在干什么？我在前线出生入死，他们却统一往后方走？ 在队伍中，不乏健壮的青年，或者是装备豪华的美女魔法师，这些人在雷恩眼中，统统都是优质的兵源——然而这些人目的地是王城，而不是前线。 若王城坚不可摧，雷恩尚且能明白这些人进城避难的想法……可见过整片大陆都被魔族吞噬的雷恩，不由得感到焦躁万分。 在队伍中，他随便找了个年轻人问：“喂，怎么这么多人来王城？诺夫卡不是前线告急吗？你是来入伍的？” 雷恩连珠炮一样的提问让年轻人愣了一下，年轻人稍微打量雷恩的外貌，说道：“你不知道吗？听说洛克斯这里有神的使者，能引导人们前往避难所，从而远离魔族的威胁。” “哈？” 雷恩脸都歪了，是气歪的。 ——什么狗屁避难所，压根就没有！我和露法斯沉入大海的时候，魔族已经遍布整个世界了！ “你是王国人吧？你不知道这回事？我来自北方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轮到雷恩打量下眼前的这名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高大壮实，一副北方人的方面孔——这样的人是军队需要的人才，所以雷恩才不自觉跟他搭话了。 “你来自帝国？你怎么穿过大城墙的？” “嘿嘿……你别告诉别人哦。我有一定的门路。” 雷恩咂咂嘴。 ——那我就是没门路的人咯。为了穿过大城墙去救露法斯，反而被阿丽莎留在了这里。 ——怎么我就这么惨啊。 “王城的避难所是怎么回事？你清楚吗？”见年轻人是个健谈的人，雷恩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精灵。” 从年轻人嘴里吐出了个罕见的词：“俊美的精灵在城里散播希望，拯救那些因魔族而绝望的人。精灵们许诺，他们会将人们带到一个美丽的乐园，那里不会有战争、饥饿、痛苦，永恒的快乐会常伴人们左右。” “哈？”这是雷恩今天第二次哈气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看我还在这排队呢。”年轻人耸耸肩道：“你是军人吧？” “差不多。” “你身上有着军人才会有的气质。”年轻人朝雷恩伸出手：“我们帝国一向尊敬军人，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么？” “雷恩。”雷恩伸出手跟年轻人回握，那是一只厚实的大手，上边布满肉茧。 “我是欧力德。”眼睛因惊讶而张大，欧力德手上用力，眼神也变得严肃了，但嘴边的微笑依然保持着从容：“原来你就是在勇者祭上仅次于勇者的英雄，久仰大名。” “……别提这事，我很烦。” 雷恩毫不掩饰厌恶，甩开了欧力德的手：“好，感谢你提供情报，我先进城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喂，等等！现在进城也需要门路呢！” 雷恩无视欧力德，也无视挤在城门前的排队队伍，一头冲进人堆当中——他的目标就是打开的城门。 “你干什么！” “臭小子排队啊！” “弄疼我了！” 被雷恩挤开的人骂骂咧咧的，数个自诩实力不错的壮汉试图挡住雷恩，被雷恩纯用力气顶开。 巨大的城门前，一小队卫兵在那驻守，他们正检查着进城人的身份，并维护秩序。当他们注意到了雷恩，马上朝他叫骂道：“你是什么玩意，不排队也敢进城？滚回队伍尾部去！” 第647章 你谁啊你！ “我是谁？我是谁你们不知道？” 雷恩的肺都快要气炸了：“你们的公主没和你们说我的事情？” “我管你是什么人！滚！什么臭鱼烂虾，也敢和我们公主套近乎！” 话说到这，已无需多言。 雷恩飞身跃起，用脚底狠狠地摩擦了说话卫兵的脸。 “敌袭！” “有人来闹事了！”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些卫兵进城通报，有些卫兵将雷恩包围起来——如此训练有素的应对，说明卫兵不是第一次遇到冲击城门的人。 “趁我还有耐心，你们给我让开！” 半透明的蓝色在雷恩身上翻涌，强大的魔力反应稍微逼退了卫兵们。 雷恩怒意十足，头发顺着魔力的燃烧而向上竖起，瞪着正前方的双眼充血通红。 卫兵犹豫了。 他们正在权衡利弊，谁也不敢先上前攻击雷恩。 可就这点时间，雷恩就已经忍不住动手了。 拳打脚踢，沙尘飞扬。 雷恩矫健的身姿如猎豹狂奔一般冲进卫兵当中。有卫兵向他刺出长枪，他就握紧枪杆，反倒是将长枪连同卫兵一起扔出去；有卫兵拔剑劈砍，他就扭断对方的胳膊；还有些卫兵发呆什么都没干，就被雷恩的拳头深陷腹部，肚子疼到直不起腰。 “一群废物。” 收拾这群人压根费不了多少功夫，雷恩算是气消了点。 说实话，雷恩手下留情了。之前边境伯的人马敢阻拦雷恩，他直接将对方的人头削飞——这次雷恩的留情，是给阿丽莎一个面子。 雷恩打倒了这些卫兵，让城门口的秩序崩塌了。 数不清的人涌进城里，就像是漏斗里的水，不断泄向出口。当然，那些人再怎么挤，也没有人愿意靠近雷恩身边，谁都能看出雷恩十分不好惹。 “你胆子真大啊。” 欧力德来到雷恩身边道：“不怕成为王国的敌人？” 雷恩没有说话，而是给了欧力德一个冰寒彻骨的眼神。 “呃，抱歉，当我没说。”欧力德耸耸肩，背对雷恩进入王城：“谢谢你啦，我不用排队了。” 雷恩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我是王国的敌人？ ——开什么玩笑！ ——我是，敌人？ 雷恩有一种冲动，想拔剑将周围的人都屠杀殆尽。 反正若诺夫卡守不住，这些人迟早都是要死的。与其惨死在魔族手中，还不如雷恩给他们一个痛快。 “……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随着进城的人群，雷恩也进入了王城。城门后，是黯淡少光的门洞。门洞开在如山一般厚的城墙上，与其说是门洞，不如说是隧道——只不过这条隧道短一些而已。 穿过门洞，豁然开朗。 王城的天空与外边的天空并无不同，有点阴霾，有点晕沉沉的。 灰色的秋日天空，让人的心情好不起来。 厚重的天空，盖着下方热闹的城市。 热闹、脏乱、奔放。 嘈杂的人群一茬又一茬，居民的衣服有干净的、脏污的、崭新的、陈旧的。 从城外挤进来的人探头探脑，城内马上有人与他们套近乎，接待他们。 路上有人喝酒放歌，也有人睡在垃圾堆里。 ——一点秩序都没有，这就是王城给雷恩的感觉。 雷恩走在王城的街道上，他直皱眉头。 “好怪的气味……” 王城非常繁华，随处可以闻到食物的香气。 商铺、酒馆随处可见——与此同时，垃圾堆和乞丐也随处可见。 王城的商铺是繁华的，垃圾堆也是“繁华”的。 垃圾和乞丐所散发出来的气味融入王城的空气中，雷恩越闻越觉得不对劲。 “……这里还不如死伤惨重的诺夫卡。” 洛克斯让雷恩联想到了腐烂的苹果。新鲜的果肉与腐烂的部位混杂到一起，腐烂会一直蔓延，直到整个苹果都烂掉。 “阿丽莎的水平这么差？王城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雷恩直奔王宫。 由于不清楚王宫的具体方向，雷恩一边问人一边前进。 在前进过程中，雷恩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 “喂，王宫在哪个方向？” “东边。”一个无所事事的壮汉回答了雷恩的问题。 “西边的诺夫卡前线这么紧张，你在这干嘛？” “……你是前线逃回来的军官？” “回答我！” “没意义。我的哥哥在诺夫卡死了，他什么都没留下。” “啊？”雷恩不明白壮汉为什么说这件事。 “去诺夫卡前，我哥对大嫂和未出生的孩子说，拼了命都要保护好大家。可大嫂转眼就跟一个精灵在一起，把孩子堕掉了……”壮汉缓慢地整理着语言：“她给我哥寄了分手信，没过几天，我就收到了我哥的骨灰。兄弟，你逃回来是对的，你说我们到底要保护些什么？” 雷恩愣了一下，壮汉说的话过于精彩，他需要点时间才能理解明白。 “我不可能去保护那些贱人吧！我去死，让那些贱人活下来！”壮汉提高了声音，能看出他内心跟他的脸一样扭曲：“啊，是，我身边有很多兄弟在前线死了，我也愿意为他们报仇，可一想到有贱人能活下来，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呃……” “兄弟，好好活下去，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壮汉拍拍雷恩的肩膀，就此离开。 看着壮汉的背影，雷恩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你想问王宫的方向？在那边哟。” 雷恩继续前进，在搞不清自己在哪的时候，又问了个人——这次是个中年女性。 “谢谢。” “等等，你是前线回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雷恩大人，我曾在您麾下战斗过，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地方见到您。” 中年女性一阵激动，她步伐不稳，差点就给雷恩跪下来了。雷恩连忙上前搀扶她，靠近了她才发觉中年女性没了左边的小腿，她的左小腿是一根缠了布条的木头。 “你是魔法师吧？跟骑士出城的时候被咬掉了腿？” “嗯。”中年女性激动地点点头，然后紧紧地抓住了雷恩的衣服：“雷恩大人求你了，帮帮我吧！” 第648章 问卷调查 “好好好，你慢慢说。” 虽然心急如焚，但遇到了曾经的部下，一时之间雷恩也没法扔下她不管。 雷恩花点时间听完了中年女性的遭遇。 女性参军之前，有个丈夫和女儿，可在残疾返回王城后，丈夫和女儿都没有了。 “我刚回到家的时候，我丈夫还是很耐心地照顾我，我这条腿还是丈夫帮我做的，他是个木匠。” “现在是战争时期，后勤的任务很重，我丈夫被征召到武器工坊工作。那段时间他要忙工作，又要照顾女儿和我……真的很努力了。我看在眼里，可我是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帮他……” “后来他开始跟我提什么乐园，说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乐园，能逃离魔族的魔爪……我当他是说胡话，所以没有在意……” 后来，中年女性发现丈夫出轨了，是和一个年轻娇小的精灵。乐园的传闻就是精灵告诉她丈夫的，他丈夫被精灵所蛊惑，说要和女儿一起去乐园。 “我们大吵了一架……他带着女儿离开家里，就再也没回来过了……雷恩大人，我求求你帮帮我吧！” 雷恩含糊地答应了中年女性，继续朝王宫前进。 他能看出中年女性走投无路了，才会向他求助，可他现在真的没空管这件事情。 ——精灵……精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乐园又是什么？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雷恩四处张望，试图在周围的环境中找到线索，以分析出一个答案。 人的注意力是有极限的，不知不觉中，雷恩的注意力被军务和王城的事情占满了。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想起来坎布拉城，以及住在城中的少女们了。 “城防十分松懈啊。我都把卫兵揍了一顿，怎么还没有上级军官来？” 嘴上抱怨着，雷恩没多久就到了王宫前。 王宫有大量高级骑士驻守，强闯明显是不明智的决定。 “黑色的骑士铠甲……是玛琳那个团的人。” 王宫高墙入口处，三名身着黑色铠甲的骑士站在那。 出乎雷恩意料，三个黑骑士有两个在喝酒。 ——这军纪太散漫了吧！魔族已经在攻打诺夫卡了啊！王城里的人搞什么鬼？ 事情太过反常，钓起来雷恩的谨慎之心。 他收起轻佻的表情和动作，向那个没喝酒的骑士问：“你好，请问玛琳团长在吗？” “嗯？”骑士皱起了眉头，看了眼他身边的两名同事，那两个骑士仍在喝酒，甚至没留意到雷恩的靠近。 “你跟我过来。” 骑士小声对雷恩说道，并将雷恩带到了稍远一点的角落：“你是谁？找玛琳团长干嘛？” “我是雷恩，现驻守诺夫卡城。诺夫卡快顶不住了，我来求援。” “辛苦你们了……”骑士表情复杂道：“好在你先找了我……现在的王城，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也不要相信你么？”雷恩微微一笑，试图缓解骑士的紧张情绪。 “……是啊，也包括我。”骑士理解了雷恩的意思，也露出了勉强的笑容：“长话短说吧，王城已经完蛋了。公主和团长也不知道去了哪……人人都在醉生梦死，要么期待乐园，要么等死。” “乐园是什么？” “精灵承诺的一个地方。听说那个地方永远都是白天，不会陷入黑夜，不需要打水就能获得水源，不需要木柴就能得到火焰。乐园永远冬暖夏凉，永远有能吃饱的食物。” “精灵？”雷恩眼珠子一转，问：“有一群精灵来了王城，说要带大家去什么狗屁乐园？” “是的，您理解得真快。” “王女和玛琳呢？去哪了？” “精灵美好的愿景得到了很多贵族的支持。王女和团长不信任他们，要留在王城与魔族决一死战……” 结果就是——内乱。 被精灵蛊惑的人们取得了巨大的优势，霸占了王宫，特列森战死，王女和玛琳不知所踪。 “啧，该死的叛徒！” “他们……哎。我不评价什么。” “啊？” “王城的骑士，不认同精灵的乐园，可也不同意公主的意见。理由很简单，他们中的很多妻子被精灵所蛊惑，说要离开他们，跟精灵一同前往乐园。而另一边，公主却逼着他们上前线……哎，我也说不清对错。后来，王城骑士被一群贵族说动了，他们向公主发起了反叛，进攻了王宫，公主和团长下落不明……” “背叛？为什么？就因为女人？” “我们知道……可一想到我们在前线，她们跟精灵在后方卿卿我我……我们就……” 骑士痛苦的表情让雷恩理解了一切：“……你也是叛徒。” “我没办法啊！公主让我们上战场送死……我知道我们要保护些什么，可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保护呢？” “喂，一个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当叛徒就当叛徒，哭丧着脸算什么玩意？” 雷恩感到烦躁，因为骑士表现出来的懦弱态度：“要不跟你老婆一起投靠精灵好了，这样我就能放心砍了你！” 说完，雷恩握上了剑柄，就要提剑砍人。 “我还没有老婆呢！”骑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摆手道：“我是说我那些同事啦，等级比较高的同事……他们的老婆大多都跟精灵跑了……” “跑了不会抢回来？” “怎么抢啊。那些精灵又高又帅，还会使用强大的武器，而且还许诺大家进入永恒的乐园耶！反观我们这边，被魔族威胁，前线死伤惨重，如果事情再严重下去……全部人都要被征召入伍！谁还愿意留在这里啊！” 顿时，雷恩明白了援军为什么迟迟不来：一群精灵在王国后方搞事，动摇了王国军心。 “你呢？你是背叛王女的那边，还是……”雷恩想了想，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你能站在这，说明你也是个十足十的叛徒！” “没、没有！” “那你不该保护好公主？你怎么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 第649章 缘分，妙不可言 “呃……”骑士脸红了一下道：“我谈了个精灵女朋友，她、她说带我去乐园……我、我可不是叛徒哦！我看到其他人都打算进攻王宫，我一个人反对也——” “我懂了，你果然是个该死的叛徒。” 雷恩的拳头死敲了下骑士的太阳穴，骑士晕了过去。 “该怎么办好呢？” 雷恩看着眼前的王宫，想到了个好主意。 雷恩把骑士拖到街道角落——在此过程中，那两个喝酒的骑士从始至终都没有管雷恩这边的事情。而且，在雷恩打晕、拖走骑士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居民有什么反应。 “……军纪都乱成这个样子了？这场仗还怎么打啊。” 雷恩感到了绝望。 若所有人类团结一致，那还能跟魔族掰掰手腕。 就现在这种情况看，人类就要先行灭亡于内战了。 ——先找到阿丽莎和玛琳。 为了解决现状，王女的存在必不可少。虽说王女被叛徒赶出了王宫，但要将所有人集结起来，还得靠王女。 为此，雷恩需要进入王宫寻找线索。 将骑士打晕拖走后，雷恩将骑士的衣服、铠甲扒下来，再自己换上。就这样，雷恩大摇大摆地进入了王宫。 骑士们的管理十分松散，没有任何人核查雷恩的身份——雷恩这样行动是方便了，但这种情况又让雷恩感到可悲。 王宫中，可以用“混乱不堪”四个字来形容。 干涸漆黑的血迹随处可见，被破坏的装饰品碎片到处都是。 看来，并非所有人都背叛了阿丽莎，叛徒攻入王宫的事后，依然遇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抵抗——最终，骑士们失败了，他们的忠诚变成血迹，铭刻在王宫四处。 王宫的统治者死了，王族的统治崩塌，让王宫变成了权力的魔窟。 无人能将贵族拧成一条绳，大大小小的贵族带着自己的私兵占据王宫一角，他们在虎视眈眈等待机会。 那些顶着一张蠢脸的贵族，雷恩恨不得将他们当成饵料，扔出去喂魔族。 走到王宫的一座议事大厅前，雷恩遇上了一群全副武装的骑士。 骑士们分成几个小团体，驻守在大厅门口——看样子他们的主人在厅内讨论着什么。 在很久以前，雷恩失去双腿的时候，他也曾到过这个议事大厅，这里是邀请各个领主讨论国事的重要地方。 雷恩上前，随便找了个骑士询问道：“里边在讨论些什么呀？” 那骑士眉头一皱，不满道：“你是哪位大人麾下的？那个女人的黑骑士？哼，滚回去看守大门！狗就该有狗的模样！” 雷恩的铠甲很有辨识度，因为他的铠甲是黑色的。玛琳麾下的黑王骑士团就是穿的这身铠甲，属于是王女直属的部队。雷恩以为他穿这身铠甲在打探消息上能更有优势，可惜的是，他想错了。 ——对啊，黑王骑士团没能保住团长和王女，既是叛徒，又是无比无能。 感受到了对方鄙夷的视线，雷恩恨不得把自己的头拔下来当球踢。 ——冷静，我要冷静……别焦躁…… 雷恩陪笑着离开议事厅门前，比起被辱骂的愤怒，他更不满于自己判断力的下滑。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薇拉在诺夫卡，柯莱丝在坎布拉，阿丽莎和玛琳不知所踪，露法斯在帝国……现在只有我能够自由行动了！ ——议事厅里……在谈什么呢？不会是已经找到了阿丽莎她们，正打算实施抓捕吧？ 想到这，雷恩的心更急了。 ——可恶，该怎么方便问话呢？ 王宫内的武装力量比外边要强许多，骑士的数量和人员的等级，都不是雷恩一个人能应付的。说实话，雷恩真的想马上拉这些人去前线，好缓解薇拉的压力。 ——明明是有希望胜利的……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心里骂骂咧咧的，雷恩决定了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后宫。 后宫仅有阿丽莎及她信任之人能去的地方，雷恩想看看那里有无阿丽莎的蛛丝马迹。 结果令雷恩感到失望。 那里成为了类似于妓院一样的场所，原本住在那里的俊男美女变成了贵族们的玩物——变成纯粹的玩物还算好的，若不能令贵族满意，他们就只能变成尸体。 雷恩跑到阿丽莎常用的房间当中，那些房间要么成为贵族玩乐的地方，要么空无一人，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途中，因为他身上的铠甲，不少人对雷恩投去鄙夷或者困惑的视线。 在其他人的眼中，仍活着的黑王骑士团成员，要么是叛徒，要么是无法保护主人的废物。 所以，雷恩决定换一身衣服。 在目前的王宫当中，什么样的衣服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呢？ 雷恩在后宫当中找到了一个堆满衣服的房间，并按照自己的经验换上了一套女仆装。 在基克城的时候，雷恩曾化名为女仆“格蕾丝”，取得了洁丝的信任。他认为偏女性的装束更方便在王宫行动。 在换衣服的时候，雷恩听到了隔壁房间传出充满暧昧的声音，估计不知道是哪个贵族在玩女人呢。 “……前线吃紧呢，迟早要宰了你们。”雷恩在心中发誓道。 换好了衣服，雷恩走出房间外。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王宫和王城依然灯火通明。 有人沉溺于酒色之中，让欲望麻痹自己；有人相信精灵所描述的乐园，等待精灵的拯救；有人痴迷于权力，在和其他人分割王女留下来的权力；有人不知如何是好，在迷惘中等待绝望的明天。 混乱与腐烂已经让王城发臭，雷恩甚至产生了这么一个疑问：这样的世界还值得拯救吗？ 他一个人固然强大，但和整个世界相比，雷恩一个人还是太渺小了。 夜晚的天空一片黑暗，仿佛在昭示着人类的末路。 这时，隔壁房间的暧昧声停止了。 或许是房间里的人玩腻了吧。 ——真快。 雷恩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房间的房门。 房门打开，里边走出来一个小不点少女。 雷恩的瞳孔稍微放大了，他想不到在这里会遇见她。 第650章 物是人非 女仆雷恩的视线引起了小不点少女的注意，见是一个女仆，少女马上对雷恩失去了兴趣。少女拿出一根烟杆，点上一种不知名药草，抽了一口，幽幽地把白烟吐了出来。 雷恩想象不到以前的那个少女会变成这样，他接近少女身边问：“你……一直在做这种事情吗？” “啊？”少女有气无力又有点不耐烦。 雷恩指了指打开的房间里边——少女刚从那个房间里出来，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大肚子的裸体贵族。 贵族胖乎乎的，似乎因为过度劳累而睡着了，正打着呼噜。 “我是说……呃……你这种身材，也能做这种工作？”雷恩只能憋出这句话，他认识少女，但不怎么熟悉少女。 “不然呢？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代，做买卖是不行的啦。” 少女穿着轻薄的吊带纱衣，几乎能看清砂质面料的肉体，连衣裙的下摆很短，没什么赘肉的大腿露出来了。 “不过，你说得真奇怪。”少女主动靠近雷恩问：“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仆，还没被这里的贵族老爷临幸过吗？” 雷恩说不出话，他被少女眼中的悲伤与绝望所感染，仿佛无论说什么，都是在白费力气。 “……嘛，在这方面没好的回忆么？”少女以为雷恩是说不出口，又抽了口烟，淡淡道：“以后会习惯的。过着纵欲的生活，迎接世界的末日……没什么不好。啧，好脏。” 少女返回房间，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她披了件外衣，手里拿着手帕，擦拭着身上粘稠湿润的地方。 她见雷恩呆愣愣的像个傻子，她咂咂嘴，不耐烦道：“你怎么还在这啊，没事情干吗？” “呃……我有点好奇议事厅里的老爷在做什么……” “他们？无非是在聊公主不见了，谁来接管王城啦。”少女皱眉道：“你想知道这事干嘛？反正这种事情和你没关系吧？” 等了两秒钟，少女见雷恩没有回答，她冷哼了一声，便抛下雷恩，准备独自离去。 “等、等等！” “又干嘛？” “我想和你一起走。” “和我一起走？”少女打量了一下雷恩：“样子不错……身高也还可以，好，你跟我来吧。喂，我预先问一下，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也知道跟我走时什么意思？” 雷恩点点头。 无论如何，他都想知道少女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反正现在也没有阿丽莎的线索，雷恩决定随情绪行动。 “你叫什么名字？” “格蕾丝。” “我叫加奈。” 加奈像个资深妓女一样舔了舔嘴唇：“跟我来吧，‘山茶花’需要你这样的女孩呢。” 在雷恩的记忆中，加奈是个充满活力的短发女孩子，她喜欢做生意挣钱，也很疼爱她的弟弟。 每次看到加奈，雷恩总能看到她在努力工作——雷恩还记得她在奥斯里克摊的煎饼挺好吃的。 无论如何，雷恩都没法将眼前这名化淡妆、黑眼圈浓重、神色颓废的少女，和以前的加奈当成是同一个人。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眼前的少女，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亦或者是声音，都跟加奈一模一样。 加奈走在前边，雷恩跟在后边。 “那个……我们就这样走，没关系吗？” “没关系啦，伺候完那只猪，我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咳、咳咳……” 雷恩在加奈身后看到她抽烟的动作，又听到了她咳嗽的声音。 “难受的话，不要抽那个就好了。” “啊？不难受啊。我只有抽这个的时候，才会觉得不难受。烟雾灌满肺的时候，会爽得上天哦，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你抽吧。” “哼，你想要我还不给你呢。这玩意贵得很，得接待不少客人才抽得起呢。”加奈洋洋得意道。 以前，加奈以自己用双手挣钱为荣。 现在，加奈自豪于另外一些东西。 雷恩对加奈现在的工作没有意见，但他知道，现在的加奈并没有真正幸福。 就他的主观感受，他还是觉得努力生活，与家人相依为命的加奈，更有精神活力。 走到王宫出入口，那里有好几架马车等着了。 加奈带着雷恩上了一架马车，上马车之前，她还给出入口那喝醉的骑士一个飞吻。 雷恩意识到，这个少女从头到脚，都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妓女了——可惜的是，走上这条道路的她，并不快乐，也不幸福。 两人在马车并排坐在一起，雷恩也闻到了加奈身上那股烟味。 出乎意料的是，那股味道并不坏，甚至有点香甜，雷恩头脑发晕，有种飘飘然的快感。 突然间，雷恩的右眼亮了，一个心形的图案出现在他的眼睛上。 来自柯莱丝的刻印告诉雷恩，这种烟雾存在危险。 “加奈，别抽了，这个烟有毒。” “我知道。这是麻药。” 加奈翘起小脚丫，神情像足了一个风尘少女——并非浓妆艳抹的妖媚，而是充满了看透世事的疲惫：“抽了这个……我才能梦到我的弟弟，亦或者是回想起以前还在学校学习的日子。” “加奈……逃走吧。北方的话，说不定还安全。” “没有意义。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就我一个？活着……挺无聊的。在这里醉生梦死不挺好？就这样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哎，那些大人物说的乐园我也没兴趣啦，等魔族攻过来……我就去找我弟弟好了。” “你的弟弟……” “死了。在离开基克城的时候。” 加奈见雷恩神情不对，还扯出笑容安慰雷恩道：“喂喂，没必要同情我啦。我能手脚健全地从那里逃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猜，那个救你出来的人，一定不希望你过上这样的生活。” “谁知道。那家伙可是个色鬼哦。说不定很期待我变成这个样子呢。嘛……可惜我这样贫瘠的身体估计也没法让他满足就是了。”加奈停住了嘴巴，朝雷恩看了眼：“我刚才有说我是被谁救出来的吗？” 第651章 精灵的娱乐 “是啊，你说了。”雷恩淡定地撒谎道：“你说你被一个白头发的剑士救了。” 雷恩还记得那个时候，加奈跟薇拉一匹马，他和加奈的弟弟一匹马，一起逃离了基克城。遗憾的是，加奈的弟弟因被魔族的攻击伤到，不幸身亡了。 “是么？”加奈晃晃脑袋，一副精神萎颓的样子：“不好意思啦，我抽了这个，意识会不大清楚。” 她熄灭了烟杆，幽幽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 “白发剑士、黑发剑士……有两个人救了我们姐弟。我运气好活下来了，我弟弟死了。现在想想也是滑稽，钱没了可以再挣，我执意要坐马车逃走，不就是为了那些身外之物么？弟弟死了我才发现……没有了家人，我赚再多钱也没用啊。” “你不会觉得，是那两个人没尽心尽力，才会导致你弟弟死去的么？” “哪两个？” “救你们的剑士。” 加奈莫名其妙地看向雷恩的脸：“不许你这样说我的救命恩人！。” “可你的弟弟死了，不是么？”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就已经很伟大了。日向的死……纯粹是我的责任。” 回想起那个小男孩的死亡，两人都如鲠在喉。 雷恩的大大咧咧不是不在乎，而是没有精力去在乎。将加奈救回来后，他马上要会见阿丽莎，并被委以诺夫卡攻防的工作。 谁也不说话，任凭光线钻进马车的窗户，照在两人寂寞的脸上。 繁忙的工作过后，暂无归宿的两人，如水中浮萍，仅能发出无声的叹息。 “这是……歌声？” 雷恩听到了一点声音，感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但声音很大，能让雷恩清晰听见。 “那是演唱会哟。嘿嘿，你还没听过吧？” “演唱会？” “停车！我要去看会演唱会！”加奈朝马车车夫喊道。 那车夫听从了加奈的请求，还将加奈和雷恩送到了歌声的源头附近。 人。 恐怖的人潮。 大量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面朝一个灯光璀璨的方向，正发出激烈且热情的呐喊。 不过他们的呐喊声再怎么大，也无法掩盖富有律动感的歌声。 在人们的正前方，一个圆形的巨大舞台被搭建了起来。舞台上方架起了钢铁支架，几十个圆形大灯构成了方形的灯光列阵吊在支架上，将舞台附近的一大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舞台左右两边还有各有数个长方体音箱，从里边扩散出来的音乐仿佛能震聋人的耳朵。 “这、这是什么？” 雷恩大声问道——如果不用最大的音量，他的声音会被歌声所盖过。 “演唱会！”加奈兴奋地跳起来，她的身体随歌声轻跳，她伸长脖子，想要看清舞台上的人——可惜的是，舞台被数不清的观众所包围，最外围的雷恩和加奈看不到任何东西。 “好吵啊！”雷恩听过吟游诗人唱歌，但眼前的这种歌声完全不一样。 好听、震撼、富有煽动力，却也非常吵闹。 “嘿嘿，好听吧！” 加奈的身体抖得像是筛子一样——雷恩并非不能理解她，因为这音乐的确很有律动感和感染力。 见矮小的加奈蹦蹦跳跳想要看清舞台，却被大量的观众遮挡视线，雷恩弯下腰，让加奈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猛然站起来。 “诶、诶诶？” 加奈愣了一下，旋即接受了雷恩的好意，将注意力放在了舞台上：“耶！加油！哦哦哦！” 头顶上的欢乐声，稍稍缓解雷恩心中的阴霾。 踮起脚尖，雷恩也有点好奇舞台上的是什么人。 是少女。 一群娇小的少女，穿着活力且有点暴露的衣服，在舞台上又唱又跳又扭腰。 她们的面容实在是太姣好了，就不像是天然的产物，而是经人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皮肤洁白无瑕。 双眼蔚蓝如海。 嘴唇粉嫩似樱。 她们的舞姿狂乱且富有活力，紧实的四肢让她们看上去像母豹子一样有攻击力。 如果不是雷恩现在心情低落，在看到这几个人的瞬间，说不定他就会抓一个回去。 然而雷恩没心思欣赏她们的歌声、她们的舞蹈。 尽管她们穿着露出肩膀和肚脐的背心，尽管她们的短裙露出大腿。 雷恩的注意力仅集中在她们的耳朵上。 挂着闪亮耳环的耳朵，是尖的——她们都是精灵。 “大家——今天晚上玩得开心吗？喜欢我们吗？” “噢噢噢！” “我们是你们永远的偶像哟！” “哦哦哦！” “魔族来了——也不要害怕！跟着我们一起去乐园吧！在那里，可以永远听我们唱歌哟！” “啊啊啊！” 雷恩忍不住捂住耳朵，周围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他的耳朵被海啸一样的声音震得嗡嗡作响。如果不是脖子上骑着加奈，雷恩真恨不得跳上舞台，质问这些精灵：乐园到底是什么？ ——王国内部就是被这群精灵搞乱的么？ ——难道是翁耶妮娅那边来的精灵？ 雷恩警惕心在逐渐攀升。 “格蕾丝！你听听！真的很不错啊！” 可头上传来加奈的叫好声，雷恩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起码在今晚，还是先玩一玩吧。 虽然对方有可能是敌人，但雷恩也不得不承认，精灵的歌舞很有一手。而且她们用来伴奏乐器也很特别——是好几个大箱子。 那是音箱，雷恩等人不认识，但古人类一眼就知道的玩意。 无与伦比的音质、酷炫的歌舞、熠熠生辉的灯光列阵，予以了在场这些人几乎高潮的视听享受，这样的演唱会所散发出来的狂热比肩太阳。 最后，就连雷恩本人都乐在其中，忍不住为精灵们欢呼。 这样的演唱会持续到了深夜，有些人甚至因为过度疲劳而晕倒在原地。 “你困了？” 雷恩察觉到加奈在揉眼睛、打呵欠。 “还、还没有……咳、咳咳……” “回去吧，你的嗓子都喊哑了。” “唔……也好。明天还要工作呢。” 第652章 山茶花 两人回到马车上，车夫都在打瞌睡了。 马车重新前进。 坐在马车上，两人的距离似乎拉近不少。 “那个……不好意思哟。”加奈小脸一红，此时的她仿佛找回了些许过去的纯真。 “嗯？” 现在的加奈，已经有了堪比城墙一样厚的脸皮，敢穿着半透明的衣服现在大街上走动，所以雷恩很奇怪她会为了什么不好意思。 “这个……给你擦擦吧？” 加奈又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是没用过的。” “擦什么？” “你的脖子……啊！别用手摸！我帮你擦一擦！” 雷恩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他乖乖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让加奈帮他擦拭后脖子。 他感觉脖子凉呼呼的，雷恩确信那里应该有点不明液体。 “喂。” 雷恩想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可能性：“你、你该不会没穿吧？” “……忘了。而且刚才挺兴奋的，所、所以……总之！我帮你擦干净就好了吧！” “你、你！你……太变态了！我、我……我……”雷恩“我”了半天“我”不出来什么。 “人家才不是变态呢！兴奋起来了……没办法嘛！” “内裤都不穿的变态……” “我忘了啊！工作到晚上……都快累死了……” 原本还算得上是中规中矩的一天，顿时变成了有点恶心的一天。 雷恩在心中叹气。 ——或许……这是我没能救下这两姐弟的惩罚吧。 ——早知道不该管加奈的。反正她不过是柯莱丝的同学，跟薇拉关系不错而已…… 发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牢骚，雷恩随马车回到了他曾经住过的地方。 王城洛克斯的知名风俗店——山茶花。 店里的装潢跟雷恩知道的一样，奢靡且豪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正经的香气，据雷恩所知，这是一种从花朵中提炼出来的香精，能刺激人们的欲望。 加奈一回到山茶花，就将鞋子脱在店门口的玄关。 洁白的脚丫子啪嗒啪嗒地接触地面，她带雷恩进到店里边。 “大家可能还在工作呢。你在我房间睡一觉吧，我先……洗个澡。” “洗干净点啊，好脏。” “……知道了，别啰嗦啊。” 雷恩被加奈带到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就跑去洗澡了。被雷恩嫌脏的时候，她的脸又红了一下。 “哎……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雷恩躺在床上——床单和被子都比较便宜，床板硬硬的，由此可见，加奈应该没有钱装点私人房间。 “柯莱丝……有按照我说的，弃城逃走吗？如果顺利的话，她应该快到王城了吧。” 雷恩眼前，依次闪过那些与他有过缘分的少女们，内心的担心越来越严重，要思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在纷乱的思绪中，雷恩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雷恩所思念的女性们，各有各的行动。 柯莱丝如雷恩所想的那样，在杀害铃音之后，往东边进发，可惜的是，她的目的并非是去王城与雷恩汇合。 魔族化的柯莱丝，遵循着魔族屠杀的本能，将亚法姆得堡的大部分居民，都变成了燃烧的骷髅。 亚法姆得堡已经成为了新的魔窟。 柯莱丝带着泉和洁丝两人，顺利抵达了基克城——跟着她们三人的，还有数不清的骷髅大军。 基克城彻底成为了一座空城，既没有黑山羊，也没有人类，甚至没有在那值班的升级女神。 洁丝重新回到自己出生的城市，眼泪哗哗哗地往下掉。 在这座基克城，她过的是普通且平凡的日子，说不上快乐，也没有多怀念。 但这里，毕竟是洁丝的故乡。 戴着头盔的柯莱丝路过被尤丽艾砸出来的大空洞，她站在那发呆了老半天，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基克城度过了短暂的时间，她们与魔族大军再次出发了。 她们一路向东，下一个目标就是薇拉所驻守的诺夫卡城。 当然，在洛克斯的雷恩不会知道这一切。 雷恩有他的任务与计划。 这个世界太大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与行动，无论是谁，能做的事情都是有限的。 所谓的人生，就是取舍。 舍弃些什么，又得到些什么。 在山茶花睡了一晚上的雷恩醒来了。 “唔……” 雷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胸口有点重，低头一看，原来是穿着睡衣的加奈。 加奈没有穿上工作用的睡裙，而是穿着正常的长袖睡衣裤，没有化妆且是短发的她，看起来甚至有点男孩子气。 娇小的少女趴在雷恩的胸口，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有时候……我是不是心太软了啊？” 雷恩无奈地挠挠头，决定睡个回笼觉。 早已习惯屠杀的雷恩，已经很少体验这种安稳的时间了。 等雷恩再次醒来，加奈已经起来了。 加奈正在换衣服。 在加奈认知中，雷恩是女性，所以她完全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将睡衣脱下，然后换上工作用的吊带裙，她这才跟雷恩搭话道：“你睡得还好吗？” “过得去吧，就是胸口有点闷。” “呃，不好意思……”加奈有点尴尬地笑道：“我、我一个人睡觉不抱点什么的话，不容易睡着。” “抱着客人不行吗？” “……得是熟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不是陌生人耶，我和你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加奈仔细端详着雷恩的脸：“唔……你长得有点像……” “是呢，说不定我们真在哪见过。” 雷恩站起来，摸了摸加奈的头。 加奈愣了一下，旋即笑出了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话说，你是在王宫里工作的女仆吗？呃，我昨晚有点不清醒，把你给带回来了……你是有正经工作人，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加奈满脸歉意——直到她今天睡醒，她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 她抽的那种烟严重破坏了她的判断力，她竟然将王宫的女仆带到了风俗店——这对于普通百姓的加奈而言，可是一件吓人的大事。 “没关系。我也想在这工作。”雷恩柔声道：“反正……王宫里也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请让我留在这吧。” 第653章 时隔许久的再会 就这样，雷恩留在了山茶花当中。 在留下来之前，加奈带雷恩去见了山茶花的老板——那是一名贵族女性，有着一副吝啬的长相。 老板同意了让雷恩留下来，按照她的说法，她现在很缺钱，正需要人手。 “你真的是个奇怪的女孩子。你是真的想要卖身吗？”在带雷恩去见老板前，加奈反复向雷恩确认。 “你不也很喜欢这份工作么？看你玩得很开心啊。” “哪有什么开心……走投无路而已啦。” “没事，我也走投无路了。” 没能在王宫找到线索的雷恩，打算在这碰碰运气。他还记得，玛琳喜欢逛风俗店。 好在雷恩不需要马上去接客，不然他的男儿身会马上暴露。 ——秩序真的太混乱了，好歹明面上我是王宫里的人，竟然也能直接到这里工作么？ ——也不奇怪。阿丽莎的王权陷落，权力更迭，跟随阿丽莎的贵族应该全部倒台了。那些贵族家里没有好去处的女眷……除了这种地方，也没其他地方能去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雷恩，深刻感受到王国崩溃的恐怖。 虽然雷恩本人在某个方面相当自由开放，但看到其他所有人、甚至整个王城的人都陷入了堕落，还是会感到非常不安。 ——人类将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心怀哀叹，雷恩潜伏在山茶花里打听消息。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种地方能得到不少信息。客人们在这里放松的时候，或多或少会说漏点嘴。而雷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和店里的女孩子打好关系，从她们嘴巴里凿出有用的信息。 “新来的？名字是？” “格蕾丝。” “我是特蕾莎。”特蕾莎打了个呵欠：“我来负责你的新人教育，你可得快点学会哟，我可是牺牲了宝贵的睡眠时间来应付你呢。” 雷恩和特蕾莎处于山茶花当中的一个大客房，这个房间异常华丽，一眼就能看出是用来接待客人的。作为一名新人，雷恩需要先经过老员工的教育，才能在工作中给出令人满意的答卷。 特蕾莎趴在床上，让后背露出来：“来，先给我按摩一下。” “诶？” “愣着干嘛呢，快点啦。” 雷恩不理解，但照做了。 “听说你是从王宫来的？” “嗯。” “王宫变成什么地方了？” “啊？” “我觉得，现在要比王女还在的时候，更加糟糕。” “哦……”雷恩不明白特蕾聊这个话题的理由，他随口附和道：“公主大人挺能干的，是个不错的领袖。” “是吗？你觉得是这样，那就应该是了吧。我对谁管理国家没有兴趣，但流落街头的人变多了，导致我们生意不好做啊。” “为什么呀？” “做这行的女人变多了，我们只能跟着降价咯。” 脑海中闪过被毁灭的基克城，雷恩深有感触地说：“很多人家破人亡，也没钱来这里了吧。” “你的家呢？格蕾丝？” “我？我没有家。” “那你是孤儿咯？” “是的。” “我曾经有一个家，现在和你一样。我没有魔法的天赋，在战斗方面也不出色……当家族落魄之际，我就被卖掉了。怎样，很可笑吧？” 用波澜不惊的语气，特蕾莎说着自己的故事：“嘛，更好笑的是，前段时间，我的哥哥在诺夫卡死了。” “有什么好笑的地方么？”雷恩语气变了，他很敬重那些在前线保卫王国的士兵。 “我觉得滑稽。我因为无能而被卖掉，我哥因为才华出众才上战场……最后优秀的人死掉，我这种妓女却活了下来……呵呵呵，你觉得我应该感谢父亲？还是怨恨父亲？”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问问你的看法呀。比起用身体赚钱的我，你一个用双手赚钱的女仆，应该能用不同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吧。” “特蕾莎小姐……我现在只是在这家店里工作而已，我什么都不懂。” “是么。” 特蕾莎也没再追问些什么了，她指导着雷恩按动她的背部：“再下来一点，啊……对……舒服……” 特蕾莎趴在床上，而雷恩的双腿跨着她的腰，双手沾上一些精油，在她洁白的背部上来回按捏。 按着按着，特蕾莎说道：“你的手艺不错呢，以前服侍过贵族老爷吗？” “我‘服侍’过很多高贵的小姐。” “那我很荣幸能尝试你的手艺咯？” “呃……” “你的手，是剑士的手。能让一个优秀的剑士帮我按摩，我运气真不错” “诶？” 在雷恩发愣之际，特蕾莎猛然翻身起来，旋转腰部，反倒将雷恩压在身下。 两人的脸极度靠近，特蕾莎双唇吹出来的气息，轻轻地扫过雷恩的脸和脖子。 特蕾莎伸手抬起雷恩的下巴，判断道：“虽然不明显，但有喉结——你是男的吧？为什么要装成女的混进来？” “我……” “别想着说谎或者动粗，我会喊人进来的哦。” “我……”雷恩思考了一下，直接将脑子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在找玛琳和王女。” “……你来这种地方找？” “这里有很多人来来往往，说不定能找到她们的线索。” “我说过，不许你说谎。现在公主输了斗争，丢了王宫，还有谁会站在她那边？” “可要重振局势，也只能靠王女了。我想不到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能将王城重新聚合起来。” “你不相信精灵所描绘的乐园么？你这样的人才，可是乐园需要的人。” “精灵是骗子。”雷恩想起了妮芙，改口道：“大部分精灵都是骗子。” 特蕾莎咯咯笑起来：“哈哈哈，我也讨厌他们，他们在和我们抢生意呢。精灵真是个遭人妒忌的种族，无论是俊男还是美女，我们这些普通人类完全比不上呢。” “如果你见过精灵的真面目就知道了。”雷恩伸手抚上特蕾莎的脸：“那些人无比丑陋，在我眼里，你比他们美丽多了。” 第654章 消失已久之梦 “我？美丽？”特蕾莎哈哈大笑：“竟然将我这种下等人和精灵的老爷比较，你还真是有趣啊！” “你又不是因为自己的意愿才走上这条路的，你比任何人都要温柔。” “我温柔么？温柔的我，在审问一个间谍？” “如果我双腿残疾，你会好好收留我么？” “这是什么鬼问题。”但这个问题引起了特蕾莎的注意：“嗯……就你这张脸的话，我说不定会把你藏起来，当成我专用的玩具呢。” 在这样说的时候，特蕾莎满眼笑意，弯成月牙儿的双眼可爱又好看。 “所以说你温柔啊。” 雷恩的双手移到了特蕾莎的腰部，想将她抱在怀中，但特蕾莎生气了，用额头狠狠地撞了下雷恩的额头：“哼，臭男人总是喜欢搂搂抱抱，我可不是那些容易应付的纯情小女孩！” “呃，那你想干什么？要向老板举报我的身份吗？” “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的真实名字是？” 特蕾莎的表情很认真，她仿佛是个热恋中的女孩在问爱人：你真的爱我吗？ “雷恩。我的名字是雷恩。” “哦……就是你。驻守在诺夫卡的英雄。” “你听说过？” “当然了。不少掌握着兵权的老爷会来我们这边消费呢。你来这里打听消息，说不定是正确的哟。” 特蕾莎哈哈一笑，雷恩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你的胆子真大。当场戳穿我的身份，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会杀我吗？” “不会。” “反正我都不怕。我这种人的人生也就烂在这里了，也没别的希望。就算没有魔族攻过来，我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年老色衰后，拿着钱离开这里罢了。可到了那个时候，我一个老太婆哪能守得住一大笔钱呢？说不定没活多久就被人宰了。你觉得我有什么可怕的？” 特蕾莎笑嘻嘻地说出一大堆悲观至极的话，这让雷恩有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所以说……你晚上喜欢抱着什么东西睡觉么？” “诶？”特蕾莎吃惊地问：“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加奈告诉你的？还是说你之前来过这里？” “我在上辈子知道的。” “嘿嘿，那我在上辈子就见过你了呢……” 特蕾莎睡在雷恩的胸口，搂着他的身体，逐渐进入了梦乡。她过去也是个贵族大小姐，她接受的教育并不会让她轻易信任任何人。 尽管王城已经烂透了，但特蕾莎不至于刚第一次见面，就和陌生人那么亲密。 然而，她却不觉得雷恩是陌生人。 因为她曾见过雷恩——在梦里。 不知从何时起，特蕾莎会做一个梦。在梦中，她有个非常亲密的小男孩，那个男孩没有双腿，异常可爱。特蕾莎将那个男孩当成抱枕，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他入眠。 特蕾莎完全不认识这个男孩，她还以为是自己欲望过于旺盛呢。 不过，那个美梦，与其说是在满足欲望，不如说是一个幸福的梦。 不得不以风俗业为生的特蕾莎，能有个不图她身体的人在身边，让特蕾莎感到少许的安稳。 随着时间的流逝，特蕾莎梦见这个小男孩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迟早有一天，这个梦中的男孩，会永远消失在她的记忆一角当中吧。 可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期，某天晚上，加奈将一个少女带回来了。在特蕾莎见到这个少女的那一刻，她马上认出了“少女”的性别。 “少女”的脸，跟她梦见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诶？这是怎么回事？是巧合？ ——不对……这世界上不可能会有巧合…… ——是神明的启示？还是说……我的梦成真了？ 特蕾莎非常激动。 所以，特蕾莎主动负责起“少女”的新人教育，并与“少女”独处一室。 别看她从容不迫地让雷恩帮她按摩，实际上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就差没跳出喉咙了。 雷恩的出现，让特蕾莎产生了一种心想事成的错觉。 仿佛在社会底层摸爬打滚的她，能有机会得到普通女性的幸福。 就这样，雷恩顺利地在山茶花留了下来。 由于特蕾莎知道了雷恩的身份，她主动帮雷恩打掩护，跟老板说雷恩在那方面过于生涩了，需要长时间教育，故雷恩暂时不需要接客，而是在店里负责杂务。 “嗨，格蕾丝——” “早上好，格蕾丝！” “格蕾丝，我今天穿得漂亮吗？” 每一天，雷恩在山茶花当中都非常受欢迎，数不清的女孩子都会朝他打招呼。雷恩对这样的人气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不过面对众多女孩子的热情，雷恩完全没有理由感到厌恶。 “格蕾丝……你之前真的没来过这里吗？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你嘛……” 不过特蕾莎很不喜欢这种情况。 “没办法，我个人魅力太强了。” “我不喜欢你跟其他女孩子要好。” “没办法，我必须搜集情报啊。你又不知道王女在哪，所以我只好努力和其他女孩子搭话咯。” “我休息的时候，你必须来我房间。不然我就让老板把你赶出去！” “是是是，你缺个抱枕对吧？” 雷恩答应了特蕾莎。 断腿雷恩受到了特蕾莎的照顾，现在雷恩四肢健全，当然要报答他的恩人：“当然，你想要更进一步的事情……也可以。” 特蕾莎白了雷恩一眼，又狠狠地踩了雷恩一脚。 看到她脸上嗔怒的表情，雷恩不禁在想，如果两人的相遇更正常一点，是否能有不一样的发展呢？ 在这世界上，是否存在一种可能性——并非是女仆遇上妓女，而是少年遇上少女呢？ 或许只有在梦中，才能实现这样的现实吧。 于是，雷恩在风俗店中开始了搜集情报的工作——目的是找出玛琳或者阿丽莎。 他搜集情报的方式，就是找不同的女孩子聊天，从她们嘴巴里凿出有用的相关信息。 除此之外，在女孩子睡觉的时候，他也会溜出店外，看看现在的王城是怎样的。 最终得出结论：王城已经烂透了。 第655章 沉溺于剧毒之中 根据雷恩在城中的获得的情报，大概还原了王城当中发生的事情。 在数个月前，一群精灵开始在王城中活动，为王城当中的居民提供各种各样的娱乐和新奇的产品。 精灵卖东西的同时，会告诉王城的居民们：精灵的聚居地是个不会受到魔族干扰的乐园，欢迎各位人类前往。 有相信的人，也有不信的人。 在王城拥有一个家，并不容易，谁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在王城的家。 可在不久之后，战争爆发了。 边境伯向王国宣战，同时基克城的黑山羊之潮涌向基克城。 王国境内的所有村落都在征兵，全国人心惶惶。 这时，精灵的乐园就显得特别有吸引力。 人们开始考虑迁居乐园的可能性。 这样的想法仿若雪崩，在王城当中快速传播，人们开始请求精灵带他们去乐园。 然而，要去的人太多了。 精灵以乐园承载力不足为理由，需要挑选进入乐园的人。 而挑选标准呢？没有公布。 于是，人们发了疯一样讨好精灵，他们想方设法、使尽一切手段想要被精灵看上。 秩序开始崩塌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王国的征兵变得困难。 没有人愿意到战场上送死，活下去的希望宛若一瓶毒药，缓慢地毒死亚雷王国。 精灵的地位得到前所未有的提高，精灵的价值观与意志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富人献出金钱、贵族献出权力——这都是为了被精灵选上，为了得到那张前往乐园的门票。 况且，比起天天喊着要征兵的王国，精灵的温柔乡才是更好的选择。精灵样貌精致，有很多好玩的玩意，唱歌又好听，寿命更是漫长——没有任何理由不顺从这种更高等级的生命。 于是，沉溺于精灵的人越来越多。 精灵开的演唱会挤满了人，精灵售卖的商品供不应求，跟精灵前往乐园更是被视为最高荣耀。 人们不再相信王国，也不相信自己的族群。 甚至有人觉得，精灵是神的使者。 为了和神明的使者攀上关系，男男女女们无所不用其极。 没有伴侣的人，想要成为精灵的伴侣。 那些有伴侣，但伴侣不在身边的人，纷纷与原配分手，投入精灵的怀抱。 好在伟大的精灵大人并不拘泥于一夫一妻，无论多少人类想成为他们的伴侣，他们都全部收下。 而那些成为精灵伴侣的人，就能够前往无忧无虑的乐园。 所以，诺夫卡城的士兵收到了山一样多的分手信，他们的未婚妻、新婚妻子，都与他们断绝了关系。 这件事情，王城内的人自然清楚。 既然知道征召入伍会失去家庭，那又有谁愿意去前线呢？ 征不到兵，是理所当然的事。 虽说可以靠强行征兵让一些低等级的人充数，但那些高等级的人是绝对不愿意上前线的。 王城就这样沉溺于梦与歌舞之间，等待着精灵的乐园拯救世人。 “我不知道公主去了哪，这是事实。” 今天，雷恩打听到一个老兵的住处，他去那里询问阿丽莎的踪迹，但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答复。 “当年为了公主能坐上王位，我失去了这只眼睛。”老兵粗壮且略带脏污的手指敲敲右眼的眼罩：“可我的儿子已经在诺夫卡城死去了，儿子的妻子也跟一个精灵走了……我们这一家为王国付出了太多，你再来问也问不出什么。” “全城的贵族都在追捕公主，我以为公主会依靠你这样忠诚的老兵……” “忠诚？忠诚的代价就是这样。” 老兵坐在椅子上，晃了一下空荡荡的裤腿：“我在战场上没失去这条腿，却因为包庇公主被砍下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因为忠于公主而被砍掉了！” 在雷恩找到这名老兵之前，已经有贵族上门找过老兵。他们想要知道公主的下落，老兵无法回答，贵族们就将老兵的腿砍下来了。 “我劝你过好自己的生活。”见雷恩说不出话，老兵发出一声苍老的叹息：“什么狗屁荣耀，都是狗屁！跟王族扯上关系果然没好下场！你也是出于忠诚才到处寻找公主的吧，别来这趟浑水了……找个精灵男人，去那个什么狗屁乐园吧！” 说到最后，老兵近乎癫狂，大笑和咳嗽同时塞在同一个嘴巴里边，难听的气音让周围的空气颤抖不已。 “我是觉得，能让局势好起来的人，只有公主——除了她之外，王国还有其他继承人么？” “小姑娘，趁你还年轻，做出正确的选择吧。跟王族在一起没有好事……” “我很敬重你。”雷恩单膝下压，蹲在老兵跟前，抬起双手握住老兵放在膝盖上的手：“我很遗憾王国没能回报你的荣耀，但我觉得你和你儿子都是对的。你们都是英雄，值得让所有人记住的大英雄。” “哈、哈哈哈哈！英雄？是个愚蠢的笑话吧！滚！你现在就给我滚！” 老兵朝雷恩怒吼，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雷恩能嗅到他嘴里的嘴臭味。 雷恩不得不离开——又离开一个可能获得线索的地方。他迈出老兵家门前，听到了老兵最后一句话：“……如果老国王还在的话……哼，那种老头子，可能早就死了。” ——国王？ 雷恩想起来了，阿丽莎是王国的摄政公主，按道理说，她头上还有她的父亲，也就是亚雷王国的国王。 ——国王是在王宫里么？ ——就算在……可能也被杀了吧。 ——找了这么多天找不到阿丽莎……可能她也…… 雷恩内心一阵动摇。 死局就在眼前，他不敢想阿丽莎真的死亡的情况。 在这王城，雷恩一个人是如此的无力。他既不是鼎鼎有名的勇者，也不是血统高贵的王族，只不过是个很厉害的战士。 虽然厉害，但只有一个人。 “雷恩，找到你想要找的人了么？”特蕾莎就在老兵家门口等着——这名老兵是用特蕾莎的人脉找到的。 雷恩遗憾地摇摇头。 “无论你有没有找到，今晚都要陪我哟。”特蕾莎自然而然地挽上雷恩的手：“对了，今晚你穿小裙子和我……那个吧？” “……变态。” “嘿嘿。” 第656章 你幸福吗？ 雷恩很急，可急也没办法。 他去过好几个地方，都没能找到线索。 比如说，特列森的将军府邸——在那，他只知道特列森被杀，其他人死的死，逃的逃。特列森是阿丽莎的心腹，不会有任何叛徒放过特列森。 同理，玛琳的家也一样，没留下任何东西。玛琳本来就没结婚，她家里也就只有死掉的仆人尸体。 在王城中跑来跑去的时候，他目睹了好几次精灵的演唱会、演讲。 举办演唱会的精灵不仅有女性，也有男性。若是男精灵举行演唱会，前来观看的观众就是女人多一点。若是女精灵举行演唱会，观众就是男性多一点。 毕竟王城很大，里边的人很多，至今还有很多人不清楚乐园的事情，精灵在不断地扩大自身影响力。每当演唱会结束后，他们都会讲述自己的文化与历史，并告诉他们乐园的存在。 “诸位，魔族的脚步逼近了。据以前的历史，当白历接近尾声时，法利亚大陆就将开始魔族的时代。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有必要做出无谓的牺牲么？与魔族同归于尽，愚蠢地送死？我当然尊重诸位对家园和土地的热爱，但你们自己的生命更为重要不是么？这世界上没有比自身性命更重要的东西了！来我们精灵的乐园——翁耶妮娅吧！那里能躲避魔族的追捕，成为人类度过黑历的真正天堂！” 数名精灵在王城的某个广场当中搭建了个舞台，其中一个男性精灵在舞台中间慷慨激昂地演说。 居民们崇拜地聆听精灵说的话，他们已经成为了精灵虔诚的信徒。 “真讨厌。” 雷恩和加奈出门采购的时候，路过这个广场，加奈不开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文雅一点……”雷恩还是不习惯加奈这个样子，他怀念那个认真生活的加奈。 “格蕾丝，你知道要哪些人才能去到那个乐园吗？” “不知道。”雷恩也没兴趣了解。 他去过翁耶妮娅，对那个地方没有特别好的印象。 “需要一大笔钱哟！那是个天文数字！”加奈夸张地张开双臂，像是在抱着什么巨大的东西一样：“如果用金币装满袋子，我一个人还抱不动呢！” “你想去乐园么？” 加奈撇了撇嘴：“不是很想去……但是有钱人有这样的特权，还是让人很不开心，对吧？我卖身卖到老……可能都不一定有那么多钱。” “那你考虑过干点什么吗？比如说……开个早餐铺？” 加奈愣了一下，她呆呆地盯着雷恩的脸看。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哟。我还认识一个白头发的朋友，她能过来一起帮忙。” “白头发……”声音不自觉地漏出加奈的嘴巴：“薇拉？你是……雷恩？” 听到自己的名字，雷恩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回望着加奈——虽然他身上穿的是女仆裙。 “抱歉。我好像吸烟吸多了，出现了点幻觉。”加奈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道：“我竟然差点把你当成是男人……啊哈哈，真丢人，真的要抽少一点了。” “是啊。那玩意……很伤头脑吧？” “可是……我不抽那东西睡不着。谢谢你担心我啦。” 雷恩劝说过加奈很多次，但都没有用。而且雷恩身上也有自己的使命，他没太多时间用在加奈身上，只能选择放弃劝说。 两人路过精灵演讲的舞台，加奈冷冷地看了眼。 “精灵再伟大又怎样？一群向钱看的家伙……如果我有钱能让弟弟去乐园就好了。” “你自己呢？你不考虑自己的安全吗？” “我？” 加奈指指她的脸道：“我可不是那种值得活下来的女人哟。你看，我都做这种工作的嘛。” “如果你想，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 “格蕾丝，我都是自愿选择堕落的，我就是那种人。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的女人。所以你不要再说了好么？踏踏实实的生活……不适合我。” 加奈面无表情，她已经不希望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 对于加奈而言，回想起踏实的过去，是无比痛苦的一件事情。 “啧，说到底……都是钱的问题。哎，格蕾丝，你的新人教育还没好么？啥时候能出来赚钱啊？” “呃，这个……我听特蕾莎的。” “你自己要想清楚哟。在你还没跨出这一线之前……你真的愿意成为我这种人么？” “能成为你也挺好的。” “啊？为什么啊？” “我是个坏人，但我觉得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雷恩笑道。 “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没想到雷恩会这样说，加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都不知道我哪里好了……哎，最近赚钱越来越难了，太多人抢生意了。” 随着王城局势的混乱，越来越多的穷人出现了。为了生存下去，他们必须选择任何能做的工作。 “我听说，精灵在私底下也会……”这是雷恩听说的小道消息。 “对啊！不公平！明明是提供一样的服务，为什么精灵能赚那么多钱啊！她们的收费高多了！” “因为精灵漂亮？” “漂亮是漂亮……可、可是！”加奈不开心地盯着雷恩：“格蕾丝，你帮哪边的？” “我……”雷恩无奈地笑笑：“我是在想，高贵的精灵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 “谁知道啊。反正我不觉得他们能高贵到哪里去。” 加奈在记忆当中翻找了一下，说道：“要说高贵，我觉得在诺夫卡的白发剑士更高贵。她为了保护我们……一定十分努力吧。那些恐怖的黑山羊……我单单是看一眼就双腿发抖了。” “你有兴趣帮她么？我们一起去诺夫卡帮她？” “其实我真有考虑过。”加奈认真地说：“可我已经没有那个心力了。我只能在这里腐烂下去……在我的人生当中，努力生活没能让我得到快乐，反而是日日笙歌、玩命抽烟更能让我快乐。” “那你幸福吗？” “幸福？”加奈轻声反问道：“谁还会用这么老土的词啊！” 又是一天过去，雷恩仍没有找到王女所在之处。 绝望的脚步声逼近了。 第657章 有同事被老板罚了 钱，哪里都缺钱。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乐园的存在，越来越多的人试图通过给钱来进入乐园。 金币、银币、铜币……数不清的钱进入了精灵的口袋。 不仅如此，精灵有了钱，还收割了无数优秀的人才。等级高的人就算不用给钱，他们也能直接进入乐园。 有一次，雷恩路过王城的冒险者公会时，他想着进去升个级，就走了进去。 不愧是王城的公会，公会空间特别大，工作人员也比其他城市的公会多得多，然而—— 里面的冒险者却没多少，起码就这点冒险者，完全配不上这么大个的冒险者公会。 公会里的柜台不少，排队办理业务的人却几乎没有，甚至有些柜台都没有工作人员坐在那里。 “你好。怎么人这么少呀？”感受到公会里的氛围寂寥，雷恩不由自主地降低了音量。 “啊？有啥事你找我就行。”坐在柜台后边的公会小姐翘起二郎腿，手掌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面上——那副歪七八扭的坐姿完全不像是在正经工作的人。 “呃……其他人呢？” “……你问这个干嘛。” “我有点好奇……不方便说就算了。” “也没什么好瞒的。厉害的冒险者去乐园了呀，剩下来没什么人……我的同事都去看演唱会了。” “你不去看吗？” “总不能让公会空着吧？升级女神会生气的。你到底有没有事情啊？没事别打扰我。” 公会小姐的态度很不好，不过雷恩能理解她。 任谁看到这个腐烂堕落的王城，都不会有好心情。 人们在声色犬马、载歌载舞，却将未来视而不见。 人类不再相信合作的力量，谁都生怕别人多讨好精灵一点，然后跟精灵进入乐园。人与人之间不是合作关系，而是竞争关系。 就雷恩觉得，现在王城里的人，或许连诺夫卡里的士兵都不如。诺夫卡的人为了信念而战，相信身边的战友，为了人类的将来而不断抗争。王城里的人要么沉溺于精灵的歌舞之中，要么拼了命讨好精灵——他们完全将希望放在他人身上，几乎不考虑抵御魔族入侵的事情。 “好吧。” 雷恩扔下这一句，离开柜台，走上公会二楼。 升级女神一般会在那上班。 果然，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少女坐在窗边，她面前有张小桌子，一个精致的提灯放在上边，她正擦拭着那个提灯。 提灯铮铮发亮，已经很干净了，美少女仍在擦拭。 “斯迈。” 雷恩缓缓唤出她的名字。 “你是……”斯迈细长的眼睛眯起来，看了会雷恩的脸，这才认出他来：“雷恩？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啦。” “你不怎么开心么？” “没想到会被你关心这个呢。要来升级吗？” “暂时不用。最近都没怎么杀魔族。”雷恩拉了张椅子，坐在斯迈的对面：“你很失望吧。王城变成这样。” 窗外的阳光是暖和的，两人的发丝都被染成了金色。 一如既往的微笑没出现在斯迈脸上，她停下擦拭提灯，问：“为什么你会这样想？你觉得升级女神很在乎人类吗？” “嗯。起码……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不在乎人类的女神——和拉薇尔不一样。” “你这话说得……哈哈哈。” 斯迈假笑几声道：“你可别在拜伦岛说这话，你会被追杀的。” 雷恩望向窗外，从二楼看下去，王城的街道熙熙攘攘。耳朵不断能听到些吵闹的声音——那是精灵的歌声、人们的呼声。 “看上去这些人，完全不在乎王国被毁灭。” “嗯。” “你没别的看法？” “我？我嘛……我觉得人类一直都是这样。会努力、也会放弃。会勇敢、也会恐惧。没到最终结局之前，都没人知道他们的抉择是否正确。雷恩，我猜……你不信任精灵。” “对。如果我真的信任精灵，我早就搞上几个女精灵，去那个乐园了。” “是啊。你和其他人类的区别在于，你知道更多的东西而已。” “你觉得我跟下边那些废物一样？” “大差不差吧。不可否认，你的等级的确证明你很有天赋，也十分努力。但……其他人不一定有你这样多的条件和机会。” 雷恩无法反驳。 他从多萝薇娅那得到了“王冠”的能力，他与许多少女相遇，从她们身上得到各种各样不同的力量。甚至——在雷恩失忆之前，雷恩就获得了一个再生能力，而他至今不知道“烧不尽的野蔷薇”的来自于谁。 “那你是为了什么不开心呢？”雷恩选择岔开话题。 “我有个后辈犯了错……她将会受到非常、非常严厉的惩罚。” “哎，如果不是我现在忙，说不定能帮你。” “诶？你现在很忙？穿着这套女仆装很忙？” “我想要知道失踪的王女在哪。精灵不值得信任——这件事情，不能由我来说，而应该让有声望的人来说。而且，调动王城的兵力、征兵……还需要王女的王族身份。” “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看王城变成这样，你不觉得心痛吗？我以为你会更有人情味一点——” “你太依赖别人了。”斯迈打断了雷恩的话：“升级女神不能直接帮助人类，这是规定。我的后辈就是违反了这个规定，所以才会被上面惩罚。而且，这本来就是人类自己的事情，请你们自己依靠自己。” “斯迈，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 斯迈紧绷着脸，没有说话。 “我和你没见几次面，但一直挺聊得来呢。说我依赖你……这也是事实。” 雷恩站起身，拍拍斯迈的肩膀：“我不觉得你是无情的神明。正因为你对人类有着感情，你喜欢我们，所以一个人在这里感到很无聊吧。” “违法规定的惩罚是很严重的……” “我没有在说服你帮我。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吧，看看能不能克服现状。” 雷恩没有办法。 他只是不希望让斯迈自责而已。 第658章 事情似乎往坏处发展呢…… 阿丽莎和玛琳就像是在王城里失踪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和线索。 不过雷恩找不到她们也是正常的，因为王城太大了。如果她们俩铁了心要藏起来，以雷恩一个人的努力，是绝对无法在一个城市里找到两个人的。 雷恩给自己定了三天时间，如果再有三天没法找到阿丽莎，他就返回诺夫卡，与薇拉共存亡。 “特蕾莎，加奈的样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嗯。她抽的烟太多了。” 一天晚上开工前，雷恩和特蕾莎在店里闲聊。 “啊？那玩意这么厉害？” 雷恩倒抽一口凉气。 最近，加奈的状态很差。她没有食欲，变得比之前更瘦了，精神状态也不好，偶尔会对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傻笑，还经常发呆。 “那是她自愿的。”特蕾莎以“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回答道：“在这种店里，那种女孩多得是。” “……你不帮忙劝她一下么？” 特蕾莎白了雷恩一眼：“你都劝不了，还让我？我忙自己的事情都很难了。” 雷恩本想问一句“你在忙什么”，但看到特蕾莎有点憔悴的神情，他问不出口。 王城里的人，正在恐惧。 用极致的欢乐包裹内心，将恐惧隔绝于心脏之外。 然而，不去听、不去看，不代表恐惧不存在。 魔族的威胁，正在逼近。 王城这边收到最新消息，诺夫卡向王城紧急求援。 虽然黑山羊的数量减少了，但诺夫卡侦察到一支庞大的魔军正向东边而来。 骷髅士兵、骨髓吸食者、丧尸等人型魔族构成的魔族军队，从诺夫卡西边过来了。 军队数量庞大，随意排列的魔族在行进之时，若能飞到天上观察，便能看到一大块密密麻麻的生命铺满西边的土地。 别说是诺夫卡了，这样的军队进攻王城都会令人发怵。 所以，雷恩定下了三天时间——因为时间紧迫。 由此看出——雷恩自己都慌了。时间已然不够，即便他在三天内找到了阿丽莎，恐怕也难以利用王族的余威来整合城里的人心。 时间太少了。 若担心薇拉的话，他现在就该赶回诺夫卡城——虽说这样的选择依然是死亡，但起码他不会辜负薇拉。 “特蕾莎！格蕾丝的教育还没完成？开什么玩笑！” 今天晚上开工前，老板将雷恩和特蕾莎叫了过去，狠狠骂了一顿：“吃白饭也要有个限度！你不是自愿过来的么？看在你来自王城的份上我收留了你，但如果还不能接客就滚！” “可是……”特蕾莎欲言又止：“您不是说为了保证服务质量，不合格的女孩就需要继续教育么？我记得加奈的新人教育持续了一个月……” “特蕾莎！闭嘴！你的工作没做好还敢说话！”老板咬着指甲，气急败坏地怒道：“钱！我需要更多的钱！你能给我钱么？” 特蕾莎噤声了，她知道老板气在头上，不能乱说话。 但雷恩不一样，他本来就不是这里人，想要跑也是一个念头的事：“你赚了很多钱吧？可还不能让你买到去乐园的资格么？” 雷恩去过冒险者公会，高级的冒险者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所以雷恩判断，比起金钱，精灵更看重人的等级。 毕竟等级越高的人，就拥有更多的魔力。 精灵有一种恐怖的装置——慰灵柜，能将人类变成方块，虽然雷恩还不清楚那些方块有什么用，但现在雷恩判断，拥有魔力的人变成方块，更受精灵青睐。 “格蕾丝！”眼前的中年妇女气炸了：“没法谋生的死贱人也敢问话？精灵大人的想法可是你能揣摩的么？你在我这里都不算人，充其量是长得好看点的狗！” 雷恩嘴巴动了一下，但没反唇相讥——因为站在他旁边的特蕾莎用力捏了下他的手背。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老板颓然向后倒在大型办公椅上。她双手捂住眼睛，满脸愁容：“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去乐园呢？明明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了……啊，伟大的精灵大人……” 眼前的中年妇女让雷恩感到可悲。 同时，他也深刻理解了人们不肯参军的理由。 ——如果是为了保护这群垃圾，谁又肯去送死呢？ 像雷恩这种有一定实力的人姑且不论，那些普通的士兵，又有几个能活下来，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战士？ 若没有值得能保护的事物，任谁都不会豁出性命战斗吧。 最后只能是停滞不前，任凭时间腐蚀灵魂，腐烂在历史的长河里。 “抱歉，”老板深吸一口气，似乎整理好了情绪：“我……哎，格蕾丝，你要好好工作了。我……情绪不怎么好。这样，今晚有个精灵大人要过来，你跟着其他姐姐们一起出席，学学东西吧。对了，不用我提醒你都应该知道，千万不要忤逆精灵大人。” “是！我会好好教他的！” 没等雷恩反应过来，特蕾莎就摁着雷恩的脑袋向下压，帮他回应了老板。两人一起走出老板办公室，雷恩有点不爽地问：“你刚才在干嘛呢？” “……其实老板人还算好啦，但大家都在害怕嘛，你理解一下。”特蕾莎为难地笑了笑：“虽然我是做这一行的，但老板关照了我这么长时间，你就让让她嘛。” “哼，看在你的面子上。” 两人沿着走廊远离老板办公室，看到了个光头男人迎面走来。 那个男人皮肤黝黑，有着一双三角眼，脸中间还有一个酒糟鼻——一看就不知道是什么正经人。 雷恩和特蕾莎离开老板办公室，男人往他们的反方向走。 两边擦肩而过。 雷恩回头看了眼那个光头的背影，回忆了一下，没能想起来什么。 ——好眼熟，我在哪见过那个人么？ ——错觉？ 雷恩感到不对劲，可又想不到不对劲的源头，便放下这件事，与特蕾莎讨论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光头走进老板办公室，向老板问好：“夫人，我来了，这次又有什么好生意给我呢？” “坐下谈吧，杰巴顿。” 第659章 草根的痛苦 太阳西沉，临近夜晚，山茶花开业了。 男男女女进入风俗店里消费，声色犬马、酒池肉林永远是权钱交易的主题。 虽说在这种地方获取的消息有限，但这是雷恩唯一的渠道了。 他在王城认识的贵族，死的死，逃的逃，他没法进入王城的贵族圈子。若他用暴力威胁人们参军，那雷恩在王国的声望会降至冰点。 ——如果诺夫卡没有压力，能把诺夫卡的骑兵调过来武力镇压就好了。 ——我和薇拉直接拿下王城，让这群废物乖乖听话。 ——可又有精灵在这里……好烦。早知道卡班扬的精灵会唤醒翁耶妮娅的精灵，我刚开始就该宰了他们。 可惜没有如果。 雷恩只能穿着女仆装在风俗店里打听消息。 好在雷恩脸皮厚，没羞没躁，能完美驾驭当前情绪。 山茶花今晚的生意比以往要差，因为大多数人跑去看精灵的演唱会了。精灵带来的娱乐活动新奇且唯一，在王城中大受欢迎。所以传统的酒馆、风俗业都没往常那么好做。 雷恩在厨房、大厅、包厢间来回传菜，他的体力可比风俗小姐们好多了，因此他的杂务工作算是广受好评。 端着酒菜进入一间包厢，雷恩把盘子一个个地放到桌面上。 这个包厢里的客人，都是些普通人。比穷人有钱，但和贵族又有决定性的差距。 “你们说，我们什么时候打入王宫？” “别急，我们再召集一些人手。” “那些该死的老爷们完全不管我们死活！” “是啊。以他们的财力，肯定能跟精灵进入乐园。我们呢？我们只能留下来当魔族的饵料！” “我们快动手吧！” “我都说了别急了！等隔壁街区的兄弟准备好了，我们双线作战，一些人去攻打老爷们的老家，我们就去端了王宫！” 偶尔，雷恩能听到类似于这样的对话。 那是一些无望进入乐园，又心急如焚的一群人。 他们偶尔也能组织一些反抗，让一些小贵族吃瘪，但对整个大局没有任何影响。 “格蕾丝，你干脆加入我们吧？”在包厢里吃饭的一个中年男性朝雷恩搭话，他有点脸红，似乎是喝醉了：“等我们占领王宫之后，你还能重返王宫，说不定能当个贵族夫人呢！” “哈哈哈！”其他人哈哈大笑起来。 无视严峻的现状，还是毫无节制的玩笑更受欢迎。 “大哥们好厉害哟，你们准备了多少个人呀？”雷恩笑着问道。 “我们加上隔壁的兄弟！能有两百多人！” “诶？不是只有七十个人吗？” “我听说隔壁那边只有三十个人……” 看他们陷入了混乱，雷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这点兵力想攻入王宫？这群家伙每人有三十级么？ ——而且都要开打了，连己方总兵力都算不清楚……哎。 ——说实话，比起攻打王宫消耗人类这边的军力，还不如去诺夫卡打魔族呢。 “大家别吵了。”雷恩以讨人喜欢的语气轻笑道：“如果大家愿意援助诺夫卡城，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哟？” 顿时，热热闹闹的饭桌冷了下来。 一桌子的人大眼瞪小眼，要么装作沉思，要么装作喝酒——总之没一个人能回应雷恩的提议。 “哈哈，大家慢慢喝，慢慢玩哈。” 留下一个轻蔑的笑容，雷恩退出了包厢。 再次叹气。 雷恩都不知道这是他回到王城以来，第几次叹气。 ——这些人也没考虑过怎么对抗魔族，只是眼红其他人能去乐园而已。 ——而且他们的组织度也太差了，恐怕是几支小部队合流，根本没有统一的指挥。遇上统一指挥的正规军，他们这些乌合之众一冲就散了。 ——啧，遇上大规模战争的话……我的实力还不足以左右战场。 这时候，雷恩想起了科罗。 ——如果我有个勇者之类的称号……说不定事情就好办多了。 ——名望这东西，需要的时候，才知道重要。 雷恩不知道的是，勇者和圣女已经死在了千里之外的亚法姆得堡。 ——找到阿丽莎，然后重新拥护她为摄政公主……这才是我能做的。 ——我的出身实在是……太差了。 实际上，雷恩的声望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差。能参加勇者祭正赛的几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了点名气。但凭这但名气就想拉人参军、对抗魔族，那还是非常困难的。 “格蕾丝。” “诶？怎么了？” “精灵客人来了，你可得招待好一点哟。” “我能不去么……” “老板指名要你去学习的。放心啦，还有其他姐姐在呢，你就放心去吧。” 约晚上十点，老板说的精灵客人来了。 雷恩脸上立马露出了非常厌恶的表情。 “怎么了，格蕾丝。精灵可是很帅气的哟，很多姐妹想要服侍都没那个机会呢。”喊雷恩过去的那个少女说道。 “唔、嗯。你觉得是个好机会……那就好。” 雷恩的心情，比让加奈骑自己脖子还难受。 除了妮芙之外的精灵，雷恩都不喜欢。而且雷恩猜测，精灵让雷恩去所谓的乐园，压根是被压成方块后再去。 虽然这没有实据佐证，但雷恩确信如此。 ——还是去看看吧，看看这些精灵是什么样子的。 ——万一……是个漂亮的女精灵，而且跟妮芙差不多的……那也不是不行。 于是雷恩跟好几个漂亮的少女，一起进入了一个大包厢。 包厢中，精灵跟一个高大的人类男性同坐。 他们坐在一个弧形长沙发的两边，中间有个放酒和食物的桌子。 其他少女开心地坐在男人与精灵身边，而雷恩和那些姿色不怎么的少女站在墙边，等着被人使唤。 ——他怎么在这里？ 雷恩见到了个熟人。 那是他王城大门前见到的男人，来自北方的欧力德。 而精灵则让雷恩失望了，很遗憾，那不是女精灵，而是个俊美的男精灵。 虽然雷恩的脸也不算差，能够得上雌雄莫辨的等级，但精灵的容貌更是离谱——单靠他这张脸，就能在王城中俘获人心。 第660章 精灵需要人才 “想跟我合作，你得拿出相应的筹码。请问你这边能有什么让我们心动的呢？” 精灵与欧力德的对话，以精灵的傲慢开始。 “你需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欧力德先生，现在有多少人承认你的身份呢？” “我国内有不少部下。如果再能得到你们的帮助，我有机会夺回一切。” “话是这么说……” 精灵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和身边的少女调笑起来。欧力德也是，尽情展现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至于他是不是真的轻松自在，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酒过三巡。 吃吃喝喝。 莺莺燕燕。 无论是精灵还是欧力德，他们表现出一副放松的样子，但他们时不时会向对方投去锐利的眼神——那是在试探、观察对方。 双方都没有丝毫放松，维持着适度的紧绷姿态。 “你知道我需要钱吧？你能给我多少钱呢？” “钱这种东西，现在不值钱。” 精灵耸耸肩，抬起下巴，示意了下他眼前的空酒杯。旁边的少女刚想给他倒酒，精灵说道：“诶，让他来。” 精灵指了指欧力德。 欧力德毫不在乎地给精灵倒了杯酒，没有犹豫，没有思考。 “你这样低声下气的，配得上你的身份？” “比起身份，内涵更重要。我能联系上你，并不是靠我的身份。” “……哼。你的情报网络的确不错，甚至搞定了我们的几个同伴，有两下子。给你足够的时间，说不定亚雷王国真能成为你的囊中之物呢。” “哈哈，不一定，鲜血王女可没那么简单。” “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哼，你高看了那家伙吧。” “……哭哭啼啼？” 欧力德愣了，他感觉他和精灵说的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但雷恩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该死的阿丽莎！想害我结果害死了自己吧！ 阿丽莎变成爱哭的少女，都是因为她想要给雷恩喂一种奇怪的秘药！ “博特先生，总之我知道你们精灵需要的不是钱。”对王女的评价不是今天晚上的重点，欧力德马上打开了下一个话题：“你们想要的是人，对不对？” 被称为博特的精灵皱皱眉。 “你们从贵族和商人那里收取了一大笔钱，可在这座城市里消失的……大多数是些高等级的战士吧？” 博特没说话，任由欧力德继续说下去。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不怎么喜欢欧力德说话的内容。 “我说得对么？”欧力德在寻求博特的答案。 “对。” 博特凝视了欧力德几秒钟，才说出这个字：“虽然没想隐藏我们的行动，但被你看出来，还是不爽。” “不是所有人都对乐园感兴趣。你们用钱来收买、邀请那些人前往乐园。我听说……你们的乐园仍需要建设？所以寻求大量的人才。” 欧力德双臂抱胸，二郎腿翘起，仿佛一切都成竹在胸：“王国的人才都汇聚在你们那里了。我想借用一下……可以么？” “你还知道些什么？” “诶？” “我问你是否还知道些什么。” 博特的反应出乎欧力德意料。 轻松、从容之类的情绪彻底消失，博特的脸上堆满了严肃。他的脸本来就有点瘦长，富有棱角的下巴让他看上去比较精练。当这个精灵绷紧了脸皮，还是很有压迫力的。 “你们……还有什么秘密？” 连带着欧力德都被博特的表情感染了，他注视着博特的一举一动，以防博特会突然暴起动手。 同样，博特也在细细观察欧力德，那个样子似乎是在分析对方是否在说谎。 包厢里两个大男人一动不动，如同战前对峙一样的氛围，让周围的少女们都缩了缩肩膀。 “嘶……” 一名少女发出吃疼的声音。 博特的一条手臂一直搭在她的肩膀上，在和欧力德对视的时候，博特不自觉地绷紧了手臂，勒疼了少女。 博特立马朝少女投去厌恶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不好意思，博特大人，她是新来的，不懂事，让我来陪你吧。” 雷恩恭恭敬敬地走到精灵边上，将博特勒紧的手臂扒开来，让少女逃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雷恩，他后背挺直地在精灵身边坐了下来。 “你……” 博特有点吃惊。 他无意中勒紧的手臂，也不是一个普通少女能拉得开的。 精灵抚摸着下巴，揣摩了下雷恩的脸庞问：“高个子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雷恩的身高在男性当中，比北方的高大男人要矮一点，但在女人当中绝对算是比较高的了。 “格蕾丝。”雷恩回答。 “好，格蕾丝，我中意你，你跟我去乐园吧。” “恕我拒绝。” “嗯？” “虽然您很帅气，力气也很大，”雷恩故意拉长了声音，用比较粘稠的语调说道：“但人家不喜欢表情可怕的人呢。” 博特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是啊，谁都不喜欢可怕的人！欧力德，你也放松点吧，是我过度紧张了！” 看到雷恩的出现，欧力德先是感到困惑，他盯着雷恩的脸看了会儿，才有点迟疑地跟着精灵放松了嘴角，包厢里的氛围缓和了下来。 “你会好奇也是正常的，谁让我们是突然间出现的完美种族呢？秘密什么的……说出来，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博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轻松地进行交谈：“正如你想的那样，我们需要大量的人力。再美的乐园，没有人也是空谈。就像是你们人类生活的国家和城市，一个没有人的城市，只会慢慢被灰尘掩盖，同样，乐园也需要生命的进驻，才显得有意义且有价值。” 博特乐呵呵的，欧力德也回以假笑。 ——骗子。 欧力德在心中下了这个判断。 ——这群精灵一定在密谋些什么。他们为什么需要人力？是为了组建一支军队，或者是建设一座城市吗？ 第661章 “格蕾丝”太受欢迎啦！ ——很多高等级的冒险者都消失了……唔，认为他们想要组建一支武装力量为宜。 ——这支军队是为了什么？为了抵抗魔族？可就算他们不存在，濒临灭国的亚雷王国也会尽举国之力抵御魔族的…… 在欧力德思考之际，博特问：“既然你知道了我们想要的东西，你要提出怎样的交易呢？欧力德·佐罗？” “你开价吧，博特。” “什么？” “等你们助我重回北方后，我能答应你们的，我都尽量答应。” “你是求我们做交易，难道不是你给方案我么？” “我身上肯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你才愿意跟我坐在这里吧？” 博特脸色变了，他背靠沙发，双脚脚跟放肆地砸在面前的桌子上，有几个酒杯、酒瓶子震倒，滚落地面摔碎了。 包厢里的少女们是一声都不敢吭，轻手轻脚地收拾玻璃碎片。 “欧力德，我给你面子才坐在这里的。就算你想展示你那可怜的小聪明，也不要在我脸上秀。” “没有，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觉得我现在一无所有……随便许诺，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人。我们要大量的人。帮你达成了你的目的后，分帝国的一块土地连同土地上的人都给我们。” “当然可以，乐园的消息也传到了我们帝国。很多人都乐意前往乐园呢。”欧力德点头道：“那你们能给我什么援助呢？” “这个还需要问？”博特轻蔑地说道：“就你们的文明水平，我们可以轻易地帮你攻下帝国。” “是么……”不管内心有没有相信，欧力德暂且笑了起来：“那……到时候就倚仗博特先生的帮助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博特收起了放肆的坐姿，挺直后背站起来，向欧力德伸出手。欧力德也同样站起来，握住了博特的手。 两边和合作算是初步达成了。 “帝国竟然抛弃了你这样的皇子，选择了一个小姑娘，真是帝国的损失。” “当然，我才是佐罗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我要证明父皇的决定是错误的。” 两个高大的男人笑起来——实际上两人都各怀鬼胎，但无论如何， 在事情表面谈妥的时候，还是得握手微笑，这算是一种社交礼仪吧。 听了双方的对话，雷恩也获取了些信息。 欧力德的全名是“欧力德·佐罗”，他与露法斯有同样的姓氏，是露法斯的兄弟。他来自帝国，寻求了精灵的帮助，似乎想要利用精灵的力量来取回帝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雷恩表面笑嘻嘻，心里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个男人都杀了。 ——现在我希望薇拉撑不住了。 ——等薇拉撤退逃走，这群在背后玩阴谋的家伙，统统迎接魔族的审判吧！ ——最好整个王城都被血洗，王城就是叛国贼的坟墓！ 这一瞬间，是雷恩自失忆以来第一次希望魔族胜利。 他完全看不到人类值得活下去的价值与理由，不如说，那些前赴后继、不顾性命冲锋的黑山羊，反而会让雷恩感到敬佩。 “嗯？格蕾丝，你在想什么？” “诶？” 被喊到名字，雷恩吓了一跳。 博特自然而然地搂上雷恩的肩膀——就算雷恩穿的衣服并不露肩，他依然感到恶心。 “我看你有心事的样子。” 博特的脸的确是俊美，可惜是男的。 “啊哈哈，我能有什么心事呢？我受过专门的教育，不会记住客人们的谈话内容哟。” “我还以为……你在想待会的事情呢。”博特咬了下嘴唇，看向雷恩的眼神有点不对劲：“欧力德，本来我是想谈完事情就走的，但有缘遇上了格蕾丝小姐……你不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么？” 欧力德的视线落到雷恩的脸上，困惑和苦恼让他皱眉歪嘴，可看到博特那副兴奋的样子，欧力德假笑道：“当然！今天是个好日子！小姐，格蕾丝的后半夜我们也包下来了！” 欧力德跟其中一个女孩这样说，那女孩子有点为难道：“格、格蕾丝……她、她还在学习当中……” 女孩子就是雷恩刚才从博特手里救下的那个，雷恩没想到她竟然敢站出来帮他说话。 “请不要扫我的兴，亲爱的小姐。如果你没法拿主意，你可以问问你的老板。” “噫！” 博特冷冰冰的视线扫过来，那女孩被吓得小声叫了一下。实在是没办法了，那女孩朝雷恩双手合十，单眼眨了下，面带抱歉地离开了包厢。 ——救我！ ——抱歉了，雷恩。 女孩临走前，雷恩朝她投去求助的眼神，但这的确超出了那女孩的能力范围。 那女孩也知道雷恩的男儿身，两人也算是有过床上的缘分吧——所以雷恩今天才会帮她解围。 ——哎，只能靠自己了。 ——我总觉得我的贞操有点危险啊。 周围几个女孩子都知道雷恩的真实身份，她们和雷恩都挺熟的，看到博特看上了雷恩，既尴尬，又想笑。 夜晚仍在继续，雷恩只能留在包厢之中，与这个精灵虚与委蛇。 “博特大人，你们精灵真的很厉害呢，能拿出那——么多有意思的东西，如果是你们的话，肯定能轻松打败魔族吧！” 雷恩给博特倒酒，试图从他嘴里挖出点什么。 “魔族？哼哼，当然不是我们的对手！”博特似乎有点喝醉了，语气激动道：“只要我们回到故乡……什么魔族都不在话下！” “哦？那个故乡就是乐园吗？” “不……哎，遗憾的是，我们醒来的时候……故乡都已经有了魔族……哼，等时机成熟，夺回故乡不过是很轻松的事情！” “我很好奇呢，精灵大人的故乡在什么地方呀？” “哦？精灵的故乡？我也有点好奇呢。”欧力德也凑过来，似乎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毕竟，按博特的说法，在精灵的故乡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能让精灵对魔族丝毫不惧。 魔族，能让整个大陆颤抖，精灵真的有那样的本事吗？ 第662章 你还不如小姑娘呢！ “这个嘛……” 博特向雷恩投去深情的目光。 雷恩寒毛直竖，全身的皮肤都出现了鸡皮疙瘩。 “格蕾丝，你对我们很感兴趣么？” “嗯！我一直很憧憬各位精灵大人呢！人长得好看，又有才华！” ——冷、冷静……成就大事，就要忍人所能不忍。 ——这是了解精灵的大好机会，我不能就此放过！ “……你是这么觉得的么？” “对啊。” 得到了雷恩的肯定，博特的双眼似乎有点湿润。 就外表而言，博特无可挑剔。身躯高大结实，眉眼深邃，下颌线明显——身上既有硬汉的特征，五官又精致好看。 不过雷恩觉得他的脑子应该不怎么好用。 所以隐约看到博特眼里泪光闪烁时，雷恩不禁觉得这家伙有点可怜。 “博特大人，打起精神来。”雷恩以格蕾丝的身份安慰道：“谁都会有难受的时候，没人会一直一帆风顺的……如果博特大人伤心了，可以随时到这里来哟，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这套话是雷恩从特蕾莎那学来的。据特蕾莎所说，这套说辞最容易打动那些老实男人的内心，让他们多来店里消费。 虽然特蕾莎也觉得这样很不要脸，但她们的职业工作本来就是不要脸的。 “格蕾丝，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你和其他女人都不一样。” “哈哈，我也觉得你和其他男人有很大差别，能遇到你真的是命运的眷顾呢。所以……你来自哪里，你的故乡又是怎样的呢？” ——我当然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了，老子是男的。 “我的故乡……你是对我的过去感兴趣么？” “嘿嘿，别说出来嘛。” 雷恩和许多女孩子打过交道，而他本人是个男性，当然知道女孩子要说什么样的话，最能打动男人。 “格蕾丝……” 两人“深情对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进入了雷恩最不想进入的阶段。 博特的脸在靠近，身为男性的雷恩很明白博特想要吻“她”。 他的确很帅——但却是男的。 他是男的。 男的。 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的欧力德，欧力德正满脸好奇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视线回到正面，博特的嘴唇已经近在眼前了。 雷恩毫无感情与慈悲地将博特推开——无论如何，男人都不可接受。 “格蕾丝？”被推开的博特不可思议地唤着“格蕾丝”，旋即他马上明白自己遭到了雷恩的拒绝。 博特的变脸速度很快。 刚才还是深情款款、感动不已，这一刻马上变成了快要爆发的火山。 “你……呵、呵呵……我就不该信任女人……特别还是在这种地方工作的女人！” 博特生气了，立马朝雷恩扑了过去。 “啊——欧力德大人！救救我！” “欧力德，帮我按住‘她’的手！” 两人同时发出帮忙请求，那么……欧力德·佐罗的选择是？ 欧力德耸耸肩，走到两人身边，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雷恩马上懂了欧力德的选择。 所以—— “精灵，你需要大量的人，是因为慰灵柜吧？要把人类塞进慰灵柜里。” “……你怎么知道？” 博特刚才还是冲动的野兽，现在如同子弹上膛的步枪——冰冷而致命：“你是什么人？靠近我有什么目的？” “欧力德，精灵是人类的敌人。去了乐园的人类，统统会死！” “闭嘴！” 这是雷恩瞎掰的——他认为，那些前往“乐园”的人类，肯定不是活着去那里的，大概率是被做成方块了。 但以博特的反应来看，雷恩似乎猜对了。 博特将雷恩扑倒，双手要掐住雷恩的脖子——但雷恩冷静地抓住他的手腕，精灵未能得逞。 “你在干什么呢！来帮我！你不想夺回皇位了么？” 欧力德惊疑不定，周围的少女更是胆战心惊，有些女孩的手伸向了包厢的门—— “别出去！”雷恩喊道：“……相信我。” 女孩们点点头。 “你们在干什么！快来帮我！” 欧力德双臂发力，他身上的魔力反应越来越强——他似乎真的想杀掉雷恩。 “博特先生，他……说的是真的么？” “闭嘴、闭嘴！你们这些蠢蛋乖乖听我命令就行了！” “欧力德，嘛，抱歉把你拖下水了。”雷恩的呼吸十分稳定，他的双手牢牢地钳住了博特的手腕，精灵丝毫威胁不了他的脖颈：“我猜——你知道了慰灵柜这个词，精灵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不过这群精灵本来就不可合作，我算是帮你排除一个危险啦。” “我凭什么信任你？” “你让精灵带你去看看乐园就懂了。或者让他们带个去过乐园的人类回来……反正我猜那些人都死掉了。” “博特先生？我现在应该相信谁？” 尽管话头抛给了博特，但精灵没有正面回答：“欧力德！你不是想获得我们的信任和帮助么？帮我杀了‘她’！” “为什么？‘她’不过是个妓女，我可以帮你将‘她’活捉……” 博特激动地打断了欧力德：“这个人必须死！” “为什么？” “闭嘴！你听我的就可以了！” 博特非常急躁，因为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比他要强得多。他是个男性，还扑在雷恩身上，用全身的力气试图掐住雷恩的脖颈，但他的手腕被雷恩抓在手里，纹丝不动——这说明雷恩的力气比他要大得多。 见欧力德还在惊疑不定，雷恩叹了口气。 “关键时刻不敢做判断的男人，就别盯着小姑娘的皇位了，你连小姑娘都不如呢。” 雷恩轻飘飘的一句，落在一座堆满积雪的雪山上，轻微的重量成为最后一根稻草，导致整座雪山开始雪崩。 “你说什么？我不如那个女的？那个露法斯·佐罗？” 欧力德的从容消失了，人类的脸变成了一张野兽一样的脸。 象征着愤怒的皱纹在他头脸上浮现，青筋与血管轻微鼓动，里边仿佛存储着欧力德体内的怒气。 第663章 人才总是很受欢迎 “是嘛，这才有点男人的样子！喂！你看看精灵，让这些小白脸骑在我们头上，难道你不觉得可耻吗？” 雷恩继续疯狂地叫嚣，事已至此，他可不管接下来的事情了——他的直觉，他的情绪，他的唯恐天下不乱，都让雷恩选择这样做。 “区区精灵而已！难道你要把帝国的子民送给这群垃圾吗？哈哈！你看他们多么孱弱！连我这个‘女人’都搞不定！” “闭、闭嘴！” 博特别说是掐住雷恩的脖子了，随着雷恩增加力气，他甚至将博特的双臂掰开——不仅如此，当博特死了命要合上双臂的时候，“格蕾丝”竟然还面带微笑！ “怎么了？让我闭嘴？来，看看你有什么实力！” 雷恩的笑容逐渐狰狞，双臂抓着博特的手腕拉成一条直线：“喂！欧力德！猎物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别说你下不了手！” “欧力德！快过来帮忙！别告诉我你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博特的语气中充满了慌张，他意识到了眼前的“女人”十分危险，他不仅无法搞定，他还会或许还会被这个女人杀掉。 此时欧力德面临着抉择，雷恩或者博特——人类或者精灵。 匕首亮锃锃的，被欧力德从衣服底下抽出。他走向雷恩和博特。 “你、你要干什么？” 博特缺乏足够的自信，他不知道欧力德是否肯定会选他。他很想逃走，但雷恩抓住了他的双腕。 不可一世的精灵，被一把匕首割了喉。 欧力德的动作娴熟，他将博特的脑袋抱在怀里，行云流水地抹了他的脖子。 “嘶……” 声音微不可闻。 嚣张的精灵，在脖子喷血的时候，仅一点可怜到听不清的声响。 “唔……好恶心。” 精灵的血液是粉红色的，将雷恩身上的女仆装沾湿了。 “好淡的血腥味，难道精灵真就是什么高级生物？”欧力德观察着逐渐死去的精灵，眼中满是好奇。 “哼，按这个说法，大白菜恐怕是最高级的生物了。”雷恩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尸体，冷笑道：“哎呀，没想到你会站在我这边呢，帝国的……皇子？听你们的对话，你应该是这个身份。” 雷恩收起女人的姿态，大大咧咧地岔开双腿坐在沙发上。 “你给的提示也太明显了。如果我帮精灵的话，你会连我都杀掉吧。” “提示？” “你的实力，压倒性地比精灵强。” “哦……原来你注意到了这一点，了不起。” “你是什么人？格蕾丝？还是说……我应该称呼你为雷恩？” “什么都好，我无所谓。” “慰灵柜是什么？精灵隐藏着什么秘密？你的身份又是什么？还有……你今晚出现在这里，是偶然么？” “放心吧，都是偶然。我对你不感兴趣。哎，谁能想到你们这些大人物会到这里谈事情呢？正经点的人应该找个正经的地方吧。” “这里是贵族开的店，房间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女孩子的素质也很高。”欧力德扫视了下包厢里的女孩子：“你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们依然保持镇定。” 女孩子们都被吓到了。 她们退到墙边，尽可能地远离雷恩和欧力德——这是为了保障自身安全。 对于她们来说，没有乱喊乱叫已经是最好的素质。 “我是人类的伙伴。” “啊？” 雷恩的回答出乎欧力德意料。 他以为雷恩会说出什么高贵的血统、什么不得了的身份，见过世面的帝国皇子甚至认为雷恩会说谎。 “魔族在西边，你有兴趣跟我回诺夫卡么？” “诺夫卡？去那干嘛？” “杀魔族。” “不去。” “反正魔族攻过来也是死，喂，在王国国土上抵御魔族，对你们帝国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吧？难道你们想要让魔族进入帝国本土？” “你还知道我是帝国人啊？我的人手大部分都帝国啊，我的部队没法光明正大来这边。” 欧力德耸耸肩道：“我是很想帮你，不过没办法。” “骗子，你压根不想帮我吧。” “你知道就好。我们各有各的使命，我的部队不可能耗在这里。” “即使人类面临灭亡的危机？” “如果真要灭亡，那说明人类不过如此而已。” “实际上，你一点都不觉得人类会输，所以你不想人类赢的时候，自己多吃亏一点。” “是输是赢又怎样？人类赢了……可我输了，那还不是一样输么？哼哼。我懂了，你是那种人啊。那种目的崇高，又会死得很惨的那种人。” “喂，跟我来，不然我就杀了你。” “随你便，反正我的部队在帝国。不如你跟我来吧，帮我夺回了皇位，我就帮你。” “顺便南下，连同亚雷王国一起拿下是么？你这种人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我有点欣赏你了。如果不是知道勇者叫科罗，我肯定会觉得你是勇者。不开玩笑，如果你是的话，帮我攻下王国，你就是统治王国的大公爵——跟我一起干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欧力德诚恳地伸出手——那是寻求握手的信号。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在你夺回皇位之前，如果王国彻底崩溃了……你有信心在帝国防住魔族？” 雷恩会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他已经开始考虑王国毁灭的可能性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结局——他与露法斯沉入大海的结局。 “大城墙‘绝壁’，到时候就守住那里争取时间吧。” “那是……” “你不知道？大陆上总共有两堵大城墙，拥有独一无二的宽度和高度，是魔族无法难以冲破的天堑。王国与帝国之间有一面，名字是‘绝壁’，帝国西边与魔界接壤有一面，名为‘永恒’。我认为，派重兵驻守在‘绝壁’那里，魔族还是很难越过来的。” 雷恩知道。 他正是要通过绝壁，前往帝国找露法斯，才会答应阿丽莎留在王国。 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早已忘记一开始战斗的理由。 第664章 无形的联系 ——就结果而言，直接去帝国也不是不行。 ——帮不帮这个男的姑且不论，先借助他的力量去一趟帝国，去到露法斯身边…… ——呵，我怎么会考虑这种事情…… 雷恩否定了自己，嘴边露出了无奈的笑。 ——在这洛克斯没等到柯莱丝，阿丽莎行踪不明，薇拉还在诺夫卡……我压根就没得选不是么？ “你在笑什么？” “哎，想到开心的事情，笑一笑不行么？” “跟随我吧。跟随我这个将来的皇帝——等我重返皇位后，一样是要面对魔族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们还是各做各事吧。” “待遇方面还可以再谈谈。” “真不用了。”雷恩指了指包厢里的尸体道：“你杀了这人，不趁现在逃走真的没关系吗？我不觉得这个精灵是单独来的。” “……还不是你诱惑我的么，喂，说实话，这种情况你不该帮我负责一下？” “你在说什么呢——我不知道哟。” “女仆格蕾丝”楚楚可怜地向周围的少女们确认：“刚才，这两个客人聊天聊得好好的，这位客人突然间偷袭了精灵大人，精灵大人就死掉了……呜呜呜，为什么今天晚上会发生这么不幸的事情呢？” 少女们愣了一下，都不怀好意地笑了。 “呜呜呜，是啊，你死得好惨啊精灵大人！” “帅气的精灵大人……呜呜呜，怎么连死了都这么帅啊……” “可恶，本来还以为能尝到精灵的味道呢……” 最后一个说话的人暂且不提，大部分的少女都为精灵的死亡感到悲伤——起码在表面上是。 “你……你和这些女孩子的关系还真好啊。”欧力德的五官都抽了一下。 “当然了，”其中一名好看的少女搂住了雷恩的脖子道：“我们家的格蕾丝可是我们最喜欢的玩具呢。” “喂……你们才是我的玩具吧？” “说什么呢？如果你没有腿的话……” 欧力德看够了雷恩和少女的打情骂俏，他摇摇头摆手道：“我先撤退了，虽然我让博特单独来这里，但我可不保证博特的同伴会不会来找他。” “一路走好，我祝你一辈子都当不上皇帝。”雷恩不忘损他一句道。 “我祝你永远救不了人类。” “那你迟早会死的。” “我不用你救。”欧力德冷笑了一下——只不过他这个冷笑不代表嘲讽，反而有种臭味相投的互损：“对了，我最后问你一件事情。” “你问。” “我到底该叫你格蕾丝，还是雷恩啊？” “这很重要么？我都说了随你便啊。” “这很重要。我想知道……你是名为雷恩的女装男，还是名为格蕾丝的男装女。” “呃，我是男是女，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如果你是女的……”欧力德迟疑了一下，露出了个他认为最帅的笑容道：“我很荣幸地赋予你成为皇后的机会。” 惊愕。 吓人。 恶心。 今天晚上的这个时刻，雷恩意识到了美少女也很不容易，经常会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盯上。 正当雷恩想要义正词严地拒绝欧力德的时候，好几个少女聚到雷恩身后，挽住雷恩的手臂或者是腰，像是护食的小猫一样搂着雷恩。 “快回去快回去！” “我才不管你是谁呢！” “不许你带走他！” 少女的反应已经给了欧力德答案。欧力德遗憾万分地抬头看着天花板，那里除了照明用的魔法灯，什么都没有。 “前途黯淡……么？” 欧力德喃喃地道。 为了营造暧昧的气氛，包厢里的灯光被设置得比较暗，欧力德这样说倒也没错。 “拜拜，我们下次再见吧。” “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你想坐上皇帝的宝座，就肯定要解决露法斯的问题。以露法斯的性格……会不会让一个皇帝骑在自己头上呢？ ——我感觉她会让我杀了……不对，如果她心情不好的话，她可能会亲手杀了你。 “我有这么一种直觉，我们会在权力的顶峰再见的。虽然有女装癖，但你是个了不起的男人。” “……女装癖三个字是多余的。” 来自帝国的欧力德·佐罗就此告别，他潇洒离去的模样，不像是刚杀了一个精灵。 他们这群人，早就不属于普通人的范畴了。杀人越货，谋权夺利已经是他们的家常便饭。 “大家，没想到……你们这么配合我。” 雷恩稍稍低头，今晚的事情，让他对这些少女倍感抱歉：“如果精灵来找你们的麻烦，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不用，都是我们自愿的啦。哼哼，能让你欠下我们的人情，我们挺开心的呢。” “就是就是。” “虽然你不知道，但你在我们的梦里，早就服侍过我们啦。” 少女们嘻嘻哈哈的，似乎真没当回事。 “梦？不会是……我断腿住进这里来的梦吧？” “诶……有谁给你说了？真没意思。” “那应该不是梦吧，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哈哈哈！你睡晕头了吧，那种事情怎么会真实发生呢？你看，你的腿还好好的呀。” 其中一个少女掀开雷恩的裙子，裙摆下方是穿着黑色连裤袜的腿——这并非是雷恩的兴趣爱好，而是他觉得裸腿穿裙子……凉飕飕的，还是太变态了。 “你们……” 雷恩困惑了。 像柯莱丝她们的话，她们的记忆非常清楚，她们并不觉得只是一场梦。 但山茶花的少女们，似乎只将跟断腿雷恩度过的日子，当成是梦境而已。 “哎，最近越来越少做那个梦了，我还以为会就这样忘记呢。” “是啊，没想到梦里的人，真的出现在现实里了。” “真的好浪漫哦，没想到无聊的生活里，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发表着各自的看法，雷恩放弃了思考。 ——无所谓，反正她们开心就行。 就结论而言，这群女孩子与雷恩的联系，并不如柯莱丝等人与雷恩的联系那么强。 以前跟雷恩经历过的事情，只会偶尔出现在她们的梦境中而已。 第665章 十字架的约定 雷恩决定离开山茶花。 精灵肯定会来追查博特的生死，到时候靠推给欧力德能不能让精灵满意，没人知道。所以雷恩让那些女孩子跟精灵说出实情：是一个刚来山茶花的“格蕾丝”与帝国皇子欧力德同时杀了博特。 女孩子们没多说什么，听话地点点头。 她们是喜欢雷恩，但她们也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多严肃。 第二天清晨，雷恩与女孩子们告别。 大部分女孩子们经过昨晚的工作，都回去补觉了。她们并非薄情，而是做她们这行的人，早已习惯悲欢离合，对于她们而言，与其每次都离别得轰轰烈烈，还不如期待下次平平淡淡的相逢。 ——尽管她们非常清楚，在这种乱世当中，每一次离别都可能成为永别。 “老板那边就由我们来应付吧。反正……很多东西都习惯了。” “习惯什么？” 朝阳尚未升起，雷恩和特蕾莎在山茶花出入口前，简单告别。 “习惯被人找麻烦。从我们做这一行开始，我们的性命安全从来都是飘浮不定的，看淡生死才能做好这一行。” “不过，比前线要好一点不是么？” “哈哈，那倒是。在魔族来袭之际，还能在后方享受安全的生活，我觉得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不一定会安全下去……” “我们知道。听说又有一支魔族部队到诺夫卡了不是么？是骷髅和丧尸构成的军队。虽然我们想做些什么……但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雷恩如鲠在喉。 如果战局没那么紧张，雷恩的确可以带她们到前线，起码后勤工作是她们可以胜任的。 “我顺利找到王女的话，召集到足够的援兵，我就来接你们。当然，前提是你们愿意过来。” “一言为定哟。其实……虽然我适应了这份工作，但始终喜欢不上这份工作呢……” “你想当一个修女对不对？” “诶？” 特蕾莎惊讶地抬头，正对上了雷恩的脸。 “你们说……你们梦见过断腿的我。我也有着我断过腿，和你们一起生活的记忆呢。” “……真的？我感觉你在骗我。” “本来呀，你都快要当上见习修女了，可在去教会之前，你就被父亲卖到了这里来。” “我在梦里……跟你说过这回事来着。你也做过同样的梦？” “我什么都记得。对我来说，那可不是什么梦。”雷恩嘴巴凑到特蕾莎耳边，轻吹一口气道：“你身上什么地方敏感，你对怎样的姿势感兴趣……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呢。” “……正经人才不会记那些东西呢！” 特蕾莎肩膀和耳朵缩起来，脸也变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她那副害羞生气的样子，让雷恩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却让特蕾莎觉得，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吻都要令她心动。 短短的一瞬间，两人就有了一种灵魂交换的感觉。 “哎？特蕾莎，你的胸口上……什么时候纹了身？”由于特蕾莎穿着低胸连衣裙，当她胸口凭空出现什么花纹时，雷恩能马上看到。 “纹身？没有啊，我从来不纹身的。” 特蕾莎低头一看，在她锁骨中间的部位，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出现了：“这是什么？呃，看上去也不像是纹身啊……” 既然不是纹身，那雷恩知道那是什么了——是他见过好几次的刻印。 隐隐约约的，雷恩感觉到，每当他和一个女孩子的关系好到极致时，女孩子身上都会出现这么一个刻印。 而有刻印的女孩子，每当雷恩死后，她的灵魂都会随雷恩的灵魂一起在时间里漂流。 “呃，特蕾莎，这东西……” 雷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已经打算要走了，临急临忙的，可能说不清楚这些事。就算说清楚了，特蕾莎很有可能也听不懂，或者不相信。 能回到过去这种事情……没真实体验过，是没人能理解那种感受的。 “嘛，都无所谓了，再来一次！” 特蕾莎微微一笑，搂上雷恩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他一口。 “哎，算了，反正你会体验到的。” “体验到什么？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么？” “……说不定还挺有意思的吧。” 雷恩不打算说这个事情了。这个能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女孩子取消掉，就算特蕾莎不喜欢，雷恩也没办法。 两人紧紧拥抱，在彼此耳边私语。 “雷恩，下次我能看到你不穿女装的样子么？” “一定可以看到的。那时候，就是我打败了魔族，拯救王国的时候。” “哈哈，你真有这么伟大吗？但不要勉强哟，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回这里来吧，我卖身养你。” “没事，我跟你一起卖。” 言语间全是讽刺至极的幻想，一丁点的现实都没有。 雷恩十分清楚，就现在的局面来说，将魔族拦在诺夫卡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王城变成了这个样子，即便现在阿丽莎就在雷恩身边，雷恩也没自信靠阿丽莎的血统和威望将贵族和人民统合起来。 整座王城都已经被腐化成了烂鸡蛋，人人自危却又胆小如鼠，通过纵情声色来将眼前的危机视而不见。 离开山茶花后，雷恩决定直接返回诺夫卡城。 在那与薇拉、与苦苦支撑的将士们壮烈赴死，姑且还是个能让雷恩接受的结局。 ——不行，我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呢？ ——就算王国倒了……哼，我就带薇拉逃去帝国吧。 ——谁也不能像奥斯里克那样的死局不会再次发生，还是好好珍惜性命和每一次机会吧。 “唔……雷恩？你是不是在想别的女人啊？”特蕾莎有点不开心地问。 “没有啦。” “我告诉你，女孩子的直觉可是很准确的哟。不过……我也知道我是在任性。谁让我是做这种工作的女人嘛。” 特蕾莎笑笑。 悲伤、遗憾，可又不得不坚持面对现实的笑容。 “你的确很任性，但我允许了。” 雷恩紧抱着她——那个笑容，雷恩永远不会忘记。 第666章 加奈呢？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但雷恩还有事情挂念。 “加奈呢？还没找到她吗？” “不知道呢，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姐妹看到她了。” “明明我都要走了，她在忙什么呢……” 雷恩以为，以他们俩的关系，加奈好歹会出来送一下他。 ——嗯……我应该早点告诉她，我就是雷恩么？ 雷恩始终没在加奈面前暴露真身，对于日向的死，雷恩本人都还没释怀。 “没事，再等等，我让一个姐妹去找她了。这个孩子……哼，就算是还在睡觉都要叫她起来。” “这也太残酷了点……”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一路小跑走了出来。 她的速度很快，但上半身依然保持平稳和优雅——这就是山茶花女孩的出色素质。 少女跑到两人身边，气喘吁吁地说：“不、不好了！哈、哈……加奈……她、她被老板卖掉了！” “啊？”雷恩和特蕾莎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加、加奈……她去过魔法学校！听说王城内的人贩子……在到处收购懂得魔法的人呢！加奈她、她……最近精神状态很差，又抽了很多麻药……老板看她赚不了什么钱，就把她卖掉了！” 雷恩明白的。 像加奈这种女孩子，在山茶花待不了多长时间。 山茶花是建在王城里的高端风俗店，里边的每一个女孩子都是天生丽质、身材婀娜。好像特蕾莎这种出身于贵族家庭的，教养和谈吐更是非同一般。 但加奈呢？她没什么身材，血统也不高贵，也就长相还可以。说实话，像加奈这种幼态女孩子，最多也就满足些贵族的变态欲望了。 然而，在加奈吸多了麻药之后，她连幼态的优势都荡然无存。 她快速消瘦，干枯的骨头逐渐从皮肤下边露出来，整个人也越来越没有人样。 雷恩看在眼里，也劝说了她很多次，但加奈还是不听。 雷恩终究是没有管到最后，他自己还有很多事情忙不过来，实在是没空管一个一心堕落下去的人。 按雷恩所想，在山茶花门口告别，就是他和加奈最后的一丝缘分了。 “卖掉了？卖哪去了？” “我不知道！听说是个光头的……人贩子！” “特蕾莎，我有急事，再见。”雷恩告别道。 “嗯，去吧，再见。” 看着雷恩冲回山茶花，那个带来消息的少女朝雷恩喊道：“你别跟老板说，是我告诉你的哟！” 雷恩没有回头，仅抬起手臂摆了摆。 “哎，特蕾莎，你觉得我们以后会怎样呢？”少女惴惴不安道。 “世界末日很快就到了吧。根据教团的经典，快三百年的时候，大陆会被魔族统治，人类会陷入数百年的黑暗。” “那、那只是传说吧！反正……我不信！那些传说中的故事，说白了都是骗小孩子的玩意！” “哈哈，我也不信。世界怎么会那么容易陷入末日呢？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我们的人生依然会继续。” 阳光照到特蕾莎脸上，太阳东升，为大地上的人们带来温暖。 “我无数次诅咒我的命运，希望这日复一日的每天能得到改变，甚至期盼着末日的到来，将一切毁掉。可现在……末日似乎真的要来了，我又有点想好好珍惜当下的每一天了。我真是个任性的女人。” “诶——什么末不末日的，那都是大人物要考虑的事情。我们呢，每天晚上能接待好客人就不错了。” “哈哈，也对。” 特蕾莎望向远方的朝阳——太阳跟昨天一样升起，她的人生也将跟昨天一样，一如往常地度过。 另一边，雷恩一路冲向老板的办公室。 他将沿途的保镖都揍趴下了，一拳打穿办公室门板，粗野地跳上办公桌并蹲在上边，最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办公桌后方的老板。 “喂，加奈被卖到哪里去了？” “你问这个干嘛？昨晚精灵大人的事情我还没问清楚你呢！你——” “老太婆！不想死就把加奈的下落说出来！” 雷恩没时间跟老板耗：“只要我想，你请的那些保镖我能统统都宰掉！” 雷恩双眼充血，将老板的衣领捏得紧紧的，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弄断老板的脖子！ 用不了多长时间，雷恩就从老板的嘴里得到了关于加奈的信息。 加奈被卖给了一个叫杰巴顿的人贩子。 杰巴顿。 雷恩还记得这个名字。 那是个光头三角眼的中年男性。 在很久很久以前，杰巴顿甚至还卖过雷恩和柯莱丝。 那是雷恩还断腿的时候了，柯莱丝和雷恩都被卖给了精灵，最后只有雷恩一个人被薇拉救下来了。 若王城没有精灵，雷恩或许还没那么紧张，但一想到加奈可能会被慰灵柜变成方块，他心中的不安就无法止住。 ——加奈太惨了……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不该迎来这样的结局！ 雷恩任凭情绪控制大脑，决定在返回诺夫卡之前，救出加奈。 虽然老板也不知道杰巴顿的准确位置在哪，但她和杰巴顿比较熟，故给雷恩提供了几个杰巴顿有可能在的地点。 雷恩离开了山茶花，为了加奈而奔走在王城。 老板提供的几个地点都很偏，雷恩需要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横跨或者竖跨王城。 经过一天的寻找，雷恩总算是摸到了杰巴顿有可能在的位置。 他寻找的方式也很简单粗暴。 去到那几个地方，杰巴顿可能不在那里，但杰巴顿的部下、同行肯定会在那。 雷恩要做的事情就是，将那些人贩子揍到皮开肉绽，就能得到杰巴顿的信息。 ——我的力量，在揍人或者破坏什么的时候，非常好用。 ——但要保护些什么，寻找些什么的时候……力不从心。 ——我一个人的话，太势单力薄了。 雷恩认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柯莱丝、莱娜、泉她们也来了王城该有多好，借助她们的力量，说不定能轻松找到阿丽莎和玛琳。 ——哎……她们应该都来了王城吧？只不过我运气不好，没遇上她们罢了。 ——毕竟，坎布拉城都被魔族攻陷了啊…… 第667章 东奔西跑的人生 雷恩东奔西跑， 以一己之力将王城边缘地区弄得鸡犬不宁。 ——哼，也多亏了现在王城秩序混乱。 ——要有成群的骑士和魔法师部队追过来，可就麻烦很多了。 由于王宫内出现了权力真空，现在无论雷恩怎么搞，都不会有正规的部队出动，反而方便了雷恩做事。 一人冲进奴隶交易市场，将所有保镖撂倒，将武器架在对方首脑的脖子上，雷恩便能得到关于杰巴顿的相关信息。 “杰、杰巴顿？他、他最近在高价收购奴隶……特别是懂得魔法的奴隶……” 有些人与杰巴顿有业务上的联系。 “听说他有精灵的门路……” 有些人是杰巴顿的朋友，听说杰巴顿攀上了精灵的高枝。 “杰巴顿？我不知道！不做我生意就滚！” 有些人完全不了解杰巴顿。 总之，雷恩跑遍了大街小巷，将杰巴顿有可能在的地方都逐一排除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必须早点找到加奈！ 人类被变成方块的样子，历历在目，无论如何，雷恩都不希望加奈就这样死去。 忙碌了一整天，又到了夜晚。 雷恩追遍了个奴隶市场。 双腿疲惫，手腕也因为长时间用剑而微微发疼。 黑暗的夜晚将所有光线吞噬，而且贩人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一般都不会大张旗鼓，所以雷恩去的几个奴隶市场，普遍光线昏暗。 然而，他现在到的这个奴隶市场，却灯火通明。 插在围栏的火把、点燃的火盆将市场点亮，男人的吆喝声、马匹的嘶鸣到处都是。 “快……快！全部运走！那个疯女仆在全城找杰巴顿大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快！” 壮汉们拿着鞭子，随时打在地面上，亦或者是男性奴隶的身上。他们催赶着奴隶进入一个又一个的铁笼子里，那些铁笼子有马车拉着，方便依靠马匹运输。 很明显，他们打算逃走——连同他们的“商品”一起。 “女仆么？”雷恩看看身上的衣服，苦笑了一下。 因为急着找加奈，雷恩连衣服都没换，穿着女仆装就跑出来了。所以，今天的奴隶市场流传着一个新闻——人贩子杰巴顿被一个女仆追杀。 “看样子……是找对路了呀。” 雷恩逐步靠近那个奴隶市场，那里关人的铁笼子、运货的箱子到处都是——对于人贩子而言，人类本身就是种货物，跟着普通的商品一起运输也是理所当然。 “你是什么人？等等……女仆？” 市场外围的喽啰已经发现了雷恩，他本想赶雷恩走，可一看到雷恩穿着女仆短裙，他的脸色就变了。 没等喽啰发声呼救，雷恩的剑光已至。 一剑封喉。 喽啰死掉了。 还有精神活力的时候，雷恩尚且存在些自控心，就算情况紧急也不会滥杀。但雷恩现在已经很累了，情绪完全控制了雷恩，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将敌人统统砍倒，救出他想要救出的人。 “杰巴顿……你在哪呢？如果加奈死掉了……我就要让你陪葬！” 雷恩喃喃自语，精神有点恍惚。 他摒除了杂念。 视野范围内的人，都将成为他的敌人。 举步进入市场，里边的人发现了雷恩。 “女、女仆！” “那个传闻是真的！” “疯子来找老大了！” 健壮的保镖们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包围雷恩，而魔法师则在包围外边，为保镖提供协助。 ——废物们，退下吧，我不想和你们浪费时间。 雷恩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 不过他知道对方不会听话，他也就懒得浪费口水了。 魔法剑出现，并围绕在雷恩身边转动，每当雷恩捕捉到哪个保镖出现了破绽，魔法剑便会飞射而去。 ——明明有一定的实力……不去猎杀魔族，竟然还将人类卖给精灵？ ——该死……都该死！ 完全不顾虑自己受伤，雷恩的打法极度粗暴。 保镖们的刀剑劈到雷恩身上，雷恩反手就将对方的头或者手臂削下来。 雷恩不考虑格挡，统统用体表的魔力薄膜以及自身的治愈能力扛过去。 这种打法有容易受伤的缺点，也有屠杀简单的优点。 压根用不了多长时间，保镖和魔法师都倒下了，周围则糊上了他们的血迹。 雷恩黑着一张脸，擦擦脸上的汗，随便找了个被削掉手臂的保镖问：“喂，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很小的女孩子？短头发，很瘦的。” “嘶……啊……”那个保镖捂着伤口，战战兢兢道：“没看到……我没看到！” “杰巴顿在哪？” “在那边……” 保镖朝市场深处看了眼，雷恩明白了他的意思。 转身抬腿，雷恩使出回旋踢用脚后跟踢碎了保镖的太阳穴。 “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 雷恩甩了甩长剑上的血液。 他手里的这把剑，已经用了很长时间。在诺夫卡的时候，还有工匠帮他打磨剑刃，可到了现在，这把剑已经残破不堪。 剑刃上缺口不少，也不再锋利。 再用一阵子，或许称其为“锯子”比较适合。 “救救我们！” “求你了！” “帮我打开门！” 周围的铁笼子纷纷发出求救的声音，都希望雷恩能顺手救救他们—— 雷恩用力呼吸了几下，稳定了下情绪和魔力流动，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他的精神跟剑刃一样残破，实在没法分心干别的了。 虽说救这些人或许是举手之劳，但谁也没法保证，在救这些人的时候，加奈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 “咦？那不是雷恩吗？” 在某个铁笼子里，一名年轻男性摸着下巴，在思考雷恩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应该不是雷恩吧？那明明是个女孩子呀。” 一个少女在男性身旁提出异议。 “你认识雷恩？” “嗯。” “雷恩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不知道哟。” “那你为什么又会在这里？被谁抓过来的么？” “我？我自愿过来的。听说这里能去乐园嘛。呜呜……通过其他方法去，要花很多钱来着，可我没什么钱……” 第668章 死吧。 数不清的货箱堆叠在一起，形成了高高的墙壁。 钢制的、木质的栅栏将地面分割，一个个区域被划分出来。 这是个市场，有各色商人，也有很多客人，奴隶生意不过是这个市场中的其中一个。 不过这里毫无疑问是一个大商人的区域。 保镖和伙计的数量很多，整个区域都被灯光或者火盆照亮。 雷恩无声前行。 市场中的人们纷纷让开路，忌惮地站在一旁。 ——等着我来了么。 看周围的人没有逃走，雷恩便知道杰巴顿就在前方等他了。 毕竟雷恩在王城里闹了一天，杰巴顿再怎么消息不通，他应该也会收到有人追查他的消息。 估计杰巴顿做好了两手准备。 首先是收拾东西逃走，若能在雷恩找到他之前跑掉，那最好不过。 而另一手准备……雷恩还没见识到。 看周围人镇定的样子，雷恩提高了内心的警惕。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有些人在猜测发生了什么，有些人则对雷恩评头论足——似乎在对雷恩进行估价。 雷恩无视这一切，一脸阴冷地直走。 目视前方，区域变得开阔起来。 是一个被整理出来的小型场地。 场地不大，中间没有堆放任何货物，四周被箱子和铁笼子围起来，像是一个口袋，等待着猎物进来。 光头的奴隶商人坐在一张凳子上，他位于场地的边缘。而走过来的雷恩正对着他，在场地的另一边。 “欢迎……我该这么说么？”杰巴顿仔细辨认着雷恩的脸：“我对你这样的女孩……完全没有印象，我和你有过什么吗？” “把你这两天买到的女孩子还给我。” “女孩子？”杰巴顿脸色一变，像是触及到他不愿意提起的话题一样：“你怎么知道……等等，你身上的衣服……是王宫的？” “还给我。” 雷恩不想多说话，平举长剑，指向杰巴顿。 他累了。 累到没有说废话的力气。 “你们给我上。如果这桩生意被打扰了，你们都小命不保。” 杰巴顿打了个响指，周围的人都朝雷恩扑了过去。 “——虽然说了跟没说一样，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们都该死。 昨晚的事情、担心加奈的心情、仍未找到阿丽莎的烦躁同时杂糅在一起，雷恩的长剑毫无保留。 别看雷恩毫无芥蒂地斩了边境伯的人，但那是有一个大前提的——对雷恩而言，既然边境伯向王国宣战了，那么边境伯就是叛国贼，他没有任何理由对追随边境伯的人手软。 而王城里人，对雷恩来说，是应该保护的人，所以白天追查杰巴顿踪迹的时候，雷恩最多把 对方揍一顿。 然而，加奈的事情，以及关在铁笼子里的无数奴隶，都深深地激怒了雷恩。 他将这里的所有人都当成魔族，用手中剑撕碎一切。 此时，雷恩像个真正的女仆一样，在清扫王城里的垃圾。 只不过女仆的清扫太过暴力，都吓到了笼子里的观众。 人贩子被“清理”，笼子里的人本该高兴才对，但此时他们呆若木鸡，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人贩子被斩碎了。 对于普通人而言，眼前的场景过于刺激。 肠子、肺叶、肝脏之类的东西流得满地都是，有些被切碎的脏器还会斩飞散进笼子里。 暴虐的气息，让被捉起来的人无法为雷恩的胜利而欢呼。 ——这里的人……最高也不过三十五级。 ——可哪怕是这点等级，如果他们不将力量放在危害同族上，而是在前线清剿魔族，那该有多好啊。 雷恩知道，强行拖着别人上前线，无疑是让他们送死。 可雷恩也知道，人不战斗，就会死。 无非是死在雷恩剑下，或者是魔族嘴里。 烟气稍稍溢出。 在解决掉那些人的同时，雷恩也受了伤。 燃烧魔力，修补身体，白烟从伤口飘散而出——白烟过后，雷恩的伤口消失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你没必要为了她大费周章，现在的她压根没那个价值。” “她的价值不应该由你来定。”雷恩说道：“把她交出来。” “绝对不可能。我的货物刚送出去——作为一个商人，我要讲商业信誉。” “那你就死吧！” 雷恩拔剑——可剑锋终究是停在了杰巴顿的大腿前。 “说要我的命，却想砍我的腿？”杰巴顿拿着一把匕首，而匕首最锋利的刃尖，则对准了他的喉咙：“你但凡动我一下，你就没法知道她在哪了。” “……威胁我，不是个好的选择。” “哼哼哼，你们这些王族的狗，对主人不是很忠诚的么？我死了，你永远都没法知道你的主人在哪！” 异样感。 雷恩感觉到了不对劲。 总觉得雷恩要寻找的加奈，以及杰巴顿想要藏起来的人，不是同一个。 “雷恩……不要听他的……杀了他！” “诶？” 一个微弱的声音。 微弱但熟悉。 雷恩扭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铁笼子里，有个少女。 可见她伤痕累累，连说话对她而言都是件难事。 “可恶！”趁着雷恩注意力分散之际，杰巴顿的匕首猛然扎向雷恩的脖子——雷恩看都不用看，剑光一闪，就将杰巴顿的手给削掉了。 “我、我知道……公主在哪……”玛琳被关在笼子里，她鼻青脸肿的，看出来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玛琳？你怎么在这？” 事到如今，雷恩哭笑不得。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遇上他找了好久的人！ “杀了他……杀了那个卖掉公主的家伙！”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 雷恩走到杰巴顿身边。 杰巴顿弯腰跪倒在地，仅存的一只手掐紧另一只手的手腕，防止血液的喷出。 一脚踩在杰巴顿的背上，雷恩问：“我再问一次，昨天还是前天……你在山茶花买的一个女孩子，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她被你弄去哪了？” 杰巴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你找她？我早就把她卖给精灵了。” “死吧。” 第669章 来碍事了精灵 雷恩瞬间狂怒。 他甚至忘了要从杰巴顿嘴里问出加奈的下落，带血的剑刃已经毫不犹豫地逼近他的脖子。 然而，意外发生了。 “砰砰砰——”连续且撼动耳朵的巨响。 有什么很小的东西连续击中了剑刃，震开了雷恩的剑，雷恩本人也遭到了那东西的袭击。 无与伦比的冲击力伴随着剧痛。 像是好几根带有猛毒的毒针刺进了体内，毒液在肌肉和皮肤当中肆虐。 雷恩后退几步，同时看向周围。 黑漆漆的管子对准了他。 尖耳朵的人从周围的货物箱子背后出来，他们双手握持一种黑色的管子，正对着雷恩。 雷恩在卡班扬见过那种武器，那玩意是能射出极小飞行道具的枪械！ “不许动。” 其中一个精灵走出来，枪管对准雷恩道：“你是什么人？” “精灵……” 雷恩无比烦躁，被这些枪管对着，他有种被威胁的感觉：“我是什么人？我想问你们在捣什么鬼！偷偷摸摸地抓这么多人回去……你们想干嘛！” “发问的是我。”那精灵往雷恩脚边开了一枪，地面被崩出了一个小坑：“这个男人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你是要与我们为敌吗？” “你们……你们终于来了！快来救我！”杰巴顿难看地趴在地上，血液仍在肢体创面上流出来。他应该是早有准备，喊了这群精灵过来保障他的安全。 “我早说你行动要隐晦一点，别太张扬。和我们合作，就要乖乖听我们的话。”精灵毫不留情地踢了杰巴顿一脚：“哼，你招惹了别人，还要我们来帮你擦屁股？太无能了。” 杰巴顿“噫”了一声，不再敢发出什么声响。 “女仆，”精灵锐利的眼神投向雷恩，枪管从未离开过他的身上：“昨天晚上……就是你杀了博特？” 雷恩在内心暗骂一声：欧力德你该死！祝你全家暴毙！呃……全家暴毙好像不行，还得留下露法斯一个…… “那个帝国皇子杀的。”雷恩耸耸肩膀：“我对精灵没什么意见，来找杰巴只是因为他把我的朋友卖掉了。” 雷恩装作想起什么东西，恍然大悟了一声：“啊！对了，那个皇子说过‘慰灵柜’之类的词，精灵就跟他打起来了！” “……欧力德说是你提起来的。” “我说的是真的！可恶，怎么堂堂一国皇子，还要说假话的呢？我不能接受！” “本来我不认为一个女人能对博特造成伤害，肯定是欧力德在嫁祸……可看你今天的表现，你比欧力德更危险。请你配合我们调查，如实回答一切问题！” “可以是可以……”雷恩用剑指着杰巴顿道：“先让他把我的朋友还回来！” “我说了不许动！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雷恩冷笑。 以前等级低的时候，他被精灵的大威力枪械杀过很多次。 可刚才被子弹击中，并未给雷恩造成很大的伤害——这也是精灵愿意跟雷恩费口舌的原因，若精灵真的有压倒性的战斗力，那他可以直接打伤雷恩，将其抓回去。 雷恩迈出一步、两步、三步——他的前方只有杰巴顿，双眼也紧盯着杰巴顿。 “那、那个女孩已经交给精灵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雷恩扭头看向那个精灵，说：“喂，精灵，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能答上来的话，我就告诉你，我是谁派来的，我背后是什么人。” “……你问。” “这两天……应该有个很小的女孩子卖给你们了。她还活着吗？” “她还活着，她在乐园那里——” “别给我开玩笑了！”雷恩的怒吼冲断了精灵的下半句：“你就告诉我，这两天到你们那边的人，是不是已经被扔到慰灵柜里了？” 雷恩的声音很大。 杰巴顿、精灵、周围笼子里的奴隶，或许更远一点的人都听到了。 精灵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多嘴呢？”精灵看看周围，那目光像是在清点货物一样：“凭空增加我的工作量……哼，清洗这个区域可不容易。” “回答我，精灵。” 都不需要吟唱咒语，数把魔法剑直接出现在雷恩身边，毫无怜悯地射中了杰巴顿。 对雷恩而言，既然加奈被卖了出去，那杰巴顿也就没必要活着了。 “我没有耐心。” 雷恩指了指杰巴顿的尸体。 杰巴顿趴在地上，完全没有了气息，一大滩血液沿着他身体边缘溢出，已经没有了存活的可能。 “太傲慢了，人类！”精灵大声发出指令：“留下他的脑袋，开火！” 精灵们马上找好掩体，藏身于周围的货箱当中，再探出枪管向雷恩射击。 多人同时使用枪械，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误伤友方。当精灵包围雷恩的时候，他们开枪射击，就需要保证雷恩和友方不在同一条弹道上。所以， 他们必须先找到掩体，保证自身安全。 然而，跟雷恩说话的那个精灵，并未能退身到掩体当中。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当他喊完“开火”的那一刻，雷恩三两步到他身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并将其整个人提了起来。 “别太傲慢了，精灵。” 雷恩将这句话还给了精灵，把精灵的身体当成是盾牌，吸收了射过来的子弹。 于是，其他精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去。 在枪林弹雨中，被击中的精灵不断颤抖——那并非是出于疼痛的痉挛，而是子弹射进他身体的震颤。 “所以说，你们谁能回答我的问题？” 雷恩将仍在冒烟的精灵尸体扔开：“带我找到我的朋友，我可以让你们中的一个人活着。” 没有精灵回话，他们都躲在掩体里。 “哼。” 又是数柄魔法剑，雷恩这次的射击目标不是精灵，而是周围的火把、火盆。 光源立马消失了大半，整个场地陷入了昏暗当中。 “打开红外热像！” 不知道是哪个精灵这样喊道。 精灵有一种红外热像技术，通过比对生物体温与周围环境的温度，从而捕捉到隐藏在黑暗中的生物——简言之就是，不需要光源也能“看到”人在哪。 第670章 饿了…… 这次出动的精灵，他们戴上了有红外热像功能的头盔，可以看到黑暗中的雷恩，但这项功能需要短时间打开。 这段短时间，已经足够雷恩摸到第一个受害者身边了。 捂住精灵的嘴巴，剑刃往他脖子上一抹，雷恩就杀掉了第一个精灵。 “呜哇，红色的血有点恶心，粉色的血就更恶心了。” 雷恩有点受不了地吐吐舌头。 “他在这！” 其他精灵察觉到了杀人的动静，灯光马上打了过来，将雷恩照了个正着。 “急什么，杀光你们还要点时间……科泰林·拉斯·鲁尼多瓦！” 说完狠话，雷恩马上在身前凝聚了一个大盾牌将全身护住。数不清的子弹打在盾牌上，将蓝色的、半透明的魔法盾荡出涟漪。 精灵的装备非常齐全，当雷恩熄灭光源的时候，精灵能马上拿出照明道具照到雷恩。当然，对于雷恩而言，灯光也方便他寻找精灵。所以雷恩马上射出数柄魔法剑，刺穿了照明精灵的身体。 “混蛋！” 马上有健壮的精灵靠近雷恩，对于雷恩而言，这是送上门来的美味佳肴。他狞笑着靠近精灵，即便是被枪口对准都无所谓，他要砍下这个精灵的头。 “轰！” 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巨响，雷恩被轰得连连后退。 雷恩没注意到这个精灵拿的枪械不一样，它有两根枪管，且枪管巨大。 枪口顶着雷恩的魔法盾，精灵扣动扳机的瞬间，魔法盾应声而碎，而雷恩的肉体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雷恩的整个正面都被细碎的弹片击中，金属碎片嵌入雷恩皮肤，震裂了他的骨头。 精灵们不会放过雷恩受伤的机会，纷纷举起枪械，对雷恩进行集中射击。 使用大口径枪械的精灵更是接连靠近雷恩，想要近距离打爆雷恩的头。 弹片崩到地面上、旁边的铁笼子上，拼命地崩出好看的火花，那是能带走生命的死亡之花。 厚重的轰鸣声响起，盖过了其他枪械的声音。 好几支大口径枪械发射子弹，射向雷恩的头颅。 同一时间，如鬼魅一般的蓝色剑光爆闪，将雷恩的上半身护住了。 所有精灵都被这剑光闪到了眼睛，但他们不会停止射击，直到枪管过热无法发射为止。 枪声停了下来，空气被硝烟的臭味填满。 “那家伙……死了吗？” 精灵无法判断雷恩是否死去，因为雷恩仍站着。 他们不知道雷恩是站着死去了，还是站着仍活着。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惊悚了，精灵们不禁觉得眼前这个怪物就算是死了，应该也会站着死去。 大口径枪械射出子弹之时，凶烈的火花与剑光一起绽放。 精灵们察觉到一件事情：雷恩竟然试图用冷兵器劈碎大口径子弹！ “肯定死了。”使用双管枪械的健壮精灵说道：“……那可是30mm的霰弹枪弹，龙那种传说级别的生命另当别论，我不认为除此之外的有机生命能扛得住。” 为了提高说服力，健壮的精灵还主动朝雷恩靠近：“看我把那家伙的头给拧下来。” “喂，要我的头……难道不需要我同意么？” 人生中的某些抉择，是不能后悔的。 健壮精灵不能接受雷恩或许还活着的现实，急于证明雷恩已死——这个抉择，决定了他的死亡。 右肩至左腰，健壮精灵身上出现了这么一条直直的裂缝。 他的上半身滑落下来，那切口无比平整。 所有精灵都没能看清雷恩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死去的同伴中了一击袈裟斩。斜向的斩击从右肩到左腹，其斜线宛若人们穿上袈裟的模样，顾名思义袈裟斩。 “呼、呼、呼——”雷恩在大口喘气，精灵的连射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弹片、弹头贯穿他的皮肤和肌肉，子弹在雷恩体内尽情地扩散着动能，破坏着血管和筋骨。就连那张被人夸赞的脸，也被弹片穿成了筛子。 那张脸极其恐怖，精灵们单单是看到雷恩脸上那密密麻麻的弹孔，都无法控制地起了鸡皮疙瘩。 好在雷恩可以燃烧魔力修复身体。 弹片被逐渐修复的身体组织挤出来，伴随着燃烧魔力产生的烟雾。 “继续射击！” “用大口径的子弹！给他开个孔！” 话音刚落，魔法剑的光芒就穿透了两名精灵的喉咙。其他人马上开火，可雷恩不再会给这些精灵机会了。 死神的脚步声在精灵的身边徘徊，当雷恩的身影擦过精灵身边时，精灵的躯干或者是头部会被一刀两断。 虽说子弹的速度很快，但枪口跟不上雷恩，也就无法命中他了。 “别怕！用霰弹枪！反正都是死，不用害怕误伤同伴！” 发出指示的精灵马上被雷恩斩杀，仅存的精灵听从了死者的意见，纷纷使用伤害范围较大的武装——反正都是被雷恩砍死，不如死前给他造成点伤害。 手榴弹、遥控炸弹、霰弹枪、炸药……精灵尽全力轰炸着这片区域，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火焰膨胀、扩散，受害范围越来越大—— 精灵这样做，的确能伤害到雷恩，但他们击倒的同伴更多。 不知道对他们而言，被砍死、被炸死——哪一种死法会更好呢？ 枪声和爆炸的轰鸣声逐渐平息了，还能动的精灵几乎都躺在了地上，他们被雷恩砍倒亦或者是被炸伤，仅仅只是还没断气而已。 一个浑身是血的精灵坐在地上，他伤痕累累。 雷恩站在他跟前，高高在上地问：“昨天被你们带走的女孩子……在哪？”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精灵发出嘶哑的冷笑。 “蠢货，你还期望能得到什么答案？既然你知道慰灵柜，那你就不要觉得她能活下来！嘿嘿，我们能源紧缺，正需要大量的魔力呢！你说的那个她，恐怕早就被压成了电池，然后运到翁耶妮娅那边去了吧！” 雷恩的手臂轻轻一挥，精灵的头颅便落了下来。 令雷恩意外的是，他感觉这精灵的脖子还挺硬的，竟然还有点难砍。 看看那缺损得像是锯子一样的剑刃，雷恩疲惫地叹了口气：“饿了。我一天没吃饭了吧……” 第671章 怎么你们还有队友的？ 不久，雷恩仍在枪林弹雨当中。 鼓膜因为枪声的强烈震动而麻木，暂时没那么灵敏。 雷恩脑子里仍在嗡嗡作响，枪声的余韵占据了他的听觉不愿离去。 全身冒出白烟，雷恩站在原地休息放松，并用魔力修复身体。 如果他自身没有治愈能力，他今晚就要死在这里了。 ——嗡、嗡、嗡。 头晕乎乎的，胸口剧烈起伏，魔力和体力都被大量消耗。 ——嗡、咚、嗡、咚。 血液沿着弹孔渗出。 雷恩体内缺乏血液，自身的治愈能力尚未能将血液补足。 ——嗡——咚。 直到危险到来之前，雷恩都未能察觉。 周围的货箱被推开，厚重的脚步声与关节液压模组产生的轰鸣声终于让雷恩知道了敌人的存在。 亮如白昼一般的灯光照到雷恩身上，雷恩感到刺眼而抬手阻挡灯光。 “什么嘛……这么盛大的欢迎仪式么？” 雷恩看到了巨人。 高约两米五米左右，通体蓝色，头颅侧边有一盏小筒灯。 那筒灯虽小，却发出小太阳一样的炽烈光芒。 巨人有三个，他们以三角形的阵势包围了雷恩。 “放下武器，马上投降！” 巨人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雷恩身上的布料都在随声音震动。 “你们是些什么玩意？这么大个的铠甲？” “我再说一次！放下武器！” “啧……” 在翁耶妮娅，雷恩见过这种巨人，这是精灵的动力装甲。精灵进入其中，能极大地提高战斗力，能使用的装备也更多。 看到装甲手中握持的超大口径榴弹炮，天不怕地不怕的雷恩都内心发怵。 被那玩意近距离爆头，恐怕雷恩不会有治疗身体的机会。 “我数到三，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跪下！不然我就开火了！” 雷恩沉默。 大量白烟冒出，雷恩在加快修复身体的速度，他脚边落满了被肉体组织挤出来的弹片。 “一。” 三个装甲举起手中的榴弹炮，对准雷恩。 “二。” 雷恩依然不出声，争取哪怕一点的恢复时间。 “轰隆！” 可雷恩没能听到第三声，榴弹就轰炸了他站的地方。 “我说了数到三！你怎么开火了？” “这种猴子没那么容易死，只要大脑还在，就能带回去问话。” 其中两具装甲里的精灵产生了意见分歧，第三具装甲发声道：“没有看到目标！他还活着！保持警惕！” 雷恩离开了灯光照射范围，藏在了数个货箱后边。这里是市场的货物堆放处，大量的木质货箱成为了很好的掩体。 ——好在我在翁耶妮娅见过这种武器……捕捉那玩意发出的轻微响动，还是能知道飞行道具的爆炸时机的。 雷恩调整呼吸，等待着反击的时机。 此时，市场中到处都是零零星星的火焰。 若火焰顺利燃烧的话，会将这里变成火海，但精灵被雷恩杀光前使用了大量的炸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反而将火焰吹灭了。 “在这里！” 动力装甲装备了热成像仪，他们轻松找到了雷恩的所在，并发射了榴弹。 雷恩连忙躲开——可依然被爆炸所波及了。 ——可恶，这是什么武器啊！ 将魔力在体表凝聚成膜，雷恩降低了受到的伤害，可这样下去，他的魔力很快就要不够用了！ ——必须速战速决！ 想明白这一点，雷恩就没什么好犹豫了。除了用于修补身体用的魔力，剩余魔力都放在攻击上。 手臂、腰、腿……雷恩体表微微发出蓝光。 装甲发现了雷恩并马上开火。雷恩横向远离了榴弹爆炸的地点，并藏身于爆炸产生的烟尘中。 “别一点打击！直接火力覆盖！” “是！” 其中一具装甲发出指令，其他装甲服从指令。 榴弹接连爆炸，其中一具装甲还掏出了火焰发射器，向雷恩所在的大致方向喷火。 若雷恩还在全盛状态，说不定他还能比较轻松地应对，但现在的雷恩，既缺乏魔力，也缺乏体力。 “笨蛋！喷什么火！这不是看不到他在哪了吗！” “哼！那人早就被烧成灰了吧！当然看不到了！” 火焰在熊熊燃烧。 这里、那里、更远处的货箱都被烧着了，仍驻留在市场的商人、工作人员在呼救、救火。 “应该死了吧。人类不可能承受那样的打击。除了龙和魔族，能抗住榴弹的生命压根就不存在。” 第三具动力装甲发言到：“比较遗憾的是，那家伙的脑浆都被蒸发了吧，就不知道那个人背后有什么组织了。” 精灵自认他们在王城的洗脑宣传非常有效。他们不觉得个人会很精灵有什么私怨。按精灵的想法，像雷恩这么强大的人，应该是有什么组织背景，因组织指示与精灵为敌。 “先找找，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带回去问话。” 其中一具动力装甲说道。 “哈哈，不可能，肯定被炸碎了。” “例行公事找一下呗。” 三具动力装甲分散开，用光学镜头寻找一切能动的东西。 因为火焰，附近的温度很高，装甲上的红外成像仪已经不起作用了。 装甲里的精灵都心情轻松。以他们的设想，别说雷恩还活着，能留个全尸就是奇迹。即便雷恩真的还活着，恐怕也已经奄奄一息了。 三个装甲的距离逐渐拉大，他们的搜寻范围也在扩大。 不过他们没有放松警惕，他们随时都会扣动火焰发射器或者榴弹炮的扳机，毕竟谁都没法保证雷恩是一个人到这里来的，应对敌人的援军是基本中的基本。 动力装甲里的精灵在十分专注地搜寻雷恩，他们的注意力放在火势没那么大、温度没那么高的地方。 精灵在装甲内部能看到外边的影像，这些影像来自于装设在装甲外的光学镜头。这些光学镜头不怎么能拍摄火焰这种高亮物体，精灵只能看到一团黄白色的东西在像火焰一样在跳动。 与此同时，虽然动力装甲是耐热的，但长时间在高温里的地方，装甲里的人会受不了的。 第672章 死斗 故谁都不会注意到火焰里边的情况。 在其中一个装甲的身后，成片的火焰摇曳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焦黑的人影冲了出来。 “别找啦……咳、咳……我在这！” 人影发出雷恩的声音，他跳到一个装甲的背部上，左手牢牢地从后方卡住装甲的脖子。 “你！” “别急……咳、咳咳！让我看看……怎么弄你这个头盔！” 雷恩左手用力，将装甲的头部往外揪—— “哼哼，别费力气了！这可不是头盔！跟我们的装甲是连在一起的！” “你慌什么呢？冷静点怎样？” ——连在一起也无所谓。 ——掰开……就能找到缝隙！ 装甲的头盔和脖子连接处，与钢铁不同的材质露了出来，那是为了方便脖子活动采用的柔软材料。 “哈……” 雷恩焦黑的脸上微露笑容，白色的牙齿看上去有点滑稽。 灌满蓝色魔力的剑刃插入了那缝隙之中。 “你、你干嘛？” “太热了吧？我让你……咳、咳！凉快一下！”雷恩一边咳嗽一边行动——火焰产生的黑烟实在是有呛人。 沿着缝隙，剑刃绕着装甲脖子割了一圈——将头部和身体的连接割开。接着，剑尖往上一挑，装甲的头部被挑飞了。 “啊——原来你长这样，怎么，一副害怕的表情……来笑一个嘛。” 终于看到了装甲里的人，雷恩笑得很开心，而那个精灵表情和雷恩相反。 另外两个装甲已经发现了雷恩的行动，他们手里的武器对准了这边。 “喂，你们的同伴给我面子，露出头脸了哟。你们也把头盔摘下来，让我们见个面怎样？” 剑刃抵在精灵的脖子上，即便刃部有不少缺口，但在剑身表面流淌的蓝色魔力，依然表现出十足的威胁。 被雷恩控制住同伴，一个动力装甲没说话，另一个则愤怒地说道：“放开他！杀了我们的同伴，你也别想活着！” “啊哈哈，你们来到之前，我不是已经宰了很多么？” “放了他！” 愤怒的精灵说不出其他话来，光在无能狂怒。 “哈、哈哈哈！”雷恩放肆地大笑。在这个局面下，他完全不占优势，所以需要通过挟持人质的方式缓和局面—— “太嚣张了，人类。” 沉默的装甲冷冷地抛出一句话来。 轻微的扳机响动，雷恩便被爆炸吞没了。 “你在干嘛？连他都会死的！” “哼，如果身板不如低等人类硬，那还是死了好。” “裸露的头部怎么可能硬扛榴弹！” “只要还有一口气，那就死不了。” 话刚说完，刚才发射榴弹的装甲，又补了一发。 凶悍无比的爆炸将火焰都吹飞了，剩余些许遮人视线的烟尘。 “别啊！” “这下子，身体没有任何防护的人类是死定了。” 发射榴弹的精灵并非什么都没想。他认为比起活捉雷恩，还是直接让雷恩死了更安全。至于他那个倒霉的同伴……也只能让他牺牲一下了。虽说没了头部装甲，但他的同伴完全可以双手抱头，利用手部装甲来保护自己。 ——让一个人陷入危险，好过让雷恩活下来，继续威胁另外两人的性命。 然而，两具装甲都看到了蓝光，致命的蓝光。 在那尚未彻底散去的白色烟尘当中，像细线一样的蓝色正发出耀眼的光芒。 雷恩的剑仍未熄灭，苍蓝色的魔力宛若火焰一般在剑上燃烧。 “怪物！” 发射榴弹的装甲惊呼出声，想要继续扣动扳机对雷恩进行压制，但雷恩的剑更快。 刹那间，人影已到。 魔力光爆闪。 数不清的斩击轨道在装甲上浮现，榴弹炮的扳机已经无法扣下了。 榴弹炮被切开，装甲分裂，里边的精灵露出来了。 他吃惊地张嘴睁眼，跟在池塘里聒噪大叫的蛤蟆一样。 精灵身边有个焦黑的人影，人影全黑，唯独他双眼里的光芒仍未熄灭。 人影举起剑，对着精灵当头砍下—— 剑刃粉碎了。 “啊。” 雷恩未能看到精灵被砍死的场景，那残破不堪的剑身在触及精灵之前就已经随风飘散。 精灵被吓到发不出声音，可雷恩也没有杀他的力气了。 浑身冒烟的雷恩就此倒下。 他身上既有修复身体的白烟，也有被榴弹炸伤的黑烟——无论怎么看，他都失去了战斗能力。 过了好一会儿，浑身僵硬的精灵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道：“我、我还活着？” “你活着，但同伴被你炸伤了。”唯一一个完好的装甲冷冷道：“好在他没死，他及时护住了头部，只是被榴弹爆炸震晕了。” “……我可没后悔啊。这种怪物……如果刚才不射击的话……”精灵心有余辜道：“给他一定时间，我们三个都会有危险。” “我没法否认。” 装甲认同了精灵的意见。 三个精灵穿了三套动力装甲，一人失去意识，一人装甲劈开，仅剩一人完好。 这样的战果，大大刺激了在场的三个精灵。 他们意识到，没有科技的人类，并不羸弱。 仍完好的装甲抬起晕倒的同伴，而失去装甲的精灵准备将焦黑的雷恩带回去。 正当精灵要触碰雷恩的身体时，一道金光射中了他。 “定。” 精灵被金光包裹，一动不动。 随后，又有一道金光飞出，将仍完好的一具装甲也定住了。 一名高瘦的青年、一个矮小的女孩出现了。 “我去救雷恩。” “唔……这是什么魔法？他们怎么不能动了？” “秘密。不过没法控制太久……” 高瘦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衣，说道：“待会他们动起来，就靠你应付啦。” “没问题，看我的。” 女孩努努嘴道：“我不喜欢这些铁疙瘩，也不喜欢精灵！” 趁着精灵和装甲都被定住，青年迈着飘逸迅速的步伐，将雷恩捡了回来。 “伤很重，但还有气。”青年有点苦恼：“这附近有教堂么？我可不认识什么治愈魔法师啊。” 女孩捏着雷恩的下颌，让雷恩把嘴巴张开，然后咬破自己的小手指，将一滴血滴入了雷恩的嘴巴里。 第673章 小龙女与小仙人 “你这是……” “给他一点魔力，希望他能好起来。” 女孩说完，朝精灵和动力装甲走去。 “尤丽艾，你小心哟。我没什么战斗力的，逃走还比较擅长。你打不过了，我就带你们俩离开！”青年将雷恩上半身搂在怀里，即便雷恩将他的白衣染红、染黑，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将雷恩放在地上。 对于竭尽全力战斗的战士，青年尽可能地予以尊敬。 “哼哼，我可没表面看的那么弱！” 尤丽艾竖起大拇指道：“徐仙你好好照顾雷恩！” 徐仙的定身术解开了，尤丽艾小小的身体迎了上去。 看着尤丽艾的背影，徐仙忍不住露出苦笑。 ——大陆上果然卧虎藏龙，这么小的孩子……也有强到离谱的实力。 ——哎，我的法术明显不是这个世界的，我没法施展全力…… ——我的家乡，到底在哪呢？ 徐仙一直在寻找家乡。 他知道，他从祖先那继承的东西，与这个大陆格格不入，他为自己学习的东西而自豪，但他心中又有个疑问——我的根源，我的同族……我的祖先到底在哪呢？ 他跑遍整个大陆，去参加各种盛会，结交无数朋友，就为了找到自身法术、服饰、名字的源头。 可无论如何，都一无所获。 法利亚大陆上的人类历史，每过三百年都会被清洗一次，徐仙难以找到相关记录。 一直苦恼的徐仙，遇上了雷恩。 他从雷恩那里，知道了天外天的世界。 据雷恩所说，他曾骑过一条龙，前往天外天。天外天有个跟世界一样大的少女，在徐仙眼里，那个少女或许就是整个世界的神明。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这么一个神明，徐仙真的很想问问她：我祖先是从哪来到这块大陆的？我有什么办法能回到家乡……认祖归宗？ 为了前往天外之天，徐仙开始寻找关于龙的线索，因为雷恩告诉他，龙能飞到天外之天。 后来，徐仙听说王国这边有着龙的传说，便来王城调查龙的故事了。 传说，帝国曾好几次侵略王国。当时王国的力量并不强，而且帝国还有能飞天的钢铁巨人，王国压根不是帝国的对手。 但王国依然顽强存活下来了——因为有一条巨龙帮助王国度过了危机。 这条巨龙如今在哪、是否留下后裔，已经没人得知了。 很遗憾，徐仙在王城中没寻找到龙的线索，但他遇上了精灵。 精灵的寿命十分漫长，说不定精灵那里有龙的线索。 可徐仙每次向精灵询问关于龙的事情时，精灵都避而不谈，甚至会大骂出声：“你疯了吧！竟然认为那种幻想的生命真实存在！” 精灵的这种态度，更让徐仙坚信，精灵知道龙的存在。 既然精灵不肯口头讲述龙的事情，那么徐仙只好前往传说中的“乐园”——也就是精灵的大本营。 不过……作为一个天天游山玩水的无业游民，徐仙没有太多钱付给精灵，让精灵带他前往乐园。 在这种时候，他听说了个小道消息。 乐园中需要一些干活的奴隶，可以通过被奴隶商人卖给精灵，从而抵达乐园。 于是，徐仙自愿进入了奴隶的笼子里，等着被卖给精灵。 在同一个笼子中，徐仙遇见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有着蓝色的眼睛，精神抖擞，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普通小女孩被当成奴隶抓起来，一般都会害怕地缩在墙角，唯独这个小女孩好奇地看来看去，也不怕陌生人。 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在奴隶笼子里，徐仙动了恻隐之心。他主动跟这个小女孩攀谈：“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呢？为什么会在这里？” 令徐仙意外的是，小女孩朝他投去了警惕的视线，并没有搭理他。 “呃，我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坏人吗？” 徐仙无奈地笑笑，小女孩依然没理他。 见对方没意思对话，徐仙也就不热脸贴冷屁股了。 在笼子里的时间挺无聊的。 可没过多久，穿着女仆装的雷恩袭击过来，破坏了徐仙的无聊。 看到雷恩，徐仙不自觉地喊出了雷恩的名字，从而引起了小女孩的注意。 “应该不是雷恩吧？那明明是个女孩子呀。” “你认识雷恩？” “嗯。” “雷恩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不知道哟。” 两人随之攀谈起来，最后交换了彼此的姓名。 “嘿嘿，你是雷恩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了。” 小女孩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而作为两人话题的雷恩，则早早冲向了市场深处。 “我们跟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徐仙提议道。 “不好吧？离开这个笼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带我去乐园呢。” “你为什么想去那里呢？” 尤丽艾再次向徐仙投去警惕的视线，她开动小脑瓜想了想，才松口道：“……我想要找爸爸留下来的东西，可到处都找不到……我就猜，是不是精灵抢走了爸爸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这样啊。” 徐仙完全没听懂，但装作听懂了。尤丽艾心存顾虑不想出去，那徐仙也没有理由坚持。他与雷恩交过手，知道雷恩很强，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雷恩的安危。 可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出乎徐仙的意料。 雷恩消失的那个方向，不断传出危险的爆炸声。 听到声音的两人，不禁有点担心雷恩。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三具高大的动力装甲路过——这更扩大了他们心中的担心之情。 “轰隆！轰隆！” 爆炸声变得越来越大，而且还能看到赤红的火焰在往天上窜。 漆黑夜幕的一角被火焰染红了，亮晶晶的火星如同天上的星辰。 “我去看看雷恩。” 尤丽艾忍不住了。 “好，我……”徐仙凑到铁笼边上，正想研究一下怎么打开铁笼子，可尤丽艾直接伸出嫩白的小手，握住笼子那粗大的铁栅栏，像是撕纸一样，把栅栏都扯开了。 “快走吧。” 尤丽艾催促道。 徐仙的脸在抽动。 被拉扯开的铁栅栏，足足有三五根，每一根都有两三根手指那么粗。 虽说徐仙也能够破坏，但这真的不是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能掰开的！ ——竟然有这样的朋友，雷恩真是深不可测的男人啊…… 不知不觉中，徐仙对雷恩的敬佩更上一层。 第674章 你们是坏人！ 对徐仙而言，尤丽艾是个非常神秘的小女孩。 徐仙知道，想要提升等级，就必须参加战斗，获取更多的功绩。一般而言，较为年长的中年人会有更高的等级——因为他们尚未衰老，且战斗的时间要比年轻人长。 像勇者和雷恩这种怪胎，已经属于少数了。 而尤丽艾看上去比他们还小……这就让徐仙不得不怀疑一下她的身份。 ——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居民吗？ ——难道说……她跟我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徐仙祖上有些无比玄妙的法术，可以让人青春永驻，羽化登仙，只可惜徐仙本人尚未能到达这种境界。 ——传说中的仙子……难道在今天让我遇到了？ 想到这，徐仙不禁有些激动。他倒要看看，仙子一样的小女孩，要用什么方式进行战斗。 尤丽艾顶着一头灰金色的头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下的小腿光洁无瑕，踩在地上的小脚丫更是白里透红。 她无惧火焰，脚踩在火上，跟正常行走没有两样。 而她身上的连衣裙也不是普通的衣物，随着周围的热风飘扬，却不会着火。 “你是什么？” 精灵如临大敌，他抽出随身携带的手枪，对准了尤丽艾：“别过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尤丽艾愣了，她皱起小巧的鼻子，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然后——她竖起了一支小小的中指。 “砰！” 精灵开枪了。 尤丽艾一动不动。 依稀能看到她的额头擦出了一点小火花，除此之外没任何动静。 尤丽艾挠挠擦出火花的地方，可爱地歪起了头，似乎在疑惑精灵在干了什么。 “怪物！这是怪物！” 开枪声接二连三，火花在尤丽艾身上、脸上迸射。被多颗子弹击中，尤丽艾似乎感受到了疼痛，双臂交叉在前，护住了头部。 “疼、疼……你们是坏人吧！” 尤丽艾用稚嫩的声音喊道。 “不要靠近。” 仅剩的一具还能动的动力装甲说道：“后退！” “你们不讲理！真可恶！” 尤丽艾的声音中，带了点怒气。 可小女孩的发怒，又有谁会当一回事呢？与女孩的发怒相比，还是她那坚韧无比的肉体更令人害怕。 手枪子弹击中女孩子的头脸，她娇小稚嫩的身体竟然跟钢筋混凝土的墙壁一样，岿然不动——从精灵的视角来看，尤丽艾体内肯定蕴含着与其外观不相符的能量，其能量密度极高。 面对精灵和装甲的警告，尤丽艾仍然小步前进。 因为她有点生气了。 “我再警告一次！后退！” “坏人！” 见尤丽艾仍没有后退，虽然心存犹豫，但装甲依然扣动了榴弹炮的扳机。无论如何，向孩子发射榴弹，还是会让人犹豫。 爆炸！ 扬起来的烟尘和巨大的声音，让徐仙内心都揪紧了。 他做好准备，若尤丽艾被击败了，他就马上用飞身法将雷恩和尤丽艾一起带走。 然而，烟尘后，那个小小的孩子，依然保持原样。 她的身体和发丝没有任何损伤，就连那件轻飘飘的连衣裙，都没有出现破损和焦黑的痕迹。 连衣裙的裙摆随烟尘飘扬。 尤丽艾愤怒了！ 嘴巴张开，里边有两颗小虎牙！ “嘎呜！” 尤丽艾小跑着，她的第一个目标是精灵！ “别过来！” 精灵的子弹早就打光了，他连忙拔出弹夹，想要进行更换——尤丽艾一头撞在了他的肚子上。 咔嚓。 肋骨粉碎。 胸骨碎了大半。 虽然撞击的是肚子，但扩散出来的冲击力将精灵的肉体搅弄得乱七八糟。 人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装了水的袋子，受到巨大冲击的时候，整个袋子里的水都会激烈晃动。 精灵软趴趴地倒下。 他七窍流血，身体松软，眼看是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啧！怎么又来个怪物！” 装甲暂时扔下扛在肩上的同伴，一边后退拉开距离，一边对着尤丽艾这边发射榴弹。 爆炸轰鸣。 震得徐仙的耳朵发疼。 ——尤丽艾呢？ ——她不会被炸飞了吧？ 徐仙用眼睛捕捉女孩的身影。 只见小小的身影在另一个地方出现，应该是榴弹击中她之前，她就已经扑到了安全的地方。 ——好远！ ——跟我的飞身法差不多！ 徐仙的眼睛都瞪圆了。 ——当年我学法术都学了很长时间……她这么小，是怎么掌握的？ 尤丽艾龇牙咧嘴，低声怒吼。 她四肢着地，手脚像弹簧一样缩起积攒力气—— ——不对！那不是法术！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徐仙惊愕了。 惊愕于尤丽艾强横的身体。 四肢肌肉猛地弹了一下，尤丽艾小小的身体就射了出去，速度不会比榴弹要慢！所以装甲压根来不及反应，就被尤丽艾扑倒了！ 超过两米五高的钢铁装甲，被一个不到一米六的小女孩扑倒了！ 尤丽艾的手掌和脚丫撞到装甲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凹陷！ 然后，她抬起小拳头，连续不断地敲击着装甲的胸甲！ 一下、两下、无数下！ 动力装甲的外壳十分强韧，即便是尤丽艾，也未能一下子将其击穿。不过在连续拳头的冲击下，装甲深深地陷了进去。 装甲没有破损，装甲的质量是毋庸置疑的。 可里边的穿戴空间被凹陷压缩，在里边的精灵可就…… “嘎、啊啊呀啊！” 惨叫。 歇斯底里的惨叫。 动力装甲的扩音器忠诚地扩大着主人的惨叫声。扩音器的质量非常好，惨叫的音质非常高质，甚至也放大了鲜血从精灵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 喉咙被液体浸润，发出了如同窒息一样的呛鼻声。 装甲的手脚在乱动，可在尤丽艾的连续打击下，也逐渐冷静了。 很短的时间，装甲已经悄无声息。 让雷恩陷入苦战的三具装甲，已经全部不能动了。 尤丽艾从装甲身上站起来，大吸一口气，她的胸部、肚子都鼓了起来—— “咕哇——” 金黄色的烈焰喷出。 她鼓着嘴，对着残破的动力装甲喷出一大片火焰。 第675章 Hi，i find U 火光照亮了徐仙的双眼。 金灿灿的，比太阳破晓的瞬间还要耀眼。 火焰从那张小嘴里喷出，量大且急速。仿佛尤丽艾体内有一团山一样高的火焰，而她的喉咙里就有一个功率大到离谱的风扇，风扇正源源不断地将她肚子里的火焰吹出来。 一大团火焰被吐出来。 精灵、动力装甲、附近的货箱都被火焰吞没了。 附近的地面铺上了一层火焰构成的地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尤丽艾站在那里，天真、可爱……又给人一种残酷的感觉。 不知道喷了多久，尤丽艾总算是闭上了嘴巴。 余温炽热，暖风如夏。 ——这……小家伙真不得了啊…… 徐仙目瞪口呆。 似乎是注意到了徐仙的视线，尤丽艾开心地笑了，两颗小虎牙在她嘴里发亮，不仅如此，她还朝徐仙这边比了个剪刀手。 “耶！” “耶！” 徐仙回应了尤丽艾，也笑着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的。哎，好在，我是她的朋友。 尤丽艾的火焰，烧尽了大部分东西。 轻飘飘的灰烬散得满天都是，地面被烧红了。 在这附近的尸体，仅剩下些焦黑的骨头。 动力装甲的表面也被烧毁，装甲表面的油漆全部消失，露出来的金属表面红得发紫。 任何能烧的东西，都变成了灰烬。 杂杂乱乱的市场，变干净了不少。 等雷恩醒来时，灼热的空气被凉爽的夜风所替代，市场的嘈杂也已经消失。 雷恩看到了灰金色的头发，以及苍蓝色的大眼睛。 “……尤丽艾？” 语气带有疑问。 雷恩记得可爱的尤丽艾，但他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她。 “雷恩！你醒啦！” “我不会已经死了吧……我在做梦？你怎么会在这里……” 尤丽艾坐在地上，双腿自然地伸长、张开，而雷恩的后脑勺就枕在她的大腿上。 “不是做梦，我也在这呢。” 徐仙盘腿坐在尤丽艾旁边，他手里拿着一个酒壶，雷恩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酒气：“尤丽艾真是个好孩子呢。她说不能让你睡得太硬，所以让你枕着她的腿睡。” “是呀，我妈妈……很久以前也会这样。” 尤丽艾笑嘻嘻道：“大腿软乎乎、暖洋洋的，很舒服。” 的确，雷恩觉得后脑勺的感觉很好。 不过雷恩的肚子不怎么舒服。 仿佛有一团火焰在腹部燃烧，有种温和的灼烧感。 “你们给我吃什么东西了？有点难受……”雷恩摸摸肚子，他直接触碰到了肚皮，这才发现他身上没穿衣服。 身上的女仆装早已被烧毁，大量的皮肉也成了焦炭。 “烧不尽的野蔷薇”在持续发动，将雷恩的魔力转换成治愈能力，此时新长出来的细嫩皮肤覆盖在他的体表。 “唔……不许说难受，那可是凝聚了我的魔力呢。” 尤丽艾不开心地鼓起嘴巴。 “呃……你这么一说——”雷恩发现自己体内魔力充盈，仿佛与精灵的战斗完全没有消耗魔力：“谢谢你，我好多了。” 雷恩挣扎着起来，尤丽艾说道：“我不累哟，你还可以多睡会。” “……我还有要做的事情。” 雷恩挣扎着起身。 “兄弟，我给你找了套衣服，你先穿上。” “嗯。” 雷恩穿上衣服，是一套飒爽的男装。 风凉飕飕的。 又到了夏末早秋。 堆满了货物的市场，变成了漆黑的荒地。所有脆弱的东西都被烧成了灰烬，唯独坚韧的大地仅仅是换了个颜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你们弄的吗？” 雷恩蹲下，摸了摸地面——蛮光滑的，似乎被高温融化过。 “哼哼，了不起吧。”尤丽艾晃晃洁白的双腿，骄傲地昂起头。 “佩服佩服。雷恩兄弟，这是你去哪交的朋友啊，竟然能口吐火焰。” 徐仙似乎想打听些什么，但雷恩现在没空管他。 “抱歉，我有急事。真的很急的事情。” 说完，雷恩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小跑起来，道：“你们帮我找找，在附近的笼子里……有个黑头发的女人。” “好——”尤丽艾开心接受了雷恩的请求。 徐仙也站起来，帮雷恩找人。 用不了多长时间，尤丽艾就找到了个有着黑色短发的女性。 雷恩跑过去一看，唤出了她的名字：“玛琳！你、你还活着么？” 笼子里的玛琳侧躺着，遍体鳞伤，没有声息。 尤丽艾再次掰开笼子，让雷恩钻进去。雷恩抱着玛琳的上半身，轻轻地晃动道：“喂！能听到吗？” “啊……你让我等太久了……怎么打了这么久……” “你坚持一下！王城应该有治愈魔法师吧！我带你去找！” “公主……在……萨莉家里……快去找她……” “萨莉？萨莉是谁？” 雷恩慌了，因为玛琳闭上了眼睛，再无言语。 “玛琳？玛琳！” 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却无法换回她的睁眼。 雷恩握着玛琳的手腕，脉搏已经消失了。 玛琳能坚持到现在，是个奇迹。她衣衫褴褛，身上有大块的皮肤裸露，鞭打和钝器打击产生的淤青比比皆是。可以想象她被抓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受到了非人待遇。 随后，雷恩和精灵在这附近搏斗。霰弹射击、榴弹爆炸，都飞射出大量的弹片，玛琳身上也镶嵌着些许金属。 等动力装甲使用火焰喷射器的时候，火焰消耗着氧气，大量的有毒黑烟弥漫开来，更是不断地削减着她的生命力。 等雷恩到玛琳身边的时候，她全身上下被黑烟熏黑，皮肤也因为缺水与高温而皲裂，嘴唇惨白，看上去和尸体没什么两样。 “可怕的意志力……竟然……” 站在笼子外边的徐仙不由得肃然起敬，在他看来，“一具尸体”竟然还能说话，肯定是有着什么不得了的执念。 雷恩轻轻地将玛琳放下，摸着她那被熏黑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徐仙和尤丽艾则在笼子外边等待——看雷恩那个表情，他们知道雷恩需要点时间。 第676章 公主等着王子 阿丽莎和玛琳在王城的经历，不复杂。 当阿丽莎重返王城的时候，王城已经被精灵腐蚀得差不多了。而阿丽莎本人又因为秘药的作用，无法展现出强硬的态度…… 结果显而易见。 被精灵蛊惑的贵族、早已对阿丽莎强硬态度不满的大臣、害怕被阿丽莎抓到前线去的骑士，纷纷背叛了摄政公主，将阿丽莎逼进了绝路。 玛琳、特列森、乔治，这三人对阿丽莎绝对忠诚，可他们被贵族们暗算，纷纷陷入绝境。 特列森和乔治死亡，仅玛琳带着阿丽莎逃出王宫。 离开王宫后，阿丽莎两人不敢找熟悉的贵族庇护——经历了这场背叛的他们，已经无法信任任何人。 王城有这群精灵在，谁都可能变成精灵的同伴，背叛阿丽莎。 玛琳带着阿丽莎四处逃窜时，遇上了一个好心的平民。 以金钱为代价，她们两人住在了平民的家里——当然，她们有小心隐藏身份。虽然她们两人的脸在贵族圈子里已被人熟知，但并非每个平民都知道她们长什么样。 然而，贵族利用精灵的技术，制作出了玛琳和阿丽莎的照片，并四处流传，过不了多长时间，王城里的人都清楚知道她们俩长什么样了。 理所当然，庇护两人的平民也知道了两人的真实身份，平民唤来了奴隶商人杰巴顿，将两人卖掉了。 平民获得了钱，而杰巴顿则带人包围了平民的家，将两人抓了起来。 玛琳被重伤，关进了铁笼子里。 而阿丽莎则转手卖给了名为萨莉的贵族。 阿丽莎被运到了萨莉家里，扔进了萨莉的房间。 为了迎接阿丽莎，萨莉早就准备好了多种多样的道具。 棍子、匕首、钉子……但凡是能折磨人的东西，萨莉的房间里应有尽有。 当然，目前的这些小道具还是开胃菜，是为了防止阿丽莎过早死去而准备的…… 萨莉的房间里，阿丽莎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呜、唔呜……” 喉咙无法停止呜咽，大脑发出哭泣指令，泪腺没有泪水。 摄政公主唯有干咳，发出一点点可怜的声音。 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怕不是被打了很长一段时间。 “呜……雷恩……救救我……” 脸上的鼻涕眼泪干涸了，玛琳也不在身边，变得脆弱、胆小的阿丽莎·亚雷，唯一挂念的只有雷恩了。 绿色的头发被胡乱剪短，绿色的眼睛边上仍有泪痕。 阿丽莎到了她人生当中最脆弱的时刻——身边的人都已不在，公主的身份也无法保护她。 浑身无法动弹，手被绑在头上边，胸腹露出来，昔日的公主和案板上的小黄鱼没有两样。 在萨莉的房间里，若萨莉很幸运不在房间里，阿丽莎还能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哭。可若萨莉在自己的房间，阿丽莎自然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不仅如此，当萨莉来了兴致，阿丽莎还会挨上一顿鞭打。 房间的墙上挂着细长的棍子，萨莉最近的兴趣就是用这根棍子揍阿丽莎一顿——这样可以放松心情、强身健体。 “唔哼哼，公主是吧？嘿嘿，厉害的公主大人？你现在怎么不厉害了呢？” 萨莉无比兴奋，一棍又一棍地打在阿丽莎身上。 “啊、啊！呀！呜呜……啊！” 阿丽莎吃痛，双眼发酸，可想哭也哭不出来。这一段时间的折磨，她眼里的泪水早就哭干了。 “摄政公主……多厉害的称呼！哎呀，没想到伟大的公主大人会变成这个样子呢……真无聊啊！” “不、不要欺负我……啊！” “多喊几声听听？啊？多向我求饶一点！我就喜欢听这个呢！” “为什么要欺负我呢……” “我不想看到你哭！想哭的是我才对！” 萨莉皱起眉头，手上用的劲更大了，又红又热的血液涌上她的脸部，让她看上去满脸通红——可这不是害羞也不是激动，而是妥妥的愤怒：“我哥哥那么信任你！对你那么忠诚！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早知道你这么爱哭……哼！我哥死的那天，一定后悔跟随你了！” “啊！啊！呀！乔治……乔治他……啊！是很忠诚……我、我对不起他……” “说这些没用！把我哥的命还回来！混蛋！就不该信任你这种女人的！” 萨莉死命折磨阿丽莎，她房间里的木棍都渗进了阿丽莎的血液，变成了暗红色。 与雷恩这种能硬吃榴弹的战士不同，阿丽莎的战斗能力也就比普通人厉害一点，她的身体可经不住被萨莉天天揍。 说实话，到了这种地步，阿丽莎觉得还不如死了好。 站在她这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她基本不存在东山再起的可能性。 身体疼痛，心更痛。特列森、玛琳这些对她好的人比她还早死，作为一个领导者，阿丽莎就该跟他们一起死去。 可她内心受到秘药的影响，阿丽莎总会幻想着雷恩会来救她——尽管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前方黯淡无光，后方无路可退。 阿丽莎后悔了，痛彻心扉地后悔。那天晚上，她无论如何都不该给雷恩搞什么乐子，给他什么爱之秘药的！ ——那可是帮我打仗的战斗力啊！怎么这么凑巧，我就这么蠢想给他吃的东西加料？ ——加料也就算了，还亲手给他送去？ ——聪明了一辈子，唯独这件事我丢了脑子啊！ ——哪怕……我能以正常状态回到王城……不，或者早一两个月在王城……事情都不会变成这样！该死的精灵……只要先稳住他们，我就要把他们扒皮抽筋！ 每当阿丽莎想起自己做的蠢事，她都想要哭，当然，这并非她性格本身如此，而是因为被秘药影响的缘故。 就这样，阿丽莎待在萨莉家里，鼻子一直红红的——是哭红的。 不过，得益于她这种服软的态度，萨莉的情绪还发泄得比较顺利，暂时不会杀掉她。如果是那个硬脾气的阿丽莎，可能没被萨莉打几鞭子，就开始跟萨莉对骂起来了。若是惹怒了萨莉，迎接阿丽莎的可能就不是鞭打，而是其他那些更残酷的对待了。 第677章 后悔！ 阿丽莎十分后悔自身的愚蠢，也在反省自己——平时的脾气太大了，不该在某些重要的抉择上意气用事。 身为王女，平时位于王国政治的中心，周围都是些能人异士，做事必须更加谨慎。 而对于萨莉本人，要说阿丽莎一点都不怨恨，那是不可能的。但她的大部分怨恨都被愧疚所替代，她愿意接受萨莉的折磨。 亚雷王国王女阿丽莎·亚雷，有愧于萨莉。 因为萨莉是乔治的妹妹。 萨莉在折磨阿丽莎的时候，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乔治，乔治是王国最强骑士乔治·哈曼，是统领洛克斯军团的将军。 玛琳所统领的黑王骑士团，是阿丽莎本人的近卫军，在性质上倾向于阿丽莎的私兵。而乔治所统领的洛克斯军团，则是王国的正规军，是王国的最强力量。 洛克斯军团里的骑士，都是从各个王国贵族的私兵里，抽出来的精英，是王国的直属力量。这些精英无一不是武艺高强之人，他们是各自领地的骄傲，不会轻易听命于人。但乔治·哈曼的武力、忠诚和人格，将洛克斯军团中的所有人折服了，成为统领军团的将军。 与特列森这种老资格不同，乔治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正当壮年，前途无量。 如果不是王国政局不稳，说不定乔治还会前往奥斯里克，参加一下勇者祭，在武斗大会上争夺勇者的资格呢。 乔治·哈曼参加武斗大会的话，说不定就不是勇者科罗夺得冠军了。 不过为了守护王城的和平，乔治还是决定留守王城，让特列森将军参观大会，见识一下当代勇者。 乔治就是这么一个优秀又不贪图名利的男人。 然而，这么一个无比优秀的青年才俊，却在王宫里死掉了。 前段时间，乔治·哈曼忠诚地履行了保护公主的职责，并在王宫中战死。 当时，阿丽莎为了征兵的事情，从诺夫卡城回来了。 王城里的政局动荡不安，有了精灵的腐蚀，很多人在暗中蠢蠢欲动。 阿丽莎刚回来的时候，人们还因为阿丽莎过去的凶悍而稍稍收敛，可当他们发现阿丽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成为了一名好欺负的少女，他们就开始制定颠覆王权的计划。 不多时，叛徒们在王宫发起叛乱，暗算了玛琳、乔治等人，而乔治能顶着暗算所受的伤，将叛徒击退，并护送阿丽莎、玛琳离开王宫，已经十分令人敬佩了。 在墙倒众人推的场合中，乔治·哈曼可谓骑士的典范，他将对王族的忠诚持续到了最后一刻。 因此，阿丽莎也十分愧疚——这么忠诚的一个骑士，阿丽莎竟然间接害死了她。 ——在这种时候……才能看出谁是真正的忠臣。可等我知道的时候，我后悔也没用了。 所以，阿丽莎选择怪罪自己。无论萨莉对她做什么，那都是萨莉应得的权利。 就这事而言，阿丽莎还觉得她喝下秘药还挺好的。毕竟只有软弱的她才能展露出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给萨莉看，硬气的阿丽莎恐怕宁愿去死，都不会哭哭啼啼地后悔。 鞭打会腻，看阿丽莎那副哭脸也会腻，终于在某天清晨，萨莉打算玩点新花样。 她拿了一块定制完成的烙铁。 为什么说烙铁是经过定制的？因为烙铁的顶端不是家徽，也不是别的什么花纹，而是两个字：母猪。 这两个字是给阿丽莎精心挑选的。 将烙铁顶端放到火盆里，萨莉用火焰魔法给烙铁加热。 “呐，母猪，喜欢这两个字吗？是不是跟你很配呀？” “不要……不要！” “哎呀，我听说，有些女人是骗子呢，嘴上说着不要，可身体可不这样说哟。” “太过分了……你杀了我吧！” 那烙铁逐渐被烧红，极度的恐惧与愤怒终于让阿丽莎夺回了一点理智，高高吊起的眼角和稍微扩大的瞳孔气势十足，两条眉毛中间皱起来，甚至在轻微颤动，结结实实咬合在一起的上下颌艰辛地挤出一句狠话——无法想象少女能展露出母狮子一样的面容，此时此刻，阿丽莎的确配得上一国王者的宝座。 亚雷王国的国徽就是狮子，王国的摄政公主又岂能没有狮子之威。 “哈、哈哈！这才有点样子嘛！那副婊子一样的哭脸跟你一点都不适合！就是这样的你玩起来才有趣！” 萨莉欣喜，要复仇的对象终于展现出一丝反抗的意志，又有谁能不兴奋呢？ “阿丽莎·亚雷，我现在非常庆幸自己是个女人！如果我是个男的，看你那副楚楚可怜的婊子模样，说不定就把你扔到床上玩了呢！那可不行……哼哼，怎么能让你爽呢？我就要玩死你，慢慢地玩死你！我哥临死前是什么样子的？他是不是被砍了很多刀、被数不清的箭矢贯穿？这些……你都要承受一遍！嘿嘿，等着吧，为了让你活下去……我还会贴心地给你安排治愈魔法师，直到你精神崩溃为止，我都不会放过你！” 等萨莉说完这段话、发完疯，烙铁也被加热完毕了。 红彤彤的烙铁看上去十分好看。 所有热量都汇聚在那片红色当中，就连一丝能带走热量的白烟都没有。 “嗯——热得刚刚好呢。我敬爱的、亲爱的、高贵的公主大人，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能选择被印上的部位哟。要印在哪里呢？你喜欢印在什么地方呢？” 萨莉的笑容狰狞又可怕，像她这样花儿一样的美少女，不该是这个样子的。由爱产生的恨意是如此的浓烈，萨莉对亲哥哥的敬爱，发酵成了深沉无比的怨恨。 她有多喜欢哥哥，那她就有多恨阿丽莎。 “来吧！让我听听，第一个要印的地方……你要选择哪里呢？快！不然，我就要帮你选了哟！” 阿丽莎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她很明白，那烙铁足够烫熟她身上任意一个地方， 而且还会给她的身体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 第678章 公主的故事，总有恶毒的女配 “咕……可恶……”阿丽莎内心在哀嚎、在痛骂、在后悔！ “诶，你不喜欢选吗？我帮你选吧？” 萨莉舔着嘴唇，眼睛在阿丽莎身上来回扫动。 “……肚子。” “诶？什么呀？我听不到哟。” “肚子。” “你是在请求我吗？请求我在你的肚子上，烙下‘母猪’的字样吗？” 兴奋的萨莉越说越过分，能让阿丽莎服软，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要有趣：“公主——唔，跟母猪这个词挺配的呢。希望你这个公主，能好好当一个母猪哟。” 萨莉拿着烙铁靠近阿丽莎，说道：“唔……不过，请求别人做事的时候，要好好说清楚吧？比如说，‘请亲爱的萨莉大人，给我这个落魄可怜的母猪烙上母猪的名号’之类的？” 阿丽莎愕然。 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萨莉能想出这么变态的台词。 “你……好歹是乔治的妹妹……你就没有从他身上学到哪怕一点骑士精神吗？” “就你没有资格说这话，阿丽莎·亚雷。” 刚刚还在咧嘴冷笑的萨莉，突然换上一张冰冷无比的脸庞：“我哥已经死了！这个国家的骑士精神已经随我哥的死亡，而一起死了！为了谁？就为了你这个无能的废物！没有能力就别当什么王女！好好招个女婿回来，老老实实当个母猪，在后宫生几个继承人！我们王国不需要无能的领袖！” “无、无能？” 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阿丽莎的自尊心。 从成为王女的那一刻起，阿丽莎就不再是她了。原本，阿丽莎也不是个一直强硬的王女，她也有过天真无邪、温柔可爱的时刻。但为了将国内的贵族、大臣统合成一起，她不得不展现出强硬的态度。 站在权力顶峰，没有耐寒的强韧精神可不行。 强硬的时间久了，她也就忘却了自己本来的性格和模样，逐渐习惯了用武力来解决问题，她也就成为了屠杀异己的鲜血王女。 阿丽莎不得不这样做，她也不后悔这样做。 能在这个国家掌权训许久，阿丽莎为自己的改变感到自豪。 正是因为她的强硬态度，才能为两个发起内战的亲哥哥善后。 然而，萨莉那句“无能”，伤害了阿丽莎。 ——王城……变成了这个样子。 ——跟随我的特列森、乔治都死了，玛琳被抓了…… ——呵……诺夫卡的雷恩和薇拉还在等我的援兵。 ——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我无能……的确是无能啊…… “喂，臭母猪！我等你说话呢！”萨莉凶狠地破口大骂：“你那是什么眼神？要我烫熟你的眼睛，让你再也看不见东西么？” 威胁，这是令人恐惧的威胁。 一个王者，或许可以失去一条腿或者一条手臂，但绝对不能失去嘴巴和眼睛。 口不能说，便无法领导群众，目不能视，便无法看到将来。 眼看着烙铁离脸越来越近，阿丽莎早就哭干的泪水又挤了几滴出来。 “我、我是、是……” “是什么啊？母猪？嗯？你现在除了求饶还能做什么？” 烙铁还在靠近。 “我是母猪……求求你！别、不要！” “大声点，我没听见！伟大的摄政公主，不至于连话都说不清楚吧！你在王宫里下达命令的时候，也是这么小声的么！” “求求你！我是母猪！请你在我的肚子上刻下永远的痕迹，让我永远忘不了我是头猪吧！” 为了保住眼睛，阿丽莎不得不一口气将这句话说完。 自己侮辱自己的人格，自己摒弃自己的自尊。 阿丽莎·亚雷已经不再认为自己是个公主，而是条祈求对方放自己一马的蛆虫。 “哈、哈哈。” 萨莉愣了，按照阿丽莎以前的性格，她可能会宁死不从。然而能看到如此滑稽且有趣的画面，让萨莉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无能的臭母猪！我哥就是相信了你这种人，为你这种人献上忠诚么？真愚蠢啊！什么骑士精神，什么荣誉，都是骗人的！像你这种无能的臭母猪，就得在垃圾堆里打滚，天天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然后跟公猪交配，一辈子都为了生小猪仔而活！” “呜、呜呜……” “咕、咕呜呜……我哥、我哥真是瞎了眼……才、才……” 骂着骂着，萨莉也落泪了，她是为了自己的哥哥落泪。 骑士献上忠诚的对象，竟然是个软蛋，而且骑士还为了这种软蛋送命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侮辱人的事情么？ 或许，阿丽莎咬舌自尽要更令萨莉舒坦一点。 不过，现在的阿丽莎做不到。 喝下了秘药的她，无比软弱。 即便是个这个时候，她仍想着活命，仍想着雷恩是不是能突然出现，把她救下来。 即便她的理智告诉她，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现在就好好承受权力斗争的失败吧！” “啊、啊！” 烙铁印上了阿丽莎的大腿，高热将皮肤的水分蒸发。 “先把你的腿废了！哼哼……估计你现在还想着能逃跑吧？做梦！我把你从十字架上放下来，你也走不出这个房间一步！” “滋、滋——滋！” 烙铁在阿丽莎的大腿上游走，给她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烙印。 白烟冒出，肉香四溢。 若烙铁的温度降下来了，萨莉还会用魔法给烙铁加热。 “哥哥，你听听！” 萨莉仰天大喊道：“这就是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区区这点疼痛，就在学母猪哼叫了！” 阿丽莎无暇理会萨莉的语言侮辱，她先是张嘴吐了。在萨莉这里，她没法好好吃饭，吐也只能吐些酸水出来。 她吐，是因为极度的恶心。 本来，阿丽莎饿了好久，嘴巴和胃急需食物充饥。所以，当她闻到肉香的时候，干涸的嘴巴连忙分泌了大量的唾液。可是，王女的大脑很清楚知道，那股肉香来自自己的肉体，一想到自己对自己的腿产生食欲，阿丽莎就忍不住想吐。 由于长时间的饥饿与疼痛折磨，即便是腿上仍有灼烧一样的疼痛，阿丽莎仍失去了意识。 第679章 醒醒！天亮咯！ ——阿丽莎。 ——阿丽莎！你醒醒！ ——你还活着！别睡了！快醒醒！ “阿丽莎！” 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腿还有着被燃烧的灼烧感。 缓缓睁开绿色的眼睛，低垂着头的阿丽莎第一眼看到的是—— 萨莉。 萨莉的头部。 萨莉的头部被头发吊起来，而她的长发则在一个男人手里。 萨莉的头颅失去了她的身体，她的头被砍了下来。 “……雷恩？”阿丽莎抬起头，看到了雷恩的脸。 原来是雷恩来找她了。 雷恩左手拿着萨莉的头颅，右手的剑被血液所染红。显然，他是一路杀进这里来的。 看到阿丽莎睁开眼睛，雷恩将萨莉的头扔到一边，斩断了束缚阿丽莎的锁链。阿丽莎的身体落下，雷恩用双臂接住了她。 “……你来得太晚了。呜呜……” 阿丽莎又哭了出来。 “抱歉。” “笨蛋！傻瓜！废物！为什么……咳、咳……不早点来……” 阿丽莎的声音逐渐变小，说明她的身体状况真的很差、很差。 “好啦，都是我的错……” 雷恩抱紧阿丽莎，他能清晰感受到阿丽莎的肋骨。手掌一摸，阿丽莎的后背上也瘦削了不少，凸出的脊柱有点硌人。 雷恩放低身子，手臂放到阿丽莎膝盖窝下边。阿丽莎知道雷恩要用公主抱将她抱起来，她唤了声：“等等。” “怎么了？” 雷恩诧异地看着阿丽莎离开他身边，有烧灼痕迹的双腿还在发抖。 “不用帮我。这件事……非得我来做不可。” 阿丽莎跟雷恩说道。 雷恩不阻止她，反正这所宅邸里的人几乎都清理干净了。若有什么危险发生，以这种距离来说，雷恩有自信能保护阿丽莎。 反之，倘若雷恩都保护不了她，那就说明发生的危险超乎了雷恩的能力，他也就没必要内疚了。 最近，太多的事情、太多的人像沙子一样，往雷恩的手指缝中滑落，即便雷恩的神经再粗，也感觉到麻木与力不从心。 阿丽莎一瘸一拐地走到萨莉的头颅旁，忍受着疼痛跪坐下来。 萨莉有一头长发，发丝依然柔顺，明显是刚刚才死掉的。沾到头上的血液尚未干涸，仍保持着新鲜的红色。 将萨莉的头颅放在大腿上，阿丽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你在祈祷？” 雷恩纳闷道：“没想到你会为敌人而祈祷。” 在雷恩看来，阿丽莎身上的烧伤无疑是萨莉造成的，所以雷恩才会砍下她的头颅。若是柯莱丝那种温柔的女孩子，说不定会出于同情为敌人祈祷，雷恩完全不觉得阿丽莎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阿丽莎没有理会雷恩，静静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雷恩也没有打搅她，因为雷恩认为她不是那种听劝的女人。 过了阵子，祈祷完毕。 阿丽莎再次睁开双眼，马上就看到了萨莉那愤怒的眼睛。 ——你临死前还在愤怒呢。 深刻感受到自身的无能，阿丽莎顿感疲惫。她将萨莉的眼睛合上，再放下头颅。 “扶扶我……我有点起不来。” 阿丽莎唤道。 “你抓好咯。”雷恩直接将她抱起：“先找个地方休息吧。看你的样子，需要点时间恢复身体。” 阿丽莎乖巧地点点头。 雷恩直接在原宅邸找了个干净的房间，将阿丽莎安置好。把她放到床上，盖点被子，雷恩转头想去厨房弄点吃的——可阿丽莎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怎么又哭了？” “我好怕……陪陪我……” “就你这副身子骨，怎么都得喝点水、喝点粥吧？不然你哪都别想去。” “我不管……陪我。” 阿丽莎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按雷恩的想法，她的身体怎么都需要点营养。千里迢迢跑过来救人，雷恩可不想救一个死人回去。 所以雷恩毫无慈悲地离开，直达厨房。 厨房里几乎没人，唯有的几个员工，也在雷恩杀进来的时候吓跑了。雷恩没有追击的意思，也不顾虑会不会有人过来——王城的秩序已经彻底消失，贵族与贵族、精灵与贵族之间的明争暗斗越来越多，压根不会有人管某座宅邸里的人已经死光。 “贵族家里的东西就就是多，真好。” 雷恩找到了些新鲜的水果，又熬了点鸡蛋粥，再拿上一壶水，返回阿丽莎所在的房间。 与别人对雷恩的印象相反，雷恩其实挺会做饭的。因为长时间战斗需要摄取大量的能量，做饭做得好不好吃，既影响胃口，也影响能量的吸收。 “我回来了——有没有胃口都先吃点吧。” “呜呜呜——” 雷恩看到了床上有个圆滚滚的被单，在被单里边，还在发出沉闷的哭声。 “呜、呜呜……我被抛弃了……混蛋、变态……坏人……” “哎，我回来了，你别这么烦行不行？” 将盛放食物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雷恩不得不照顾这个麻烦的小姑娘——没办法，谁让他给阿丽莎喂下了麻烦的秘药呢？ 虽然这是阿丽莎罪有应得，但雷恩觉得这件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既然阿丽莎用被子蒙住头，在被子里边蜷缩着身体，那雷恩就要掀开被子，将她挖出来。 “诶呀，起来！” “哇！你是谁？” “是我！别蒙头睡觉！” “呜呜呜！混蛋快来救我！” 偏偏阿丽莎现在身子弱，雷恩又不敢太用力。经过来回几次的拉扯，雷恩总算剥开表层的被子，让瑟瑟发抖的阿丽莎露了出来。 “你去哪了？你不知道我很咳、咳咳！害怕么……” 阿丽莎泪眼汪汪的，雷恩真不知道她的身体里哪来的这么多水分。拿起水壶，凑到阿丽莎嘴边，雷恩小心翼翼地给她喂水。 阿丽莎是真的渴了，不再哭哭啼啼的，小口小口地喝水。 “咳、咳咳……” “慢点喝……哎，我这不是给你找点吃喝的么。其他的事情，就等你有点体力了再说吧。” “唔、呜……不许你走。反正我赖上你了……不许离开我的身边哟。” 第680章 找到了公主所在之处 “哎，知道啦。” 都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雷恩稍显疲惫地说：“现在除了你，我暂时也没精力管其他事情了。先顾好你这边吧。” “不是先顾好我！是永远顾好我！” 说着说着，阿丽莎的眼泪鼻涕又要出来了，雷恩连忙摸头抱抱安抚她：“好啦，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所以你别哭了好吗？” “呜呜……骗子！大骗子！你刚刚才离开我的身边！” “哎……我说了，从现在开始……先喝水，吃点东西……” 叹气次数增加了，雷恩觉得麻烦，却没有厌烦。 最近失去了太多东西，能及时救到阿丽莎已经让雷恩感到十分幸运了。 加奈行踪不明，玛琳死掉了——伤感与挫败感一直积存在雷恩心中。虽然阿丽莎有点麻烦，但这仅存的活人，反而让雷恩感到了些许救赎。 一口一口地给阿丽莎喂水，再提起小勺子一口一口地给她喂粥，一国王女的气色总算好转了一点。 “困了……” “啊？还有苹果呢，要不要吃点？”雷恩正在给苹果削皮。 “不要……我困，想睡觉。” 阿丽莎的眼睛半闭不睁的，小脑袋有气无力地往下晃。 “好，你先睡吧。” 雷恩放下削皮的小刀和苹果，收拾收拾碗勺，给阿丽莎盖上被子。 “雷恩。” “嗯？” “陪我。” “陪你干嘛？你不是要睡觉吗？” “陪我睡觉。” 雷恩马上露出嫌麻烦的表情，而阿丽莎的反应也很快，泪水快速涌上眼眶—— “好啦，我陪你好了。”雷恩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答应了她。就目前的状况而言，雷恩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照顾好阿丽莎了。 钻进被窝里，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各有各的心事。 阿丽莎侧躺面对着雷恩，抱着他的身体。 “阿丽莎，你那个药的效果，还没过去么？你总是这个样子……事情非常不妙啊。” “不要问那些很难懂的事情……我困了……” “好好睡吧。” 阿丽莎像个小孩子一样犯困，小脑袋靠在雷恩的胸口，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雷恩露出苦笑。 王女是毫无挂念地睡了，思绪纷乱的雷恩可不怎么睡得着。 ——战斗力不足的问题很严重。 ——阿丽莎是这个样子……真能靠她重新掌管王城吗？ ——算了，在阿丽莎藏起来的时候，王城的权力估计被瓜分得差不多了吧。这次行动算是彻底失败了。 看看怀里的少女，雷恩不禁露出无奈且苦涩的笑容。 ——如果尤丽艾和徐仙能帮忙就好了。 在那天被尤丽艾两人救下时，雷恩向他们两人请求帮助，但他们都拒绝了雷恩。 “唔……虽然我不喜欢魔族啦……”尤丽艾为难地说：“但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挑战魔族。” “不需要什么资格，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我吧。” “我还要寻找我的力量，如果没能找到的话……将来对抗我母亲的时候……一样会失败的。” “你的母亲？” 雷恩知道尤丽艾是龙，那么，她的母亲应该也是一条龙。 “她可是非常强大的敌人哟，跟那些没有理智的黑山羊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她是敌人？你在说什么啊？” “她在魔族阵营，为了阻止她，我必须要找到我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雷恩毛骨悚然。 就魔族现在的进攻都势不可挡了，竟然还有一条成年母龙在魔族那边？ “所以，我现在帮不了你，雷恩。如果连我母亲都攻过来了……”尤丽艾打了个寒颤：“她很可怕的哟，特别是在生气的时候！” “嗯……总之就是，你有你的使命吧。” “是呀。我们一起努力吧。”尤丽艾露出孩童一样的笑容，旋即想到了什么，小声补充道：“那个白衣服的人，似乎想打探我的身份，别告诉他哟。” “你的身份？” “太多人知道我是龙会很麻烦吧？所以我才用人类的形态到处走呀。” “嗯，我知道了。” 跟尤丽艾单独谈完，雷恩又跟徐仙谈。 听了雷恩的请求，徐仙遗憾地摇摇头。 “兄弟，这个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如果魔族统治了大陆，你也很难逃过去吧？” “我还真可以逃过去，用我们特有的法术。兄弟，我有我的事情要忙，对于这场战争，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徐仙拍拍雷恩的肩膀道：“上天自有命数，黑白历循环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我不认为逆天而行会是什么好事。” “……我听不太懂，总之就是你不愿意帮忙？” “对。” 徐仙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你能帮我引荐一下……你认识的那条龙，我倒可以考虑考虑。”“龙？” “对。实不相瞒，我对天外天的非常感兴趣。若有龙能带我去天外天……那也算是了却我一个心愿。” “抱歉，这个我做不到。她似乎不想太多人知道她的身份。” “那就很遗憾了。只能靠我自己来寻找与龙的缘分吗？” 两个男人微妙地苦笑起来。 雷恩明白徐仙的缘分就在他身边，故露出微妙的笑容。而徐仙则感叹自身前路未卜，无奈地苦笑。 “这次，魔族的进攻来势汹汹，不知道这个世界能撑多久。希望我能在那之前，找到天外天的线索吧。” “你别说那么多，干脆你帮我打赢魔族不就得了？这样你想调查多久就调查多久。” “这可不容易。我的法术并非这个世界的产物，会受到这个世界的规则排斥，所以我本人没法发挥多少战斗力。真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的能力有限。” “……听不懂。你说这么多，就是不想帮嘛。” “嗯，你可以这样理解。” 徐仙十分坦然，雷恩也没法强求他。 就此，雷恩与尤丽艾、徐仙分开，雷恩根据“萨莉”这个名字，在王城中到处寻找线索。 好在萨莉是个不小的贵族，雷恩轻松打听到了她的家在哪，并单枪匹马杀了进去。 最后，雷恩终于在萨莉的宅邸中，找到了阿丽莎·亚雷。 第681章 照顾人其实挺麻烦的 萨莉家，是个十分有名的骑士家族。她的哥哥是王国第一骑士，对王族忠心耿耿。不过在之前，她的哥哥因掩护阿丽莎逃走，而被叛徒杀害了。 所以，按雷恩一开始的设想，他以为萨莉将阿丽莎买回去，是为了保护阿丽莎，故雷恩没有隐瞒身份，直接进入萨莉宅邸，提出要见阿丽莎的请求。 一开始，雷恩得到了萨莉家里人的热烈欢迎。 可等雷恩放松警惕时，铺天盖地的敌意毫不掩饰地袭来。 雷恩与萨莉家的人发生战斗，直至将大部分人杀掉为止。雷恩仅将几个没有战意的人放走，其他人都干脆地杀掉了。 “……把乔治大人的命还回来！” 萨莉家里的人满怀愤懑地向雷恩吼出这句话，雷恩能感受到其中的怨恨，但不能理解。雷恩不认识乔治，也不了解萨莉的家族。 为了救出阿丽莎，雷恩杀光了“敌人”，故特别不明白阿丽莎为头颅祈祷的行为。当看到那猎奇的一幕时，雷恩就已经放弃让阿丽莎统合城里的军队了。 等阿丽莎稍微恢复一点，雷恩就打算带她回诺夫卡——无论阿丽莎愿不愿意。 王城，她已经没法待了。在玛琳死去的现在，对阿丽莎最安全的地方，只能是诺夫卡了。 ——该怎么办才好呢？ 太阳下山了。雷恩怀里搂着阿丽莎，心中全是迷惘。 给阿丽莎补充了点营养，阿丽莎才睡着没多久。 “哎，你这家伙，太强硬，我头疼。太软弱，我也头疼。” 怀里的少女安静地闭着眼睛，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飞扬跋扈。 ——阿丽莎是指望不上了…… ——该怎么办啊。 平时粗神经到了极致的雷恩，也烦恼得睡不着觉了。先不说诺夫卡的事情，他心里还挂念着柯莱丝等人的安危。雷恩在城里四处晃悠的时候，他也不忘打听柯莱丝等人的消息，然而，王城里没有人见过一个有着浅紫色头发的女学生。 ——虽然王城很大，但不至于找不到啊。有莱娜在身边，如果她们真到了王城，她们会想办法和我汇合的……所以一丁点消息都没有，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么她们没想到办法联系我，要么……她们还没到王城。 ——不至于吧？真不至于吧！ 雷恩心烦意乱。 前方有无数种可能性，可哪一种可能性都无法得到确认。 事情就是如此的焦灼且无奈。 一个年轻的大男人，竟然有了种要长出白头发的感觉。 “唔……呼……” 周围逐渐变得安静，怀里的呼吸声轻微且安稳。 雷恩小心翼翼地起身，却发现阿丽莎的手牢牢地揪住了他的衣角。 “哎，你说你干嘛呢。” 雷恩苦笑了一下，轻微漏出的声音中，蕴含着些许宠溺。 无论他之前拥有多少东西、多少女人，就此时此刻，他身边只剩下阿丽莎而已。 自身的软弱、无力、局限性——雷恩深刻认识到了这些。 慢慢地撕开衣角，让布帛撕裂的声音小一点，雷恩脱身了。阿丽莎手里仍留着衣角，雷恩也可以自由行动。 “我出去一下哟。” 雷恩亲了一下阿丽莎的额头——男人也有软弱的时候，软弱的雷恩显得温柔了许多。 雷恩出门了。 王城的街道逐渐不像个样子，周围的空气不再清新，总是有着多种气味。 垃圾丛生也没人清理。 天空被精灵那光芒万丈的舞台染成了粉红色，再也不见天然的漆黑与宁静，耳边尽是节奏激烈的音乐、人们狂热的呐喊——这样的王城非常热闹，若不是知道魔族进犯，或许雷恩会非常享受吧。 “呃，好臭。” 因为在想事情，雷恩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一具腐烂发胀的尸体。 尸体上有不少白色的蛆虫蠕动，雷恩皱了皱眉，绕道而行。 王城中，这样的尸体不在少数，因为秩序不再。 象征着王权的座椅空荡荡的，贵族们蠢蠢欲动，都想要成为那个唯一的王。他们不再帮王维持城里的秩序，他们本身就是秩序的破坏者。为了排除异己，暗杀、决斗、当街斗殴比比皆是，随时都能听到魔法爆炸的声音，尸体也随秩序的崩坏而出现。 除了至亲，没人理会这些逝去的生命。 没人会清理王城里的垃圾，也没人会清理陌生人的尸体。 王城里的卫队早已失去了本来的功能，所以雷恩才会心安理得地在萨莉家里休息。要等外界找到人来管这件事，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到那时，雷恩早就带着阿丽莎离开了。 途经一座舞台，妖娆的精灵正在尽情歌舞。 雷恩皱皱眉头，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看着身边无比狂热的民众，雷恩有点理解他们了。 ——这就是绝望的感觉么？前途渺茫时，不如将一切放下，沉溺于玩乐当中。 说实话，舞台上精灵的舞姿十分优美，也有着十足的诱惑力。男精灵长相英俊，女精灵媚眼如丝——虽然女精灵的身材大多跟妮芙一样，胸部都比较平，但她们舞动的腰肢富有力量感，能充分调动起异性的情绪。 “大家——想要去乐园吗？” “来乐园和我们一起生活吧！” “当然，有钱的人优先哟！对了，还有魔力充盈的人才，我们也很需要！” 精灵的言辞明显是在嫌贫爱富，然而这样的话经他们那张好看的脸说出来，却一点都不惹人生厌，甚至会让人有这么一种感觉——钱没有、等级不够，都是因为我不够努力。 看到这么多人为精灵而狂热，雷恩吐吐舌头，还是有点受不了。 ——美女看看就好，为了美女而牺牲什么……没有比这更傻的事情了。 雷恩对女人的态度从来都是掠夺女人，而不是讨好女人——当然，或许铃音除外。 稍稍看了眼附近的情况，貌似萨莉宅邸里的事情没引来卫兵调查，雷恩放心了，前往他真正要去的地方——教堂。 第682章 天下人不可负我 王城里的教堂特别奢华。 塔楼高耸，内部宽敞。 鲜艳的彩色玻璃绘制出神明的形象，在魔法灯的光芒中，神明闪闪发亮，高不可攀。 夜晚，没人会在教堂中祈祷——不如说，现在王城里的虔诚信徒就没多少了。大部分人都被精灵的娱乐所吸引，而且由于魔族的入侵，人们也不再相信神明。 一名腰杆有点佝偻的老神父在空荡荡的教堂中祈祷。 教堂里的大部分空间都蒙上了黑暗，唯独老神父手里的魔法灯仍发出温暖的光。 那光照亮了绘制着神明的彩色玻璃，神父站在玻璃前闭眼祈求世界的和平。 “哦——拉薇尔大人，求您垂青，将您的奇迹洒在人间，拯救这些堕落的信徒吧。” 神父嘴里念念有词，下巴的白胡须随他说话而轻微抖动。 “你到了现在还相信神明么？” “……虽然神明会对所有人敞开怀抱，但在这个时间的访客，并不受教堂欢迎。” 老神父转身，一名黑发黑眼的青年在他眼前。 “我叫雷恩。”雷恩欠身鞠躬道：“您如此虔诚，在拜伦教团里，应该有着不低的地位吧？” “我不求地位，也不求财富，我只是神明旨意的代行者。” “神明有什么旨意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来到这里？”神父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我来自诺夫卡前线。我有个同伴受伤了，想要得到教堂的帮助。” “哦……” 神父悠长地呼了口气，脸上的警戒消失了大半：“原来是抵御魔族的战士，洛克斯教堂欢迎你。” “因为大门关闭了，我另外想了办法溜进来，请见谅。” “没关系。”神父微笑道：“神明会祝福所有与魔族战斗的战士，将魔族赶回魔界，是神明的心愿，也是教团所有人的心愿。” “这是神明的旨意么？” “是的。勇者与圣女，也是神明旨意的代行者。” “神父，我能知道……现在圣女在哪吗？如果诺夫卡前线能有圣女助阵，相信很多战士都会非常高兴。” “很遗憾，我也不清楚。” 神父抱歉地说：“现在王城十分混乱，我也没法得到多详细的消息。令我感到羞愧的是，教堂里的很多人都受了精灵的蛊惑，已经没有多少人坚守在这里——哎，主教大人也跟着精灵去了那个来历不明的‘乐园’。” “是的，我也看出这里没多少人。我刚才敲了敲门，但没有人回应我，我才溜进来的。” “前线很不容易吧？我听说新的魔军涌向了诺夫卡城。” “新的魔军？我从那回来，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 “一个使用火焰魔法的高级魔族，数不清的骷髅士兵逼近诺夫卡城……哎，本来我们这些神职人员应该去诺夫卡援助的……可现在城内死伤无数，单单是应付那些因斗争而受伤的人们，就已经人手不足了。” “……这样啊。” 雷恩听到“骷髅士兵”这几个字的时候，心瞬间被揪紧了。可分身乏术的现实，又不得不让他放松下来。 他脚下的地面属于王城，而不是诺夫卡。 他必须在王城做完该做的事情。 心中的焦虑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影响判断。 “神父，请随我来。等你治疗好了我的同伴，我就返回诺夫卡了。” “我会尽力。” 雷恩将神父带回了萨莉的宅邸。 “太惨了……这不是乔治将军的家么？没想到那些杀死他的人，并没有放过他的家里人……” 神父看到宅邸里的尸体，不由得沉痛地别过脸去。 “是啊。当我回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是这样了。” “你是将军麾下的骑士吧？将军为了保护公主殿下而牺牲……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对。” 雷恩懵了。 他嘴上应付着神父，心里却在琢磨着：我是不是杀错人了？ ——算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再想也没用。 ——这家人发了疯一样攻击我，我反击也是无可奈何。 ——留有太多同情心、愧疚心的话，可没法在这世界上生存。 雷恩说服了自己，将神父带到了阿丽莎所在的房间。 “哦！这是……”神父两眼一亮，差点发出惊呼，好在雷恩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别发出声音。 “这不是公主殿下吗？”神父泪眼婆娑地低声问道。 “她很疲劳，请尽量不要打扰她。” 雷恩小声道：“当我找到公主的时候，她的腿有很严重的烧伤，能请你帮她治疗一下么？” 雷恩为阿丽莎盖上被子的时候，只敢盖她的肚子和上半身，那两条被烙铁烧过的腿露出来，上边全是可怖的伤口。 “这是谁……太过分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神父一脸沉痛，对阿丽莎使用治愈魔法。 阿丽莎腿上的灼伤非常严重，红肿溃烂且冒着脓液与水泡。如果不是她非常虚弱，嘴唇也因为缺水而皲裂，雷恩本想马上抱着她去教堂寻求帮助。现在吃了点东西，阿丽莎的脸色红润了点，雷恩才赶紧带神父过来。 “公主殿下……你可是我们的希望啊。求神明保佑，快点让你好起来。” 在神父治疗下，阿丽莎腿上的伤逐渐愈合了。 待伤口不再流血流脓，只剩下些疤痕，神父停止了治疗。 “我现在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如果是传说中的圣女大人，或许能让公主殿下彻底恢复吧。” 老神父有点抱歉地说。 “没关系，我很感谢你了。” “那我先行回去，请你好好照顾公主殿下。” 神父背对着雷恩，准备离开房间——与此同时，雷恩静悄悄地拿了把水果刀，缓慢地靠近神父的后背。 “雷恩。” 阿丽莎·亚雷的声音。 神父连忙回头，雷恩也收起了刀。 “公主殿下，你醒来了？” “谢谢你，神父。很抱歉被你看到这么不成样子的模样。”阿丽莎说道：“哎，也不能让雷恩送你回教堂，毕竟我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用！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请公主养好身体，城里还有很多人等着你的归来呢！” 在道别后，老神父顺利地离开了萨莉家宅邸。 第683章 明明是自作自受 “雷恩，刚才你想杀了神父？” “总不能让人知道你的行踪。” 现在轮到阿丽莎叹气了。 “神父是个好人，他不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我没空区分他是不是好人。我只知道你的行踪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阿丽莎坐在床上，后背靠在床的靠背，她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雷恩坐在她身边。 雷恩爬上床，阿丽莎马上靠在了他的胸口。 “我还以为秘药的药效过了呢。”刚才阿丽莎说话冷静多了，让雷恩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哭了一大场，好多了。”阿丽莎的小脑袋又往雷恩的胸口钻了钻——她不想承认雷恩在身边，让她感到安心：“说好不要离开我身边，你怎么又跑了？” “找人治治你的腿啊。我不知道你这种烧伤，能不能随便包扎。” “反正……发现你不在的时候，我很害怕哟。” “乖，不要怕啦。” 雷恩搂着阿丽莎的肩膀，亲了亲她的头顶。 “听到有人进来，我不知道是谁，可又走不动……我只好装睡了。” “乖，不要怕，没事的。” 手里的肩膀在颤抖，雷恩尽可能地安慰阿丽莎。 “骗子……都是大骗子。玛琳也说一切会没事的……”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她说得对。” “你怎么找到我的？你遇上玛琳了？” “我没有看到玛琳在哪。遇上你算是运气吧。我在看精灵演唱会的时候，听到一个女仆在小声说你的事情，我跟踪那个女仆过来，就找到了你。” “骗子。萨莉家的人对王国绝对忠诚，他们家里……哪怕是仆人，都不会对精灵的东西感兴趣。” “可你在这伤成这样耶。” “……因为我太无能了……无能到连这种局势都控制不了。越是忠诚的臣子，越是不能接受自己的王颓废到这个地步吧……” 阿丽莎搂着雷恩，顺带揪住了雷恩的衣服，仿佛将雷恩抱紧了，能填补内心的不安。 其实雷恩没怎么听懂阿丽莎在说什么，他无法理解“忠臣伤害王”的逻辑，他“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阿丽莎说话。 “玛琳死了吧。”突然间，阿丽莎转换了话题。 “我怎么知道。” “我希望她还活着。” “肯定啊，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来找你的。” “我倒……希望她不要来找我呢。都是因为我，才让她的人生出现了这么严重的偏倚。雷恩，其实你不是第一个被我喂药的人。” 阿丽莎突然提起这件事情，雷恩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玛琳对你这么忠诚，是因为秘药的影响吗？” “我小时候不知道这东西的恐怖，给小时候的玛琳喝了一点……没想到她成了这个样子……” 阿丽莎蜷缩着身体，跟个贝类软体生物一样，试图钻进那不存在的甲壳里边，让自己不受外界的伤害与谴责。 “玛琳很黏我哟，刚喝药那段时间，几乎和我形影不离……我也从中感受到了责任，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有她在，小时候的我才会努力坚强起来。” “因为你要保护她？” “对啊。她以前跟我现在一样，整天哭哭啼啼的，还是因为我才变成那样……我能不保护她吗？” 阿丽莎捏了下雷恩侧腹的软肉，力气很小，一点都不疼：“所以呀，你现在也要好好保护我哟。” ——明明是你自作自受。 面对温润如水的阿丽莎，雷恩只将这句话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呢，玛琳逐渐戒掉了爱哭的毛病，成为了一名骑士。她还说要保护我呢……哎，我也不得不回应她，如果我是个无用的废物，不就白费了她这么努力么？为了成为一个能让骑士自豪的王，我也需要坚强……” “你想说，你实际上不是那么坚强的人？” “不对哟。我在追求权力的过程中，逐渐醉心于权力。”阿丽莎有点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这样的想法很糟糕吧？” “的确很糟糕。” “可真的很爽，很容易令人沉迷。正常想要杀掉一个家族的人，需要像你这样成为一个强大的战士……但我只要一纸命令——‘咔嚓’一声，所有人的头都能砍下来。” “有那么容易吗？变成那样的杀人狂，没人会追随你的吧。” “呵呵呵……比起经历百般磨难，成为一个高等级战士要简单得多。而且很多贵族为了讨好我，他们很愿意代我做些脏活哟。啊，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所有人都必须看着我的脸色行事，所有人都必须对我忠诚……这种感觉，真的比世界上任何一件事情要爽。” “我没体会过，但如果有权力会方便很多。我回到王城找你的时候，真就孑然一身。可恶，你知道我一个人在王城打听你的消息，有多么困难么？” “呃……哎，我太自信了。我以为我的权力至高无上，我以为……我就是王国的神……” 似乎想到伤心的事情，阿丽莎的喉咙又开始呜咽起来：“咕、呜唔……我太傲慢了……呜唔……实际上，看到我这副软弱模样还能保持忠诚的人……真、真没多少啊……呜呜……特列森、玛琳、乔治……无论他们哪一个人背叛了我，砍下我的头，以他们的权势都可以活得很好……可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人就只有我呢……” “要不你现在去死怎么样？我的负担会轻松一点。” 阿丽莎猛然抬起头，对上了雷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眼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出阿丽莎的双眼，她气势十足地撑起上半身，扯起嗓子大喊道：“唔呜呜呜！我死给你看！咕呜呜呜！呜——” “别别别，我开个玩笑的，千万别。” 阿丽莎的反应还挺有意思的，雷恩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当然他也不忘紧抱着她的身体，阻止她那狂乱活动的手脚。 “阿丽莎，末日真的来临了吧。我身边现在只有你了。” 第684章 反贼！都是一群反贼！ “诶？” 雷恩说那话的时候，声音若有若无，是贴着阿丽莎耳边说的。 以阿丽莎对雷恩的了解，这种伤感的话，真的很不符合他的性格。 “不要在乎太多了，你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特列森有特列森的命运，玛琳有玛琳的命运，你也有你的命运，谁能说透谁对谁错呢？” 将阿丽莎抱在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雷恩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况且，你也管不了别人的人生。他们决定对你忠诚，你就好好利用那份忠诚就好了。” “哼……总感觉，你会是那种利用女人的渣男呢。” “我不利用她们又如何？我尽力远离她们又如何？她们会因此开始新的人生么？她们会因此更加幸福么？谁能保证？其实我想说的是，你在烦恼、后悔这些事情，还不如想想怎么回报他们。” “可他们都死了！” “那不是更好么？无事一身轻。” “雷恩，你真的很不会说话耶，很难理解薇拉看上了你什么。难道她只对你的脸和床上能力感兴趣么？” “阿丽莎。” 雷恩用力地抱紧了王女，不含任何感情地说道：“想得太多，可活不下去哦。” 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一句话。 阿丽莎理解了雷恩想要说什么。 “……我、我是个人……可不是什么都不想的木头啊！” “为了活下去，还不如当根木头。树木不会考虑除了活下去之外的事情，它每天要做的就是将根插进土地深处，汲取水分。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由天气和命运决定。” “……真是绕弯子的说法。” 怀里的身躯逐渐软化了，刚才还喊着要自尽的阿丽莎，放松了腰背，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如果你死去了，他们的牺牲也就毫无意义了。” “我再问一次——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愿意接受，我也不会自寻短见。” 阿丽莎认真问道：“玛琳……真的死了么？” “呃……你怎么老是纠结这种问题……”雷恩无奈地说：“我真不知道。我怀疑能找到你，都花掉了我这辈子的所有运气。” “看来……你不是个骗子呢。值得嘉奖。” 在雷恩回答的时候，阿丽莎全程盯着他的眼睛。最终，阿丽莎做出了“雷恩没有撒谎”的判断。 “哎，说真的，你说你对不起玛琳他们，那我也很难办啊。”雷恩感觉他在王城叹气的次数特别多：“我是为了援兵才来找你的，薇拉和其他兄弟还在诺夫卡等着呢。结果你在王城失势，我又该跟谁说好啊？”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眼看王女又要哭了，雷恩连忙用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肚擦擦她眼角的泪水。 “我不是在怪你啦。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雷恩想起了加奈、特蕾莎等人，又想到无法得知行踪的柯莱丝，内心烦躁之余，可也没有任何办法。 反正现在也没事干，雷恩便跟阿丽莎讲起了自己的事情。 有同伴在坎布拉城，现在生死未卜；薇拉和士兵在诺夫卡苦苦支撑；没能救下朋友的弟弟，导致朋友堕落在山茶花，最后被人卖到…… “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说真的，想得太多真的伤脑。” 雷恩再次叹气：“要是我跟你一个想法，一个劲地愧疚，我早就回诺夫卡跟薇拉同生共死了，哪还会花功夫找你。” “呃，其实我们不就剩这条路走了么？王城变成这样……呵呵呵，我不觉得还有任何拯救的价值。那群该死的混蛋，贪生怕死，真以为这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啊！那明显是陷阱啊！什么该死的乐园！那肯定是骗人的啊！” “诶？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活了十几年都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什么东西是不需要代价的！哪怕我是王女，也要权衡利弊，让那群废物蠢猪认为我值得跟随！” 阿丽莎的情绪似乎有点失控，她一个劲地靠在雷恩身上，似乎雷恩的体温就是她的安全感来源：“你看，一旦有外敌入侵，还有精灵腐化，这群贪生怕死的废物就开始蠢蠢欲动了。最后，真正忠诚的人没几个……可恶，都是你！没被你喂那个药的话，我就可以趁早回去收拾他们了！我要带着玛琳抄他们的家，没收所有财产，将他们的私兵全都纳入王国！那些背叛我的家伙，全给我去诺夫卡填线！” “你……果然还是阿丽莎，是王国王女。” “哎。”阿丽莎叹气道：“……总觉得有你在身边，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可你不在……的时候，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呃，别。你这样说，可要把我吓坏了。” 阿丽莎狠捶了几下雷恩的胸口，还张开嘴巴猛咬雷恩的脖子。 “别，反正我也不疼，弄得我一身口水还蛮脏的。” “你真的很让人生气耶！真不知道薇拉怎么看上你的！” 阿丽莎气呼呼地说：“刚才还想对那个神父动手……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不是用肌肉做的！” “就是不知道神父会不会跟别人告密……只能赌运气了。我们必须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不对，干脆现在就换个地方逗留算了。” 雷恩对神父没有好感。 虽然理智告诉他，像卢克那样的神父应该是少数，但在这堕落到了极点的王城，雷恩认为只有死人值得信任。 这几天，雷恩看到了不少人的逝去，他已经不想承受一丁点失去阿丽莎的风险了。 “不行。我们就待在这。”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容了？你这个样子，可没法当国王。” “我累了。”阿丽莎缩成一小团猫在雷恩胸前：“相信我、忠于我的人相继死去……我想相信那些对我好的人。哪怕那个神父对我只有一面之缘的恩情。” “随你便。” “万一神父真的背叛了我们，那我就陪你一起死好了。” 第685章 养只猫也不错 “别说这些话，你要死我都不会死。放心吧，我会丢下你逃跑的。” “你尽管跑好了。大不了我哭给你看。” “……真是太任性了你。” “如果不任性，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因为我而死了。” 雷恩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阿丽莎，他抚摸着阿丽莎的后背，静静地听着她说。 “雷恩，其实我能在你身上，看到与我类似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秘药的影响……我觉得如果我状态正常的话，我也不会放过那个神父。呐，雷恩，我做得对么？我是不是太优柔寡断了？” “随你咯。以我的速度，现在还来得及跟上去，杀了他。” “……和你真的是完全说不通！” “你才是说不通的那个吧。既然你都决定好了，又何必问我的答案。”雷恩敲了敲阿丽莎的脑袋：“你想怎样就怎样，这点小事不至于影响总体战局。” “我可不觉得是小事。在王城里，真正忠于我的人太少了……” “大部分人都是墙头草啦。只因为利益一致才站在一起而已。而且……你觉得刚才那个神父是真的忠于你么？如果教团让他杀了你……你猜猜他会不会手软？” 的确，只依靠一次治疗行为，并不能说明神父是忠于阿丽莎的。 “可、可是他是个好人啊。在这种局势里……依然愿意治疗我……” “你是好人么？我是好人么？薇拉是好人么？玛琳是好人么？你都当了这么久的王女，该不会还觉得当个好人就能做成大事吧？” 阿丽莎一时语塞，旋即反驳道：“只是我没能做到而已！这世界上一定有人能当个好人，又能拯救这个世界的！比、比如……那位伟大的勇者！结束了黑暗时代的加德·达拉冈！哼，听说这一代的勇者是他的后裔呢！说不定……这一代的勇者也是个十分优秀的人！” “呃……你别忘了，勇者站在了边境伯那边哟。” “……他一定会明辨是非的。” “哎。我就直说了吧。”雷恩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阿丽莎，你变软弱了。” “诶？” “看来秘药对你的影响真的很大。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压住王城的贵族、精灵啊？” “……哼。你也不咋地。像你这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家伙，压根没有人愿意追随！” “废物王女还要靠我救你出来呢！如果我人品真的很差，我就不该来这里救你！” 阿丽莎小嘴动了动，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雷恩救了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欠了雷恩的人情，说话的气势都要弱上几分。 “怎么样，还有话说么？” “我知道……你别欺负我嘛……” “喂，你别哭啊！怎么又哭了！” “要你管……” “好啦好啦，也是我的错。哎，谁知道你想给我吃那种东西……啧，我就不该塞你嘴里的。”雷恩烦躁地挠挠头：“喂，阿丽莎，以后你可别乱用那东西了啊。” “……没有下次了。”阿丽莎说：“无论是我，还是你……还有这个国家。” 阿丽莎·亚雷已经陷入了绝望。 也不难理解，那个能回到过去的雷恩尚且感到疲惫，更何况一个吃了秘药、缺乏安全感的少女呢？ 她是真的失去了一切。 朋友、同伴、臣子……以及国家。 “嗯，是啊，说不定……没有下次了。” 雷恩附和着阿丽莎。 的确，对于这个时间点的阿丽莎·亚雷而言，是真的没有下次了。就算雷恩能回到过去，过去的那个阿丽莎·亚雷，和此时跟雷恩抱在一起的阿丽莎·亚雷也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雷恩在这一次失败了、死掉了，那这个经历过绝望的阿丽莎会彻底消失——除了雷恩之外没人记得。 两人都发出轻微的叹息，想得越多越烦躁，不如什么都不想。 阿丽莎爬上雷恩的身体，头贴在雷恩的胸口上。 “你想干嘛？” “呃，你的肋骨好硬……硌得我疼……” “是因为你没多少肉吧？如果胸大一点就不会有这种问题。” “唔呜呜……我是个无能的女人……呜呜……不仅没法治理好国家，连胸都不够大！” “……你哭可以，别拿我的衣服擦眼泪行不行？” ——小得像只猫一样。 雷恩抱着怀里的小猫，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等哭得差不多了，阿丽莎竖起一张脸，将下巴抵在雷恩的胸口上，问：“雷恩，你很喜欢我吗？” 直接无比的提问，纯粹到不能再纯粹。 雷恩完全弄不懂阿丽莎为什么要这样问，总之，他先应了一句：“当然。” 青翠欲滴的嫩绿色在阿丽莎眼睛里打转，她那双眼睛，就跟矿洞深处的祖母绿一样，绿得能出水。 雷恩被阿丽莎的绿眼睛瞪了好一会儿，阿丽莎才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说道：“你要好好想清楚哟，我……现在什么都不是，没权没势，胸又平……说真的，不值得任何人赌上性命来救我。” “你对自己的评价这么低吗？你还有脸呀。你的脸很漂亮。” “……你是看上我的脸啊。” “啊？脸不错还不够么？” 雷恩有点纳闷，因为他看到阿丽莎眼里的光彩明显消失了，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 “色鬼。”阿丽莎好像有点生气了。 “唔……你要我说太深奥的我也说不出来。其实我知道管理王国有多难。”毕竟，雷恩在断腿的时期，帮过她处理政务：“你放权，就容易被架空。你不放权，就累死自己……被贵族们虎视眈眈的感觉，反正我觉得不好受。哎，又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到时候领地没人管，又会爆发斗争……麻烦得要死。” “你懂得还挺多的，我以为你脑子里都是肌肉。”阿丽莎感到吃惊，她的眼睛睁大了点。 “打魔族可以靠屠杀解决，管理人类可是真的很麻烦。讲真，你一个女人坐在那个位置上更不容易吧？我敢赌一枚金币，肯定有很多人想爬上你的床，从而当上一国国王。” 第686章 我杀了你！ “是啊。那些口口声声说要对我好的人，全都叛变了。他们不是真的要对我好，而是想向我屁股下边的王座寻求回报。特列森和乔治将军倒是忠心耿耿……可我已经没有回报他们的机会了。” 阿丽莎可怜兮兮地皱起一张脸，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深深刻下了她的悔恨。 “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么？很多像你这样的小孩子，连写字都写不明白呢。”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成年了！”随后阿丽莎补充道：“……不过，我摄政的时候，的确还是个小孩子啦……” “亲爱的阿丽莎公主，你这么优秀又长得可爱，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 “呜哇，这么直接，有点恶心耶。” “……那我不说了。” “别啊……”阿丽莎扭扭捏捏的，小小的身躯因为不好意思而扭动：“因为很多人都跟我说同样的话，我觉得都不怎么真实——” 雷恩捧起阿丽莎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问：“那现在怎样，够真实了吗？” 阿丽莎似乎懵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过了几秒钟才趴在雷恩的胸口，全身不好意思地扭动起来。 “……我很感谢你哟。就算我不是个公主了，你还愿意过来。我很清楚，别人对我的追捧……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的地位。即使玛琳与我形影不离，她也是因为秘药才离不开我的。我能决定很多人的人生，我也需要对其他人的人生负责……可我的人生呢？谁又对我负责呢？”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雷恩哭笑不得道：“比起对别人负责，你当公主还不够爽么？在边境伯宣战、魔族入侵之前，你该爽的也爽得差不多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后宫里的变态兴趣！” “你怎么知道的？到底是谁告诉你的？”阿丽莎厌恶地说：“难道有谁逃出去了？” “对嘛，你现在这张脸才是我熟悉的阿丽莎。气势汹汹，随时都可能把人拉出去砍头的样子。”雷恩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我怎么知道的？我还知道你擅长画画呢，还特喜欢画别人的裸体画——对了，我记得你兴奋起来还会流鼻血吧？” “混蛋！谁跟你说的！放肆！我才没做过那种事情！” “色鬼。” “我杀了你！” “你杀了我，你还是个色鬼。”雷恩哈哈笑了起来：“哎呀哎呀，不知道特列森和乔治会怎么想呢，自己无比忠诚的公主，竟然是个放荡的女人。” 阿丽莎的脸憋得红红的，双臂张牙舞爪地就要往雷恩身上抓。雷恩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牢牢地摁住了阿丽莎的手腕。可没想到的是，阿丽莎像条狗一样，张大嘴巴，一口咬在了雷恩的锁骨上。 阿丽莎用力地收紧下颌，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怎、怎样？” 阿丽莎的嘴巴里，洁白的牙齿似乎很有杀伤力。 “没怎样，这点小疼不算什么。为了找到你，我可是被火焰魔法烧过了全身。” 雷恩嗤之以鼻：“想让我喊疼，你还得多练练。” 听到雷恩说的话，阿丽莎又软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趴在他的胸口上。 “抱歉。还有……谢谢。” “乖。我觉得你还是乖点可爱。” “嗯……” 雷恩摸摸阿丽莎的头，她很受用地用脸蹭蹭雷恩的胸口。 “不过……雷恩，我要纠正你一点。” “纠正什么？” “你是个关系混乱的色鬼，但我……我可是还有第一次哟。我可不是放荡的女人，我想放荡的话，我有大把方法——” “你还会让玛琳去山茶花买人回来对吧？我知道啦。” “……雷恩，我真的好奇你是什么人……除了玛琳，应该没人知道后宫的事情才对……玛琳……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为什么？你用了什么方法？难道你威胁了她？” “哈哈，别胡猜乱想，反正我有我的办法。我是神的使者，拥有着凡人所没有的能力。你要对我尊敬点，说不定我大发慈悲，就能将你从这种死局里救出来。” “吹牛，你能做到这件事的话，直接拿下基克城不就好了，就不用灰溜溜地回王成找我了。当时，我们还有个约定，你记得吗？” “呃，什么约定？” 雷恩愣了一下。 他是真的忘了和阿丽莎有什么约定。 最近遭遇的事情太多、太多，他的脑浆完全不够用，没法分配脑浆去记忆无聊的事情了。 “唉……” 阿丽莎浑身脱力了，深深地叹息。 “你叹什么气啊？我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也不算很重要……嗯……我也不知道对你来说重不重要啦……” 雷恩好奇地看着阿丽莎，他不发问，就静静地看着王国公主。 “……你去基克城之前，我给过你承诺。”阿丽莎咬了咬嘴唇，她的额头顶在雷恩的胸口上，导致雷恩看不到她的脸：“如果你能把基克城拿下的话……我就把处女给你……” “呃，我这不是没拿下吗？基克城几乎全都是黑山羊，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当时看黑山羊的兵力不多，我还想着带诺夫卡的士兵出击，看看拿下……可现在黑山羊都主动出击打到了诺夫卡……唉，前线非常吃紧啊，不然我也不会回王城找你要援兵——” 雷恩还想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阿丽莎学着雷恩的样子，捧起雷恩的脸，深深地亲了他一口。 “你……” “我都主动提起这件事情了，你不会不懂我什么意思吧？” 几根绿色的发丝贴在阿丽莎的脸颊上，少女红润的脸能让世界上的所有男人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这样真的好么？说实话……我没什么心情耶……” 雷恩有点缺乏兴致，因为他的精神绷得太紧了。 “混蛋，敢拒绝我，我真的会杀了你。” 阿丽莎用拳头捶着雷恩的胸口，眼看着她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 “其实我觉得你挺传统的。在后宫那玩得这么开，竟然还是个处女，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我问你，”雷恩紧搂住阿丽莎的腰：“真的可以么？” 第687章 一文两意 被男性用认真且带有热量的眼睛盯着，阿丽莎无法承受住那股热量，扭头看向别处——由此，雷恩很清楚地看到了阿丽莎的耳根红了。 “保守什么的……唉，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让我好奇一下吗？” “想体验一下没体验过的事情？” “不要让我说那么清楚！我都不知道明天是死是活，做点想做的事情有什么错！” “预先说明，我现在可没心情温柔着来。” “……疼一点更好。” 两人再次唇齿相交，这注定是个疼痛且带血的夜晚。 是的，带血。 为了寻找传说中的乐园，尤丽艾摒弃了低调的行动模式，直接抓了一个精灵，跟着精灵前往了一处偏僻的所在。在那，小小的女孩看到了慰灵柜，看到了人类做成的方块。 她被吓到了，汗水直流。 其中一个刚被做成方块的人类，还朝尤丽艾眨了眨眼，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还想求救。 汗水打湿了尤丽艾的连衣裙，汗液一路往下流，从后背、到屁股，最后滑到圆润的小腿。 少女浑身湿漉漉的，她十分紧张。 精灵对少女发起猛攻。 “啊、啊！呀！不要！” 肌肉紧绷，娇嫩的皮肤碰上的子弹的射击，少女不由得喊叫出声。可无论再怎么喊，精灵的枪械依然狠命地试图攻破着少女的防御。 “不要！” 少女生气了。 她张开大嘴巴，朝精灵扑了过去，一个精灵的脖子咬断了。 “怎、怎样！不敢乱来了吧！” 可是，少女没能减缓精灵的攻势，反而看到精灵掏出了口径更大、通体黑色的巨型枪管！ 少女嘴都歪了，双腿更是有点发软。 白色的连衣裙也被汗液浸湿，牢牢地贴在皮肤表面，隐约能看到衣服下边的粉嫩皮肤。 枪管冒火——这次的子弹口径更大！冲击力更强！ 粗大的子弹在少女的身上爆炸，恐怖的动能让她的身体一阵颤抖！ 爆炸产生了大量的白烟，烟雾在少女身边萦绕。 紧接着，一条细长的龙头在烟雾中冲出来。 纯红色的血迹挂在白色的龙头上，说明这条龙受伤了。 ——不要太过分了！ 龙的吐息将一切吹飞，伴随着仿佛要吃人一样的怒吼，火焰吞噬了一切。 慰灵柜、精灵、被做成方块的人……都被烧掉了，或许都不会留下能被辨认的痕迹吧。 然而，博特刚被杀掉，三具动力装甲被毁……精灵的警惕会这么弱吗？当然不会。白龙双爪叉腰，四处扭头欣赏着周围的火焰，却看到了几台深色的装甲车。装甲车上边有个方形的箱子，箱子上有四个黑漆漆的大洞，洞口正对着白龙。 白龙差点吓尿了。 经过枪械的好几轮射击与轰炸，白龙很清楚子弹的冲击力、爆炸威力与口径有关。 ——呜哇，这么大……我受得了吗？ 白龙微微发抖，她马上张开巨大的双翼，往天上冲去。 装甲车上的导弹发射口缓缓抬起，对准了天上——下一瞬间，喷射的火焰迸发，数不清的火箭弹往白龙飞走的方向发射！ ——可恶！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飞得这么快！ 无数小蝌蚪一样的黑色火箭弹使出了吃奶的劲，不要命地往白龙身上招呼。即便它们的结局是爆炸身陨，火箭弹也义无反顾！ 在火箭弹尾部喷射的火焰，是独属于无机物的礼赞！ 白龙向空中逃跑，而火箭弹则追着白龙深入到天空深处！ 轰鸣！爆炸！粉碎！ 白龙狼狈不堪，不断加速！ 火箭弹紧随其后，它们的目标就是触碰到白龙的身体，将它们体内的炸药统统引爆！ ——哼……要论速度，还是我更快！ 白龙不断向上，在那高空，已经不是火箭弹能追上的高度了。但精灵会就此收手吗？那群在基克城建造了猎龙大炮的精灵，会这么简单放过一条龙吗？ 在白龙没注意到的远方，一辆特别的装甲车已经对准了白龙。那辆装甲车离白龙很远，仅装载了一枚巨型导弹。装甲车不需要离目标太近，因为导弹的速度能轻易越过数千米的距离，将目标击落。 导弹发射的轰鸣声一响，白龙往声音的方向看去，那枚导弹就已经飞了好几百米了。 ——那、那是什么玩意？ 白龙马上意识到了不妙，她使出浑身解数疾驰飞行。 ——被那玩意击中，不死也要脱层皮！ 漆黑的夜空中，白龙扇动着翅膀，雪白的身影掠过天空，宛若流星。 而在白龙少女的后边，一根巨型的黑色杆状物正对准了她的屁股，疯狂地冲刺——杆状物的速度很快，比白龙少女的速度更快！ ——妈呀！完蛋了！ 白龙被追上了！ 还没等导弹触及白龙的身体，导弹便发出刺目的闪光，在空中爆炸了。 轰！ 轰隆！ 爆炸的气浪席卷王城的一角，让很多人无法入眠。 待爆炸的烟云散去，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坠落。 正是白龙少女。 ——痛痛痛……好险……在最后时刻变回人型了…… 龙的身躯巨大，导弹爆炸产生的能量会波及整个龙躯，而少女将身体缩小，被炸中的体表面积会缩小很多，可以降低受到的伤害。 ——不过……还是好疼啊！ 少女一路下坠，撞破了一家农场的屋顶，最后落在了一个大缸中。 大缸碎掉，少女被缸里的液体浸透，浑身都黏糊糊的。 “诶……白白的……这是什么？” 白乎乎的液体落在少女娇嫩的肌肤上，鼻子、脸颊、嘴唇都被液体染白了。 小巧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少女嗅到了好闻的香气，她再伸出舌头舔了舔：“味道……好香！” 少女喜欢这股味道。 虽然液体中带有一点纯天然的腥味，但更浓郁的香气俘虏了少女的味蕾和心。 少女就躬身弯腰、四肢着地，到处舔那些飞溅的液体。 毕竟对于刚受伤的她来说，营养是必须的。 就可怜那家农户，不仅屋顶被少女砸破，他们好不容易存的一缸牛奶，也被少女舔舐殆尽。 第688章 畅想1．0version 深夜已过，龙与精灵的激烈空战已经结束。 同样，在萨莉家的男女单挑也已经结束了。 两人都疲劳不堪，直到太阳到了头顶，两人才悠悠转醒。 雷恩躺在床上，尽情地舒展全身的肌肉——这几天连日奔走的疲劳，让他有种睡不够的感觉。 皮肤表面有轻微的舒张感，雷恩不用看都知道，他身上肯定有不少牙印子。 “……阿丽莎，你真狠啊。” “你也是……” “你看看你咬的这个牙印，虽然我不疼，你也不能浑身都咬吧……” “喂，说得好像你没咬我一样……” “不愧是变态王女，第一次就敢玩这么狂野的玩法……” “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满足了么？够疼了吧？” “不要问女孩子这种事情！” “阿丽莎，你可别自杀哦。人生呢，再难受……也要面对。”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这么觉得而已。你想要痛一点，是为了什么？因为辜负了很多人吗？因为很多人为你而死吗？别把这些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你想保护他们是好事，但他们的死，不是你导致的。” 阿丽莎静静地合上眼睛。 “我有点明白，薇拉为什么会喜欢你了。可我讨厌你，讨厌你的口无遮拦，也讨厌你多管闲事。” “喂喂，我们俩……不是共度末日前最后一段时光的同伴么？相处得融洽些吧。” 雷恩搂住了阿丽莎的腰：“阿丽莎·亚雷，是个很好、很坚强的女人。即便魔族真的打到了王城，你也会和守护王城的骑士同生共死，决战到底吧。” “……我没那么伟大。” “秘药也无法左右你的决心。我都没法想象你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是怎么敢一个人回王城的。跟那些能吞人的贵族打交道，辛苦你啦。” “……你真是个奇怪又奇妙的男人。”阿丽莎的身体紧贴雷恩，顺从而柔软的语气稍显黏腻：“唔……你正经的样子不错，不正经的样子……却又令人生气呢。不过像我这样的公主，肯定有不少人会觉得我是靠美色上位的。明明你认识我的时间不长，却很了解我……喂，雷恩，你该不会一直偷偷跟踪我吧？” “首先，就你的身材而言，我不觉得你的美色能当上王女——别咬了！别养成这种坏习惯！”雷恩的食指被人类最大的几颗牙齿啃咬，据说，人类下颌的最大咬合力能达六十公斤，即便是雷恩这个等级的战士，都不会觉得被咬舒服。 连忙将手指从阿丽莎嘴里抽出来，雷恩一边擦干净手指上的唾液，一边说道：“我的确很喜欢你脸，属于那种很有精神、富有攻击性的脸。可……在身材方面嘛，我觉得只会对部分人有吸引力，所以你怎么可能靠美色上位呢？难道你不是靠你的血统吗？” “血统只是一方面吧。就算我有血统，又有谁会对一个普通小女孩俯首称臣呢？没点手段的话，谁会服你啊！” “所以说，你已经很努力了，阿丽莎。虽然你在后宫尽情享受了你的特权，但你为王国付出的心血，我也非常清楚。” “怎么办，没想到会被你说的话感动到……” “……你爱哭鼻子的这个习惯，还是改一改吧。你看，玛琳都喝了秘药，她也改过来了，不是么？” “是。我要……坚持下去。” 阿丽莎抹掉了脸上的眼泪，语气坚定地说：“虽然不知道王国能支撑到什么时候，但我——要坚持下去。” “对嘛。” “……顺带问一下。如果我想逃走的话，你会和我一起吗？” “或许会。” 雷恩给了个不确定的答案：“反正我现在不会带你逃走的，薇拉还在诺夫卡呢。” “比起我，薇拉更重要？”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薇拉当然比你重要啊。” “我可是王女！王国最伟大的人！而且我的处女还给你了！” “……呵。” “你笑什么？” “我又不在乎你是不是王女。我跟你说个秘密。” 雷恩凑到阿丽莎耳边轻声道：“薇拉身体素质很好，可以有很多姿势……比如……还有……再就是……反正就你这副身板，你一个都做不到。” 阿丽莎听着雷恩的详细描述，越听脸越红。小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巴，脖子也缩了起来，阿丽莎低头呢喃道：“……死变态，我在后宫里，都还没见过那么变态的玩法呢……” “你做得到吗？”雷恩挑衅地咬了一下阿丽莎的耳朵。 “……总之，我明白了。啧，怎么偏偏你不在乎我的血统和权力……” “啊？你现在还有什么权力么？” “……我会揍你的哟，即使受到秘药影响，我也是会揍人的哟。” 阿丽莎没好气地背靠雷恩的胸膛，她躺在雷恩身上，像是把雷恩当成床垫一样：“喂，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只看我一个嘛。带我离开这里，去北方吧。刚好，我听说帝国的政局不稳定，干脆扶持一个傀儡，当个领主也挺不错的。” “去北方？” “对啊。你一开始不就是要去北方，要我打开大城墙放你过去，才帮我做事的么？我还记得呢。” 雷恩摸摸阿丽莎的头。 “你很害怕吗？” “……有点。” “我也很害怕。” “你也是？” “但我坚持做好我该做的事情，所以才能找到你。” “真是个了不起的男人呢……虽然很好色。” “你也很了不起，虽然胸很平。” “如果王国能恢复和平，我和你生个孩子吧。我们的孩子……就是下一代的国王。” 轻描淡写的语气，阿丽莎却说出了非常重要的话。 “呃，为什么？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事情上了？” “你是我的人，留在我身边吧。” “……小孩子，挺麻烦的耶。” “哈？那我养！”阿丽莎生气道：“给你当国王的父亲，你还嫌麻烦！以后，我们的孩子就是国王！整个王国都是他的！” 第689章 这是谁的想法，谁的记忆？ 阿丽莎在抛出筹码。 她想让雷恩成为独属于她一个的雷恩。 身体、孩子——一个又一个筹码抛出，雷恩统统不接。 阿丽莎有考虑过，直接许诺雷恩当国王，但看雷恩那个性格，他对国王应该没有什么兴趣。 虽然阿丽莎觉得自己可能是受到秘药影响，才会对雷恩有这么深的感情，但此时此刻，她就是想留住雷恩——情绪已经压过了理性，阿丽莎不惜死缠烂打。 “嗯……”雷恩仔细想了一想：“我也不是觉得小孩子很麻烦，你觉得要让一个孩子出生在这种时代么？未免太残酷了点。” “呵，完全是弱者的想法呢。” 阿丽莎冷笑道：“管他残不残酷呢，人是要一直延续下去的，即便是黑历降临，人也要一直活下去。如果所有人都死了，谁来看到白历的太阳呢？这可不像你啊雷恩，像个女人一样优柔寡断。” 雷恩没有反驳。 他觉得阿丽莎说得对。 最近挫折太多，导致他有点不干脆了。 ——不过，要说到孩子。 在阿丽莎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雷恩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暖风吹过麦田，沉甸甸、金灿灿的麦穗将麦秆压弯了。 下午的阳光将麦田染成了纯金色，天空高又远，那片蔚蓝仿佛连接着世界尽头。 雷恩和铃音在田间走着，两人戴着草帽。 他肩上扛着锄头，铃音提着一个篮子。 两人中间有个很小的孩子，正牵着两人的手，一蹦一跳地跟两人走向前方—— “雷恩？你在想什么呢？” “呃……抱歉，在想别的女人。” 阿丽莎像猫一样拱起后背，喉咙里发出威吓的低吼声，两只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到雷恩的胸口上。 可惜，阿丽莎竭尽全力，无法打破雷恩的防御。 “没，我的意思是——”雷恩整理了一下脑中的想法，稍微拼凑，说道：“我在想，如果我们生了女儿该怎么办。” “哼，谅你不敢乱想。” “想想也无所谓吧，就是想想而已。” 雷恩从床上起来，拉开了房间里的窗帘，正午的太阳有点刺眼，王城尚且祥和。 和平的正午。 没有魔法轰炸的声音。 远处也不会看到爆炸产生的黑烟。 “又活过了一天。如果诺夫卡失守的话，过不了多久，王城也要进入战时状态了。到了那时候……精灵的乐园，到底能救下多少人呢？” “那肯定是骗局哟。” 阿丽莎走到雷恩身边，跟他同看一片景色：“其实有部分人跟我的看法一样，他们不相信精灵的乐园。但前线的压力太紧了……谁都是怕死的人啊，比起去前线，还是沉溺于精灵的美梦更好。而我，又没履行好身为王者的职责，让大家失望了。” “呃……这个……秘药的事情，抱歉。” “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错的是我。”阿丽莎·亚雷像平时一样望着王城，可这王城如今已经不属于她了：“除了政局不稳、我的软弱这些因素……我的确还有一件事没做到位，那就是没有留下子嗣。” “有用么？就算你这两年生了个孩子，但婴儿能有什么作为？” “王权的旗帜必须存在，那些追随我的贵族，必须要有一个保证——即便是我死了，王权依然稳固，所以我要有一个继承人。”看雷恩那副没听懂的样子，阿丽莎浅浅地笑了：“嘛，看你挺聪明的样子，竟然想不明白这种事情么？就以我和王兄为例，你应该知道我的两个王兄为了继承权，打起了内战吧？” “嗯，我听说那两个王子已经死了。” “那王国就轮到我继承了——可如果……我不存在呢？你认为亚雷王国会陷入什么情况？” “呃，不是还有老国王吗？老国王死了？” “如果连那个老头都死了呢？” “有实力的贵族会蠢蠢欲动吧，谁能打服其他人，谁就能成为国王。” “王者，必须要有继承人。” 阿丽莎一针见血道：“谁也无法保证王会不会突然暴毙，为了防止内战的发生，防止麾下贵族陷入互相争斗的状态，必须有个人举起团结的旗帜。” “婴儿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起码，能让贵族们有个团结的锚点。当时，如果连我这个最后的继承人都不在，贵族们只能相互争斗，看谁能成为最后的王者了。但，我活着，哪怕我是女的，也会有一大群贵族拥护我，从而压制那些野心勃勃的贵族。雷恩，你不会觉得我从小就会治理国家吧？王兄还没死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必要学习多余的知识。在我成为最后的继承人时，拥护王族的大臣、贵族教了我很多东西，才让我成为现在的我。” “偶尔猫在后宫里，画些很刺激的画……也是大臣教你的？” “混蛋！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特列森？还是那个乔治？是谁教你的？” “不许侮辱他们！那是我的淑女兴趣！” “哦，你是天生的色鬼啊。” “噶呜！” 阿丽莎张大嘴巴，学着小狗的模样对着雷恩的手臂咬下去——雷恩连忙举高双手，不让她咬。 要啃咬的目标在高处，阿丽莎张嘴向天，想要跳起来咬雷恩。 比她高的雷恩看到了她嘴里那洁白的牙齿，以及粉色的舌头。 “要像个王女的样子啊，你——” 突然，雷恩发现了个东西，他止住了话语，捏住了阿丽莎的下巴。 “唔？呜呜呜？” 阿丽莎被吓了一跳，发出不知所措的声音。 “张开嘴巴……给我看看舌头。” “唔唔唔？呜唔！”眼看阿丽莎又要哭了，雷恩连忙安抚道：“没什么事！待会你也能看到的，就看看你的舌头正不正常！不要怕！” 雷恩连声安抚，阿丽莎才逐渐冷静下来，伸出舌头给雷恩查看。 “呃……” 雷恩无言。 他也张开了嘴巴，伸长舌头给阿丽莎看。 “呃……”阿丽莎困惑地问：“你喜欢在舌头上纹身吗？好特殊的爱好……” 第690章 王女的另一面 雷恩的舌头上，有个红色的刻印——纯红色的狮子头！ “没想到你这么爱国啊。这个纹身，跟我国的国纹一模一样。”阿丽莎评头论足道：“话说我们国家有这么好的纹身工匠吗？竟然能在舌头上纹身……很高超的技术！” “啊，是么。” 雷恩无法评价这件事情。 在阿丽莎嘴里看到红狮子的瞬间，雷恩马上知道了这个刻印的来历，却不知道该怎么跟阿丽莎解释。 同时，他也在想一个问题：刻印出现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嗯……好像跟她们有过关系，就会出现刻印呢。 ——可山茶花里有挺多女孩子也没有刻印，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跟女孩子有亲密关系，应该是刻印产生的必要条件。 “诶，别把嘴合上啊，再让我看看！纹身工匠是不是在王城里？哎，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人才……他在绘画上的造诣一定也非常不错！” 雷恩懒得跟阿丽莎废话，他将阿丽莎抱起来，放到房间里的一面镜子前。 “张嘴。” “干嘛？” “张嘴吐吐舌头，你就能看到想看的东西了。” “哈？” 尽管阿丽莎心怀困惑，还是顺从地照做了。 然后，她在自己的舌头上，也发现了同样的红色狮子头。 “呜呜？唔唔？” 阿丽莎吐出舌头发出声音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可爱，雷恩摸摸她的头，说道：“都是些小事，想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小事？这怎么能算是小事！”阿丽莎激动地反驳道：“竟然有人在我嘴里做手脚！但我却不知道！这个纹身这么精细……应该要花很长时间……可这是怎么做到的？” 阿丽莎激动无比——不过她的激动并非积极意义上的。 作为一国首脑，阿丽莎本人的战斗力不高。平时，她本人的安全主要由黑王骑士团团长玛琳、王国第一骑士乔治负责。 照常理而言，没人能危害到阿丽莎的安全，也不可能有人在阿丽莎不知情的情况下，触及阿丽莎的身体——更别提是口腔内部这种敏感的地方了。 “好啦好啦。” 雷恩像父母教育孩子一样拍拍阿丽莎的头：“别管这些小事了，你看，我也突然出现了这个啊。” 阿丽莎仅比妮芙高一点，要说是孩子，也挺像孩子的——尽管她已经成年，而且曾当过一个国家的首脑。 “别把我当小孩子！”阿丽莎举高双手表示抗议，旋即冷静下来，问：“雷恩，你该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 “啊？” “关于我嘴巴里的这个东西，啧，你嘴巴也有同样的纹身。” “我也不清楚。” “骗子。” “你可别凭空污蔑人啊！” “哼，我的政治直觉可是很灵敏的，你这家伙，真真假假的，都不知道说的话有几成是真的！”见雷恩面露烦躁，阿丽莎才慌忙补了句：“不过……总体上是个好人……雷恩！你肯定知道这个红狮子是怎么一回事的！不然我不信你会这么镇定！这个世界哪有什么人能在不知不觉间，在人家嘴巴里动手脚啊！不存在的！除非是拜伦那个没鬼用的神明！” “没鬼用？什么意思？” ——啧，就是拜那个神明所赐，科罗和铃音才会成为勇者和圣女……而且我的记忆也被收走了！ “肯定没鬼用啊！神明靠得上的话，我那两个王兄打起来的时候，不该早点出来阻止他们么？这样我就没必要坐在这位置上了！哎，我快快乐乐待在王宫里，搞点兴趣爱好不知道有多快乐！” “你还是忘不了画色色的图。” “滚，色狼没资格说我！” 雷恩的脖子扭来扭去，刻意不对着阿丽莎那张脸。然而无论雷恩怎么扭，阿丽莎都会溜到雷恩的视线之内，不让他回避阿丽莎那带有疑问的视线。 翠绿色的双眸中，显露出审视与不满。 一国王者，绝对不喜欢臣子有事瞒着她，可惜雷恩并不认为自己是她的臣子。 “嘛，我知道一点，但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很难让你相信。” “说！” “别急，你慢慢会体验到的。” 雷恩俯下身来，靠近阿丽莎的脸，食指竖在嘴唇前：“这是个秘密哦。” 极近的距离，似笑非笑的面容，阿丽莎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看向窗外：“……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我什么秘密都被你知道了……” “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而且……你可能很快就知道这个秘密是怎么一回事了。” 雷恩轻松地笑了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与表情相反的是，雷恩心中有着不祥的预感。 “很快就知道？那是什么时候？你可别遮遮掩掩的，到时候快点告诉我哟。” “嗯。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我保证。” ——等我死了，你就知道了。 窗外正午的太阳正缓缓往西边移动，太阳光照进来，温柔地包裹着两人。 温暖、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雷恩，其实我觉得现在和你私奔也不错。毕竟……我从来没获得过女人的幸福，哪怕一天都没有。” “你是真这么想的，还是秘药让你这么想的？” “软弱的我……也是我呀。当然，如果我屁股下边还是王位的话，我当然不可能抛弃国民和国家。” 阿丽莎语气平和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不过……就我回王都的这段日子，我不禁怀疑，我努力坚持下去……或许一点意义都没有。当年，我就该偷偷逃出王宫，让下边那些贵族为王位争个头破血流。” “你要抛弃贵族身份？成为平民可能会更惨哟。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说不定会被卖到山茶花里，天天接客呢。” “我那两个王兄不也是贵族？还不是因为斗争死了。听说边境伯也有两个孩子，在以前的内战中深受重伤，从此深居简出，不再露面……哎，不过你说得对，总比平民要好一点，是我任性了。” 第691章 王女的过去 阿丽莎头靠在雷恩的肩膀上，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办？我有点走不动哟，要去哪里的话，你要抱着我。” 她昨晚才刚经历了第一次，小腹内侧还留有疼痛，双腿颤巍巍的，行动不算方便。 “你有什么计划么？如果没有的话，我打算直接返回诺夫卡。” “……算是有一点吧。” 阿丽莎说道：“不过，我觉得是垂死挣扎而已。” 两人在萨莉家换上方便行动的衣服，就此离开。 在离开之前，雷恩提起一件事：“那个神父，好像没去告密耶，到了第二天中午，依然没有追兵过来。” “哼哼，身为王者，必须残酷、仁慈兼备。要有杀人和信人的眼光。光是杀人，就会成为暴君，一味信任别人，就会成为傀儡。好好学着点吧，雷恩。” “这么说，你很聪明咯？” “那当然。” 阿丽莎骄傲地仰起头——只不过她没告诉雷恩，她说的这些话，可是经过血泪教训的。 曾几何时，暴虐的阿丽莎清除异己，差点被叛军反杀。 又曾几何时，温柔的阿丽莎过度信任贪腐的大臣，被平民堵在王宫入口。 好在阿丽莎·亚雷是个学习能力很强，也愿意认错的好孩子，经过长时间的历练，她总算坐稳了亚雷王国的王位。 时间来到晚上，王城逐步喧嚣。 精灵和喜好娱乐的人们开始活动，舞台上是扭腰唱歌的精灵，舞台下是欢呼雀跃的人群。 诺夫卡那边的战况每况愈下，精灵则在王城中大肆宣传乐园。 越来越多的人在讨好精灵，在演唱会结束后，为精灵献上大量的金钱，希望自己能被精灵选中，前往乐园。 不过，精灵对钱本身没兴趣，他们会将钱交给雇佣兵、人贩子，从而抓更多的人过来。 与此同时，王城的混乱局势也支持精灵这样做。 没有秩序，也不会有人维护秩序。 很多人被抓走了，也没人会管。 像杰巴顿这样的人贩子，越来越多。他们从精灵那里得到金钱，又向精灵缴纳金钱以换取前往乐园的机会——这形成了一个正向循环。 人贩子知道，成为奴隶也是个前往乐园的方法，但精灵告诉他们：以奴隶身份进入乐园的， 也只能是奴隶。故此，任何一个有权有势的人，都不会通过这种手段前往乐园——像徐仙和尤丽艾这种怪胎除外。 娱乐与暴力浸透了王城，整个王城的空气都混杂着不安与混乱。 以夜幕和精灵的歌舞为掩护，人贩子在到处抓人，贵族们为权力争斗，雷恩和阿丽莎也在暗中行动。 两人戴上了兜帽和披风，在王城的空中跃动。 雷恩抱着阿丽莎，一脚一跳，从一座房顶跳到另一座房顶。 “这边。” 阿丽莎伸出手指，指示方向，雷恩担任她的坐骑，带她前行。 “你没问题吗？不会在别人面前哭鼻子吧？” “没事，你在我身边，我安心了很多。” “那个药物的效果应该会逐渐消退吧？玛琳……后来不也是能单独行动了？” “玛琳一直对我非常忠诚……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受秘药影响到了……哎。” 雷恩能听出阿丽莎不想聊这个话题——现在玛琳人都不在，提起她只会伤心。两人在王城的屋顶跳跃着，听到了在王城里回响的歌声，以及些许爆炸声。 “贵族们……开始行动了啊。”雷恩暂时停在一栋高楼的屋顶，看到楼下有两批骑士正在对拼。 枪、剑、魔杖……穿着铠甲亦或者法师袍的骑士们，正在攻击着彼此。 “争斗早就开始了，之前在水面之下……现在浮出水面而已。”阿丽莎评价道：“当权力的真空产生时，渴望权力的野兽会往中心聚集……杀掉其他竞争者，让自己成为最后的王。” “要打也是在王宫打吧？在这种地方打有什么用？” “贵族们可不会在王宫里养私兵，大多数骑士会在各自的领地里。平时没得到允许的话，贵族不能把私兵带进王城。” 阿丽莎冷漠地看着下方的争斗，她对人类的自相残杀毫无兴趣：“现在这些私兵进来了，想在什么地方开战是贵族们的自由。只要能将其他人打服，最厉害的那个人就能住进王宫。” “听上去很残酷，会死很多人。” “我那两个傻子王兄所引发的战争，当年可以用血流成河来形容。说真的，我为了坐稳王位杀的人，还远不如在战争里死的人那么多了。哼，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还挺仁慈的。”阿丽莎顿了顿补充道：“起码比我的哥哥们仁慈……也比向我宣战的边境伯仁慈。” “啊？为什么这么说？边境伯犯了什么错？” “笨蛋。你以为边境伯是什么省油的灯？在内战的时候，他极力支持我的二哥。”阿丽莎冷笑道：“按年龄来算，我大哥才是正统继承人，轮不到我的二哥。但边境伯不想继续待边境了，我二哥许诺边境伯，如果边境伯能帮他成为国王，他就将王城附近的一片领地给边境伯。为了离开边境，韦斯特也是拼了老命地支持我的二哥。哎，可惜的是，我的两个哥哥死了，反而将王国留给了我。” “这不挺开心的吗？白白得到了个国家。如果是我的话，我要下令把王城里的所有女人都绑进王宫。” 阿丽莎鄙视地看了雷恩一眼，说道：“我那两个王兄同归于尽的消息刚出，就已经有刺客暗杀我了。如果我身边没有玛琳，我早就死了几十次。后来，特列森和乔治以我为中心重新组织了王城内的官僚系统，我再将城里的反贼一个个地策反、清除……哼哼，我好不容易才能站在王国权力的顶峰。不过……就算如此，我在名义上仍是个摄政公主，按惯例来说，等我的儿子出生后，我就该退居幕后，让我的儿子当上国王。” “这么麻烦？你当国王不就好了？” “诶？” 第692章 嘤嘤嘤王女 雷恩随口说的一句话，让阿丽莎愣住了。 王国历史上，尚且没有女王的先例。 “怎么，我说的话很奇怪吗？” “……我当国王，完全没想过呢。我的父亲从未考虑过让我成为国家的继承人……” “都无所谓，反正是个称呼，国王也好，摄政公主也好。” “哈、哈哈。” 阿丽莎笑了起来。 “对！一个称呼而已！哎，就算我现在是摄政公主，手底下没有人……那跟山茶花里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呢？” “别，人家身材比你好。” “坏蛋！我迟早要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由于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办，两人贫了一下嘴，便再次出发了。 在阿丽莎的指引下，雷恩抱着阿丽莎进到了一个豪华的庄园里边——能明显看出这是贵族居住的地方。 “往这边来。” “你跟这家人很熟吗？” “不熟我也不会来这里求助了。” 雷恩抱阿丽莎潜入了庄园。 庄园里的大部分建筑物都一片漆黑，唯有一栋小楼仍亮着灯。 放下怀里的阿丽莎，雷恩走到小楼门前，敲了敲门。 一下、两下，停顿一下，再连续敲两下——这是阿丽莎让雷恩按照这个节奏敲的。 门被打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一名穿着崭新黑色执事服的执事。 他面容精练、身强体壮、不苟言笑，完美适配保镖一词。 执事将两人迎进小楼。一个头发半白的男性端正地坐着，当有人进门时，他的视线立马钉在了进来的两人身上。 阿丽莎主动将兜帽拉下，雷恩也学着她的样子拉下了兜帽。 “埃拉伯爵，有段时间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吗？” “……你果然还活着，阿丽莎公主。”被称为埃拉伯爵的中老年男性回答道：“按我对你的了解，你就不该是那种会轻易死去的女人。” “谢谢夸奖。” 阿丽莎和雷恩自顾自地坐下，埃拉伯爵也换了个位置，坐到了两人对面。 执事用现场的茶具泡了茶，端给准备谈话的三人。 “我实在是不想夸你，前段时间你的表现……令我失望。” “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埃拉伯爵的眼神变得十分锐利，可以用利刃出鞘四个字来形容。 “无法理解！一个国家的王女……竟然展现出那样软弱的态度！还让特列森和乔治……这些人跟你陪葬！” 他愤怒地敲着三人面前的一张大茶桌，响声干脆而僵硬，这声音代表着对阿丽莎的质问。 雷恩大概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待在王城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了足够的线索对现状进行推断。 阿丽莎因为秘药而性情大变，无法离开雷恩身边，故不得不留在诺夫卡城长达三个月。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亦或是说在更早的时间，精灵已经开始了对王城的渗透。 雷恩还不知道精灵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就表面上的结论而言，精灵的价值观正在粉碎王国的团结。 精灵所展现出来的高超技术，让人们相信精灵能够拯救人类——从恐怖的魔族手里。 比起直面魔族大军的恐惧，还是向精灵大人祈求一个前往乐园的机会要好。 毕竟，前者的死亡率太高了，后者还能苟活。即便最终没能前往乐园，也能在精灵大人的娱乐中，快乐地迎接末日。 这种价值观在王城中快速蔓延，无论身份贵贱，都有相当的一部分人决定放纵自身。 ——同时，也有部分人不认可精灵的生存方式，也不相信乐园的存在。 原本，阿丽莎·亚雷应该带领这部分人，肃清精灵，以及认可精灵的人。 但阿丽莎在诺夫卡待了太长的时间，等她回归王城的时候，那里的人都被精灵腐蚀得差不多了。 即便如此，阿丽莎的回归依然让人们看到了希望—— 然而，从前线回来的阿丽莎，那哭哭啼啼的软弱姿态，丑陋无比，不堪入目。 期待落空，人们愤怒了。 他们不服阿丽莎的统治，举起了反旗，要将阿丽莎杀掉，自己取而代之。 阿丽莎消失了。 剩下的贵族们开始争夺空出来的权力。 国王不在，群雄并起。 贵族们开始召回自己领地的私兵，大量的骑士聚集在王城。 可与此同时，贵族也不是傻瓜。他们要争夺最高的权力，但也不会一点后手都不留。 万一争夺王权失败……很有可能会被新王肃清。 所以，为了留有一线后路，他们也选择勾搭上了精灵。 每个人都很聪明，或者说……自以为很聪明。 一边杀死竞争对手，一边保留后路。 就这样，王城失去了秩序。 精灵混杂其中，用各种手段收割着王城的人类。 雷恩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解决现状，只能优先寻找阿丽莎的踪迹。 而愤怒的埃拉伯爵，想必对现状有更深的理解，也对阿丽莎有着满腔怒火与失望吧。 面对埃拉伯爵的质问，阿丽莎·亚雷完全收起了少女的面容。 整张脸冰凉如水，阿丽莎的双手平放在大腿上，正襟危坐。 “王城里……有叛徒，我是为了清除叛徒，才表现出那副模样的。” “……这话，是真的？叛徒又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把帝国的流亡皇子放进来了。” 见埃拉伯爵对这事不予置评，阿丽莎继续说道：“帝国一直想吞并我国，我是为了找出叛徒才假装示弱，从而引出我国的不安要素。”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失败了。我对你非常失望。”埃拉伯爵再次强调了这一点道：“无论你的计划是什么，你这个样子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当然……不是。”阿丽莎咬牙切齿道：“精灵的存在，超乎我的意料。我绝对不相信那什么乐园的存在！可这么多人相信他们……可恶！” “——也就是说，为了抓住叛徒，反而被精灵抓住了机会，你是想这么说吗？” “没错。” 埃拉伯爵硬邦邦的质问没能压倒阿丽莎，她以对等的气势回答道：“还有，我也小看了边境伯那边的压力……” 第693章 与我无关，好无聊 “是啊，不过边境伯的宣战在预料之内，你不可能没有做好准备。” “哼，准备是有，前提是没有精灵的干扰。还有，基克城的魔族事件，自由城邦被魔族入侵，也会严重影响民心。” “你是在推卸责任吗？公主？我可不记得你是这么软弱的家伙。特列森相信的人，竟然只有这种程度？” 埃拉伯爵饮茶一口，将茶杯重重地敲在茶桌上。这位老伯爵脸上的皱纹，犹如是在岩石上雕刻出来的一样，棱角分明，在这位老贵族面前，偷奸耍滑的说法是没法蒙混过去的，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必须正面应对。 “——不许你小看他们。” 阿丽莎·亚雷以王女身份发言：“他们才不是需要我保护的弱者，他们为了他们的信念而献身，我也为了王国的安定奋斗至今，只不过我运气好，勉强苟活下来了而已。无论是特列森将军还是乔治将军，他们不是我的附庸，而是我的战友。” ——精彩。 雷恩忍不住在心中为阿丽莎鼓掌。 他认为阿丽莎说得很有道理，一时半会还没想出词来反驳。 ——以前我只见过私底下的她，没想到她还有这么牙尖嘴利的一面呢。 雷恩一边在心中为阿丽莎加油，一边静看事态的发展。 “你说得不错。当年为了王国的稳定，也是出于对王族的信任，他们才会扶持你这么一个小姑娘。”半晌，埃拉伯爵认可了阿丽莎的说法，他慢悠悠地继续说道：“那么，你来我这，是想干什么？我老了，只想过几天好日子。” “伯爵你说笑了。你我都很清楚你的实力。特列森和乔治的领地和你的领地挨得很近吧？特列森将军还有孩子继承领地，而乔治将军……你是不是已经有准备了呢？” “公主殿下！你这是什么话！现在的领地可都是先王划分好的！你觉得我是那种贪婪的人么？” “伯爵，都到这种时候了，说话不妨直接点。再过不了多长时间，诺夫卡就要被攻破了，这里将会成为前线。到了那个时候，大家就没空争吵，要使出全力活命了吧？” “也可能会拼了命找精灵帮忙。” “哼，你的领地就在乔治领地隔壁，你利用影响力扶持一个傀儡上位不是难事。在这种局势下，乔治那边的势力还不是你的？” “这才是我们的公主殿下。”埃拉伯爵冷哼一声，脸上却出现了一点点笑容：“你离开王城的那三个月，绝对是败笔中的败笔！在政局紧张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让离开权力中心？哼，要我说，你就该坐镇王城！顺带把继承人的事情定下来！就算你现在还没有孩子，也要有个丈夫撑在你身边！” “……是的。我承认，是我轻敌了。” 阿丽莎明白伯爵在说什么。 伯爵的意思是——作为王族，即便是阿丽莎死了，也要有人扛下未竟的事业，为王城、为王国的秩序和和平奋战。 “哎，我知道你还年轻，可你哪怕将亲戚的孩子要过来，当成养子也行啊。” 埃拉伯爵叹息道：“在你生死不明的这段日子，王城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这王城，不再是亚雷的王城了。” “不，我相信还有机会。正如你还在潜伏，我相信还有不少人愿意跟随我。只不过我处于生死未知状态，所以他们暂且单独行动。” “有信心是好事。可你连特列森和乔治都没保住，这实在是令人担忧。” “我调教那些家伙调教了这么年，可不是一点手段都没有的。只要我还活着，就有人愿意来到我的麾下。” “——王女，你忘了一个问题。” “什么？” “你记得你刚坐上王位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事情么？” “杀光一切反对我的人……啊！”阿丽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铁青。 “你为什么会觉得，在你失势后，那些支持你的人，不会被肃清呢？他们要么被肃清，要么保持中立……” “要么像你这样，潜藏起来，等待机会。”阿丽莎给埃拉伯爵补充道：“……我的部下，应该不会全都那么蠢吧？” “哼，可我要重新审视你作为王女的价值了。” “你尽管审视吧，把结论告诉我就好。” 谈到了这个时候，阿丽莎全身放松，将绷紧的身子塞进沙发靠背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刚才她还是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现在变成了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她翘起细长的小腿，啜饮着茶杯里的红茶。 阿丽莎整个人都在伯爵眼里，伯爵的眼神无论何时都没有松懈，他始终在计算着眼前少女的价值和能力。 无声的思索。 在阿丽莎身边的雷恩也有点紧张，埃拉伯爵所展现出来的气势并不弱——而且，伯爵偶尔也会向雷恩这边看去，似乎在思索阿丽莎身边的这个雷恩，又是个什么程度的男人。 紧张归紧张，雷恩可不会露怯。他跟阿丽莎一样，保持着放松的姿态，正面迎向伯爵的视线。 “……不愧是公主，这个人，就是你在勇者祭上挖来的战士吧？雷恩？” 雷恩点点头，同时心里有点吃惊——这老头是怎么猜出我身份的？ “伯爵，他也是王国出身，有着出类拔萃的爱国心。现在王城变成这样，他也十分痛心。”阿丽莎说道。 为了配合阿丽莎的胡说八道，雷恩还伸出了舌头——那代表着王国的红狮子印在那里，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老伯爵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像你这种年纪还心怀国家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老伯爵叹息，他看向阿丽莎的脸，正式说道：“我可以予以你一定的支持，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那就……” 接下来，就是两个政治家进行推心置腹地谈话。 说实话，雷恩觉得挺无聊的，想打个呵欠好好地睡一觉——可在这种场合下，他又不能 太过放肆，只能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一言不发地陪同阿丽莎。 ——哎，真无聊。 第694章 难道？ 拉扯了不少时间，阿丽莎和埃拉伯爵谈好了。 埃拉伯爵同意协助阿丽莎。 不过后续的详细计划，还得多谈几次。 两名政治家的谈话，听在雷恩耳朵里，顿感无聊。 阿丽莎多次要求伯爵派出骑士，以公主的名义，夺回王宫，但埃拉伯爵却顾左右而言他，怎么都不肯正面回应阿丽莎的请求。 来回拉扯到最后，阿丽莎终于是急了，她问：“伯爵，我来这里不是听废话的！” 但一直保持坚韧面容的伯爵，也不禁流露出了一丝软弱：“公主殿下，你也知道的，因为精灵的蛊惑，不少贵族背叛了你。你觉得我这里的那些年轻骑士……就不会收到蛊惑吗？” “值得信任的，还有多少？”阿丽莎倒吸一口凉气，她想要知道现状到底有多么严峻。 “不清楚。我……”埃拉伯爵说出了难以启齿的现状：“我甚至没法去调查这件事，因为……忠诚心这种东西，是没法调查的。不过你也知道，大部分人的立场很容易被左右摇摆，如果你能说服其他贵族为你效劳，并重新形成一股强大势力的话，我们这边的小伙子应该也会服从于你。” “明白了，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阿丽莎点点头：“除了你之外，我已经说服了不少贵族会帮助我。” ——啊？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在一旁的雷恩心生疑惑，但没有表露出来。 ——从我救出阿丽莎开始，这才见了第一个贵族啊，她什么时候说服其他贵族了？ “等我消息，伯爵。到反攻王宫的时候，你可别吝啬兵力啊。” “当然。王女殿下的红狮子旗帜高高举起之时，我的骑士一定会响应你的行动。” 最后，两人谈话的结果就这么不上不下。埃拉伯爵答应帮助阿丽莎，但却是有条件的帮助，如果阿丽莎拿不出值得被帮助的实力，埃拉伯爵也没兴趣出手。 谈完了正事，埃拉伯爵再次叹息。 “这世道……你还愿意恢复王城原本的模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只有你一个人，再加上身边这位战士的话，你逃离这个国家也不是不行。” “你不也还在王国？没考虑向谄媚精灵吗？” “我老了。如果要选择墓地的话，我还是希望留在故土。” “可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独生女……去了奥斯里克留学吧？” “……不要提她。就当我没那个女儿。” 埃拉伯爵轻轻晃头：“哪怕我女儿有你一半的爱国心，我就满足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哎，说这样的话，也无济于事。”阿丽莎叹息道：“不过，如果令千金不回来的话，埃拉家，不就只有伯爵你一个人吗？” “哼，我老头子一个还不够？” “够，当然够。” 阿丽莎露出暧昧的表情。 身处于王权中心的阿丽莎，很清楚家族不够兴旺的下场。 现在王族面对生死存亡的危机，但她的两个王兄已经死掉——阿丽莎身边值得信任的人几乎没有了。 虽然，兄弟姐妹之间，会因为争夺王权而大打出手，但在危机来临的时候，依然是血缘关系最值得信任。 阿丽莎明白，因为没有继承人，埃拉伯爵麾下的小贵族也在蠢蠢欲动了。 王权没有永恒，弱小就会被吞噬——世界的运行就是如此简单且残酷。 “哎，世事无常……”阿丽莎也学着埃拉伯爵的样子叹息：“我父亲有我们三个孩子，我还有个哥哥……不也变成这个样子？啧，如果我的二哥没被边境伯蛊惑的话，老老实实辅助大哥，现在我就不用这么奔波了……下边的人，也不会打得这么厉害。” “你在这件事情上，处理得不妥当，但你这些年来，已经做得不错了。”埃拉伯爵说道：“如果没有魔族入侵的压力，如果你一直坐镇王城，控制好那群精灵……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哈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那些精灵的技术和魔法的确令人惊叹，我不能稳说控制好他们。” “哎，总比我家那个女儿优秀。”伯爵闭上眼睛，愁容顿现——在此时此刻，他不是一块领地的领主，而只是一个父亲：“你爸就这点好，生了三个孩子，哪个都不同凡响！虽然二王子和大王子争斗不休，可那也说明这两名王子平分秋色，不分上下！还有你这个王女……竟然能收拾两个哥哥留下的烂摊子……啧，我的女儿怎么就不能学学你们几个……唉，还是我太娇纵她了。” “别这么说。像我们家这样，为了家里的基业闹得鸡飞狗跳，你也会头疼的……” 两人异口同声地叹气，两人无比相似的神态，看上去还真的有点像两父女。 雷恩动了动嘴巴，有点想插嘴，但考虑到可能会很麻烦，他决定还是保持沉默。 “令千金在奥斯里克学习不好么？那可是最高的魔法学府，等她学成归来，她就能好好继承你的位置了。” “她早就能毕业了。天天混在那里玩……唉，我还听跟她一起去留学的那些小姐说，我女儿在学校的男女关系混乱……可把我气得半死。当时，她跑去留学，就是因为我要她早点结婚，继承家业……你都不知道我给她找了多少贵族才俊，哪个都高大英俊、家室不凡，可她哪个都看不上！” “这个嘛……她还年轻，可能还不想那么早结婚。” “开什么玩笑！”伯爵摇摇头：“平民可能会将白历末日的事情当成传说故事，但凡家族有点历史渊源，都知道魔军进犯绝不是玩笑！我早就让她回来结婚了，可现在……魔族领地的魔族已经攻入了自由城邦，她还能从奥斯里克回来么？” 奥斯里克与亚雷王国之间，隔着自由城邦。正常从奥斯里克回来的路线应该是：在奥斯里克出发，沿途路过坎布拉城，由西到东穿过自由城邦中部，抵达乔比城，最后来到乔比城与亚雷王国的边境，进入王国境内，才算是回到了王国。 “还能坐船吧，想回来还是不难的。” 第695章 格蕾丝·埃拉 ——还可以坐龙从空中回来。 雷恩在心中补充道。 “很难。现在拜伦也参战了。大部分船只都被教团征用，为了将教团骑士从拜伦岛运上大陆。好在教团在维持战线，不然魔军早就打到亚法姆德堡了。” “亚法姆德堡……已经沦陷了吧。虽然不知道理由，似乎被骷髅士兵、骨髓吸食者之类的魔族占据了。” “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还能怎么看。”阿丽莎愤怒地敲着桌子：“亚法姆德堡的防御我非常清楚！而且魔军的大部队还在自由城邦！那我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只有一件！亚法姆德堡里边有反贼！边境伯向我宣战一定是反贼的阴谋！再进一步说，我认为边境伯本人就是勾结魔族的反贼！” “不错的判断。不过也怪不得他，两个儿子都在内战中身受重伤……没法出来见人，也怪不得他会憎恨王国。” “那他就别教唆我二哥争权啊！早知有今天，他早干什么去了？” “也是。还有那位大人，如果那位大人能出面的话……唉，王国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在提起“那位大人”的时候，埃拉伯爵拿起茶杯，小口地啜饮茶水——但雷恩留意到，伯爵那双隐藏在茶杯后的眼睛，从未离开过阿丽莎的脸。 “他啊。他一直对我很好呢。”阿丽莎柔声道：“你知道我这次是怎么活下来的么？都是因为他的帮助。” “噢！是那位大人出手了啊！怪不得！” “你大可在我身上投资哦。等我夺回王宫——” “我知道！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话……他发出的反攻信号，一定能准确收到！等那位大人一声令下，我这边的骑士马上配合你！” “哈哈，是啊！他……可是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呢！这样吧，到时候，我让他在王城天空放一个巨大的红狮子烟花，那个就是反攻的信号！请你谨记在心！” “当然，当然！可我这边也需要点准备时间，十天后怎样？” “可以。差不多了的话，我会派人过来跟你说的！” 阿丽莎开心地说。 ——那位大人是谁？ 雷恩顿感疑惑。 ——听上去，好像还挺厉害的。那他为什么不出来保护阿丽莎？ 因为阿丽莎是雷恩救出来的，所以雷恩很清楚阿丽莎刚才在说谎。 ——那位大人，能镇住埃拉伯爵……是更厉害的贵族？亦或者是…… 有疑问，但不能现在问——这点基本常识雷恩还是有的。雷恩保持着扑克脸，静静地陪同阿丽莎，做个称职的陪同人员。 “果然，人才是最重要的财富啊。到了我这个年纪……唉，权力、财富都不重要，多希望孩子能在自己身边。” “呃，话不能这么说……”阿丽莎耸耸肩帮道：“我爸怕不是恨死我那两个哥哥了。” “别这么说……生气和吵架总是会有的……但我始终是在担心女儿的安危。” 伯爵说道：“现在只能希望奥斯里克能一直安全下去了。说来可笑，虽然我说让她回来，但这王城……也混乱得很。我都不知道，王城和奥斯里克……哪一边更加安全。” “你想让她回来，实际上是你很想见她吧。” 阿丽莎指出了这一点，伯爵的表情马上产生了一系列的变化。 惊讶、无奈、苦涩、温柔……伯爵不仅是个不苟言笑的政治家，他还是个饱经风霜的老人。 “是啊。她离开家里的那一刻，无论是她还是我，都没得想到那或许是最后一面。” “我也一样。那个一直照顾我的特列森……我也没想到……他会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如同置身于停尸房当中，周围的氛围变得阴冷沉重。虽然两人都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无论是谁都能轻易感受到他们心中的苦涩。 “说来可笑。我听说山茶花里有个新来的女孩子，跟我女儿同名，我还以为是我女儿回来了。” 伯爵发出散乱的苦笑：“唉，我女儿在奥斯里克的私生活非常混乱，我还真觉得她很有可能在山茶花那种地方工作来着……可等我派人过去调查的时候，山茶花已经被精灵烧成灰烬了。我还真是糊涂啊，竟然做出这种荒唐的判断——” “山茶花……被精灵烧成灰烬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雷恩，终于忍不住出声。 阿丽莎和伯爵同时看向雷恩，他们感到突然，倒也没说什么。 这个世界尊重力量，但凡知道雷恩能与勇者匹敌，谁都不会小看他。 “是的。听说有个精灵的大人物死在那里了。我想去调查那个跟我女儿同名的女孩子……结果那个女孩子早一步离开了山茶花，谁都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去向……” “其他人呢？山茶花里的其他人呢？有谁逃出来了吗？”雷恩问。 “……应该没多少人逃出来。在几天前，全副武装的精灵包围了山茶花，用火焰魔法烧了那里。” 雷恩的腰杆失去了力气，手拿起茶杯，却发现杯子里早就没了茶水。 执事沉默地给雷恩满上，雷恩道了声“谢谢”。 阿丽莎和伯爵看出雷恩神色有异，都识趣地没有发问。 “阿丽莎，如果可以的话，做掉精灵。” “……条件允许的话。” 阿丽莎点点头——其实她认为，跟精灵合作是最好的选择，但她也知道，如果现在不认同雷恩的话，雷恩会非常生气。 “伯爵，你的女儿应该没事。她在奥斯里克好好的。” “你怎么知道？”埃拉伯爵的语气紧迫起来：“你知道我女儿的下落？” “啊。你的女儿……是不是叫格蕾丝？我在奥斯里克参加勇者祭的时候，见过格蕾丝。” 雷恩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在山茶花的那个格蕾丝我也见过，她们俩不是同一个人。” “是、是的！格蕾丝·埃拉就是我的女儿！她、她在奥斯里克过得好吗？” “啊，过得非常好。” 想起那个开放无比的格蕾丝，雷恩想笑，可又想到他化名格蕾丝在山茶花工作，又不禁感到难受，最后只能哭笑不得道：“她是那种……在什么地方都能活得很好的人。” 第696章 还是完蛋了 “完蛋了一半。” 一家旅馆的床上，阿丽莎窝在雷恩怀里，直接下了个结论。 “哦？是吗？” 雷恩任由阿丽莎靠在他的胸口。他双手捧书，双臂绕着阿丽莎的身躯，让阿丽莎舒舒服服地窝着，而他则在认真看书。 “埃拉伯爵这不就等于没答应我嘛！他的意思不就是让我先搞一支部队，如果我有胜算他才帮我！” “我觉得他就是在拒绝你。真帮你的话，早就说给你多少人手了。”雷恩的视线在书页上，大脑自顾自地指挥他的嘴巴回答。 “可恶！” “你不是说，你已经说服了很多贵族帮你么？没有他帮忙也问题不大吧？” “……谈判桌上说的话，能当真嘛。” 阿丽莎没好气地推了推雷恩的胸口。 “骗子。” “啧，可惜骗不了这种老狐狸。”阿丽莎咬牙切齿道。 “那还有其他年轻点的狐狸能骗吗？” “……不知道。得试了才知道。”阿丽莎整个人脱力放松，猫在雷恩怀里道：“埃拉伯爵不答应的话……别的……其他人……啧，都不怎样。喂，雷恩，你知道王宫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兵力有多少？有哪些贵族在里边？” “我怎么知道。我混进去侦查下吧。” “——不行。我不许你走。” “为啥啊。该做的事情就是要做。” “……我就剩你了，我不许你出任何意外。”阿丽莎顿了顿，说道：“就算是死了，你也要死在我身边。” “别说这么恐怖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死。” “你不能出任何、任何、任何的意外。”阿丽莎反复、多次地强调着雷恩的重要性：“……而且，就算你不去侦查，我看埃拉伯爵的那个态度，我大概也知道王城里还剩下多少我的势力了……” “几乎没有。”雷恩随口道。 “差不多吧。” 阿丽莎认可了雷恩的随口一说。 “那我们还有多少胜算？” “……雷恩，要不逃去帝国吧？帝国皇子也在这边，说不定可以先在帝国找一块地方，等以后再回王国这边。” “示弱可不是你的风格。” “真示弱的话，我早就放弃了。好歹我还在想活下去的办法！要死了可就真的没法翻盘了！话说你别光顾着看书，开动脑筋想一想啊！”阿丽莎急了，雷恩很少见到她这副模样，他还觉得蛮新鲜的。 “你不是还有个哥哥么？那个能让伯爵动容的哥哥。” 雷恩提起了一个人，那个人也让雷恩比较好奇，不过当时埃拉伯爵就在身边，他不好意思问。 “呃……他……他应该靠不住。” “你的两个哥哥不是死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不是亲哥吧？”阿丽莎说话很少支支吾吾，雷恩看出阿丽莎不想提起那个人。 “这……”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是亲哥。呃……不过……哎。”阿丽莎歪歪嘴道：“……这个事情比较丢人啦。他跟我是同一个母亲，不同父亲。” “同一个母亲？”雷恩皱眉反问道：“你爸不是国王么？” “对，我爸是国王。” “那谁还能让国王的老婆……怀一个孩子啊？哦，不对……你比较小，你爸才是后来者。” “呃……唔……怎么说呢……” 阿丽莎挠挠头，讲述了她家的那段历史。 我爸跟我妈……我听说哦，我也是听说的，我听说他们年轻的时候关系特别好，如果他们两个发展顺利的话，我妈肯定是皇后啦。 不过……呃，嘛……反正发生了些很羞于启齿的事情。 我妈被另一个人泡走了……我爸就很伤心，娶了王后，并生下我的两个王兄。而我妈那边，则生下了我哥。 再后来，帝国攻打王国，我妈的那个丈夫，为了守住王国，牺牲了性命。那个人在死之前，把我妈托付给了我爸……那个人担心我妈一个人会受欺负嘛，而且我妈一个人养我哥也挺辛苦的……是真的很辛苦哟，我哥巨难养。 由于那个人是救国的英雄，我爸不好意思没面子拒绝他的请求，而且我爸对我妈还有一点感情，所以我爸就又和我妈在一起了，最后生下了我，我是最小的那个。 讲真啦，就算我爸对我妈还有一点感情，我爸对我妈还是有意见的。所以……哎，我当摄政公主是真的不容易，因为我爸其实并不支持我当，是我和特列森强迫我爸让我坐上王位的。 “呃。” 将故事听完了。 雷恩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可心情有点微妙。 既不是满足的喜悦，也不是听到了悲剧的伤心。 就是……郁闷。 “你家的纠葛还真厉害。佩服。” 雷恩的视线总算是从书页转移到了阿丽莎脸上，他单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比起了大拇指——他那副严肃的表情，仿佛刚刚听的故事非常值得尊敬一样。 “……你这是什么表情，所以我不想说啊！” “总觉得……王国的历史非常伟大呢。我很佩服那位英雄，竟然连国王的女人都能凿走。” “哈？这有什么好佩服的！麻烦你佩服一些更伟大的人！” “嘛，也无所谓，反正我现在连国王都弄到手了。” 雷恩亲了一下阿丽莎的额头。 “哎，你——” 雷恩镇定且玩世不恭的样子，让阿丽莎火气飙升，可开动脑筋想了想，她也没法生什么气，只得是软化在雷恩怀里，轻声问道：“所以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还没听到重点呢，你那个哥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埃拉伯爵这么敬重？找他帮忙不行么？” “不大行。他……他不想再和魔族有什么接触了，也不怎么喜欢人类。”阿丽莎叹息道：“虽然我小时候和他关系不错，但我后来在忙王国政务，没怎么和他见过面了。” “去试试吧。反正都山穷水尽了不是么？” “还真不行。”阿丽莎无奈道：“因为我连他去了哪都不知道。” 第697章 无能的王女 “真无能啊，无能的王女。” “没办法，小时候他对我挺好的，大家都是亲戚嘛！他说过以后都不想管人类这边的事情了……所以我就一直没有联系他咯。事到如今，他的联系方式我都没有了。” “不想管人类这边的事情？怎么还会有人这么想啊，说得像是他不是人类一样。”雷恩不满道：“魔族攻过来，他不也要遭殃么？” “嗯，他不算完全的人类。”阿丽莎说道：“他有一半龙的血统。” “哈？” “总之你别问啦！我们很长时间没见了！别指望他！况且我也找不到他的踪影！” “最好是真的，这种局面下，无论是什么方法、什么人都要试一试。” “真的。我现在找不到他。” 阿丽莎认真道：“哎，我实话跟你说吧，以前我们因为一些事情吵过架……我们闹得不是很愉快，所以……反正就是很长时间没见过了！” “龙……”雷恩想起了尤丽艾：“如果有个半龙人在的话，确实是很大的帮助。啧，真可惜。你一个王女，怎么会漏掉这么这么宝贵的人才啊！无能王女！” “别吵，别闹！我有我的理由！而且……他也明确说过，不想再理会人类社会的事情了！” 阿丽莎气哄哄地说：“喂，别光说我，你有什么办法啊！快说！” “我没有哟。” “哈？那你从刚才到现在看的是什么书？” “娱乐一下，放松精神而已啦……” 阿丽莎从雷恩手里抢过书本，随手翻看起来——顿时，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映入她的眼帘。 “……你怎么还有心思看这种玩意。” “放松啦。跟着你混的这段日子，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到处找人，觉都睡不好，你以为我不用放松的啊。”雷恩理直气壮地将书抢回来：“而且，你不是最喜欢画这种东西的么？你敢说你不感兴趣？” 阿丽莎小脸红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我要严肃观看。” 在旅馆中短暂地休息下了一下，两人决定先返回诺夫卡城。 无论是雷恩还是阿丽莎，都认为王城现在的问题已经没有任何策略能解决了。 剩下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因为放心不下薇拉，雷恩要先回一趟诺夫卡城。就算要逃亡帝国，雷恩也不可能丢下薇拉。 本来的话，雷恩还放心不下柯莱丝。 但现在这种局势，已经没法回坎布拉城找她了。坎布拉城已经被魔族占领，而坎布拉城所在的自由城邦，教团与齐兰法正在那抵御魔族大军。 雷恩知道现在时间紧迫，本来阿丽莎还想去其他贵族那试试的，但雷恩问了阿丽莎几个问题。 “这么多个可以谈的贵族里边，你选择的第一个贵族是埃拉伯爵，为什么？” “他和特列森是好朋友，政治主张也比较类似……” “那为什么不先选其他贵族？” “你真的很麻烦耶！我哪会想那么多？” “真正的理由，应该是埃拉伯爵比较好说话吧。说真的，既然背叛你的叛徒有很多，为了不得罪那些叛徒，大部人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你抓起来，然后把你交给叛徒。” “我不是有你在嘛，你帮我。”阿丽莎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的一切都压在你身上了，你可别推卸责任。” 雷恩头疼地闭上了眼睛。 身上的重担太多，脑子里的牵挂太多，雷恩感到有点不堪重负。 所以，他决定不浪费脑筋考虑太多，就以自己的意见为主。 现在压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考虑能满足多数人意见的办法。 “阿丽莎，我在王城浪费太多时间了。当时我答应了薇拉，一定要带援军回去。” “所以说，我不就是在想办法了么？” “——阿丽莎，我不会再为毫无根据的希望浪费时间。如果诺夫卡被攻破的话，起码我希望能救下薇拉。” “也行吧。反正……等魔族来到了洛克斯，他们就知道没法跟精灵去乐园的绝望了。” 雷恩没有问“他们”是指哪些人，因为雷恩很清楚，所谓的“他们”，就是指在王城中的所有人。 没有在王城的理由，也就没必要在王城浪费时间，两人马上出发了。 吃了晚饭，马上出发——连等到清晨的时间，都显得浪费。 两人戴着兜帽牵马出城，没被任何人发现。毕竟阿丽莎很熟悉王城，她带雷恩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 骑马慢慢走到稍远多一点的地方，雷恩回头深深地看了眼身后的城市。 “怎么，舍不得吗？” “我对王城，始终没有什么好印象。”雷恩的语气中有了点伤感：“每次离开这里……都是在狼狈地逃跑。” “你之前来过？” “啊，来过。”雷恩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还是你让薇拉带我离开的呢。” “哈？你在胡说些什么？” 阿丽莎的头上冒出了个问号，她的记忆中，完全没这回事。别说是让薇拉带雷恩逃走了，她跟薇拉的关系都说不上有多好。 “没事，走吧。” 雷恩拉动了马匹的缰绳。 头顶上是秋天的圆月，月光为大地披上一层银纱，在这样的晚上赶路，还挺惬意的。 风吹到两人脸上，凉凉的，清爽且干净，能将头脑里的烦恼吹走。 两个人，两匹马，逐渐远离王城，速度越来越快—— 一个骑士迎面而来。 他与雷恩两人面对面，雷恩两人是出城的，他是要往王城那边走的。 骑士身上的装备破破烂烂的，血污、泥垢浑身都是——无一不说明他经历了激烈的战斗，亦或者是漫长的路途。 骑士胯下的马匹摇摇晃晃，也就靠一口气吊着，就要倒下身亡了。可想而知，骑士不断地压榨着马匹的生命力，将马的寿命转换为速度，拼死赶回到了这里。 雷恩马上停下。 这名骑士身上的装束，他认识。 骑士一看到雷恩，马上大喊道：“雷恩大人！” “诺夫卡城破了么？”雷恩的问题脱口而出——他知道，眼前的骑士来自于诺夫卡城。 第698章 城破人不在 “雷恩大人……我……城没能守住！” 事实很难说出口。 对于肩负责任之人来说，被现实击垮非常痛苦。 骑士不仅要面对现实，还要汇报此事——这对决心守住诺夫卡的人而言，是多么的侮辱！ 在雷恩离开之前，夸下海口要帮助薇拉守住城市，却只有惨败的结果……骑士的心跟外表一样，残破且疲惫。 “……守不住才是正常的。如果你们能守住，我也不需要回王城搬援兵了。” “薇拉大人……在苦苦支撑！她、她一直在战斗！可我们……” “不要再说了。”雷恩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薇拉怎样？她死了吗？” 雷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薇拉是他留在王国最后的理由，如果连薇拉都死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是为薇拉复仇？是寻找柯莱丝？是带阿丽莎去帝国？ 数不清的道路摆在面前，哪一条都见不到前方的光。 有时候，能走的路无穷无尽……也就等于哪条路都是绝路。 “我回来汇报的时候……薇拉大人还活着！她正与魔族的魔法师交战中！” 骑士的鼻息很重，他问：“雷恩大人，援兵呢？王城这边是什么情况？” 骑士并没有在雷恩身后看到大部队，他见到雷恩往诺夫卡的方向前进，还以为雷恩带着援兵出发了。 “我不瞒你，没有。” 雷恩摇摇头，顺带指了指身边的阿丽莎：“城里发生了叛乱，公主都被赶出来了。” “呵、呵呵……是、是这样啊……” 骑士的身体摇晃着，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马上掉下来……不过他挺住腰杆，坚持住了。 “混、混蛋——” 骑士破口大骂，可还没等他骂完一句话，他胯下的战马被他的声音吓到了，两条前肢稍微弹起—— “咔嚓。” 当马蹄落地的时候，清晰的骨折声给战马判了死刑。 马嘶声，与骑士被摔倒在地的闷响重合在一起，坚持至今的骑士终于是倒下了。骑在马上的雷恩连搀扶都来不及。 雷恩和阿丽莎赶紧下马，扶着骑士站起来。 “……一群该死的……贱人！” 骑士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王城，他的双眼中布满疲劳与愤怒的血丝。 “我让你们失望了。”看到战友成了这个样子，雷恩说道：“让你们坚守在那里，我却没能搬来援兵……” 言语这种东西，太过单薄。 纯粹的空气振动，连万分之一的心痛都无法传达。 雷恩经常胡闹、经常乱来，可和诺夫卡的这群战友是有感情的。 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过三个月，是实打实的过命交情。 “雷恩大人……之前你去基克城侦查的时候，有不少兄弟怀疑你是不是逃走了。” 骑士的视线转移到雷恩的脸上，同样是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雷恩却在那眼中看到了敬重与诚挚：“当看到你单枪匹马从魔军后方杀来时，我们不再对你有任何怀疑——从那时候开始，直到永远。况且，以你和薇拉大人的实力，你们俩斩杀的魔族比谁都要多，我们又怎能怀疑一个英雄呢？” 雷恩如鲠在喉。 在情感上，雷恩更愿意在诺夫卡死战。 与魔族战斗更符合雷恩的性格。在战斗的时候，不需要考虑太多东西，没空悲伤，也没空发愁，生是生，死是死，干脆利落。 穿过王城的大门，雷恩恨不得他从未来过王城。 王城只给雷恩带来了悲伤的回忆——不过雷恩认为，就客观而言，女精灵的歌舞还是非常不错的，但其他精灵最好人头落地。 “抱歉，尊贵的战士。” 阿丽莎低下头，向骑士说出心中所想：“……我现在什么都做不到，是王国对不起你们。” “公主殿下，您是怎么想的，我们很清楚。如果您真的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就不会留在诺夫卡三个月了。” 骑士咬牙切齿，旋即又发出吃吃的笑声：“哈、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全完了！过不了多久，魔族就会来到这里……哈哈哈！公主殿下！魔族会帮您消灭叛徒，为您报仇呢！” “……哈、哈哈，是啊。” 阿丽莎嘴里也漏出了笑声。 笑声飘散在深秋的夜晚中，稍冷的凉风袭来，让阿丽莎打了个喷嚏。 “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雷恩拍了拍骑士的肩膀道：“你先回王城，跟城里那些贱人说城破的事情。虽然城破了，但不至于所有兄弟都留城死战吧？” 雷恩判断，虽然诺夫卡很重要，但没必要死守。 如果真的没办法守下来，弃城撤退、保留有生力量是更好的选择。 那些经历过诺夫卡攻防战的战士，将成为宝贵的人才。等他们回到王城，他们的宝贵经验就可以教给其他士兵，为将来的王城攻防战打下基础。 即便王城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等魔军兵临城下的时候，王城里的人也没法置之不理吧。 所以，雷恩认为，薇拉不会让所有人留下死战，而是牺牲一部分人，让另一部分人撤离。 这样的决策残酷且正确，但雷恩希望薇拉做出这样的决策，并且希望薇拉本人不要留在诺夫卡，而是与部队一起撤退。 “……当时留下了些人手守城，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都撤离了诺夫卡城。” 骑士补充道：“薇拉大人让我骑最快的马返回王城，报告城破的事。” “薇拉呢？” “……薇拉大人，选择留在诺夫卡城。”骑士沉痛地说。 留守断后，谁都明白意味着什么。 在涉及生死的决策当中，大家都看到了薇拉是个怎样的人。如果薇拉能活下来，但凡是在诺夫卡战斗过的人，都会效忠于薇拉吧。 强大、美丽、生死与共……这样的女人对军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任何一个军人都愿意为这样的女人牺牲性命。 “……这样啊。”雷恩沉默了一下，说道：“没事，我会帮她报仇的。” 简短的一句话，说出了雷恩的决心。 血液在雷恩体内沸腾，唯有魔族的血才能冷却他的体温。 第699章 爱撒娇的王女 阿丽莎的马载着骑士狂奔。 这匹马很幸运，刚跑出家门，又要跑回去了。 雷恩与阿丽莎坐在同一匹马上，目送骑士离去。骑士的前方，就是那大得能吃人的王城。 “阿丽莎，你觉得他能活下去吗？” “我让他找埃拉伯爵汇报情况，以伯爵的性格，不至于会发生你担心的事情。” “那就好。”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毕竟……隐瞒消息，让无知的人留在原地，而自己则可以趁机逃走——这像是很多人会做的事情。” “哼，精灵不是有乐园么？让那些人全都逃往乐园好了，反正精灵很需要人。” 雷恩知道乐园的真相，但他缺乏揭露乐园的手段。 他可以尝试找到慰灵柜，找到那些变成方块的人类，但他该怎么证明慰灵柜是精灵的东西呢？ 雷恩在王城缺乏根基，就算他有精灵在犯罪的证据，也需要有权威帮他背书。 所以雷恩才需要找到阿丽莎。如果阿丽莎还有权势的话，雷恩不仅能得到援兵，还能借助阿丽莎的力量，揭露精灵的真相。 或许没多少人会相信雷恩说的话，但公主殿下讲述的“真相”——不会有人敢不信。 遗憾的是，阿丽莎彻底失势，雷恩设想的计划几乎没法施行。 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在短暂的时间内，能够实施的计划压根没多少。 不过雷恩也不会怪阿丽莎做得不够好——她是王，也仅只是王，在失去了左臂右膀后，还能马上调整心态与雷恩共同行动，雷恩觉得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做得不够好的，是我才对。 在加奈被卖掉后，雷恩一直有这样的想法。 虽然雷恩也没想出其他计划，他就是纯粹地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明知道这是种不合理的悲观情绪，可他就是没法停止这样想。 ——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能拯救到。 ——诺夫卡也被攻破了，我没能赶上啊。 秋夜的天空，又高又远，漆黑无边的天穹顶上，一轮残缺的月亮散发出微光。 骑士的背影很快就在两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雷恩发了会儿愣，他也需要点时间整理思绪。 薇拉留在诺夫卡城断后，而诺夫卡城被魔族攻破了——雷恩努力不去想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雷恩没看到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刻，仅是从他人嘴里听到了她的结局，但她已经在雷恩的灵魂上烙下了一个永恒的烙印了。 “雷恩，”阿丽莎坐在雷恩身后，下巴搭在雷恩的肩膀上：“你对精灵的乐园真的不感兴趣么？其实……如果你把我交给精灵，说不定他们会放你进乐园哟。” “你说这个干嘛，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我就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这种人嘛。” “在这种时候，还要撒娇么？王女？” “就是要在这种时候，才要撒娇。” 阿丽莎的声音低下来，现在她不是一国王女，而是个普通年龄的女孩子：“……以后，说不定再也没这样的机会了。” 阿丽莎·亚雷在害怕。 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曾经肩负王国的女孩身边，只剩下一个无法力挽狂澜的普通战士。 “……放心吧，精灵那边，跟你想的一样，”雷恩的手伸向背后的阿丽莎，摸了摸她的头：“乐园绝不是什么免费的好地方，是地狱中的地狱。如果你知道了乐园的真相，你肯定宁可自杀都不会跟精灵交朋友的。” “是嘛。那我就好好期待那些背叛我的人，统统都去乐园里好了。”阿丽莎似乎还挺喜欢被摸头的，像一只趴在雷恩肩膀上的小猫，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阿丽莎，接下来……我可能顾不上你哦。如果你还想安全地活下去，趁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 这里离王城不远，是可以走回去的距离。 “不要。”阿丽莎就像是拨浪鼓一样摇头，她说：“在你身边，我才是最安全的。” “你确定？” “确定。” “我要往西边走，给薇拉报仇。” “我知道。” 已经没必要多说什么了，雷恩明白了阿丽莎的意思。 阿丽莎相当于是把性命交给了雷恩，即便是有生命危险，也要跟雷恩一起。 雷恩认可了阿丽莎的觉悟，调转马头，往西边的诺夫卡赶去。 夜风凉快得有点冷。 雷恩以正常速度赶路。 诺夫卡城已被攻破，那时间也就不紧迫了。 身上披着月光，马蹄踏着规律的声音，身后的阿丽莎竟然发出了些许鼾声。 即便是睡着了，阿丽莎也牢牢地抱紧雷恩的腰，将胸口贴紧雷恩的后背。 雷恩苦笑了一下，却也因为后背的温暖而感到安心。 身边有个人在，比一个人孤独面对一切要好。 雷恩收下了阿丽莎的觉悟，他明白，阿丽莎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人，而是一个可以同生共死的人。 “哒、哒、哒……” 马蹄与地面奏出的音乐干净又清脆，凉风习习，吹散了人的烦恼。 没有多余的念头。 除了斩杀魔族外，雷恩再无其他想法。 一团无法熄灭的火焰在雷恩体内点燃，驱驰战马狂奔一整夜，都无法吹熄体内的火焰。 一晚上的时间流逝，对雷恩而言却跟一瞬间没什么区别。 清晨。 雾气浓重，澄澈的露水趴在枝叶上睡觉。 路过的奔马却将露水惊醒，吓得它们滴落到地上。 “啊……呼。” 阿丽莎醒了，但还没能睁开眼，她闭着眼睛，习惯性地说：“早上好……” “睡得好么？” “嗯。是我这几天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这是事实。 被萨莉抓走后，阿丽莎就没睡过正经觉。 睁开眼睛，阿丽莎环视四周。 是一片弥漫着雾气的森林。 现在的时间还太早，太阳光尚且无法突破雾气的屏障。 “这里是哪里呀？” “我绕了一下路，迂回前进。”雷恩说道：“在大路上和魔族大军正面冲突，傻子才会做那样的事。” “好好好，听你的。” “啊……对了。”突然，雷恩用轻松的语气问道：“你有想好遗言吗？如果你不幸死去……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实现的吗？” 第700章 我想要世界和平 雷恩这个问题，阿丽莎无法马上回答，她沉默了。 过了一小会儿，阿丽莎才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呐，就不能不复仇吗？薇拉死了，可我还活着啊。现在往北方跑还来得及。” “不行。薇拉是为了王城的安全才留在诺夫卡的，她也是对我抱有期望才让我回王城。无论是我还是你，都欠她一条命。” “……在你心目中，薇拉比我更重要是吧？” “当然……喂，你别敲我的头。” “这时候就算是说谎，也要说我更重要哟。” “为啥？在这种时候了，没必要说那些没用的话吧？” “如果你说我才是世界第一重要的，那我就不会害怕了。” 阿丽莎在雷恩身后，雷恩看不到她的脸。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遗言……我也没什么想干的。雷恩，如果我死了，把我和玛琳埋在一起吧。” “好。” “那你的遗言呢？你跟魔族面对面战斗，其实是你死掉的概率更高吧？说吧，让我听听你有什么想做的。” “我？” “对啊，你都听了我的，我也要听听你的。” 由于雷恩能回到过去，他还真没考虑过后事。 不过回到过去也不是万能的，谁也不知道雷恩能回到哪个时间点，万一只能回到一两天前………那可比死了还要难受。 “遗言啊……我也没什么想做的。”雷恩想了想，道：“对了，如果你遇到了名叫柯莱丝的少女，或者是圣女铃音，希望你能跟她们好好相处。” “怎么是女人的名字啊！你的人生当中就不能只有我一个女人吗？” 阿丽莎生气了。 “现实点。我不在以后，你可就真的要一个人生活了，我只是在给你介绍人脉而已。” 雷恩解释道：“你跟她们报出我的名号，她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用你担心！”阿丽莎仍旧不怎么开心，她问：“呐，你仔细想想，有什么事情是你打从心底要实现的吗？” “世界和平。” “啊？” “世界和平。”雷恩重复道：“我希望魔族不会打过来，王国不要有内乱，帝国的兄妹也要好好相处。阿丽莎，如果你重新坐回了王位，可不要和帝国打起来哟。” “哼！帝国整天找我们的茬，我们才不怎么喜欢帝国人！可不是我们单方面讨厌帝国啊！” “真打起来的话……你就跟帝国皇女说，你认识我，我希望王国和帝国和平共处。” “你是不是傻啊？帝国人会听这些？” “答应我。我死掉之后……帝国就是抵抗魔族的最后希望了。” “哎，你啊，到了最后，还是想着给薇拉报仇么？服了你了。” 阿丽莎句尾的语气软了点，似乎是答应了雷恩的请求。 不过，雷恩并非是为了薇拉，而是考虑到阿丽莎的生存才这样说的。无论是阿丽莎有幸重夺王位，还是阿丽莎逃亡帝国，雷恩都不希望她和露法斯发生冲突。 露法斯那架能上天入地的“审判”，让雷恩印象深刻。一方面，雷恩不希望阿丽莎与露法斯为敌，另一方面，雷恩希望这几个少女能相互照应。 ——露法斯见过柯莱丝她们，若柯莱丝到了帝国，露法斯应该不会为难她。同样，若露法斯知道阿丽莎认识我，她应该也会照顾下阿丽莎吧。 ——不过我应该是想得太多了。 ——如果我死了，阿丽莎跟着我回到过去……那她就没必要管我的遗言，也没必要麻烦露法斯了。 ——但还是以防万一吧，谁也没办法保证有了刻印，就一定能回到过去。 ——阿丽莎还是刚有的刻印，稳妥一点比较好。 “啊，对了，雷恩。我还有件事情问你。” “嗯？” “格蕾丝跟你是什么关系？格蕾丝·埃拉，埃拉伯爵的独生女。” “有过一面之缘，在奥斯里克举办勇者祭的时候，见过她。” “诶——怎么感觉你很了解那个女人。” “不坏，性格也挺好的。” “可埃拉伯爵对他这个独生女很头疼呢。” “为什么？因为她没有回家继承家业吗？我觉得奥斯里克挺安全的，说不定比王国还安全。” “哼，在王国存亡之际，竟然光顾着自己在外头潇洒……太无耻了！” “这……也对。”雷恩在情绪上觉得格蕾丝不回来更安全，但也明白阿丽莎在说什么。 “不过……我也是少女，我明白她想多玩一阵子的想法……不过，别人可不会管我怎么想，只知道我是个没有继承人的公主。” “埃拉伯爵他没有其他孩子吗？” “没有。在很久以前，埃拉伯爵为了王国出征，将前来侵略的帝国军击败了……可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生育能力。埃拉本家就剩下埃拉伯爵，和格蕾丝·埃拉了，所以我能理解伯爵希望格蕾丝回来的想法。” 阿丽莎说道：“伯爵为了王国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可这样宝贵的血统却无法得到延续……这对伯爵、对王国都是个损失。” “也没关系吧？” “诶？” “格蕾丝人在哪，她的家族、她的血统就在哪。与其回到王国被精灵和魔族糟蹋，还不如留在奥斯里克。” “……的确，比起自由城邦和亚雷王国，奥斯里克更易守难攻。”阿丽莎先是认同了雷恩的说法，然后说了她的意见：“……但！她可是我亚雷的国民！我不接受她这样做！我们的国土就要我们自己守护！每个人都像她这样想，那等魔族过来，干脆直接投降算了！这可是我们的家园呀！抛弃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民族……那、那……” 阿丽莎“那”了半天“那”不出来，她也没想清楚该怎么说，很多话就任凭激烈的情绪说出去了。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雷恩补上了阿丽莎的后半句。 “呃，也不至于这么严重。”阿丽莎搂紧了雷恩的腰，将脸颊贴在雷恩的背上道：“……不过，玛琳不在了，我感到有点寂寞呢……” 第701章 火焰正在燃烧 在阿丽莎的言辞当中，她已经将玛琳视为一个死人了，雷恩没有去纠正他。 就这两个人的聪慧程度而言，他们能从彼此说的话里，听明白很多言外之意。 阿丽莎已经从雷恩的反应中察觉到，玛琳的确是死了。 “感到寂寞是正常的。之前大家都在我身边，热热闹闹的时候，我还觉得我是个能享受孤独的人。到了现在我才发觉，我不怎么喜欢一个人。” “我一直都不喜欢一个人。所以……我哥，才会把秘药给我吧。” 雷恩能听明白，阿丽莎说的“哥”，不是那两个打内战的王子，而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 “阿丽莎，注意了。” 雷恩语气一变，他的耳朵动了下，似乎听到了不一样的动静：“小声点，附近有战斗的声音。” “嗯。” 清晨的白雾在树林中弥漫，雷恩降低了马匹的速度，控制马匹慢慢前进。 这里离诺夫卡不算很远，雷恩猜测，或许有活下来的战士在跟魔族在这打游击战。 ——前边，有火焰。 雷恩如此判断。 耳朵依稀能听到火焰轰击的声音，体表的皮肤感受到温度的升高。 经常在野外露营的雷恩很清楚，清晨的森林很冷。冰凉的空气会让指尖麻痹，藏在雾气中的水分会快速夺走体温，秋风一吹，任谁都会冷得直打哆嗦。 然而，这附近却有点温暖。 越往前方走，温度越高。 想都不用想，前边有人在使用火焰魔法。 “雷恩，你看！” “嘘——我看到了。小声点，别被发现。” 眼尖的阿丽莎注意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有一丝丝火焰在摇曳，那火焰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往雷恩这边靠近。 与那火焰保持一定的距离，雷恩小声念咒，肩膀附近凝聚了两三柄魔法剑随时发射。 随着火焰的移动，雾气不再隐藏火焰的身形，雷恩看到了一具骷髅，一具身缠火焰、手持武器、正在走动的骷髅。 不需要犹豫，魔法剑马上射穿了骷髅的脑袋、射断了骷髅的腿骨。 “着火的骷髅……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雷恩小声嘟囔道：“魔族也是会变强的啊。阿丽莎，如果发现不对劲，马上逃走。” “嗯。” “我留下断后的时候，你不要有无聊的同情心，该走就走。” 阿丽莎已经有了死亡的觉悟，但雷恩仍在为她的生存做最后的努力。 “……嗯。”迟疑了一下，阿丽莎同意了。 两人骑着马在树林中穿行，以森林中的树干为掩护，小心地隐藏自己。 前方又出现了骷髅，这次的数量是三具。 “……变多了。” 雷恩说道：“我先下马，等安全了，你再跟过来。” “……不要。” “别闹了，乖。握住缰绳。” “雷恩，你复仇要复到什么时候？你也不知道是哪个杀了薇拉。” “杀到我满意为止。” “哎？你……” 不和阿丽莎废话，雷恩把缰绳塞进阿丽莎手里，直接下马，阿丽莎张开手朝向雷恩的背影，却无法抓住他。 冰凉潮湿的空气灌入肺部，无法冷却体内的愤怒。 剑锋切开白雾，连同骷髅一起劈开。 事到如今，这种低级魔族，完全不是雷恩的对手了——连垃圾都算不上。 三具骷髅被雷恩斩击三次解决，被斩断的肋骨、臂骨、腿骨落得满地都是。 缠绕在骷髅上的火焰也逐渐熄灭了，证明骷髅的彻底死亡。 雷恩回头看向身后，朝阿丽莎招招手，阿丽莎操控着马慢慢跟上。 两人就以一前一后的阵型小心前进，雷恩在前边解决危险，阿丽莎再跟上。 周围的温度变高了。 不仅是因为附近的火焰骷髅存在，也是因为太阳逐渐升起。 能用来隐蔽身体的白雾逐渐蒸发、消失。 雷恩也更加小心，一旦看到魔族出现，马上将其解决。 雷恩不再是以前的雷恩，他现在的等级和实力又有了很大的提高。 弯腰拉低身子，雷恩试图用地面的草和灌木隐藏身体。身后的阿丽莎也下马了，手里紧握着缰绳，低身牵马前进。 森林中，除了鸟虫在发出悠扬的鸣叫声，也就剩下火焰燃烧树木的爆裂声了。 在前进过程中，雷恩不仅发现了手持冷兵器的火焰骷髅，也发现了拿着魔杖、能使用魔法的魔法骷髅。 与全身着火的火焰骷髅不一样，魔法骷髅拿着魔杖，披着一件烂袍子，看上去像个真正的魔法师。 两者均无法对雷恩造成有效威胁，魔法骷髅的施法速度不如雷恩那么快，雷恩的魔法剑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一发现骷髅，雷恩就能将其瞬间斩杀。 清理路上的所有敌人——这是有前提的，前提是魔族数量不多。 可越是前进，两人遇上的骷髅数量就越多。 “阿丽莎，你就在这等着。再往前走的话……你会被发现的。” 在一棵特别大的大树下，雷恩让阿丽莎停下来。 “我不能跟你一起了吗？”王女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别哭。你也知道，你继续跟着我，会碍我的事，让我分心。” “嗯。” “如果你被魔族发现了，你马上走，不要管我哦。” “嗯。” 阿丽莎以微不可察的动作点点头。 在这离别的时候，阿丽莎跟个寂寞的小孩子一样，脸上充满寂寞与不安。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当初是你说要跟过来的。” “……你别来不就行了？” “我也不想冒险。” 雷恩握紧了手中的剑，说道：“但有些事情……是我应该要做的。” 阿丽莎明白，雷恩绝不会让薇拉白死。 两人就此告别，阿丽莎在原地等待战士的归来，而雷恩则继续前进。 附近的树木上，逐渐沾染了烧焦的痕迹，有些树被火焰魔法击中，断裂倒地。 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苗在跳动，好在这个时间的森林还比较湿润，不至于蔓延成森林大火。 耳边传来火焰魔法爆炸的声音，稍远一点的地方一定有战斗在那发生。 第702章 谢谢你，不知名的美少女！ 雷恩朝传出声音的方向走去，裸露的皮肤触碰到了火焰的热气，因兴奋而微微发红。 接下来要发生战斗了——雷恩全身的器官都为此做出了准备。 “轰！” 火球飞过来，在雷恩身边爆炸——那附近的水分瞬间蒸发，飘出白色的水蒸气。 ——被发现了？ 雷恩绷紧神经。 然而，之后没有火球继续射过来，而听到了火球在其他地方爆炸的声音。 ——是误击。 ——施法者的攻击目标在别处，是不小心打到我这边来的。 雷恩理解了现状。 森林中有很多能隐蔽身形的树干，使用火球的魔族无法精准命中目标是正常的。 没有阿丽莎在身后跟着，雷恩在草丛与灌木中快速前进。 这里的植被非常茂密，野草几乎有膝盖那么高，茂密的树冠能遮挡阳光，导致整片森林阴暗又潮湿。 ——魔族的目标是人类城镇，没啥事不会跑这荒山野岭的。 雷恩在分析现状。 ——看来，是有人将魔族引到这片森林里，想打游击战啊。 微笑在雷恩脸上浮现。 ——无论你是谁，我来帮你了！ 飒飒飒——飒飒飒—— 爆炸的热浪与秋天的风混合在一起，让附近的草叶摩擦出“飒飒”的声音。 火星又红又亮，飘散在空气中。 雷恩发现了一支火焰骷髅的部队。 骷髅很多，正缓慢移动。 火焰在骷髅身上燃烧，好在森林比较茂密潮湿，并没有发生火灾，反而是骷髅身上的火焰因为潮湿的枝叶变小了。 ——这些骷髅的等级不高。 雷恩藏身于一棵巨型树干身后，观察情况。 ——如果是高等级的火焰魔族，这里早就变成火海了。 骷髅部队前进的速度缓慢，恐怕也是因为森林中的水分，潮湿的环境降低了火焰骷髅的战斗力、行动力。 每当有水滴落在骷髅身上的火焰时，都会发出“滋滋”的声音，而那火焰也会变小一点。 最外围的骷髅最没精神，越是在部队中间的骷髅，越是凶神恶煞。 理由很简单，最外围的骷髅已经将草木烤过一遍了，中间的骷髅路过没那么潮湿的草丛，自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在雷恩的细心观察下，他发现，有些弱小骷髅身上的火焰熄灭了，洁白的骨架变灰、变暗，直接散架落到了地上。 ——如果我会水魔法就好了……能轻松解决这群家伙。 ——当初应该跟柯莱丝多学学。 雷恩还记得柯莱丝会用水魔法。 “轰！” 火球时不时从骷髅部队中间发射出来，朝某个方向射击。雷恩看向那边，却没看到任何人影。 ——速度好快！ ——被瞄准的人是谁？ 雷恩有点吃惊。 火球射击的速度是不快，但雷恩的双眼竟然无法捕捉那人躲闪的身影，说明那人的实力不俗。 ——前卫拿着武器在前，法师在部队里边么？很常见的阵型。 雷恩将注意力放在骷髅部队上。 拿着刀、剑、枪的高大骷髅在阵型最外边，将里边穿着法师袍的骷髅保护起来，那些身材瘦削的魔法骷髅就可以尽情使用魔法了。 飒飒飒—— 每当附近的树丛有什么动静，魔法骷髅就会射几个火球出去。 ——这个人的躲闪水平挺高的，可他为什么不反击呢？ ——这些骷髅的等级都不高，硬生生撕开阵型，逐个击破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雷恩产生了这样的困惑。 他有这样的困惑并不奇怪，与其他战士不同，可以用魔力治疗自身。这个能力大大丰富了雷恩可以使用的战术。其他战士需要小心翼翼地躲闪敌人的攻击，防止受伤导致行动迟缓，而雷恩就没有这个顾虑。 “烧不尽的野蔷薇”这个技能，给了雷恩十足的底气和容错率。 ——真不知道这个技能是哪个美少女给的，见到她以后，可得好好感谢她。 ——我完全没有取得这个技能的记忆……应该是我失忆前取得的吧。 ——唔……失忆前的我，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遇见的美少女应该也不少。 ——我以前……在美少女的人缘方面，跟我现在差不多么？ 一边思考着无聊的事情，一边行动。 雷恩探低身子，悄悄地向骷髅部队前进。 正好骷髅们被其他人吸引了注意，就算雷恩动静大一点，也不会被发现。 静悄悄的……靠近。 “嘿嘿，给你一发大的。” 雷恩的咒语念得飞快。 平时只用剑、盾两种魔法的优势显现出来了，正因为经常使用，所以雷恩的施法速度极快，且施法效果也不差。 五柄魔法长剑凭空出现，像风车一样快速旋转在空中。 “去吧！” 五个锋利无比的“风车”横斩最外圈的火焰骷髅，他们本就被潮湿的环境弄得萎缩不振，现在被雷恩突袭，更是应声而倒。 理所当然，大张旗鼓的雷恩马上被骷髅部队发现了。 骷髅张开大嘴，发出愤怒的吼叫！ “哼，生气就对了！我也生气得不得了啊！” 雷恩马上变换魔法，一面蓝色的巨盾撑在面前——虽然用魔力在体表凝聚薄膜也能防御，但还是使用正经的防御魔法更节省魔力，效果也更好。 魔法骷髅看准了雷恩这个目标，所有能发射火球的骷髅都举起了法杖。 ——下一刻，数不清的火球砸在盾牌上，将盾牌打出海浪一样的涟漪，眼看就要碎掉了。 不过无所谓。 雷恩不会留在原地。 在盾牌碎掉的瞬间，雷恩右脚一蹬，左脚大步迈出——这样一步竟然是跃出了七八米之远！他一瞬间跨越了他与骷髅部队的距离，只身冲进了骷髅堆里。 雷恩就像是个炸弹。 持剑的他一靠近骷髅，那些骷髅就会被炸成碎片。 骨架会被斩成骨头，骨头会被劈成骨片，骨片会被剁成粉末。 雷恩的剑招凶狠又猛烈，即便会多耗点力气，他也要击垮这些魔族，将体内的怒气彻底发泄出来。 ——薇拉就是被这些废物…… 如波涛巨浪一般的情绪席卷了雷恩的内心，也搅碎了他周围的敌人。 区区低级骷髅兵，不是雷恩的对手。 第703章 以复仇之名 现在已是秋季，与夏天那种一点就着的气温不同。 即便如此，森林中也有了些冒出来的小火苗，不过这些火苗咬不动潮湿的草木，很快熄灭了。 但接连不断的火球，在不断地烘干着附近的草丛与灌木。 “轰！轰！轰！轰！轰！” 火球，干脆利落的魔法。 简单、威力强大。 还具备燃烧效果。 魔法骷髅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怒吼，手举法杖，将一颗颗火球送到雷恩身边。 ——可恶！这群怪物都不知道收敛一点的吗！ 雷恩脚下不停，跃来跳去——因为这里的草丛差不多有膝盖那么高，并不方便奔跑。而雷恩每次跳跃，都会跳到骷髅密集的地方。 所以—— 不断有火球爆炸在骷髅身上。 魔法骷髅的攻击没能击倒雷恩，反而将同伴炸了个粉碎。 ——果然，低级魔族没有同伴意识么？我的策略是对的。 十几个骷髅粉碎倒下了，更多的骷髅朝雷恩围了上来。 刀、枪、剑不由分说地砍向雷恩，两米多高度的空中，还有一大团铺天盖地的火球。 “这……” 冷汗不由自主地冒出，雷恩架起盾牌，任凭火球轰击在盾牌上。 火球的数量太多了，轰炸面积很大，魔法骷髅一点都不在乎火焰骷髅的死活，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让雷恩死去。 ——虽然这些玩意的等级很低……可数量有点多啊！ ——不会超过一千了吧？ 雷恩还在心中估算骷髅的数量，眼前的盾牌破碎，一大团连成一片的火球带着微笑跟他说“你好”。 轰！ 轰！轰！ 轰轰轰！ 火球接连不断地融合、爆炸，将一小块土地化为火海，那高高窜起的大火，甚至有了点火柱的感觉。 红彤彤的火苗，映照着骷髅们张嘴大笑的脸。 火柱成团燃烧，吃掉了周围的草丛，越烧越旺。平稳燃烧的火焰当中，突然产生了不安分的波澜。 全身包裹着蓝色魔力的雷恩冲了出来。 “只有数量优势的混蛋，没有人教你们用更厉害的魔法么？” 与身体呈现出同样的苍蓝色，雷恩的长剑掠过骷髅的脖子，白森森的头骨就落到了地面上。本来很多骷髅正张嘴大笑，为雷恩被火球炸中而喜悦，那正在哈哈大笑的头骨被砍下来，在地面上也在笑，看上去相当滑稽。 一脚将大笑的头骨踩碎，雷恩朝魔法骷髅那边扑了过去。 前方，是密密麻麻的火焰骷髅，他们骨架粗壮，拦在雷恩面前。 “滚开！” 两柄魔法剑旋转切割，伴随雷恩左右，而雷恩自己则在身前架起一面凸面盾，奋力往前冲刺。 最原始的盾牌魔法，不过是变出一面有一点点弧度的盾牌，现经过雷恩的现场改良，变成了类似于钻头的凸面盾。 雷恩腰腿合一，穿着皮靴的脚钉入地里三四十厘米，他的大小腿像是钢铁制作的弹簧，能提供恐怖的动能！ 腿一伸直——连人带盾一起往前弹出去，凸面盾撞到骷髅身上，单单是冲击力就足以让他们骨头散架！ 雷恩不可阻挡，将骷髅的阵型撕开了一个口子！ 魔力为他的腰腿提供力量，雷恩一个超过五十级的战士，他的向前突击，可要比狂奔的大象还要凶猛！ 任何挡在盾牌前的骷髅都被撞碎，魔法骷髅想要继续施法，却暂时哑火了。 魔法骷髅的等级较低，并没有连续发射火球的能力，他们刚刚发射了火球，只能摆出一个举起法杖的动作，手足无措地看着雷恩朝他们袭来。 而且，由于骷髅部队的站位比较密集，他们想要逃跑都难以做到——身边都是密密麻麻的同伴，他们又能往哪里逃呢？ 雷恩的攻击朴素到了极致，效果却比任何花里胡哨的魔法要好。 整支部队就像是烤得酥脆的一块饼干，雷恩则是锋利的菜刀，将这块饼干切开！ 饼干粉碎，数不清的碎屑落到地上，又会被雷恩或者仍活着的骷髅踩碎，骷髅的部队被扰乱，裂开了个口子。 雷恩从部队最前方，一口气冲到了最后方，被撞碎的骷髅数不胜数。 产生了害怕情绪的骷髅，在远离雷恩。而愤怒的骷髅则摆出叫嚣的动作，挤向雷恩这边。骷髅部队已经产生了混乱，甚至骷髅与骷髅之间也爆发了小规模冲突。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混蛋玩具……也配得上和我诺夫卡的精锐比么？” 趁着敌人混乱，雷恩乘胜追击。 旋转的飞剑配置在雷恩左右，雷恩架盾在前，在骷髅部队中横冲直撞。 然而，事情不可能一直这么顺利。 魔法骷髅无法使用魔法也是暂时的事情。 这些骷髅并非没有战斗经验，只是被雷恩的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 魔法骷髅调整了策略，他们不再整齐划一地发射魔法，而是分成好几批，一批批地朝雷恩发射火球。这样有个好处，每当上一批的骷髅刚用完魔法，下一批的骷髅就能顶上……这样循环发射起来，雷恩就需要面对没有止境魔法攻击。 虽然爆炸威力会变小，但的确有效。 总有火球源源不断地砸在雷恩的盾牌上，雷恩不得不消耗大量的魔力修补盾牌。而且盾牌的防御也不是万能的，总有火焰和冲击能波及雷恩的身体。 有这么多的爆炸，这附近水分被快速蒸干，将干燥的空气吸进肺里，雷恩的鼻尖冒出了汗珠。 ——好热。 小腿附近的草丛已经被烧着了，雷恩在快速移动的同时，还得用魔力保护腿部。 与集团作战，必须保护好双腿。 在数量上被对方碾压，要在速度上扳回一城。 如果无法移动，即便对方是低级骷髅，雷恩也顶不住上千个骷髅的攻击。 后背、腹部、手臂都被火焰灼伤了，高温将水分从雷恩体内蒸出来。 战况说不上很妙，但雷恩却越来越兴奋。 “啊……就是这样才爽啊！” 飞起一跃，雷恩踩在了一个骷髅的头顶上，那骷髅受不了雷恩踩踏的力气，整具身体都粉碎了。 现在的雷恩，与其说是一个战士，不如说是一个在发泄情绪的孩童。 他将怒火转化为粉碎骷髅的力量，他要为那名白发少女复仇！ 第704章 以一对多 雷恩脚踩着骷髅，在骷髅部队的头顶上跳来跳去。 他看哪个骷髅举起法杖，他就踩哪个。 “诶、诶——哎——你们得努力一点啊，都打不中我。” 雷恩的身影就像是在草原上蹦跳奔跑的兔子，智力低下的骷髅空有火力，却没多少个火球能击中雷恩。 有些骷髅将手里的武器扔向雷恩，反而被他一剑挡了回去，那武器旋转着回到骷髅的身边，反倒将骷髅的头骨劈碎了。 不过，雷恩也并非毫发无伤。 大腿和脚底被雷恩用魔力保护起来了，时不时有火焰舔舐着他的后背和腹部。他的皮肤被烧得通红，像水被烧开一样，不断冒出沸腾的水泡。 但雷恩不在乎。 这点热量，对他来说刚刚好。 血腥味与疼痛，最能激发起人的战斗欲望了！ “全是小兵没意思啊！你们就没有等级高点的人么？” 两脚一蹬，两具骷髅的头骨碎裂，雷恩跳到半空。 “科泰林·索德·法瓦洛斯·奥古雷亚斯！” 咒语驱动魔力，魔力凝聚成型。 被树冠所遮蔽的阴暗上空，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蓝光，每一点蓝光都是凝聚成型的魔法剑！ 一柄、六柄、二十柄……近百柄的魔法剑在雷恩身边接连出现，尖锐无比的剑尖朝下，瞄准了下边的骷髅们！ “咕嘎嘎！” 骷髅的视线随跳起的雷恩向上看，他们还没看清雷恩的身影，黑漆漆的眼洞就被魔法剑穿透了。 ——没有喉咙也能发出声音，那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子……也能看到东西？ ——这种生物真神奇。有机会的话，抓几只回去调查一下。 魔法剑与雷恩同时落下，剑刃都穿透了雷恩身边的骷髅，让雷恩身边出现了一小圈没有骷髅的地方。 “怕了么？你们也会害怕啊。” 以雷恩为中心，骷髅们围成了一个圆圈，硬是没有骷髅敢靠近雷恩。 别说是靠近了，看他们的样子还在不断往后撤退。 而在圆圈内的骷髅，都被魔法剑插碎了。 长剑横握在胸前，雷恩阴冷眼神黏在那些骷髅身上，那视线中充满着蔑视。 脚边的野草在燃烧，火星子飘散。 数不清的蓝色长剑插在雷恩周围，暗色的骨片碎得到处都是。火焰舔舐着剑锋，每柄剑都像是骷髅的坟墓。 也怪不得骷髅会害怕，被他们包围的雷恩就像个战神。 “啧，低等生物。” 见骷髅没有回应，雷恩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重新撑起魔法盾，朝骷髅部队突进。 与此同时，魔法剑化为蓝色的粒子消散了。 这种一次性的魔法，没必要浪费过多的魔力。 如萤火虫一般的蓝色微粒萦绕在雷恩身边，看上去气势十足。 实际上也没有骷髅能拦住雷恩，任何触碰到盾牌的骷髅都被撞碎了。 ——那个人呢？怎么还没出来？ 眼角余光不断扫向附近的草丛，雷恩在寻找人类的身影。 在雷恩来这里之前，那些骷髅明显就在追击着什么，雷恩没能看到那个“什么”的身影，将其认定是人类了——他认为很有可能是从诺夫卡逃出来的人类。 所以，雷恩大肆屠杀魔族，既是为了发泄情绪，也是为了保证逃亡者的安全。 魔族将注意力锁定在雷恩身上，逃亡者就能脱离魔族的视线，趁机做点别的事情了。 ——难道是逃走了么？我还以为我在这吸引魔族的注意力，他就可以趁机偷袭魔族呢……这些骷髅的等级不高，有两个人的话，未必不能解决。 ——算了，也没必要苛求太高。诺夫卡城刚破，没人会不害怕魔族的吧…… ——如果薇拉还活着的话…… 一想到薇拉，雷恩的内心就在隐隐作痛，他挥剑挥得更加卖力了。 薇拉很强。 在雷恩身边，她是唯一一个能和雷恩比划几招的少女。 薇拉就像是一柄漂亮的大太刀。刀锋吹毛可断，刀身温润如水，刀镡古朴秀丽，些许神秘的优美的花纹刻在上边，刀柄盈盈一握，在最末尾的地方挂着一簇红穗子，那抹红色像是用鲜血染红的一样。 这把刀漂亮，却不脆弱。 可以将一切一刀两断。 雷恩亲眼见过薇拉一刀将数只黑山羊连骨带肉分开，几乎没有东西能拦住薇拉的斩击。 她可以分担雷恩的战斗压力，雷恩能放心地将后背交给她。 对雷恩而言，薇拉不仅是个女性，还是个强有力的战友。 无论是怎样的任务，雷恩都能放心地交给薇拉——所以，雷恩也相信薇拉能守住诺夫卡城。 就算雷恩不放心薇拉驻守诺夫卡，恐怕薇拉也会将雷恩揍一顿，让雷恩信任她吧。 强者需要的信任，而不是怜悯。 薇拉就是这么一个强者。 然而，诺夫卡城破了，薇拉还主动揽下了断后的职责，这让雷恩心疼不已。 他仿佛能看到薇拉在战火中微笑，即便已经浑身是血——他们两人都是喜欢战斗的人，也对自己死于战斗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雷恩这一战，说是为了薇拉复仇，不如说是他自己的任性。 雷恩对魔族的憎恨更深了一层——他是因为憎恨魔族而屠杀魔族。 剑魔法与盾魔法附在雷恩身上，雷恩不断在骷髅部队中来回穿梭，收割着魔族的生命。 “哈哈！怎么，你们这么多数量，没法击败我一个吗？” 不在乎负伤，尽可能地多斩杀一些骷髅—— 突然间，不断奔跑的双腿一滞，雷恩感到小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就这一下，快速移动的雷恩直接摔倒，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 ——什么？ 雷恩往下一看，数根粗壮的藤蔓绑住了他的脚踝。 “哎呀呀，当年的小少爷变得这么厉害了呢，真得庆祝一下。” 头顶上传来女人的声音，雷恩抬头一看，一个穿着长裙的女性正对着雷恩坠落下来。 女人手里闪着冷光，雷恩不用猜都知道那是武器。 “科泰林·鲁尼多瓦！” 盾牌再次出现，将女人从树上跳下的奋力一刺挡住了。 第705章 哎，有完没完啊！ 偷袭不成，女人一脚踩在雷恩的盾上，利用反作用力拉开距离。 “真可惜。” 女人摆弄着手里的武器，那是一把匕首，她将匕首抛起来又接住，看上去轻轻松松、怡然自得。 “佐亚！” 雷恩大声喊出那个女人的名字。 “哎呀呀，好久不见呢，大少爷，”佐亚伸出舌头舔舔匕首的锋刃：“你已经变成了这么了不起的男人了呀。” 佐亚吃吃笑着，特意选择了十分拗口的讲话方式。 一个高挑的成熟女人穿着女仆装。 看年龄，她约莫是二十岁后半。 暗金色的长发规规矩矩地扎在脑后，头上戴着纯白的头饰。 黑色的连衣长裙打底，白围裙裹住胸腹和裙摆前边。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女仆，如果她手里没拿着匕首，且没有站在密林中的话。 雷恩切断脚踝上的藤蔓，一个打挺站了起来。 “事到如今还能看到你，该说是怀念好呢……还是哭笑不得好呢？你、怀德、米斯特瑞，你们追着我从文森特家，到了这里啊……” 死握着稍微残破的剑柄，雷恩的手背都鼓起了青筋：“真没完没了了！就不能乖乖去死吗？魔族！” “生气了、生气了！” 佐亚将匕首插到腰间，鼓掌笑道：“大少爷脾气真差啊，大小姐可要比你温柔许多呢。” 嘲讽的笑容，就是愤怒的助燃剂。 “哎呀！” 佐亚吓了一跳。因为雷恩一步跃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剑锋切开空气的声音像蛇吐信一样，刺激着佐亚的耳膜。 “这么急吗？”佐亚没当一回事，她抬起手臂，直接用凝结了魔力的手臂抵挡雷恩的斩击。 魔族的身体很硬，佐亚对自身肉体强度有自信。 而且，在坎布拉城的时候，她和雷恩交过手，她对雷恩的实力心里有数。 ——剑锋没入了佐亚手臂的一半。 她睁大了酒红色的眼睛，连忙用力，将雷恩的剑甩开了。 “大少爷……” 鲜血直流，佐亚的手臂被削下了很大的一块肉，黏着筋肉的骨头就在切口里边：“才几个月时间，你就成长到了这种程度……喂，你真的不是勇者吗？” “别把我和那种废物相提并论。” 雷恩冷漠地向前出剑，佐亚不敢用身体硬接，连忙拔出匕首应战。 剑刺——侧身躲过。 横斩——匕首格挡。 竖劈——高抬腿用鞋跟顶住雷恩的手腕。 “好女仆可不会给人展示裙底呢。”雷恩吹了个口哨：“哦？黑色的。” “你……经历了多少战斗？人类怎么可能升级这么快！” 刚刚雷恩单手举剑过头顶，下劈要把佐亚分成左右两半。佐亚高高抬起长腿，两条腿呈现出“一”字型，用抬起的腿抵住雷恩的手腕。 腿对手。 显然，应该是佐亚占优。然而，雷恩的手臂不断施加下压的力气，让佐亚有种顶住一座大山的感觉。 “是你太懒了，忘记锻炼自己了吧。” 雷恩从从容容，魔法剑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上，抬手就往佐亚小腿上插去。佐亚收腿不够快，小腿还是被雷恩划开了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佐亚收腿的瞬间，雷恩竖劈的剑斩了下来，可附近的树干上，有好几根细长的藤蔓如蛇一般出动，绑住了雷恩的剑和手腕。 “是你吧？米斯特瑞！” 雷恩用另一只手的魔法剑斩断藤蔓，佐亚趁机与雷恩拉开了距离。 “你还记得……我呢。” 高高瘦瘦的男人出现，他跟雷恩以前遇见他的时候一样，穿着一身园丁的服装，左手提着水壶，右手拿着铲子。 女仆佐亚，园丁米斯特瑞，厨师怀德——这三人是雷恩在文森特家遇见的人。 米斯特瑞用水壶洒水，熄灭地上正在燃烧的火焰：“乖乖……我来帮你灭火……” “还有怀德呢？你们都出来，一起上吧。” 雷恩对此毫不在意，左右扭了下脖子，全身肌肉拉着骨骼收紧——放松，将身体调整至最佳状态。 虽然体表有灼伤，但雷恩懒得治疗了——即将面对苦战，把魔力留给战斗是更好的选择。 “哼哼……可不能让你轻易知道怀德在哪呢……”佐亚快速后退到骷髅部队当中，试图让骷髅保护她。 而米斯特瑞则说：“怀德？他……他在侍奉大小姐呢。” “笨蛋！别告诉他啊！” “诶？是吗……” 米斯特瑞被佐亚骂了，显露出呆呆的神色。 “哦——怀德没来啊。那只好拿你们两个开刀了！” ——没想到过去的事情……还在追我。 ——卖人的杰巴顿、买人的精灵……在文森特家碰上的这几个人…… ——不将这些阻碍一一清除，我是不会有光明将来的。 雷恩明确了这一点，右手钢剑，左手魔法剑，使用双剑向佐亚发起冲锋。 然而，佐亚可不是那些智力低下的魔族。 她藏身于骷髅部队中，让那些骷髅保护自己。 “别挡道！” 雷恩再次变出魔法盾，故技重施撞向骷髅部队，可米斯特瑞的藤蔓又绑过来了。 “滚啊！” 雷恩的四肢都被藤蔓缠住，不过区区藤蔓无法停住雷恩的动作，但减缓雷恩的速度还是可以的。 速度一停下来，魔法骷髅的火球轰然而至。 接连不断的火焰在雷恩身边爆炸，顺带把藤蔓给炸断了。 “啊！不要伤害我的小家伙！” 米斯特瑞发出尖叫——对于他来说，那些藤蔓植物或许是宠物之类的东西。 “吵死了！” 在爆炸的火焰中，雷恩将魔法剑投向有声音的地方，米斯特瑞看到剑朝他飞来，他连忙用铲子挡住头部。 剑尖撞到铲子上，铲子被剑的冲击力往后一带，把米斯特瑞的鼻子给敲红了。 米斯特瑞连忙藏在大树干背后，他没有佐亚那么强的攻击性。 火焰被蓝色的魔力破开，魔力萦绕在雷恩的体表。 被藤蔓拖住身体的那几秒钟，已经足够骷髅部队将他包围了。 雷恩判断现在不能继续节约魔力——为了继续战斗下去，他需要保护好身体。 第706章 诸君，我喜欢战争！ 将雷恩包围在中间，火焰骷髅以雷恩为中心挤过来，而魔法骷髅则在外边发射火球。 与刚交战的时候相比，骷髅们少了几分混乱，多了几分纪律性，这样的变化，给雷恩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四柄魔法剑环绕在雷恩身边，首尾相连，呈圆环状快速飞行。 当火焰骷髅叫嚣着挤过来时，雷恩毫不畏惧地迎上去。飞剑组成的圆环切开骷髅的身体，四散的骨屑飞扬。 “嘎哇啊！啊啊啊！” 魔法骷髅所发射的几十、上百个火球同时覆盖雷恩的行动区域，火焰迸发，甚至将森林头顶的树冠都点燃了。 在爆炸的烟雾中，雷恩冲出来。 身边的飞剑炸得粉碎，四面凸面盾守住了雷恩的前后左右。 雷恩的判断是对的。在应对成群敌人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机动力，所以双腿绝对不能受伤。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雷恩的腿依然提供了强有力的推进，在身边设了四面盾牌的雷恩像坦克一样冲锋，一口气撞飞几十具高大的火焰骷髅，向魔法骷髅袭去。 这种战术在刚才被验证过，是有效的。 但状况变了。 冲到一半，雷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低头一看，不出所料的又有藤蔓横在他前边，充当绊脚绳。虽然这藤蔓很快被火焰烧干、烧枯，但雷恩的冲刺的确是被阻止了。 “米斯特瑞！滚出来！” 雷恩又怒又气，比起正面强敌，他更讨厌这种小花招。 米斯特瑞躲了起来，对雷恩的愤怒完全不予理会。不仅如此，魔法骷髅的火焰也很快淹没了雷恩的怒吼。 又经过一轮轰炸，雷恩的四面盾牌碎了两面——这证明了多个低等级弱者，是能对一个高等级强者造成有效伤害的。 “科泰林·索德……”魔力在雷恩体内涌动，他想施展刚才的剑魔法，召唤成百柄魔法剑，好好地削减一下骷髅的数量——数量太多的魔法剑，会快速消耗魔力，如果还有选择的话，雷恩不想多次使用这样的魔法。 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也容不得雷恩犹豫了。 “哎呀呀，别生气。园丁没法让客人满意，很正常。” 佐亚的声音突然在雷恩身后冒出，雷恩觉得喉咙一寒，连忙抬手抓住了佐亚的手腕。佐亚的手拿着匕首，堪堪停在了雷恩的脖子前，如果雷恩反应不及的话，他的喉咙就会被佐亚割断。 “终于现身了么？” “……大少爷，你背后长了眼睛，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 雷恩在冷笑，佐亚则冒出冷汗。雷恩连佐亚的身后突袭都能防住，说明两人的实力差距巨大。如果不是有骷髅部队和米斯特瑞，佐亚可能会瞬间败在雷恩手里。 又是一连串的火球射过来，雷恩抓住佐亚的手腕，将她整个身体拎扯过来，挡在雷恩身前。在雷恩巨力的拖拽下，佐亚就像是个大型玩具，被雷恩当成是抵挡火球的盾牌。 “轰轰轰！” 佐亚和雷恩都被炸得头晕目眩。 毕竟佐亚盾牌只能挡住一边，而火球却来自四面八方。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快点让这群家伙停下来！” “呵、呵呵……他们只听大小姐的话。” “大小姐是谁？她在哪？” “她？如果她发现这里的状况不对劲……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脸都被炸黑的佐亚依然是个专业的女仆，既然专业，她就不会放弃接待“客人”。她另一只手阴森森地朝后边的雷恩捅去，匕首的寒光已经暴露了她的目的。 可她的攻击被雷恩察觉到了，雷恩放开佐亚，抬脚踹了佐亚的屁股，将其踢开，然后用手里的长剑挡下了匕首的刺击。 “搞这些小把戏有用么？” “谁知道，我总要尝试呀。” 匕首与长剑架在一起，互不相让。 雷恩面露从容之色，佐亚则看上去竭尽全力。 在力量的比拼上，佐亚输了。但她可是位女仆，能耍的花招绝对不少。只见她像蝎子一样向后抬腿，长腿尽头的鞋跟轻松蹬中了雷恩的肚子。 “呃……”雷恩的喉咙漏出了点声音，因为腹部有冰凉的异物插了进来。 趁雷恩暴怒反击之前，佐亚收起了腿，雷恩看到她的鞋后跟装有一柄窄长的小匕首。 “……什么时候装上那玩意的？” “这可是伸缩型的哟。没见识了吧？”佐亚踢了下地面，把鞋头往地上一磕，那小匕首就缩回了鞋子里。 “没想到还有魔族有这种小聪明。”在说话的同时，雷恩调用魔力修补着腹部的伤口——可魔法骷髅连这点时间都不给他，雷恩的话语淹没在了爆炸当中。 火焰与黑烟缠绕起来，在森林中蔓延。 时间已经不早了，太阳慢慢地往人们头顶处赶路，比起清晨，森林里已经没那么潮湿了。与此同时，在这附近多次爆炸的火焰魔法，烘干了这附近的水分，干燥且稍显灼热的空气抱走了枝叶上的露水。 所以，骷髅造成的火势开始蔓延。 不饱和燃烧产生了浓重的黑烟，火焰开始爬上粗壮的树干。 因为环境的适配，火焰骷髅反而变得更有活力了。 “哈哈哈，我原本可不是魔族呢。” 佐亚微笑道：“我曾经跟你一样，都是个人类哦。” “那你就是叛徒了。啧，人类有你这样的叛徒，真可耻。” 声音从佐亚头顶上传出，原来在火球炸到雷恩身上之前，他就跳上了高处的树枝，俯视着下边的佐亚。 “人类的本质就是战争，我亲爱的主人。” 佐亚两手提起裙摆，向雷恩出声的地方鞠了个躬：“其实我有个跟你一样大的儿子哟。在王国两位王子的内战中，他为了理想追随大王子，我这个母亲怎么劝他，他都不听……结果他死了，死在了战争中……” 雷恩不言。 他不擅长应对这种故事，他也没兴趣讲道理反驳。 “所以！大家都渴望着战争！只有战争才是人类的出路！”佐亚大声宣扬着自己的意见：“我是个专业的女仆，当然要为了人类主人……提供人类需要的东西，不是么？” 第707章 大小姐，请。 ——你想杀人就直接说嘛。没必要这么绕绕弯弯。 不过雷恩有点理解佐亚的心情。 他也有他在乎的人，如果在乎的人受到伤害，谁不想复仇呢？雷恩站在这里，就是为薇拉报仇，而佐亚……估计是为了儿子，在向王国复仇。 至于她是怎么变成一个魔族的……雷恩更好奇这个问题。 “人类会变成魔族的么？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又是一连串火球轰炸，雷恩连忙跳到另一棵树的树枝上，将身体隐藏了起来。 如果不是想从佐亚嘴里套话，雷恩真想就这样暂时撤退，毕竟现场的情况已经十分糟糕了。 森林逐渐被点着，浓浓的黑烟和高温的火焰在欢乐地跳舞——这种环境对人类而言绝对不友好，即便无法杀掉雷恩这种高级战士，也会降低雷恩的行动能力。 “哈哈哈！只要你对人类有着赤裸裸的恨意……就能轻松加入魔军哟。” 佐亚的笑声从树底下传上来，那个笑声很年轻。由于雷恩第一次跟她见面的时候，她还是一副老妇人的模样，所以雷恩觉得她这种装嫩行为有点恶心。 “喂，既然你已经是母亲了，那就别装嫩了吧？骗谁呢？” “诶？我可没装嫩哟。我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个年纪呢！” 既然佐亚不肯说怎么变成魔族的秘密，雷恩也就没必要跟她多废话了。 发出声音反而会暴露位置。 由于下方开始着火、出现浓烟，雷恩在树枝上跳跃来进行移动。 被火球轰炸了多次，雷恩已经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肉香。 ——魔力不够啊……废物浪费我太多魔力了！ 因为对方数量众多，雷恩需要发射很多魔法剑牵制对方。既要攻击，又要防御，雷恩需要节省魔力。 只要伤势不影响行动，雷恩都不会使用“烧不尽的野蔷薇”。 ——这个能力的持有者是谁呢？希望是个漂亮的美少女吧。 ——可惜的是，我这次没机会找到你了。哎，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 ——还有，真要谢谢徐仙那个家伙了。他给我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多萝薇娅丢失的权能吧。 长时间的战斗与生活，雷恩摸清了刻印的作用，也逐渐理解了这两个权能的用处。 多萝薇娅给的权能，名为“暴食”，实际上跟吃东西没有关系，但这个权能的作用倒也和这个名字有几分贴切。 暴食权能，提高雷恩在战斗中能获取的功绩。有了这个权能，雷恩的升级速度才会非常快，快到令所有人都吃惊的地步。遗憾的是，这座森林里没有升级女神，不然雷恩还可以找升级女神提升一下状态——状态完好，甚至等级更高的雷恩，有把握将骷髅部队彻底歼灭。 还有一个权能，名为“贪婪”，那是徐仙在勇者祭上给雷恩的。 刚开始的时候，雷恩还没有什么感觉。直到诺夫卡攻防战开始，雷恩才意识到这个权能有多厉害。 在与黑山羊的战斗中，雷恩反复测试这个权能的效果。他发现，有了这个权能之后，他对等级比自己低的敌人，能更轻松地碾压、击败。 总结了一下战斗的经历，雷恩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个权能：贪婪权能，更容易打出致命打击，对等级低的敌人能更轻松地一击毙命。 比如说，雷恩一剑捅在黑山羊的胸口附近，有可能穿透心脏，也可能没穿透心脏——可有了这个能力之后，若黑山羊的等级比雷恩低，那雷恩捅穿心脏的概率会变高很多。雷恩比敌人高的等级越多，那么雷恩打出致命打击的概率就越高。 至于等级比雷恩还高的敌人，雷恩还没遇到，暂时没法试验。 这也是雷恩为什么能碾压骷髅部队的原因之一，不然，即便是等级比骷髅要高很多，想要以一人之力抵挡千人大军还是很难做到的。 有了这个能力的雷恩，面对比自己等级低很多的骷髅，他只靠盾牌撞击就能夺取对方的性命，这是非常方便的能力。 有了这样的权能，雷恩才敢在骷髅部队面前现身。 ——不过，有点失望呢。我救下来的那个人没有出现，真可惜。 ——唔，不对，是我要求太高了。他们在诺夫卡死守到城破，肯定失去了大部分力量，说不定还身受重伤呢……在这种时候还要求他们跟我一起战斗，太强人所难了。 ——所以，我要一个人解决这些魔族。 ——但……解决之后呢？ 雷恩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之后要干什么？诺夫卡已经倒了，带阿丽莎回王城？ ——呵。不可能的吧。那个王城遇上现在的魔族……能有什么像样的抵抗？那些人要么被精灵做成方块，要么往北边走吧。 ——还是先解决目前的问题吧。想太多也没用，反而会让我思考迟滞、判断失误。 利用空中的落脚点，雷恩稍作休息。 这片森林十分茂密，里面有很多巨型树木，需要几个人环抱才能抱住。雷恩选择了一棵如墙面一样壮实的巨木，跳进了树冠当中。 枝繁叶茂。 树叶和细树枝构成的树冠相当松软，雷恩躺在数根枝条相互交叉构成的床上，让剧烈的呼吸变得平稳，同时让魔力慢慢恢复。 ——如果我逃走的话，没人可以拦我。 ——不过……我怎么会逃走呢？ 雷恩露出苦笑。 想到薇拉的死，他的气还没消呢。 “有点热啊……” 雷恩擦擦脸上的汗。 附近的温度在升高。 太阳睡醒了，散发出白天该有的热量。与此同时，为了找出藏起来的雷恩，魔法骷髅开始到处放火，要用火焰与黑烟将雷恩熏出来。 森林冒火，黑烟滚滚。 在森林不远处的小平原上，一桌一椅摆在那。 桌椅都是雪白，戴着头盔的柯莱丝坐在椅子上，似乎在了望远处的黑烟。 “大小姐，请。” 怀德一身白色，那是象征着厨师的白色服饰，他将一杯茶摆在柯莱丝面前。 第708章 family 怀德眼看着柯莱丝举杯喝茶。 十分神奇的是，柯莱丝没摘下头盔，也没露出嘴巴，就这样把茶喝了下去。 怀德一直很好奇柯莱丝是怎么吃东西的，但无论怎么观察，都无法明白其中的端倪。 到了最后，怀德只能得到一个结论：美少女的事情，他搞不懂，那就该别管。 “大小姐，放心吧，那个白发剑士再怎么强，也没法在筋疲力尽的状态下对付骷髅大军。而且还有佐亚和米斯特瑞跟着，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为了让柯莱丝放心，怀德用和蔼的语气说道。柯莱丝听了，没有任何反应，还是面对着森林着火的那边，久久凝望着。 怀德耸耸肩膀，健壮的身躯看上去就像是的肉山抖了一下：“大小姐，你何必这么执着呢？在这种地方与一个人类周旋，并不利于我们靠数量取胜。” 柯莱丝扭头朝向怀德这边，被那张冰冷的头盔脸盯着，怀德下意识后撤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 戴着头盔的魔族柯莱丝，可不是以前的柯莱丝·文森特。 柯莱丝·文森特是个软弱爱哭的小女孩，魔族柯莱丝可是带领军队烧尽诺夫卡的大魔族。 “……是我多言了。” 怀德低头道歉，柯莱丝点点头，继续看她的黑烟。 “对了，大小姐。” 怀德又给柯莱丝倒了杯茶，那双肥胖的双手搓了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苍蝇在吃东西前会搓搓手：“泉——就是跟你一起的小女孩，嘿嘿，反正阿诺德大人要了她一条手臂，没法帮你做什么事情了，不如送到厨房给我做菜吧？我拿性命担保，她那个年纪的孩子最好吃了呢——” 轰隆—— 红黄相间的火柱迸发，诞生于怀德的脚底，一路烧到了他的头顶。 柯莱丝双臂抱胸，右手捏着一根桃花心木的魔杖，轻轻地摇头。 头发和衣服都变得焦黑，怀德张张嘴想说点什么，结果一小团黑烟抢先从他喉咙里冒出来了。 再喝了一杯茶，柯莱丝站起来。 由黑色连衣裙包裹的妙曼身躯，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 “大……咳咳咳！大小姐？” 柯莱丝看上去要往森林那边走去。 “咳咳……大小姐，你、你是……咳咳！魔法师，跟剑士在森林里打遭遇战不适合吧？” 尽管被柯莱丝用火柱烧了一遍，喉咙里仍有黑烟，怀德依然十分贴心地提出建议：“你仔细看看……咳咳咳！森林里的黑烟……是不是在往这边蔓延呢？” 柯莱丝点点头。 本来，着火点位于森林的深处，可冒出黑烟的地方，似乎在往这边靠近。 “有佐亚在，她的脑子可比骷髅要灵活。按照黑烟蔓延的方向来看，她肯定会建议骷髅往我们这边放火，将白发剑士逼出来的。” 柯莱丝歪着头，如果不戴头盔的话，应该挺可爱的——她这个反应，应该是没听懂的意思。 怀德有点无奈地说道：“总之，佐亚会把白发剑士逼回到这里的。等她在这出现，在这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平原，就是大小姐的魔法发挥作用的时候！” 柯莱丝看看天，那颗小脑袋在努力思考怀德的话。她想了想，还是放弃理解了。尽管没听懂过程，她还是理解了怀德说的结果。所以她重新坐回去，静静等待白发剑士的到来。 怀德双手叉腰，不知为何，露出了稍许宠溺的笑。 那笑容，就像是一个父亲在跟女儿在一起一样。 “大小姐，你知道吗？其实我有个女儿。我那时候还住在亚法姆得堡，经营着一家烤肉店。” “很久很久以前，大王子的军队从王城而来，一路攻到了亚法姆得堡。嗯……让我回忆一下，当时可真是壮观呐！满天的火球落得到处都是！我从未想过王国的魔法师军团是那么的强大！强大到……能将我的家都烧成灰烬！”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闻到烤人肉的香味，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在店外看到了满天的火球，下一刻，我身后的店就被火球砸中了。我的女儿还在里边，连哀嚎都没能发出来。” “我想冲进去都做不到，因为店门口被砸烂了。” “等火焰熄灭的时候……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我觉得那是一段漫长到令人感到折磨的时间。” “等我把女儿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变成焦炭了。可我竟然从她身上闻到了肉香！我在焦炭一样的尸体上……闻到了香味！” “哎呀，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忘不了那个气味……身为厨师，我怎么可能放下对美味的追求呢？可接下来……无论我烤了多少个人，都闻不到那一股香味了。”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食材不够新鲜呢？之前我都很少烤年轻的少女呢……” “呐，所以说，大小姐，让我烤了泉和洁丝吧？反正她们俩都是人类，而您又已经是个魔族了……不是吗？” 满脸横肉的怀德挤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仿佛他不是个吃人的魔族，而是个在乡下开着烤肉店的普通厨师。 “别说谎了，我不喜欢说谎。” 柯莱丝终于是出声了，冷淡得有点恐怖的声音从头盔里冒出来：“男人就喜欢说谎。别捏造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 怀德愣了一下，脸上的哂笑凝固了。 他额角冒出了些许青筋，刚才搓到一起的双手也紧握在一起，指甲陷进手背，抠出了鲜红的血丝。 “在文森特家，怀德和米斯特瑞没欺负过我。怀德他……不是个残忍的人。” 柯莱丝又说了一句话。 “呃……”怀德听了，紧绷的全身又放松了下来，他无奈地笑道：“……大小姐，我现在可不是人，而是个贪吃的魔族啊。” 柯莱丝没有回应怀德的话，她现在惜字如金，很少出声。 “大小姐……”怀德抬头看向天空。 秋天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上去又低又矮，仿佛有浓重的雾气将天空的苍蓝色藏了起来。 “我那个女儿……去世的时候，年纪跟你差不多哦。” 第709章 英雄没好刀可不行 ——唔……还是小看集团作战了。 雷恩在树上跳跃着逃跑。 从一个树冠，跳到另一个树冠上。 他身后是滚滚浓烟。 骷髅们已经不考虑森林被烧掉的后果，他们叫嚣着要将雷恩烧成骨灰。 雷恩才在某个树冠上待了几分钟，散开的火焰骷髅就在到处找雷恩的踪迹。每当雷恩被找到，他就不得不换个休息地点——不然，魔法骷髅的火球会将他和树一起烧掉。 “你们散开来是比较容易找到我，可你们也死得更快呢。” 雷恩在树上，看到三具火焰骷髅，立马从他们头顶跳下来，两只脚踩碎两个头盖骨，长剑插碎第三个头盖骨——敌人又被削减了三个。 火球立马袭来，雷恩的身影马上被发现了。骷髅们散开的阵型非常有意思，他们分散开来在森林中寻找雷恩，分散出来的小队大概是三到五具骷髅一组。每一组骷髅都在另一组骷髅的视线之内，也就是说，雷恩攻击任意一组骷髅，都会被另一组骷髅发现。 单个骷髅的智力不高，集团作战的骷髅，有着不低的智慧——就跟人类一样，人多才是力量，集思广益总比一人冥思苦想的要好。 以小部分骷髅的生命为代价，骷髅的大部队对雷恩紧追不舍。 ——哼，变成了消耗战么？看是我筋疲力尽……还是你们有足够的性命来磨我的剑了！ 雷恩看向手里的长剑，经过一连串的战斗，长剑上多了几个豁口。 ——哎，我这武器真的不行啊。怎么勇者有圣剑，我就没有一把上好的武器呢？太不公平了！ 雷恩一边控诉着上天的不公，一边隐藏身形屠杀骷髅。 在混战中，雷恩没有意识到，他的行进路线被控制了。 骷髅部队在森林东边放火，而雷恩只能往西边走。 此时，太阳差不多走到了头顶，雷恩无法通过太阳来判断方向。再加上森林里温度上升，他因为出汗而缺乏水分，雷恩很难做出稳定且冷静的判断。 在屠杀了一百多具骷髅后，雷恩发现，往他这边过来的骷髅越来越多了。 ——我的踪迹逐渐被掌握了？ 雷恩皱眉。 ——无所谓，如果复仇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反而很无聊。 骷髅部队在西边逐渐包围过来，雷恩往东边看去—— 发现东边都着了火。 火焰吞噬着树木，释放出呛人的黑烟。 “二选一么？” 雷恩定定神，发现骷髅部队已经给他准备好选择了。 东边和北边都起了大火，西边和南边则被分散的魔族包围了。要么以性命为赌注冲过火圈，要面对魔族部队。 “想都不用想的抉择呢。” 雷恩毫不犹豫地往西而去。 西边，有着他需要复仇的魔族，还有被攻破的诺夫卡城，无论如何， 他都要去西边看看。 雷恩向西边前进，骷髅部队察觉到了雷恩的行进路线，包围了过来。 三具、五具、七八具……发现雷恩的骷髅越来越多，雷恩前进方向的骷髅密度不断提高。 “哈哈！我在这呢！” 反正都被发现了，雷恩干脆发声大喊，吸引骷髅们的注意。 “嘎嘎嘎啊！” 越来越多的骷髅挤过来，完全不在乎有很多同族被雷恩杀掉，他们疯狂叫嚣的模样，反而让雷恩心生了一点尊敬。 ——太蠢了，不知道和我的等级差距，就为了消灭我而这么起劲。 ——你们的确是一群疯狂的怪物……如果王城里的人有跟你们一样的觉悟……诺夫卡城绝不会失守，也不会输给你们。 雷恩在一根树枝上站住了，树枝有精灵的榴弹炮管那么粗，不会轻易断裂。 下边，密密麻麻的骷髅张嘴怒吼着，火焰骷髅朝雷恩丢武器过来，还有骷髅在沿着树干往上爬。而魔法骷髅则举起法杖，统一朝雷恩发射火球。 几十个火球连环爆炸，一团大火替换掉了树冠，雷恩站的地方被火焰包围了。 “……科泰林。”武器系魔法咒语的前缀。 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空气中的水分被快速蒸发。 在森林最下边的草丛还比较湿润，不容易烧着，而在树干头顶戴着的树冠就不一样了。由于太阳的照射，树冠上的水分早就蒸发掉了。 “索德……”将魔力凝聚成剑的形状。 大火产生的温度会让树木快速膨胀、裂开，木头断裂的声音连续不断。 “奥古雷斯亚……”为魔法剑赋予穿透属性，能更容易地切开坚硬的物质。 火焰还伴随着“呼呼呼”的风声，宛若有个巨人刚经历了激烈的战斗，在奋力呼吸。 “弗伦尼亚！”再给魔法剑赋予一个数量——一个能打破现状的数量。 雷恩大声念咒的声音，都被这些杂音盖过了。他凝聚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施法都要多的魔力，使出他记忆最强的魔法。 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魔法剑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剑尖笔直朝下，对准了地上的骷髅。 一柄魔法剑，薄弱不堪，只能射击一个目标。 百柄魔法剑，可以形成一定规模，打击一定面积的敌人。 那么……千柄魔法剑呢？ 只见一片黑压压的蓝色盖住了一大片土地，刚才还在努力啃咬树冠的火焰，瞬间熄灭了。成捆的蓝色魔法剑挤压了火焰存在的空间，仍在燃烧的枝叶被剑锋切开，刷刷刷地往下掉。 这是多么的壮观，纯净的蓝色天空，下着仍在燃烧的火雨。 “粉碎成泥吧！变成吾等锋刃的铁锈！” 雷恩举起手，如判官落笔一样往下一挥—— 庞大的魔力以利剑的形式喷洒在地面上，在视野范围内的骷髅都被压碎了。 千把利剑的射击，卷起一阵飓风，一大片翠绿的叶片被吹飞，原本茂密的森林变秃了不少。 “呼、呼、呼……” 体内的魔力几乎被吸干，雷恩的胸腹上下起伏，全身像是刚洗完澡一样，被汗水浸湿了。 雷恩坐在树枝上，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地面上弥漫着白烟，碎裂的骨头随处可见。 依稀能看见些尚未燃烧完毕的火苗，还是被吹下来的枝叶——总之，还能活动的骷髅几乎是看不到了。 第710章 腰都断了 双手晾在膝盖上，雷恩的腰都没了力气，佝偻坐着。解决了眼前的敌人，稍微放松点很正常。而敌人在雷恩松懈的时候，发起突然袭击，也很正常。 两根藤蔓，已经觊觎雷恩很长时间了，趁雷恩坐下休息的时候，瞬间卷住了雷恩的脚踝，将雷恩往下一拽。 “啊、啊——啊啊啊！咕！” 很重的闷响。 下边的草丛烧干净了，剩下些白灰和骨片。沉重的男性坠落，还要加上藤蔓拖拽他身体的力量，雷恩的脊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那瞬间，天旋地转。骨肉压实在地面的瞬间，雷恩感觉心脏都要被压爆了。 “唔……” 大脑在颅骨当中不要命地颤抖，产生头晕眼花的副作用。 本能告诉雷恩，他现在很危险。 十根手指扣紧地面，想要搞清方向站起来，腰椎的剧痛却拒绝这么做。 ——唔……有坚硬的石头……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磕中腰了…… 雷恩甚至怀疑腰是不是已经断掉了。每当他想动一下腿，腰附近的那几根脊柱就会发出要痛死人的疼痛。 ——我不会……就这样瘫痪吧？ ——开什么玩笑！ 雷恩压榨着剩余的魔力，输送到胸口下方。 在胸口与腹部之间的地方，蔷薇的刻印正发出萤火虫一样的微光。 “烧不尽的野蔷薇”以雷恩的魔力为食，努力修补着雷恩的身体。 雷恩现在站不起来，给他一定时间，他就能恢复一定的战斗能力。 那么——敌人会给雷恩恢复的时间吗？ “大——少爷！我来找你啦！” ——当然不会。 “咕——啊啊啊啊啊啊！” “讨厌！你怎么可以发出这么失礼的声音呢？大少爷，你还需要好好教育礼仪呢！” 不知从哪出现的佐亚，奋力一跳，重重地坐在了雷恩的腰上。 雷恩确信他的腰断了，被一个魔族女坐断了。 也是此时此刻，雷恩知道了一个冷知识：魔族的外表和体重不挂钩。虽然佐亚表面看上去是个年轻的少妇，但她的体重跟老虎、黑熊之类的猛兽差不多。 “……喂，滚开……”雷恩张嘴说话，血液涌上喉咙，顺着他的嘴唇流出来，把他的嘴唇和下巴都染红了。 “讨厌，”佐亚一手摸着她的脸颊，像怀春的少女一样红着脸——然而，她的另一只手握着明亮的匕首：“人家都坐在这里了，你怎么可以让人家滚开呢？你这样会让女孩子蒙羞的呀。” “……咕、咕……女仆……难道不该听主人的话……吗？滚、滚开……” ——该死，脊柱真的断了……疼疼疼疼疼！ “主人怎么可以这样呢？人家好伤心哟。” 佐亚不仅没让开，还在继续使劲：“——怎么样？喜欢吗？能死在美女手里……你也该满足了吧？” “……我再说一遍，”血色从雷恩脸上消失，他全身的皮肤都有点发麻，似乎是因为魔力榨取过度导致的虚脱现象：“滚！老太婆！” “真是个坏孩子。” 佐亚耸耸肩膀，也不多废话。 抛起匕首让匕首在空中旋转几周，等匕首落下时，在接到手中。 “我讨厌不识时务的男人。” 毫不犹豫、毫不留情。 以杀死一个人为目的——冰冷的锋刃一闪。 “诶？” 在佐亚的匕首刺下去之前，她的头颅抢先滚落了地面。 她的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她透过双眼看到了一抹白色的影子。 “啊……忘了，还有你啊……” 佐亚终于想起了她一开始在追击的人。 “……薇拉。”雷恩轻轻念出了白发红眼剑士的名字，尽管浑身痛到不行，他还是咬着牙、吐字清晰地说道：“……你、你搞什么……来得太、太晚了……” “你才是。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薇拉浑身是血，都没法分清哪些血是她的，哪些血是战友的，哪些血是敌人的。 因为太疼了，雷恩整张脸都缩在了一起，连继续出声跟薇拉聊天都做不到。 “还站得起来吗？” 雷恩摇摇头。 “这样啊。” 薇拉守在他的身边，仿佛等雷恩起来之前，她就是雷恩的守护神。 长长的白头发飘起来，柔顺的发丝都干枯分叉了。 依然是那双红得发亮的眼睛，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眼睛里没了精气，反而堆满了疲惫。 见到了一段时间没见的爱人，疲劳也紧紧地绑住了薇拉的嘴巴，让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多说些什么。 “你……很痛么？” 薇拉问。 雷恩点点头。 两人没有过多言语，只用最简单的方式交流。 薇拉坐在地面上，然后抱着雷恩的头，让雷恩枕着她的大腿，久违的温暖让雷恩感到怀念。 这就是在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女人，也是能让雷恩交付后背、能让雷恩感受到安全感的女人。 雷恩看到薇拉将太刀放到一边的地面上，那上边布满了缺口和血渍——这些痕迹是薇拉战斗的勋章，说明她是个以战为生的伟大战士。 过了很长……似乎又很短的时间，雷恩终于缓过气来了。 他问：“刀鞘呢？” “丢了。” “其他人呢？” “也丢了。” 雷恩枕着薇拉的大腿，薇拉则弯腰低头看着雷恩。 红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眼睛同样疲惫，两人都知道对方吃了不少苦。 雷恩轻轻地抚摸着薇拉的脸，说道：“你还没丢，就好。” “……可我让你失望了。” 薇拉的眼睛有点湿润，她小小声地啜泣着，一两滴泪水落到雷恩脸上：“城没守住……很多人的性命……也没救下来。” “我也没带来援兵。你我现在能活着，就好。” 此时此刻，雷恩说不出太华丽的话。 “就好”两个字，已经足够形容他当下的感受了。 这时，米斯特瑞战战兢兢地出现了。他看到满地的骷髅碎片，大小腿都在颤抖。 “还要打吗？” 雷恩用眼角的余光扫向他，视线冷淡到了极点——在这种时候，雷恩不希望被人打扰。 米斯特瑞连忙摆手、摇头，他说道：“……我种一些花花草草就满足了，再见啦。不对，最好再也不见。” 就此，米斯特瑞消失在了森林当中。 第711章 大战前必有休息 脊柱骨逐渐恢复，雷恩对治愈能力的感激之情更上一层。 ——真就什么伤都能复原啊。 有没有强大的治愈能力，对一个冒险者而言，至关重要。随着等级的提升，升级所需要的功绩也就越多，那就需要杀掉更多的低级敌人，亦或者是去挑战更强的敌人。 去找低级敌人的麻烦，无疑需要浪费大量的时间，这个办法稳妥但低效，大多数人会选择这个办法，所以高等级的人类，一般都是年纪大的人。 去挑战更强的敌人——这个办法容易暴毙。 虽然在成功升级的那一刻，升级女神可以将人的状态恢复至最佳，但谁也无法保证自己是不是会在战斗中死去。 因此，像雷恩这种年轻人能超过五十级是非常少见的。而且他还不止步于此，继续不要命地挑战极限——他能这么拼命地提升等级，多亏了“烧不尽的野蔷薇”。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辛苦你了。” “嗯，真的很辛苦呢。” “你不害怕吗？” “害怕啊。” “为什么要留下断后？” “我自己决定要守城，我不能要求其他人跟我一起送死。不过……最终我还是活下来了，他们都死了呢。” “嗯，我对不起他们。没能把援兵拉过来。” “……雷恩。有几个人，真的在恨你哟，说你一个人逃走。” “薇拉，你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也知道这个世界很复杂。如果你暂时回不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没有生气吗？” “非常生气。明明说好要回来的……但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不生气了。” “因为我长得帅？” “你拼了老命与魔族奋战的样子……我看到，我就原谅你了。我也替其他死去的人原谅你。” “……谢谢。” “雷恩，你……”薇拉有点吃惊，红眼睛张大了点，然后又半闭着眼睛，露出了类似于慈母一样的笑容：“你有点变了呢……不对，你在失忆前，就是这个样子的哟。” “啊？我怎么了。” “你不是那种在乎别人生不生气的人吧？我是指你失忆后。” “……别把我说得那么没人性。” “但我喜欢。我喜欢你失忆前的成熟稳重，也喜欢你失忆后的无忧无虑，反正我都喜欢。” “这么直接的吗？” “你喜欢我么？” “啊，爱你爱到我腰都断了。” “……哎，在这种时候，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薇拉有点不开心地嘟起嘴——表情是可爱的表情，只不过她那张泛白和沾着血污的脸，实在是说不上好看。 但雷恩也是按照事实说话，他是为薇拉报仇而来，将那些骷髅都碾碎了，而他也付出了从树上摔下来、脊柱裂开的代价。虽然雷恩还没有确认骷髅部队是不是在追击薇拉，但雷恩已经确信。若是普通人类士兵，魔族没必要大费周章派出千人部队赶尽杀绝，也只有薇拉这种强者，才值得魔族慎重对待。 “说啥好呢……”雷恩一副虚脱的模样，嘴唇有点发白，魔力用得七七八八了：“你能活下来，我就满足了。” “我不想听这个。” “你想听什么？” “……不知道就算了。” “你还是那么漂亮。” “我这个样子怎么漂亮啊？别以为女孩子听到夸漂亮就会开心。” “你很厉害。” “我知道我很厉害。” “辛苦你了。” “……你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别说了。” 薇拉苦笑道：“你跟以前一样，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 ——所以，在那个时候，没法传达爱意的你，才无法留住铃音。 “唔……想让我说什么……”雷恩挣扎着坐起来，右手撑着地面，平视着同样坐在地上的薇拉。 两人的视线高度差不多，彼此的容貌都能映入对方的眼帘。 薇拉努努嘴，似乎有点不高兴，眼神却不如平时那般锐利，红色且湿润的眼睛里，堆满了温柔与宠溺。 “想让我说什么就说嘛。女人真麻烦。” “不麻烦的女人，你会喜欢吗？” “漂亮就行。” “就算是实话，你也不可以说出来哦。” 薇拉皱起眉头，她这次是真生气了：“我现在就不怎么漂——” 雷恩亲了上去，堵住了薇拉的嘴巴。她说到一半的话，就这样吞回去了。 很久没有的亲吻，稍稍湿润了两人的嘴唇。 亲了一秒、两秒、三秒……很多很多秒过去，两人都觉得差不多了，唇齿才慢慢分开来。 “你别以为每次都可以用这种招数可以蒙混过关哦，我们都亲了多少次了，早就跟左手握右手差不多了吧。”嘴上是这样说，从薇拉唇间呼出的空气，还是比刚才温热了不少。 “我爱你。” 薇拉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才有点扭捏地说道：“这还差不多。” 说完，轮到薇拉倒在雷恩的大腿上，她似乎也累坏了。 直到现在，雷恩才有空好好看看薇拉现在的情况。 薇拉依然是一身白色，红黑色的血污左一块、右一块，仿佛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就像是白色的小猫跳进了垃圾堆里，被染上了垃圾的颜色。 而她的头发随便绑在脑后，绑的位置不高，用随意的捆绑手法勉强让头发不干扰到战斗而已。白头发跟衣服一样，也变脏了很多，撩起一小簇嗅一嗅，还能闻到一些炭火的焦臭味。 “不要闻啦，好脏。” “还好吧。我跟那些骷髅打，也差点被烤熟了。” “随你了，我也没力气了……好累。” 薇拉喃喃细语道：“本来……破城的时候我还在打呢……可城破了我能怎么办嘛……只好装死逃过一劫咯。混在尸体堆里好不容易蒙混过去，可那个女人……竟然一把火烧掉了所有尸体……搞得我要逃出来……真讨厌……” “你一直被魔族追到这里吗？” 薇拉呼了口气，说道：“是啊。差点就跑断气了……” “嗯。”现在雷恩明白薇拉刚才不出来帮忙的原因了，她跟雷恩一样，也快到了极限。 第712章 战士也有可爱的时候 “不然……那点骷髅兵，哪是我的对手啊……没有东西能挡住我的刀……” “嗯。你最厉害了。我最放心你了。现在我也最心疼你了。” “这话好听，我爱听。” 雷恩留意到，薇拉的刀跟他的剑一样，残破不堪。 武器跟它们的主人一起经历了数不清的战斗，人受的伤或许还能愈合，武器就只能回炉重锻了。 “你的刀鞘呢？” “早就不见咯。” “哎，我们俩的武器都不中用啊。早知道把圣剑抢过来了。” “我的份呢？” “啊？” “你用了圣剑，那我用什么？” “笨蛋，把圣剑融了做两把啊。” “这还差不多。” 没想到薇拉还有这样爱撒娇的一面，雷恩顿感新鲜。 锋利的薇拉让雷恩有安全感，可爱的薇拉让雷恩感到亲切。 “很多人都不在了啊，就剩我们两个。”雷恩说道。 ——阿丽莎应该早就回头了吧。 ——我希望她回头。继续跟着我的话，要么被魔族杀死，要么被大火烧死。 “嗯。现在……在你身边的不是铃音，也不是柯莱丝，是我。” “薇拉，你不喜欢铃音吗？” “为什么这样问？” “直觉。” “是啊。我不喜欢她，也不希望你靠近她。那是个邪恶的女人哦，你靠近她的话，会不幸。” “真的假的……” “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薇拉强调道：“在你失忆之前的轮回里，铃音有跟科罗订过婚。我现在都还记得，你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可是悲伤了很长时间呢。” “我？悲伤？因为这种事？”雷恩歪着脑袋，看上去没心没肺。 “……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雷恩真没有感觉，内心就像是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一样。 ——如果我不在铃音身边的话，她……就会和别人在一起。对她来说……挺好的，对我来说…… 胸腔里一阵沉闷。 身体在拒绝考虑这个问题。 薇拉敏锐地捕捉到了雷恩的反应，她不开心地说：“现在不许想别的女人！” “呃，这不是你提起的吗？” “不许想！” 雷恩的嘴巴扁成一条直线，现在无论薇拉说什么，他都会顺从。 “如果……”铃音问：“如果铃音真的和科罗订婚了，你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会祝福铃音？还是……阻止她？” “呃……”雷恩想了想，伸出手指挠挠脸颊道：“要说真话吗？” “必须真话。” “虽然没有相关的记忆，但那毕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青梅竹马。”雷恩理直气壮地说：“她出嫁之前，把她睡走。” “啪。”轻轻的一巴掌，扇到雷恩脸上，一点都不疼。 “你哭了？” “我没哭！” 枕着雷恩大腿的薇拉强忍着眼泪，尽全力不让泪水涌出眼眶。 “喂……怎么了？薇拉？” 泪滴划过脸颊，与她脸上那些脏污都混在一起，原本就花的一张脸，变得更花了。 “咕……呜呜……”薇拉低声啜泣起来，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鼻子变得红红的，肩膀也在抽动，那副样子吓得雷恩浑身僵硬，连忙搂着她的肩膀问：“呃……别、别生气啦……我错了……” 虽然以雷恩现在的价值观而言，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但他第一次看到这么软弱的薇拉，薇拉的脆弱让雷恩心尖发颤。 “我……没有生气。” “诶？” “我委屈……” ——那个婊子圣女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雷恩到现在都忘不了她啊！ ——明明雷恩都失去了关于她的记忆了！ ——铃音，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委屈什么？跟我说……” 雷恩无奈道：“反正铃音不在身边，她和勇者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呢。都是我的错啦，我不该这样说……” ——呃，女人真的好麻烦。 ——反正王国都毁灭一半了……说点赤裸裸的心里话有什么不好…… “呜唔……雷恩，你非要铃音吗？不要她行不行？” “诶？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唔……全世界美少女我都想要耶……不行吗？” 薇拉的脸抽动了一下，用带着泪痕的脸愤怒道：“那些面都没见过的人你就喜欢上了？太过分了！” “呃，”雷恩眼神澄澈地说：“想睡漂亮的人，和喜欢一个人是两码事啦。反正……我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女人。” “……现在说好话也来不及哦。” “如果说，在世界末日的时候，我要面对一支十万魔族的部队，而我只能带一个人，那我肯定会带上你。” “……让我送死么？” “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可以把后背托付给你的人。” “……哼。”听到这，薇拉才停止啜泣，使劲擦擦脸，红着鼻子说：“……到时候，你可要使劲求我哦，不然我不理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会的。尽全力求你，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那么……” ——那么你能放弃铃音么？ 话说到一半，薇拉把剩下几个字吞回去了。 ——不行。 ——不可以再逼他了。 ——会起到反效果的。 ——别说是让他放弃铃音了，反而会让他讨厌我的。 ——哎，有道德且深沉的雷恩很难搞定，放肆且野性的雷恩……也不容易搞定呢。 “嗯？那么什么？”雷恩问。 “那么……我和别人订婚了，你会生气吗？”薇拉脱口而出。 她只是随口说说，不带任何心思—— “和谁？我杀他全家。” 意外的是，看到了雷恩之前从未出现的一面。 在雷恩失忆之前，就算他不得不和铃音分开，雷恩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伤心面容。雷恩像现在这样眼睛圆瞪、怒发冲冠——薇拉还是第一次见。 “你很生气？” “在生气之前，先杀那个人全家。” “嘿、嘿嘿……” “你傻笑什么？喂，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开心——” “啊？怎么又突然开心了？” “怎么，你不爽我开心吗？” “……没有。” 雷恩觉得莫名其妙。 ——女人的心思真难懂啊。怎么又哭又笑的……哎，算了，随她去就好，她爱怎样就怎样。 “你可得一直这么生气哟，嘿嘿。” 薇拉戳了下雷恩的鼻子。 “哈？你喜欢我生气吗？” “哈哈，你真笨。” ——铃音，这一次……我就先放过你了，虽然不知道你还活着没有。 ——生气的雷恩也挺可爱的呢。 第713章 你选谁？ 低头是薇拉那张看上去有点幸福的脸，抬头是秋天阴霾的天空。 因为发射了千多把魔法剑的缘故，原本在头顶的树冠的已经被清空切掉了，能看到灰蒙蒙的云层。 东边稍远一点的地方，还在燃烧，浓烟和火焰正往这边蠕动。 在消耗了大量的魔力后，雷恩的身体也恢复了不少。 虽然皮肤表面还有些灼伤，但不妨碍战斗。 ——应该还有点时间。 刚刚，雷恩完全搞不懂薇拉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杀人全家”这个事很幽默吗？没想到薇拉是这么好战的人啊。 ——这样可不好，过度好战的话， 是没法跟周围的人构筑良好的人际关系的。 ——有空我要提醒下她。 ——女孩子还真是神奇啊，她们的想法、脾气都很神奇。 摸了摸薇拉的头，雷恩无奈地笑笑。 薇拉那副“嘿嘿”傻笑的模样，感染了雷恩，让他想到了些无聊的事情。 无聊，非常无聊。 在这种王国覆灭一半的状况下，更是无足轻重的事。 “薇拉，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直接问啊，你想问什么都可以。唔……话说，我的全部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包括身高三围之类的。” 薇拉发自内心地开心，开心到她有心思开一点小玩笑。 雷恩顿了顿，似乎在做心理准备。 他问这个问题不需要想太多，但接受薇拉的答案，他需要稳稳心神。 “你觉得……失忆前的我好一点，还是现在的我好一点？” “都喜欢，都是你。” “如果非要选一边？” “唔……”薇拉露出沉思的神色，如同被血染红的眼睛一直看着雷恩的双眼，没有丝毫动摇：“要我说实话吗？” “……不说也行。” “哈哈，我突然发现，你也挺胆小的耶。” “很奇怪吗？难道我失忆之前，一直都很勇敢？” “不，是个胆小鬼哟。属于那种……眼看着喜欢的女人跟别人结婚的没用男人。” “听了就很来气耶” “可我就是喜欢。” “所以，你更喜欢以前的我？”雷恩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消沉。 “虽然两个我都喜欢，但真让我选的话，我肯定会选择现在的你。” “诶？真的真的？” “……哎，我都说你们两个都是同一个人。” 枕着雷恩大腿的薇拉，抬起手臂，抚摸着雷恩的头顶：“怎么和这么多人睡过了，还这么胆小呢？” “不一样，一个是兴趣层面上的事情，一个是感情层面上的事情。” “……那你可得改改你的兴趣了。兴趣是和女孩子乱来么？”薇拉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不要想那么多啦，你现在就挺好的。如果非要妒忌过去的自己……你难道要杀自己全家吗？” 雷恩噎住了。 就像是吃了大量软糯的年糕粘在喉咙里，一点话都说不出来。 “也不是妒忌啦。”雷恩少见地闹起了别扭：“柯莱丝和其他人先不谈……你的话，我有时候会想，你是喜欢以前的我呢，还是过去的我。” “我觉得都是一个人。你以前不怎么展现自己的想法，总是在压抑自己。现在你有话就说，有人就上，我觉得挺好的。” “你说我是那种，有人不敢上的怂包？” “那你敢上圣女么？” 被薇拉这么一问，雷恩又噎住了。 “哼，果然，圣女就是不一样吧？对你来说，圣女就是不一样，对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不一样。” “你为什么不敢上圣女？” “喂……难道你很想我上铃音么？”雷恩嘟囔道：“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你得敢才行啊。上其他人都毫不犹豫的，圣女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说！” “唔……不要问这么难回答的问题行不行……” 雷恩冥思苦想，将与铃音相遇的种种都回忆起来，终究是没能得出一个答案。在理智上，雷恩真不觉得铃音是个特殊的女人，可身体和灵魂都非常重视铃音，重视到雷恩会将自己放在一个比较卑微的位置。 “薇拉，你认识以前的我，我是怎么对铃音的？” “畏畏缩缩，有贼心没贼胆。” “……想象不出来。” “跟你现在对铃音的态度有点像。” “唔……”雷恩理性分析了一下，说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我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我的记忆里。如果你非要我回答的话，帮我恢复记忆怎么样？” “啊？怎么恢复你的记忆？” “我不知道。”雷恩耸耸肩：“我听铃音说，我的记忆是被拉薇尔封印了……提到拉薇尔，唯一的线索就只能是拜伦岛了吧？” “唔……哼……”薇拉严厉地盯着雷恩的脸，似乎在判断他说话的真假。由于并未能在雷恩纯真的脸上找到破绽，薇拉只能放弃，并低声说道：“最好你的记忆永远都不要恢复……”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薇拉赌气地鼓起脸颊，明显不开心。 “哎——”雷恩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如、如果……我是说如果……反正就我现在的感觉， 你让我二选一的话……” “二选一？谁和谁？” “你和铃音。”雷恩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现在让我选的话，我肯定选你。” “哼——哼哼？” 薇拉笑了，就算她想控制一下表情，她依然翘起了嘴角。 “难得能听到这么悦耳的话呢，谁教你的？”薇拉伸直手指，擦了下雷恩的下巴。 “实话实说还用得着教？”雷恩没好气地说：“不爱听就算了，以后都不会说这么蠢的话了！” “哈哈！爱听，爱听！你说的什么话我都爱听！” 薇拉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紧接着，她用手撑着地面，缓缓地站了起来：“以后……对啊，我们能够回到过去，还有以后呢。” “肯定啊。不过在考虑以后之前，要先看看现在该怎么办。” 薇拉朝雷恩伸出手，雷恩拉着那只手，借薇拉的力气站了起来。 第714章 我和魔女有个仇 “其实也没怎么办了。东边火这么大……往王城那边走，已经很难了吧。” 红色的火光映入薇拉的眼睛，骷髅部队放的大火已经近在眼前了。 “也不是不行。把魔力覆盖在体表的话……应该能顶住吧？” “笨蛋。”薇拉白了雷恩一眼：“我们会被烧熟的！而且你看到那些浓烟没有？把那些烟吸进身体里……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那我们可以绕路。” “可以是可以……”薇拉看向西边：“后边还会有骷髅追过来的。绕路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跑。” “那岂不是死定了？哎，别说这么悲观的话，我们先逃走试试。” 要逃走的话，应该往东边走，可薇拉一直看向西边，露出犹豫的神色。 “薇拉，干脆点。”雷恩皱眉道：“那边还有什么事情要解决吗？死战或者逃走……你选一个！” “唔……” 薇拉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似乎喉咙里的话太难以启齿了。 “反正我们又不会真的死掉，大不了重来一次。” “你不在乎吗？” “在奥斯里克的时候……我死了很多次，你记得吧？” “……话是这么说……可死掉还是很讨厌吧？” “是很讨厌，我也不是那种会寻死的人。起码我不会因为一些不如意，就自杀回到过去……毕竟谁也没法保证这个能力下一次会不会失效，珍惜性命总是对的。” 雷恩举起手臂搭在薇拉的肩膀上，嘴巴凑到薇拉耳边，细声细气地说：“可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是需要我舍命去争取的，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薇拉缩紧了肩膀，娇羞却不生气地说：“……唔，我耳朵有点敏感。” 雷恩大笑两声，拍拍薇拉的后背说道：“就不能习惯一下吗？好了，你想做什么？我会陪你的。” “骷髅部队，有个带头的魔女。”薇拉摸了摸有点发红的耳朵，装模作样地挺直脊背，看向诺夫卡所在的西边：“那个魔女和我有仇，我要给她一点教训。” “有仇？什么情况？不是所有的魔族都跟你有仇么？” “她很特别。几乎不管其他人，就逮着我来打。”薇拉咬牙切齿道：“其他人要揍她，她要么躲闪，要么发射一些小火球牵制……对我，不是大火球就是火柱……” “她妒忌你的美貌吧？” “哼，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总觉得那家伙，对我有着明确且深刻的仇恨。” “我不信。” “哈？” “我不信她只针对你一个。我见过的魔族，抓人、吃人、杀人哪个都不落下，找你麻烦，不如去杀掉那些普通人。” 薇拉耸耸肩膀：“我也觉得很奇怪……正因为她的这种特性，我让副官带领部队多次对她发起冲锋——可惜的是，她身边还有好几个人型魔族保护她。” “唔……那魔女，漂亮吗？” “难道你连魔族都要？”薇拉愕然，一拳砸在雷恩的脑袋上：“再怎么好色也不可以吧！至少……应该以人类为对象！” “呃……” “那家伙绝对不行！你都不知道那女的揍我有多狠！”薇拉撩起外套衣摆，衣摆边缘歪七八扭的，明显是被烧过了一遍：“要论单挑的话……那女的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可她身边还有一大群骷髅军队！可恶啊！要不是被她打成这样，我怎么会被一些低级骷髅赶得仓皇逃窜！” 大大小小的伤痕在薇拉身上，不少都是被火焰灼伤的。跟雷恩不一样，薇拉无法治疗 自身，这些伤口肯定会影响她的战斗能力。 “低级是低级……但那个数量……我还是建议你逃走的比较好……” “引进树林里，打游击逐个击破有什么难的？哼，真正的大军还在诺夫卡那里呢，追着我过来的魔族没多少。” 薇拉瞪了雷恩一眼：“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想宰了那个魔女！” “好吧。”雷恩耸耸肩，既然薇拉这么生气，他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驻守诺夫卡的薇拉都这么辛苦了，雷恩决定陪她任性一次。 牵起薇拉的手，雷恩背对森林大火，朝西边走去。 薇拉愣了一下，雷恩手心的温度吊起了她的嘴角，她回握雷恩的手，将普通的牵手改成了十指交握。 两人慢慢地走出森林。 那里有一大片平原。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阴冷的秋风拉低人的体温。 平原上，两人的视野正中心，一桌一椅摆在那里，旁边还插着一根大大的遮阳伞。 桌椅和遮阳伞都呈现出白色，坐在椅子上的人一身黑色。 黑色的连衣裙——唯独露肩袖口和裙摆处，燃烧着火焰一样的红。 戴着头盔的柯莱丝拿着茶杯，静静地待在那，而厨师怀德站在一边，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那个女人就是魔女？身材不错呀，就是胸小了点。” “别手下留情，”薇拉用力收紧手掌，把雷恩的手捏得生疼：“要是让我看出你手下留情……你就完了。” 雷恩乖乖地点点头。 雷恩两人看到了柯莱丝，柯莱丝自然也看到了雷恩和薇拉。 柯莱丝没有把目光放在两人的脸上，而集中在了两人十指交握的手上。 柯莱丝站起来。 安静且优雅。 周围的风停下来了。 空间无比沉闷，温度似乎也有所上涨。 无形的压力正在产生。 不知为何，雷恩的后背本能地流出了冷汗。 暴风雨来临前夕，总比平时要更加宁静。 “咕咕噶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高分贝吼叫撼动了周围的空气，让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被称为魔女的柯莱丝，正用喉咙制造着破坏力十足的音波。 “啊啊嘎嘎嘎嘎嘎！” 声音刺入了雷恩两人的耳膜，两人一起皱眉。 “嘎啊啊！” 薇拉在其中感受到了愤怒，她也不甘示弱，绷紧了全身肌肉，准备随时收拾眼前的魔女。 而雷恩在其中感受到了伤感——他不知道魔女的身份，也不知道魔女的过去，在他眼里，吼叫的魔女似乎正在哭泣。 第715章 厨师。 “要上了。雷恩，你没问题吧？” 薇拉放开雷恩的手，惯用的太刀取而代之。 “没问题。你呢？” “啧，”薇拉看了眼伤痕累累的太刀，不爽地说：“早知道我就不该嫌麻烦，要先去王城弄一把好点的刀的……我除了武器状态不行外，也没问题。” 两人都在担心彼此的状态，毕竟他们俩并非万全，如果有什么严重损伤的话，最好提前说出来，以便在待会的战斗中能够相互配合。 “我的剑也差不多……不管了。” 雷恩作为先锋，一边关注着魔女的动作，一边迈步走向她所在的位置。 战斗至今，他的魔力已经不多，再选择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并不适合。而且这是他第一次与魔女交战，小心谨慎，先观察一下魔女的动向为宜。 然而，魔女压根没面向雷恩。她平举纤细的右手，裸露出来的整条手臂白得有点发灰，右手的末端，一根桃花心木的魔杖对准了薇拉。 “怎么又是我啊！” 说时迟那时快，好几颗火球连环发射，薇拉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堪堪躲过。 与普通的火球相比，魔女的火球尺寸更小，但威力更大、温度更高。 被火球砸过的地面，甚至有点融化了。 “噶嘎哈哈哈。” 魔女发出怪笑，仿佛是在说：你也不过如此嘛。 薇拉躲过魔女的攻击，雷恩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猛蹬右腿，将身体朝魔女弹射而去——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大少爷呢。” 怀德提着一把斩骨用的巨大菜刀，拦在了雷恩面前。 “你们怎么没完没了了啊！我很忙！给我滚！” 瞬间，雷恩刺出四剑，分别指向了怀德的咽喉、胸口、左右两个膝盖。怀德竖起斩骨刀，将胸口与喉咙藏在菜刀后边，雷恩的剑只让他的膝盖流血了。 怀德单膝跪下了，似乎受伤的膝盖无法支撑他庞大的身躯——趁此机会，雷恩召唤出两柄魔法剑，射向完全没看雷恩这边的魔女。 “轰隆！” 火焰熊熊燃烧，一堵高温的火墙升起，将魔法剑烧碎了。 “别这么急嘛，大少爷。” 听到怀德的声音，雷恩感觉膝盖发凉，连忙跳起来，刚好躲过怀德的低位置横斩。 要是这一刀被砍中了，恐怕雷恩要回到失去双腿的那个时候。 只见怀德掏出一个肉丸子塞进嘴里，嚼几下咽下去，怀德膝盖上的伤口逐渐愈合了。 “好吃！果然，经过锻炼的肉更弹牙、更有嚼劲、也更有营养！” 怀德咧嘴笑道。 “你……” 青筋在雷恩额头暴起：“那是什么肉？你拿我们那些战士的肉做了什么？” “做肉丸啊，这不是明摆的事情么？”怀德一副“不知道你在问什么”的表情：“我们刚攻下了一座城，人类的尸体到处都是呢——作为厨师，我可不能浪费上好的食材啊。” 根据怀德所说的话，雷恩已经猜到了那是什么人的肉。 那是诺夫卡守城战士的肉！ 如果薇拉没有侥幸逃出来，薇拉的血肉也会成为怀德的盘中餐！ “罪无可恕！” “哎呀哎呀，有什么好生气的呢？魔族不也死了很多吗？” “你们该死啊！” “难道魔族没有生存的权利？” “没有！” “反正你们人类不也喜欢打打杀杀吗？与其自相残杀，不如让我们吃了好！” “放屁！” 不仅是手上的武器你来我往，雷恩与怀德更是唇枪舌战。不过与其说是唇枪舌战，不如说是怀德单方面逗弄雷恩，而雷恩完全不接招——他没兴趣想太复杂的东西，只考虑把怀德杀死。 厚重的巨型斩骨刀劈下，雷恩后空翻拉开距离，旋即手中变出一柄魔法剑，朝怀德投去。 魔法剑刺入了怀德的腹部，但怀德的肚子很大，厚重的脂肪抵消了冲击力，魔法剑完全伤不到他的内脏。 怀德掏出肉丸子啃了一口，肚子上的伤口就长出了小小的肉芽，肉芽纠缠连接在一起愈合，那伤口就消失了。 “喂，在战斗途中吃东西……每个魔族都像你这样没礼貌的吗？” “你要吃？”怀德咧嘴一笑，把一个肉丸扔给了雷恩：“给你一个。” 虽然雷恩真的有点好奇那个肉丸是什么味道的——但理性还是指挥着雷恩的手臂，将肉丸一刀两断。 “真浪费呐……”怀德一脸遗憾：“我以为你也是个美食家来着……” 在这以后，雷恩不再搭理怀德说的任何话，因为他理解不了怀德此时此刻说那些话的理由。 “小少爷，人烤熟了，那味道可香啦。” “我是在以前内战的时候，第一次闻到人肉的香气。” “只有王国军的魔法军团……能制造那么美味的料理呢！” 听了这些话，雷恩隐约觉得怀德是在说他的过去，并且怀德正为他的过去而感到愤怒。 而雷恩对此的感受是——你说这些谁懂啊！ 比起听怀德那些无聊的废话，雷恩更愿意将注意力集中在战斗当中。 ——可恶，我消耗太多魔力了，连打这种废物都要花这么多功夫！ 雷恩老老实实地用剑劈砍——毕竟射击魔法剑比将魔力缠在剑上，更耗魔力。 然而，纯以使用武器的熟练度而言，怀德不会比雷恩差。如果说雷恩在多次轮回中，成为了一名剑术大师，那么怀德作为一名厨师，手里的斩骨刀已经陪伴了他一辈子。斩骨刀仿佛就是怀德身体的一部分，他总能以十分刁钻的角度，砍出让雷恩忌惮不已的一刀。 “锵！”刀剑擦肩而过，火花四迸。 ——吓我一跳！ ——他不会是要把我的腿卸下来吧？ 怀德朝雷恩的小腹刺出一刀，在雷恩用剑格挡后，斩骨刀竟然顺着剑身力气改变了轨迹，顺势往雷恩盆骨划去。那刀法异常纯熟，心生威胁的雷恩连忙倒退几步，不敢硬接。 “怎么了，大少爷，”怀德乐呵呵地说：“就这种程度，可没法到大小姐身边哟。” “呵……既然我是少爷，能请你滚开吗？” “这可不行呀。就算是少爷，在这厨房里，还得是听我这个厨师的！” 第716章 势均力敌 这边，厨师与大少爷进行激烈的缠斗。 那边，大小姐与剑士也打在了一起。 魔女举起魔杖，哪里有薇拉，就点哪里。 “轰！” “轰轰隆！” 大大小小的火球追着薇拉乱射。 “怎么连个火球魔法都用不明白啊？没看到打不中吗？” 薇拉绕着魔女快速移动，并时不时出言嘲讽对方。 嘲讽十分有效。 每当薇拉说出难听的话时，魔女偶尔会跺一跺脚，然后释放出更强大的火球。 她那跺脚的姿态，完全就是个在生气的小女孩。 ——这家伙是来开玩笑的吗？几乎没什么战斗素养。 ——如果不是有大量的骷髅保护着她，如果不是我现在状态很差…… 薇拉认为，虽然魔女的魔法杀伤力十足，但她的战斗技巧完全不行。 不过，这仅是薇拉认为——薇拉是个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她很厉害，自然会低估对手。如果是圣女铃音的话，铃音反而会觉得魔女的实力无比恐怖。 一颗又一颗火球擦过薇拉的衣摆，火焰的温度能触及到薇拉，唯独无法伤害到她。 每一次薇拉都用最小的动作闪过火球，以保存体力，发出致命一击。 雷恩喜欢靠治愈能力以命搏命，速战速决。而薇拉则喜欢隐而不发，一击决胜。 薇拉惯用武器，单刃大太刀，全长近1.5米。 以她高挑的身材，才能使用这么长的武器。 手臂长度，加上太刀本身的长度，薇拉还能将魔力压缩附在刀尖上，让魔力在刀尖迸发出来，进一步加长有效斩击的长度——薇拉的实际攻击范围长得惊人。 她爱用的招式“雷闪”，无非是拔刀一斩，简单却有效。 不过，要使用雷闪的话，需要爆炸性的魔力迸发，才能调动手臂快速斩击。 这个招数需要两个条件：一、薇拉本人身体状态不能太差，太差的状态会影响调动魔力的速度；二、体内要有充盈的魔力，魔力不足的话，无法调取大量的魔力进行压缩迸发。 以上两个条件，均会影响雷闪的威力。 所以，为了让身体保持万全状态，薇拉练就了敏捷的身法，尽可能地无伤作战。 速度是薇拉的一大优势，在与魔女战斗的时候，能保证她一个火球都不中。 白色的残影包围了魔女，薇拉试图从多个角度寻找机会。 魔女左右扭动着头部，想用眼睛捕捉薇拉的身影，可惜她的脖子肌肉和战斗经验不足以让她做到。 ——哼，魔法师就是不行，威力大，打不中有什么用？ 薇拉一个闪身到魔女背后，魔力汇聚到手臂、手腕上，准备一刀砍出，给魔女后背留下个永生难忘的大疤—— 脚下突然升起可怖的温度，薇拉连忙后退。 下一刻，一面高温火墙擦过她的脚尖，来不及撤退的衣摆被烧成了黑灰。 魔女转过身来，肩膀在微微发抖，似乎是在发笑。 “就这点本事啊。” 魔女说道：“我高估你了。” 由于魔女戴着头盔，薇拉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薇拉确信，那女的肯定笑得很放肆！ “以后别带其他人过来，我们一对一单挑怎么样？看我不把你劈成两段！” “白色的小狗真可爱，如果不乱叫就更可爱的了。” 魔女朝薇拉招招手，似乎是让薇拉继续过来。 薇拉皱起眉头，发亮的红眼睛说明她非常愤怒。 她马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战斗中感情用事，无疑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不会雷恩用的那些魔法，我能用的……只有手里的这把剑，和能动的双腿。 ——与敌人的距离……二十步左右。 薇拉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快速移动，直接迈开腿，笔直朝魔女走去。 魔女举起魔杖，红色的火焰在魔杖顶端凝聚，经过数秒后，魔杖顶端发出了宛若小太阳一样的耀眼闪光。 那是将魔力压缩到了极致的魔法光。 “啾！” 类似于小鸟鸣叫的声音，穿透了空气与空间，拳头大小的耀眼火球砸向了薇拉的眉间。 魔女将魔力压缩到了一点，不仅提高了火球的威力，也提高了火球的速度。 薇拉猛地一扭头，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次袭击。 一小撮白发飘落地面。 头没被火球射穿，因惯性没法躲避的头发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不能让她成长下去了。 ——跟之前遇到的一样，她的智力不低，会越来越强。 薇拉也不敢小看魔女了，如果任由魔女战斗、成长下去，她将会成为一个十分棘手的大魔族。 刚才的火球攻击，就让了薇拉后脑勺流出了冷汗。 ——不过，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雷恩失忆之前……她一直缠着雷恩来着，怎么这一次看都不看雷恩一眼，直冲着我来？ ——我还以为是雷恩在哪惹的风流情债呢……看上去不像啊？ 薇拉短暂的沉思，似乎让魔女误会了，魔女轻蔑地笑了一声：“怕了吗？” 这是在挑衅。 “你就洗干净脖子吧。” 薇拉微笑道。 即便是状态不佳，也不能露出怯弱的姿态。 薇拉继续迈开步子，拉近两人的距离。 魔女像刚才那样发射火球，争取一发毙命。 ——虽然火球的速度很快，但她的想法还是太单纯了。 ——只瞄准我的额头和心脏……很容易猜出飞行轨迹。 ——我留意火球的发射时机，就能轻松躲过。 薇拉放松大小腿肌肉，不求行动的速度有多快，而是让自己的行动轨迹飘忽不定。 小火球擦着薇拉的身体而过，魔女瞄得越准，就越是难击中薇拉。 “怎么，就这点水平吗？” 薇拉握拳伸出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来啊，往这里打。目标这么大，不会打不中吧？” “唔！”魔女头盔里传出闷声——她不爽的声音闷在头盔里，手上的魔杖更是对准了薇拉的胸口打。 ——对了，对了！知道你要打哪里，我躲起来不就更容易了吗？ 脚腕和腰胯如蛇一般扭动，薇拉的身体就像是水里的水草，哪怕是惊涛骇浪，也无法伤她分毫。 第717章 I love pooooowerrrrrr！！！！ 见薇拉离自己越来越近了，魔女的慌乱溢于表面。 可见她的手腕都伸不直了，筋肉过度紧张，扭曲了主人的意志，反而越来越打不准。 后退半步，试图拉开与薇拉的距离——可魔女穿的是有鞋跟的鞋，压根不适合快速移动。 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薇拉提刀到她身前。 “轰隆！” 灼热的火墙在薇拉脚底升起——魔女故技重施。 火墙约有七八个人并肩那么宽，一个手掌那么厚，还带有绝高的温度，阻碍薇拉的前进足够用了。 然而，火墙没有烧到薇拉，薇拉瞬间往前冲刺，冲到了魔女身后，旋身反手一刀—— “你很喜欢从后边进攻嘛。” 魔女都没有回头。 她的右臂绕过胸前，右手穿过左边腋下，魔杖已经对准了身后的薇拉。 火焰与太刀的闪光重合到一起，薇拉的选择是—— “没什么胆量呢，薇拉。” 魔女毫发无损，转身面对薇拉。 而薇拉的刀上，有了块红得发烫的痕迹：“你知道我的名字？” “鼎鼎有名的白发剑士，谁不知道？” “魔族记得我的名字，真让我荣幸啊。” “本来还以为有多厉害呢，没想到一点胆量都没有。” “……我没兴趣跟你拼命。” 简单的交锋，能看出两人的策略不同。 魔女敢以命搏命，薇拉则有所保留。 刚才那一刀，薇拉完全能劈开魔女的后背——虽然她也需要硬接魔女的火球，但她最终选择了用刀弹开火球，放弃这次攻击机会。 “你这样能打败我么？” “连一次都没能打中我，你说什么大话呢。” 重新施展飘忽不定的步伐，薇拉再次进攻。 魔女耸耸肩膀，不知道她是故作轻松，还是没将薇拉的进攻当一回事。 这次，薇拉选择了侧身前进的方式。 将身侧对着魔女，能降低魔女的打击面，魔女更难命中薇拉。当然，魔女也可以使用类似于火墙一样的大范围魔法，这样的话，魔女的魔力会被大范围魔法快速消耗，当魔女魔力不足时，就是薇拉的胜利了。 “用这么难看的姿态前进么？连正面对敌的勇气都没有？” 薇拉露出了玄之又玄的微笑，没有回答魔女。 随着薇拉的靠近，魔女也在后退——虽然后退的速度很慢，但魔女也在尽可能地远离薇拉。 魔女没有像刚才那样乱用魔法，行动模式变得谨慎了。 一人前进，一人后退，薇拉肯定比魔女快，数个呼吸之间，魔女再次进入薇拉的攻击范围。 魔女再次燃起火墙，但薇拉已经见识过了火墙的燃烧范围，利用灵活的步伐贴着火墙前进，迂回到了魔女跟前。 在这个距离下，薇拉已经不需要犹豫。 浑身筋骨拉紧，身体为弓，太刀为箭，杀人仅需一刀。 蓝色的魔力之火引燃于刀锋之上，渴望大口吞噬敌人的鲜血。 ——雷闪。 无与伦比的迅猛一击，薇拉确信对方无法躲过，她期待能看到魔女脖子那平整的切口。 “轰隆！” 爆炸声响起。 薇拉被炸飞了。 在她砍出那一刀的同时，一颗大火球在她胸腹附近爆炸。 ——怎么……会…… 薇拉身体后仰悬空，晕乎乎的头还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真单调呐。你和雷恩一样，喜欢砍头。” 魔女从弯腰缩肩的状态重新恢复到站直的状态——说明她刚才弯腰低头躲过了薇拉的砍头一击。 “知道了你的攻击轨迹，哼，躲过去并不难。” 魔女冷笑一声：“如果你没那么强，如果……你没资格跟雷恩站在同一个战场上……我们或许不会在这相遇。” 魔杖对准了薇拉，魔女告别道：“永别了，薇拉。” 魔杖末端展开了一个圆形魔法阵，魔法阵的约有一米左右的直径。 红光闪烁。 直径一米粗的火柱迸发而出，如长枪刺出一般，淹没了薇拉。 薇拉的一切都在火柱之中，就连她有没有发出惨叫都没人知道。 魔女面前，仅有一具烧成黑色的身体。 凝视了那身体几秒钟，魔女轻蔑地笑了两声。 “不过如此嘛。” 魔女——不，柯莱丝的声音中，充满了愉悦与解放：“……原来并非无法企及，而只是需要一个小小的机会。” 变成一团火焰在手中，柯莱丝很喜欢手里的温度。 ——现在，力量就在我手中。 与薇拉的战斗告一段落，柯莱丝将视线转移到雷恩那边。 雷恩仍与怀德缠斗。 雷恩有看到薇拉被魔女击败了。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动摇，只是手上的剑招更加凌厉了。 “哈、哈哈！你看到没有！大少爷！人类的本质就是如此好战！白发剑士有逃跑的机会，却还是回来送死！” 怀德身上浑身流油——雷恩的剑给他开了好多个口子，胖厨师体内的脂肪顺着伤口流出来，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雷恩懒得回答他，眼神阴冷的雷恩只想杀了眼前这头肥猪，然后给薇拉报仇。 ——这下子，是真真正正的报仇了。 长剑劈在斩骨刀上，厚重的斩骨大刀竟然出现了豁口。 雷恩完全放弃了长剑的灵活，把长剑当成了斧头来用。 “哈哈！你在生气吗？你在愤怒吧！那个战士死在了战场上，你不觉得这反而值得高兴吗？” 怀德拿刀的那只手，已经虎口崩裂，流出来的血液将刀柄浸湿。 “让我送你跟她去同一个地方吧！” 将雷恩当成是案板上的排骨，怀德双手紧握斩骨刀，朝着雷恩当头劈下。 雷恩没有躲闪的心情，将剩余的魔力灌注在手臂当中，也是双手握剑，对着斩骨刀往上一挑—— 斩骨刀飞了出去。 并非是因为雷恩的力气远大于怀德，而是因为血液浸润的缘故，斩骨刀从怀德的手里滑了出去。 其实在这最后一击中，两者的力气相当，雷恩的双臂也承受了巨大的反作用力，有点微微发麻。 怀德的双眼没有漏掉这个细节，他知道雷恩在短时间内无法予以他致命一击。因此，怀德背对雷恩，一路小跑去捡他的武器。 第718章 沉迷于力量之中 雷恩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怀德那身肥肉，不是发麻的双手能斩断的。 即使抱着随随便便的心态在怀德身上划开伤口，他也能通过吃东西恢复自身。 倒不如说，现在是个稳住自身气息，让情绪稳定下来的机会。 ——必须要杀的人变多了。 ——怀德……还有那个魔女。 短暂的喘息，雷恩需要分配好剩余的体力和魔力，制定相应的策略。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先逃走。 反正他已经盯上这两个人了，等身体恢复了，他一定要砍下这两个人的头颅。 这不仅仅是诺夫卡城的仇，还是薇拉的仇。 ——薇拉，你这可给我留下个难题啊…… 事已至此，雷恩内心深处已经打定主意，这一次一定要回到过去了。 但自杀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不符合他的风格。 能一路走到今天，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就算这一次要放弃，也要带着足够的情报回到过去。 比起每失败一次就马上放弃，还是一次性体验所有失败，再重新开始更好。 ——唉……你啊，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死了…… ——算是把我架起来了，我不就没法轻易去死了不是么？ ——等回到过去的时候，你问我有没有宰掉这两个人……我可没脸说我没帮你报仇啊。 雷恩没有意识到，在森林中与薇拉的再会，让雷恩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王城知道薇拉死讯的时候，雷恩是考虑着要跟薇拉一起战死，顺带复仇。 现在的雷恩，则是要为了复仇，而活着——即便是要暂时撤退，他也要卷土重来杀了这两个魔族。 人在与不同的人相遇、来往的过程中，会产生许多变化。 心怀纯粹救世之心的雷恩，在王城到处奔波的过程中，逐渐产生了些许人类很麻烦、人类不值得拯救的心态。 所以，他想放弃这一次的世界，与薇拉回到过去重来一次。 可也正是与薇拉的再会，反而让雷恩重新认识到，这个世界上，仍有着他在乎的人，他不该轻松、窝囊地去死，而该竭尽全力地活下去。 ——大不了直接跑一趟帝国，找露法斯要“审判”好了。 ——把讨厌的魔族统统炸飞！ 擦擦额头上的汗，就让身体喘口气的功夫，雷恩已经考虑好了很多东西，也决定好了该怎么做。 接着，就看他能不能在这打赢怀德和魔女了—— 怀德掏出肉丸子塞进嘴里，迈着不怎么利索的脚步，朝斩骨刀落地的方向跑去。 “哒、哒、哒——” 魔女的鞋跟敲击地面，声音冷冽且清脆。 她抢先一步走到斩骨刀所在的位置，并捡起了刀。 怀德跑到魔女跟前，在他满脸横肉的脸上，挤出了点笑容：“啊！大小姐，谢谢！” 怀德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向魔女索要斩骨刀。 这种想法没错。 虽然魔女的真实身份是柯莱丝，但她已经成为了魔族，是魔族阵营的魔女。 魔女的火焰魔法比她还是人类的时候，更加精湛，战斗能力也更高。 最重要的是，魔女没有人类时期的胆小和温柔。 怀德将这样的魔女当成是同伴，也理所当然。 魔女不带犹豫，手持斩骨刀横劈怀德的脖子。 “呃——呃？” 血液喷出，怀德用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却无法阻止血液外流。 由于魔女戴着头盔，雷恩没有注意到魔女的视线牢牢黏在他身上，雷恩有什么伤、状态如何、衣服有多少洞……都看在魔女眼里。 魔女心疼雷恩。 魔女不再胆小。 魔女只在乎一个人。 魔女讨厌铃音、追杀薇拉，也只是因为那个人喜欢铃音，那个人会和薇拉并肩作战。 泉和洁丝没事，已经是魔女温柔的结果了。 雷恩和怀德都难以置信，他们俩都想不到魔女会做出这种事情。 “大、大小……” 喉咙被毁，怀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连连后退——虽说脖子受损，但这种伤不至于让他死掉。 “太嚣张了，跪下。”冰冷坚硬的头盔里，传出没有人情味的声音。 怀德张张嘴，血液代替话语喷出，他不得不将嘴合上。 他满眼惊愕，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和佐亚等人早就把魔女当成是同伴了。 “萨曼达·洛菲·贝多利亚！” 魔女的魔杖如同枪械，小小的火球射出来，将怀德的小腿洞穿。 “扑通”一声，胖厨师跪在了地上。这下子，怀德想跑，都跑不了了。 怀德仰头看着如今比自己高的魔女，魔女的表情被头盔所遮盖，他无法得知魔女现在的想法与心情——这样反而更加恐怖。 “没必要惊讶吧。” 魔女又射出两发小火球，射穿了怀德的左右大腿：“在诺夫卡的时候，你说过的——世界的真理就是弱肉强食……这个道理很简单，我轻松学会了。” 大腿骨被洞穿，剧痛逼着怀德惨叫——可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仅不能发出叫声，还不能剧烈呼吸。 呼吸道和大动脉都被切断了，大出血喷出的血液本来就会渗入呼吸道。如果这时候再用力呼吸的话，怀德无疑会被鲜血淹死。 他又拿起一个丸子，塞进了嘴里，一如往常的，他的腮帮子鼓了起来。 “不许吃。” 斩骨刀再次挥动，魔女破开了怀德的脸颊，还没被嚼几口的肉漏出，落到了地上。 魔女正面迎上怀德那愤怒且惊恐的目光，头盔里响起了轻笑声。 “原来，你说的是这种感觉啊。碾死虫子的确很有趣。” “在诺夫卡的时候，你不是很喜欢用绳子绑着那些俘虏，将他们绑成下跪的模样么？一个个下跪的俘虏，一个个地砍去头颅，一个个地放血，一个个地做成肉食。我还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这种血腥的事情这么上瘾，现在我明白了。” “能决定别人命运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抬手过头顶，魔女学着雷恩大开大合使剑的样子，举起斩骨刀。 “我比你强。死在你认可的真理中，你应该很满足吧。” 第719章 都是为了他 斩骨刀劈下，目标是怀德厚实的胸膛。 怀德连忙翻滚趴下，背对魔女，魔女的这一刀劈空了。 双腿被洞穿，怀德能做的只有爬行。 趴在地上爬行的胖厨师，像只脑满肥肠的大虫子。 “难道你不认可自己的真理吗？难道你不服气吗？” 魔女似乎有点癫狂。 在击败薇拉后，魔女再次认识到了自身的强大，并陶醉于力量当中。 “我比你强。”魔女重复了一次：“那你为什么不服从我的安排，老老实实去死呢？” 怀德无法理解魔女的想法。 ——疯子！她是个疯子！ ——突然对我下手？她还是那个柯莱丝吗？ 怀德心中的疑问，触及到了问题的本质。 正因为她还是柯莱丝，她才会对怀德动手。 柯莱丝对文森特家没有好感，对文森特家的三个仆人更没有太多的感情。 身为魔女的她能和怀德三人混在一起，是因为她想要杀掉铃音、薇拉这几个人——自卑的柯莱丝不认为自己拥有杀掉她们的力量，所以才需要与魔族同行。 魔族进攻亚雷王国，柯莱丝顺着攻势杀掉讨厌的女人——算是利益一致。 但现在不一样了。 该杀的人，死得七七八八，柯莱丝的目标几乎完成了。 而且——既然魔女柯莱丝已经感受到了自身的强大，那自然也就不需要怀德这些同伴。 她本来就对屠杀人类不感兴趣。 不阻止魔族屠杀人类，是因为她也没有多少理由拯救人类。 柯莱丝会愿意跟雷恩踏上旅途，并非因为柯莱丝本身想要救世，而是因为雷恩想要救世而已。 魔族之间，亦有差异。 怀德、佐亚，对人类抱持绝望。 魔女反而是心系人类，才会变成魔族。 ——心系一个叫雷恩的人类。 喜欢他、想念他。 妒忌他身边的女人，讨厌能与他同行的女人。 因为思念而寂寞，因为妒忌而发狂。 如果柯莱丝一直是个普通的女孩，她心里狂躁的情绪恐怕会随着时间消散，成为思春期的一段苦涩回忆。 谁没经历过那个年纪，谁没年轻过呢？ 想念一个人，想念得患得患失。 喜欢一个人，忍不住要独占他。 当那个人不在身边的时候，害怕失去他的情绪会无限放大，忍不住胡思乱想的大脑会无比恐惧。 恐惧……也会产生悲伤和愤怒。 悲伤于那个人不在身边。 愤怒于那个人不在身边。 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呢？ 阴寒且醇厚的黏腻情绪趴在柯莱丝心底，一点一点地腐蚀柯莱丝的灵魂。 到了坎布拉城被攻破的那天，黑山羊察觉到了柯莱丝的心情，并为人类能有如此粘稠的情绪感到喜悦。 黑山羊阿诺德引出了柯莱丝灵魂深处的想法和情绪，将她拉到了魔族的阵营。 为了达成目的，柯莱丝不在乎与人类为敌。 所以，变成魔女的柯莱丝与怀德三人完全不一样。 怀德三人或许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杀人对魔女而言，只不过是一种手段——一种将雷恩弄到手的手段而已。 两者之间存在本质上的差异，自然也无法成为相互理解的同伴。 如果怀德只是阻止雷恩，魔女还不会杀掉他。可怀德竟然敢对雷恩造成伤害，这瞬间点燃了魔女的怒火。 魔女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东西，她的雷恩只有她能触碰。 所以，愤怒的魔女不会让怀德轻易死去，她要将其折磨一番，好好发泄心中的怒火。 怀德难看地趴在地上，试图用双手爬行——可这就任由脖子上的伤口不断流血了。 血流不止，体温不断下降，恐惧不已的怀德重新用双手捏住脖子——他那副滑稽到了极致的样子，就像是要自己掐死自己一样。 怀德预感到了死期，他回头直视魔女。 “啊？你这眼神是怎么回事？装可怜求饶吗？” 在人生中的最后一刻，怀德想通了一些东西，看上去有点释然了。 很久之前，他曾是个父亲，有个跟魔女年纪相仿的女儿。 他居住的城市被王国魔法师所烧毁，女儿也被火焰魔法烧死。 出于对世界和人类的绝望，他成为了一名魔族。 魔族厨师怀德爱好烹饪料理，是个美食家。可无论吃得有多胖，都无法填满心中的空虚。 虽然怀德不后悔站在魔族阵营当中，但成为魔族后的经历也让他明白了，破坏无法获得满足。 他相信他是如此，魔女肯定也是如此。 “不对……你是在可怜我？” 魔女的直觉非常敏锐，她马上察觉到了怀德眼中的情绪。 被人可怜，魔女也没有生气。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相信力量能改变世界、刚用火焰烧死了情敌的魔女，无法理解怀德在可怜些什么。她愣了一下，便弯腰把斩骨刀捅入了怀德的身体中。 “真恶心。” 手感顺滑且肥厚，怀德身上的脂肪太多了。 拔出斩骨刀，又捅了一下。 重复两三次后，魔女腻了。 肥油很恶心，又听不到怀德的惨叫，而且他趴在地上蠕动的姿态又很恶心。 “真是的，活着就给别人添麻烦。” 魔女想想了想其他折磨人的办法，那枚小小的脑瓜却没有什么好主意。魔女的过去纯粹无比，她纯粹的人生不足以让她想出残酷的事情。 所以，魔女放狠劲捅了几次怀德，深深地插进去后，又使劲拧了几下。 高级的折磨手法，只需要简单的操作。 这几下给怀德带来的痛苦，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 “你真该减减肥了。” 橙黄色的肥油流出，魔女非常嫌弃。 魔女扔了沾满油的刀，用魔杖对准怀德那被插烂的身体。 魔杖末端展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魔法阵，纯红色的魔法光照亮了魔女的头盔。 烈焰喷出，火焰渗入怀德体表的伤口，尽情地炙烤着怀德的身体。 而喉咙被血液封住的怀德，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难看的蠕动已经是他人生中最后的表演了。 恶心的油脂经过火焰炙烤，散发出令人食欲大动的香气。 作为一名厨师，怀德本人也成为了一道料理。 厨师变成食材，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第720章 我觉得……浑身发烫呢 魔女手里的魔杖，小小一支，跟普通人的手臂一样长，比学生用的羽毛笔要粗一点。 魔杖末端喷出火焰，火焰喷出后便扩散罩住了怀德的全身。 油脂的香气扩散，那胖厨师恐怕能烧很久吧！ “咕、咕——” 稍远处的雷恩愣了。 闻到那股气味，他空空如也的肚子甚至发出了咕噜的声音。 薇拉的落败让雷恩始料未及，魔女处刑她的同伴更是让雷恩感到奇怪。 奇怪归奇怪，雷恩倒也觉得没啥不好。 减少一个敌人，还能消耗魔女的魔力，何乐而不为。 不过，雷恩需要重新评估魔女的实力了。 雷恩之所以没有全力解决怀德去帮薇拉，是因为雷恩对薇拉的实力非常自信，自信到他认为薇拉不会输的程度。 然而，薇拉却败给了一个魔法师。 雷恩的内心加上了谨慎的枷锁，一边原地休息，一边观察魔女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中找到击败魔女的线索。 ——咦？ ——那根魔杖…… 雷恩留意到，魔女手里的魔杖没有任何特色，是一根普通魔杖。 形状、颜色都很普通，材质也是普通的桃花心木。 然而，这样的魔杖却给雷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铃音的魔法杖很长，比正常的拐杖还要长一些，杖头比杖尾粗，她将魔杖抱在怀里也不显突兀。 一般而言，厉害的魔法师都有自己的定制魔杖，与魔女手里的那种量产型魔杖是不同的。 魔女拿的魔杖样式，雷恩只在魔法学校里见过。 那是学生用的魔杖。 而桃花心木，雷恩刚好也认识。 在很久很久以前，雷恩吃饭的时候少一根筷子，顺手拿起了柯莱丝的魔杖，想要凑合着吃饭，结果被柯莱丝非常生气地抢了回去。 那时，很少生气的柯莱丝是真的生气了。 “不要动我的东西！这可是陪了我很久的宝贝！从我进学校学习开始，这根魔杖就一直陪着我呢！” “呃，看上去是根廉价的木头啊……” “咕咕咕嘎！一点都不廉价好吗？这可是桃花心木的！雷恩是没眼光的大笨蛋！” 雷恩清晰记得，柯莱丝伤心了好几天，那几天她做的饭都特别咸。 ——魔女……跟柯莱丝一样，都是学生吗？ ——还是说，她的魔杖是抢哪个人的？ ——不大可能。那种魔杖，是新手才会用的东西，以魔女的实力，就算她抢到了，也没必要使用。 脑中闪过这些无所谓的事情，雷恩连忙看向被烧成焦黑的薇拉。既然魔女暂时没意思跟他交战，他自然要查看下薇拉的情况。 雷恩没走几步，魔女就叫住了他：“真没礼貌。我在为了你惩罚怀德呢。” “为了我？” “他没有服侍好你。” “我没空理会疯子。” 雷恩依然我行我素，可一枚小火球在他脚边爆炸了。 魔女说道：“下一次，我会把那个女人的尸体烧成灰烬。” 雷恩浑身僵硬，魔女说的话让雷恩牙根发痒，他恨不得现在就宰了这个魔女。 见雷恩阴沉着脸不敢轻举妄动，魔女再次感受到了力量的好处。她轻笑道：“你大可试试，看看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火球更快。” 赤裸裸的挑衅钉住了雷恩的双脚，他知道这是挑衅，却无可奈何。 太阳西移。秋天没有夏天那么好看的夕阳，就是天空会逐渐变暗。 魔女面前那团蠕动的脂肪在燃烧着，油脂的香气四溢。 鼻尖的气味很香，理智却觉得很恶心。 东边森林的大火仍在燃烧，耳边依稀能听见树木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魔女的头盔和雷恩的脸都被火焰照亮，雷恩看着魔女，整个面部静如死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最终，怀德不再蠕动，他的身体也彻底成为了尸体。在最后的最后，怀德不是被烧死的，而是窒息而死的。怀德的治愈能力、生命力都很强，即便是身体被焚烧，他一时半会也死不到。但连绵不断的火焰包围着他的身体，也包围着他的鼻子、呼吸道——就这样，怀德肺部无法得到氧气，窒息死掉了。 雷恩盯着魔女，握紧了手里的剑——那残破的剑刃是他击败了一支骷髅部队的证明。 怀德死掉了，心满意足的魔女举高双手，伸了个懒腰。 她的心情很好。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等别人安排的羸弱少女了，而是一个能决定他人生死的魔女。 力量，令人着迷。 魔女移开视线，将视线放在雷恩身上。 “怎么，不偷袭我？” “我这人光明正大，不像你会找人质麻烦。” “在乎一具尸体么？没想到你这样的帅哥也很纯情呢。” “你怎么戴着面具？因为没脸见人吗？” “我长相丑陋，不好意思见人。” 平淡如水的对话，是好几个月以来，魔女与雷恩的第一次交谈。 因为魔女戴着面具，她的声音在面具中流转，早已与之前的声音不同，所以雷恩和薇拉都没有认出来。 “你要杀了我吗？” “当然。” “哈、哈哈哈……”魔女笑了起来，她清爽开心的笑声，跟在奥斯里克念书的女学生很像。 “你觉得很好笑吗？”雷恩看了眼焦黑的薇拉，心里想的是：如果你没拿薇拉威胁我，我刚才就该把你的头砍下来！ 虽然雷恩不知道以他现在的魔力总量，能不能做到这件事。 别看怀德被魔女轻易杀掉了，他与雷恩的缠斗消耗了雷恩很多魔力。 怀德肢解人体的技术十分精湛，一不小心，就会被他随手一刀切开关节，手脚落地。 “你终于……将我放在与你同等的高度上了。” “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路边的小角色，不是一个随时能被抛弃的弱者，而是你的敌人。” 雷恩懒得废话，他没兴趣接那些他听不懂的话。 “啊——即便是你这种程度战士，如今也要看我的脸色行动呢。” 魔女像是喝了酒一样，声音里透出些醉醺醺的感觉：“被你用这么灼热的眼神盯着，我觉得浑身发烫呢。” 第721章 命大的女人 魔女陶醉在力量当中——在魔女这么愉悦的时候，雷恩却觉得厌恶。 在理性上厌恶，感性上……反而有点好奇魔女头盔下的脸是怎样的。 魔女烧死了数不清的人，包括怀德、薇拉在内，雷恩的头脑清晰认识到这是个残忍又强大的魔族。 但魔女给雷恩的感觉……却有点清爽。 雷恩本人都很惊讶，惊讶于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眼前的魔女，并不会让雷恩产生强烈的憎恨。 ——为什么？ ——我好色到了这种程度吗？只因为对方是个女人？ ——嗯……她身材说不上很好，脸也看不到…… ——啧！我在想什么呢，那是薇拉的仇人啊！还需要犹豫吗？ 在雷恩的右眼里，属于柯莱丝的刻印正在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那是一个小巧的心形。 每当雷恩面临一些抉择、危机的时候，柯莱丝“弱者的直觉”偶尔会给雷恩一些建议。 在这最后的战场，雷恩没有对魔女产生强烈的憎恶，或许也是因为直觉扭曲了他的感觉。 直觉告诉雷恩的潜意识——在他身前的少女，并非是真正的敌人。 ——身材是一般，但整体上来说，还是挺有感觉的。 ——唔……干脆把头砍下来，趁热？ 魔女穿着黑色的露肩连衣裙，腿上穿着黑色连裤袜，肩小胯大，腰肢轻摇——如果头盔下的脸不是太难看的话，肯定是雷恩喜欢的类型。 所以，当魔女说她身体发烫的时候，雷恩耸耸肩，直接说道：“你给薇拉全裸下跪磕三个头，说不定我能给你留个全尸。” ——留个全尸趁热。 “我？给那个女人？” 魔女怒笑出声，连衣裙上的红色花边仿佛变成了火焰，随魔女的动作摇曳：“做梦！你全裸跪下来给我磕头吧！” 魔杖举了起来，杖尖对准了雷恩。 “萨曼达·瓦多洛·贝多利亚·库里多卡！火枪术！” “科泰林·索德·库里多卡！” 十柄火枪对十柄剑。 两人将彼此的武器发射了出去，七柄火枪与剑同时碎裂，三柄火枪撞碎了剑后，直朝雷恩射过来。 ——啧，威力比我的强！ ——她还有很多魔力么？ 雷恩轻松躲过了魔女的火枪。 魔女体力、魔力充沛，她嘴里的咒文源源不断，火球、火箭、火枪接连向雷恩发射。 本来雷恩是想接近魔女的，但在躲避魔女魔法的过程中，他反而被逼退，离魔女越来越远了。 “……喂。” 雷恩朝魔女喊了一声：“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我倒想问你，除了你那张脸，你有什么值得我起的？” “竟然只瞄准我的手脚？” 雷恩沉下脸：“好大的自信啊……” “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雷恩陡然加速，那迅捷的身法跟薇拉类似，一眨眼的功夫，他就靠到了魔女三步之内。 “哼，哈哈！” 魔女的笑声响起，通红的火柱在雷恩脚底升起——如果是薇拉的话，肯定会被这火墙逼退。然而，雷恩穿过了火柱，就像是穿过一条小瀑布一样。 挥剑……劈出！ 从魔女的右腰劈到左肩！ 雷恩自认他这一击的速度极快，不会有多少魔法师能反应过来。 可雷恩没有劈中人的手感，反而是劈中了一个火球。剑触碰到火球后，火球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将魔女的身体推到了几米之外。 尽管魔女会被自己的火球炸到了，但她躲过了雷恩的斩击。 ——她……反应过来了？ ——而且还用魔法爆炸的冲击力……将自己推到了我的攻击范围外？ 这种战术让雷恩愣了一下，可魔女不会等他回过神来。 如演奏指挥家使用指挥棒一般，魔女将魔杖猛然一提，雷恩的脚底窜出了一支火枪，刚好将雷恩的左脚脚背洞穿了。 ——糟糕！ 虽说火枪不像钢枪，能将雷恩的脚彻底钉在地上，但雷恩左脚受伤，无疑会降低行动能力。 接着魔女向右挥舞魔杖，就有火球从右到左向雷恩袭来。 雷恩在左右两边身侧展开盾牌，他必须争取治疗左脚的时间。 左、右、左左、右左、上、下…… 魔女连续挥动魔杖，与她挥动魔杖相对应的方向，就会有火球或者火枪袭击。 由上往下压，就是头上有火球砸下来，由下往上提，就是火枪从地面上刺出。 雷恩马上察觉到了这个规律，尽管腿脚不是很灵活，还是躲过了魔女的连续袭击。 “就这点本事？你打不中我啊！” 不仅如此，雷恩还有空出言挑衅。 “可恶！”魔女骂了一声，焦躁的情绪溢了出来。 魔女的动作加快了，火焰魔法的施展速度也在变快。 与此同时，雷恩的左脚也在快速复原，等治好了脚，雷恩又能利用速度发起快攻。 就当雷恩左脚治好了的那一刻，魔女将魔杖从左往右挥。雷恩以为又是左右方向的魔法攻击，便故技重施在左右身侧展开了魔法护盾—— “什么？” 右腿产生了剧痛，雷恩低头一看，两柄长枪交叉穿透了雷恩的右边小腿。 “其实你头脑挺简单的。” 魔女吃吃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水平挥舞魔杖，就一定不会有来自地下的攻击吗？实际上，我怎么施法，跟我的动作没多大关系哟。” 雷恩吃惊了。 原来，魔女刚才那繁杂的动作，都是为了引诱雷恩上钩而已。 “嘻嘻。”魔女坏笑着，她平举魔杖，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魔杖末端展开：“让我来烤一烤你吧。把全身的毛都烧掉，光秃秃的你……说不定挺不错的哟。” ——糟了！ 雷恩将魔力凝聚在身前，一面能覆盖正面全身的盾牌出现了。 “哈哈哈！” 在魔女的笑声中，一根粗大无比的火柱——没能喷出来。 魔女采取了回避的姿态 ，往身侧移动了好几步，躲开了太刀的袭击。 “……真命大啊。”魔女咬了一下嘴唇。 拿着一把太刀的薇拉在魔女几步的距离之内，身体仍维持着挥出太刀的姿态——如果魔女没有及时躲开她这一刀，恐怕魔女会被腰斩。 第722章 狗男女！！！！ 薇拉没有死。 被魔女的火焰灼烧前，薇拉用魔力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膜，隔开了致命的热量。 不过，这层薄膜的强度不够，薇拉依然被魔女烧了个爽。 当魔女沉浸于力量当中，为力量而陶醉时，薇拉胆战心惊地趴在地上喘息。 ——唔……烫死我了……别被发现……千万别被发现…… ——等我缓过这口气……我非杀了你不可…… 薇拉静待时机，而魔女因缺乏战斗经验，没有确认薇拉是否真实死亡。 待雷恩与魔女打起来的时候，薇拉抓紧时间休息，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终于，薇拉等到了机会。 当魔女要用同样的方法炙烤雷恩的时候，薇拉拔刀一斩——她确信能将魔女的腰劈断，毕竟没有任何魔法师能有极快的反应闪过这一刀。然而，魔女却躲过去了，宛若她一开始就知道薇拉会横斩她的腰一样。 魔女后退两步，一面面火墙从地上升起，在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将雷恩和薇拉逼退了。 “薇拉，你的伤势……” 雷恩向薇拉投去担心的视线。 “嘎啊……呼……”薇拉的呼吸有点急促，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黑色：“差点死了，好在我反应快。这家伙的火焰温度不低，你要小心。” “你去休息，我和她打。” “你可以？” “既然你还活着，那我没必要跟她留手了。” “啊？什么意思？我死了你就会留手？”薇拉马上生气，被熏黑的眉毛竖了起来。 “我这不是怕她烧你的尸体嘛……” “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宰了她啊！我都变成尸体了，还在乎那些无所谓的事？”薇拉气急败坏道：“雷恩，要是我们两个打不赢一个法师，可就没面子在这世上混了！” “哦……” 雷恩撇撇嘴。 其实他是有反驳之言的，但薇拉仍活着比谁都重要，打从心里高兴的雷恩决定不和薇拉计较：“你退远一点，让我和她打。” “别怕，见势不妙我会上的。”薇拉的一言一行，都能予以人十足的安全感。 话刚说完，通红的火球就朝薇拉这边射了过来。连续三个火球在薇拉所在的地方爆炸，好在薇拉早有准备，往后拉开距离，躲过了魔女的袭击。 “请不要在我面前谈情说爱。哼……半只脚进棺材的女人，还是不愿意死心啊。” 魔女冷笑道：“诺夫卡和亚法姆得堡都沦陷了，你现在活下来，也没法找到人给你治疗火伤。”魔女说的是实话。 尽管薇拉还能行动，但她的状态堪忧。 全身大面积皮肤冒出了水泡，有些地方还被烧焦了。 这附近没有医生，也没有治愈魔法师。即便是现在返回王城，也不知道薇拉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薇拉，不如……” “雷恩，敌人就在面前，你就不要想别的。如果我能活着，那我要你杀了她。如果我死了，我要她陪葬。” 薇拉的语气非常冷静。单纯就这一句话，她并非是在抒发对魔女的憎恨，而是为了打消雷恩的一切疑虑。 雷恩点点头。 从雷恩的眼神可以看出，他要认真了。 而魔女这边，她的连衣裙飘了起来，像火焰一样。 温度在升高。 她站在那片燃烧的森林前边，火光照亮了她的后背，让她的整个正面陷入了黑暗。 无比深沉的黑暗，与魔女现在的心情一样。 “臭女人……我的世界……不需要你的存在！” 在魔女头盔嘴巴的位置，一个圆形的魔法阵展开，三发火球连续喷出，如同一只野生的火龙正在喷火。 薇拉一动不动，冷眼看着火球朝她袭来—— 火球爆炸，待烟雾缓缓散去，身体冒出蓝色火焰的雷恩挡在薇拉身前。 “这么显摆，你魔力还够么？”薇拉问。 “我尽快搞定。” 缠在雷恩身上的蓝色，是在他体表激昂的强大魔力。既然展现出了这样的姿态，就证明雷恩想要速战速决。 但，世事能如雷恩所愿吗？ 雷恩真的能战胜魔女的愤怒吗？ “狗——男——女！” 毫无疑问，魔女生气到了极点。 若她不是个魔法师，她很有可能会冲上来直接动手。 咒文依然是朴素的火焰咒文，但魔女往魔法里灌注的魔力可不简单。 “薇拉！你走远点！” 雷恩感觉到了不妙，提醒薇拉，而薇拉则早早地溜远了：“拜拜，交给你了，雷恩。” 咒文几乎是被魔女吼出来的，火焰如龙卷风一样在魔女身边凝聚。 可怕的火焰红黄交织，那不断上升的温度连雷恩的冷汗都蒸出来了。 无论是雷恩还是薇拉，都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或许错估了魔女的实力。 在大规模军团作战中，魔法师能发挥出强大的力量，反之，在一对一单挑中，相同等级的魔法师总是会被战士克制——理由很简单，若魔法师被战士近身了，魔法师通常会陷入绝对劣势。 魔法师的速度比战士慢。 若使用强大的咒文，会更慢。 在这点时间里，已经足够战士将魔法师的心脏刺穿了。 然而，在魔女的魔法尚未完成之前，已经有龙卷风一样的火焰将包起来了。雷恩有考虑过要不要冒着烧伤的风险穿过火焰，直击魔女，但那恐怖的高温让雷恩的直觉敲响了警钟。 念完了一长串的咒文之后，火焰龙卷中传出了魔女的声音：“万物于火中盛开，现请回归火焰的怀抱，接受星火的考验与温暖吧……火雨天星。” 火焰龙卷如弹起的蟒蛇一般拉长，从地面射入了天空，成为了一根连接天地的柱子。天空逐渐变红，灰色的云层被卷入火焰龙卷当中，逐渐变成了好看的红云。 ——不会吧。 雷恩的脸抽动了一下。 ——她刚才没有使出真本事吗？ 跟着龙卷一起旋转的红云不断扩大，染红了整个天空。 在那云层当中，有些黄色的星星在闪烁发亮。 雷恩看了眼远处的薇拉，确认她跑出了红云的覆盖范围，他悬着的心算是落下了一半。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雷恩的心仍有一半无法落下来。 第723章 冲动一时爽，后悔悔断肠 薇拉跑到远处，红色的眼睛看到天上的红云，她为雷恩捏了一把汗。 其实雷恩也可以跟着薇拉跑出魔法的轰炸范围——但如果那样的话，魔女或许就会在轰炸结束后，趁机逃跑。 ——啧，魔女……每一次、每一次都来找麻烦呢…… ——她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还戴上一个面具？ 薇拉蹲坐在地上，放松身体休息一下——等状态没那么糟糕了，她还要继续跟魔女打。 从雷恩的状态来看，薇拉不认为雷恩能轻松取胜——甚至有失败的可能性。 “薇拉？你、你在这？” “啊？” 薇拉完全没留意到有人靠近。 对方要么是强到令薇拉没法察觉，要么弱到不会被薇拉察觉。 薇拉扭头一看，顿时松了口气，因为对方是后者。 “什么啊，你怎么在这？”她习惯性地反问了下对方。 薇拉这边暂时是安全了，而雷恩则面临着极其严峻的考验。 ——她和我一个人打，用这么大型的魔法，明显是对她不利的。 雷恩在内心分析。 ——我赌她用完这个魔法后，肯定会魔力不足，到那时，就是我反攻的机会。 ——不过……前提是我能在这个魔法面前活下来…… 在短暂的思考后，雷恩的决定是—— 他提剑朝魔女冲去。 在魔女的魔法完成之前，他要阻止魔女！ 毕竟天上的红云红得吓人，他可没有十足的把握吃了这记魔法还能爬起来！ 即便要穿过那烫得吓人的火焰龙卷，也总比被魔法直接轰炸要好！ 然而，在冲刺过程中雷恩摔跤了。 有两根粗壮的藤蔓从地里钻出来，牢牢地绑住了雷恩的脚踝。 “米、米、米……”雷恩整张脸都扭曲了，他大吼着始作俑者的名字：“我要杀了你！米斯特瑞！” 天空中，高温的黄色星辰在坠落。 火黄色的火团外边，包裹了一层火红色的火焰。 星辰下坠，宛若流星。 流星一颗颗地坠落，扭曲了天空与风向，灼热的风肆意刮动，完全违背了“风越大，越凉快”的自然常识。 长时间待在这热风当中，或许会被风给刮熟。 雷恩在头顶升起了七八面魔法盾牌，持剑以待。 在这种时候，他还有空想一些无聊的琐事。 ——佐亚他们是从人类变成魔族的，不知道这魔女是什么情况？ ——如果魔女原本是人类的话…… ——能不能回到她变成魔族之前，把她变成我的人？ 雷恩的神经太大条了，也松弛感十足。 所以……需要一点火焰给他洗洗澡。 数颗、数十颗流星砸到地面上，开出凶狠美艳的火焰之花。火团泼洒得到处都是，飘散的火星更像是沙尘暴里的砂子。 狂暴的火焰，象征着魔女汹涌的情感。 她要毁灭一切，砸碎所有东西，并将残骸烧成灰烬！ 地表的草绿色已经化为齑粉，被流星砸中的泥土也有融化的迹象。 方圆数百平米的范围内，都是火流星坠落的地方，在红云覆盖的范围之下，绝无躲闪的空隙！ ——薇拉、薇拉、薇拉！ ——薇拉都那么强了，你还是只顾着薇拉！ ——我要教训薇拉的时候……你竟然挡在薇拉面前！ ——真讨厌！ 魔女的理智被着火的情绪点燃了，身为魔族的魔女，已经没有了人类时期的自制心。既然心里的火焰把自己烧得难受，那就把这火焰放出去，焚毁让魔女难受的原因吧！ 这流星火雨，对施法者来说，时间太短了。 即便是魔女，要使用这种程度的魔法还是吃力，用不了多长时间，魔女就有种虚脱的感觉。 反过来，对承受火雨攻击的人而言，即便是数分钟的时间，依然还是太长了。 正面吃下一发流星，就能让一支数人小队灰飞烟灭，谁都不会觉得在火雨中洗澡会是一件轻松惬意的事情。 “呼、呼、哈——”头盔后的嘴巴里传出清晰的呼吸声。 魔女消耗巨大，身体因为缺氧和缺乏魔力而肆意索取氧气。 火雨停息了。 天空恢复了原样。 秋天夜晚的天空漆黑一片，但魔女身后的森林大火仍在燃烧，把东边的天空染红了。 地面一片暗红。 焦炭一样的黑色沙砾与被烧红的小碎石混在一起，形成了暗红色血迹一样的颜色奇观。 白烟一簇簇地飘散，硫磺刺鼻气味随处都是。 ——雷恩……雷恩？ ——刚才的魔法……糟了！ 稍微冷静下来的魔女突然意识，她一时激动，将雷恩也罩入了魔法之中。 ——我、我在干什么呀！ ——我是傻子吗？呜呜呜……雷恩会生气的吧…… ——最多把他绑起来抓回去才对……我怎么能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魔女慌乱得手足无措，当情绪被彻底发泄出来后，理智重新占据了魔女的大脑。 她脑袋上的头盔，出现了一丝丝不起眼的裂缝。 不过，也算不上有多理智。 她认为伤害雷恩会惹雷恩生气，却完全不觉得把薇拉烧死，雷恩也会生气。 魔女现在是选择性理智状态，有些方面比较理智，有些方面依然非常情绪化。 “雷恩？你在哪呀？” 魔女的声音颤抖着，慌乱的手臂和肩膀在没有规律地乱动。 “你没事吧？雷恩？快回答我呀！” ——他不可能没事…… ——我、我该怎么办？ 魔女还记得雷恩刚才站的位置，她快步跑到那里，发现了躺在地上的雷恩，以及雷恩身边的小小坑洞。 这个坑洞是雷恩灵机一动想要挖的——这是他从地里长出藤蔓得到灵感。 ——既然漫天都是大火，那不如藏在地里吧。 雷恩是想快速挖个洞，然后钻进去——可惜的是，火雨坠落的时间太快了，雷恩无法挖出能容纳他身体大小的洞。 “呜呜呜……雷恩……” 头盔里传出些许哭腔，然而这哭声在头盔中回荡，一点都显得可怜，反而阴森又古怪。 雷恩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衣服基本焦黑，仍剩下的少许布料跟血肉黏在一起，看上去可怖骇人。 第724章 女人打架！ 魔女不懂治愈魔法，她只懂得用绷带包扎伤口。 然而，就算魔女不精通医疗方面的知识，她也知道烧伤不大能直接用不了包扎。 魔女蹲伏在雷恩身边，身体颤抖得像条蛆。 将无比重视的人伤成这样，担心与害怕将魔女的内心压垮了。 “呜呜……雷恩，我以为、我以为……我跟薇拉一样厉害了……你就不会抛弃我了……可到头……我还是一样没用呀……求求你不要有事……真的……能让你没事的话……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头盔上的裂缝越来越多，魔女的声音也比刚才清晰了点。 “从雷恩身边那滚开。” 薇拉冷着一张脸返回了战场。 看到躺在地上的雷恩，薇拉也是心痛不已，不禁在懊悔刚才的冲动抉择。 ——我就不该让雷恩跟这魔女打的！ ——看到那种程度的魔法就该撤退啊！ ——魔女跑了就跑了呗！如果不是我们今天状态不好，这种程度的魔法师绝不是我们俩的对手！ ——以后大把机会杀了她！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薇拉怨恨魔女，又怨恨愚蠢的自己。 “怎么办……雷恩是这个样子了……怎么办啊薇拉。” 魔女不在意薇拉的冷淡语气，反而是在向薇拉求助：“雷恩不会死吧？你、你会治愈魔法吗？怎么办呀……” 薇拉眉间的沟壑变深了，她讨厌麻烦的女人。 “滚开！雷恩变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 “那你现在有办法吗！我在问你有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了！都是你把雷恩害成这样的！” “还不是因为你无能！你但凡有能力一点，保护好雷恩就不会这样了！” “你还恶人先告状是吧！像你这种没脑子的女人就该被卖进风俗店！” 因为母亲的缘故，薇拉的嘴巴跟她的太刀一样锋利，她可不是那种只会耍刀舞枪不会说话的女人。 “坏人！大笨蛋！” 魔女说不出什么反击的话，简单两个词已经是魔女的智商极限了。 “滚！” 薇拉提起太刀，脚下一蹬，直线冲向魔女，魔女抬手擦擦头盔也站了起来——魔女或许是想擦擦眼泪吧，结果什么都没能擦到。 “该滚的是你！雷恩在我身边的话，我才不会让他辛苦战斗呢！” “你什么都不懂！你有问过雷恩想要什么吗？” “谁想一直奔波劳碌啊！还不是大家逼着他战斗！该死的圣女，该死的你！” “你一个魔族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话啊！一直让雷恩战斗的，不就是你本人吗？我一直在帮助雷恩，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闭、闭嘴！就是因为一个个女人缠着他，才让他需要保护的东西越来越多！要是他愿意的话，不知道他能过得多逍遥自在！你就是他的负担！” “哈？你才是万恶之源好么！诺夫卡那里有那么多雷恩的战友，都是被你杀掉了！你有什么资格乱叫啊！” “哼。诺夫卡那里不就你一个吗？别把自己的无能甩锅给雷恩！破了城不全因为你打不过我么？现在我来追杀你，你还害得雷恩要跑过来救你，你不觉得可耻吗？” “死贱人！你话还挺多！看我把你的嘴切开！” “谁怕谁啊！” 两个女人缠斗在一起，一边打一边破口大骂。 薇拉本以为自己能有优势的，没想到两人短兵相接，竟然是半斤八两。 两人从诺夫卡城破的那时候，一直打到现在。她们都差不多筋疲力尽了。 薇拉的动作不再敏捷且致命，魔女施展魔法也没那么快了。 薇拉越打越吃惊，虽然她的动作变慢了很多，力度也不够，但那也不是一个魔法师能轻松躲避的。然而，魔女就像是能提前知道薇拉的动作一样，总能以诡异的动作躲过薇拉的斩击。 ——这家伙很不简单。在魔法造诣这么高的同时，还能有这种程度的动作……太可怕了。 ——雷恩的选择是对的，这种人绝不能放她回去，要趁现在把她杀了！ ——不然，我们没有将来！ 薇拉跟雷恩一样，虽然局势非常恶劣，但她还没有放弃这一个世界。 薇拉的想法很简单，即便雷恩和她不得不回到过去，她也可以在剩下的时间里增进与雷恩之间的感情。反正两人的记忆都会被保留下来，一切苦难与挫折，都会变成最终美好结局的会心一笑。 想是这么想，薇拉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薇拉的太刀断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刀刃也残破不堪。她的身体状况也十分堪忧，完全无法施展出凌厉的斩击。 而魔女这边，她竟然学会了将魔力放出体表，形成保护膜的技巧，薇拉那残破的太刀砍在魔女身上，竟然只能留下一条流血的刀疤。 “呼、呼……你快不行了吧？早点放弃怎样？我最多把你烤熟……就不烧成灰了……” “你、你才不行了吧……呼、呼……” 两名少女都在大口喘气，谁也不服谁。她们的身体早就到了使用极限，她们的双眼却没有一丁点认输的意思。从头到尾，她们都牢牢地盯着对方，不肯退让一步。 在秋天的夜里，两个少女拖着身体打架。 缠斗起来的两人，早已忘了手里的武器在什么时候被对方击落了。 薇拉没有拿剑，魔女也没有握着魔杖，她们使用着最原始的力量与对方搏斗。 “别抓我的头发！戴头盔的死贱人！” “你不是很了不起的吗？以为谁都打不过你是吧？” “给你尝尝这个！” “咕！” 薇拉一拳打实在魔女的肚子上，总算是让魔女松开了抓着她头发的手。魔女也是不甘示弱，一脚踹中了薇拉的胸口，薇拉捂着胸口连连后退。魔女穿着带跟的鞋子，那鞋跟戳到薇拉的胸口，还是很有威力的。 魔女迈开脚步，想要乘胜追击——可也是因为她鞋子带跟，一脚没踩稳，脸朝下、身体往前“疼、疼……” 第725章 不劝架能行么？ 魔女刚爬起来，薇拉又抓紧机会扑了过去。 “呀、啊！你在干什么！让开！” “该死的！上战场还穿什么裙子！还有高跟鞋……你配当一个战士吗？” “可、可恶！人家才、才不会输给你呢！” “闭嘴！带军队过来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单挑啊！” “你还不是让雷恩帮你忙！我把军队给你，雷恩送我！” “你谁啊你！你和雷恩很熟？张嘴雷恩闭嘴雷恩的！你是哪来的痴女？” “我先来的！明明是我先来的！你这个后到的女人给我滚一边去！” 雷恩失忆后，逃出卢克神父的魔爪，来到姆格镇第一个遇见的女人就是柯莱丝。薇拉是后来才和雷恩相遇的，所以魔女这么说倒也没有问题。 薇拉骑在魔女的腰上，拳头不要命地往下砸，而魔女用左手紧紧地抓住了薇拉的左手腕，并用右臂挡在脸面前，以免被薇拉的右拳胖揍一顿。 ——这家伙……力气好大！ 薇拉无法挣脱魔女的左手，只能用右手攻击。 ——不、不对……不是她的力气大，是我的力气变小了！ ——这女的体力这么充沛吗？刚使用了范围那么大的魔法，竟然还留有余力！ 这时，薇拉注意到了魔女的头盔已经有裂纹，而且那裂纹还不小，于是她举起拳头：“就让我看看，你丑成什么样子，才没脸见人！” 一听薇拉要攻击头盔，魔女顿时急了。 一方面她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另一方面……也是本能使然。毕竟，这顶头盔能帮助魔女维持她身为魔族的认知，只要魔女还认为自己是魔女，她就不会不自觉地保护好这顶头盔。 “不要！” 魔女放开了薇拉的左手，左右手臂往后一撑，强大无比的腰背用力抬起，跟着一起顶起来的头顶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薇拉的下巴。 “呃！” 头部剧烈震荡，薇拉上下颌关在一起，还咬了一下舌头。 魔女的头槌非常有效。她以头盔裂缝变多为代价，将薇拉撞懵了。 “嘿！” 趁着薇拉头晕眼花，魔女双手往前一推，将腰上的薇拉推开了。 将脚上碍事的高跟鞋脱掉，魔女稳住下盘，同时右拳挥出，打在了薇拉的脸颊上！ “就这？” 薇拉已经回过神来了，魔女不专业的直拳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伤害。薇拉腰腿发力，右手肘跟着腰部转动，肘尖“邦！”的一声砸在了魔女的头盔上。 “唔！”这一下还未能击碎魔女的头盔，却能让头盔里边的脑袋震荡得受不了。 头盔能减缓冲击力，却不会让冲击力彻底消失。薇拉肘击的力道，依然能灌入魔女那颗小小的脑袋当中。 “再来！” 薇拉左腿抬起来，一个标准的正蹬踢出，顿时，魔女的腹部多了个鞋印，顺带魔女单薄的身体就这么被踢飞了出去。 “我、我才不会输——呃！” 魔女还没彻底爬起来，她的下巴就吃了薇拉一记膝撞。刚才魔女被踢飞的时候，薇拉行云流水地飞身追过去，一抬膝盖就给魔女吃了一记狠的。 魔女上半身如鞭子被甩动一样向后一摆——她的身体挣扎了一下，终究是向后倒在了地上。 红色的眼睛盯着魔女，薇拉看那女人没有动弹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呼——终于，结束了么？” 薇拉膝盖一软，差点跪在了地上。 白发剑士从诺夫卡打到这里，早已到了极限。 “该死的魔族！”薇拉咒骂了一句，蹲在魔女身边，连续几记重拳打在她的胸口上——由于太刀不在手边，薇拉只能用这种方式确实杀死对方。 “……生命力太顽强了吧。” 然而，在捶打了几下后，薇拉察觉到，魔女的心脏仍在跳动。 薇拉看向周围，寻找她遗漏在地上的太刀。 虽然那把刀断了一半，但毕竟是把武器——一把切实将对方杀掉的武器。 “我的刀……刀……有了。” 在暗红色的土地上，并不难找到她的刀。 天穹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东边的火焰能提供亮光。赤红色的火光照到刀身上，一闪一闪的，十分显眼。 薇拉拖动着残破的身体，朝她的刀走去。 不知道是否命运使然，薇拉的刀跟魔女的位置刚好是反方向，薇拉必须背对魔女拾取她的武器。 魔女缓缓地、无声地起来了。 为了不被薇拉发现，魔女的动作很慢、很慢。 而她的手里，正握着刚才丢失了的魔杖。 ——果然，你该死呢…… ——我赢了。 当魔女的下巴被薇拉膝撞的那一刻，魔女的大脑疯狂上下撞击坚硬的颅骨，魔女马上晕了过去。 然而，或许是因为极度的疲劳，薇拉忘记了猛击心脏，是能让人醒来的急救措施。薇拉给魔女的那几拳，不仅没能杀死魔女，反而强行将魔女唤醒了。 醒过来的魔女，头疼心痛，已经失去了与薇拉肉搏的能力。 可是，她摸到了在她身边的魔杖。 魔女相信这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神明、命运、这个世界——都让魔女在这个时候，杀了薇拉。 魔女站起来，她像平时一样平举魔杖，对准了那个离她越来越远的背影。 ——永别了。 不过，无论是魔女还是薇拉，都忘记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当雷恩死亡的时候，她们俩会跟着雷恩回到过去。 那她们俩的灵魂仍在现在，不就证明着雷恩还活着吗？ 在魔女要杀掉薇拉之前，雷恩出现在魔女身后，他的双臂穿过魔女的腋下，将魔女的肩膀和手臂钳制起来。 “你、你……雷恩？” 魔女惊慌出声。 “我怎么了？你很奇怪我还活着吗？” “不……你活着太好了……不对！”魔女拼命挣扎着：“快把我放开！我要杀了那个女人！” 雷恩与魔女的动静让薇拉回头了，薇拉先是面带惊讶，惊讶马上变为了舒心与喜悦。 “果然，你没那么容易死掉。” “……也差不多了。我怀疑我的骨头都被烧黑了……” 雷恩露出一丝笑容，那张焦黑的脸上，有两颗洁白的门牙露了出来。 第726章 同归于尽 ——真没想到这么费劲，我失误太多了。 ——歼灭骷髅军的时候，明明有更好的办法。 ——与魔女对战的时候，如果有更好的状态和魔力，压根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执行作战的时候应该冷静，避免让情绪操控大脑。 艰难控制魔女的雷恩，已经在检讨自己的行为与过往。 因为雷恩知道他死期将近了。 全身的烧伤都非常严重，肺部和呼吸道都被灼热的空气烧伤，再加上没有足够的魔力治疗身体，雷恩判断自己支撑不了太长时间，还不如总结这次的不足之处，将这次的经验活用于下次。 “雷、雷恩！放开我！放开！” 魔女慌张异常，她不服输地夹紧腋下，试图脱离雷恩的控制。 “……这可不行。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杀害我的女人。”雷恩声音沙哑，语气却异常坚定。 “你的声音……”魔女意识到雷恩声音的沙哑是她造成的，顿时放松了身体，放弃了挣扎：“……喉咙被火焰烫伤了么？” “还用问么……咳咳！” “对不起……” 魔女低下头，似乎是服软了。 “对不起有用么？我们俩都因为你吃了大亏啊。” 雷恩恶狠狠道：“薇拉！捡起你的刀！” 薇拉愣了一下，雷恩的表情让薇拉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雷恩，”薇拉的鼻子皱了起来，她说道：“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或者更好的办法吗？” “你觉得我会有？” “你们两个贴在一起……现在的我，没法控制好力度。” “开什么玩笑。当然是全力出击啊。”雷恩不耐烦地说：“高级魔族的体表有多硬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死胖子的治愈能力你也看到了。你不会觉得挠痒痒一样的攻击会起作用吧？” 雷恩不了解魔女的本质，只把她当成是魔族。魔族佐亚有着坚硬的外表皮，怀德有着强大的治愈能力，米斯特瑞可以操控植物藤蔓——他害怕魔女还有其他杀招。 “……我可能……做不到。”一直保持着冷峻风格的薇拉，产生了不适合她的动摇：“呐，雷恩，不如你放开她……让我把她抓住，你来攻击？” 听了两人的对话，魔女心中出现了不祥的预感：“……你们在讨论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唔！唔啊！放开我！雷恩！快把我放开！” “唔！乖乖的别动！”雷恩咬紧牙关，将体内的最后一丝丝魔力挤出来，注入半焦肌肉中：“……这家伙明显还有余力，我们俩都没有时间了。” 以雷恩和薇拉的状态，错过了这个击败魔女的机会，无疑是十分危险的。他们两人已经无法承受火焰的炙烤，魔女的胜利就在眼前。 “雷、雷恩……我、我真的……” 薇拉完全理解了雷恩的意思。 平时她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有些人甚至传言她的眼睛是用鲜血染红的。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仿佛是用冰块雕刻出来的一样，越是遇到寒冷的绝境，就越是能保持其坚硬、冷冽的内在。 就是这么的一双漂亮且危险的眼睛，此时竟然在颤抖——因为恐惧而颤抖。 “薇拉！在这种时候你还要犹豫吗！”雷恩把这话喊出来。 “我、我……” 白发剑士拿刀的手力大无穷，无论是怎样的东西都能劈开，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竟然无法拾起地上的刀。 被雷恩的声音催促着，她的眼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点泪水，泪水凝结成珠子，在眼睛里打转——明明体内的水分早就被火焰魔法烧干了。 “薇拉！动手！反正……这一次也就这样了！我又不是真正死掉！”魔女奋力挣扎，雷恩的脸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就跟重物搬运工一样，将皮肤、肌肉绷紧到了极限：“不要让我失望！” ——我……让雷恩失望？ 这个念头刚在薇拉的头脑中产生，便无限放大，将理智、感情统统挤到一边，让颅骨里只存在这么一个恐怖的念头。 心底发冷。 “让雷恩失望”的可能性，激起了薇拉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兽性。 当野兽与绝望相遇，它们不会害怕得一动不动，反而会为了击倒恐惧，而疯狂地攻击、啃咬眼前的威胁。 薇拉用力闭上眼睛，仍在眼角的泪珠碎掉了。 当眼眶中的赤红色再次张开时，一头驱散了迷惘的猛兽就此诞生。 薇拉沉默着将残破的太刀捡了起来。 “你、你们要干嘛？”魔女惊慌失措的地问：“放开我！雷恩！你想和我一起被刺穿吗？” 雷恩没有理会魔女的问题，他向薇拉问道：“现在的你做得到么？” 薇拉点点头，抿紧的嘴唇透出些许紧张。 “不要！放开我！”魔女再次疯狂地挣扎，她大喊道：“薇拉！快阻止雷恩！你想让他死吗！” 由于魔女和雷恩两人的身体重叠到了一起，雷恩就在魔女身后，若薇拉想要一刀杀掉魔女，那很容易伤到魔女身后的雷恩。 无论是必杀的雷闪，还是将两人一起贯穿的突刺，都可能会让雷恩受伤，或者是直接死亡。 然而，若控制力度攻击魔女——那么在魔女倒下之前，或许雷恩会先撑不住倒下，从而让魔女得到自由。 到了那个时候，迎接薇拉与雷恩的，依然是死亡。 “放开我！住手啊！雷恩！快住手！我错了……我不该任性的……不要！真的不要啊！” 无论是薇拉还是雷恩，都没有理会魔女撕心裂肺的惨叫。 薇拉做出助跑的动作，抬起没有刀尖的太刀，赤红色的双目紧盯着魔女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雷恩，刀尖已经没了，我没法控制得很精准。如果连你一起杀了……那我们下次再见。” “你在开什么玩笑，全力攻过来！”在魔女的脑后，雷恩的声音异常清晰：“只有这一次机会！我可不确定我能不能再爬起来了！没能杀掉她的话，我会笑你三辈子！” 双方都打到了这种地步，别说雷恩还能回到过去了，即便雷恩只有一条命，他都不允许薇拉因为顾虑到他，而让魔女逃脱！ 第727章 没脸见人 在雷恩的认知范围内，若这时候没能让魔女的心脏停止跳动，他和薇拉都会死在这里！ “唔唔！唔——呜呜！放、放开！给我放开啊啊——呜呜……” 魔女使出吃奶的劲，依然无法挣脱雷恩的双臂。她哀求雷恩把她放开，那声音从惊慌的尖叫，逐渐带上了点哭腔。 “呜呜呜……我什、什么都会做的……放开我啊……你让我怎样都可以……放开……” 魔女低下头，挣扎的力气在变小。 雷恩的坚决，让魔女放弃了。 头盔里，传出了魔女的啜泣声。 那声音听上去十分可怜，被这声音产生的泪水滴到，恐怕铁做的心肠都会裂开。 薇拉无言。为了不辜负雷恩的期望，为了使出这个状态下的最强一刀，她摆出了一个突刺的架势，并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薇拉知道雷恩有很强的治愈能力，与斩击相比，突刺造成的伤口更小——若薇拉万一没收住手，她还可以在雷恩的治愈能力上赌一把。 “雷恩——”魔女拉长了音调，用最温柔、最可怜的声音说道：“我错了……呜呜……我真的错了……” “如果不是临死前的求饶，我就信了。”雷恩平时没个正经，在关键时刻可不会手软。 “你想杀我无所谓，能不能把我放开……我……不想你死……” “刚才差点把我烧死了。哎，女人的话不可信呐。咳咳……” “……对不起哦。你只把薇拉带走了，只让薇拉在你身边……” “……不知所谓的女人。”雷恩喉咙很干，没空应那些他听不懂的话，只简单评价了下魔女：“死前连点有价值的东西都吐不出来么？” “人家很寂寞……很生气嘛……你把我和泉丢在坎布拉城……”魔女吸了下鼻子，哭腔越来越厉害，声音越来越软：“人家很害怕哟，被魔军和齐兰法军夹击的时候……” “你说什么？” 魔女不再嚣张跋扈、不再愤怒的现在，她软糯的声音从头盔的裂缝里漏出来，雷恩发现魔女的声线莫名熟悉。 经过与两名战士的连番战斗，魔女的头盔似乎到了极限。 “呜呜……” 魔女的哭声越来越大，因为头盔无法将她的声音罩住了。 与此同时，薇拉的突刺准备也快好了。她全身心在这一刀之上，身体连同衣服都静止不动，所有魔力都集中在突刺会用到的肌肉当中。 “你……到底是……” 雷恩困惑。 既烦躁又困惑。 他不知道魔女的身份，却知道魔女的身份。 敏锐的直觉已经告诉了雷恩一个答案，尽管没有任何实据，雷恩依然相信这个答案是正确的。 魔女的头盔沿着裂纹裂开，碎片落了一地，浅紫色的头发大胆地扫到了雷恩的脸上——熟悉的浅紫色，更是验证了雷恩直觉的正确性。 “雷恩……你抛弃了我，现在还要我死吗？” “诶？” 声音、气味都无比熟悉。 想念了无数次的人在这种场合中出现，把雷恩整个人吓傻了。 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雷恩，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他脑袋一片空白，刚才还死死钳住魔女肩膀的双臂，已经不自觉放松。 死在雷恩剑下的生灵不少，有魔族，也有人类，雷恩绝不是那种会轻易心软的人。 可在雷恩心底深处，有那么几个少女，是他下不了手的。 而那几个少女的其中一个，就在他身前。 “雷恩。” 魔女回头，雷恩清晰地看到了她右边的侧颜。 小小的擦伤与淤青在她脸上随处可见，虽然头盔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但无法彻底消除打击产生的冲击力，她的皮肤与头盔内壁相互碰撞、摩擦，产生一点小伤倒也正常。 原本浅紫色的眼睛变成了红色，赤红的双眼里噙满了泪水，一个心形的刻印浮现其上。 那是她从雷恩那获得刻印，“弱者的直觉”这个能力也是由刻印产生的。 她能战斗至今，甚至能多次躲过薇拉的近身打击，恐怕也和这个刻印有一点关系吧。 在眼睛上边，蹙起来的双眉细细的，浅浅的，跟她平时闹别扭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可在悲伤的程度上，跟之前天差地别。 她的嘴唇抿起来，抿起了想说的千言万语。 “柯莱丝？” 恍惚中，雷恩彻底松开了对魔女的束缚。 “呼……”薇拉吐出了胸腹中的空气，右脚一蹬地面，大片飞沙走石在薇拉身后呈扇形喷出。 薇拉这一刺，不容失败，也不会失败！ 说时迟那时快，薇拉也睁开了红眼睛。 那瞬间，薇拉到底有没有看清柯莱丝的脸呢？没人知道。 唯一能知道清楚的是，她的身体快得像是离弦之箭，她以将两人刺穿的觉悟刺出这一刀。 “薇——拉！” 柯莱丝的声音冲上天空——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大声，但柯莱丝在这一声中打包起来的感情，的确能直通天际。她清醒了吗？她还是魔女吗？她还妒忌薇拉吗？ 她后悔吗？她愤怒吗？她伤心吗？ 身后是她在乎的人，身前的人是情敌，也是她在乎的人的战友。 因为有着强大的力量，薇拉被雷恩选上，与雷恩并肩作战，与雷恩出生入死。 而柯莱丝做了什么呢？ 没听雷恩的话，去王城与雷恩汇合。 自作主张留守坎布拉城，结果没能守住。 被拖入了魔族阵营，变成了魔女。 间接杀害了铃音，带领魔军攻破了诺夫卡城。 当在这里遇见雷恩的时候，柯莱丝不是没想过脱下头盔——而是魔族的本能与情感使她无法脱下。 魔族的本能当然不会让柯莱丝恢复人类时期的理智，而在情感上……柯莱丝觉得自己没脸见雷恩。 出于妒忌、出于愤怒，柯莱丝报复性地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她也明白自己在做坏事——但在雷恩面前，她不敢以真实面貌面对雷恩。 她只能将一切感情隐藏在头盔之下，任凭愤怒流于表面。 柯莱丝的头脑很简单，也没多少心思，在她小小的脑袋里，压根没有足够的脑浆处理复杂的情感。 当看到薇拉与雷恩并肩牵手出现时，戴着头盔的她只有一个念头：杀！ 当然，她的想法是杀了薇拉，而不是连同雷恩一起杀掉。 而那个能让火雨流星从天而降的大型魔法，其实是个哭笑不得的误会。 第728章 最后的最后 柯莱丝很弱小。 在变成魔族之前，她一直都被雷恩所保护。 也正是因为她很弱，雷恩才会把她安置在坎布拉城。 薇拉是强者，所以被雷恩带走了。 柯莱丝是弱者，所以被雷恩抛弃了。 ——在柯莱丝的潜意识当中，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而长期被雷恩保护，更加强了柯莱丝这种认知。 结果，当柯莱丝变成魔女之后，她还是这么觉得的。 当然，她的认知其实没错，即便变成了魔女，雷恩和薇拉还是比她强。 ——但柯莱丝的小脑袋完全忽略了一个问题，雷恩和薇拉并非与她单挑，而是在与包含她在内的魔军战斗！ 经过了骷髅部队、文森特家仆人的削弱，雷恩两人已经不是全盛柯莱丝的对手了！ 但在柯莱丝的心目中，雷恩是无比强大的，是无所不能的！ 故魔女柯莱丝为了不让雷恩碍事，使出了她最强的魔法！ 就柯莱丝的认知而言，她觉得她的火雨最多也就让雷恩晕过去，或者暂时无法动弹。 不过无论怎么说，柯莱丝将雷恩打成濒死，这也是事实，柯莱丝不打算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辩驳。 但要让雷恩为她而死——这就是另一码事了。 ——绝对、绝对、绝对不行！ ——不能接受……怎么能接受这种事情的发生！ “薇——拉！” 面前是突刺过来的白发剑士，在她赤红色的双眼中，柯莱丝能清晰看到自己的脸。 柯莱丝脱离了雷恩的怀抱，朝薇拉冲了过去。 “噗嗤。” 与快刀斩击发出的干脆声音不同，这下突刺的声音十分沉闷。 两名少女的身体撞在了一起。 她们的背景是东边的森林大火，猩红火焰将她们的剪影照得异常清晰。 从剪影上看，有人的背后多了一截不该有的东西。 “这是为诺夫卡的兄弟们报仇。” 薇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听不出来她现在在想什么。 断刀的一头被染红了，从柯莱丝的后背长了出来。 薇拉钻进了柯莱丝的怀里，她紧握刀柄，刀柄前方的刀镡贴在柯莱丝的胸口上。 “呃……” 柯莱丝张张嘴，血液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喷出来。 “我……” 她似乎没有怀德那样的治愈能力，想要吐出一个字都非常困难。 薇拉想把刀拔出来，但柯莱丝抓住了她的手腕。 右手抓住了薇拉的手腕，左手绕过了薇拉的后背。 薇拉看着柯莱丝的脸。 火光照亮了柯莱丝的五官，她整张脸都红红的。 因为变成魔族而发红的双眼，在微微闪动着，从红色变成浅紫色，又从浅紫色变成红色。 她的表情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得有点遗憾。 “给、给……咕。” 柯莱丝在说话，没说两个字，就被喉咙里的血呛了一下。 薇拉凝视着眼前的少女，神情复杂。 尽管对方是敌人，但对方也是朋友。 ——同时，更是情敌。 柯莱丝温柔的性格给薇拉留下深刻的印象，薇拉不讨厌这种性格，甚至有点喜欢。 但薇拉知道，像柯莱丝这种软弱的女人，很难跟随雷恩到最后。 这不是和平年代，而是战火四起的年代。 无论是跟随雷恩踏上救世之旅，还是与雷恩安居一隅，都需要有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 薇拉坚信，无论雷恩现在有多么花心，最后与她竞争雷恩的，仅有圣女一人。 所以，从情敌的角度而言，薇拉压根不把柯莱丝放在眼里。 可从今天开始，她或许要改观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 终于，使出浑身解数，柯莱丝总算是将话说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歉意——以她最后这点生命力，她也做不出很精致的表情了。 薇拉皱眉点点头。 除此之外，薇拉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做。 她与柯莱丝不算熟，也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语。 “雷恩……就……拜托……” 柯莱丝缓缓闭上眼睛，在死前，她的双眼终于变回了正常人的浅紫色—— “不。”突然间，宁静的死亡起了波澜。 “我不要。”即便是温柔的少女，也会有小小的任性。 “咕、咕啊……”一直、一直、一——直都在温柔的少女，发起疯来，比任何人都要可怕。 似乎身体在拒绝死亡，柯莱丝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她喉咙里发出怪叫，仿佛还有未尽的遗憾阻止她平静死去。 睁开双眼。 柯莱丝的眼睛比血还红，比火还亮。 “跟我一起走吧，薇拉。” 柯莱丝的双手抓紧了薇拉的身体，于此同时，她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明亮的裂纹：“我得不到的东西，你、铃音……任何人……都别想得到！” “你！”薇拉慌了。 除了铃音之外，这或许是第一个能让她慌乱的女人。 她之所以能平静地对待雷恩身边的女人，那是因为她自诩高人一等。 即便现在的雷恩失忆了，她也了解过去的雷恩，曾与雷恩有过坚韧无比的羁绊。 除了雷恩心底的铃音，薇拉不认为她会输给任何人。 但她错了。 有些人的感情与执念，会超乎她的想象。 那比烈火还要灼热的感情，不比她对雷恩的爱差。 或许——可能会更胜一筹。 数不清的裂纹在柯莱丝身上显现，她就像是个快要被摔碎的陶瓷娃娃一样。 火光在柯莱丝体内渗出来，将那些裂纹越照越亮。 战斗经验丰富的薇拉知道这是什么状况，也知道她已经来不及逃走了。 于是，她朝要向这边跑过来的雷恩喊道：“别过来——” “轰隆！” 两名少女爆炸了。 半大不小的爆炸，跟柯莱丝的火雨相比，稍逊一筹。 但薇拉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这点爆炸都无法承受——更别提她本人就在爆炸中心了。 而造成这场爆炸的本人——柯莱丝，更是化为了灰烬。这本来就是她调动体内最后一丝魔力造成的自爆，体表的那些裂纹就是自爆的前兆。 那么雷恩呢？ 他察觉到了不妙，奋力朝两名少女身边跑去，但他最终没能赶上，却被爆炸产生的冲击给波及了。 第729章 公主与骑士 爆炸的冲击波不算强，刚好够把雷恩炸晕。 他的身体被炸飞，像块破布一样落到了地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阿丽莎那双茫然的绿眼睛。 薇拉刚才遇到的人就是阿丽莎，当阿丽莎看到雷恩被炸飞了，便连忙跑到雷恩身边——直到雷恩现在恢复意识。 “雷恩。” “嗯？” “薇拉……死了哦。” “嗯。” “另外那个女人也死了。” “……嗯。” 噼里啪啦。 森林大火在两人身边燃烧，将半片黑夜都照亮了。 好在这里是平原，没啥能烧着的草木，大火没有蔓延到这边来。 “我……没有逃走哟。我想等你回来的……可森林里着了大火，我不得不往这边走了。” “我想让你逃跑来着……” “不要。我一个人……会活不下去的。” “哎。咳、咳咳……” “那个魔族女人是谁？你和薇拉好像认识她。” “你看到了？没想到你会问这种事……” “不想说？” “她……说不清楚。”雷恩现在没力气长篇大论，而他与柯莱丝的故事又太长了，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 “你很在乎她。”阿丽莎用翠绿色的眼睛观察着雷恩脸上的一切细节：“如果只是敌人的话，你 就会只说‘敌人’两个字。” 雷恩没回应阿丽莎的说法，沉默在阿丽莎眼中就是默认。 “雷恩，太过沾花惹草，你会死得很惨的哟。” “我现在……就快要死了。” “不许你这样说！” 雷恩的后脑枕着阿丽莎的大腿，阿丽莎双眼湿润，眼泪落到雷恩的脸上。 “……下雨了？” “没、没有啊。” “……好像有点冷……也有雨水。” “哪有！”阿丽莎连忙擦擦眼睛的泪水，她马上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雷恩，你看不见了吗？” “……这么暗，谁看得见啊。” 大火的火光仍非常明亮，阿丽莎与雷恩的感觉截然相反，别说是冷了，阿丽莎还觉得这里的空气太热了点。 “雷恩，你、你振作点！我这就……带你离开！” ——雷恩快死了。 阿丽莎马上明白了这一点。 她将雷恩的头从腿上移开，想起身后搬运雷恩的身体——虽然她完全没有目标，也不知道该带雷恩去哪，但她觉得总得行动起来。 “就这样吧。我累了。哪都不想去。” 雷恩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道：“……时间过得好快，就像是过了一辈子一样。” “你要放弃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说这话的时候，阿丽莎一点气势都没有，像是一个挽留离去丈夫的妻子：“意味着……你要我这个公主陪你一起死哟。预先说明，没你在身边……我死定了。” “那你就陪我吧，我允许了。”“允许什么？允许我和你一起死吗？” “嗯。” “太讨厌了！我不要！” “嗯……” “你就没有点别的办法吗？” “嗯……” “……雷恩，雷恩？你还能听到我说什么吗？” “嗯……” 雷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与其说他在跟阿丽莎对话，还不如说他是在随便应和阿丽莎。 “雷恩！醒醒！睁开眼睛！你这样子……会醒不过来的！” 阿丽莎也一样，她并非在担心自身生死，而是找点话跟雷恩说而已。 雷恩的身体越来越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阿丽莎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将雷恩的灵魂留在这个世界上。 “嗯。”可无论阿丽莎再说什么，雷恩就只有这么一个回答。 而且，这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回答，也很难听清楚了。 终于，阿丽莎哭了出来，因为从某一刻起，她就再没能听到雷恩的声音了。 阿丽莎仰头大哭，眼泪形成泪珠，一颗颗地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滚动，越过她的下颌，最后摔碎在雷恩的脸上。 雷恩无法安慰阿丽莎，也无法摸摸阿丽莎的脸让她冷静下来，一国王女放肆地大声哭泣。 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出现了，朝哭泣的阿丽莎靠近。他完全没有隐藏起自己的意思，靠近得光明正大——就宛若他不是什么可疑分子一样。 “你、你……你很伤心吗？” “呜哇哇哇啊啊——啊！看了还不知道吗？笨蛋啊啊啊啊！” 阿丽莎忙着哭，完全没空理会这个人。 “我知道、知道……你很伤心……呃，这个……” 对方拿着水壶和铲子，看上去是个园丁，而且还是那种不怎么擅长交流的园丁：“有我能够帮你的地方吗？” 阿丽莎一味哭泣。 她完全不觉得这个人会有什么办法。 而且，身为人类的本能告诉阿丽莎，这个人是魔族。 若雷恩还醒着，他肯定能喊出这个人的名字——米斯特瑞。 米斯特瑞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这是在观察雷恩的现状。阿丽莎察觉到了米斯特瑞的视线，连忙抱起雷恩的身体，对其怒目而视。 “哎呀呀……我被当成是敌人了呢。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确是敌人啦。我叫米斯特瑞，是个园丁。” 他温和地笑笑，指出了个残酷的现实：“他快死了哦。” “我知道！” 阿丽莎那个样子，像是在维护小猫的母猫。 “我可以帮助你，维系他的生命。” “什么？” “虽然要付出一点点代价，但可以让他活下来哦。” “……代价？” “如果你愿意将你的生命献出一半，我就能帮你维持雷恩的性命。” 米斯特瑞有点腼腆——他那个样子仿佛是在害怕被阿丽莎拒绝：“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呢？” “我愿意！” 阿丽莎斩钉截铁地说：“只要能让雷恩继续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和他早已生死与共。 “好的，既然你这么说——” 米斯特瑞露出和善的笑容。 他从他的园丁服口袋里，掏出了两枚种子，尽管阿丽莎看不出那是什么植物的种子，但她看出两枚种子并不一样。 “你吞下这颗。” 米斯特瑞把其中一颗递给阿丽莎，阿丽莎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第730章 Bad end4：沉睡森林 “这颗给雷恩。”米斯特瑞手上还有一颗种子，见阿丽莎神情略带迟疑，米斯特瑞哭笑不得地说：“反正……你什么都不做，雷恩也快死了哦。” 这话，让阿丽莎下了决心。 她不觉得这世界上有什么比死还痛苦的事情。 接过那颗种子，阿丽莎给雷恩喂了下去。 这个过程很顺利——雷恩失去了意识，只能任由阿丽莎摆布了。 米斯特瑞点点头，他说道：“很好。” 从始至终，园丁都没有暴露出一丝一毫的恶意，仿佛他平时就会做这些事一样。他的表情、氛围、言行，都透露出这么一种感觉——协助阿丽莎是出于本心，而不是出于某些有针对性的目的。 “然后，给你们浇浇水。”米斯特瑞提起水壶，提得高高的。园丁本来就长得高，被提起来的水壶停在了阿丽莎的头顶上方。 将水壶倾斜，并在两人上方转圈圈。 水壶头有很多小洞，清凉的水透过小洞出来，形成了很多细小的水柱。 冰凉的水淋下来，阿丽莎没觉得有任何不适，反而有种舒服的感觉。 就在刚才，火焰还在这个地方随处可见，令人害怕的高温尚未彻底散去，一点清水刚好适合。 “我、我呢……喜欢花花草草……啊，不要误会，田里的杂草我不、不喜欢哦。唔……也不局限于花花草草啦，我、我还蛮喜欢耕田的……” 米斯特瑞一边给两人淋水，一边自言自语：“春耕……秋收……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呀。我很幸福，大、大家也很幸福呢。” “可亚法姆得堡……还有王城，大家为什么要打起来呢？就、就因为、为王座只有一个吗？唔唔唔……就不能把王冠和王座拆、拆成两个，让、让大王子和二王子一个人一个呢？哦，对了，还有公主殿下呢……要算上公主殿下的份。” 米斯特瑞说起以前内战的事情，他跟佐亚、怀德一样，应该是经历过内战的人。 “战火烧呀烧，把我喜欢的田地、花园……全都烧干净了呀。唔……就算没有烧干净，讨厌的马蹄子也会把田地踩得一团糟。” “我以为，大家跟我一样，喜欢种点什么的。可大家似乎……更喜欢抢别人的呢。” “公主殿下，其实你做得很好了哦。能把分、分裂的王国……暂时粘在一起。我、我很敬佩你呢……” “但……人类热爱战争，喜欢战争……这么多年过去了，边境伯，可还是牢牢地记住以前的仇恨呢。” “既然人们想要在战争中毁灭，那就给他们战争。失去了人类的地面……应该会更加、更——加安静吧。” 米斯特瑞一路诉说着他的主张，雷恩和阿丽莎都没有出言反对。 如果他们还听得见的话，他们俩应该有一百种说法反驳米斯特瑞吧。 比起一个园丁，政治家和聪明的剑士更胜于雄辩。 然而，他们已经无法听见，也无法反驳了。 阿丽莎坐在地上，双腿自然伸展，让雷恩枕着她的大腿。 她全身上下唯一一点翠绿色，就在眼睛里。 像猫一样吊起的高眼角眼睛，已经半闭着了，充满活力的翠绿色也没了大半神采。 但没有关系。 崭新的绿色在她身上萌发。 阿丽莎的双脚长出了根须，根须插入地里，努力汲取养分。 脖子后边有块骨肉向上凸出，逐渐形成了树干——脊柱不仅连接了身体与大脑，还向上生长，长出了一点绿色的枝叶与嫩芽。 绿色，是象征生命力的绿色。 但那不是属于人类的生命，而是树木的生命。 阿丽莎逐渐变成树，仅留下人类的形状。 她的嘴巴无法说话，耳朵也听不到声音。 半开的眼眸对着大腿上的雷恩——从此刻开始，直到永远。 阿丽莎会有这样的变化，可以断定是因为米斯特瑞给的种子。而同样吞下了种子的雷恩，也跟着阿丽莎起了变化。 只不过，雷恩没有变成树木，而是变成了缠着树木的藤蔓。 深受重伤的他没法自主汲取养分修复自身，那么只能依靠身边的阿丽莎了。 雷恩的血管化作一根根纤细的藤蔓从体内长出来，缠上了阿丽莎的身体。有些藤蔓还长出了细如针线的根须，牢牢地贴在了阿丽莎的体表。 逐渐的，雷恩的气色变好了些——但并非是属于人类的好气色，而是属于植物的好气色。 两人的脸颊都逐渐变绿，再也不会有正常人类的红润肤色了。 “长得不错呢。” 看到阿丽莎后脖子隆起了树干，米斯特瑞停止了浇水，并开心地看着变成植物的两人。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米斯特瑞感到非常满意。 “睡吧，公主殿下……大少爷。这辈子你们辛苦了，希望你们能得到永恒的安稳与沉眠。” 米斯特瑞向两人深鞠一躬，随后便如他来时的那样，静静离开了。 秋去冬来，春去夏至。 时间一年年地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东边被焚毁的森林，已有了新的绿意。 被烧掉的草木会成为肥料，让在那场大火中幸存下来的植物茁壮成长。 没有了人类干预的自然生态，生机勃勃。 虽然偶尔会有黑山羊、哥布林之类的魔族路过，但他们对单纯的树木不怎么感兴趣——幸存的人类才是他们的目标。 黑历1年。 距离人类失败已经过去一年了。 变成树木的阿丽莎与雷恩静静地待在这里，没有人打扰，也没有人找到。 生前劳碌的他们，在此刻得到了安宁。 他们的身体已经融为了一体，树干、藤蔓相互交缠，已经很难辨认出人型了。 好在，他们的脸保留了下来。 当然，脸部的颜色不会跟人类时期的一样，而是变成了绿色。都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的脸也盖上了一层绿色的苔藓，不容易被人察觉。 一天正午，太阳直射下来，给两人的脸加上了阴凉的树影。在阿丽莎身后长出来的树干，已经蔓延出了巨大的树冠。 在这个平静祥和的地方，罕见地出现了一个人类。 第731章 终于找到你了。 一片平静且青涩的森林。 森林刚从被烧毁的过去恢复过来不久，以树木漫长的寿命而言，这片森林的年纪尚轻。 王国已经灭亡，森林不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没有战火的燃烧，森林自由地生长着。 某天中午，一名不速之客出现，是个人类。 人类的个子很小，只有一条手臂，是个女性。 她披着一块能将身体包裹住的披风——白天的时候能遮住太阳，夜晚的时候能取暖，是冒险者长期旅行的方便道具。 一两条刀疤在她脸上，那或许是她为了躲避斩首攻击而留下的。 ——她不仅仅是个路过的冒险者，还是个经历了许多战斗的战士。 “呼、呼……”她将浓重的呼吸声带到了这森林里，打破了原有的祥和与平静。 她的步伐摇摇晃晃的，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在经过某一棵大树面前，女性终于支撑不住了，她顺从地将身体交给重力，倚靠树干一屁股坐下来。 “哈……” 长舒一口气。 女性放松了身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赌赢了。” 疲惫爬满女性脸上，胜利的笑容却不自觉地挂在嘴边：“没人能想到，我会往西走吧……” 魔族自西而来，往东而去，人类不断往东北方向逃亡——已经灭亡的亚雷王国，早已是魔族的控制范围。 不过，即便这里已经受魔族控制了，那也不代表这里会魔族遍布。 即便是魔族，也不会滞留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森林里。 人类女性逃到这里，获得了一丝丝喘息之机。 掏出水壶想要喝口水，嘴唇碰到壶口，干燥的嘴唇却没能得到湿润。 水壶倒转，壶口向下——一滴水都没有。 “……哎，”女性苦笑道：“逃到这里……也没用，只能是到此为止了。怪不得没人往西跑。” 是的。 少数人逃到魔族的统治范围内，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无法在魔族的眼皮子底下发展繁衍，其实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在魔族统治的黑历中，还是有少部分人类能够存在的。 他们会苟活在高山、森林、地下……等魔族少见会伸手的秘境，慢慢地传承繁衍，直到黑历逐渐过去、魔族势力消退、以及新勇者诞生。 唯独不会有人在魔族控制的范围里生存。 女人看似逃到了这里，不如说是选择这里作为自己的坟墓。 “哎……雷恩，你到底去了哪呢？你……还活着吧？为什么我找不到你？” 女性仰头叹息：“你肯定还活着吧……不然，为什么我还没跟着你回到过去？” “大家……都死了吧。在这世界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呵呵呵……以前我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当个杀手就人生灰暗了……可和现在相比，杀点人就有钱拿的日子还挺快乐的呢……” 能跟雷恩一起回到过去，又当过杀手的娇小女性，只能是泉了。 自柯莱丝死后，魔族那边就没有了能保住她性命的人，泉意识到在魔族这边混很不安全，她马上开始策划逃跑。 好在，泉只是个没有任何用处的独臂人类。 没用、不起眼、小个子——对魔族而言，她那身皮肉连黑山羊的牙缝都塞不了。 所以，没有被魔族关注的她，带着洁丝逃跑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和洁丝在大陆上流浪。 大陆西边在和魔族打仗，东边还算比较安全，两人的流浪之旅自西向东。 她们俩一点都不强，也不认识什么强者，她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到处逃窜。 王城、大城墙、帝国、帝都……她们走过了很多很多地方。 她们一边逃走，一边寻找雷恩。 在她们心目中，雷恩是唯一能解决拯救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毕竟……勇者和圣女都已经死了。 薇拉的尸体也被人找到了。 阿丽莎·亚雷不知所踪。 帝国公主因被执政官逼婚而自杀。 教团的人被魔族逼到拜伦岛，无法指染大陆。 身为平民，她们俩认识的大人物和势力，也就是这些了。 大人物死得干干净净，各个势力也无力应付魔族，人类的希望彻底熄灭。 最后，她们俩逃到了北方的冻土。 在那里，两人对各自的归宿有了分歧。 “这里好冷。我想回南方。”泉跟洁丝商量道。 “那里都是魔族，我不回去。” “你也怕冷吧？看你的脚指头都被冻坏了。” “我不回去。” 洁丝的态度很坚决：“……虽然不多，但这里有需要我的人。” 当时，她们俩住在一个北方的小村落。 村落不大，聚集了来自各地的难民。 难民们自发地组成抵抗军，面对魔族的侵蚀，他们在垂死挣扎。 村中有大量的伤员，担任医生一职的洁丝每天都在照顾他们。 洁丝已经找到了自己长眠的地方。 那泉呢？ 泉依然怀念南方，怀念自己与柯莱丝、雷恩一起度过的日子。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回坎布拉城看看，看看那个充满回忆的城市。 于是泉与洁丝告别，踏上了返回南方的旅程。 泉小心翼翼地穿过最前线，想办法躲过魔族追捕，回到了温暖的南方。 但在那个时候，南方早已变成了难以生存的地方了。 因为魔族的侵略，南方王国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了焦土。唯一能够幸免的地方，只有那些没有人类踏足的大自然。 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泉依然坚强地活下来了。 最后，她抵达了这片宁静和平的森林。 身上没有水、没有食物、也没有体力——泉依稀感觉，她永远沉眠的地方就在此处。 虽然没有回到坎布拉城，但这片森林也不错了。 “哈……真的累了啊。” 躺下来，头枕着一块树根，泉调整了下位置，就想闭上眼睛休息—— “诶？这是……” 泉发现，她面前有一张脸。 青苔盖在这张脸上，五官有点模糊，可那熟悉的面容依然存在于泉的记忆当中。 这时候，她右边额角的匕首形刻印亮了起来，泉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她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第732章 记忆，reload 先磨去那层表面的苔藓，泉终于看到了朝思暮想的面容。 “啊……这，这……” 不仅是将雷恩脸上的苔藓磨去了，泉还找到了阿丽莎的身体。 刚才，泉就是枕在阿丽莎的腿上，才发现的雷恩。 “终于找、找到你们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有的只是释然。 岁月磨平了泉的情绪，在黑历已经降临的现在，一切都变成了徒劳。 “怪不得……我们没有回到过去，原来……你以这种方式生存下来了啊。” 泉抚摸着雷恩的脸颊。她想伸手抱抱雷恩，感受一下雷恩身体的温度，却想起自己只剩下一条手臂了。 ——而拥抱这个动作，只属于双臂健全的人。 “哎……你是自愿变成这样的，还是被人变成这样的呢？” “如果你是自愿变成这样的……真希望你能带我一个啊。” “做人真的太辛苦啦。” 枕着雷恩的木头身体，泉就当自己是在雷恩的怀里，讲了些关于她的逃跑经历。 弱小的泉四处逃窜的样子，既滑稽，又可笑。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笑出来了。 只不过那笑容中，带上了两道泪痕。 为什么会哭、会流泪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 “呐，雷恩。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厚颜无耻……但如果你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话，请你救救我们。” “洁丝真的是个好孩子哦，她跟我这种家伙完全不一样，她呀，是个伟大的医生，城里的人都在感谢洁丝医生呢！帝国那么冷的地方，她的脚指头都被冻掉几只了……可她还愿意留下来，和那些病人生死与共……真的是个很伟大的人。” 泉说：“而我呢？谁都打不过，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逃跑了。哈哈，虽然在逃跑过程中变厉害了一点，但和你们相比，我是一点都比不上啊。” “如果……我能有薇拉那么厉害，世界是不是会有那么一点改变呢？圣女大人可能就不会死了吧……” “雷恩……” 在木头雷恩的身边，泉找到了久违的宁静，她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暖和的太阳，温柔的风—— 把木头雷恩当成是枕头，泉喜欢这种内心平静的感觉。 泉睡着了。 中午的太阳落下，森林起了雾水，冰寒彻骨。 泉是一个人来这里的，没有人会帮她生起篝火，寒冷与寂寞迟早会唤醒她的。 睁开眼睛，脚都冻得有点发麻了。 “雷恩……” 泉再次轻唤着雷恩的名字，然而雷恩已经和阿丽莎一起被变成了木头，无法回应泉的呼唤。 泉下定了决心。 身边没有任何人的孤独，让她备受煎熬。 “为了大家……为了这个世界……就让我……背负把你杀掉的罪名吧。” 在奥斯里克的时候，泉确认了一个事实，当雷恩死去的时候，她会跟着雷恩一起回到过去。 得到了“魔女”死亡的消息后，泉和洁丝就一边逃窜，一边寻找雷恩的踪迹。要么跟雷恩一起拯救这个破碎的世界，要么与雷恩死在一起，回到那个仍有变数的曾经。 泉不知道雷恩是主动变成大树的，还是被动变成大树的。 若想要让这个世界重新燃起希望，那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 泉将森林里的树枝、树叶收集到一起，堆在雷恩与阿丽莎身边。 尽量选择干燥、轻盈的枝叶。 在夜幕降临的森林中，泉来回走动的娇小身影，跟飘在林中的孤魂野鬼没什么两样。 因为只有一条手臂，泉的搜集效率非常差。 在黑暗中，她用小小的手掌，抓取着仅能用一只手能抓到的东西。 一点一点地，将她的努力堆积成山。 在月亮刚升起的时候，努力到月亮高悬。 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她只有一个人。 在这片区域内仅有的人类，也的确只有她一个人了。 终于，泉用干燥的树枝和叶子，给雷恩和阿丽莎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哈……累死了。” 泉一屁股倒在棉被上，松软干燥的枝叶让她感觉良好。 深吸一口气，还有植物特有的清香。 树林里飘过一阵冷风，泉把后背的披风盖在胸前。 天上，明晃晃的圆月优哉游哉地观望着大地上的生灵，泉也回望着月亮，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孤独。 黑暗与寒冷，通常与孤独一道。 光明与温暖，通常与幸福同行。 掏出一盒火柴——对于不会魔法的冒险者而言，这是在野外生火的必备工具。 “嚓、嚓。” 一根火柴没能成功烧着，一缕青烟飘起来，泉有点失望。 “嚓、嚓。” 又一根火柴没能着火，泉有点气馁：“……怎么我的人生总是在失败啊。” “嚓、嚓。” 终于，第三根火柴点着了。 泉小心翼翼地护着宝贵的火苗，点燃了身边的枝叶。 干燥的树叶马上开始燃烧，一团不小的火苗跳起了舞来。 为了保证能确实烧掉雷恩和阿丽莎形成的树，泉可是精心挑选了没有水分的干燥燃料。 枝叶堆成的草堆被点燃了，小小的火苗变成了大火苗，火焰一边跳动，一边喷吐出灼热的空气。 可泉依然躺在那里，似乎不怕被火烧一样。 或许在她看来，跟雷恩一起被烧死，就是她唯一能做的赎罪了吧。 然而，她忘了。 她的精神并不强韧，她只是个泉而已。 一个会因为小小温暖感到幸福的普通少女。 所以，当火苗爬到她身上的时候，泉整个人跳了起来。她连忙翻滚到没有火的地方，将身上的火焰扑灭。 “我……到了最后……还是这么没用……” 泉露出了自卑自贱的苦笑。 以干燥的枝叶为燃料，火焰爬上了大树，慢慢吞下了阿丽莎和雷恩两人。 熊熊燃烧的火苗映在泉的眼睛里，仿佛她的人生又出现了新的希望。 火焰能烧毁一切，却又能成为新生的起点。 以过去为燃料，构筑崭新的未来并非不可能。 打破轮回的王冠正在闪耀——闪耀在多年以前的过去。 数年前，王冠刻印在雷恩的左眼中闪烁，为他带去未来的记忆与经验。 第733章 都是我的翅膀 在大树中与阿丽莎沉眠许久，雷恩醒来了。 他的左眼浮现出王冠的刻印。 胯下十分颠簸——雷恩差点因失去平衡摔下马。 身体刚刚失衡，旁边就有一条手臂伸过来抓住了雷恩——手臂的主人并非是在拉雷恩一把，她刚才也快摔倒在地上了，为了不落下马，她不得不拉住身边的雷恩。 马蹄声轰鸣不断，耳边能听到有一支部队在骑马前进。 头顶笼罩着大片黑暗，正东边的前方微微发亮。 身边有个白色头发的美少女，伸出手拉住了拉住雷恩维持平衡。 原本来说，这是十分危险的行为，但两人骑术高超，齐头并进，并没有发生什么问题。 雷恩打了个呵欠，经过漫长的睡眠，灵魂都还没有彻底清醒。 白发剑士薇拉在他身边，稍长的刘海盖住了薇拉的双眼。 “薇拉。” 雷恩喊了下薇拉的名字，薇拉没有回应。 “薇拉？” 再喊了一声，薇拉扬起头，看向雷恩：“……那女的，好手段啊。” 雷恩被薇拉的眼睛吓了一跳。 “哪个女的？”虽然雷恩心中有数，但他还想确认一下。 “哼。” 雷恩手臂一痛，是被薇拉狠狠地捏了一下。 “你最宝贝的柯莱丝。” “也不算最宝贝吧？” “在奥斯里克的时候，每天都能在你身边看到她。” “呃，她缠着我而已啦。” “下次见面，我把她宰了。” 雷恩张张嘴，本想直接否定的，但被薇拉的凶悍眼神顶了回去。雷恩曾见过薇拉这种眼神，那是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个时候，柯莱丝身上有魔族的气息。”在顾及薇拉情绪的前提下，雷恩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说不定，她是被魔族变成那样的。” “所以呢？”薇拉的表情变得更险恶了——她知道雷恩在说什么，她那张脸的意思是“你敢说出来试试？要说出来我就生气”。 “所以……”雷恩深吸一口气：“如果柯莱丝没变成魔族……希望你能手下留……噗！” 薇拉一拳砸在雷恩脸上，身后跟着两人的骑士被吓了一跳。就刚才那一拳发出的响声，骑士们觉得换自己来，恐怕脖子都会被薇拉打断。 “希望你能手下留情。” 雷恩还是慢条斯理地把话说完了。 “我被她杀了一次，怎么算？” “下次她想杀你的话，我来阻止她。” “如果你不在场呢？你阻止不了呢？” “那你就把她抓回来。如果你状态万全的话，她不是你的对手。” “哼。她可是会带着一整支魔族部队过来的。雷恩，你很偏心！” “……哎。”雷恩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担心柯莱丝，可又心疼薇拉……无论怎么思考，都没有个完美的方案。 “雷恩，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 薇拉说道：上次，她还用魔法轰炸诺夫卡城，这种危险的家伙，你不会还想为她说话吧？”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坎布拉城出了什么问题——” “我不管。” 薇拉双眼通红，她那双红眼睛，跟魔族化的柯莱丝有点类似：“即使是你，也不能为她求情！” “……嗯。” 雷恩扁起来的嘴巴有点苦涩。 说真的，见柯莱丝变成那个样子，他真恨不得现在返回坎布拉城，将柯莱丝带走。 就这个时间点而言，柯莱丝应该还没变成魔族。 身后有一大群骑士，左边是薇拉，右边玛琳的距离稍远，而特列森在右后方。 据周围的状况判断，雷恩和玛琳等人过了亚法姆得堡，正继续往东边出发。 “两位，”特列森先尴尬地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无论有多大的矛盾，现在还是先放一放吧？毕竟现在王国的局势，挺紧张的。” 薇拉冷哼一声，不说话。她与柯莱丝之间的恩怨，那是她自己的事，不会把气撒在特列森身上。 “老……”雷恩刚想说一声“老头”，他马上意识到了不妥，连忙改口道：“将军，有些事情……我想借用下你的智慧。” “哦？” 特列森有点吃惊，他很少见到愿意讲礼貌的雷恩。 两个大男人挤到一边上去，在跟随队伍的同时，进行一些男性谈话。 “将军，我想问个问题。”雷恩严肃道。 “嗯？你要问什么？边境伯的兵力？麾下有多少魔法师之类的？”被雷恩的正经的表情感染，特列森也严肃起来。 “如果……你的两个老婆打起来了，你要怎么办？” “呃，”特列森一愣，干笑两声道：“大家都很累了，在这种时候开玩笑，我觉得不太适合。” “不，问题很严重。薇拉生气了。”雷恩朝薇拉那边看了一眼：“她的战斗力可不低，你也不希望出事吧？” “……那这个问题真的很严重了。哎，雷恩，虽然有点多管闲事，但还是希望你生活检点一点……”特列森无奈地叹口气道：“我只有一位妻子，不知道能不能给你适合的建议啦。两边打架的话……我倾向于惩罚先动手的那一边。” “……原来如此。可我不希望她们打起来啊。” “那你就要控制好她们，奖惩分明！这就跟带兵一样，对不能辜负老实的好兵，也不能放过做错事的坏兵。” “……是。” “薇拉是个很好的女孩吧？能跟男人上战场一起奋斗的少女不多，”特列森拍拍雷恩的肩膀道：“好好珍惜能和自己一起奋斗的人。即便她是个男性，我也认为她非常出色，有大将之才。” “明白了。” “嗯，快处理后方的事情。接下来的话，我们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特列森和蔼地笑笑。到了他这个年纪，年轻时的锐气被磨掉了不少，沉淀出成熟稳重的内心。 “薇拉。” “嗯？你刚刚和那老头说什么呢？” 雷恩回到薇拉身边，重新跟她聊起柯莱丝的事情。 “遇到柯莱丝的话，我会揍她一顿……如果你也要动手的话，我希望你能留她一命。” 第734章 先假装答应…… “不行、不要、我拒绝。那女的可是拼着自爆都要我死的，我绝不可能放过她。喂，雷恩，你不会觉得我是个强悍的女人，就什么都不会在意吧？因为我厉害，所以我要让着那些废物？那不行。我变得这么厉害，是为了站在你身边，可不是为了服侍那些废物女的！” 薇拉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可想而知，在雷恩向特列森寻求建言的时候，薇拉也在充分考虑雷恩会说些什么话来说服她。薇拉提前封死雷恩用来说服她的话，试图让雷恩无话可说。 “她没有变成魔族的时候，是个弱小、善良的孩子，是个会帮助我的人类。” “她杀我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还是个人类啊？” “如果她变成了魔族，那她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保证。可我也希望……如果她没有变成魔族，请你留她一命。”雷恩诚恳地说：“当然，无论她有没有变成魔族，我都会好好揍她一顿。” 柯莱丝变成魔女这件事，让雷恩痛心，也让雷恩失望。 若柯莱丝是被人变成魔族的，那雷恩肯定非常痛心，要为柯莱丝出一口气。 但若柯莱丝是主动变成魔族的……那雷恩无法原谅柯莱丝做的事情，必须要给她该有的惩罚。 “你的意思是，如果她变成了魔族，那我把她宰了——你不会怪我吧？” 薇拉在观察着雷恩的脸色，也是在判断自己在雷恩心中的地位。 即便不是真正的死亡，她在上一次都是死掉了——薇拉不希望她的死，还不如雷恩心中对柯莱丝的偏爱。 雷恩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她变成了上次那样，彻头彻尾是我们的敌人……那别说是你，我都会亲自动手。” “……明白了。”薇拉撇过视线——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她通常会时不时看两眼雷恩眼睛，现在则是认真骑马，目视前方。 “薇拉？” 雷恩留意到薇拉的态度不对，他唤了声薇拉的名字。 “……我有点妒忌呢。” “妒忌？” “我厉害，我等级高，不像柯莱丝那样柔弱，所以你觉得不需要顾及我的感受吗？” “嗯……” 雷恩想了想，说道：“你让我说真话么？有点难听哟。” “啊？说！”薇拉怒了——说不上发怒的理由，就是发怒了。 “我当然是这么觉得的。你我两个都比较厉害，当然要照顾弱者啊。” “哈？”薇拉不怒反笑：“我就这样死了也没关系吗？” “我也死了很多次。”雷恩叹息道：“……当然，如果你跟柯莱丝一样弱，我也会把你安置在坎布拉城……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你跟着我来王国，说不定是个正确的选择。” “呃……你这样说，好狡猾。” 薇拉当然知道雷恩死了无数次。 先不说雷恩失忆前的死亡，单就雷恩在奥斯里克的死亡次数，就已经让薇拉感到心疼了。 “薇拉，我相信你能保护我的后背，我才带你来的。如果你不想战斗……我也不会勉强。柯莱丝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她没有变成魔族，不对我们构成威胁……我还是希望你能手下留情。” 雷恩诚恳地说道：“你可以揍她一顿，可以惩罚她……可我不希望她死，也不希望你死。无论是你是她，我都希望好好的。” “……嗯。” “如果她真的变成了我们的敌人，那你就放手去干，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虽然这是件悲伤的事情，但这也是柯莱丝自找的。我不希望她死是一回事，但她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嗯。有你这话就行了。”薇拉点点头：“反正——我不会对任何敌人手软。我与你的将来，不需要魔族存在。” ——如果她不是敌人，那我就放她一马……如果她还是一条疯狗……那就怪不得我无情了。 薇拉心中已有打算，她的决断就像她的武器一样，锋利且干脆。 雷恩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该说的事情说完了，我想说点不该说的。” “我会生气的哟。”薇拉立马鼓起了脸颊。聪慧的薇拉，依稀能猜到雷恩想要说什么。 “你和我都算是个强者，照顾一下柯莱丝这样的弱者吧。” “凭什么？” 雷恩摇摇头：“什么都不凭。我希望你这样做。不是命令，而是请求。” “哼——哼？” 见薇拉爱搭不理的态度，雷恩烦了。 雷恩不喜欢磨嘴皮子，也不喜欢不确定的态度，他说道：“当柯莱丝攻过来的时候，如果你有余力的话，活捉她。” “……我寻思，你刚才说了这么长一段，就为了这一句是吧？”薇拉明显展现出不爽的态度。 “如果活捉成功，我就答应你一个请求。”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嗯哼——”拉长了音调，薇拉用调侃的语气问道：“以后不许花心，只看我一个人，只和我一个人在一起。” “没问题。”雷恩瞬答。 “……哈？真的假的？” “假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 “是你先开玩笑的。” 见雷恩厚着脸皮的样子，薇拉叹了口气：“知道你偏爱那女的了，我尽量就是。” 薇拉这句话算是答应了雷恩的请求——若薇拉状态万全，活捉一个魔法师并不难。 魔法师的优点是火力无比强大，缺点是无法应对战士的雷霆一击——魔法师的反应和速度难以与战士相比。 “你可以提一点……我能做到的请求。”雷恩挠挠后脑勺缓解尴尬。 “知道啦，谁让我喜欢你呢？虽然有点任性，但我宽容大量，不跟你计较那么多。” 薇拉说道：“我也预先跟你说，我的刀可不留情。如果她变成上次那样的疯狗……我不确定我的刀会痒成什么样子——有时候想要手下留情，可意外总会产生的嘛。” “……我知道了。” 雷恩将薇拉的话听了进去，接受了薇拉的说法。 薇拉会尽力实现雷恩的请求，但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了。 第735章 我心情不错，听你的 “雷恩，你对柯莱丝真是偏爱呢。” 薇拉用幽怨的眼神盯着雷恩，平时嗜血凶狠的双眸，现在看起来水汪汪、可怜兮兮的。 “其实也没有……吧？有吗？” “哼……她都变成那样了，你还帮她说话。” “哦，对了，还有个问题。” 雷恩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还有一件事要说的。” “什么？别告诉我，揍柯莱丝的时候，不许揍她的脸。” “呃，唔……的确，最好别揍她的脸啦……”对薇拉的带刺态度有点不爽，雷恩不耐烦地说：“如果你也变成魔族的话，我也不想揍你的脸，万一被揍难看了怎么办。” “哈？我才不会变成魔族呢！” “这就是我想要说的事。说不定魔族掌握了什么把人类变成魔族的魔法，柯莱丝才会变成那样的。” “这关我啥事，难道我还要照顾变成魔族的她吗？” “有没一种可能，我和你都会被那个魔法变成魔族？” “诶？” “我可不觉得我会更偏爱柯莱丝。”雷恩耐心道：“如果是你变成了魔族，我也舍不得杀你，就算把你抓起来，我也不会揍你的脸。” “真的吗？” “就算你宰了整个王国的人，舍不得就是舍不得。” “不是在哄我吧？” “不会，绝对不会，肯定不会。”’ 雷恩的确是在哄薇拉，但他说的也是事实。 就王城的那群臭鱼烂虾，雷恩觉得远不如薇拉一个人的性命重要。 “嗯——哼？”薇拉稍微扬起下巴，就像是一只得到了主人夸奖的大型忠犬。她那副自豪开心的模样，马上把这漆黑的黎明前照亮了。 ——女人真是善变，一时生气，一时高兴。 雷恩学习到了崭新的知识，他在成长的道路上迈出了具有历史性的一步。 “你可是让我放心把后背交给你的人，这世界上哪还有比你更重要的东西呢？只不过我们大家都能回到过去，我想要一个大家都好好活着的结局而已。” 雷恩说道：“在奥斯里克的时候，我、你、柯莱丝、加奈……大家一起欢笑，我觉得才是最开心的。” “那时候，你让我担心死了……你死了那么多次……唉，现在想起来，你这个坏人还让我看好柯莱丝，别让柯莱丝碍事呢！” 在勇者祭上，雷恩被桑普顿杀了很多次。为了不让弱小的柯莱丝碍事，雷恩还特意让薇拉抓住柯莱丝，别让柯莱丝随便行动。 “除了那事外，你还挺开心的吧？也交到了加奈这个朋友。” “……这我倒是不否认，加奈是个很好的女孩，我挺喜欢她的。” 谈到这里，薇拉的态度总算是软化下来了：“那时候，我听你的，把柯莱丝抓了起来……也算是亏欠了她……唉，你放心吧，对柯莱丝的处理，我会好好判断的。” 听到薇拉的话，雷恩的喜悦溢于言表，他露出了无比爽朗的笑容，开心地说：“你真好！不愧是我的薇拉，人漂亮又懂事！” “……我可不想当个懂事的女人。”薇拉小小脸红了一下，哼了一声目视前方——对于雷恩这种众目睽睽下的善意，她还没有习惯。 “真是羡慕啊，那两个人，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特列森在两人稍远的地方，开心地感慨道。 “是啊。”他身边的玛琳点点头：“……什么时候，公主也能露出那样的笑容就好了。” “等我们打赢了叛军，把让世界恢复和平，公主殿下也该开始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特列森抚摸着下巴下边的白胡须：“其实出生在王族之家，她早该考虑了。一个王者，怎么可以没有继承人呢？特别是现在政治、战争形势，每个国家的领导人都有可能突然去世……为了在王死后，其他人还能在王的旗帜下继续战斗……一个小王子或者是小公主是必须的。 “很多人都在逼公主，如果你也要逼公主的话那你……” “我没兴趣逼迫公主做什么，而是说，她想要坐稳王位，继承人是必须的。谁也说不清楚一个王能稳坐王位多少年，在执政的时候会不会有意外……若当意外发生的时候，小王子或者小公主还没成年的话，那么就只能当个傀儡王了。” “真是个无聊的男人。”玛琳评价道。 “政治和生存，总比艺术和梦想更加无聊。” 特列森不在意玛琳的冒犯，作为一个长者，他已经习惯于应对富有个性的年轻人了。 部队在往东边前进，跟上一次一样。 黎明时分，来自亚法姆德堡的海兹尔靠过来了。 “哼，是那个无名小卒。”薇拉冷笑一声：“雷恩，我去冲散他们的阵型，你们先走吧。” “我和你一起去。” “我一个人就够了。被柯莱丝弄死了……我可是手痒得狠呢！” 看来，上一次被柯莱丝暴揍的火气还没消除，薇拉急需一个能发泄的出口。 “这次……不了。” “你的意思是？” “上一次的骷髅部队，应该是从亚法姆德堡来的吧。放过这些人，让他们成为抵御骷髅部队的力量。” “哈？就这些废物？连塞牙缝都不够。” “薇拉。”雷恩喊住了她，说道：“太多人死在我面前了。如果这些人不是那种邪恶的家伙，只是服从边境伯命令的话……没必要杀死他们。” 雷恩的眼神有了轻微的改变。 眼珠子里黑白分明，眉宇间多了点正经与顾虑。 ——雷恩？ 薇拉稍微失神，仿佛回到了以前跟随雷恩战斗的日子。 那时候，雷恩不仅是薇拉战斗上的师傅，也是教导薇拉处事哲学的人生导师。 过去的雷恩的影子，与现在的雷恩重合在一起，薇拉的嘴角上扬，心中的感动止不住地溢出。 “果然，就算失忆了，雷恩就是雷恩。” “哈？我就是我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你刚才的眼神特别帅，我很喜欢，”薇拉眉开眼笑，嘴唇放肆地向上勾起：“所以——我心情好，就听你的！” 第736章 冒牌勇者 阳光代表着清晨的到来。 雷恩等人的前进方向，也就是正东边，已经有了一支骑士部队拦在那里了。 骑士海兹尔气宇轩昂地拦住了雷恩等人的路。 在上一次，他的头被雷恩无情砍飞。 ——这人没有上一次的记忆啊，表情这么嚣张。 雷恩咂咂嘴。 回到过去的确是个好能力，缺点是……同样的事情，要再次经历，雷恩觉得很麻烦。 “海兹尔，让开。” 在海兹尔报出姓名之前，雷恩就先动嘴了。 “我是……诶？你知道我是谁？”海兹尔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昂头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就好办了，边境伯请……” “让开。我们和勇者是为了得到王国协助而来，希望王国能与我们共同抵御魔族入侵。”雷恩打断了海兹尔：“不要拦我们的路。” “你、你又是什么人？” “雷恩。”雷恩报上名字，说道：“军情紧急，我们耐心有限。” “雷恩？没听说过……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 在海兹尔困惑的视线中，雷恩在马背上站起来了。 人与马的身高加起来，让雷恩得到了一个很好的视野，能将海兹尔带来的骑士尽收眼底。 没有理会海兹尔在说什么，在薇拉、特列森吃惊的视线中，雷恩冷着一张脸，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敌方骑士。 边境伯的骑士们一阵骚乱，雷恩那如惊雷一般的大吼镇住了他们。 “我们是拜伦的勇者！为了人类的未来抵达这里！我们对你们的权力斗争没有任何兴趣！也不会对人类同胞动手！请你们不要让我们为难！” 汹涌的声浪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拦在最前边的骑士甚至被震退了几步。 “魔族的军队已经在往这边来了！魔族领地的哥布林和基克城的黑山羊！我们保证，我们是人类的同伴，是魔族的敌人！现在我们要去基克城调查黑山羊肆虐的情况！你们给我马上让开！” 雷恩的声音如同狮子的怒吼，在他舌头上的红狮子刻印正怒目圆瞪，向任何胆敢挑战狮子权威的人发出警告！ 边境骑士整齐划一地左右分开，在中间让开了一条道路。 那副顺从的模样，仿佛雷恩就是他们的王。 唯一有点抵抗的，大概就是海兹尔了吧，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不怎么想让开——但被雷恩一瞪，他双腿发软，不得不跟着退向了一边。 雷恩重新坐回马上，发出了轻蔑的冷笑。 “走。” 雷恩以正常速度骑马前行，轻松地通过了边境骑士让开的道路。 白发剑士紧随其后，白色的长发在脑后脖子下边扎了个辫子，雪白的辫子一跳一跳的，看上去灵活轻快。 特列森双目圆瞪，他可没想到能这么轻松地解决问题。 “走吧，将军。” 玛琳的反应看上去比较正常，她也大摇大摆地过去了。 “诶、哎……”见这三人完全不考虑通过路中间被骑士包围的情况，特列森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而跟着他们的王国骑士，虽然将信将疑，但看到将军都过去了，也就整齐划一地通过了。 无论是谁都没能想到能如此和平地解决，毕竟边境骑士的追击可谓压力满满。 当勇者等人来到海兹尔跟前时，雷恩与王国骑士已经离开了，若勇者马上追上去的话，勇者还能跟到王国骑士的末尾。 “你是谁？”科罗带着拜伦骑士停下，向海兹尔发问道。 边境骑士拦在路中间，却又分开左右两部分，让中间有足以通行的道路——这阵势让科罗疑惑。 害怕是陷阱的他没有马上通过，而选择问清楚再说。 ——而这个抉择，或许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海兹尔向科罗自我介绍了一番，同样科罗与铃音也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看到科罗身后的教团骑士，海兹尔才如梦初醒——刚才的雷恩并非勇者一行人，他把不能放过的人放过去了！ 为了弥补过错，海兹尔邀请科罗前往亚法姆得堡，并向科罗痛斥王国的罪行。 “铃音，你觉得要怎么办？”科罗拿不准主意——其实他有点想先去见一见公主阿丽莎·亚雷。 相传，帝国皇女露法斯·佐罗美貌无人能敌，而王国王女阿丽莎·亚雷虽然容貌不如露法斯，但在气质上却有王者之姿，也是个令每个男性都好奇的女人。 “雷恩直接过去了吧？那我们……干脆先去见见公主殿下？”铃音的意见保守且稳妥，没有任何问题。 但听到雷恩的名字，科罗就是有点不爽。 于是，科罗跟铃音唱起了反调，说道：“反正以后都会去王城，不如先见见边境伯吧。等到了王城再去亚法姆得堡，这不是绕路吗？” “……说的也是。” 铃音向桑普顿和贝多莉卡投去求助的目光，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希望另外两个同伴能支持她的意见。 贝多莉卡说：“我不了解王国的情况，但既然是勇者的队伍，我倾向于听勇者的。” 桑普顿的意见则是：“我建议先去亚法姆得堡，我觉得勇者说的有道理。” 没有人支持她。 铃音也没有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随雷恩而去。 在奥斯里克的时候，她知道了雷恩还没有恢复记忆，铃音害怕自己贸然追着雷恩跑的话，会被雷恩冷淡地说一句：你跟着我来干嘛，圣女不该跟着勇者跑嘛。 如果真被雷恩这样说了，铃音说不定会单身一辈子，不再信任任何人。 ——怎么你要先走一步，都不和我说一声呢…… ——唔……如果能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好了。 在雷恩失忆后，铃音有时能感到雷恩对她的好感，但有时候又觉得雷恩在刻意保持距离，这让铃音苦恼不已。 “圣女大人，你想先去觐见公主殿下吗？” 卢克问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护送你去。” “诶？” 突如其来的帮助，让铃音傻了眼。 与此同时，包括科罗在内的其他同伴都看向铃音。 第737章 混乱无比的记忆 被众人盯着，铃音脑袋发热，发出“啊呜——”的声音。 做一个特立独行的人，总比隐身于集体中更脸红心跳。 ——这、这算是个机会吗？ ——不对……这算是什么的机会啊！是、是跟雷恩去王、王城的机会？ ——雷恩在失忆前……似乎提到过想去王城呢……可他现在应该忘记了吧。 还没成为圣女的铃音，曾问过雷恩一个问题：“雷恩，你将来要去什么地方呢？” “我？” “是啊，我觉得你不会一直在科罗家当佣人吧？” 铃音问得小心翼翼。 铃音在村子里平静生活已经相当满足了，如果可以的话，或许会在成年后的某一天，在村里结婚成家吧。 可雷恩不一样。 雷恩一直都在努力，虽然铃音不清楚他努力的理由，但铃音觉得聪慧、帅气又努力的雷恩，不会一直留在小小的村子里。 “铃音，那你呢？你会去哪？” “我？我……我这种人的话……可能会一直留在村子里吧。”没想到会被雷恩反问，心中没有任何答案的铃音有点局促不安：“我能平稳生活，就很开心了。” ——雷恩……不会觉得我目光短浅，是个平庸的女人吧？ 铃音有点担心。 “哈哈，你不会一直留在这里的。你是个伟大的人，总有一天……你会像飞在天上的巨鹰一样，飞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不会啦！我哪有这么厉害！你是在说你自己吧！”铃音有点害羞，推了下雷恩的肩膀。 “如果……你哪天在这个村子里飞走了……我们或许会在王城相见吧。到那时候，你可别装作不认识我这个青梅竹马啊。” “讨厌，脚踏实地一点不好嘛？我觉得你想太多啦！像我这种村姑，哪有可能跑王城去！” 这段短短的对话，仍然保留在铃音心中。 铃音从始至终都觉得，雷恩是个能干大事的男人，而她只是在村子里碌碌无为的村姑罢了。 现在，雷恩一马当先冲破了海兹尔的拦截，铃音想要跟上去，却又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雷恩真厉害呀。他跟我不一样，我的等级是教团喂出来的……而他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还有薇拉·齐兰法，长得漂亮，等级又高…… ——我跟着一起过去……不会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吧？ ——不对，我怎么可以这样想呢？ ——我应该…… 铃音想来想去，都很难跨越那一步。 如果是单独和雷恩在一个地方，铃音可能就跟着过去了。但身边有着自己的队友，自己还是勇者队伍的成员，脸皮薄的铃音怎么都说不出口。 “圣女大人？” 卢克出声提醒了下正在思考的铃音：“你在犹豫吗？不必感到为难，照你的想法来做就好。” “神父，铃音当然要和我们一起了。”科罗皱眉道：“就算她要去，我们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去的。” 听到科罗这话，铃音有点感动。但在感动之余，她又明白了就算她跟过去，也很难和雷恩单独在一起。 ——我要怎么办……呢？ 铃音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胸口，捏紧了雷恩给的黄色项链。 作为项链吊坠的黄色石头在微微发亮，因为铃音的手紧捏着吊坠，故谁都没有发现。 些许光芒渗入了铃音的手掌，一些陌生的画面在铃音的意识当中出现。 在王城奢华的宴会厅当中，她与科罗被许多贵族拥簇着。 科罗红光满面，而她满脸羞红。 铃音不擅长应对混乱的社交场合，有点害羞是正常的。 但接下来的画面，就出乎铃音意料了。 科罗动作娴熟地给铃音戴上了一条项链，那项链的坠子是精美的蓝宝石，一看就知道是非常昂贵的高级货。 被戴上那条项链，周围的贵族们纷纷鼓掌叫好，为两人献上欢呼与祝福。 ——诶？这是……什么？ ——我与科罗？怎么会？ ——为什么？ ——我原来的项链呢？ ——那个地方……是王城？ 脑中闪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让铃音一阵慌乱。 这些事情，她想都没想过。 她能感受到科罗对她的好感，但她从未考虑过接受科罗的好感。 自己的青梅竹马还在为世界的和平而战斗，她又怎能胡思乱想呢？况且，她压根不喜欢科罗。 所以，当这样的画面出现时，铃音不仅慌乱，还感受到了无比的恐惧。 那是一种无法心想事成的绝望，是对可怕将来的害怕。 王城，本该是无数平民心心念念的伟大城市，但在圣女眼中，却是可怕未来的发生地点。 “神、神父……” 经过了几秒钟的恍神，铃音好不容易才从胆战心惊中回过神来。 “圣女大人？”卢克意识到铃音有点不对劲，担心地问：“是不是因为长途跋涉，有点累了？” “呃，是……好累。” 单单是刚才出现在脑中的记忆，铃音就觉得累得快不行了。 “那要不去亚法姆得堡休息一下吧，那里很近。”海兹尔连忙提出建议：“边境伯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好，我们就过去。”科罗马上敲定了行程，不给其他人反对的空间——不过要说反对的话，其实就铃音一个人反对而已。 而看过那段陌生记忆的铃音，也不怎么想去王城了。 她不知道那样的画面为什么会出现，也不理解画面出现的意义。 ——我从未那样想过啊……为什么我和科罗会…… ——难道是预知未来吗？我和科罗会有那样的未来？ ——不、不会吧！ 跟随海兹尔等人前往亚法姆得堡，圣女铃音独自苦恼中。 如果是神经大条的人，或许会将这样的画面一笑置之，当成是胡思乱想的产物。但铃音毕竟还是个心思细腻的少女，一丁点事情，就够她反复咀嚼一整天了。 多愁善感是少女的特权，内心总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触动——即便是些胡思乱想。 当然，就铃音的反应来说，她还算是比较温柔的少女了。 而薇拉和柯莱丝……已经到了能让雷恩头疼的血拼阶段。 第738章 人家……不卖身！ “雷恩，你这次变温柔了呢。” 带领着王国骑士，薇拉和雷恩两人在最前边闲谈：“因为于心不忍吗？”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 “久违地，看到温柔的你……有点怀念。” “啊？我以前是这种男人么？” “起码不会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 薇拉笑眯眯的，稍微弯腰抬头仰视雷恩的脸，一副调戏小弟弟的大姐姐模样。 “那群家伙，好歹是愿意出城的骑士。比王城那群贪生怕死的懦夫好多了。” 雷恩不耐烦地说：“说真的，魔族孜孜不倦地屠杀人类——这种敬业的精神都有点感动我了。” “你在无数轮回中努力挣扎，也感动我了。” 雷恩挑起眉毛，薇拉脸上的笑意也传染到了雷恩脸上，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声：“也是因为有你存在，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值得拯救的价值。” ——不只是我吧？应该还有其他女人。 薇拉的笑容轻微地垮了一点，她没有选择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因为那话太煞风景了。 目前的话，好好享受与雷恩共同战斗的日子就够了。 ——柯莱丝……你我之间的胜负，就等之后吧。 想到其他女人，薇拉看了眼身后，轻飘飘地抛出了一句：“这次，圣女大人也没追上来呢。” “铃音？”雷恩有点奇怪：“她怎么会跟过来，她跟勇者是一队的啊。”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如果她在乎你的话……” “都无所谓吧，我现在没空想她的事情。”雷恩呼出一口气，缓解了下胸腔的压力：“薇拉，无论怎么说，铃音和柯莱丝都还算是我们的同伴，只要柯莱丝还不是魔族的话……所以我不喜欢听那些挑拨离间的话。” “没办法。”薇拉笑道：“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想要独占的地步。” 面对薇拉的灿烂笑脸，雷恩没法板起一张脸，伸出拳头敲了下薇拉的脑袋。 “好痛。” “我压根没用力好吧？” “原来你觉得铃音没跟过来，就算是挑拨离间啊。” “闭嘴。” 有点闷闷不乐的雷恩，笑嘻嘻的薇拉——这两人的氛围让周围的人都放松了不少。 谈笑风生的领袖，总比面露难色的上司更能予以人们信心。 过不了多长时间，雷恩等人遇上了阿丽莎的接应部队。 跟上次一样，阿丽莎骑着一匹健壮、俊美的马匹出现了。 像猫眼一样吊起的眼角、翠绿的眼睛和头发，是王女阿丽莎·亚雷的标志。 “欢迎回来，辛苦你们了，特列森、玛琳。还有这位……是白发剑士薇拉么？你很有名气，久仰大名。” 见到雷恩等人，阿丽莎刻意忽略了雷恩，只和另外几人打了招呼，便带着所有人前往姆格镇暂作休息。 阿丽莎十分冷淡，而被忽略的雷恩也没有生气——薇拉感觉两人的关系有点微妙，但她又提不出什么问题来。 抵达姆格镇。 雷恩还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立马找上了加奈。 “嗨，你接下来要回家吗？” “嗯！能跟你们回家，谢谢你们！” 矮个子少女敬重地鞠了个躬，看上去小巧又懂事。 雷恩身边还有薇拉在，薇拉也还记得加奈这个朋友，也记得加奈弟弟的结局。 “我们休息一下就往东边跑，去诺夫卡。你一起来吧。”雷恩随便编了个借口：“我很喜欢你摊的煎饼，我雇佣你为我做饭。” “诶？我、我吗？” “嗯，我希望每天早上都能吃到你做的煎饼。” “诶诶诶？”加奈的视线在雷恩、薇拉两人脸上来回扫动，来回摇动的小脑袋就跟麻雀一样。 只见雷恩表情正常，薇拉的脸黑得像刚做过饭的锅底。 “这、这不大好吧……薇拉、还有柯莱丝……你不是有了她们吗？” “柯莱丝又不在这里，薇拉和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不许拒绝！” “我、我……那个，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而且我也不喜欢花心的男人！” 加奈的一双小手在胸前死命摇摆，她两眼闭上看向别的地方——理由无他，薇拉的红眼睛实在是太可怕了！ “花心的男人？”雷恩皱眉，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道：“你喜不喜欢我关我啥事啊？你来不来？” “不、不了！我还是希望过上普通人的人生！” “喂、喂！别走啊！报酬可以谈！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我、我只卖东西……不、不卖身！” 薇拉所散发出的可怕气场撼动了周围的一切——除了在她身前，无法看到她表情的雷恩。遭受到可怕的气场恐吓，加奈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我的建议有那么糟糕吗？” 雷恩无奈地向薇拉问道。 “不知道！” “你生什么气啊。” “我没生气！” “唔……真麻烦。如果你不满意的话，这事交给你去办。加奈是你的朋友吧？” “哈？哎……”薇拉深吸一口气——如果不这样的话，她怀疑连接她心脏最粗的那条血管会直接爆炸：“我……哎，等我有心情再说！” 薇拉也扭头跑掉了，在跑掉的时候，她还碎碎念道：“……偏偏这种时候就能说出浪漫的话……明明连我都没被这样说过呢……呜呜，虽然我太刀很熟练，但我用菜刀也不差啊……” 雷恩半张着嘴，双手叉腰，来回摇晃着脑袋，缓解脖子肌肉的酸痛，同时也让疲劳的大脑休息一下。 “还等你有心情……时间都没多少了啊，到了晚上，基克城的黑山羊就要打过来了吧？” 动动脑筋，雷恩想了想上一次的“行程”。 “把加奈抓回来、躲避黑山羊一路冲到诺夫卡、不让阿丽莎喝下秘药……” 雷恩掰着手指头，确定待会需要做的事情：“哼，如果阿丽莎也有上一次的记忆，应该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伸伸懒腰。 ——哎，总觉得和薇拉关系越好，她就越麻烦耶。 ——柯莱丝……也是。 ——受欢迎的人，烦恼也会变多啊。 第739章 see u again ——听薇拉说，我失忆之前，貌似是个专一的软蛋来着？或许我有点理解我的心情了。 ——女人好是好，麻烦也是真麻烦。 在心里发了一下牢骚，雷恩开始行动。 首先，是觐见阿丽莎。 跟上次一样，雷恩和薇拉在文森特家的二楼见到了阿丽莎·亚雷。 耐着性子跟阿丽莎寒暄了两句，雷恩直问重点：“洛克斯的地下陵墓，你听说过么？” 雷恩失忆前留下了一张羊皮纸，那里记载了地下陵墓这个地方——遗憾的是，上次雷恩压根没空找那个地方。 “……去那干嘛？” 雷恩觉得这次的阿丽莎跟上次的不一样——她现在的眼神特别冰冷，紧绷起来的脸蛋看上去十分警惕。 ——唔……阿丽莎这家伙有没有跟我一起回到过去啊？ ——希望她一起回来了。 ——不然很多事情要空口无凭和她解释，真的很麻烦。 ——说实话，我这个能力需要怎样的条件才能发动啊？泉能跟我回到过去的时候，我还以为条件是上床了来着……可后面的妮芙却没有跟着回来？难道精灵不会受这个能力影响？ ——不过阿丽莎和我身上都出现了刻印，她应该跟着回来了吧。 关于能力的问题，雷恩无法从多萝薇娅那里得到明确的说明，他只能自己猜测。 目前而言，所有能回到过去的女性，都和雷恩发生过关系——这一点是明确的。 但与雷恩发生过关系的女性，不一定能回到过去。 格蕾丝、妮芙、特蕾莎……等女性都没有那些记忆——虽然特蕾莎有一点，但那也只是透过梦境梦到一点点而已。 还有一点，能回到过去的女性身上，都会有一个小小的刻印。与此同时，雷恩身上同样的位置也会出现一个刻印。 有些刻印能予以雷恩特殊的能力，也有些刻印没有。 洁丝、泉产生的刻印就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既然有了刻印，这个阿丽莎应该看过上次那个绝望的结局吧？ 雷恩一边观察阿丽莎的反应，一边说道：“我听说那是个好地方。” 阿丽莎皱起眉头，十分不爽地说：“洛克斯的王陵，是我王族英雄永远沉眠的地方。虽然听说那里藏有宝物，但因为非常危险，几乎没有人会去那个地方。” ——她说了耶。 ——我记得她上次没说来着。 “那你能带我去吗？” “无礼！”阿丽莎嘟嘴生气了：“那可是我们祖先沉眠的地方，怎能让你一个外人过去！玛琳！把这家伙抓……不对！立马打一顿！” “喂，你就为了这点事情生气啊，我只是问问而已啦。” “怎么，你不服气？” “你之前不是那么爱生气的人来着。” “哈？我们今天不是初次见面么？” 两人吵了起来。 玛琳冲上去想要对雷恩动手，但薇拉拦在了她面前。 “可恶的男人，你知道我是谁么？小心我现在就喊人砍下你的头！” “还要喊人啊，小个子就是无能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没人教你这件事么？” 阿丽莎气得满脸通红，双手用力捶在座位扶手上，比起上一次的阿丽莎，这次的她似乎更加情绪化一点。 “公、公主殿下！雷恩！请你们冷静一点！”特列森连忙出来打圆场：“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吵架的啊，双方各退一步，谈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闭嘴！”雷恩和阿丽莎异口同声地朝特列森吼道。 特列森尴尬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年纪大了，没用了，连两个年轻人都劝不住了……” 虽然没能停下两人的争吵，但特列森的发言中断了两人激烈的对抗节奏，好歹是让他们暂时停下了。 两人都扬起了下巴，试图俯视对方，释放出十足的傲气。 阿丽莎深呼吸，右手放在胸口，将跳动得有点激烈的心脏稳住。 作为见过大风大浪的摄政公主，这世界上几乎没有东西能动摇她的精神——除非有某些超自然的特殊现象。 翘起二郎腿，阿丽莎·亚雷摆出了一副威严的模样——刚才像泼妇骂街一样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到阿丽莎这么专业的变化，雷恩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小个子女人，的确有着国王的威势。” “雷恩，我是这个国家的摄政公主，是你需要为之效忠的人。你能向我献上你的忠诚，应当是你的荣幸。” “虽然我是王国出身，但我就不听你的，你能怎样？” “哼。你以为你很优秀吗？这世界很大，有许多不可思议的力量……” 阿丽莎露出刻薄的冷笑，粉嫩的嘴唇没给人带来可爱的印象，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威压：“为什么我一个女人能统治这个国家，你不觉得好奇么？” “因为你很能干？因为你的血统？” 雷恩的确是感到好奇——不过他好奇的是，阿丽莎到底要胡说八道些什么。 “让我告诉你吧……”阿丽莎·亚雷冷笑道：“我能预知未来。” “哈？”雷恩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张开的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真、真的么？” 而在一旁听见两人对话的薇拉，向阿丽莎投去充满杀气的眼神。 虽然不理解薇拉的杀气从何而来，但在王宫中遭过许多贵族暗杀的阿丽莎丝毫不以为然。阿丽莎习惯性地瞪了回去——那个眼神，挑衅意味十足。 雷恩马上察觉到了不妙，连忙改变位置，站到了薇拉与阿丽莎之间——如果不这样的话，雷恩怀疑这里会马上见血。 丝毫没意识到被雷恩所保护，阿丽莎继续说道：“当然是真的。我大胆预言一下吧……你将会成为我忠诚的仆从，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 “……哼，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的一两句话而相信么？” “你会相信的。不妨我就预言一下今晚会发生的事情。”阿丽莎·亚雷自信满满地说：“来自基克城的黑山羊会奔涌而来，将这个可怜的镇子踏碎——所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了，在入夜之前，我们必须出发前往东边的诺夫卡城。” 第740章 效忠于我吧！ 阿丽莎的“预言”让雷恩确认了一件事情。 她确确实实跟雷恩回到了过去。 ——那么可以确定了，身上出现了刻印的女人，肯定能跟我回到过去。 看到阿丽莎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雷恩都有点想笑。 ——这家伙……等等，看她的反应…… ——她该不会以为只有自己回到了过去吧？ ——在我面前表演？在我这个轮回了无数次的人表演？ ——不、不行，我不能笑…… 雷恩憋笑憋得有点痛苦，但为了继续看阿丽莎表演，他不得不跟着她一起演。 “哦？我不信，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预知未来的人。就连奥斯里克的校长都不知道有那样的魔法呢！” “那可不是魔法，而是伟大的奇迹，只有我能使用的奇迹。” “别开玩笑了。像你这种小姑娘能有什么奇迹？喂，我猜你摄政的王位也是别人扶持你上去的吧？” 雷恩装出一副嚣张无比的样子，不断与阿丽莎唱反调：“特列森、玛琳，你们俩听说过公主有预知能力吗？” 玛琳即答道：“有。” 特列森则稍显犹豫，然后说道：“有。” 这两人完全掌握不了现状，但作为阿丽莎·亚雷的臣子，他们展现出了与主人立场一致的忠诚。 在场唯有薇拉依稀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薇拉的心情明显变差了，红色的眼珠子不断来回瞄着雷恩和阿丽莎。 在她的认知中，所谓的预知都是假的——大家都不过是经历了一遍未来，然后把记忆带回来而已。 那么，要怎样的女人才能回到过去呢？ 雷恩能逐渐归纳出条件，而对男女关系特别敏感的薇拉，也能推测个大概。 所以薇拉非常不爽。 阿丽莎的行为，等于是在薇拉面前毫无顾忌地说：“你的男人我睡了。” 这时，阿丽莎还不知道她得罪了王国境内最强的女人，虽然她也察觉到了薇拉的异常，但还没喝下秘药的阿丽莎，可不会害怕薇拉的瞪视。 “哼，”阿丽莎从容而自信，高高吊起眼角的翠绿色猫眼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你能嘴硬也就现在这个时候了。” 雷恩耸耸肩膀，无比配合地问：“那我问你，我来找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能预知未来的话，那就告诉我啊！” “本来，像你这种平平无奇的冒险者还无权向我发问。”阿丽莎刻意用挑衅的语气吊高对方的胃口，然后才话锋一转道：“不过，毕竟你在勇者祭上取得了亚军，也是个人才，我就破例说一说吧。” ——还破例呢？ ——演得真用心啊。不愧是摄政公主，没这点演技……恐怕坐不稳王位啊。 ——不过我很想笑就是了。 ——薇拉，就请你先控制一下情绪啦。嘛，也希望阿丽莎别太嚣张……要薇拉真的生气把她宰了，说不定这一回又要重来了…… 雷恩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腹肌控制力，将笑破天的笑声憋在肚子里，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无聊，我没兴趣陪平胸女玩过家家。” 雷恩还背对阿丽莎，营造出迈腿就走的假象—— “你要去帝国对吧？为了穿过我国的大城墙‘绝壁’而来。” “什么？” 雷恩吃惊满满地回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双眉挑起、嗓音颤抖——雷恩浮夸地扮演了一个无比惊讶的人。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阿丽莎指了指薇拉道：“你带来的那家伙，是个以速度见长的剑士，使用一柄太刀……而且，你们两个的关系很不一般。” “哼，我很早就在冒险者圈子里出名了。”薇拉冷冷道：“你说的这些事，简单调查一下都能知道。” 薇拉没有纠正阿丽莎，她隐隐感觉到发生了什么，单纯对阿丽莎不爽而已。 “哼哼，无论你信不信，你的结局都在那里。”阿丽莎丝毫不慌，薇拉猛兽一般的瞪视未能令她动摇：“将来，你会遇到一个擅长火焰魔法的魔女，那个魔女，将会是你人生中最大的劫难。” 说得煞有其事，也的确煞有其事。 在上一次的人生当中，雷恩和薇拉都遭到了火焰的轰击。 薇拉的手都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但雷恩随手摁住了刀尾，意思是不让薇拉拔刀。 她承认上一次失败，但被阿丽莎指出柯莱丝是她的对手——这让薇拉难以接受。 从之前的轮回开始，薇拉就只认为铃音配当她的对手，说真的，她从来没把柯莱丝放在眼里。 尽管柯莱丝和雷恩关系不错，但薇拉觉得那是暂时性的——薇拉理解男性对送上门的女性有种宽容态度，她认为，当雷恩肩负救世责任时，能一直待在雷恩身边的，只有她一个。 事实也是如此，雷恩将柯莱丝、泉都留在了坎布拉城。 然而，柯莱丝变成魔族之后，拥有超越以前的强大实力，还让雷恩挂念、担心——无论是在战斗上，还是情感上，柯莱丝都变成了薇拉的对手。 “雷恩，我现在很不爽。” “砍了她的话……我们又要重来了。” “我做事，你放心，我有分寸。” “交给我，我来处理。” “……之后，你要说清楚你和她的事。” 两人小声交谈了一下，薇拉夺门而出。 “摄政公主殿下，”雷恩礼貌又正经地说道：“我承认，你猜对了一些东西，但你在预言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下言辞呢？” 薇拉不爽，雷恩倒是有点幸灾乐祸。 毕竟薇拉最近总是在说柯莱丝的坏话——偏偏雷恩还无法反驳，毕竟柯莱丝是真的变成了魔族。 但，无论柯莱丝有没有变成魔族，柯莱丝依然在雷恩心中占据一定地位。 正因为身边有着这些少女，雷恩才有剿灭魔族、拯救世界的动力——所以，雷恩不希望身边这些女孩子闹矛盾。 “哼，注意言辞？要注意言辞的，应该是你才对，认清你的地位，雷恩。” 见雷恩有点服软，阿丽莎的态度更嚣张了：“来吧，我允许你亲吻我的手背，从此以后，你要效忠于我！” 第741章 小小的遗憾之地 阿丽莎站起来，高高在上地伸出右手——而雷恩则延续上一次的操作，将阿丽莎的整只手都含进了嘴里。 ——理由很简单，雷恩不喜欢嚣张的女人。 “……你在干嘛？”阿丽莎的眼神阴冷到了极致，像是个独守空房直到天亮的妻子。 “理解下，”雷恩一脸正经地说：“我可以献上忠诚，但我不喜欢亲吻手背——如果是嘴唇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阿丽莎的整张脸都在抽动着，雪白的脖子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中。 “公主殿下？”雷恩露出了欠揍的笑容说道：“虽然我长得还不错，但脸红就大可不必哦。” “玛琳！把这个无礼的男人抓起来……立刻！马上！” 阿丽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玛琳忠诚地朝雷恩扑了过去——这次雷恩可不会被轻易抓住，因为他还有需要做的事情。 雷恩灵活地逃出了文森特宅邸，到了姆格镇的街道上。 姆格镇的居民们在王国骑士的指引下，正有序地撤离。 看来阿丽莎提前知道了姆格镇的结局，已经做好了预防措施。 ——这一次的战斗，就从现在开始吧。 ——一口气回到了三个月前……太难受了。我之前宰杀魔族赚取的功绩就这样没了？ 雷恩计算着这次回到过去的损失，叹了口气。 ——好累，还要重来一次。 随便找了个居民，问到了魔法学校的位置，又去魔法学校，找到了加奈家的地址。 ——哎，困死了。 虽然上一轮成为大树睡了很久，但雷恩的身体骑马骑了一整晚，身体的疲惫让雷恩无法承受。 顶着两个黑眼圈，雷恩敲开了加奈家的门。 “谁、谁呀？” 小男孩日向警惕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嗨，日向。你姐姐在家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了，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我和你姐姐的朋友柯莱丝也认识。” “……我从未听我姐说过这回事耶。”日向眼睛里的警惕之情越来越深了。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我和加奈……在奥斯里克私定了终身。” 雷恩厚着脸皮侃侃而谈：“那是个美好的早上，我参加勇者祭的时候……” 话说到一半，日向就打开了门。 “谢谢你相信我。”雷恩微笑着向日向致意。 “我们这种穷人家，也不会有贼跑过来啦。”男孩稚嫩的脸上，出现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相信你是贼，还不如相信你真的是我姐的男朋友。” “说不定我是人贩子，来抓走你的哟。” “诶？” “哈哈，我开玩笑的啦。” 雷恩摸摸日向的头，打量起加奈的家。 这是何等杂乱的屋子。屋子里什么都有，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锅碗瓢盆、东一块西一块的衣服布料……如果不是这些东西没发出奇怪的气味，雷恩还以为来了垃圾堆。 “东西很多吧？可都很有用哦。”日向看出了雷恩的疑惑，开始介绍起他和加奈的家：“这里边有磨碎的……什么东西的粉末，我姐姐说可以卖钱；这些布能用来补衣服；还有这个东西，修一修就能用呢！” 不知为何，雷恩从日向的介绍中感受到了一丝倔强，仿佛是在强调他家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很有用的物品，而非没有用处的垃圾。 “唔……很有趣呢。没想到她还有这么能干的一面。” “是吧？嘿嘿，我姐姐最厉害了！她什么都会做！唔……她可能不如贵族小姐那样能歌善舞啦，但她在我心目中是最棒的！” “是，你的姐姐……非常厉害。”雷恩再次摸摸日向的头。 ——她能这么厉害，肯定是因为你吧。有你这么一个年幼的弟弟，所以才不得不撑起这个家。 “你们的爸爸妈妈呢？不在家吗？” “很早就去世了。他们的身体都不怎么好……啊！对了，我姐姐能去学校念书，是因为我爸爸和校长是好朋友哦！可不是因为我姐姐有做什么不正当的生意！” “呃，这……我知道啦，你姐姐是个很勤奋认真的人，对自己的家人也很好。” “我们家绝对不差哟！我很快就能长大……不再需要依靠我姐……所以，她、她不会拖累你们的！” “拖累我？拖累我们什么？” “虽然……我们家看起来很穷，但、但是，我姐绝不会拖累你们家的！” 雷恩听了，有点哭笑不得。本来日向这种小孩子说话就不怎么清楚，他这样反复强调显得滑稽可爱。 “你这么早就想把你姐姐嫁出去啊，让你姐知道了，她可是会生气的哟。” 小日向瞄了一眼雷恩，见雷恩一副和善的样子，才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没有我的话，她就能嫁到很好的人家里去，不用过得这么辛苦了。” “……这样啊。” 一种难以抑制的情绪波浪击中了雷恩的鼻腔，发酸的鼻子让雷恩知道，他也是会被女人之外的事物感动到的。 他理解了加奈疼爱这个弟弟的理由。 想想也是，加奈敢让弟弟守家里，她去勇者祭赚钱，肯定也是因为她的弟弟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挨饿的。” “……我就不用啦，照顾好我姐姐就行了。” 日向连忙摇头，生怕雷恩反口：“说好了哟，是真男人，就要信守诺言！” “你姐姐是这样教你的吗？” “我自己想的，不行么？” 日向双手叉腰、挺胸站直，总算是摆脱了弯腰驼背的样子。 “对了，你姐姐呢？是在那？”雷恩指了指这个家里唯一的一扇门。 日向点了点头。 “你也太老实了吧……” “大哥哥，你是第一个踏进这个家里的外人。” 日向抿抿嘴，用自虐一样的语气说道：“这里呀……真的连坏人都不屑于进来呢。” 雷恩第三次摸摸日向的头，认真地跟日向说：“以后呀，千万不能让陌生人进来哟。就算家里很穷，还是会有坏人过来的呀。” 第742章 攻略，从身边人开始 “可你知道柯莱丝姐姐的名字呀，”日向眨了眨眼睛：“我姐这次出门，就是被柯莱丝姐姐拉走的呢。” “哦，真聪明。但以后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哦。” “你是坏人？” “不对。”雷恩蹲下身子，弯腰与日向视线平齐道：“以后我就是你姐夫了，你姐夫是个很厉害的人，我们家迟早会变得非常富有，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会有很多坏人过来呢！所以呀，如果只有你和姐姐在家，你要保护好你的姐姐。” “嗯。”不知道日向有没有听懂，总之他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这是男子汉的约定。” “嗯！我们约好了！” 要说雷恩觉得靠谱的同性，除了徐仙之外，现在还多了个小日向。 虽然他年纪很小，但雷恩觉得可比王城那群垃圾好多了。 跟日向打完了招呼，雷恩进到加奈的房间里。 门没装门锁——在这种家徒四壁的家里装门锁，或许已经被视为是一件奢侈的事吧。 加奈在呼呼大睡。 她睡在一张破旧的双人大床上，木头床板铺了一张毛毯，加奈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放在一个不符尺寸的大盘子上。 看得出来，她疲劳且没有安全感。 另一张陈旧且有了不少补丁的毛毯将加奈卷起来，她半张脸都埋在毛毯里，呼吸声微不可闻。 ——你上次来不及逃跑，该不会是因为睡过头了吧？ 雷恩苦笑。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旁边有简陋的桌椅，桌子上放了些书籍和羊皮纸，说明房间的主人还是有点文化的。 雷恩打了个哈欠。 到了晚上，基克城的黑山羊将会席卷而来，他必须趁现在好好休息。 坐到床上，刚想躺下来—— “唉，算了。” 雷恩摸了摸加奈的头，随便在房间里找了个地方，拿两本书当枕头，直接躺下来睡觉。 床是双人床，应该是加奈父母留下来的遗产。 虽然跟加奈睡同一张床上，也没啥问题，但雷恩小小地感性了一下，还是选择睡在了地上。 反正这么简陋的床，也和平地没有区别。 不知道睡了多久，雷恩被摇醒了。 睁开眼一看，是脸怀戒备的加奈。 “你来我家干嘛。” “我来找你啊。” “……还跟日向乱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没想什么，过来带你搬家。” “啊？” 雷恩盘腿坐起来，在加奈险恶的眼神中伸伸懒腰道：“公主不是发布了撤退命令吗？还不快收拾东西走人？” “……我们不可能放弃我们的家。而且公主说会有魔族过来，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一定会来的，就在今晚。” “谎话精！你对我怎样都可以，不许对我弟弟乱说！” 一提及弟弟，加奈的火气就上来了：“我还以为柯莱丝和薇拉喜欢的人是怎样的呢……你真的令我非常失望！” 雷恩挠挠头。 现状令他觉得很麻烦。 虽然麻烦，但不得不做。 毕竟……在山茶花的加奈，完全不如现在的加奈那么有精神活力。 “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上了你，对你这么在乎呢？” “说谎！你、你不是有了薇拉和柯莱丝吗？” “你有你的优点，我很喜欢会做饭的女孩子。” “我讨厌不正经的人！” 加奈混乱了，嘴上说着“讨厌”，小脸却发烫、发红，眉眼间有点说不清的情感。 “你讨厌我没关系，反正我喜欢你。” “不许喜欢我！我会帮柯莱丝骂你的哦！” “她说她同意了。她说反正你们俩都是好朋友，她不在乎。”雷恩擅自“帮”柯莱丝同意了。 “那、那薇拉呢？薇拉会杀了你的！” “没事，我把薇拉揍了一顿，她打不过我。” “可她会找我麻烦……” “放心，有我在。” 雷恩站起来，猛然凑脸到加奈面前：“别怕，我可是勇者祭亚军，谁敢欺负你和日向，你就直接告诉我。” “诶、诶？太、太近了！” 两人鼻尖差点挨到了一起，加奈吓了一跳，伸出双手猛推雷恩的胸口——没想到雷恩没能推动，她反而因为反作用力往后倒。 “小心。” 雷恩扶了下加奈的腰，帮她站稳。加奈的头低了下来，本来就不高的身高，显得更矮了。 “……能让我考虑下么？” “不行，没得考虑，你没有其他选择。” “唔唔唔！不要以为我没有脾气——” 加奈抬起头，对上雷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正要破口大骂——却见雷恩抬手捏着一枚金币，拦在了两人视线中间。 “我出钱。” “哈？别以为我是那种——” “我出钱买日向的将来。” 听到日向的名字，加奈停止了吵闹。 “我现在在摄政公主麾下，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话，日向也能得到王国的照顾。” 加奈的心跳加速了。 假定雷恩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很难拒绝这个条件。 “你也不希望日向一直住在这种地方吧？” 雷恩刻意用了轻蔑的说法：“即使是有某种程度上的天赋，也无法在恶劣里的环境发挥出来。” “我、我承认……”加奈支支吾吾地说：“我在外边做生意的话，就没法照顾这孩子了……” 加奈黯淡的表情让雷恩心疼。 ——其实，你也是个应该被照顾的孩子。 尽管和柯莱丝同岁，但加奈的个子不怎么高，应该是营养不良导致的吧！ “这是定金。”雷恩掏出一袋金币——这是他从特列森那里预支的一点工资：“跟我来吧。” “真、真不能让我考虑下吗……” “不行。你不愿意的话，我找别人了。” “我答应你。” 从雷恩手里夺过金币袋子，加奈拘谨又紧张地说：“一、一言为定！” “好，快收拾东西吧。” “诶？这么快吗？” “反正会搬到更好的地方的，你很留恋这里吗？” 加奈当然会留恋——毕竟这里是她和日向生活了多年的家。但时间已经不多了，黑山羊的狂潮将会毁灭一切。 尽管会刺伤加奈的自尊心，但雷恩还是选择了过分的说法：“有钱就行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第743章 无冕之王 加奈默然不语。 她不想成为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女人—— 但事实上，她又不得不向钱低头。 在睡下来之前，她就从日向那里得知：王女要求姆格镇里的人全部撤退去诺夫卡城，因为基克城的黑山羊快攻过来了。 加奈其实一点都不信这一套。 她跟着王国骑士路过亚法姆得堡、基克城，压根没看到黑山羊出动的迹象，所以她觉得这是王女为了某种目的而在驱赶镇民。 加奈不想抛弃这个家。 虽然有点穷酸，但那可是她和日向唯一的家啊！ 现如今，为了日向的未来，加奈不得不答应雷恩的条件，动作麻利地收拾行李。 “不要带太多东西，带点重要的。” “……嗯，知道了。” 加奈非常消沉。一直做正经生意的她，竟然把自己给卖了——加奈暂时还无法接受这件事情。 简单收拾了一下，时间来到了下午。 加奈背了个背包，雷恩抱着日向，离开了加奈的家。 “日向！不要给雷恩添麻烦！” “才没有麻烦呢。日向是个男子汉，将来能好好地建设王国。”雷恩单手抱着日向，这是为了让他们的前进速度快一点。如果真要配合日向的步幅，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返回文森特家呢。 按照雷恩的设想，阿丽莎应该做好了提前撤退的对策，就等雷恩回去了。 三人一起行走的样子，有点像一家三口——可惜的是，加奈的脸色有点差，总有点逼良为娼的破碎感。 “开心点嘛。” “这是命令吗？” “我希望你开心啊。” “……哦。” 加奈听话地露出笑容，是她做生意的时候，使用的营业用笑容。 “嗯，很好。” 雷恩不在乎那么多，即便是虚假的笑容，也比悲伤的苦笑要好。 “……我预先说明，我、我可值不了多少钱。就算你卖了我——” “嘘——” 雷恩制止了加奈继续说下去：“日向，不要露出担心的表情嘛，你姐姐就是喜欢开玩笑。” “……你要卖掉我姐姐吗？”日向认真地问，瘦削的面孔无法掩盖住他的男人气质。 “你姐姐是个很伟大的人。别人看不到她的价值，我能看到。比起王城里的纸醉金迷，我觉得纯粹的爱价值更高。” 雷恩搂紧了日向，认真地回答——看似回答日向，实际上也是在向加奈传达心中所想：“在大家都自私的世界里，我觉得你姐姐这种认真生活的人、能爱家人的人，更值得欣赏。不如说，你姐姐愿意接受我，是我的幸运。” 雷恩这番话，真假参半。 日向接受了雷恩的说法，脸上的表情舒缓了。加奈则神情复杂，似乎陷入了一种纠结的心态当中。 在返回文森特家的路上，雷恩遇到了王国骑士与镇民的争吵。 “你们想要干什么！让我们离开自己的家！” “这是公主的命令！” “公主？让她亲自来！我、我们可不信公主会做出这种事！” “啧！快没有时间了，让开！” 对话简短，矛盾明晰。 镇民们在阻止王国骑士做某些事情。 雷恩走过去，询问领头的王国骑士：“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骑士皱眉反问道：“你又是谁？别多管闲事！公主命令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撤到诺夫卡城！” 骑士的情绪相当烦躁——他眼睑下边有着浓厚的黑眼圈，他跟雷恩一样，昨晚忙了个通宵吧。 “告诉我，这是命令。” 雷恩重复了一次，他嘴里舌头上的红狮子微微发亮。一股无法言说的力量让骑士服从，骑士将雷恩拉到一边，小声简述了发生的事情：“公主殿下让我们往镇民撤退的民房里运爆炸物品……本来这是秘密行动，但不小心被镇民发现了。” “呵，不愧是阿丽莎。” 雷恩马上明白了阿丽莎的想法，他向骑士发问道：“你对公主的命令有疑问么？” “……没有，我不敢有疑问。” 嘴上这么说，但骑士连雷恩的脸都没有看。 拍拍骑士的肩膀，雷恩说道：“相信你们的公主，她以前是你们值得追随的人，现在也是。” 骑士浑身一震，马上对雷恩立正敬礼道：“是！” 跟骑士这边做好了思想工作，雷恩将日向放回了加奈身边，朝镇民那边走去。 镇民们团成一团，面带愠色，明显对骑士们的做法不满。 雷恩一人面对所有人，神色冷淡。 “你是什么人？连件像样的铠甲都没有！跟这些骑士是一伙的吗？” 一名壮汉走出来，气势汹汹地走到雷恩跟前：“反正我们不相信公主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偷偷打着公主的旗号，私底下做的？” 雷恩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了。 ——没有时间了。 雷恩深吸一口气，胸腔因为充满空气而涨大，魔力在往雷恩舌头上的刻印靠拢。 “跪下——” 空气瞬间冻结，一股充斥着整个空间的可怕威压降临。 与此同时，蓝色的魔法火焰喷出，雷恩的头发也顺着那火焰飘了起来。 平时吊儿郎当的雷恩，展现出了宛若神明的一面。 刚才还嚣张不已的壮汉，颤抖着身体，缓缓地低下头颅，耸起肩膀，跪在了雷恩面前。 “你有罪，质疑王命之罪。公主是摄政之身，她就是这个国家的王。” 雷恩稍微泛出蓝光的黑眼睛扫视周围的镇民，缓慢且威严地说道：“我命令你们马上撤离这个镇子。就算有傻子不要命，那就安静地在这等死，严禁阻止我们部下的行动！” 对王权的恐惧萦绕在镇民脑中，所有人低下头，不敢直视雷恩的面容。 他们的王就在此处，他们应该服从王的命令。 雷恩稍微伸出舌头，红色的狮子头印在了上边。 这是雷恩从阿丽莎那里获取的新能力——“无冕之王”。 阿丽莎·亚雷是王国的摄政公主，拥有王国至高无上的权力——而拥有了刻印的雷恩，得到了与阿丽莎同等的王权。 他们俩都不是国王，但在实权上，的的确确是王国的无冕之王。 第744章 ……她会自己想办法的 “雷恩哥哥！你好厉害！” 见所有镇民都乖乖听雷恩的话，日向开心地抱着雷恩的小腿。 “哈哈，一般般啦，我们走吧。” 雷恩抱起日向，扭头喊了声在和镇民聊天的加奈：“你还在干嘛呢？” “哦！” 加奈乖巧地走了过来，但她脸色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听说，你们要炸掉这个镇子？” “对。” “真过分。” “等你遇上真正过分的事情……你就懂了。” 雷恩伸手摸摸加奈的头。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大人就应该要知道取舍。” “失去的又不是你！” “今晚，黑山羊会袭击这个镇子，再过不久，魔族领地那边的哥布林会攻打坎布拉城。” 雷恩没有表情的脸上，却被加奈看出了愁容满面：“还有乔比城的齐兰法会夹击坎布拉，而我把柯莱丝留在了坎布拉城。” “那你还不快点去救她！” “……她也知道了，她自己会想办法的。”这是雷恩的选择。 柯莱丝和泉都有将来的记忆，雷恩相信她们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在大陆广袤的土地上，雷恩实在是分身乏术，他需要先保证王国的稳定——不然，就算暂时救到了柯莱丝，他们所有人也会随着王国的覆灭而覆灭。 “没想到你还挺无情的。” “所以你知道你有多重要了吗？在柯莱丝和你之间……我选择了救你。” “……哼。” 加奈似乎不怎么服气，她说道：“竟然要炸掉整个镇子……你们这些人太可怕了。” “今晚你就知道了。”雷恩叹气道：“你做过生意的就知道，谁会无缘无故使用炸药呢？而目的仅只是为了炸掉一个镇子？当收益和代价完全不平衡时，你就该考虑一点——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因素。” 加奈动了动嘴，似乎想反驳，可还是放弃了。 她说：“……你这种怪人，不能列入考虑之内。不是我自卑，你拿这么多钱来买我，不一定能回本哦。当然，不是为了日向的话，我完全不会考虑卖身……” 她这话是小小声说的，尽量不被弟弟听到。 “哈哈，”雷恩轻笑一声，说道：“在我眼里，你比很多贵族有价值多了。你习惯了自力更生，如果我不说出钱……单纯靠我的示爱，你会跟我来吗？” “……绝对不会。”加奈仰头，不满地瞪了雷恩一眼：“我讨厌强硬的做法。” “如果不强硬的话，你会死的哦，今晚。不仅你会死，还有……” 雷恩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但加奈已经理解了雷恩的意思。 “不许说我弟弟！”加奈两条细细的眉毛皱在了一起，抬手就往雷恩的后腰打了一巴掌。 “哈哈，没吃饭吗？力气这么小。” “对啊！我和日向还没吃饭呢！你可得包吃包住啊！”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回到文森特宅邸，一点都不让雷恩感到无聊。 回去后，雷恩第一时间找到了特列森，并让特列森安顿好加奈。 “雷恩！你跑哪去了！公主和薇拉在到处找你呢！” “我去搞了个女人回来。”雷恩毫不忌讳，指了指身边的加奈和日向道：“老头，找人帮我照顾好他们。” “啊？” “阿丽莎今晚有行动是吧，我直接找她。” “你、你怎么知道……” 雷恩不再理会吃惊的特列森，留下加奈和日向，就直奔宅邸二楼找阿丽莎去了。 “呃……”看着不怎么自在的两人，特列森扶扶有点发疼的额头，然后摆出一副笑脸道：“你们……是雷恩的老婆和孩子？” 先不提特列森这边的误会，雷恩到了二楼会议室，阿丽莎、玛琳、薇拉等人已经在那了。 “公主殿下，我来晚了。” “哼。”阿丽莎冷哼一声道：“今晚有大行动，你可得卖力一点！” “有什么大行动啊。我可还没信你说的那些话呢。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我连黑山羊的蹄子声都没听到。”既然阿丽莎想要演，那雷恩就决定陪她演下去。 现在演得越认真，穿帮的时候就越有趣。 阿丽莎没再继续说服雷恩，而是说出了晚上的安排，让雷恩服从就位。雷恩骂骂咧咧地“勉强”同意了阿丽莎的安排。 “如果黑山羊没来，你打算怎么办？我可听说你在民房里堆了不少炸药啊。”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嘿嘿，你可要记清楚你这句话！” 由于现场还有些王国骑士，雷恩没有说太过分的话，给王女留了几分面子。 “诸位，”阿丽莎布置好了今晚的任务，开始了她的战前发言：“你们能服从我的无理要求，是你们对我的深厚忠诚。我阿丽莎·亚雷也会回报你们的忠诚，给你们带来胜利！在今天晚上，我们就要打赢魔族侵攻人类领土的第一战！” 骑士们的回应比较微妙。 虽然回应了阿丽莎的发言，但能听出他们有点将信将疑。 基克城有黑山羊的传言流传很广，很多人都知道——但要说基克城里的黑山羊能成为一支军队，估计谁都不会相信。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原本阿丽莎昨晚并没有带多少人手来接应特列森——直到后半夜，阿丽莎突然将所有骑士弄醒，要求他们兵分多路执行她的命令。 分一队骑士分别返回诺夫卡和王城，要求更多士兵和物资支援； 再分一队骑士执行姆格镇镇民强行撤退命令，让所有镇民离开姆格镇； 派出一支侦察部队，随时监视基克的动向。 这一系列的命令都凭空出现、莫名其妙，没有任何一个骑士提前得到消息，他们昨晚睡得好好的，突然间就被阿丽莎弄醒了。 这些命令能执行下去，还多亏了阿丽莎·亚雷平时积累的威望。 她能为王国带来和平，也能让王国富强，才会有人追随她、效忠她。 “今晚的战斗不容失败，愿明天黎明的时候，我能带着你们所有人凯旋！” 以王女这句话为起点，夜晚的战斗拉开了帷幕。 第745章 我能“预知”未来 太阳刚下山，基克城附近的侦察部队就发现了不对劲。 基克城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城市外围有大量高塔，将城市中间围住。 自亚法姆德堡向王国宣战以来，已经完全不会有居民从基克城里出来了。基克城变为了一座吞噬一切的可怕城市，再多人进入，也不会有人出来。 然而今天黄昏，被派到基克城附近的骑士们听到了马蹄声。 透过望远镜观察那座可怕的城市，在一座座高塔下方，一大团烟尘伴随冲天的轰鸣声出现。 “有军队……冲出来了？” 侦察骑士流着冷汗，那只有万千战马践踏地面才能发出来的轰鸣，深深地震撼了他们的内心。 “难道基克城加入了边境伯那边，要攻打王城？” “不对！那是魔族！是黑山羊！” 其中一个骑士拿着望远镜的那只手正在发抖，他用同样颤抖的嗓音说道：“……公主殿下说得没错！黑山羊真的过来了！” 所有侦察骑士都变了脸色，他们连忙确认了烟尘里的黑色影子，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其中几个骑士骑着最快的马往东边疾驰——他们必须马上向阿丽莎汇报黑山羊的动向。 剩下来的骑士继续监视黑山羊——他们心中对阿丽莎的崇敬又多了一分。 “公主……太厉害了，这都能预料到么？” “哼哼，公主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还年轻，可能还理解不了公主当年统合整个国家，到底有多厉害。就是因为她的头脑能让局势发生天翻地转的变化，所以她才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忠诚！” “是！公主万岁！” 远在姆格镇的阿丽莎收到了侦察兵的信息，马上向东南转移——因为她提早在镇东南部稍远一点的地方设置了一个临时指挥点。 姆格镇已经预定为战场，而不是指挥中心。 不过东南方向也不是绝对的安全，因为基克城就在姆格镇的西南——如果黑山羊的前进方向往东偏一点，在他们抵达姆格镇之前，他们就会先冲到阿丽莎所在的地方。 因此，特列森反对阿丽莎往东南方向转移：“公主殿下，诺夫卡和王城都在北边！在东北方向构筑阵地更好！” “放心，我有分寸。刚好不是有两个厉害的家伙加入了我们嘛，我相信他们能保护好我的。” 在说这话的时候，阿丽莎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朝雷恩飘去。 “啊？我要在指挥处保护你？” 雷恩指了指自己：“你确定不让我加入冲锋的先头部队吗？” “别露出一副傻样！我自有安排！” ——总觉得阿丽莎变暴躁了，上一次她看上去会更成熟一点。 雷恩在心中暗下了决定，要好好注意阿丽莎的安危。 虽然雷恩有了“无冕之王”的刻印，但他还没试过在对应少女死去的情况下使用刻印，即便是为了保证“无冕之王”的正常使用，雷恩都需要保护好阿丽莎。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黑山羊的铁蹄在往姆格镇靠近了。 姆格镇镇民往东北方向的诺夫卡撤离，王国骑士则聚集在姆格镇东南方向，静静等候出击命令。 与上次不同，这次聚集在阿丽莎身边的王国骑士可没那么少了。 原本驻守在诺夫卡的骑兵、士兵仍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赶来，不仅如此，阿丽莎已经下达了征兵命令，先在诺夫卡附近的村镇征兵。 可以预想到，征兵并不会顺利——但在今晚见识到黑山羊的可怕后，愿意保家卫国的人会变多。 晚春初夏，湿润的空气会带来水汽，厚重潮湿的风预示着今晚将会有大事发生。 咚、咚、咚咚咚—— 杂乱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听不出这些声音有什么规律——也不可能会有任何规律，因为那就是无序与疯狂本身。 黑潮往东北方向的姆格镇、诺夫卡狂涌而来。 一支黑山羊构成的军队叫嚣着破坏眼前的一切。 油亮的纯黑色毛发覆盖大地，汹涌的铁蹄砸出震天巨响。 除了人型、羊型的黑山羊，还有数不清的奇怪异形生命——他们有着黑色的毛发和羊蹄，但看上去已经和山羊完全不沾边了。从起源来说，他们依然在黑山羊的范畴之内，是黑山羊衍生出来的怪物。 “嘎嘎啊啊啊——啊啊！” 如同惊雷一样的可怕吼叫，埋伏在东南边的骑士都忍不住心惊胆颤。 那是几十只大嗓门黑山羊发出的声音——他们的下巴下边有着巨大的肿包，肿包里边是中空的空腔，空气经过空腔，就能发出能震碎耳膜的声音。 “嘿嘿，你们害怕了？” 雷恩问身边的骑士们：“也难怪呢，声音就这么可怕了嘛。” 他轻松的态度，让周围的骑士放松了点。 “你们什么都不用想，杀了那些魔族才有希望。尽情释放你们平时无法释放的愤怒，把所有力气都放在这一战当中吧！” 雷恩恶狠狠地说：“不然，会死的将会是你们！” “哦、喔！” 骑士们稀稀疏疏地回应——这是他们第一次与雷恩一起战斗，他们对雷恩的本事心里没底，所以才有点畏畏缩缩。 而薇拉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她带领另一支部队。 在出发前，薇拉不知从哪听说了加奈的事情，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生气，只是给了雷恩一个幽怨的眼神。 像薇拉这种英气十足的女性露出柔弱的模样，雷恩反而觉得薇拉更有魅力了——尽管对薇拉而言，雷恩身边的女人变多不是一件好事。 黑山羊的潮水离姆格镇很近了，在镇子周围有不少堆起来的木头，那是镇民为了扩建镇子准备的木材。 当大量黑山羊冲进镇子里的时候，那些木头纷纷爆炸。 爆炸的巨响与黑山羊的怪叫交融在一起，对于讨厌黑山羊的雷恩而言，那声音是多么的悦耳。 木头是晒干的圆木，阿丽莎让镇民和骑士将木头分成多个小堆，并将每家每户的柴薪拿出来，铺在木头附近，再在这些可燃物中混入魔法爆炸物——一个为黑山羊精心准备的火刑就准备好了。 第746章 让他们上天！！！ 火焰在镇子入口处蔓延，不得不说，黑山羊的皮毛是很好的可燃物。 可怕的爆炸冲击波碾碎了最前边的黑山羊，爆炸生出了大量的火焰，使劲吞噬着黑山羊身上的毛皮。 见到了火焰的黑山羊拼命停下羊蹄——可他们这么嚣张地跑过来，那近乎不要命的急驰狂奔能那么容易停下来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没入火焰。 即便后边的黑山羊能停住羊蹄，可更后边的黑山羊却不一定能停住。 后边的黑山羊将前边的黑山羊推进火海——一时之间，爆炸的火焰化为净化一切的圣火，把黑色的毛皮作为燃料，重新照亮人类的未来。 不过，区区一场爆炸，并不能消灭全部黑山羊。 那些没被烧着的人型黑山羊毫无怜悯地施展魔法，用弓箭和长枪刺击着火的同伴，以免火势蔓延。 着火的黑山羊成群倒下，在付出了百余头黑山羊的代价后，爆炸的火焰总算是熄灭得差不多了。 黑山羊部队停在姆格镇前，他们摇头晃脑地进行沟通，似乎正打算绕路—— 一支沉默的部队从侧边杀出，首先是领头的骑兵，如流星一样坠落一样从天而降，纯白色的枪尖撕碎了黑色的羊群。 那支部队最前边，薇拉的白衣和太刀尤为显眼。 处于万全状态下的她，任何黑山羊都会被她斩成几块，成为不会动的死物。 一时之间，黑山羊陷入了混乱。 即便他们对着骑兵发射魔法，也会因为魔法跟不上快速移动的骑兵，反而击中自己的同伴。 随之而出的是手持各类武器的步兵。 战马的数量比人少，只有人类中的精锐能骑上战马——但这不代表步兵就一定比骑兵弱。 骑兵迅捷，冲击力强，而步兵只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数量庞大。 没有激励士气的喊杀声，步兵们如同杀戮机器一样，无情地收割着黑山羊的性命。 他们并非不害怕，恰恰相反，他们害怕得很。看到这么多疯狂的怪物，又有谁愿意被怪物啃食殆尽呢？然而，正是因为对怪物的恐惧，反而激发了人类内心中的残忍。 与同类对战不同，人类屠杀魔族是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会有任何人吝啬力气——在战场上，人的性命就是为了屠杀而存在。 然而，黑山羊的数量也很多，绝不会比阿丽莎临时抽调过来的部队少。 各类黑山羊齐齐上阵，对人类展开反攻。 人型黑山羊完全不顾会误伤同胞，毫无负担地对人类进行射击；大嗓门黑山羊发出怪叫，把实力较弱的士兵震晕；四肢着地的黑山羊则动腥臭的羊嘴，尽情啃食嘴边的人类。 一时之间，步兵也死伤无数——在这关头，嘹亮的号角声响起，雷恩与他身后的骑兵出动了。 之前无声出击是为了突袭，现在的雄壮声音是为了提振士气，全面进攻。 “你们全跟我来！让你们看看我有多厉害！” 无比单纯且粗豪的词句展现出雷恩的嚣张，十几把魔法剑嚣张地环绕雷恩身边，将所有靠近雷恩的黑山羊切成碎块。 雷恩身后的骑士士气大涨。 有着一位实力强大的战士在前边开路，战士将黑山羊当成是野草收割，眼前无比血腥的场激发了骑士们的兽性，他们手里的武器也泛出魔力的蓝光，学着雷恩的样子收割黑山羊们的性命。 黑山羊的阵型再次混乱，没有统一指挥的野兽只能凭借数量和本能战斗。 庞大的数量源源不断的压上来，雷恩或许能吃得消，但他后边的骑士与步兵就有点撑不住了。 这时，一开始冲出去的薇拉又杀了回来。 纯白色的身影在黑山羊大军中来回穿插，仿佛是把魔族当成是快烂掉的水果，能随意拿捏。 雷恩、薇拉两支骑兵来回切割，黑山羊无法组织起有效反击，反而被有喘息机会的步兵逐一宰杀了。 骑兵冲锋将高威胁单位无力化，步兵扑上去杀死对方，依靠这样的战术，人类暂时维系住了战局。 随着时间的流逝，刚才还没跑到姆格镇的黑山羊们陆续就位了——也就是说，人类方面临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号角声再次响起，骑兵继续阻拦黑山羊的脚步，而步兵们则进入了姆格镇里边。 黑山羊当然不会放过速度不快、力量较弱的步兵，与强大的骑兵相比，只能在地上移动的步兵无疑是他们补充营养的粮食。 于是，经过骑兵切割的黑山羊纷纷冲进姆格镇。 黑山羊们都被骑兵们冲散了，自然不是熟悉地形、数人一组的步兵的对手。 在镇上的大街小巷，黑山羊的尸体铺满了地面。 “差不多了……薇拉！” 鏖战了很长的时间，看到身后的骑士们都撑不住了，雷恩连忙喊上仍在战斗的薇拉：“走！” 薇拉点点头，两支骑兵部队快速分别朝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去。 有些记仇的黑山羊跟着骑兵队离开了，而更多的黑山羊冲进了姆格镇——以他们的速度追不上骑兵，只能找步兵与镇里的镇民出气。 然而，令黑山羊纳闷的是，怎么偌大一个镇子，连一个人都没有？ 刚才还在镇子里努力奋战的步兵也很快撤退了，留下大量的黑山羊在空荡荡的镇子里。 一时之间，镇子里挤满了黑山羊。 对黑山羊而言，血肉就是血肉，既然没有人类的血肉，那同胞的血肉也未尝不可。 虽然黑山羊还没脑残到同类相食，但经过与人类的长时间战斗，地面上有不少同胞的尸体。于是，从基克城远道而来的黑山羊，开始对着尸体大快朵颐。 漆黑的深夜，响起了黑山羊的咀嚼骨头、吞噬血肉的声音。 因为镇子里已经没有人了，所以没有人能看到黑山羊吃东西的尊容——但就是这些声音，都足够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了。 在镇子的东南方向，刚返回指挥处的骑兵向阿丽莎汇报完了当下的情况，阿丽莎下达指令道：“引爆提前藏好的东西，炸他们上天！” 第747章 咕咕嘎嘎！！！！ 姆格镇的房子中，堆满了数不清的魔法爆炸物。 因为王国政局不稳，阿丽莎对国内军需物品的储备还是很上心的。王城、诺夫卡城——这两座处于王族控制城市中，都储藏了不少魔法爆炸物，以应对随时可能会发生的战争。 只要魔法师军团一有空，阿丽莎就会赶魔法师去做魔法物品——这一份未雨绸缪，总算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黑山羊的队伍连绵不绝地冲进姆格镇，并发了疯一样在镇子里寻找攻击他们的敌人。而步兵们更熟悉镇上的小路，不仅甩掉了黑山羊，还从镇上撤离了。 黑山羊自作聪明地冲破屋门，以为能在里边找到他们的零食——谁知，姆格镇就是他们的坟墓。 爆炸物被接连引爆，可怕的震动通过地面传播过来，就连稍远一点的指挥处都感受到了。 指挥官——阿丽莎·亚雷捏了一把冷汗。 她很紧张。 上一次，魔族直冲姆格镇而去，她不确定被炸过的黑山羊是否会全部死去、是否会改变路线。 ——如果黑山羊知道我的位置，往我这边来可就麻烦了…… ——这场政治作秀的风险可真高。如果我不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那群骑士肯定会对炸毁镇子而心怀芥蒂吧。 ——没办法，有谁会跟随躲在后方的王呢？ ——啧，当公主也挺麻烦的。 “公主殿下！”一名王国骑士冲进指挥处设的帐篷，向王女汇报道：“镇子里的魔族大部分被歼灭，基克城方向有魔族往这边过来了！” 汇报简明扼要。 “哼，他们不敢走姆格镇的原路，分散开到处找新路吧？玛琳、特列森，我们上！” 玛琳和特列森各带一支部队出发，阿丽莎也亲自骑马跟在玛琳身边。 现在已经不需要指挥处，该是全军出击、清扫战场的阶段了。 姆格镇已经变成了火海，还能燃烧的东西与火焰共舞，冒出融入黑夜的黑烟。 黑山羊的大部队已在姆格镇折损，虽然仍有源源不断的黑山羊出现，但已经无法形成数量碾压的优势。 雷恩、薇拉、玛琳、特列森各带一支骑兵，来回冲锋清剿剩余的黑山羊——人类的骑兵相互配合，构成了猎杀魔军的巨大陷阱，将黑山羊们切割、蚕食。 ——黑山羊大军……有这么容易应付么？ 雷恩心生惊叹。 手里的剑无比轻盈，魔力的消耗也很快，但雷恩一点都不觉得累。 薇拉和玛琳都在战场上，阿丽莎似乎也混在其中——有了同伴在身边，一种充盈的感觉在雷恩内心当中。 饱满的内心，予以人类无限的力量。 “哈哈哈！不怕死的就来吧！” 雷恩将骑士的指挥权交给副官，一个人冲进了黑山羊的群中。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就像是无所不能一样！ 如风、如箭。 在黑山羊群的间隙中，依稀能看到泛蓝的身影。 一团蓝火疾驰前进，将身边的黑山羊统统烧死。 雷恩和胯下马匹都被魔力所包裹，他一手钢剑，一手魔法剑，精准地给视线内的所有黑山羊来上一剑。 随着王国士兵的努力，姆格镇附近的黑山羊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当然，王国这边也不是一点消耗都没有，能像雷恩、薇拉那么强的人总是少数。 普通人的尸体数不胜数，但和被烧成灰烬的黑山羊相比，已经是大胜了。 马匹气喘吁吁，暂时停下。雷恩拍了拍马头，对它的表现十分满意。 “……果然，还有啊。” 朝西南方向看去，黑山羊仍在赶来。 黑山羊们聚集成一支黑色的队伍，像一条巨虫，在荒原上爬行。 身后仍有士兵与存活的黑山羊缠斗，疲劳的士兵们恐怕难以应对黑山羊支援部队的冲击。 “呼。” 胸腔吸入大量的空气，然后缓缓地放出来。 鼻尖是烧焦的气味。 上一次的雷恩很讨厌这股味道，因为他被精灵烧、被魔女烧，现在被烧的对象反而是魔族，这种气味让雷恩心情愉悦。 在马背上站起来，将长剑收回剑鞘。 雷恩集中精神，汇聚剩余的魔力，使用魔法。 魔法光无比耀眼，面对源源不断的黑山羊援军，雷恩认为必须对他们迎头痛击。 一柄又一柄的魔法箭陆续出现，雷恩现在有着充分的准备时间，能对魔法进行微调。 ——加强穿刺能力……提高速度和距离…… ——还需要一点创意，出现地点也需要调整…… 数不清的魔法剑在雷恩身后闪烁，雷恩抬起手臂，伸出食指，对着远方的敌人：“谨献给你们。” 魔法剑撕裂空气，伴随着可怕的音爆声插到了最近的黑山羊身上。 那些黑山羊距离雷恩近千米——这也是雷恩首次尝试用魔法剑射击这么远的敌人。 一般来说，太远的距离会导致威力下降，反而无法击杀敌人，造成魔力上的浪费。然而，从徐仙那获取的权能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虽然不明白这个权能为什么是“贪婪”，但在击杀低等级魔族的时候，十分有效。 当对方与雷恩的等级差距大的时候，即便伤口很小，也能成为致命伤。 上千把飞剑在空中奔腾，那就是魔族大军的噩梦。 雷恩想起了精灵的榴弹炮，脑中想象着榴弹炮发射的感觉，将飞剑射出去。 速度，就是力量！ 急速能产生无与伦比的动能，将脆弱的肉体撕裂开来！ 飞剑五十柄一批，尽情地轰炸远处地面的黑山羊。 有些许智慧的黑山羊嚣张大笑。 经验与智慧告诉他们，这些长距离飞过来的飞剑，威力不大。 别说是反击了，他们连防御的动作都没有，他们想向雷恩展示——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人类的攻击是没有用的！ 然而，当那些飞剑触碰到他们身体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恐惧为何物了。 毫无道理，毫无逻辑。 仅只是被飞剑擦破皮肤，那一丁点擦伤都会瞬间膨胀—— “咕咕嘎嘎！嘎嘎！”惊恐的吼叫无法阻止可怕的现实。 膨胀很快扩散到全身，黑山羊的整个身体膨胀成气球，然后轻飘飘地破裂、湮灭了。 第748章 刷点好感度 在上一次轮回中，雷恩并未能将这个权能熟练地使用。 经过在诺夫卡的连月战斗、与骷髅部队的死战，雷恩终于找到了感觉。 ——多萝薇娅给的能力，不仅能修正我的行动，还能给我带来无限的经验啊。 ——也对，我在失忆后，也能想起我是怎么战斗的。 ——如果王城的废物们不肯战斗，那就由我打垮魔军吧……死得次数越多，我的战斗经验就越丰富！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雷恩还挺感谢桑普顿在奥斯里克予以雷恩的战斗经验。正因为习惯了面对强者的威压，雷恩在面对强大敌人的时候，才不至于惊慌失措。 飞剑接连不断地屠杀远处的黑山羊部队，但魔族的可怕就在于——他们并不会因为伤亡而止步，血腥味反而会更加激发他们的兽性，黑山羊的冲刺更加疯狂了。 贪婪的权能的确好用，但也有缺点。 缺点就是——对等级较高的敌人作用有限。 不少高一点等级的黑山羊压根不怕飞剑的袭击，若无法穿透他们的心脏或者头颅，飞剑的攻击只能造成一点小伤——伤痛更会刺激他们的脑神经，让他们变得更加愤怒。 九百米……七百米……五百米……黑山羊离雷恩越来越近了！ 看到敌人的靠近，雷恩反而更开心了。 距离越近，飞剑的杀伤力越强。 不过冲过来的黑山羊经过一轮的筛选，剩下的等级并不低。而且为了避免被飞剑屠杀，有不少体型巨大的黑山羊顶在最前边，自愿成为同伴的挡箭牌。 魔族就是如此疯狂，为了屠杀人类，他们不惜牺牲自己——这与王城那群渣滓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见魔族构筑起了肉盾，雷恩暂停了飞剑的发射。 他默默地施展着下一个刚想到的魔法。 魔力奔涌，却没有魔法剑出现在雷恩身边。 别说是魔法剑了，连防御性的盾牌都没有。 三百米——魔族离雷恩很近了。 二百米——雷恩依稀能看到黑山羊嘴里的白牙。 雷恩站在马背上，睥睨着朝他冲过来的黑山羊。 数量不多，但等级一般都在三十以上。 个别黑山羊甚至有四十级。 在数量的压制下，即便是雷恩都无法将他们轻松杀掉。 一百米——黑山羊们开始射出火球、火焰箭矢，对着全身发亮的雷恩发起攻击。 雷恩丝毫不惧，即便被火球炸到脸上，他依然在做自己的事情。 两者之间的距离只有五十米了。 ——喜欢盾牌是吧？ ——给你们来点有创意的！ 魔法准备完毕，雷恩指向前方的手臂猛然上指！ 在雷恩与黑山羊之间的地面区域，蓝光乍现—— 那蓝光就像是刚出新芽的庄稼一样，不断往上长。 黑山羊当然知道那是雷恩的攻击，可他们已经停不住了！他们越是疯狂、越是凶狠，他们的速度也就越快，他们就越难停住已经启动的脚步！ 黑山羊们冲进被魔力染成蓝色的地面，拥有一定实力与智慧的他们，已经知道了大事不妙！ 他们不要命地射出火球，试图在魔法发动之前，将雷恩击倒—— “给我上天飞起来吧！” 接连不断的蓝色魔法剑从地上长出来，魔法剑的剑尖对准了黑山羊们的下腹，长势喜人地顶了进去。 无论是野兽还是人类，正后方和正下方永远是最脆弱的方向。 头顶有结实的头盖骨，正面能用上肢防御……而柔软的腹部，只能被魔法剑洞穿！ 黑山羊们本能地跳起来，躲避剑尖的突刺，可当重力将他们拉回地面的时候，跳得越高的黑山羊，反而被魔法剑刺得越狠！ 雷恩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只只的黑山羊像是一袋袋装满了血液的袋子，当袋子在空中落下之时，就是被剑尖捅破、绽放出红色血花之时！ ——没想到这么有效呢。柯莱丝，这是从你那学的。 魔女柯莱丝喜欢从地上升起火墙，既能杀伤敌人，又能逼退敌人，雷恩就是通过观察柯莱丝对魔法的运用，才想到用攻击下方的魔法袭击黑山羊。 数不清的血花在绽放，可怜的哀嚎到处都是。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着部分黑山羊能够动弹，他们是黑山羊中的精英，不会就这么容易死去！当地面泛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射击魔法的准备——在雷恩欣赏黑山羊中招时，黑山羊的精英射出来的火球也在炸在了雷恩身上。 “哇！” 雷恩也发出了难听的惨叫——想在姆格镇的攻防战中有个帅气的收尾，没想到事与愿违。刚使用了强力魔法的雷恩，正是魔力亏空的虚弱状态，现在还被火球这么一炸，他脚下不稳，整个人摔落下马。 “雷恩！”一直在关注雷恩的薇拉马上驾马朝他那边冲去——可有一匹马比她更快。 ——呃。 ——难道……不会吧？ 薇拉是一直在关注雷恩的，如果有人比她动作更快，那就说明有人比她更关心雷恩的动向。 ——哎，喜欢上一个受欢迎的男人……也不容易啊。 薇拉的内心发出小小的哀嚎声。 雷恩坠马中——说时迟那时快，一匹健壮的马在雷恩身边冲出，骑在马上的人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了雷恩的手臂。 雷恩的反应也很快，猛然扯住那条手臂，顺势往地上蹬了一脚，雷恩动作轻盈地骑上了那匹马。 马匹的原主人差点被雷恩扯下马，雷恩在坐稳后，连忙搂住了对方的腰，两人总算是在马上稳住了。 雷恩在前，那人在后。 雷恩看到了对方的头顶——说明那人比雷恩矮。 “……真没想到会是你过来呢。” “有什么没想到的？英明神武的我，一直都很关心下属的。” 翠绿色的头顶往后转动了一点，雷恩在阿丽莎的笑容当中，看到了一颗闪着森冷白光的小虎牙。 “我可看不出来，”雷恩从阿丽莎手里接过缰绳，操控好马匹：“在战场上的人，可不会绑着双马尾。” 第749章 被王女追求 阿丽莎·亚雷的双马尾随夜风飘起，看上去像只可爱的精灵在夜里游荡——但就算是恭维地说，这都不是上战场的装束。 “哼，我的从容可不会因为区区战场而被打破！” “是么？可真和别人打起来的时候，就会成为你的弱点了。” “喂！别扯我的头发！” “哈哈哈！” 雷恩觉得扯女孩子头发还挺好玩的——虽然被他扯过头发的女孩子都觉得不好玩。 “……我说，我救了你耶，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阿丽莎罕见地柔声说话：“我也不求你向我效忠之类的……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 “……嗯。” 稍微沉默了下，雷恩应了阿丽莎的请求。 “我把话说在前面，我可不是对谁都这样的哦。特别还是对初次见面的人。”阿丽莎背靠在雷恩的胸口，头顶刚好贴着雷恩的下巴，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个完美的座位。 “知道啦。” 没想到没吃秘药的阿丽莎能有这样的一面，雷恩对她稍微改观了。 嘈杂的夜晚，终究是回归了平静。 黑山羊的第一次进攻，被人类瓦解了。 虽然整个姆格镇被牺牲了，但镇民都活了下来——与上一次相比，这无疑是伟大的胜利。 经历了这一晚的王国人民，对阿丽莎·亚雷的敬佩与尊崇更上一层楼。 所有人对阿丽莎的印象都来了个反转——从枉顾镇民意愿炸毁村庄的任性王女，变成了料事如神的摄政公主。 阿丽莎完美地预言了黑山羊的袭击，在没有侦查基克城的前提下。 常年跟随阿丽莎的特列森惊叹不已，玛琳也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惊讶。 唯有雷恩和薇拉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你和阿丽莎是怎么一回事？”薇拉问。 “唔……没什么。” 在击溃了黑山羊的攻势后，阿丽莎让大家原地扎营休息，待天亮后再前往诺夫卡城。当然，雷恩和薇拉两人会在同一个地方休息，就阿丽莎的问题，薇拉想要确认一些事情。 “雷恩，说谎可不好哟。” “你都知道真相了，还问我啊。” “……以前你的脸皮没这么厚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雷恩耸耸肩道：“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哼！” 薇拉发出赌气的冷哼，背对着雷恩睡着了。 对身边这个白头发的女孩子，雷恩既喜欢，又有点无奈。 她实力很强，占有欲也比较强……可偏偏雷恩是个喜欢沾花惹草的人。 一想到薇拉和柯莱丝搏命的样子，雷恩就有点头疼。 ——手背手心都是肉，唉，太烦了。 ——不过我有什么办法啊？这个能力……难道不是让我尽可能地多找人才，让更多的人能回到过去么？ ——能提前知道危机的人，越多越好……这样想的话，薇拉也没资格阻止我吧？ 雷恩想到了理直气壮的借口，便沉沉睡去。 推。 推推。 感受到肩膀被人轻推，雷恩马上醒来了。 经常在野外休息的雷恩，对风吹草动异常敏感。 映入眼帘的是，翠绿色的眼眸与翠绿色的双马尾。 “嘘——” 阿丽莎示意雷恩不要出声，牵着雷恩的手，把雷恩带走了。 毫不犹豫地跟阿丽莎离开的雷恩，没有听见薇拉发出的小小叹息。 太阳还没露头，地平线的另一边已经渗出了一点点光亮，照亮了一点大地。 村庄的残骸留下残缺的黑影，在灰色天空的衬托下，显得有点悲凉。 “雷恩。”将雷恩带到姆格镇所在的地方，阿丽莎转身唤了雷恩的名字。 身姿轻盈，笑容甜美。 现在的阿丽莎和王女没有半点关系，就是个活泼的少女。 “嗯？” “我赢了哦。让你、让大家赢了。” “哼，我可不相信预知能力，一定是你提前派出了侦察兵，了解到了黑山羊的动向吧。” “你要这样想……也不是不行。反正，你总有一天会服气的。” 阿丽莎不慌不忙，少女特有的清纯笑容中，附带了点成年女性才会有的从容。 “怎么， 你把我叫出来就这点事？” “不行吗？我很看好你哟，想和你多说点话。” ——呃，你是这种性格的人吗？还是说……你已经喝了秘药？ 雷恩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阿丽莎态度温柔，雷恩也愿意对她温柔以待。 “我不算健谈的人啦。你想说什么？” 此乃谎言。 雷恩这样说，主要是想看阿丽莎有什么花招。 “我不信。你说你不是个健谈的人，那你是怎么把薇拉弄到手的？” “这个……和你没关系吧？”雷恩挑起眉毛：“难道你对我这种沉默寡言的男人感兴趣？” “对。” 阿丽莎肯定道：“成为我的人吧。你能发挥才干的地方就在这。如果是我们两个的话……将魔族打败后，统治整个大陆都不是不可能。” “唔……” 雷恩装作一副考虑的样子。 他试图从阿丽莎的表情上找到些线索，可阿丽莎的眼睛就像是月牙一样弯弯的，嘴唇也学着眼睛的样子，弯成了好看的形状，两朵小小的酒窝更是将少女的可爱展现得淋漓尽致——无论雷恩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阴谋诡计。 “不行。” “因为薇拉？” 阿丽莎立马黑了脸，刚才的可爱表情消失，一股阴气喷涌而出—— “不许乱发脾气。” 雷恩敲了敲阿丽莎的脑袋：“我还是觉得你笑起来比较可爱。” “真的吗？”阿丽莎摸摸被敲的地方，重新笑了起来：“既然我这么可爱，你就来当我的部下嘛。” “呃，我现在不就是你的部下吗？” “顺便成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男人。” “抱歉，这做不到。” 雷恩微笑道：“哎，因为某些私人的原因，有个很厉害的女人在追着我呢……她会使用火焰魔法，一个人就能将一个小村庄烧成灰……任何一个靠近我的女人，都会因为被她妒忌，而被她杀死。” 阿丽莎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我之所以让薇拉在我身边，是因为她够强。你觉得你有薇拉那么强大吗？” 第750章 雷恩被多重思念包裹 雷恩无比佩服自己胡诌的能力。 结合上一次的经历，雷恩在几秒钟内就把几件事缝合起来说了。 若阿丽莎没有上一次的记忆，她说不定还不会相信。 但阿丽莎在上一次已经见过了可怕的魔女，她大概率会对雷恩这套说法深信不疑。 果然，阿丽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原本活泼甩动的马尾也失去了活力。 “喂，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的确是真的。” 笑眯眯的雷恩对上神色凝重的阿丽莎——看上去就像是笑面虎和认真猫。 “唔……” 阿丽莎双臂抱胸，闭上眼睛考虑了几秒钟，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我大胆做个预知吧？” “又要胡说八道了？反正我不信你那一套。” “阿丽莎·亚雷在此预言，雷恩，你迟早会成为我的东西。” 太阳在阿丽莎身后升起，她娇小的外轮廓被涂上了一层黄金色。 在少女弯起来的眉眼中，仅有雷恩一人。 脸上那纯粹的笑容，宛若春天。 姆格镇被摧毁后留下的废墟中，一朵可爱的绿花在那绽放。 雷恩不禁失神。 可爱的女孩子他不是第一次见，但像阿丽莎这种有心计的女人露出这样的笑容……总有种厚重的感觉。 没啥想法的少女可爱是可爱，她们的可爱建立在简单的心思上。像阿丽莎这样的女人，她肩负着整个国家，需要考虑王国的未来，可就是这样的女人竟然能露出这样的笑容，总有种积极面对惨烈现实的豁达。 不知疾苦的可爱花儿固然可爱，经历过风雨的美丽花儿更有种深层次的魅力。 “怎样，爱上我了吗？” 阿丽莎像猫一样，身体前倾，抬臀低腰，若有若无地仰视着雷恩的脸，那张微笑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雷恩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女性经验的话，他很有可能就会沉溺其中了。 这世界上又有几个男人经得起一国王女这样勾引呢？ “还没出嫁的女孩子不能做出这样的表情。” “呜呜哇？” 雷恩伸手捏阿丽莎的脸颊，柔软的手感像是在捏面团一样，还是那种富有弹性的面团：“多学学稳重的薇拉，我什么事情都放心交给她做……而且，你想加入我的后宫团，还要看你打不打得过薇拉吧。” 实际上，在男女关系上，雷恩不怎么考虑别人的想法。之所以用柯莱丝和薇拉当挡箭牌，那是因为阿丽莎隐瞒她回到过去的事实——看到装蒜的女孩子，雷恩忍不住逗逗她。 “哼。” 阿丽莎夺回了脸颊的控制权，稍稍凸出嘴巴不说话——她很清楚薇拉是非常重要的战斗力，万万不能让薇拉脱离控制。 ——等火焰魔女过来，还得靠薇拉收拾她呢。 阿丽莎已经在心中默默构筑雷恩的人际关系图表，试图从中寻找管理雷恩的线索。 朝阳东升，新的一天开始了。 雷恩等人穿越回到了失败之前，重新迈出了一步。 而在遥远的西边，坎布拉城内，柯莱丝和泉也迎来了日出。 她们已经知道了魔族会攻打坎布拉城，而且乔比城的齐兰法也会趁火打劫。 面露疲惫的泉，有点畏缩的柯莱丝。 两人站在城里的高处，眺望着温暖的太阳。 “昨天你都想了一天了，有决定了吗？”泉的神情变了一点，她经历过了大家死去的末日，好像成熟了。 “我……杀了这么多人，还有资格做决定吗？” “那和你没关系，都是魔族的错，不是么？时间不多……应该快点决定。”泉给出建议道：“我们马上弃城去王国吧。坎布拉城的兵力是阻止不了魔族和齐兰法的。” “……你帮我做决定……不就好了？” “如果你拖到最后一刻还没有结论的话，我会那样做的。雷恩在乎的是你，也把坎布拉城托付给你……我觉得决定权在你手上。” “平时都是莱娜在管吧！和、和我……没有关系……” “而且，你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希望你能跨越这一步，成为一个坚强的人。”泉说道：“雷恩是个英雄，但英雄无法顾及一切……如果我们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就必须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这是我在上一次末日中学到的。” 在昨天，泉向柯莱丝诉说了她在大家死后经历的一切。 柯莱丝战战兢兢地听完了泉的故事。 “……可是……我……” “不要被过去的负罪感压倒了。” 比柯莱丝矮泉抱住柯莱丝，她的额头刚好靠在柯莱丝的肩膀上：“更何况，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不是么？” “……我没想到我是这么可怕的一个女人。对大家……做了很多、很多……很过分的事情。” “那不都是因为你被魔族控制了吗？” 柯莱丝的肩膀抖了一下，她牢牢地抱住泉的身体，不敢说话。 “呐？有什么问题呢？你那时候不是被魔族控制了嘛。” 泉再强调了一次，可柯莱丝还是没说话。 “柯莱丝，不需要这么重的负罪感，都是魔族的错。” 泉想从柯莱丝的怀里出来，看看她的脸，可柯莱丝不让泉这么做。 “……一定很害怕吧……被魔族变成那个样子……善良的你，一定没法承受呢。”泉左右两条手臂抱着柯莱丝，双手轻抚柯莱丝的后背——既是为了安慰柯莱丝，也是为了满足自己，泉终于能再次拥抱他人了，这是独臂状态的她无法做到的事情。 ——我一点都不害怕。 ——我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能揍圣女大人一顿，能和薇拉以命相搏……我很开心。 ——那种掌握一切的感觉令人着迷……有那种力量的话，我什么都可以得到。 ——有了那种力量之后……雷恩就会认可我了吧？ ——可、可我……竟然！竟然在雷恩面前……杀了薇拉…… ——雷恩会原谅我吗？他、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待我吗？ ——啊……我是害怕的。我害怕……雷恩讨厌我。 第751章 了不起的公主殿下！ 先不提柯莱丝这边的纠结，东边的雷恩暂且没空管坎布拉的事情，而且他认为没有必要管。 在上一次的时候，他就已经写信给柯莱丝，让柯莱丝到王城与他会合。若柯莱丝真有心避免危险的话，雷恩相信她是能够做到的。 结束了姆格镇的战斗，雷恩、薇拉、阿丽莎等人直奔王城。 这一次，阿丽莎让玛琳和特列森留在诺夫卡城防御，由雷恩和薇拉跟她回王城坐镇。本来的话，阿丽莎是想让薇拉留下来的，但薇拉对此的反应是—— “如果雷恩让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 薇拉轻松地拍拍雷恩的肩膀道：“亲爱的，你说呢？” 雷恩冷汗直流的模样，让阿丽莎都有点可怜了，她只好作罢，让薇拉一起来王城。 前往王城的途中，雷恩等人路过诺夫卡，在诺夫卡城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出发的时候，他遇上了从王城而来的王国第一骑士。 两个男人在城门附近遇见，一致认为对方是了不得的强者。 双方都向对方投去锐利的眼神。 “我是乔治·哈曼，阁下是？” “雷恩。” “哦……你就是雷恩？久仰大名。” 两人握了握手，就此别过。 在前往王城的路上，雷恩向阿丽莎问道：“那个乔治是什么人？没想到王国还有这种人才。” “他是王国第一骑士，最强、也最忠诚的骑士。没办法，薇拉不肯留在诺夫卡，我把他调过来了。” “那个人可不简单。” “当然。”阿丽莎突然坏笑道：“如果你不要我的话，我就去找他结婚哦。到时候王国都是他的。” “随你。” “哼。” 阿丽莎生气了，而在雷恩身边听两人对话的薇拉很满意。 过不了多长时间，王城就在眼前。 雷恩看着那高耸的城墙，感慨万分。 上一次，他无比失望地离开王城，这一次，他忐忑不安。 “王城洛克斯，欢迎来到我的城市。”阿丽莎自信地向雷恩介绍道。 “是么？” “……怎么，你不开心？” “呃……也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吧。” 对经历过上一次的雷恩而言，王城不过是个腐烂的魔窟而已。 “哼，这可是我直接管理的城市！你会对它改观的！”阿丽莎大放厥词道。 “是是是。”雷恩懒得反驳，就想看看阿丽莎能表演到什么时候。 ——明明你上次差点就在王城里死掉了，如果不是我把你救出来……呵。 不知道雷恩内心的想法，阿丽莎带着雷恩等人直接进城——作为王女，她当然不需要排队。 热热闹闹的王城展现在雷恩面前。 与之前他看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没有颓废堕落的人，也没有伤痕累累的士兵，每个人都充满活力，一派生气盎然的模样。 “哦……”雷恩有点吃惊：“这就是王城。” “这不是和平时一样。”薇拉搭话道。 “哈哈哈……” 雷恩尴尬地笑笑，懒得跟薇拉讲述上一次的腐烂王城。 “哼哼哼，尽管赞美我的城市吧！这可是大陆第一繁华的城市！” “公主殿下了不起！” 看到正常的王城，雷恩的嘴角放松了一下，做作地夸奖了阿丽莎。 “……总觉得你在敷衍我……算了。你以后会明白的。” 接着，阿丽莎便直接带着雷恩和薇拉到王宫中住下。 阿丽莎忙去了，说等有事情再找雷恩。薇拉也说有事，雷恩暂时就闲下来了。 他闲下来的第一件事—— “你，样子太娘，给我滚。” “你，怎么比我还帅？滚。” “你……啊？怎么男的还穿裙子啊？滚！” 雷恩跑阿丽莎的后宫里，把所有男人都开除了。他让后宫里的男男女女排成几排，让他一一“审阅”。 女的留下，而男的……则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们滚。 目前，玛琳不在王城，阿丽莎将玛琳的黑王骑士团交给了雷恩管理。手握重兵的雷恩，当然要好好享受一番权力的滋味。 就算有人不听话，想找阿丽莎打小报告，雷恩也有办法让他听话。 无冕之王——方便到不行的能力。 只要雷恩舌头上还有红狮子的刻印，那他在王国境内，就拥有着等同于阿丽莎的权力。 趁阿丽莎处理政务，雷恩在后宫爽玩了两天，总算是让心情好了点。 上一次对王城的恶劣印象，真的让雷恩对拯救世界的必要性产生了质疑。 而且，亲眼见识到了变成魔族的柯莱丝……雷恩大脑中诞生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如果…… ——干脆让大家变成魔族好了。 ——我、柯莱丝、薇拉、露法斯……这些人全部变成魔族的话，再把人类剿灭……以这种形式活下来可不可行呢？ 这个念头仅浅浅出现在雷恩的大脑表层，他并没有深入去想。 毕竟柯莱丝变成魔族之后的性格，明显与原来的她不同——也就是说，存在着柯莱丝被魔族操控的可能性。 ——为了活下来而变成魔族……啧，不可行啊。 ——可为了美女而战的话……一想到那么多恶心的人能跟着活下来，就觉得好无聊。 于是，雷恩决定先玩，让自己的内心产生那么一点点动力。 “喂！起来！” “……唔？” 一天清晨，还没睡醒的雷恩被人拍醒了。 刚才还在他怀里的女孩子，也捡起地上的衣服，仓皇逃窜。 “色——鬼！给我起来！” 如同狮子怒吼一样的暴怒声音，后宫的真正主人——阿丽莎·亚雷回来了。 雷恩睡眼惺忪地起来，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诶？天亮了？” “谁让你把我的收藏品都放走了！”阿丽莎发出尖叫：“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才把那些人弄回来的吗？” “不就是几个男的嘛……你有我不就行了？” 雷恩不耐烦地说：“你这家伙，不是喜欢我么？” “哈？你在胡说些什么！难道你可以成为我的作品？”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第752章 王女的温柔 在很久之前，第一次见到阿丽莎的时候，雷恩还以为后宫里的男人都是男妓。 可随着对阿丽莎了解的深入，雷恩觉得那些男女都是阿丽莎的绘画模特。在上一次确认了阿丽莎是处女之后，他更是觉得后宫里的这些男的可有可无。 但看到阿丽莎这么生气的脸，雷恩不禁心生困惑。 “真是的……你怎么可以放跑我的收藏品呢！”阿丽莎抱怨道。 由此，雷恩正式意识到，阿丽莎似乎没把那些人当人看。在阿丽莎眼中，后宫里的人都是物品。 “什么收藏品……说真的，你最多不就对着那些人画画么？” “……先不提你是怎么知道的。”阿丽莎瞪了雷恩一眼：“你不会觉得，我只是个喜欢画画的公主吧？我在其他方面也有特殊的才华呢！” “没，我知道你挺有能力的。” “知道就好。我是没想到给你放两天假，你就直接来这里捣乱了。你就不能干点正事吗？” “啊？是你让我待命的啊。” “啧！就算是你让我待命，你就不能干点正事吗？” “对我来说，这就是正事。”雷恩理直气壮地说。 “把我后宫里的东西弄走了，这就是正事？” “你是我的女人，我把他们赶走不是理所当然？” “那些是我的财产！你丢了我的东西！”阿丽莎眉头一皱，语气恶劣地说：“而且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你的女人？不对吧？你是我的男人才对！不要把主从关系弄混了！” “我不管！我就不喜欢后宫里看到带把的！” 阿丽莎头疼地按按太阳穴，说道：“你别这么任性行不行啊……” “哼。” “唉。” 两人僵持不下，阿丽莎露出了“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行了行了，这点小事就答应你吧。”阿丽莎无奈地说：“反正这里就只许有女孩子对吧？没办法，谁让我看上你了呢？” 这种包容且成熟的表情，在喝了秘药的阿丽莎脸上，是没法见到的。 看到阿丽莎这样的态度，雷恩反而没兴趣继续胡闹了，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嗯。你……反正你有什么事要我做，你就尽管吩咐——”雷恩也拿出诚意，回应阿丽莎的大度。 其实他知道他是在胡闹，但他就是想这么做。在断腿的时候，他就对后宫里得男人很不爽了。在雷恩的认知当中，后宫只能有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断了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拒绝。”即答。 “你想上什么女人，我都能给你找。你想要几个孩子，我都养——”阿丽莎伸手掐住雷恩的肩膀，纯靠气势将雷恩头颈扯到自己面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都答应。但是，你必须只忠于我一个，你是我阿丽莎·亚雷的男人。” “我会自己找。像我这么有魅力的人，还需要你帮忙吗？” “你真的很任性耶！我都给你这么大的优待了！” “开玩笑，想一次性买断我这个人，哪有这么容易，哼。” 说着说着，雷恩神色稍显黯淡：“而且……这都是白历末期了……就算你说的是实话，你让我成为了国王，那也没有任何价值。一个即将被魔族冲垮的国家……呵、呵呵……” 为了不露馅，雷恩没有说出他上一次在王城的经历。 雷恩开始觉得，上一次那副德行的人类……是活该灭绝的。 阿丽莎倒吸一口气，冷声道：“没想到你这么悲观呢。跑到我的后宫乱搞，我还以为你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原来只是在死前狂欢啊？” “死前狂欢？唔……差不多吧。内乱将这个国家搞得一团糟，前线吃紧后方放松……唉，王城繁华是一件好事，可大家那副不知道大战在即的态度……令人担忧。” 雷恩暴露出些许脆弱，忧郁的神情宛若一潭死水，容易将来往的行人拉到水底。他坐在床边，双肘撑在大腿上，头颈低垂，任凭刘海将眼睛遮住。 他眼里的光芒，在上一次的轮回中消失了大半。 阿丽莎幽幽地叹了口气，她站在雷恩跟前，搂住了雷恩的后脑勺。 “我忙成这样，还指望你支棱起来呢。” “支棱不了一点。” “我不喜欢软弱的男人，看到你这个样子，其实我是想生气的。但我特别喜欢你……就给你一点优待吧。” 让雷恩把头稍微往她身上靠，阿丽莎像个安慰孩子的母亲，温柔地梳理着雷恩的长头发：“头发这么长，该剪剪了。” “要你管。”雷恩把脸贴在阿丽莎的小肚子上，像任性的小孩子一样说道：“其实我想让你减减肥的，但你好像没有肚腩……还是算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你的裤子扒下来打屁股。” “不信。” 阿丽莎又好气又好笑，可她还真拿雷恩没啥办法。 一方面，她知道雷恩有多强，真要收拾雷恩的话，恐怕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另一方面，见到情绪低落的雷恩，她还真有点舍不得打。 ——上一次的你，英勇无比，和薇拉驻守诺夫卡，从来不喊苦也不喊累。原来……你的苦累都在心中啊。 ——真难为你了。 ——如果我没有被秘药改变心智的话，我和你应该都不会迎来那样的结局吧……这的确是我的错。 ——虽然你不记得了，但你上次的确献上了你的忠诚，也保护好了我……这一次，轮到我回报你的忠诚了。 怀抱着极大的耐心与宽容，阿丽莎花了很长时间安抚雷恩。 就连阿丽莎都被自己的耐心所震惊。 自阿丽莎掌权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花费这么多时间在一个男人身上。 ——听别人说，遇到喜欢的人，就忍不住宠着他呢。 ——跟那种想要搞到手的占有欲稍稍有点不同…… ——虽然我还是想独占他啦，但我更想看到他开心的样子。 ——你战斗了这么久，理应得到幸福。 少女梳理着少年的头发，绿色的眼睛里洋溢着宠爱的温柔。 第753章 升级女神可悲的地方 安抚的时间终究有限。 阿丽莎知道三个多月后的未来，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 “好啦，能振作起来了吗？我还有事情要忙。” “……嗯。” 其实雷恩还是有点失落，但抹不开面子继续在女孩子面前消沉，暂且振作了起来。 “做点正经事吧。”阿丽莎双手叉腰：“也不是不让你玩女人，但玩得身体不好的话，就没法帮我干活了。” “不碍事。不如说，会让我更精神点。” “……预先说明，你的确是个人才，但喜欢玩女人是你的缺点。” “无所谓，就让我度过一个不完美的人生吧。” 雷恩伸伸懒腰：“忙你的吧，我也想到了一些要做的事情。” “你可是我的宝剑，要记得时刻保持好锋利哦。” 留下这句话，阿丽莎返回了工作的地方。 王女现在很忙，谈恋爱可不是她唯一要做的事情。 即便现在无法得到雷恩的心，阿丽莎·亚雷也会想出无数办法心想事成。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必须将精力放在正事上。 上一次的失败严重打击了王女的自尊心，这次……王女决定施展浑身解数。 “薇拉哪里去了……” 雷恩在王宫找了一圈薇拉，结果没能找到人。 “……她该不会是生气了吧？真是爱吃醋的女人。” 在评价薇拉的同时，雷恩完全不觉得他将阿丽莎的“物品”都赶走有什么错，就这点而言，雷恩的确是个肆意妄为的人。 离开王宫，雷恩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公会。 在大战后去公会升级，是所有战士、冒险者的常识。 到了王城的公会后，雷恩不得不感叹：这就是王城！ 比起基克城和诺夫卡城，来往的冒险者只多不少！一进到公会里边，人声嘈杂而不混乱，人们服饰各异，既有穿着生活便装的人，也有穿着铠甲的骑士。人们在公会接活干，也会去找升级女神升级。 王城公会的升级女神在二楼，前往升级女神所在的楼梯已经挤满了年轻人。 “德赛克，你上次多少级了？” “十八级，你呢？” “我才十六……可恶，你怎么这么快！” 听到队伍前边少年们的对话，雷恩不禁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相仿的年龄，不同的人生。 对于眼前的少年来说，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但对雷恩来说，他已经看到了多个结局。 “让我先吧。” 雷恩满不在乎地插到队伍最前边——少年们先是一愣，看到雷恩也很年轻，顿时生起气来：“喂，你哪里来的？先来后到你懂不懂啊！” 基本上，强者优先，在哪都是成立的铁律，而且让等级高的人先升级也有其根据。 因为等级高的人很少。 等级低的人升级需要的功绩不多，自然能快速升级，经常排队升级的人肯定不会有太高的等级。而高等级的人需要长时间的磨练与战斗才能升级，很少会来找升级女神，所以不少地方会有让高等级者优先升级的习惯。 正常来说，等级与年龄挂钩，少年们以为雷恩跟他们一样，也就不到二十级。 “我赶时间。” 雷恩压根不知道高等级者能优先升级，他稍微伸出舌头，红狮子若隐若现：“让我先来。” “无冕之王”的能力发动，少年们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雷恩进入等级女神所在的房间。 “哦，斯迈，是你啊，好久不见。” “雷恩？” 斯迈漂亮的眼睛透出点惊讶，旋即露出了柔和的笑容：“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呢，说明我们挺有缘分的。” “是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在森林中呢。” “那是去年的事情吧，就好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事情一样。眨眼间，那个伤痕累累的小伙子，变得这么厉害了呢。” 白历265年，雷恩和铃音住的村子覆灭，雷恩在去姆格镇的途中遇到了斯迈。 “你倒是一直没变。” “升级女神好歹也是神，几乎不会有变化的哟。” 一边和斯迈对话，雷恩一边脱掉上衣，趴在房间里的床上，背对着斯迈。 斯迈也拿出工作用的道具，在雷恩背上写写画画，把雷恩的功绩转化为他的等级。 “那你们不会感到无聊的吗？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就是很无聊啊。” “没，我们人类……这不是快要灭亡了嘛。我们这种短生种说长生种人生无聊，有点怪怪的。” “我们很无聊，这是事实。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哟，我们不是长生种，我们是神明，虽然只是至高神的仆从，没有很厉害的能力，但好歹也是个神明哦。” “至高神？拉薇尔？” “哈哈，拉薇尔最多也就算我们的同事啦。拉薇尔的位阶其实跟我们一样，只不过她的职责跟我们不同。她筛选、引导勇者，而我们为勇者升级……你能听明白吗？” “懂了，你们是人类的同伴。” “一半对，一半错。我们的职责是帮人类升级，但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做哦。” 背对着斯迈，雷恩看不到斯迈的脸，但他认为斯迈现在肯定露出了苦笑。 “什么嘛，这不挺好的。你们不算是人类，不会被魔族攻击吧？” “是啊。我们不会被魔族攻击，也不允许对魔族展开攻击。” “攻击？你想攻击魔族？” “怎么，很奇怪吗？” “我觉得很奇怪啊……” “雷恩，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和你上床？” “因为我很有魅力。” “这……也不能说你错。你挺好看的，也勇于战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伤痕累累的样子很吸引人呢，所以我挺喜欢你的。” 雷恩没听到对话的重点，他没有打断斯迈，静静地听斯迈继续说下去。 “既然，我跟人类有类似的审美和喜好，但我却不能像人类那样行动……你不觉得我挺可悲的吗？” “不觉得。” 第754章 我要上班了 见识过绝望的雷恩，还真不觉得无法与人类为伍是种可悲的事情。 “哈哈，看来我们和人类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呢，你就没法理解我的想法。” “人类……也没什么好的，到处都是贪生怕死的垃圾。” “升级女神也没什么好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的生命长得吓人，能干的事情又不多……真的很无聊，活得也不真实。” “珍惜自己的性命吧，很多人想要这种生活，却无法得到。” “哼，我更喜欢风风火火的人生。我们的生命太漫长、太累了。” “帮人升个级有什么累的？” “我是说心累！笨蛋！” 完全看不出会生气的斯迈，无比罕见地动怒了。 她用尽全身力量掐着雷恩后背上的肉，可惜的是，雷恩的后背肌肉很结实，她连捏都捏不动。 “嗯？你在干嘛？给我按摩？” “……没什么。” ——这可悲。被誉为神明，却连教训一个人类都做不到。 “你们升级女神活得这么久，难道就没有发生点有意思的好事情吗？” “哼。” 斯迈是真的生气了，她保持沉默，不想和雷恩说话。 “对了，你认识艾蒂雅吗？” “怎么，你遇见过她？” “差不多吧。她和你关系很好吧。感觉……她也是个向往自由的人。” 既然雷恩主动转换了话题，斯迈没有继续憋着那口气，接话道：“嗯，我比她更早诞生，她挺尊敬我的。” “她身材和床技都不如你好。” “哼，这不当然吗？” “不过她比你开朗多了。” “我曾经也是个开朗的少女哟。”斯迈压低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在雷恩耳边呢喃：“当你走上一条不知终点、无法满足的道路上，你就不会疲惫、不会失望吗？” “会。” 说实话，雷恩现在就处于倦怠期：“会累啊……而且还觉得人生一片虚无，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活……” 雷恩咂咂嘴。 “打破轮回的王冠”——多萝薇娅给了雷恩这个能力。雷恩认为，这是他的幸运……可同时，他也觉得这是他的负担。 既然他有这么厉害的能力，那他就必须承担起拯救世界的责任。 那么，如果他不去救世呢？ 整个世界都会被魔族烧毁——他喜欢的女孩子、爱吃的东西、爱逛的店铺……统统都会成为灰烬。 雷恩不得不去面对这件事，而且为了这件事死了很多、很多次了。 死到雷恩都有点心累——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你也很不容易呢。” 斯迈摸摸雷恩的头，柔声道：“也对，你肯定没日没夜地战斗吧。唯有经常在生死边缘徘徊，才会得到远超年龄的等级。” “没办法。手里的东西一多，就不得不去保护啊，就像是被人推着往前走一样。” “哈哈，那就请你好好加油，不要放弃咯？” 斯迈温柔地笑了。 像她这样成熟女性，笑起来别有一种舒适、包容的魅力，只可惜雷恩没能看到。雷恩仅能从斯迈在他背上的手法，感受斯迈的温柔。 “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有好事，也有烂事。嘛，最近的烂事有点多，总提不起劲来。” “有点羡慕呢。” “啊？” “我们只能上班，除此之外的什么事情……都没法做。” “……这不就是吃饱了没事干吗？” “我挺羡慕你的，雷恩。在短暂的人生中冒冒险，打打架，遇上喜欢人，与家人朋友共度一生……我更喜欢这样的生活。” ——呃，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都死了很多次了。 “这样的生活很普通啊，有什么好羡慕的。”雷恩当然不会把他的能力随便说出来——不是亲历者的话，也没人会相信。 “可我们是没法做到的。” “你想冒险就冒险呗，没人拦着你。我第一次跟你见面的时候，你不就在野外吗？” “……我上班上了很长时间，那是我好不容易才从母亲那里获取一点点自由。” “母亲？” “至高神。” 对于斯迈说的至高神，雷恩有头绪。以前离开翁耶妮娅的时候，他曾骑在尤丽艾的背上，冲破天空，抵达了一个黑色虚无的世界。 那里，有个巨人小女孩存在。 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配得上“至高神”三个字，肯定只能是那个能拥抱世界的小女孩了吧。 “到处走走不挺好的嘛。”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能做哦。” “交个朋友也不行？你和我不就关系还不错。” “我不想要浅层的关联，我想要更深刻的联系。” 斯迈有点无奈地说：“男人肯定不懂吧。不懂女人心思最细腻的地方。” “我也不是很感兴趣。你不开心，我就让你开心起来好了。想其他的事情，既没用也复杂。” “不要动手动脚的，还没升完级呢。” “诶——有什么关系嘛。你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这不是对大家都好的好事吗？” “哼，如果你满足不了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放马过来吧！你说我打不过魔族也就算了，这方面我还没找到过对手！” 于是，雷恩这次升级的时间特别长。 从白天忙到了晚上。 仅限于今天，雷恩的确比肩了神明。 第二天清晨，雷恩还没睡醒就被喊醒了。斯迈已经穿好了衣服，一脸无奈地说：“快起来，我要开工了。”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累。” “谁让你这么拼命啊。我的腰也有点疼……” “怪不得你这么早醒了，中途你晕过去了吧？啧，竟然用失去意识来逃避与我的战斗……你太狡猾了。” “哎，你说什么啊！”斯迈随手一个枕头扔了，脸颊绯红地说：“你赢了！算你赢了可以了吧！” “哼，总算承认了吧。我还以为你的实力跟你的嘴巴一样硬呢。” 久违的，雷恩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样生活不就挺好的吗？你跟人类其实没什么区别……跟我们一样有着喜怒哀乐。” 斯迈扁扁嘴，说道：“黑历就快来了哟。到时候……地表只会剩下些无聊的魔族。” 第755章 升级女神的桎梏 “那我就拯救这个世界给你看！” “哈哈。” 雷恩的诚意让斯迈笑了，斯迈双臂抱胸，说道：“实在不行……就去北方吧。” “诶？” “帝国的雪山、奥斯里克北边的龙城……再或者就是……拜伦岛。”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全部人类都死了，那不就没法迎接新的白历了吗？在彻底毁灭人类文明的前提下……魔族不会把人类彻底杀死哦，他们也会对少部分没威胁的人类视而不见。” “你觉得我是没威胁的人类么？” “我只告诉你这件事情而已，怎么利用这个信息……就是你的事了。就我过去的经验而言，那三个地方相对比较安全——但不是绝对安全哟。” “你真好。” “正经点！” 雷恩抱住斯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斯迈当然是不耐烦地推开了雷恩——当然这不是讨厌，而是觉得他太不正经了。 “你这样不挺好的嘛。干脆你别在这上班了，跟我混吧。” “哈？” “我是看不出来你有什么战斗力啦……但你很强。” “你最好不要指望我能跟魔族打架！” “不用，你跟着我们，帮我们升级不就行了么？特别是在连续作战的战场上……身边没有治愈魔法师的情况下，你帮我们升级，不仅能马上恢复我们的完全状态，还能让我们变得更强！”雷恩眯起眼睛，已经想到了不少好主意：“嘿嘿，最好是在差一点功绩就能升级的时候，打着打着升个级恢复状态，无论怎么想，敌人都会为此感到绝望。” 顿时，斯迈哭笑不得。 “你的想法很不错，但是，母亲不允许我们过度帮助人类。” 斯迈苦笑道：“这已经算过度帮助人类的范畴了。” “唉——”雷恩像个孩子一样拉长音调，表达着不满。 “其实你是害怕我太无聊对不对？”斯迈摸摸雷恩的头道：“我的确很想像个人类一样冒险，但目前很难做到哦。” 斯迈身高跟雷恩相仿，她穿着有鞋跟的鞋子，看上去比雷恩还高。被这样一个人摸摸头，雷恩没有产生被人小看的感觉，反而在斯迈身上感受到了温暖与包容。 “反正你也可以在外边走来走去，没关系吧？” “本来呢，除非被母亲召唤，我们升级女神只能在固定的地方出现，在固定地方为人类升级。后来，天天猫在同一个地方太无聊了，我们向母亲提出更换地点的请求，刚开始的时候，母亲都是不同意的。后来，我们更改了方案，母亲认为这对世界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母亲才同意的。” 斯迈讲述着自己——也就是升级女神的事情。 我们提出的方案就是：我们为人类升级的地点不变，更换在同一个地点上工作的升级女神。我们相互交换工作地点，这样就可以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待着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身边逐渐出现了人类聚落，人类以我们为中心，建立了一个又一个城镇，而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修建公会的地方。 其实帮人类升级是我们的职责，我们是没必要跟人类收钱的啦。可我们需要找人类买东西嘛，所以要收点钱啦，那些钱还能作为公会的运营资金，可谓是一举两得——当然，对人类的这点帮助，也得到了母亲的首肯，母亲觉得公会得存在挺有趣的，所以允许我们协助公会运营。 除此之外，我们不能做任何有利于人类的事情。 说实话，我们不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毕竟我们是母亲的仆从嘛……但我们是不能攻击魔族的，因为魔族是人类的敌人，如果攻击了魔族，相当于变相帮助人类。 所以，我们的人生真的挺无聊的，除了上班还是上班……不如像你们这样，壮烈一点。 “我真觉得是吃饱了没事干啊。” “……像你这种一点都不尊重女神的人类，很少见呢。” “你是女神，也是我的女人。” “呵，我可不属于你。”斯迈不屑的眼神当中，带上了点哀愁：“我们都是母亲的所有物。” “我不管，你就是我的。” “唉，别像个小孩子那样啦。虽然我这种老太婆挺喜欢的啦，不过你天天这样，会被其他人小看得哟。”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哼，别人也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是啊，母亲……也从来没考虑过我们怎么想，她就考虑着自己好玩。” 斯迈将雷恩搂进怀里，柔和、温暖的感觉包裹了雷恩：“人类有着精彩的人生，却无比短命。女神有着漫长的寿命，却被处处掣肘……说到底，无论是女神还是人类，都是逗人开心的玩具。” “啊……我和你有同样的感受。” 失去了记忆，被多萝薇娅赋予了回到过去的能力……不断与魔族战斗，却又被很多人拖后腿……所以雷恩有点理解失忆前的自己了，发生了这么多心累的事情，也怪不得变成一个性冷淡的男人。 “是吧？不过你比我好很多啦。你能一直坚持到现在……以前还是个十几级的菜鸟，现在竟然是个超过五十级的战士，真的太了不起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和你一起冒险呢。” “那就来啊。不被允许的事情多了去了，管那么多干嘛！成为我一个人的升级女神怎么样？” “……会有一些很严重的……后果。母亲的惩罚可是很严厉的哟。” “能有什么惩罚！到时候我帮你搞定好了。” “你搞不定。你是人类，母亲不允许神明使用力量惩罚人类——即便是她自己。但对我们这些仆从……母亲可就很有恶趣味了。” “如果你帮了人类，会有什么惩罚？堂堂一个女神，有什么好怕的！” ——我死了那么多次都没怕过呢！ “以前，我有个同事帮了人类，杀了很多魔族……”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斯迈平铺直叙地说：“她被母亲抓了起来，扔到了哥布林巢穴里。她杀了多少个魔族，就要重新生多少个哥布林出来。” 第756章 努力的拉薇尔 雷恩的震惊之情让他说不出话。 这是他发动全部脑细胞都难以想到的惩罚，不知不觉中，雷恩对斯迈嘴里说的“母亲”产生了敬畏之情。 “可怕。”雷恩仅能吐出这两个字。 “所以我没办法陪你一起战斗哦。就算升级……也必须在母亲容许范围内。像你说的那样，打到一半突然跳出来给你升级是不行的。” “升级女神一般只出现在公会里……我们必须在战斗后返回公会才能升级？” “就是这么一回事。升级能恢复所有伤势，还能提升力量。反过来说，这么方便的事情必须要有相应的代价。” “那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你的运气真的很好哦，雷恩。我工作的时间比较长、也比较敬业，母亲特地给了我一点自由啦。”斯迈抱着雷恩，抚摸着雷恩的头，在他耳边柔声道：“你刚完成了一场战斗，彻底甩掉了追兵，而那个地方还在人类领土的范围内……我判断，在那个地方治好你，也不会对人魔战争的整个战局有什么重大影响，才会给你治疗的。” “可我现在这么强……你母亲会不会怪罪你一开始救我的行为呢？”雷恩埋头在斯迈的胸口，搂了搂她的腰。 如果斯迈因为救了他而被惩罚，雷恩是真的无法接受。 “不会啦。我当时的那个判断并没有错，我没有犯错的心，所以母亲并没有判断我有罪。哼哼，母亲觉得这件事还挺有趣的呢，她说，一成不变的世界毫无乐趣，意想不到的变化才会精彩。” “……谢谢。” 善意的接受者，从未知道善意的代价。 善意的施舍者，明知道风险，依然负重前行。 “这还得是你运气好。如果你是勇者之类的……注定对世界产生重大影响之人，那我可就不敢救你了。” “能遇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又说这些。”斯迈放开雷恩、推开了雷恩：“你对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说这些，她们还会上当，可我就觉得很肤浅哦。” ——呃。 ——女人就是女人。 ——稚嫩的女人有稚嫩女人的麻烦，成熟女人有成熟女人的麻烦。 “哼，等你以后成为我专属的升级女神，看你还会不会说这样的话！” “呸，我母亲不会同意的！” 嘴上不饶人，笑声没断过。 升级女神与某个人类，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 “我也不需要你帮忙。我可不是勇者那种废物，我在诺夫卡累死累活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在哪呢。” 这是雷恩唯一挂念，却又不知道的一件事情。 科罗和他身边的铃音——自雷恩与他们分开后，雷恩就一直没有过圣女和勇者的消息。 说不担心是假的，但现在……他更关心王城里的事、柯莱丝的事。 只能说牵挂越多，能顾及的东西越少。 “那我就好好期待了。你也好，勇者也好，希望你们人类能打破被魔族统治的轮回。” 女神斯迈说道：“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能赢哦。魔族统治的大陆……太无趣了。” “真有那么无聊？不也有很多人型魔族嘛。你可以和他们聊聊天。” “母亲制作魔族的目的，就是消灭人类。那种东西，那种东西，仅有对人类的恨意。当人类失败后……他们也会失去生存的动力。” “等等？你说……你母亲制作了魔族？” “对啊，我母亲是至高神，创造了人类、魔族、我们……还有整片大陆。怎么，很奇怪吗？” “我还以为……至高神和拉薇尔一样，是站在人类这边的。没想到连魔族都是她创造的啊。” ——这就说得通了。至高神不允许升级女神过度干涉人类与魔族的战争……是因为魔族也是她的创造物，她不允许人类有过大的优势么？ ——在至高神眼里，人类与魔族恐怕是平等，所以双方的斗争也要公平公正。能让升级女神帮我们升级……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拉薇尔算我们的同事吧。她权限更大，但在位阶上我们平级。她可比我们舒服多了，我们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公会上班，可她呢？最近明显在消极怠工吧。” “她？消极怠工？” 这是雷恩没听过的情报，他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拉薇尔看起来就是有点消极怠工啊。这个事我一般也不会跟人类说，万一碰上了拜伦信徒，我会被那些人唠叨死。” 斯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寿命比较短的人类可没这些体会啦，你们对神明的认知，只能依靠文献和口耳相传。在拉薇尔拼命的时候，跟她一起并肩作战的人类都老死了吧……所以你们才会对消极怠工的拉薇尔没什么感觉。” “我都还没见过那个拉薇尔……” 雷恩还记得在翁耶妮娅有个自称拉薇尔的爱丽丝，但他不确定斯迈说的拉薇尔，跟他见过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个人。 “为了终结黑暗时代，拉薇尔可努力了。那可是九百多年的黑暗时代啊，魔族变弱了，可人类也弱到了极点。为了恢复人类文明，将拜伦岛、奥斯里克魔法大学重建起来，她可费了不少心思。” “魔法大学也是她修的？” “正确来说，是重建。太详细的我也不清楚啦，奥斯里克的那些建筑物，应该有相当的历史了。” “听上去很厉害，可我不喜欢她。” “雷恩，随便讨厌自己不了解的人可不行。” “她弄丢了我的记忆。” 在斯迈疑惑的眼神中，雷恩把他和铃音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是圣女的青梅竹马？这就奇怪了。”斯迈评价道：“按照你的说法，你当时不过是个普通村民，治好你不影响整个战局……可拉薇尔竟然要求你支付代价，这就非常奇怪。” “对啊。” “而且……这个代价也非常恶趣味呢。竟然不是要求你和铃音更努力地为人类做贡献，而是将你的记忆藏了起来……如果铃音真的很在乎你的话，恐怕她会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你的记忆吧。” 第757章 灵光一闪 “才不会呢。她早就跟勇者亲亲蜜蜜地旅行去了吧。” “嗯？”斯迈感觉到不对劲：“你在吃醋？不会吧？” “哪有？你哪里看出我吃醋了……别太离谱。”雷恩白了斯迈一眼。 “唉，也别太贪心了，这个世界上的美少女总不能归你一个吧？更何况你和圣女一起长大，无论她怎么性冷淡，你都该玩腻了。” “喂，你别凭空污蔑我的清白，我和铃音可是光明正大，明明白白的。” “哈？什么？你？就你？” 雷恩让一个女神诧异了。 “很奇怪吗？我可是个纯情的男人。” “懂了，”斯迈找到了一种可能性：“没想到拉薇尔选择了一个特别丑的圣女啊，是我消息不灵通了。” “别乱说！” “我没乱说。”斯迈严肃道：“就算住你家隔壁的是头母猪，我都怀疑你能在一年内让它怀孕。” 雷恩无话可说。 尽管他的口才和胡诌能力并不弱于他的战斗力，但他也知道，斯迈说的话是事实。 见雷恩说不出话来，斯迈也没继续挖苦他，而是换上了一副温柔知性的脸孔：“……真罕见，你会这样珍惜一个女孩子，她对你很重要吗？” “呃，”本来，雷恩是想蒙混过去的，但女神的微笑让雷恩说了实话：“对失忆前的我来说，很重要。我失忆后……她对我应该也挺重要的，但我却忘了她这么重要的理由。可随着我遇到的人越来越多……她在我心中占据的地方越来越小了。” “那我能拥有你内心中的一个小角落吗？” “你说呢？” 雷恩习惯性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斯迈低下头，在雷恩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无论人类有没有挂念神明，神始终是爱着人类的。希望你旅途顺利，亲爱的孩子。” “谢谢，有希望你获得自由。” 雷恩搂着斯迈的脖子，示意斯迈再往下低头，斯迈照做了，没想到雷恩学着斯迈的样子亲了下斯迈的额头。 “有样学样么？可惜学得不到位哦。” 斯迈笑嘻嘻道：“如果你再正经点，没看我胸口就好了。” 升级女神穿着领口较为宽松的衣服，当她弯下细腰的时候，她的胸前会有一些非常漂亮的风景。 这样的风景，让雷恩意识到斯迈的确是一个神明——若不是神明，怎么会有如此反人类的构造：过于纤细的腰肢上，是无法有如此巨型的硕果的！ “不要吹毛求疵嘛。有缺点的人才有趣，完美无缺的人无聊到了极点。”雷恩穿上衣服和裤子，说道：“你也快工作了吧？我先走了哦。” “再见，勇士。” “对了，”突然想起点事情，雷恩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想法：“斯迈，你的母亲不是很喜欢公平么？强烈要求人类与魔族的战争公平公正吧？” “对啊。” “你那个同事的遭遇，就是杀了魔族的那个同事。死了多少个魔族就要生多少个魔族出来……恶心是很恶心，但能不能反过来考虑呢？” “考虑什么？” “——如果升级女神杀了很多人类，那么为了公平起见，她是不是要杀掉同等数量的魔族你？” “诶？” “再见啦。” 雷恩离开了斯迈的房间，留下了发愣的女神。 斯迈从来没这样想过。 “……要不要……试试呢？” 斯迈在认真地考虑这件事情，自由对她而言，诱惑太大了。 楼下有嘈杂声。 公会从一夜的休息当中醒来。 人们涌入公会，接受任务、领取报酬，或者开展形形色色的业务——在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生意是绝对不缺的。 一边扣上衣服扣子，一边从二楼下来。 刚在一楼露面，雷恩就吸引住了公会小姐们的注意。 雷恩昨天没有从二楼下来，或许很多来往的人没注意到，但准时上下班的公会小姐是清楚的。 公会小姐对这个神秘且帅气的男人感到好奇。 雷恩随便找到一个柜台，跟柜台后边的公会小姐说道：“我要发布委托，找两个人。” “请问您有身份凭证吗？能证明您身份的东西。” “呃……我好像带着。” 雷恩身上的口袋，掏出了一个有金属细链的铭牌：“是这个么？以前斯迈给我做的。” 接过铭牌，公会小姐仔细看了两眼道：“雷恩先生……是吧？您是第一次发布委托吗？” “对。” “稍等。” 公会小姐将铭牌放在雕刻在柜台的一个魔法阵上，魔法阵微微发光，公会小姐闭上眼睛，手指轻点那个小小的铭牌。 几秒钟后，魔法阵停止发光，公会小姐睁开了眼睛。 “您很少在公会接取任务呢，您在公会中的声望不算高。无法免费发布委托哦。” “啊？那要怎么办？” “您可以选择多接取几份委托，提高自己的声望。亦或者是提交一笔保证金，保证金的金额与委托的难度相关。” “那我交钱好了。” ——反正可以找阿丽莎要。堂堂王国公主，不至于连点小钱都出不起吧？ “那请问您的委托是什么呢？” “在这王城里，帮我找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白色衣服，身高和我差不多，比我瘦一点，腰上配了一把剑，长头发在头顶束起来，黑发黑眼睛。”雷恩大概形容了一下：“女的是个小女孩，身高不高，整天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很可爱、很漂亮——反正能一眼认出那是我要找的人。” 公会小姐边听边记录下来，等雷恩说完后，公会小姐问：“还有其他特征吗？他们的名字是？他们有什么关系？” “男的叫徐仙，女的叫尤丽艾。你还挺专业的啊。” “谢谢夸奖，为了让大家都有良好的体验，我们一直在努力。”公会小姐微笑道：“还有其他补充吗？信息详细一点的话，更容易找到人哦。毕竟王城这么大，找人还是个挺麻烦的事情。” “没有了，就这些。” “那请您缴纳这个数目的保证金。” 第758章 劳逸结合——无所事事的一天 公会小姐用笔随手写下一个数字，展示给雷恩看。 “啊？怎么要这么多？” “您定的范围太大了呢。能缩小一点搜索范围，并且提供更多的信息，那就不需要太多保证金了。”公会小姐解释道：“委托保证金，是和委托难度相挂钩的。” “好吧。” 反正雷恩也不打算自己付钱，他同意了这个金额：“我现在没带钱，你先帮我发布这个委托。” “呃……”公会小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为难地说：“不行哦，这是规定。” “规定就是用来破坏的，无论如何都不行么？” “如果您经常在公会完成任务，有一定声望的话……” “我在勇……” 雷恩本想说出他在勇者祭上的战绩，但他觉得输给科罗太丢人了，故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有的是钱，就今天没带，你先帮我挂着。” ——巨烦。 ——我又不是为了找女人，是想打赢魔族。怎么还有这么多叽叽歪歪的破事？ ——唉，所以说我没有什么动力啊。 “抱歉先生……真的不可以。特别您很少在公会活动，并没有多少声望。” “啧。” 雷恩掏掏耳朵，刚转身想走，就与一个少年迎面碰上。 两人年纪相仿，雷恩比他高一点。 少年发出冷笑道：“这不是昨天插我队的穷鬼嘛，来发布委托却没钱？有没有这么小气啊。” “关你什么事？” “我敬重高等级的战士，你这种没水平又爱面子的人，真丢人现眼。” 雷恩对无名小卒不感兴趣，所以他没记住眼前少年的脸。少年名叫德赛克，是昨天被雷恩插队的几个人之一。 雷恩的确不怎么体面。 他在二楼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才慢悠悠地爬下来。明明很少在公会里活动，也没有多少声望，却要求公会小姐帮他通融——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无赖。 而且，在这个等级几乎与年龄挂钩的世界，雷恩顶着那张无比年轻的脸，很容易被人误以为他等级很低。 “你是哪位？”雷恩冷声道。 雷恩已经在收敛了——按他原来的脾气，他可能已经动手了。 “德赛克·西诺。没有其他事情要办的话，请你离开这里。” 德赛克趾高气扬的样子让雷恩不爽，本想就这样离开的雷恩，反而起了脾气。 他扭头对公会小姐说：“发布我的委托，酬金是这个数。” 雷恩随手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留下了一个数字：“钱我有空再给。” “喂，穷鬼别在这耍流氓——” “我一定会办好这件事情，雷恩大人。” 德赛克惊了，因为公会小姐的顺从。 在他视野的死角，雷恩露出来的红狮子又缩回了嘴巴里。 “那就拜托你啦。” 雷恩看也不看浑身僵住的德赛克，潇洒地离开了公会。 ——王城就是堆满了这些垃圾和废物，才会在魔族的进攻下失败。 雷恩在心中对德赛克作出了评价。 ——徐仙和尤丽艾都在王城里，软磨硬泡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忙。 ——上一次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征兵不畅、军心不稳。那群精灵以乐园为诱饵，把国民骗得团团转。 ——这次首要目标是提高战斗力，解决掉麻烦的精灵……最后是打到亚法姆得堡去。 ——基克城有黑山羊，后来柯莱丝还带了一批骷髅部队过来……啧，要么亚法姆得堡里藏着魔族，要么魔族领地的魔族打穿了自由城邦，攻到了亚雷王国。 ——无论如何，亚法姆得堡都是个重要据点。最好弄死边境伯，将其打下来。 ——还有精灵……那群精灵是什么时候来王城的？ 雷恩在洛克斯闲逛，专往人流量大的地方走。 ——上一次，我回到王城洛克斯的时候，已经有数不清的人认可了精灵。 ——从贵族到平民，大多数人都沉溺于快乐之中……逃避现实，逃进了虚幻的乐园当中。 ——唉，也不是说有什么不好啦。我从亚雷王国出发，打到奥斯里克，现在又打回到了王国……啧，我自己都想放弃。干脆找个美少女多的地方，混吃等死就算了。 ——问题是，魔族就像是蝗虫过境啊！就算躺平，也躺不了多少年。按照那群吃人玩意的性格，他们不会把我的肠子挖出来，当成给我上吊用的绳子，把我吊起来吧？ 有时候雷恩真的很讨厌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心累的原因就在这里。 ——我不仅要自己拼命，还要说服别人拼命来度过这场危机……太烦了。面对一群连自己的命都不重视的混蛋，我还要拼命说服他们……怎么感觉我是在犯贱啊？ 雷恩陷入了苦恼。 在街上闲逛了一整天也没什么成果。 既没有看到徐仙和尤丽艾，也没有看到精灵。 雷恩在路边买袋面包，边啃边走。 白天的王城，逐渐进入了夜晚状态。 像基克城这种城市，到了夜晚会逐渐安静下来。虽然路上会有灯光，但灯光昏暗，并不足以让城里的人从事跟白天一样的活动。 能实现夜晚灯光自由的城市，唯有真正繁华的大都市。 王城洛克斯，就是这么一个闪闪发亮的夜之城。 ——唉，既然浪费了几天时间，接下来可得好好干活了。 ——配合阿丽莎说服那些贵族，让贵族们交出私兵……做好征兵工作，不知道训练方面要不要我帮忙……最好将城里的神职人员收编起来，让他们统一为王国军治疗伤势，这样更有利于长期战斗…… 陷入沉思的雷恩并没有注意到，洛克斯逐渐亮起来了。 街道上一盏又一盏的灯。 店铺里也有照明用的灯光溢出。 在路人头顶上方，楼房与楼房之间还有长条灯带相连——灯带发出柔和的暖光，均匀地洒在了雷恩肩膀上。 城市比外边逐渐昏暗下来的天空更亮。 雷恩抬起头，宛若白昼的灯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啊，这就是……王城洛克斯。 即便是夜晚，洛克斯也不会熄灭。 这座拥有着历史与传承的城市，比雷恩想象中的要更加美丽。 第759章 super idollllllll！ ——奇怪，我上次到王城的时候，怎么没这么亮？ ——当时很多路灯和灯带都没亮来着…… 雷恩看了眼四周，马上得到了答案。一两名男子挑着一根高高的杆子，在街道上行走。杆子上有个亮亮的光源。 当有街灯不亮的时候，男子就会停在不亮的街灯前，往上伸长手臂，用高杆子上的光源将高高的街灯点亮。 ——世上的魔法要都是这种点亮世界的魔法就好了。 天幕变暗，路灯点亮了整座城市，也点亮了雷恩的眼睛。 使用剑盾魔法的雷恩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这些力量能用在更美丽的地方。 “真漂亮。上次我来的时候，已经没人在点亮路灯了吧。” 雷恩喃喃自语。 这时，他听到了远处的说话声。 “大家——晚上好！虽然是第一次给大家唱歌，但我们会努力的！” 这是经过扩音器扩大的声音，雷恩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所以他绝对不会认错。 ——是精灵。 雷恩的脸抽动了一下，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那个方向人头攒动，这种罕见的声音似乎吸引了很多居民的注意。 大家已经完成了白天的工作，来来往往的人群要么准备回家享用晚餐，要么已经吃完晚餐出来逛街了。王城中产生了巨量人流，当有些新鲜的事情发生时，庞大的人流就会被吸引过去。 动感十足的节奏音乐响起，王城里的居民从未听过这种音乐。他们被这极富律动感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人挤人、热热闹闹、好奇十足。 雷恩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像蚯蚓在地底下穿行一般。 ——精灵、精灵……精灵！ ——要是你们像妮芙那样老实……我就没必要这么头疼了！ 钻到人群最前边，雷恩来到了一个舞台前。 这是个布置在城内公园的舞台，高度有雷恩的胸口那么高。雷恩抬头一看，就能见到几个纤细的尖耳朵少女在舞台上表演歌舞。她们的腰杆和臀部随着音乐而舞动，白皙的双臂和脖子更像是没有骨头的鞭子，虽然柔软，但力量感十足。 舞台两边，各立有一个长方形的箱子，抑扬顿挫的音乐就是从箱子里发出来的。 居民们情不自禁地为少女的歌舞而喝彩，精彩而美丽的事物总能引发人类的感动。在无聊且平凡的每日生活中，能有一些崭新的刺激，这对人类而言，无疑能让他们的身心得到放松。 雷恩靠远超常人的力气挤到了舞台前，能就近欣赏这些精灵少女的舞姿——即便是把精灵当成敌人的雷恩，他也不得不承认，精灵的确很好看。 ——该怎么办才好呢？把精灵全杀了……先不提能不能做到，有这么多美女在这，挺浪费的吧？ ——而且……妮芙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虽然她好像和精灵的关系不怎么好。 雷恩手肘撑在舞台的边缘上，严肃观看精灵美少女的歌舞。 这时，一名精灵少女注意到了雷恩。 两人视线对上了，少女甜甜一笑，朝雷恩抛了个媚眼。 ——决定了。精灵男的全杀光，只留下女的。 尽管这个念头荒诞不堪，但还是自然而然地在雷恩的脑海中产生了。 “大——家！今晚是我们第一次演出！大家觉得怎么样呀！” “噢噢噢噢噢噢！” 刚才给雷恩抛媚眼的精灵嗓音甜美，听着她的声音，所有观众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我也很喜欢热情的大家！能得到你们的肯定，我很开心！” 精灵少女举起手臂，向观众们招手：“后面的大家！你们能看得到、听得到吗？真的非常抱歉呢……我们今天的舞台只准备了这么大……” 精灵少女泫然欲泣的样子极大地激发了众人的保护欲，观众们也学着精灵的样子，抬起一只手向她招手：“噢噢噢噢！” 雷恩不清楚他们在“噢”些什么，但依稀能明白他们在回应精灵少女。 ——水平很高。 ——这个精灵的水平非常之高。 雷恩肃然起敬。 他纵横情场一年多，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少女。 论妩媚，比山茶花的少女们差了一点。 论清纯，比柯莱丝这样的女学生差了点。 然而，这个精灵却能完美地将清纯与妩媚融合在一起，在媚得能融化骨头的同时，给人一种一尘不染的青春感——这是最难得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那张脸。 精灵的面容都像是经过精雕细琢的一样，漂亮、可爱、讨人喜欢。她们的眼睛、头发统一为浅蓝色，看着她们，就像是看着广袤的蓝色天空，令人心情舒畅。 另一个重要的点是，她们无时无刻都带着亲近的笑容。 在没有歌手也没有偶像的王城，总是面带笑容的绝美少女是非常罕见的。 一般状态下，就算不是美少女，也不会整天在那傻笑。就雷恩本人而言，他遇到的美少女经常对他笑，是因为他的容貌、实力、声望……以及油嘴滑舌。对于大多数人，他们是很难遇见美少女对他们展露的真心笑容。 “很专业。” 雷恩严肃地判断道：“恰到好处的气质，找到了恰到好处的演出方式。这样的服务如果在风俗店里，反而会增添风尘感，而削弱了清纯感……唱歌跳舞刚好适合，而且闪闪发亮的舞台也可以吸引很多人来看。” 当雷恩严肃观看的时候，刚才那个精灵少女瞟了雷恩一眼，还特意用双手朝雷恩这个方向的观众比了个爱心。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排山倒海一样的欢呼声，雷恩听得有点烦躁——可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扯开嗓子大声欢呼。 ——我理解了一切。 ——可恶，精灵这种东西……我得好好控制起来了！ ——她们都是属于我的！ 来到王城后，雷恩一直未能摆脱上一次的倦怠感——现在他找回了一点动力。尽管他的动力一点都不纯粹，全都是醇厚的欲望。 第760章 米娅小姐，你还好吗？ “看到大家这么热情，我们也很开心呢！”精灵少女笑意不断，她的可爱甜美之处难以用言语形容：“我的名字是米娅，希望大家能一直记住我们！” “接下来，是下一曲……请各位好好欣赏！” 米娅将外套脱下，直接扔下了舞台——顿时引起了观众们的哄抢。精灵们本来就穿着短裙露脐装，那件外套也很短，露出了洁白的腹部，当米娅脱下外套后，她圆润洁白的双肩也露了出来，这更是将现场的气氛炒到了最热。 摆出舞蹈的起步姿势，闭上眼睛……米娅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她不再是卖笑的少女，而是一名专业的歌手。 ——对了，就是这种气质……非常好。在风尘与纯粹之间的转换……怪不得会有这么多人被精灵吸引。 雷恩认可了精灵的专业，也留意到了身边的观众大多是男性。 ——果然呢，有风尘感的歌手不会有太多女观众呢。要吸引女观众，还得是男歌手。 舞台两边的长方体音箱爆发出律动感十足的音乐，人们从未听过的重低音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听者的心脏上，充分激发着人们的热情。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精灵们的移动而移动，生怕漏了任意一秒的演出动作。 精灵尽情地展示她们的妙曼胴体，露出的洁白肚子在身体中间晃来晃去，裙摆飞扬，下边的双腿富有力量感地扭动着。 笑容清新，舞姿性感，歌声清脆——崭新的表演形式撩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内心。 就连雷恩都十分认可这些精灵——仅限于女性。 ——这些精灵肯定是经过训练的，从没练过的人，没法有这样的动作和力量感。 ——就是不知道她们的等级是多少，是不是一个精通战斗的战士。 精灵的动力装甲让雷恩记忆犹新。 ——啧，精灵好像不需要多高的等级，他们用那些奇妙的武器就有很强的杀伤力了。 ——嗯……有没一种可能，把他们的武器抢过来？这样的话，轻松解决与边境伯的战斗不是不可能。 “米娅、米娅、米娅！” 身边的观众们唤着台上精灵的名字，本来还在认真想东西的雷恩被那种氛围感染，也喊起了“米娅”。 在对方不是明确的敌人之前，雷恩对美少女的抵抗力还是很低的。 雷恩就在舞台前，有节奏地举起、缩回右手，跟着节奏一下下地打起拍子。 长时间的压抑终于被解放，雷恩的心情无比畅快。 “为什么会是你呢——当你背对我的时候，我才发现你的背影无比可贵——无法言说的感情，却被别人抢先——” 米娅唱的是一首情歌。 讲述了少女暗恋少年，却因为被别人抢先告白，从而失去少年的叙事情歌。 米娅充分融入了少女这个角色，将胸怀中的感情抒发而出。 “——爱是多么难说出口，一无是处的是无言的温柔。” “陪伴至今的岁月，早已不堪回首——” 一曲唱完，台下的人们烧起来了。 他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为精灵少女的好听歌声、为他们的容貌、为她们的深情而鼓掌。 “谢谢大家！谢谢！” 米娅走到舞台边缘，以最近的距离向观众们招手。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她大而灵动的眼睛一眨眨的，轻松俘获了所有人的内心。 突然间，舞台一阵晃动。 “诶？诶？怎么了？地震？” 米娅脚下不稳——但晃动的仅有舞台，地面岿然不动。 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在如此轻微的晃动中失去平衡，但这是舞台之上，唱歌跳舞的精灵们，都穿着鞋跟不矮的高跟鞋。 于是—— “呀！” “没事吧？米娅小姐。” 米娅落到了雷恩的怀里。 他以公主抱的形式抱住了米娅。 “那、那个……我没事！请把我放下来！” 米娅慌慌张张地推着雷恩的胸口，那张羞红的脸就像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一样。 “哈哈哈，不用慌张。” 雷恩温柔地在米娅耳边说道：“要站起来了哦，小心——” “诶？” “嘿！” 雷恩双臂用力，竟然将米娅抛了起来。 “哇啊啊！” 米娅发出小小的悲鸣——好在她没被抛多高，刚好比舞台高一点点。在抛起米娅的时候，雷恩搂住她肩膀用的力气更大，而搂住她双腿的力气比较小，所以她几乎是以直立的状态被抛起来的，只不过事发突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米娅无法顺利降落在舞台上。 “我都说了要小心点啊。” 雷恩双手伸上舞台，轻轻扶了一下米娅的小腿——顿时，米娅觉得自己的腿被什么强有力的东西钳住了，原本不稳的身体重心一下子就稳了下来。 由于时间很短，雷恩也只是扶了一下，米娅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与雷恩对视，雷恩露出了无辜的眼神。 “谢谢你。” 米娅柔声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好心的先生？” “我叫……” 雷恩还没报出名字，一股强烈的杀气就锁定了他。 ——谁？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雷恩无比严厉的视线顺着杀气的方向看去，一抹白色让他心脏骤停。 白发红眼的薇拉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可怕的眼神正盯着雷恩。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米娅仍等待着雷恩的回答——一边是可爱的女孩，一边是可怕的女孩子，雷恩必须作出抉择。 “啊哈哈——我做好事不留名的。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路人而已。” “请你留个名字——” “好好唱歌吧，我挺喜欢你的歌，以后也要加油哦。” 就此，雷恩潇洒离去。 被留在舞台上的米娅看着雷恩消失在众人当中，神情有点恍惚。 “米娅，该下一首了。” 这时，米娅身边的其他精灵小声提醒了一下她，她才回过神来。 “抱歉！刚才我没有站稳……还多亏了大家的帮助，我才平安回到了这个舞台！”米娅的说法有着相当的艺术性，她将雷恩归类为过来看表演的“大家”：“那么，接下来是下一曲——” 第761章 “博爱” 精灵演出结束后，待围观的众人散场，米娅和其他精灵收拾舞台。 来到刚才掉下去的地方，米娅发现了构成舞台的钢材似乎有点弯曲。 “莫非……” 回想起从舞台上掉下来的时候，舞台似乎震动了一下，米娅才会无法维持平衡。 “难道……” 抚摸被掰弯的钢材，米娅露出了些许笑容：“真是个淘气的歌迷呢。” 尽管没留下名字，雷恩还是予以了米娅深刻的印象。 米娅的演出还没结束，雷恩就回到了薇拉身边，她的杀气才缓慢地消退了。 薇拉带头离开拥挤的人群，雷恩也跟在她身后——这里全是嘈杂的歌迷，压根没法好好说话。 “生气了？” “嗯。” “发生了意外，她从舞台上摔下来，所以……也没必要生气啦。” 雷恩故作轻松地解释刚才的事情，薇拉走在前边，没有说话。 繁华漂亮的王城闪闪发光，夜晚的灯光依然非常暖和，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有点僵硬。 ——女人真的很麻烦耶，动不动就生气。 ——不，与其说是女人麻烦，其实就薇拉一个人的性格比较麻烦？柯莱丝、露法斯她们从来不会管我这些事情。 “……我不想生气的。”薇拉说道。 “那就别生气啊。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哪有时间生气？”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刚才不是在看精灵的演唱会么？上一次的结局你忘了？怎么松弛感这么足啊！” 薇拉回眸瞪了雷恩一眼，又马上背过身去。雷恩没法反驳，只好转移话题——虽然话题转得非常生硬：“上次我没看到这么漂亮的王城呢，那时候王城已经荒废了，完全见不到这么漂亮的样子。” 薇拉没有接话。 “腐烂荒芜的王城被魔族占领了，我是一点都不心疼。但看到还有这么多人在认真生活，这么多人缔造了这座繁华的王城，我就觉得有点可惜。” 薇拉还是没有接话。 “看来王城的居民还是挺努力的嘛，就跟你一样。一直在我身边……辛苦你了。” 嘴上哄着薇拉，心里却在嫌麻烦——雷恩的说谎能力得到了有效提高。 不过，这对于雷恩而言已经很难得了。若他真的不在乎薇拉，他才不会浪费脑细胞哄对方呢。 “……毕竟是王城洛克斯嘛，什么人都会有。”薇拉终于接话了。 “薇拉，听说你是自由城邦出身？自由城邦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不知道，我不喜欢我的故乡。” “哦……我对我的故乡也没有印象。你看，我失忆了嘛。” “我宁愿失忆。” 薇拉在前边停住，低声说道：“呐，雷恩。为了变得这么厉害，我真的很努力了哦。和公会打交道、筹备装备武器、寻找适合升级的狩猎地点……我走了很多地方。” “嗯，我知道。” “可以的话，我也想像柯莱丝那样，是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子，整天想着你就好……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无法帮助你，也无法和你并肩作战了。” “是啊，你一直有在帮我，真的辛苦你了。” 薇拉罕见地露出脆弱的模样，雷恩不禁动容。 最近薇拉总是因为雷恩的人际关系而生气，雷恩对她这种情绪有点不耐烦，却忘了薇拉之前的贡献。 ——我……我这是干什么啊。 ——哎，可也真让我为难。 ——我就是喜欢这么多可爱漂亮的女孩子……这能怎么办呢？ “你不会觉得我很烦吧？” “……说真的，是有点。” 雷恩老老实实地说了实话。他和薇拉经历的时间也不少，既然薇拉问到了，雷恩认为也没必要说假话了。 无论薇拉是要生气还是怎样，雷恩统统接受。 “我也知道……我也是个很烦的女人。”薇拉依然背对着雷恩，她低头柔声道：“可我就是喜欢你啊，我希望你能一直看着我……一直和我在一起。” “呃……唔。” “我以为我专心做我的事情……就能忘记那些烦心事……可我发现……我还是做不到！” 雷恩有点手足无措。 他并不讨厌从薇拉那传过来的感情，甚至因为能被薇拉如此喜欢，他发自内心地高兴。 “雷恩……你不会讨厌我这么麻烦的女人吧？” 薇拉回眸，通红的眼眶附近，似乎有两滴红宝石一样的泪珠——那不是血泪，而是泪珠在反射薇拉的瞳色。 在温暖璀璨街灯的照耀下，白发赤瞳的薇拉比刚才的米娅更高贵、更动人。 “呃，别这么想！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薇拉的回眸仅持续了一瞬间，她马上快步往前走去，试图消失在夜晚的人群当中。 “薇拉！” 从刚才开始，两人附近的行人变多了，行人们好奇地围观一男一女的感情互动。爱情这种东西总会吸引人们的目光，无论是狗血的爱情，还是纯粹的爱情。 人会被感情所驱动，正面的感情能带来希望，负面的感情会拖人进入深渊。 “让让、让让！” 雷恩推开围观的人群，朝那个白色的身影赶去。 他不想看到这么脆弱的薇拉，虽然雷恩完全不觉得是自己的错，但他就是心疼薇拉。 ——哎，我也是个麻烦的男人呢。 ——如果能狠下心来就好了。 雷恩心急如焚，薇拉的眼泪让他想起了柯莱丝的眼泪。在见识到了如此多的悲剧后，雷恩实在是不想身边的这些少女继续伤心。 不过，也好在雷恩是这么一个无法狠心的人。若他真的无情无义，那他早就该放弃王城，放弃这个世界了。 ——薇拉……你应该不会像柯莱丝那样吧？ “薇拉！喂！等等我！我不会说刚才的事情是误会！我也知道你很喜欢我！” 雷恩一边追一边喊：“薇拉！我爱你！这是真心的！这是毋庸置疑的真心！” 这是真话。 不掺杂任何一点谎言的真话。 但雷恩的爱……也非常博爱就是了。 “薇拉！” 雷恩大喊着爱人的名字，而下一刻——名字的主人回头扑进了雷恩的怀里。 第762章 ——赢了——骗子 “呐……我是不是非常任性？” “这世界上哪有不任性的女孩子。” “谢谢你能包容我哟。上一次的话，我一个人在诺夫卡的时候……真的很害怕……害怕你一去不回来的话，我该怎么办。” “这……这是我战略上的失误，你原谅我吧。” “是你原谅我才对，”薇拉紧紧抱住雷恩的胸膛，将脸埋在雷恩怀里：“如果我能更强、更厉害的话……就不需要你一个人冒险了。” “……你不用把所有重担都扛在自己肩上。” “不，总一个人默默支撑一切的……是你才对。我想帮上你的忙，我想成为你的剑。” 雷恩紧紧抱住薇拉的身体，他发觉，即便薇拉非常强大，刀尖锐利，可雷恩跟她一同经历了上一次，雷恩又怎会不清楚薇拉身上的压力呢？ 即便如此，薇拉也没有气馁，而是继续努力……事到如今，雷恩真切地感受到了薇拉的可贵之处，也想好好地对她好。 至于对美少女的兴趣……或许要克制一下了。 “雷恩，如果你很喜欢那个那女的……我帮你抓回来好不好？我只希望你不要讨厌我。” “呃，你正常点，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薇拉说的话真让雷恩有点心疼，他将薇拉搂得更紧了：“我们之间，也许会出现意见分歧，也许会吵架……但我绝对不会讨厌你的。” 薇拉在雷恩怀里轻轻点头，那样子就像是在用脑袋蹭雷恩的胸口一样：“抱歉哦。明明我知道你不只属于我一个人……可还是让你做出让步了。” “放心吧，你值得。” 温暖明亮的灯光撒到两人头上、背上，他们在街道中间拥抱在了一起，有数不清的路人围观着他们。 两人就像是刚吵完架和好的小情侣一样，让看到他们的路人感到暖心。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的掌，两人周围逐渐响起了掌声。 能看到一对深情的情侣在抒发对彼此的感情，即便是不清楚真实情况的路人，都忍不住祝福这对情侣。 “呃……” 薇拉洁白的小脸变红了，她不好意思地又往雷恩的怀里钻了一钻。雷恩用后背挡住路人们的视线，护着薇拉离开——就像是在护送重要的珍宝。 雷恩的样子让路人们更激动了，他们主动为两人让开道路，可两人身后的口哨声和掌声连绵不断。 ——赢了。 薇拉的脸被雷恩用身体护住，没任何人能看到她的偷笑。 ——虽然只是暂时性的胜利……也算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吧。 ——雷恩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以退为进是个更好的选择呢。 ——怪不得雷恩会被柯莱丝、铃音那种被动的女人迷住，果然，男人还是更喜欢那些能激起保护欲的女性。 剑圣薇拉——不仅在战场上是个出色的战士，在感情上也是个头脑灵活的战略家。 “手段真不错啊，薇拉。我还以为你是个只会打架的暴力女呢。” 在不远处一栋高楼楼顶，王女的裙摆随风飘扬。 她拿着一个望远镜，将舞台前与舞台外的一切尽收眼底。 在上一次，阿丽莎·亚雷在精灵那里吃了大亏，她不可能会放任精灵的所作所为。今天她刚从部下那收到精灵出现的消息，她马上就蹲好了位置，打算仔细观察精灵的表演。 ——我倒要看看我的国民是怎么被精灵俘虏的。 经过观察，阿丽莎的表情凝重了点。 就技术而言，舞台灯光和音乐并非不能靠魔法解决，但那极富律动感的编舞和音乐，的确撼动了阿丽莎的内心。 ——怪不得会这么受欢迎呢，有两下子，很容易抓住人们的眼球。 不得不承认，阿丽莎本人都被吸引住了。 而且，精灵的设备非常不错，他们的音乐通过扩音器在大片区域中传播，很容易吸引人流——当人流一产生，整个区域的居民都会跑过去凑凑热闹。 ——要不要直接宵禁呢？啧，一想到上一次前线吃紧的时候，王城里竟然是这副样子…… 阿丽莎咬牙切齿，她揉揉太阳穴，提醒自己要冷静。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精灵从舞台上跌了下来，然后被一个男人抱在了怀里。王女使用的望远镜是王国里的高级货，她自然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脸孔。 ——嗯，都杀了吧。 阿丽莎平静地做出了吓人的决定。 随后，她一直观察着雷恩跟着薇拉离开舞台，直到薇拉主动扑到雷恩怀里。 阿丽莎·亚雷意识到，薇拉也是个有着相当手段的女人，不仅能干，而且还能把握男人的内心。 ——哼，也挺好。我现在没空管雷恩，就让薇拉管好他。 ——虽然国王有私生子很正常，但雷恩这个样子……将来要是有一打儿子的话，还挺麻烦的…… ——总之不能犯我爸那种错误，指定好一个继承人后，其他的要是不听话就直接打断腿。 王女已经把雷恩当成是自己的人了，就连将来的事情也好好规划了一下。 “萨莉·哈曼，把那几个精灵带过来。” “如您所愿。” 在阿丽莎身后，好几个人静待公主的命令，而乔治·哈曼的妹妹——萨莉·哈曼也在其中。 “萨莉。”萨莉离开前，阿丽莎喊住了她。 “还有其他需要吩咐的吗？” “如果我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人，你还会对我忠诚吗？” “当然，尊敬的公主。” “好，你去吧。” 萨莉直接从阿丽莎所在的楼顶跳下去，以她的身手，不会有任何问题。 “哈曼家的两兄妹无比忠诚，再忠诚的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有点突兀，阿丽莎向剩下几名部下说道：“你们呢？” “誓死遵从公主的命令。” “哼。” 阿丽莎冷哼了一声，在高处俯瞰着繁华的王城。 ——一群骗子。 阿丽莎·亚雷为何会这么看重雷恩？不仅仅因为男女之情，还因为雷恩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她。 即便阿丽莎失去权势，雷恩依然愿意守护在她身边。 第763章 纠葛的小魔女 而刚才口口声声说对她忠诚的萨莉，在上一次差点杀了阿丽莎——这让王女对部下和国民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感。 阿丽莎不是那种不记仇的人。 上一次的仇恨，仍深刻留在她的灵魂之中，她随时都会点燃仇恨的大火，将整座王城一口吞下去。 炫目的舞台光下，精灵歌手露出可爱的笑容；暖和街灯下，战士情侣在你侬我侬；在城里建筑物的高处，孤独的王女考虑着怎么摆弄她的王城。 而在远处的坎布拉城，它的代理城主也在考虑要怎么办。 柯莱丝仍在烦恼。 魔女状态的柯莱丝可谓疯狂至极，可尚未变成魔族的柯莱丝跟以前一样温柔胆小。 夜晚的城主办公室，柯莱丝和莱娜斯汀在工作当中。 莱娜斯汀是个非常能干的女仆，大部分文件她都能好好整理，对于城市里大大小小的问题，她都能给出简短的解决办法，柯莱丝要做的仅只是确认并盖章而已。 “柯莱丝大人，你最近的工作速度快了很多呢。” “嘿嘿……我也会进步的嘛。” 真正原因是，柯莱丝已经在上次做了一次。 “最近你总是躲着泉大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 么？” “没有啦……啊哈哈，有些事情，我惹泉生气了。” “一定是泉大人的错。柯莱丝大人从来不会让人生气。” “诶？你太高估我了……” “在进行女仆修行的时候，我侍奉过很多主人。”莱娜斯汀罕见地说了自己的过往：“他们都是很优秀的人，优秀到绝不会浪费任何人才——当他们发现了我的才华之后，他们无一例外地要求我做一些令我为难的事情，所以我离开了他们。” “啊哈哈……我很羡慕莱娜呢，莱娜什么都能做到。” “我曾经的主人们，只需要‘有能力的女仆’，而不需要‘莱娜’。” “呃，”柯莱丝有点傻眼，她说：“那个……其实我没怎么听懂。” 不管柯莱丝有没有听懂，莱娜斯汀继续说道：“所以，当我遇到雷恩大人和柯莱丝大人的时候，我有点感动呢。嘛，虽然雷恩大人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欲望……现在想起来还挺遗憾的，明明雷恩大人是如此渴求‘莱娜’的身体，我却没有机会侍奉雷恩大人一次……” “不、不需要！莱娜就现在这个样子就好！你、你可不要被雷恩教坏哟！”柯莱丝的脸立马红了。虽然她早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但这种话题依然会让她不好意思。 “我是个专业女仆，却希望主人能将我当成是‘莱娜’对待……让我发现这一点的，就是你和雷恩大人哦。对于我来说，你和雷恩大人就是最好的主人。” 莱娜斯汀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啊，你笑了。” “我也是会笑的。但为了维持专业，我很少笑而已。”莱娜说道：“所以……柯莱丝大人，泉大人到底怎么惹你生气了，需要我和她谈一下吗？” “不不不……”柯莱丝来回摇头，那拼命的姿态让莱娜斯汀吃惊：“错的……是我才对。” “如果可以的话，跟我商量一下如何？说不定对本人而言十分烦恼的问题，我能够轻松解决。” “莱娜……”柯莱丝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这座城市很快就要遭遇危险了吧？我该……怎么做呢？我又不擅长战斗……” “这个问题，我和城里负责侦查的人谈过。目前坎布拉城有北方魔族、东部乔比城两个威胁……其实我已经和乔比城在洽谈了，希望能和平解决问题。” “诶？已经有……解决办法了？”柯莱丝眼中涌出了希望。但莱娜的摇头又让她的双眼黯淡了下来：“如果能谈妥的话，我早就向你禀告了，女仆绝不会将还没解决的问题抛给主人。乔比城的继承人倒是有和谈的倾向……但老城主十分顽固，坚决要我们投降。” “那就投降好了！如果乔比城能带领我们打赢魔族的话……我相信雷恩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总比坎布拉城整个覆灭要好。 “……这也是个办法。但老城主给的投降条件过于苛刻，城里的贵族、商人是不会同意的。” “可是……魔族打过来，大家都会没命的啊！” “北边魔族的行动的确比较活跃，但目前还没观测到魔族大军。柯莱丝大人不必慌张，一切仍在掌握之中。” “魔族的军队很快就来了！他们会摧毁这座城市的！” “哈哈，虽然现在是白历末期，但也没必要这么紧张。如果真有那么大规模的军队，我相信乔比城的老城主也不会一意孤行的。况且，要真到了这个时候，拜伦岛也不会坐视不理。” “会来不及的！等拜伦骑士坐船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上一次就是。 拜伦岛并不与大陆接壤，拜伦的骑士想要大批登陆，必须依靠船只。然而船只并非最快的交通工具，等拜伦骑士登岸的时候，坎布拉城已经被魔族和乔比城的齐兰法骑士一起攻破了。 当时柯莱丝还记得，有个叫卢克的神父一直在帮忙，可惜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无法改变战局。 “柯莱丝，别害怕啦。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等发生了再应对。”莱娜斯汀安慰柯莱丝——她还以为是柯莱丝胆子太小才会这样。 “莱娜，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我的主人。” “魔族的大军会毫无保留地过来，坎布拉城会被攻破的。” “——您的根据是？” “我、我没有根据……” 柯莱丝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但她并没有出色的口才，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向莱娜斯汀传达这件事情。 “我相信您。请你不要急，柯莱丝大人。我会以魔族大军兵临城下制定策略——” “没用的，莱娜。” 泉静悄悄地推门进来：“这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很遗憾，我们这边没有出色的将领，也没有足够的兵力，甚至还腹背受敌……你并没有办法控制这一切。” 第764章 无能的城主代理 “泉大人。”就像是一开始就知道泉在附近一样，莱娜斯汀语气平稳道：“无论是哪种状况，我都可以应对。” “你就哄着柯莱丝吧。”泉不屑道：“可惜柯莱丝完全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再怎么哄她也没用。” “泉大人，为什么你要说这么过分的话呢？即便你是雷恩大人的妹妹……” “我早说了其实我不是啊……”被莱娜戳到痛处，泉的脸面有点挂不住。 “既然雷恩大人说您是，那我就会把您当他的妹妹对待。”莱娜斯汀优雅一笑，丝毫不慌：“是您在恐吓柯莱丝大人吗？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魔军……” “莱娜！时间真的不多了！”打断莱娜斯汀的是柯莱丝，而不是泉，柯莱丝带着哭腔道：“这座城市……岌岌可危！如果向齐兰法投降能解决问题的话……” 莱娜斯汀看看柯莱丝，又看看泉。 两人如此坚信魔军的进攻，让莱娜斯汀重视这一情况。 “根据是？”莱娜斯汀问。 “没有根据。”泉想了想，回答道：“我们有确实的根据，但不能展现给你看。” “我倒是可以相信……但如果没有能看见的根据，城里的其他人是不会相信的。”莱娜斯汀思考道：“上任城主留下来的管理体制没有给城主留下很大的权力，各个部门相互掣肘，有相对独立的运行的权力……城主与其说是城市的主人，不如说是一个职位。” “啊？哪有这样的城主啊。”泉皱眉道：“这座城市不是我们说了算么？” “权力与职责相制衡。” 莱娜斯汀指了指桌上一沓沓文件道：“若将权力收紧，我们的工作才不会这么轻松呢。” “这……还轻松？” “已经很少了。坎布拉城是一座大城市，就这些文书能搞定城市的管理……已经很轻松了。” “喂，别开玩笑，我又不是没见过城主，人家可是天天有空玩乐的。” “那种城市的管理是以血缘为纽带的，整个家族的人安排到各个部门……很遗憾，我们这座城市并没有那种条件。即便城主一点活都不干，也不会影响部下们的忠诚——因为都是自家人，而城主则是家族的首脑。” “莱娜，魔军会攻破这座城市，这毋庸置疑。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应对。”泉冷淡地说：“虽然很可惜，但我认为弃城逃走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听柯莱丝大人和雷恩大人的。” “等魔军攻势开始了，雷恩的信件就会过来了吧。”泉没心思继续跟莱娜斯汀说话，因为莱娜斯汀没有上一次的记忆，说了也是白说：“柯莱丝，其实你也知道雷恩不怎么在乎这座城市，他只在乎你的安危。很多东西你没法逃避的，难道你这辈子都不去见雷恩么？” 丢下这句话，泉转身离开了：“我会等你到最后一刻，也只到最后一刻，我可不想白白送死。与其死在这里，我不如去王城帮雷恩……虽然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 泉离去的脚步掷地有声，不存在迷惘。 “……泉大人最近是心情不好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非常罕见地，莱娜斯汀评价起他人——这对于一个女仆而言，并不是正确的事情：“柯莱丝大人，请您不要太在意。泉大人最近在拼命练习匕首和短刀，可能是训练不顺才会乱发脾气吧。” “……莱娜，不用安慰我。” 柯莱丝知道泉训练的理由。 泉在上一次中，长时间失去了右臂，已经习惯了独臂行动的泉，必须找回重新拥有右臂的感觉。 沉吟半晌，柯莱丝一动不动、一声不出——年轻活泼的小脸憋成了中年压力巨大的模样。 “莱娜。” “是。” “准备告诉所有人，魔族大军准备袭击坎布拉城。如果有地方逃走的话……请尽快逃走。” “这……” “这是真的，莱娜。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生。” “……明白了。我会传达这件事情的——魔族入侵，但依据不明。” “……听上去很没说服力啊。” “是这样的，柯莱丝大人。我会遵从你的意见……但别人听不听……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先告诉城里人吧。” 柯莱丝露出苦笑，眼睛下边的黑眼圈证明她目前的状态并不好：“……我想了很久很久很久……也没有一个能保住大家性命的办法。不如直接告诉大家一切，让大家来决定怎么做吧。” “柯莱丝大人……” 莱娜斯汀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柯莱丝。她对柯莱丝的忠诚，与她身为女仆的专业性冲突了。雷恩让她辅助柯莱丝管理坎布拉城，可柯莱丝在城市即将面临战争的时候，竟然想毫无根据地发布影响士气的消息……这让莱娜斯汀十分烦恼。 柯莱丝好歹是城主代理——尽管无限趋近于名义上的，但她发布这样的消息依然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齐兰法和魔族都在蠢蠢欲动，再加上软弱的城主代理……坎布拉城会陷入混乱。 莱娜斯汀在心中叹息。 ——雷恩大人，能得到你的信任是我的荣幸。 ——但这真是件令人为难的工作啊。 第二天，柯莱丝和莱娜斯汀将城里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大小家族的首脑召集过来，宣布了魔族大军的到来。 目前，坎布拉城的侦察兵的确侦查到了魔族领地那边有异动——但这种异动在平时的时候经常发生，算不了什么大事。 每当魔族领地的魔族数量多到一定的程度，魔族就会冲出来骚扰坎布拉城的居民。在这种时候，城防军就会出马，击败来犯的魔族。 通常，平时来骚扰的魔族数量并不多，在城防军能应对的范畴内。 大多数人以为，这次的异动估计跟平时一样，都是些小打小闹。 因此，没有多少人真心相信柯莱丝说的话——毕竟什么根据都没有。 对于白历末期、末日降临的传说，相信的人更是不多。两百多年的和平岁月，早就让大部分普通人忘记了什么是魔族的恐怖。 第765章 松弛的王城人 坎布拉城的大小负责人们，几乎不相信柯莱丝的说辞。 雷恩在勇者祭上夺得了亚军，能与勇者平分秋色——人们对雷恩是服气的。但对于柯莱丝——城里人对她的印象就只有一个：雷恩的情人。 柯莱丝这样没头没脑地宣布这一消息，在削弱雷恩威望的同时，也让坎布拉城民心动摇。 ——即便没有任何依据，但毕竟是城主代理公布的消息……是否存在些不可言说的事情呢？ ——有没有可能城主代理被齐兰法收买了？在发布些耸人听闻的事？ ——城主代理胆子也太小了，竟然被魔族吓破了胆。 就短期而言，柯莱丝的决策给城市带来了负面影响。 但泉却给柯莱丝的行动给了个正面评价：“柯莱丝，能面对就是好事……至于城里人有没有命逃脱死局，那不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可这么多人即将死去……还是一件十分悲伤的事情呢。”柯莱丝面带伤感地说。 “既然已经提醒了城里人，我们也该撤退了吧？去王城跟雷恩会合。” “能不能等等呢？我还是想……留下来帮点忙。” “你这不是给雷恩惹麻烦吗？凭空让他担心你。” “……到该走的时候，我会走的。但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尽可能地让居民们活下来。” “你留下来又没什么用。你我留在这里，只会让雷恩担心。” “哈哈……” “逃避是不行的哦。你是逃避和雷恩见面，还是真心为这里的居民着想？” 柯莱丝两根细细的眉毛难看地拧在了一起，发干的嘴唇勉强扯出一点点弧度，似乎是在微笑。 “唉，随你吧。” 泉会尊重柯莱丝的意愿。 因为柯莱丝是她的朋友，也是雷恩所重视的女性。 远在王城的雷恩不知道这边的事情。 虽然他担心过柯莱丝，但他也信任柯莱丝。 柯莱丝和泉都是能跟他一起回到过去的女人，他相信柯莱丝和泉能处理好发生过一次的事情。 若柯莱丝最终还是变成了魔女……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王城洛克斯。 被薇拉抓回王宫的第二天。 雷恩陪着薇拉一起出门了。 由于是被薇拉抓回去的，雷恩昨晚也没敢乱鬼混，老老实实地陪了薇拉一晚上。 昨晚很早睡了，雷恩被薇拉当成是抱枕，温热的体温让他有点睡不着。 但说实话，雷恩不讨厌这种感觉。 被薇拉黏着有麻烦的一面，反过来说，这也是薇拉依赖、喜欢雷恩的一面——雷恩不讨厌被薇拉喜欢。 一大早两人就起来了。 雷恩穿上衣服，而薇拉主动帮他扣扣子。 “呃，我自己来就行啦。” “让我来。” 薇拉笑眯眯的，她的心情非常不错。 沉浸在薇拉的笑容里，雷恩也身心放松。 两人穿好衣服，薇拉再给雷恩整理下头发，随后便离开了王宫。 “薇拉，今天要干嘛？” “找一个人。一个高高瘦瘦的家伙……啧，以前随随便便就遇上了他，怎么现在这么难找到。” “找人？” “嗯。反正你有空你就陪我嘛。顺便逛逛王城。” “唔……逛街啊……” “主要是找人啦。”薇拉吐吐舌头，那副可爱的模样让雷恩嘴角松动了。 “先弄点钱再说……” 雷恩想起了昨天还没有付钱给工会小姐，于是便拉着薇拉去找王国的财政大臣。经过一番询问，两人抵达了财政大臣的办公室。 “怎么王宫里的人都这么听你的话？”薇拉奇怪为什么王宫里的人对雷恩有问必答。 “可能是阿丽莎提前交待他们了吧。” 雷恩懒得跟薇拉解释“无冕之王”的能力，就这样糊弄了过去。 财政大臣就在王宫办公，他完成了当天的工作后，才会返回自己的宅邸。 在办公室门口，雷恩遇到了一个有点眼熟——但又不是太熟的年轻人。 “你来这里干嘛？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 年轻人一看到雷恩就出言不逊，可当他看到薇拉的时候，却又双眼发亮。 “你就是财政大臣？给我钱。”雷恩高效做事，不想浪费时间。 “我凭什么给你钱！而且我昨天报上了姓名吧！我叫德赛克·西诺！” 德赛克跟雷恩大声说话，却扭头礼貌地询问薇拉：“这位小姐……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么？” “滚。” 因为今天心情好，雷恩反而做事更加干脆——因为不想蠢货坏了自己的心情：“学圆木滚动的样子，给我滚得远远的。” “是。” 德赛克神情恍惚了一下，然后忠实地执行了雷恩的命令。他横躺在地上，一圈圈地滚动—— “雷恩，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薇拉不满地问。 “待会再跟你解释。” ——果然，见到蠢货就会给我添麻烦啊。 雷恩嚣张地闯入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胖得像头猪一样的财政大臣。 “你、你们是谁！” 财政大臣狠瞪了雷恩两人一眼。 只见财政大臣正在和三个美少女打麻将，地上有一两件被脱掉的衣服——财政大臣似乎正在进行些有意思的娱乐，他讨厌这时候被人打扰。 雷恩对这种娱乐非常好奇，他直接忽略了肥猪，向穿着清凉的美少女发问道：“谁是财政大臣？你吗？叫什么名字？” 美少女指了指肥猪，回答道：“我不是。他才是财政大臣——里斯夫·西诺。” “你们在玩什么？看起来很有意思。” “脱衣麻将。”美少女老老实实道。 “哦？怎么脱法？” “输一局，脱一件。” “那……” 雷恩刚想好好学习一番，可他身后的杀气阻止了他：“咳咳……那个，里斯夫，为了王国的发展，我要点钱去办事。如果阿丽莎问起来，就说是雷恩来要的。” 雷恩的舌头上，红色的狮子头活灵活现，仿佛是在怒吼一样。 听到雷恩的命令，里斯夫并不想执行，可他又无法生出反抗的心情——就像是在面对阿丽莎一样，无论怎么不情愿，王权是必须服从的，不然结果就只有死。他坐到办公桌前，亲手写了一份文件，并盖上印鉴，将文件递给雷恩：“这个数目够吗？” 第766章 反贼！！ “够了。”雷恩满意地点点头，拿上文件，离开了肥猪身边。 他喜欢美少女，但讨厌肥猪。 薇拉自然也跟在雷恩身后——但她在离开前，用冷冰冰的语气警告里斯夫道：“如果你敢教雷恩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阉了你。” 过了几秒钟，里斯夫·哈诺才回过神来。 “可、可恶！”里斯夫将办公桌上的大部分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可惜他粗壮的手臂不长，办公桌又太大，他无法一下子扔掉全部东西。 “你们在看什么！还不快滚！” 里斯夫发出猪叫，朝办公室里的三个美少女怒吼。受惊的少女们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夺路而逃。 “哎呀，父亲，你……”这时，往办公室走进来的德赛克与少女们擦肩而过，他满脸无奈地说：“我有提醒过你，王宫范围内的话……最好不要像家里一样放肆。” “啊？我需要你管？你是儿子还是我是儿子？”里斯夫猛捶桌面，由此产生的震动连桌上仅存的笔筒都掉到地上了。 “我是在提醒你。” “你算什么东西？提醒我什么！” 德赛克完全无视里斯夫的咆哮，那副淡然处之的表情说明他已经习惯了。 “昨天我去升级了，之前还是十八级，我现在已经二十级了。”德赛克平静地说：“没有强大的力量，只能当个钱袋子而已。” “哼！” 里斯夫听了，脸上的怒意顿时消失，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胖胖的身躯看上去有点可爱：“你也别乱说，国库里的钱是王国的钱。” “哈哈哈。” “哼呵呵呵……” 德赛克先笑了起来，看着宝贝儿子的笑，里斯夫也笑了。 两人的笑声爽朗无比，他们确信自己的现状、前途都完美无比。 “父亲，刚才来找你的那个男人……你认识？”德赛克问。 开场先缓和下气氛，接下来才是正事。 “我还想问你呢！你们俩同时过来，他不是你那些狐朋狗友？”提起雷恩，刚才还在笑的里斯夫·哈诺顿时吹胡子瞪眼，有不少痘疤的大鼻子剧烈进气、出气，鼻孔一张一合：“我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混账！那人是怎么回事？竟敢不声不响地找我拿钱？啊？这世界上只有我拿别人的钱！没有人拿我的钱！” 就里斯夫生气的程度，说有蒸汽从他鼻孔里冒出来都有人信。 “我再怎么放肆也不会做那种事吧。而且我跟您不一样，我不会交那些敲诈我的朋友。您才会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到处发钱吧？” “说了多少遍了，那不是发钱，是应该要给的！贵族没了体面，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体面……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人。”德赛克嗤之以鼻道：“我有你这样的父亲，真是丢了我的脸！有空赶紧去减减肥吧！” “哈，随便那些废物怎么说吧！都是些不如我的废物！我能用钱买他们整个家族的命！” “蠢货。那都是国库的钱吧？要是你敢挪用得太多……哼哼，那个小女孩还不会要你的命？” “你说什么？”里斯夫暴跳如雷，大红脸散发出高温：“你说那个阿丽莎·亚雷会要我的命？我可是先王钦定的财政大臣！她算个什么东西？还有你！别以为是我的儿子我就不能收拾你！我儿子多的是！” “对我态度好点吧，父亲。理由不用我说了吧？” 德赛克冷笑道。 说来也神奇，嚣张不已的里斯夫立马像泄了气的气球，高高扬起的头颅也低了下来。 “钱这种东西，有了暴力要多少有多少。边境伯能威胁王城，不就因为他的私兵最多么？我亲爱的父亲，你空有这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只能在这玩小姑娘？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阿丽莎·亚雷当上摄政公主？别太搞笑了我的爸！但凡你有点私兵，带兵冲入王宫，那王权也有你的一份！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 被年轻的儿子说成这个样子，里斯夫也没有反驳。他并非没有脾气，而是有着不能反驳的理由。 “刚才那个男人，你帮我查清楚他的身份。如果是什么无名小卒，直接杀掉就行。哦，对了，跟在他后边的美女，我也要知道她是谁。” “啧，你随便吩咐下人干不就得了？别来烦我。”里斯夫不爽道。 “还有，诺夫卡的军饷你别贪太多。难得那个特列森和乔治不在洛克斯……万一你贪军饷的事被那小姑娘察觉，她将那两个人召回来可就麻烦了。” “别指挥我。你在王宫比较久，还是我在王宫比较久？不懂的事少指手画脚！” “——你信不信我让她动手？我不认为反驳我是个好的选择。” 冷冰冰的一句话，瞬间堵住了里斯夫的嘴。里斯夫不与德赛克对视，像是在逃避一样望向了别处。 “肥猪，你抛弃我母亲的仇，我还没跟你算呢。要不是你还有点利用价值，我压根不会让你活下去。” “……啧，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母亲就是个婊子，赖上我的时候，她还和好几个贵族有染呢。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我也不敢确定……” “住嘴！母亲说的话是不会有错的！”德赛克大声吼道：“再让我听见一点点母亲的坏话试试？你那座好看的房子会马上变成废墟！” 说完，德赛克气呼呼地离开了办公室，并狠狠地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 地面上一片狼藉，还有一桌没经整理的麻将。 里斯夫擦擦脸上的油汗，恶狠狠地说道：“……真不知道这哪来的野种赖上了我……他到底是怎么认识那东西的？小野种还挺有野心，竟然敢觊觎王位……无知的人才更加大胆么？” 叹了口气，里斯夫又吃吃笑了。 “不过……有那东西的话，也不一定不行。哼哼哼……特列森和乔治都不在王城，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事啊……” 第767章 了不起的薇拉！ 雷恩并不知道他被人盯上了，他拿着里斯夫给的文件，去国库领了钱，就拉着薇拉跑去王城的大街。 第一个要去的地方，自然是公会。 他找财政大臣要钱一代你心理负担都没有，反倒是不喜欢欠普通人的钱。 “嗨。我把钱拿来了。”雷恩找了昨天的公会小姐，把刚从国库里拿出来的钱给了她。 “哦、哦……”公会小姐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笑容。 公会这种正规机构，一般不允许赊账，特别是赊账给雷恩这种什么声望都没有的人。本来公会小姐还在发愁，因为昨天她听从命令发布了委托，用自己的存款垫进了保证金里……没想到雷恩本人出现了，这怎能不让她喜出望外呢？ “雷恩先生，你多给了点。” “就当是给你们的利息吧。” 很久以前，雷恩在王城里帮阿丽莎工作过，他知道动用国库里的钱需要严谨的流程——但为了找尤丽艾这条龙和徐仙这个怪人过来帮忙，雷恩认为这事值得特事特办。 “嗯。” “对了，我还要找个人。” “呃……可还要继续加算保证金哦。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这边是不接受赊账的……” “没问题。”雷恩掏出了钱袋子，让公会小姐放下心来了。她询问道：“那你要找什么样的人呢？而且我预先和你说哦，在王城这么大的地方，不一定能轻易找到。” “我可以加钱。别说是保证金了，报酬也给我往上加。这两个人绝对值那个价！” “这个待会再说吧……那你要找的第三个人呢？”公会小姐认真地记录下雷恩说的话。雷恩让薇拉走到柜台前，说道：“薇拉，你说说你要找什么样的人？” “来公会委托么？我倒是没想到。”薇拉一出现，公会小姐立马两眼放光。虽然雷恩有时候嫌薇拉麻烦，但就薇拉的容貌和战绩而言，她在哪都是个引人注目的美少女。 发丝白如雪、双瞳亮如红星。 面容端正得不像个武人，腰间的长佩刀却展露出她凶悍的一面。 一身白衣，腰直腿长，走动的时候就像一只轻飘飘的白鹤，仿佛随时都可能展翅高飞。 本来女战士就十分稀少，战斗力高的漂亮女战士更是罕见异常。 “请问你是……薇拉大人吗？” “你听说过我？” “对！您非常有名！白发剑士又强又美，西边城市的那些公会都流传着你的威名呢！” 公会小姐对薇拉特别热情：“啊——没想到我能见到真人呢！我能和你握个手吗？” 少女们的手握在了一起，薇拉自信又美丽的笑容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哦……她就是……” “白发剑士来洛克斯了！” “不同凡响的感觉呢……没想到这么年轻，还以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 有些人误以为薇拉是老人也无可厚非，在大部分人的常识当中，实力通常与年龄挂钩。一名白发强者——大多数人会以为是个老人。 “如果是您找人的话，那就不需要保证金了，只需要登记一下您的铭牌就行。”结束了握手，公会小姐回到工作岗位上：“等找到人……或者有那些人消息的时候，您直接支付报酬就行。” “喂，怎么对我的态度差这么多？她不用保证金，我要？”雷恩一脸不爽地问。 公会小姐缩缩脖子，回答道：“抱歉哦。这是规定。薇拉大人之前解决了不少委托，在我们这有很高的声望，所以她可以免除保证金发布委托啦。至于您的话……目前我这边查到没多少关于您的信息呢。” “别区别对待啊！” “算啦算啦，规定就是规定嘛，别欺负人家小姑娘。”薇拉满脸笑容地劝说雷恩。 难得能看到雷恩吃瘪，而她现在又能出风头，这怎能让薇拉不高兴呢？ “哼。”雷恩也知道他很少在公会露头，所以只能生闷气。 薇拉用身体挤开挡在柜台前的雷恩，开心地跟公会小姐说道：“还是直接说正事吧。我要找一个大块头的人， 脸型方方的，皮肤被晒得黝黑。” “好的……身高、年龄、名字呢？”公会小姐细致地问。 “身高应该快两米了吧，是个非常壮实的大块头。年龄应该二十后半，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名字的话……是波比·亚雷。” “亚雷？是那个亚雷吗？”公会小姐停下了正在记录的笔，特意向薇拉确认了一下。 亚雷这个姓氏，非常罕见——不仅罕见，而且罕贵。 “对，就是那个亚雷。” “如果是王宫里的人，那……” “不，我确定他在王宫之外的地方。那家伙不住在王宫。嗯……你就直接发布委托，说我要找一个叫波比的壮汉，他很少会说自己的姓氏。” “明白了。”将薇拉说的话记录下来，公会小姐微微一笑道：“我们很快会发布委托，请您提供一下联系地址。如果有消息了，我们会派人找您。” “王宫。” “诶？” “我和雷恩住在王宫。” 薇拉指了指雷恩道：“他叫雷恩。” “真不愧是薇拉大人！不仅是个厉害的冒险者，竟然还得到了王族的青睐！” “那我呢？我也在啊……怎么就对我区别对待？”雷恩连忙插嘴道。 “呃……”公会小姐脸上都冒汗了，即便如此，她还是露出了营业用笑容道：“您的名字是雷恩吧？我孤陋寡闻……不怎么了解呢……” 雷恩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薇拉拦住了：“好啦，放过人家小姑娘吧。”随后，薇拉拉着雷恩离开了公会。 待两人走后，公会小姐还在两眼放光：“薇拉大人……” “哎。”公会小姐隔壁的同事喊了一声：“那个男的是谁？看起来挺帅的。” “不知道哦。他说……他叫雷恩来着。”公会小姐回答道：“看上去是个很好面子的男人，不知道薇拉大人为什么会在他身边呢……” “雷恩？你不知道吗？你消息真的很不灵通耶！那可是在勇者祭上和勇者平分秋色的男人！” 第768章 与薇拉一起 “诶？” 公会小姐一愣，脸色发青道：“我不会……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吧……” “好啦，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生什么气啊。别计较那么多啦。”薇拉和雷恩走在街上，她偷笑着劝说着雷恩。 “……哼。”雷恩赌气道：“所以说，大部分人就跟我上次那样，默默地死在了诺夫卡，而王城这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英雄总是无名的，这没办法。” “可你好像挺有名气的……” “因为我是个厉害的大美女。”薇拉自信一笑，在雷恩身侧弯下腰，然后用斜向上的视线看着雷恩：“怎样，能和这么一个大美女逛街，你不开心吗？” “……还算开心吧。”待薇拉直起腰来，雷恩搂住了她的肩膀：“你今天心情不错耶，要是你每天心情都这么好就好了。” “你在我身边，我肯定开心啊。你老是去拈花惹草，我怎么开心嘛。”薇拉自然而然地靠在了雷恩身上，笑容甜美。 ——虽然女人麻烦……但不得不说，麻烦得挺可爱的呢。 “对了，你说的那个波比……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他？” “波比·亚雷，我在之前的轮回里认识他的，在你失忆之前的轮回哟。” “他不会是阿丽莎的亲戚吧？” “听说是阿丽莎的哥哥。” “那直接问阿丽莎不就得了，怎么还需要自己找？” “找不到。阿丽莎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那家伙很神秘，只知道他待在王城里。” “两米多高的壮汉……我觉得不难找。”雷恩瞅了眼周围人的身高道：“大部分人不到两米吧？高的一般比较瘦，又高又壮的，是真比较少见。” “可就是找不到……” “不过找到他是要干嘛？他很厉害？” “厉不厉害我不知道，但那家伙可以让我们变厉害。” “哈？” “他精通武器锻造，是个能做出好武器的铁匠。还记得上一次吗？我们打到一半的时候，武器几乎都坏掉了吧？一把好的武器，能将我们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 “……唔！这很厉害。” 听到有好的武器用，雷恩竖起了大拇指。 雷恩也厌倦了手里的长剑因为耐久度不足。 在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中，雷恩的长剑不是有缺口就是直接断掉，他不得不浪费魔力构造武器继续战斗。雷恩内心深处，早就对科罗的圣剑垂涎不已了——因为那把剑看上去坚固又帅气。 “那么他在什么地方出没呢？你见过他，应该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吧？” “我去过了……没找到。在之前的轮回里，王国全国上下一心，抵御魔族。当时波比被大家的精神感动，所以在城北那边开了一家铁匠铺，为大家打造武器……如果没有那些武器的话，王国一定没法撑那么久。” “哦……原来如此。” 雷恩断腿在王宫里帮阿丽莎工作的那一次，王国在魔族的进攻下支撑了好几年——或许这里就有波比的功劳吧。 “那你在城北的铁匠铺那里，没有找到他么？” “没有啊！我去了……可没看到他！” 雷恩想了想，说道：“我还有个思路。像他那种特征这么明显的人，还没法轻易发现……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他猫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 “为什么？” “在人多的地方，他马上就会被发现啊。” “雷恩！你好聪明哦！” 薇拉黏在雷恩身上，头靠着他的肩膀，笑容满面。 ——薇拉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仔细想想，还真是有点亏待她了。在诺夫卡的时候，每天不是打仗就是在床上……女孩子的心思可不像我这么单纯，能打能爽就开心…… 或许是心生愧疚吧，雷恩主动牵上了薇拉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薇拉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浓了。 于是，根据雷恩的猜测，两人往城中人少的地方走。 对于两个五十级左右的战士而言，王城里的任何地方都像是游乐园，不会有任何危险。 在人烟较为稀少的地方，雷恩看到了有别于繁华处的事物。 城市北部，与繁华的城中心不同。这里没有光明的路灯，也没有繁华的商铺，这里异常普通，普通到像个镇子，而不是王城。 布料商、宝石商、魔法商都不会来这里开店，这里大多是日常所需品的店铺，比如面包店、肉铺、水果铺。商店的规模不大，而且附近还有很多开不起店的人，在街道上摆摊。 几个孩子与一只狗毛茸茸的大狗跑过雷恩身边，雷恩好奇地靠近那只狗，并蹲下来摸摸大狗的头。 浅黄色毛发的大狗一点都不怕人，反而舔了舔雷恩的手。 那几个孩子被薇拉的容貌所吸引，向薇拉投去好奇的眼神。 孩子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破旧，稚嫩的脸上仍未清楚痛苦与焦虑为何物。即便发生了不开心的事情，恐怕也会在明天清晨来临之际忘却吧。 “喂，你们。”雷恩朝孩子招招手：“见过一个两米高的壮汉么？” 孩子们面面相觑，看上去有点害怕，连连说道：“不知道。” “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哟。”这次换薇拉出声了，她用温柔的声音说道：“我们想找一个朋友，想请那个朋友帮帮忙。” 孩子们没搭话，不过他们并没有跑掉。 “那个朋友叫波比，是铁匠。他比我和这个哥哥都要高两个头。”薇拉指指雷恩，并朝雷恩头上比划：“他看上去有点吓人，但是个喜欢小孩子的好人哟。” 孩子们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这样啊……” “但你们要找铁匠的话，我们可以带你们找哟！” “真的吗？谢谢！” 薇拉笑容灿烂，小孩子们都被薇拉迷住了，纷纷围在薇拉身边。 “哼……小色鬼。”雷恩有点不满。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啊。”薇拉戳了下雷恩的肩膀道：“你看，这不是还有小女孩吗？” 果不其然，在这几个孩子当中，有一两个女孩子。但因为她们的头发很短，所以雷恩没认出来。 第769章 他是个坏男人！ “唔……将来可能会成为一个美女，但现在……”雷恩沉痛地给出评价：“还是太小了。” “你才是色鬼吧！拜托你正经点！” 薇拉狠敲了下雷恩的脑袋——这次是真用上了力气，让雷恩都有点吃痛。 接着，孩子们便带着两人逛起了城市北部的铁匠铺。 一间间地逛。 城市北部比起中部气温低一些，在这夏天里，凉爽的风吹遍大街小巷，走在路上的行人都心情舒畅。 “虽然我喜欢战斗，我也擅长战斗。”薇拉有点突兀地说：“等战争结束了……我们住在这种普普通通的地方，也挺不错的呢。” “……这里蛮普通的，美女也很少。” “我这么漂亮的美女还不够吗？” “呃，怎么又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中午，两人请孩子们吃了一顿饭，下午继续寻找着名为波比的铁匠。 午后的平静时光，仿佛时间都冻结了一样。 大人们结束了上午的工作，享用完午饭，在安静地休息。 唯有尚未到劳动年龄的孩子们，仍在大街小巷玩乐。他们尚不知道人间疾苦，小小的脑瓜里，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以及无比光明的将来。 “薇拉，”雷恩看到这群嘻嘻哈哈的小孩子，问道：“你以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没有呢。” “你这么漂亮，不应该很受欢迎么？” 薇拉恶狠狠地瞪了雷恩一眼，雷恩觉得莫名其妙：“呃，我又说错话了？” “……没有。”薇拉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也没有瞒你的必要。不如说，如果你恢复了记忆，肯定会记得我是个难看又懒惰的大肥猪吧。” “啊？你在说什么？开玩笑？” “不开玩笑。还没遇到你的时候，我很胖的哦。人生非常灰暗，就像是在臭水沟里的一条蛆虫……随便死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雷恩反复上下打量薇拉全身，眉头紧皱，手指轻抚下巴：“完全想象不出来耶……” “不许想象！” “又是你说不开玩笑的……”雷恩挠挠头道：“那你以前过得很不好吗？” “算是好……又算是不好吧。普普通通……饿不死的程度。” “你家里人呢？” “我和妈妈住在一起，不过遇到你的时候，我妈已经去世了。” “哦……” 雷恩说不上话。 他没有关于家人的记忆，也不知道该跟薇拉说些什么。 “所以，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家人。” “我们现在和家人有区别吗？我觉得差不多吧。” “有区别。你现在还到处勾搭别的女孩子……” 雷恩看向身边的薇拉，她低下头不与雷恩对视，仿佛是在害怕雷恩的回答。雷恩的右臂搭在薇拉的肩膀上，轻声说道：“从你的片言只语……和铃音的反应，我大概能猜到以前的我是个怎样的人。应该是个谨小慎微，正气十足的男人吧。若没有魔族……勇者和圣女都没有诞生，我可能就在故乡的村子里一直过着平凡的日子。” 薇拉静静地听雷恩说话。 “一次次轮回中……我受了很多人的帮助，也和不同的人在一起过。即便如此，将魔族打倒的这个目标还是难以达成……不对，我想说的是，我经历了那么多，已经没法变回以前的那个样子了。”雷恩认真地、尽可能委婉地说道：“当你在轮回中经历时，我也一样。在我失去双腿的轮回当中，我接受了很多人的帮助。比如阿丽莎、柯莱丝、妮芙……还有一些我不知道名字的人。” “你没法抛弃她们么？” “薇拉，不要说这么无情的话。”雷恩摸摸薇拉低下来的头道：“我失去了以前和你在一起的记忆，若我就因为这样而抛弃你……你能够接受吗？不过说真的，如果你不主动走，我也舍不得——毕竟你优秀又可爱，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是实话。 即便薇拉时不时会这样试探，又经常吃醋，雷恩还是喜欢她。因为雷恩知道，薇拉变得这么麻烦，都是因为薇拉爱他。这些麻烦都出于薇拉对他的深厚感情，雷恩在烦恼之余，也有点乐在其中。 “唔……” 雷恩这一番话，让薇拉陷入了烦恼。 见薇拉眉头轻皱，雷恩稍微用了点力气，胡乱摸起了她的头，顺带摸乱了她的头发。 “你干嘛啊！”薇拉像只小猫一样，喉咙发出生气的小吼声。 “哈哈哈！我觉得你好好笑不行吗？” “我有什么好笑的！” “开心点，这个世界上能让我觉得好笑的事情……不多哦。” “哪有，你见到美女就开心。” 薇拉捏了一下雷恩的手臂，在嗔怒后，旋即露出了无奈的笑。 ——似乎，我的对手从铃音一个人，变成了很多人呢。 ——不过也有好处…… ——我不会因为雷恩的专一，而没被选择。 ——爱上一个专一的男人，就害怕他扑进其他女人的怀里……爱上一个博爱的男人，则妒忌其他女人……哎，果然没这么简单，无论是战场还是情场。 “你们是情侣吗？” “是啊。你羡慕么？” 有个刚才还在前边带路的小不点凑到两人身边，向两人提问道。雷恩一把搂住薇拉的腰，笑嘻嘻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哼，有什么好羡慕的。”小不点说道：“爱情都是虚伪的！” 见小不点像个大人的模样，雷恩不禁想要逗逗他。雷恩弯下腰，与小不点视线平齐，问：“那你觉得什么才是真实的？” 没想到小不点压根没理会雷恩，他直接站在薇拉跟前，说道：“大姐姐，你不要相信男人哦。他们都是坏人，迟早会背叛你的！” 薇拉愣了一下，旋即发出了轻松的笑声：“哈哈哈，雷恩，你看这孩子，还挺认真的呢。” 小不点浓眉大眼、皮肤黝黑，如果长大成为大人的话，肯定会是个一身正气的帅哥。然而，现在的他只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正经地忠告大人，总有种令人忍俊不禁的滑稽感。 第770章 煎饼姐姐 “真的。男人都是大骗子！他一定会背叛你的！”小不点不服气地说。 “就算你喜欢我，也不可以说这种污蔑别人的话哦。”薇拉学着雷恩的样子，弯下腰想要摸摸小不点的头，小不点后退几步，还朝薇拉做了个鬼脸：“呸，谁喜欢你啊！丑八怪！” 说完，小不点就跑回到孩子们的身边。 “丑、丑、丑……丑八怪？”薇拉脸都在抽，右腕颤抖着，朝腰边的长刀摸去——“冷、冷静！”雷恩连忙阻止她。 “我看到了邪恶……不要拦我……” “只是小孩子在开玩笑啦！冷静下来别激动！” “竟然……说我是丑八怪！” “你不丑！你最可爱、最漂亮了！” “住嘴！那玩意死定了！我要他的命！” “真要冷静点……这群小家伙在给我们带路呢。”雷恩在薇拉身后，双臂穿过她的腋下，牢牢地钳住了她，才将黝黑小不点的性命救了下来。 由小不点造成的突发情况，雷恩哄了薇拉好一阵子。 ——薇拉这家伙，其他女人靠近我都不会让她这么生气……没想到说她丑，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薇拉的这一面，让雷恩露出苦笑。 ——她原来是个这么在乎外貌评价的人啊。 随着时间流逝，很快到了下午。 孩子们带着两人走了一间又一间的铁匠铺，却一直没能找到薇拉要找的人。 “唔……找不到呢……”薇拉烦恼道。 “你之前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哪？” “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市中心的一家大铁匠铺。但那家铁匠铺不是他的，是他从原主人那里借的。” “你有去那家铁匠铺找他么？” “去了啊，人没找到。”薇拉耸耸肩道：“他现在不在那个铁匠铺，应该两三年后他才会在那工作。” “这不是还早着嘛……说不定人还不在王城呢。薇拉，你怎么确定他现在就在王城的？” “对哦。他可能还不在王城。”薇拉恍然大悟，呈现出一副呆呆的样子。 “你啊……你的聪明完全放在别的事情上，一点都不留给正事呢……” “……我知道我不算聪明啊，但我厉害不就行了。”呆呆的薇拉不服气道。 ——明明对我的男女关系这么敏感……却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想明白呢。 “就当他在王城吧。”雷恩无奈道：“整个亚雷王国这么大，在这种时候也没办法搜索全国。如果他不在的话，找别的铁匠也差不多。” “那也没办法……反正那家伙在将来会出现的，在此之前，就先用些次品了。” “你对他的评价好高啊。” “他打出来的武器是很好、很耐用。”薇拉评价道：“强度也非常不错。款式也多种多样。” 雷恩点点头。 听到薇拉这样说，雷恩不禁期待起来了。 可惜的是，期待归期待，他们在城北区域找了一整天，依然没能找到那位很厉害的铁匠——波比·亚雷。 孩子们在城北的街区跑跑玩玩，雷恩两人在他们身后跟着，仿佛是他们的监护人。 天色逐渐变暗，附近的房子开始飘出袅袅炊烟。 “你们要回家吃饭吗？要不再和我们吃一顿？”雷恩向孩子们发出邀请。 毕竟都让他们带一天路了，区区一两顿饭，雷恩还是请得起的。 “待会啦！煎饼姐姐要来了！”一个活泼的孩子兴奋地说。 “煎饼姐姐？什么玩意啊……” 听见雷恩诧异的疑问，刚才让薇拉不爽的小不点说话了：“煎饼姐姐就是煎饼姐姐啊，她做的煎饼可好吃了！” “啊？” 在雷恩好奇的目光下，孩子们一溜烟地往南边跑。 在城北街区靠近中心街区的地方，一个小小的煎饼摊子支了起来。 点火、下油。 一股植物油的香气四处飘散。 夏天，气温比较高，香气随着油烟散得比平时更远。 闻到这股气味，雷恩都有点饿了。 雷恩两人跟着孩子来到煎饼摊前，见到了熟悉的两姐弟。 “雷恩哥哥！” “雷恩？” 煎饼摊的老板和在摊子旁边打下手的小孩子，都喊出了雷恩的名字。 “加奈。” 雷恩也喊出了煎饼摊老板的名字。 加奈看到了雷恩和薇拉，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说道：“你们果然在王城呢，最近还好吗？” “加奈，你也来王城啦。”薇拉有点吃惊。 “嗯。” 加奈回答着，手上不带停的，她和日向两人将煎饼摊经营得井井有条，仿佛这两姐弟不是第一次这样出摊了。 “生意看上去还不错啊。”雷恩说道：“给每个人三个煎饼，我请客。” “雷恩哥哥，你有这么多钱吗？”日向用稚嫩的嗓音问。 “雷恩哥哥可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呢。”加奈温柔地回答弟弟之后，又跟雷恩说道：“好嘞，全记在你账上吧。” 热油滋滋作响，小葱被油炸得发黄，加奈把面糊倒在烧得发烫的铁板上，油烟弥漫，稍稍遮住了她那张稚嫩的脸。 是的，其实加奈也很年轻。 她跟柯莱丝一样，刚从魔法学校毕业。无父无母的她要照顾一个弟弟，必须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努力。 “你现在很缺钱用吗？”雷恩问。 在姆格镇的时候，雷恩给过加奈一笔钱。 “长远来说，钱赚多少都不够。” 给煎饼打个鸡蛋，加奈的小脸被热气烘出了几滴汗水：“而且我希望日向能有个好的将来，要去好学校的话，要花好多钱呢。” “我不想去。”日向说道：“我陪姐姐在一起就好了。如果姐姐嫁出去了，我就学雷恩哥哥，当个冒险家！” “哈哈哈！当个冒险家，那你可得好好努力。”见到积极向上的孩童，雷恩忍不住笑了：“当然，我也要好好努力。” ——我得努力撑到让你成为冒险者为止。 其实雷恩也想过一个思路，万一他和科罗都无法击败魔王，那就努力撑住战线，为下一代人的成长谋求生机。 让王国人前往帝国，以大城墙“绝壁”作为最终防线，将魔族拦在大城墙外边——这并非不可能。 第771章 努力生活的人 有圣女和勇者在，再加上剑圣和剑帝，以及露法斯的“审判”……雷恩认为这么多战力，足够利用大城墙挡住魔族了。 “雷恩哥哥为什么也要努力呀？”日向问道。 “为了让你们有个能顺利长大的环境，所以我才要好好努力。” 雷恩笑着摸摸日向的头。 原本，雷恩对小孩子不怎么感兴趣，但有着懂事言行的小孩子，怎能不让人有喜爱之情呢？ 摊着煎饼的加奈，眼神温柔。 雷恩与日向之间的温馨感，似乎触动了加奈心中柔软的地方。 “在王城的生活，还好么？”薇拉轻声问了下她，加奈回答道：“还好吧。租个房子，做点小生意，还不错。” “王城比诺夫卡安全，你在这我也放心了。” “哈哈，你和雷恩都是在前线的战士，我只能在你们的保护下苟活咯。”加奈笑笑——那笑容没有自卑，纯粹就是有事说事的成熟：“我听说诺夫卡将会成为前线，所以我就来王城了。呀——王城真好啊，我早该来这里的。” 王城是个繁华的好地方，也更容易得到发展。 不过加奈带着弟弟，若没有一定的本钱，她还是不方便长期离开姆格镇。在姆格镇上，多多少少有点熟人能帮忙照看下弟弟，可在人生地不熟的王城，加奈就有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在，姆格镇被炸掉了，手里也有雷恩给的钱，加奈便顺势在王城里租一个大点的房子，足够让两姐弟生活。 “别这么说。”薇拉朝雷恩那边看了眼，说道：“如果没有你这个朋友，还有雷恩，我也没动力在前线斩杀魔族——只有这个世界值得拯救，人们才会为之努力。” “……是啊。没有你们俩的话，我的生活会非常艰辛吧。” “别这么说，你已经很努力啦。” “努力是一回事，天赋是一回事……能不能挣钱，更是另外一回事。” 失去了姆格镇的家，加奈似乎变成熟了很多。 “对了，加奈，你是柯莱丝的同学，那你也会魔法吧？为什么不找一份魔法相关的工作呢？” 雷恩问道。 “我还有弟弟在照顾……参军的话，不怎么适合呢。至于其他的工作……我投了简历，但还没有收到回复。” 加奈无奈道：“很多地方都需要推荐信，我没有那东西。” 其实雷恩这个问题有点不礼貌了。 他和薇拉是等级超过五十级的战士，他们两个对一个国家而言，有着极高的价值。别说雷恩是阿丽莎的情人了，就凭雷恩这个等级，他在国库里拿点小钱花，最多也就挨阿丽莎一顿骂。 可对于凡人而言，普普通通地活下去，就足以让人竭尽全力。 加奈一个年轻的少女，能带着年幼的弟弟抵达王城，并顺利地租下房子——这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为了获得不错的收入，她走了不少地方。 然而，她人生地不熟，无法找到那些门槛低、好赚钱的工作。就算找到了，加奈这种外地人也很难得到老板的青睐。 她是一个在乡镇魔法学校毕业的普通女孩子，没有很高的等级，也没有高深的学术造诣，甚至没有女人特有的美色。 对于优秀的人来说，王城是个一展身手的地方。对于普通的凡人而言，他们要十分努力，才能在王城里生存下去。 因为优秀的人太多了。 王城里有从小就开始学习魔法的贵族，也有从奥斯里克毕业的高材生，那些魔法相关的工作，凭什么会给到加奈头上呢？ 所以加奈现在只能在家附近支起一个摊子，以作权宜之计。 虽然雷恩给的钱不少，但从小精打细算的加奈，并不会坐吃空山——她坚信，只有自己努力坚强，才能让生活过得更好。 “推荐信？那是什么玩意。”雷恩问薇拉——薇拉也一脸纯真地摇摇头。 加奈不禁露出苦笑。 ——被天赋所拥抱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们年纪跟我差不多，却是这么厉害的人呢。 “我也不清楚哦。”加奈用了暧昧的说法：“也许是让厉害人帮我写一封信，让老板雇佣我吧。” 说完，加奈便专心煎饼，将手艺化为美食，送到孩子们手里。 “有点烫，慢慢吃哦。话说你家里没有做饭吗？天天来我这吃煎饼，你爸爸妈妈不会有意见吗？”把三个煎饼放进袋子里，加奈将其递给了其中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回答道：“他们还没到家呢！晚饭我就自己解决啦！” “真乖。”加奈小小地夸奖了一下。 聚集在这里的孩子，大多父母繁忙，没空照顾，所以才会聚集在一起，一整天都在外边闲逛。 看到这些孩子的加奈，不禁会想到自己的弟弟。 加奈本人也忙着谋生，她的弟弟经常处于放养状态。 说实话，姆格镇太小，经济情况一般，加奈很难在镇子上做买卖谋生，之前只能趁勇者祭跑奥斯里克挣钱。 现在到了王城，反倒是方便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弟弟。 加奈手脚麻利，一小会儿就煎了好几个饼。 撒盐、再来一把葱花——家常的香气四溢。 周围暗了下来，照明的灯光仅有摊子上的一盏挂灯。 光线平稳，孩子们得到食物后，也安静下来，好好品尝美食——就连那个牙尖嘴利的小不点也一样。 在这么一片烟火气中，少女麻利、灵巧的动作打动了雷恩。 ——加奈也是个努力生活的人。 ——能救下日向真是太好了。 与在风俗店里工作的加奈相比，雷恩还是觉得认真工作的加奈更有魅力。 堕落并不适合这个娇小的少女，坚强才是这个少女的底色。 无论是英雄，还是普通人，唯有向坎坷的人生发起进攻，才能发出引人注目的光。 “到你了。”加奈看向雷恩，并将装好的煎饼递给雷恩。 她的眼神亲切且平静，这样的眼神，不属于一个少女，而属于一个成熟的女人。 就她现在这副面容，说她是个刚新婚的小少妇，也不会有人反对吧。 第772章 老板娘留下了线索 “小心烫。” “我不怕。” 从加奈手里接过纸袋子，雷恩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葱油香气。 “有空要再来哟。” “嗯。我会的。” ——如果薇拉说的铁匠真有那么厉害，那还是值得多来几次，搜寻那个波比·亚雷的踪迹。 加奈似乎还想多说些什么，但她看了眼雷恩身边的薇拉，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怎么了？”薇拉察觉到加奈的视线，问。 “哈哈，先让雷恩和你分着吃吧，我下一份做你的。” “不急，我不饿。”薇拉温声道。 薇拉一直在战斗、追逐雷恩，压根就没多少朋友，加奈已经算是她的一个不错的朋友了。在加奈面前，平时凶悍的薇拉也展露出温柔的一面。 “嗯。”加奈微笑着回应了薇拉。 等薇拉的煎饼也做好了，雷恩两人便离开了加奈的摊子，也离开了城北的街区。现在天色已晚，就算要继续搜寻铁匠铺，最好也要等到明天。 而且，说不定明天工会那边，就会有波比的消息。 目视着雷恩两人的离开，仍在摊子旁边吃煎饼的小不点问了句加奈：“那两个人是谁呀？老板娘你认识他？” “他？他……是个了不起的英雄。虽然非常粗暴，但他救了很多人。” “粗暴？是个坏脾气的家伙？” “脾气可能不好，但人是个好人。” “他和他旁边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 小小年纪，怎么喜欢问这么多问题。”加奈用上了些生气的语气，让小不点不要继续追问。 “老板娘，”小不点没有遂加奈心意，继续问道：“你喜欢那个人吗？” “怎么可能。”加奈才刚否定，日向就抢答道：“怎么可能不喜欢呢？雷恩哥哥是我的姐夫！” “日向！” “我说的不对吗？” 弟弟的眼神无比纯真，毫无阴霾，让加奈失去了反驳的力气，加奈苦笑道：“嘛……要说喜欢，也算是喜欢啦。” “好。”得到了明确的答案，小不点迈步离开了：“老板娘，你的煎饼味道很好。还有，你要小心别被坏男人骗哦。” “哈哈，小孩子别想那么多。如果没人‘骗’我的话，我会更加头疼呢。” “奇怪的人。” 小不点回头瞄了加奈一眼，旋即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雷恩和薇拉咬着煎饼，填饱有些干瘪的肚子。 “雷恩，你对加奈的事……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你不是那种见到女人就上的色魔吗？” “开什么玩笑！我对脸和身材也有点要求的，好么！” “加奈也挺可爱的。” “和你相比差很远啦，别老是想那么多。” 雷恩拍拍薇拉的肩膀。 “加奈和我不一样，她是个好女孩，你可别干扰别人的人生哦。” “说得好像你不是好女孩一样。” “……哼。”薇拉小小地哼了一声，向雷恩表达了不悦。 雷恩可懒得管她，三下五除二把煎饼啃完，视线在装煎饼的纸袋上停留了两秒钟。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和阿丽莎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蒜！阿丽莎明显跟着我们回来了！不然她不可能会知道黑山羊来袭！难道你向她出手了吗？” “我也是无奈啊，我是被逼的，被这恐怖的世界，被这悲惨的命运！”雷恩夸张地将双手向上边张开，顺手把手里的纸袋揉成团扔了出去：“你觉得在这种局势下，不把阿丽莎·亚雷牵扯进来，有可能战胜魔族么？我真的想做个简单的普通人！” “你、你……” 听到雷恩这么不要脸的答复，薇拉都快气炸了。她想生气，却又知道她不能太生气。以一个身边美女无数的男人为对手，如果她真动怒的话，只会让这个男人离她变远。 “薇拉，别这样嘛。”雷恩搂住她的肩膀说道：“现在在我身边的，不是只有你一个吗？” “老是用同一招，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开心么？” “如果你开心了，我才会开心。” “唔……” 薇拉缩缩脖子，露出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如果你想让我开心，那就多看我两眼，多喜欢我一点。” “我最喜欢漂亮又努力的薇拉了。柯莱丝没你努力，阿丽莎没你漂亮，所以你大可放心啦。” 雷恩不假思索地说出哄女孩子的话：“而且，就你能与我并肩作战，我最喜欢你这一点了。” “我也喜欢你……所以，你不许离开我身边哟。” “尽量吧。” “你这时候就算是骗我，也要说不会离开我的吧！” “诶诶、诶？别生气啊！” 最终，薇拉还是生气了。 不过生气的薇拉并不知道，雷恩扔掉的煎饼纸袋上，写了一个附近的地址。书写那个地址的字迹非常清秀，任谁都知道那是女孩子的字迹。 悠闲的日子没多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陪薇拉去找波比的第二天，王宫里的女仆就找到了雷恩，并请雷恩去王女的办公室找阿丽莎。 ——看来阿丽莎已经有策略了，不愧是她，不会让我失望。 行走在王宫里，雷恩脚步轻松。 这次，努力的可不止他和薇拉两人，还有没有喝下秘药的阿丽莎。 再加上柯莱丝已经知道了将来的危机，雷恩相信她不会再变成魔女。 所以，雷恩认为这次有一定胜算，绝不会像上次那样惨败。 “唉。” 叹息声在前边传来，雷恩耳朵尖，从这一点点声音就能听出，前边肯定有一个美少女。 走到前边通道，右转，那里有个花园。 雷恩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美少女站在了花儿身边。 “米娅？” “诶？这位大人，你是……” 纤细而苗条的精灵在雷恩面前。 她眉眼纤长，鼻梁笔直，嘴唇粉嫩。 声音甜美得像是画眉鸟一般。 她就是曾在舞台上献唱的米娅。 “米娅，好久不见了。” 雷恩跟她打了个招呼——雷恩发现，他讨厌男精灵，却对女精灵没太大的厌恶。 “啊、啊……这位大人！好久不见！”雷恩的脸一进到米娅的视线，米娅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就像是夜晚的月光直接照到她的脸上：“上次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第773章 欺骗偶像的大骗子 “雷恩，如果你没听清我可以再说一次，雷恩。” “哈哈，雷恩大人你真幽默呢。” “幽默？这就算得上是幽默了吗？与其说是我幽默，不如说米娅小姐拥有一颗发现快乐的内心吧。” “你真会说话，现在像你这样的男性不多了。” 两人一言一语地寒暄起来，就这两人废话的契合程度，宛若是一对认识了很长时间的老朋友。 “那么，唱歌好听、跳舞好看的米娅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宫里呢？虽然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很高，但这里可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吧？” “我吗？”米娅指指自己的脸颊，摆出一副清爽又可爱的模样笑道：“能在雷恩大人心中有极高的地位，我非常开心呢。至于来这里的理由……我是被公主殿下邀请过来的。” “她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公主殿下也想组织一支歌舞团，所以想请我当歌舞团的指导呢。”米娅头疼地摇摇头：“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啊，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可我觉得米娅小姐一定能做到。” “诶？” “米娅小姐在舞台上的表现深深地打动了我。我保证，在唱歌跳舞方面，米娅小姐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如果说这件事情连米娅小姐都做不到，那我觉得应该没其他人能做到了。” “雷恩大人……您真会说话！”米娅害羞一笑，并没有否定雷恩——她对自身实力也有着自知之明。 “哈哈哈，可是——能干的米娅小姐，刚才却在这里叹气，这是为什么呢？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到你的吗？” “帮我？不不不，我怎么能麻烦您呢。像您这种一表人才的男士……我怎能占用您的时间呢？” “如果我的时间不为你所用，那将毫无意义，亲爱的米娅小姐。” 雷恩微笑着，脑袋轻点，上半身稍稍朝米娅那边倾斜，右手放在左胸上——像个绅士一样弯腰：“你的舞姿和勇敢深深打动了我，若像你这般美丽的人都有烦恼，这个世界又哪能谈得上美好呢？” “我？我勇敢吗？” “一群美丽的少女，没带任何护卫，在繁华的街区里表演歌舞……你们用纤细的双肩负担起了如此厚重的欢呼，” ——想必，你们肯定也带着腐化王城的任务。 “我们没那么伟大啦……” 米娅看向附近花园的花儿，些许惆怅情绪在她那没有活力的声音中：“其实……魔族在往这边进军，我们不该载歌载舞的。” “哦？没有那个心思，又为什么要走上舞台呢？难道其中有什么内情？” “……没有。”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米娅故作轻松地说：“最近太累了……刚才的话，就请你忘掉吧。” 米娅晃晃头，走过雷恩身边，试图穿过雷恩身后的通道离开花园。 “米娅小姐。” 雷恩抓住了她的手腕。 “雷、雷恩先生？”米娅有些慌了：“您要干什么？能请您放手吗？” “我很欣赏米娅小姐的歌声和舞姿，也很欣赏你的勇气。我想在这里问你一个问题，” 雷恩依然面带笑容，抓住米娅的力气却一点都没减：“精灵在打什么盘算？这么长时间都没在大陆上出现过的精灵，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王城跳舞？”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公主殿下也问过我。” 米娅镇定了一下心神，试图将手腕从雷恩手里抽出来，却失败了：“因为想要鼓舞居民们的内心。在这白历末期，长时间的绝望与恐惧会让人们失去希望。我们的歌舞就是想让大家回想起生活的意义。” “米娅小姐，这和你刚才说的话矛盾吧？你不是说了，魔族兵临城下的时候，不该载歌载舞吗？” “雷恩先生，即便是兵临城下的时候，这个社会也需要一点小小的娱乐。” “可你觉得，魔族的危机来临之时，认真对待比纵情声色更好呢。” “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偶像，我的肤浅意见，和我们领袖的意见肯定有所区别。” “哦……精灵有个领袖啊。” “有、有什么奇怪的吗？就像是人类有国王，精灵有领袖很奇怪吗？”、 “妮芙？” 米娅停止了手腕上的挣扎，说道：“什么呀？你在说什么？” “安洛特？” “雷恩大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米娅神色如常，可她反复强调自己听不懂雷恩说什么，反倒是展现出了异常的一面。 “道尔顿？博特？不对……” 雷恩嘴角微翘——除了这些名字外，他并不怎么了解精灵内部的事情，但他装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你们的领袖……应该是在卡班扬的雅典娜吧？” 听到雅典娜的名字，米娅的双腿和手腕都在发抖，灿烂的脸蛋像是断了电一样变暗了。 “你、你、你……你是谁？”舌头发麻、唇瓣在发抖，如瓷器一样漂亮的偶像已碎。 “我是雷恩。” “总工程师……难道还活着吗？” “你为什么会认为他已经死了呢？” 雷恩不清楚米娅说的总工程师是谁，他只是附和着米娅说的话。 “竟然还活着吗……总工程师……” 冷汗不断冒出，米娅纤细的身体在摇晃着，她几乎就要站不稳了。雷恩一拉她的手腕，就把她拉进了怀里。 柔弱的花朵无力抵御暴风，被恶劣的外部环境所蹂躏是种客观现实。 “你不要怕，我很中意你，米娅小姐。” “雷恩大人……我……” 米娅靠在雷恩的胸口上，身体因为惊慌失措而忽冷忽热。感受到怀里的弱小，雷恩笑了。 ——是猎人找到猎物的微笑。 “我很欣赏你。你跟那些只懂得唱歌跳舞的庸俗女人不一样。你知道世界面临着危机，明白现在不是载歌载舞的时候。” 雷恩紧紧搂住米娅的腰——力度大得能让少女感到发疼，这既是为了不让她逃走，也是一种威胁：“非常凑巧，我和总工程师都有着和你一样的想法。” 第775章 小偶像可怜捏 “真的吗？”米娅没有说一个“疼”字，反而主动贴紧了雷恩：“我也不想做这种事，可我们现在的领袖……” “慢慢来，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 “雷恩大人……” 可能因为惊慌，也可能因为激动，米娅鼻头一酸，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蔚蓝的眼睛滴出水滴，就像是天空在哭泣一样。 “你一定很委屈吧。被迫做这种工作——但我还是得夸你一句：干得很不错。” “……我……现在形势紧迫，也知道大家真正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擦擦眼角的眼泪，米娅笑笑，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可我并不讨厌唱歌。在和平的环境中，哪个女孩子不期望被众人拥簇，被众人喜爱呢？” 说完，米娅无力地推了一下雷恩的胸口，并话锋一转道：“雷恩大人，可以不那么用力吗？我有点疼呢……” 花朵怕被风暴折断，不得不做出一点抵抗。 “抱歉，我有点激动了。” “为什么会激动呢？” “雷恩大人，虽然这样说有点冒犯，但您……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朋友？” “我是魔族的敌人。”雷恩采用了一个取巧的说法——虽然他不清楚正确答案，但他也不怕说错。 就算因为说错话被米娅敌视也无所谓，反正他和阿丽莎已经提前知道了精灵的阴谋。亚雷的王女坐镇王城，再加上他和薇拉的辅佐，雷恩不认为精灵会有很大的胜算。 唯一比较头疼的，就是精灵的动力装甲，只有这个东西，雷恩还没想到办法解决。 他只能祈祷动力装甲的数量不多，或者到时候找妮芙看看有没有办法了。 “您说得很含糊呢……” 米娅从雷恩松开的怀抱里出来，她裸露的手臂上都有了点红印子：“我暂时无法判断您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信不信都无所谓。我欣赏米娅小姐，所以想把你从错误的道路上纠正过来而已。若你要一意孤行，我也没有办法。” “——就算您说的是假话，就算您与总工程师毫无联系，我还是想相信您。” 出乎意料的是，米娅并没有表达出对雷恩的不信任，反而是选择相信雷恩：“精灵本该是活在地上，向往光明的种族。我们可不是阴暗的穴居人，浪费漫长的寿命在地下沉睡……这还能算是活着吗？” “我就是欣赏你这一点，米娅小姐。在人类历史上，勇敢抗争、追求光明——是永恒璀璨的主题。” “可我不是人类呢。”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人类和精灵都有渣滓，而你，则是沉睡在渣滓中的星星。” 雷恩牵起米娅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相信我，米娅小姐。我和总工程师都想拯救这个腐烂的世界。” “……我相信你。即便最后被你背叛、即便最后粉身碎骨，我也相信你此刻说的话。” 米娅的脸颊微微发红，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演唱会一样，细密的微小汗珠在她脸上冒出，唇齿之间呼出来的空气热得有点发烫。 那是激动的情绪。 一个即将堕落的精灵，又怎能不对神明施以的援手感到激动呢？ “能在这个时候遇见雷恩大人，真的是我的幸运。没有遇到您的话，我可能就在堕落中迷失了吧。” “你要相信命运，米娅小姐。命运总会眷顾那些心存善念的人，正因为你人美心善，才会有你我这段缘分。” “……您，真会说话。” 米娅问：“该不会有很多女孩子偷偷为您流泪吧？” “你就不允许完美的男人，会有些缺点吗？”雷恩笑道：“世界是公平的。我让女孩子流泪后，也会给她们带来幸福的微笑。” “今天您让我流泪了，我可以好好期待您为我带来的笑容吗？” “嗯，你就好好期待吧。” 偶像与战士，两个本不相干的人，在这相谈甚欢。 他们的工作职责完全不同，却有着类似的想法。 相同的志向能人们联结在一起，无关乎职业、能力与种族。 可惜两人所处的场合不适合详谈，不然两人可以畅谈到天亮。 约好了改天再谈，两人分开了。雷恩继续去找阿丽莎，而米娅则沿着来路返回自己该回的地方。 精灵已经从英雄那里得到了力量，她不再迷惘。 米娅脚步坚定，与来时截然不同。 雷恩走到阿丽莎的办公室，却没能找到阿丽莎。 雷恩随手找了个女仆，问她阿丽莎在哪，女仆则告诉雷恩，她在收藏室附近见到了阿丽莎。 “收藏室？那是什么？” “我也不大清楚哦，公主平时不让我们靠近收藏室的。” “她除了画画还有啥兴趣啊？” “哈哈……雷恩大人，公主殿下的兴趣……我们不方便评价。” 女仆的脸色有点难看，作为一个保持王宫卫生的女仆，她需要清扫很多区域，自然也会对阿丽莎的兴趣有所耳闻。 “收藏室啊……” “雷恩大人！请你在这等候公主殿下吧！” “哦？” 仿佛有一双狐狸耳朵在雷恩头顶上冒出，女仆不稳定的声音让他听出了点什么。 雷恩本想在办公室等阿丽莎的，眼前女仆的回答勾起了雷恩的好奇心。 “告诉我，收藏室在什么地方。”雷恩使用“无冕之王”命令女仆道：“告诉我之后，把这件事忘掉！” 女仆颤抖着声音，回答了雷恩的问题。 话一说完，女仆就开始掉眼泪，同时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啊、啊……饶命……不要杀我……”女仆捂住嘴巴，仿佛是想把刚才说的话塞回去：“是、是雷恩大人让我说的……呜呜……公主……” 她那个样子，像是在向阿丽莎求饶。 ——哎呀，她没法忘却这件事呢。我这个能力，还是有所限制的嘛。 ——如果我命令她把魔王杀掉……她应该也没法做到呢。 雷恩摸摸女仆的头，用拇指指腹拭去她的眼泪道：“别哭，放心吧，我不会出卖你的。就算阿丽莎问起来，我也会说是自己找到的。” 第776章 公主优雅的爱好 安抚了一下女仆，雷恩迈着嚣张的步伐朝收藏室走去。 刚刚与一名美丽的精灵少女有了个不错的邂逅，让雷恩心情不错。 前往收藏室的路有点蜿蜒曲折，需要在好几个地方转弯。在能看到太阳的室外，雷恩还能依靠太阳的位置来判断方向，可在盖有屋顶的王宫建筑群内转来转去，就连雷恩都有点晕了。 “呃……越来越暗了啊？那女仆没说错吧？” 通道顶上，盖有厚重冰凉的天花板，两边是厚重的墙壁——雷恩猜，这附近不仅仅是一间收藏室，恐怕是整个王宫用来收藏东西的地方。 ——阿丽莎到底收藏了些什么啊？她画的那些男女图画……可不适合摆在这么阴森的地方。 阴凉的风刮过通道，贴在雷恩的皮肤上，带走了大量的热。 ——有通风。 ——说明摆在这里的东西，应处于通风干燥的环境中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不会真的是满墙壁的裸体画吧？ 一扇门出现在雷恩左边，雷恩拧了拧门把手，没法拧开。 “上锁了么？” 要这里的氛围没有那么诡异的话，雷恩或许还对这个区域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可看到那个女仆的惊慌模样，雷恩的好奇之心就起来了。 雷恩满王宫里逛了逛，到处找人打听这里的管理人员——一般来说，若是重要物品的收藏室，不可能会没有管理人员。 由于没人能反抗雷恩的命令，雷恩很快就找到了负责收藏室区域的女仆长。从女仆长那里得到了一大串钥匙，雷恩返回到收藏室附近的区域。 站在刚才那扇门的门前，雷恩毫不犹豫地用钥匙打开了门。 门里边很暗，但气味并不沉闷，有股颜料的味道。 “果然，不就是些画嘛。” 雷恩提起借来的魔法灯，照亮了周围的墙壁。 墙壁上挂满了阿丽莎画的画，她作画的内容相当前卫大胆，都是些裸体的男男女女，姿势千奇百怪。 “哦哦哦——还有这种姿势？” 雷恩严肃观看——作为一名研究人员，他必须记住这种姿势的种种细节，并考虑在现实世界中重现的可能性。 “阿丽莎还有这种收藏，让她当什么狗屁公主真的可惜了，有这么出色的想象力，肯定可以当风俗店里的头牌。” 在放置画作的房间里，雷恩大饱眼福。 他的食指穿过钥匙串的串环，愉快地旋转起来。金属钥匙之间哗啦啦地摩擦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从房间里边出来，怀揣着轻松，雷恩进到了下一个房间里边。 下一个房间是个放置书籍的地方，数量庞大的藏书整齐地放置在书架上，古老纸页散发出厚重的气味。 “果然，提到收藏，决不能没有书呢。” 雷恩随手抽出一本书翻看内容，那是一本恋爱小说，讲述了化成人型的巨龙，与人类少女之间的爱情。 “嗯……王国人还挺有想象力。” 雷恩回想起尤丽艾。 ——龙也不是不行，不过可能有点太小了。 随手翻了几本书，雷恩记住了这个地方，打算以后再仔细揣摩这里的书籍。 下一个房间——也堆满了画作，但不是阿丽莎自己画的裸体画，而是正正经经的艺术作品。无聊到极致的艺术让雷恩打起了呵欠。 再下一个房间——房间里挂满了骑士铠甲。 “哦……” 雷恩提起手里的魔法灯，仔细查看那些铮亮的铠甲。 光照到铠甲表面上，做工精细且繁杂的花纹闪闪发亮。 “尺寸有点小，这该不会是专门用来收藏的吧？”雷恩抓起一块臂甲，掂量了一下重量：“太轻、太薄，啧，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铠甲，是帮助主人抵御攻击的服饰，一般会造得坚固无比，以保证着装者的生命安全。 锁子甲比较轻便，能灵活行动，且能防御刀剑割伤。 板甲的一体化铸造工艺更加复杂，整体来说会更重一点，但不仅能防御刀剑，还能防御战锤的砸伤。 然而，铠甲毕竟是服饰的一种。 穿着铠甲的人不一定会上战场，也可能会在宫廷当中参与宴会，亦或者是仪式。 雷恩现在这个房间里的铠甲，就不是为了上战场而准备的。 轻便且精美，比起防御，更适合装饰主人的身份与高贵。 “有空运几副出去换钱算了。” 雷恩对这种玩意的态度是嗤之以鼻：“要是有精灵的那种动力装甲还差不多……那东西厉害多了。” 下一个房间——摆满了武器。 雷恩随手抡起两把刀剑，感觉平平无奇，并没有那种神兵利器的感觉。 “真无聊……怎么光收集这些能看不能用的东西。” 雷恩一边查看各个房间，一边深入这个区域。 阴风阵阵。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了。 能照到阳光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了。 “……夏天来这避暑倒不错。” ——就是有点阴森。 ——如果柯莱丝来到这，可能会被吓哭吧。 越是深入这个区域，就越是安静。 仿佛时间都被静止了一样。 与其说是收藏室，雷恩觉得这里的氛围更像是坟墓。 下一个房间。 雷恩走进去。 高举手里的魔法灯，将里边的东西照亮了。 是皮包。 这个房间里摆了几张桌子，崭新的皮包摆放在上边。 “这些东西……也值得收藏？” 雷恩诧异了。 皮包、钱包、皮带……这些皮制品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雷恩拿起一双皮鞋，上边散发出皮革刚鞣制出来的油料气味。 “新东西？” 雷恩仔细观察这些皮制品，发现了这个房间里的收藏品与之前的房间有所差别。 无论是铠甲还是武器的收藏，那些收藏品都有了一定的年份，也有些轻微的使用痕迹。然而，这里的皮制品都是崭新的，没被人用过，甚至可能是刚做出来不久的。 就做工来说，这些皮制品也没法和刚才的那些铠甲、武器相比。 那些铠甲、武器上的花纹和光泽，能明显看出是大师作品，做工极其优异——而雷恩眼前的这些皮制品……不能说是拙劣，但相比之下，会逊色不少。 第776章 王国顶点 雷恩不怎么懂制作工艺方面的事情，但刚才看的武器和铠甲太好了，其与眼前的皮革制品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阿丽莎在搞什么啊，收藏也收藏点好的东西啊。这玩意是牛皮？看起来不像。” 雷恩伸手揉了一下其中一个皮包，皮料并不厚实，也没感觉到有多坚韧：“选料就不对了啊。哪有用这玩意做皮包的？” 雷恩还以为他选到了唯一一个瑕疵品，可一轮揉搓下来，发现这些东西的皮料都不怎么样——都使用了同一种皮料。 “到底是什么皮啊……阿丽莎的品位有这么奇怪吗？她画出来的东西还挺好看的啊。” ——唔……这不一定全都是阿丽莎的收藏品。 ——这个区域的东西这么多，说不定是历任国王积累下来的东西。 ——之前的那些武器铠甲看上去就有些年头了。 “不对，”雷恩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皮包，是新品吧？肯定是阿丽莎放进来的。” 老东西还有可能是历代国王的收藏，可要说新品的话，肯定是现任统治者——也就是阿丽莎·亚雷的东西。 所以，雷恩确信，是阿丽莎收藏了这些皮革制品。 ——她的品位有问题，果然是变态王女。 雷恩咂咂嘴，退出了这个房间。 房间里的皮革他都摸了一遍，手上有一种油滑黏腻的触感，总有种恶心的感觉。 雷恩平时行动的时候，也穿皮衣、皮鞋，腰上也有皮带，可触感这么恶心的皮制品，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继续深入通道，里边的东西越来越玄乎、越来越诡异。 有个房间，码放着圆润透白的骨架。 猫的、狗的、马的，甚至老虎的骨架都有。 每一具骨架都被打磨得光洁整齐，在魔法灯的照射下，骨头关节的部位竟泛出温润如水的光芒。 通透泛光的白骨制作精美，以最纯粹的美学吸引住了雷恩的视线。 放手摸上去，光滑无比，没有优秀的工匠长时间打磨，是没法有这种效果的。 ——王族真变态啊。 ——我突然理解边境伯为什么要造反了。 雷恩漫步于房间当中，发现这里不仅有动物的骨架，竟然还有人类的骨架。 骨架不算高，也没有破损的痕迹，不像是老人的骨架，应该是属于年轻人的。 “哇。” 音量不大的惊呼。 雷恩没有足够的知识与品位评价看到的东西，小声的惊叹已经是极限。 ——好看是好看，但也太不人道了吧？ 雷恩耸耸肩膀，前往下一个房间。 下一个房间就更刺激了——一整个收藏室里，都是大大小小的人骨。 人骨的年龄有大有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充分体现了人人平等的原则。男女老少都不会被歧视，都会平等地做成艺术品骨架。 尽管这些艺术品的材料很诡异，雷恩还是从中感受到了美。 大小各异的骨架被摆出了不同的动作。有些人是战士，手里一柄长枪，长臂送出，腰马合一，一副逐星点月的模样；有些人是工匠，正拿着锤子敲打着手里的钢坯；有些人是牧羊人，右手牵着一根绳子，而绳子的另一头套在了一副羊骨架的脖子上。 每一个动作都栩栩如生，单是看到了这些骨架，雷恩就能感受到这些人是真实活着的。 “真好奇阿丽莎是用什么人来做这些骨头的呢……” 雷恩摸了摸骨架，发现上边有些灰尘：“不，可能不是阿丽莎做的，这些东西已经有点年份了。” 看够了这里的藏品，雷恩悄悄把门关上。整个区域的阴森与藏品的诡异，让雷恩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曾经，雷恩认为自己等级很高、屠杀无数已经很厉害了。 现在，他充分认识到了什么是权力。 权力不单是能玩弄一个人的生前，还能随便把玩一个人的死后。 单单是想象了一下那些骨架是怎么来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包裹了雷恩的后背。 ——要不干脆走吧？反正阿丽莎原本是约我在办公室见面的。 在这充斥着残酷的空间当中，雷恩既感到阴森，又有些许兴奋。 美丽与死亡的诡异美学，吸引住了雷恩。 往通道前边看，快要抵达尽头了，已经没剩多少扇门。 ——有什么好怕的，先看了再说！ 接着，雷恩打开了下一扇门。 “这……” ——更诡异了。 这次不仅是骨架，还是没有头颅的骨架。 雷恩一进门，就看到了房间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红狮子头，而红狮子头左右两侧，则跪满了人型骨架。 一个带扶手的宝座在狮子头前边，仿佛那就是王者的座位。 两侧骨架中间，有一条通往王座的路，红毯置于路上，营造出一种庄重的感觉。 骨架弯腰下跪，中间的红毯叩下首级——虽然他们的头颅早已不翼而飞。 雷恩踩上红毯，一路走到王座前。 他与王座后方的红狮子头两目相对——那是用整块石头雕刻而成的巨大狮头，狮头安装在墙上，正对着王座下方的两列骨架怒吼。 红黑黄三种颜料涂抹在狮子雕塑上，红毛黑脸的狮子张大着血盆大口，仿佛嘴里那抹红色是嚼碎活人、用血染红的。 在充满怒意的狮头上，一双艳黄色的狮子眼睛镶嵌其上，在这昏暗的室内，依然能看清狮眼在发出骇人的黄光。 被这么一只狮子怒目而视——也怪不得这些骨架会下跪磕头，尽管他们早就没了头。 雷恩一屁股坐在王座上，背靠着怒目的红狮子，面对下边那些骨架…… 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怪不得每个人都想当国王、当贵族。” 王座很硬，一点都不舒适。 “感觉的确不错。” 下边这些人即便是死了，都要变成骨架向王座称臣——这种成就的快感，让雷恩翘起二郎腿，自在地笑了起来。 活人要在下方瑟瑟发抖，死人要在下方下跪。 这就是当王的感觉。 ——怪不得王国有这么多反贼。 ——站在王国的顶点，就可以看到这样的风景么？ 第777章 有什么好怕的！ 快感没持续多久，雷恩自觉没意思，就站了起来，离开了房间。 ——爽是挺爽的，麻烦也是真的麻烦。一想到部下们整天想要自己的性命……哎，压力巨大。 结合上一次的经历，雷恩既羡慕阿丽莎，又同情阿丽莎。 虽然拥有庞大无比的权力，却也被人虎视眈眈盯着。 一个小姑娘能顶住这么大的压力坐稳王位，而且她之前也没法回到过去，现在雷恩确信，阿丽莎·亚雷就是个天生的王者。 毕竟她没有强大的实力，却也能靠武力之外的东西站在权力最高峰——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她的手腕和头脑非常人可及。 ——在上一次就知道王城里的反贼很多了，阿丽莎能活下来，也多亏了玛琳、特列森，还有那个叫乔治的家伙吧。 ——哼，阿丽莎也真是大胆，竟然没让我和薇拉贴身保护她。 想到这里，雷恩佩服起这位王女的勇气。 又离开这个房间，雷恩前往下一个房间。 下一个房间没什么新意，是些绘画与陶瓷——不过房间里的画作不是阿丽莎画的，这里的东西看上去年代久远，应该是前几任国王收集的。 雷恩索然无味，直接来到了收藏区域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大门，门口两边的魔法灯亮了，似乎在为来访者指路。 拧动一下门把手，门没锁。 雷恩立马意识到里边可能有人。 “阿丽莎？” 开门进去，雷恩轻飘飘地喊了声阿丽莎的名字。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雷恩，在这里也不得不放低音量。说来也奇怪，雷恩没怕过活人，却对这阴气十足的死人产生了敬畏情绪。 音波扩散……没有回应。 “有人吗？” 雷恩进到门里边，然后轻轻地把门带上。 里边的空间很大，一眼就看出和其他的普通房间不同。一个个跟书柜一样的巨大木架子从地面延伸而起，起到和森林里的巨树一样的作用——能遮天蔽日，所以这里跟密林一样阴暗。 雷恩举起魔法灯，照亮身边的几寸空间。 地板是黑白相间的格子地砖，每一块白色或者白色的小方块大约只有巴掌大小，这种地砖的工艺明显要比单一色调的地砖要精细得多。 脚踩在这种地砖上边，依稀还能在地砖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油光铮亮的黑木架子像墙壁一样伫立在雷恩面前，架子上摆放着一层又一层东西。 这个大厅和之前的房间不同，大厅里存在一些照明，应该是因为大厅里有人，所以才点亮的。 头顶高高的天花板上，吊下了一盏盏白灯。白灯的分布非常稀疏，分明是为了让这里保持阴暗的神秘，才让大厅里维持着明暗交错的灯光布局。 雷恩看了眼架子上的东西，有牛角、象牙、皮革书籍、宝石……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 “这里看上去还正常点……诶？” 刚给出了个正常评价，雷恩就看到了个被打磨得光洁的骷髅头。 ——呃，怪不得有那么多断头骨架……原来是在这里啊。 雷恩走在架子之间，左看看、右看看。 他惊叹于王国的收藏，也惊叹于“怎么这种玩意都有人要”。 比如说，有一个象牙白的烟斗。 乍一看，这个烟斗应该是象牙雕刻而成的，然而雷恩仔细观察了一下，最终确认了那玩意的原料是人类骨头。 又比如，雷恩看到了一颗泡在未知溶液里的大脑。 正常情况下，人类无法观测到自己的大脑是什么模样的，好在雷恩经常劈开敌人的头部，所以他依稀能够辨认那是一颗大脑。 ——呃……像肠子一样，有点恶心。 雷恩别开视线，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颗巨鹿的头从架子上伸出来。 鹿头上的鹿角巨大，看上去很有美学价值。 “吓我一跳……原来是标本啊。” 雷恩差点拔剑把那鹿头砍了下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安装在架子上的标本。 唯独安装了首级标本的架子没有分层，这附近的架子——与其说是架子，不如说是木头构成的墙壁，而那些首级标本就从墙壁上伸出。 雷恩左右两边的架子，各伸出一排首级。 首级装在约两米的高度，它们伸出来，对着位于中间的雷恩。 鹿头、象头、鹰头、狗头……数不清的头颅装在那，像是战利品、收藏品……也像是一座动物的坟墓。 这些头颅的存在，让雷恩感受到了权力的力量。 唯独拥有权力之人，才能命令人砍下这么多动物的首级，并让数不清的工匠将这些首级制作成标本。 标本制作得越精美，越代表着王国的富强——同时也意味着权力顶点之人拥有着多大的权力。 在这种明暗交错的地方，雷恩就像是喝了点酒一样，有点微醺。 如梦似幻，像生似死。 “哎呀，原来有人啊。” 雷恩看到一张侧脸：“你怎么不出声？我问你，阿丽莎在这吗？” 侧脸的主人应该是个很高的人吧，因为那张脸的高度大概在两米左右。 可侧脸的主人没有理会雷恩，甚至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别以为你长得高，我就不敢修理你——” 雷恩靠近了那张侧脸，顿时噤声了。 怪不得那张脸的主人没理雷恩，原来他早就死了。 那张侧脸并不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属于一个人头标本。 在这里，别说是动物的头颅了，就连人类的头，都可以成为墙壁上的装饰品。 从雷恩看到的这个人头为起点，往后的所有首级装饰，都是人类头颅做成的装饰。 冷汗渗出雷恩的后背，凉风一吹，一片冰凉。 这下子，别说是阴森了，雷恩还感受到了一股邪恶。 一股不亚于魔族的邪恶。 当然，这只是雷恩个人的感性感受。 “这……砍下了多少个人的头啊。” 这下子，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雷恩都有点缩手缩脚了。不过他转念一想，他一个五十级的战士，压根没必要怕什么。 ——哼，大不了将这些东西统统打碎！然后一把火烧掉算了！ 第778章 失望了？ 行走在两边都是人头的通道中，就连雷恩这种见过大场面的男人都忍不住心里发怵。 ——有没一种可能，这不是真的人头，而是仿制而成的装饰品？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完全没有必要害怕嘛！ 抱着这样的心态，雷恩把脸贴在人头标本正前方，细细观察。 “做得真精细……” 雷恩不仅在观察，还放手去摸。 “这触感……皮肤、毛发……” 食指插进其中一个人头的鼻孔里，里边毛毛的感觉让雷恩恶心。 “做得也太真了吧。真希望人类能把精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东西上边。”雷恩评价道：“花精力伪造人头，也怪不得会被魔族取而代之了。” 尽管触感真实无比，雷恩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些人头是真的。 “啊。” 雷恩看到了这些人头是真人头的证据。 “你……怎么会在这？” 雷恩走到一颗头面前，在近距离下，雷恩确信了他曾见过那颗头。 前几天，雷恩把阿丽莎后宫里的男性都赶走了。当时，雷恩给每个男性都找了个赶跑他们的理由，每个男性他都见了一面。而被雷恩赶走的其中一个男性，就在雷恩的面前。 “阿丽莎把你抓回来了啊。还把你做成了……标本。” 那颗人头保持得十分完好，脸上的皱纹和血管还清晰可见。它表情平静，生前或许没有遭受太大的痛苦就死掉了。 阿丽莎曾与雷恩就后宫里的男性问题交谈过，在那时，雷恩在阿丽莎的话里感受到一些违和感了。到了今天，他终于明白了这份违和感的出处。 阿丽莎·亚雷，从来没把那些男性当成是人类，而是当成物品。 在阿丽莎画画的时候，那些男性就是写生的工具，当阿丽莎想要装饰品的时候，那些男性就是材料。 “……不只有男的，也有女的。” 在左右两排的人头当中，雷恩还发现了些女性人头。 无论人头的性别是男是女，它们的容貌都非常漂亮，这算得上是唯一的慰藉了。若在两排凶神恶煞的死人头中间走动，雷恩的心情会变得很差。 “……审美水平，倒是不错。” 雷恩不评价阿丽莎的对错，光就阿丽莎拿动物、帅哥美女的首级装饰墙壁是否美观这个问题，雷恩觉得还是挺好看的。 ——怪不得……阿丽莎有鲜血王女这个外号。 ——她上次喝了秘药，真就一点都没有发现她残暴的一面。 稳了稳心神，雷恩穿过了满是首级的通道。 之后，再出现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他都不会惊讶了。 无论是人骨做的骰子，还是人皮做的皮制品。 回想起很多皮包的那个房间，雷恩终于明白了那些皮是什么皮。 毫无疑问，那是人皮。 大致参观了一下这个大厅，雷恩看到了楼梯。沿着楼梯往上走，他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厅堂。 光与热，驱散了冷与暗。 空气中还留有热茶的香味。 壁炉的火焰正在燃烧，明亮的火焰暖和了雷恩的心。 “你啊……” 雷恩苦笑道：“还真让我有点害怕了。” 阿丽莎·亚雷就睡在壁炉前的皮沙发上。 壁炉前有两套沙发，一张茶几在沙发之间，茶壶和两个茶杯静静地待在那，静静地反射着壁炉里的火光。 有着黑眼圈的少女闭上双眼，身体缩进柔软的沙发里，安静地小憩。 娇小的身体埋进蓬松的长沙发里，显得少女就像是精细雕琢的小人偶一样。 就这样看的话，完全想不到她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王女。 雷恩坐到她身边，撩起她双马尾的其中一条，随手把玩了一下。 这里挺暖和的，怪不得阿丽莎会睡着，就连雷恩都有点犯困。 “雷恩，你来了。” 阿丽莎睁开眼睛。她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平时的神气。 “你继续睡吧。我好像打扰你睡觉了。” “我该在办公室等你的，可我好像有点累。”阿丽莎的脑袋靠在了雷恩得胸口上，呢喃道：“这里太舒服了，很容易睡着。” 单就这个空间而言，的确很舒适。 有柔软的沙发、燃烧的火炉、散发出香气的热茶。虽然整个厅堂都没有窗户，但这里的通风系统很不错，并不会有潮湿的感觉，反而空气干燥又清新。 抛开楼下的人头、人皮、骨架不谈，这个厅堂的确是个很舒适的空间。 “你能在这种地方睡着啊。我觉得挺阴森的。” “勇敢一点，胆子这么小，怎么做国王啊。” “我做国王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变态。你刚才接见米娅小姐的时候，是在这种地方接见她的吧？可别把人家吓坏了。” “你也被楼下的艺术品吓到了？那是假的啦——” “在我面前，你可以说真话。” “哼，怎么，觉得很恶心？” “皮包还是有点恶心的……那是人皮？” “对。我偶尔也会上手制作哦，怎样，好看吧？” 火焰在阿丽莎的绿眼睛里摇曳，雷恩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做工一般吧。”雷恩实话实说道：“我还是觉得那些武器铠甲做得厉害点。” “是吧？我在这方面的天赋一般呢，还得是专业的匠人来做更好。” “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个程度，怎么能说没有天赋呢？没有战争的话，可能当个艺术家对你更好吧？” “当什么艺术家，有什么职业能比当国王更爽的。” “当国王的话……”用食指腹擦了擦阿丽莎的黑眼圈，雷恩说道：“干得这么累，你还觉得爽？” “我不是摄政公主的话，哪能找到顶尖工匠教我啊？”阿丽莎冷笑道：“我这个年纪，还是个女孩子，你觉得有哪个工匠会闲得无聊教我吗？能找到优秀的画家教我画画吗？能搞到各种颜色的珍奇颜料吗？” 雷恩没话说了，他知道阿丽莎说的是事实。 比如说铃音，不是圣女的铃音，不过是个村姑而已。 “呵呵呵……失望了？觉得我是个很温柔的公主？” 阿丽莎扬起头，与往下看的雷恩对视。 第779章 我不吃这套！ “嗯，所以我今天真的吓了一跳。温柔倒不可能觉得你温柔啦，你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外号吧？” “鲜血王女。” 就像是累了一样，阿丽莎靠着雷恩的身体，一路向下，最后把后脑枕在了雷恩的大腿上。手抬起来，遮住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遮住那些不想看到的东西。 “不喜欢这个外号吗？” “……我想说真话。” “嘛，不喜欢这个外号挺正常的……” “喜欢。” 雷恩安慰阿丽莎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见雷恩不出声了，阿丽莎还冷笑着补了一句：“我喜欢鲜血王女这个称呼，这是民众畏惧我的证明。” “可这个称呼不怎么好听耶。如果我是勇者的话，有勇者的威望……很多事情都能轻松办到。” “你要区分清楚，什么是名望，什么是威望。”阿丽莎白了雷恩一眼：“勇者只有名望，没有威望。勇者为人类而战，可人类会配合勇者作战吗？不见得吧？勇者需要向人类施舍救赎，人类才会喜欢勇者。在我看来，勇者无非是个无偿劳动的牺牲品，牺牲自己，拯救世界——这样的人最好利用了。” ——利用科罗？ 阿丽莎的话语勾起了雷恩尘封的回忆。 在雷恩断腿的时候，他偷听过阿丽莎与科罗的对话。当时阿丽莎试图用身体、权力为筹码，让科罗为她而战，但科罗拒绝了她。 “勇者可是比我还强的存在。”为了试探阿丽莎的想法，雷恩忍着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情感说道：“如果你想要他帮忙的话，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呢？” “哈？用滥好人需要什么代价吗？” “勇者可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行动人，可不是你的私兵。” “骗骗他得了。要什么就给什么……哼哼，反正这种人舍不得开价，也不好意思拿好处。” “你还没见过勇者，你认为你能骗到他吗？” “骗了再说。” “坏人。” 雷恩吐出两个字。 雷恩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事到如今，他见到了真正的坏人。 “什么嘛，反正那种人不是被我利用，就是被别人利用，那给我用用怎么了？总好过被魔族或者反贼利用吧？”阿丽莎不满地撇起嘴：“你看，那勇者和圣女不就留在边境伯那里了？来到我亚雷王国，第一件事不是来觐见我这个统治者，而是在叛徒那里长留……八成是被反贼说服了。” 雷恩无法反驳这一点，他用食指和拇指夹夹阿丽莎的小鼻子，道：“坏女人。” “别人都可以这样说我，唯独你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真情实意，就连心里话都跟你说了。” “要利用我吗？甜言蜜语可不管用。” “我话都放这了，你还觉得我是在利用你吗？” “对啊。你都把自己一肚子坏水说出来了，你还觉得我会信任你吗？” 雷恩露出若有若无的坏笑，阿丽莎见状，也明白雷恩是在逗她，现在轮到她说这两个字了：“坏蛋。” “我是不懂你为什么会选择我。虽然我英俊潇洒、器宇轩昂、战无不胜，但偌大一个王国，这么多男人，你一个摄政公主，怎么会一眼看上我呢？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就只能看到我的脸，你就凭我的脸就看上我了吗？那你还真是个肤浅的女人呢。” “我说过，我有‘预知’能力。还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等级五十以上，是勇者祭的亚军了。” “……我还是半信半疑。” 雷恩故作沉思道：“不过相信你也没有坏处，就当我我在相信你好了。” 实际上，雷恩完全相信阿丽莎，因为他也有着同样的“预知”能力。 “……我困了，也有点累，所以想到哪就说到哪啦。”阿丽莎的手从眼睛上移开，露出了那双疲劳、却带点笑意的眼睛：“我知道你这样聪明的男人不会相信……哎，聪明人的缺点就是想得太多，却不相信真正的感情呢。” “我相信真实的感情啊。不少人可是追我追得发狂。你不想被那些女人杀掉的话，我建议你不要得到我哟。当然，反过来你当我的女人，我倒可以保护你。” “我当你的女人，和你当我的男人，有什么区别吗？” “主次问题。你要听我的。” “哼，可以是可以啦。”阿丽莎妖艳一笑，道：“反正你大部分事情还是会交给我吧？你是个没了我，就毫无作用的男人呢。” “你说什么呢。” 雷恩拍了下阿丽莎的脸蛋，她没生气，反倒是咯咯笑了起来：“你做不到一人成军，可你又有着需要战斗的理由吧？” “你想说什么？我？我战斗的理由？是你为了保住国家，需要我来帮你吧。” 枕着雷恩大腿的阿丽莎抬起双手，搂住了雷恩的后脑，引导他低下头来。当他的嘴唇到了适合的高度，阿丽莎灵巧地抬起头，像蜻蜓点水一样吻了雷恩一下。 “怎么，色诱？我不吃这套。” ——而且你的胸还挺平的。 顾虑到现在气氛，雷恩没把心里话说出来——这对雷恩而言，也算是一种进步。 “雷恩，你身上有很多秘密……可我不在乎，就是这些秘密让你显得如此迷人。” “你也有很多秘密。我寻思你后宫里这么多男男女女，都是为了做成楼下那些东西啊。我还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幻灭了？因为我不是个好人？” 雷恩嘴巴笑了，但眼睛没笑，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阿丽莎。而阿丽莎回以雷恩同样的表情，似乎一点都不介意雷恩给出肯定的答复。 “你真不怕我讨厌你？” “就算你讨厌我又怎样呢？你有着需要战斗的理由，你有留在这里的理由。我知道你想去大城墙那里，你完全不需要得到我的允许，就能穿过大城墙去帝国，可你依然留在这里了……”阿丽莎眯起眼睛，嘴角如刀片般锐利，仿佛会将看到她的人割伤：“也就是说，虽然我也需要打赢魔族，但你更是要帮我打赢魔族吧？” 第780章 难以攻略的精灵 ——厉害。 雷恩在心中对阿丽莎竖起了大拇指。 阿丽莎完全说中了雷恩心中所想。 刚开始的时候，雷恩的确是为了前往帝国而帮阿丽莎做事的。当雷恩知道他去帝国有别的方法时，他已经被困在了王国的局势中，动弹不得。 尽管他知道露法斯那边情况不妙，可柯莱丝、妮芙、阿丽莎这些人……也让他放心不下。 ——呃，我好像漏掉薇拉了。 雷恩突然惊觉。 ——她……总是让我很省心，太省心了……哎，对她好点吧。 “嗯？你在想什么？想别的女人吗？” 阿丽莎一开口就说中了。 “没有啦。”雷恩一开口就在说谎，并马上岔开了话题：“既然你这么聪明，又有预知能力，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帝国吗？” 针对雷恩这个问题，阿丽莎的表情凝重了一秒钟。 仅仅是一秒钟，她就蒙对了答案。 “露法斯·佐罗。” “啊？”没想到阿丽莎真能说中，雷恩的表情马上露馅了。根据雷恩的表情，阿丽莎确信她猜对了——但她一点都不开心。 “享誉整个大陆的第一美女……能让你这么感兴趣吗？对了，露法斯去了勇者祭吧？你在那见到了她？” 在那一秒钟，阿丽莎根据雷恩的性格特点推断出了答案。 ——雷恩是个喜欢美女的色鬼。 ——露法斯·佐罗被誉为法利亚大陆第一美女。 ——所以，雷恩去帝国肯定是为了露法斯。 就是如此简单的推理，就让阿丽莎蒙对了答案。当然，阿丽莎其实没想着能蒙对，如果没能蒙对的话，她就打算胡诌几句蒙混过去。 猜中了雷恩心中所想，反而让自己不爽——阿丽莎·亚雷失算！ “不然呢？我不喜欢第一美女，难道喜欢你啊？” “你不喜欢我，我现在就让全军在王城集合，全力进攻帝国。” “……开玩笑的吧？” “你可以当我在开玩笑。” “你打不赢的。” “我打不赢露法斯？我搞不定帝国？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果不是因为阿丽莎又累又困，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有着狮子一样的威势：“若没有拖后腿的边境伯，没有在基克城搞事的魔族，本公主最大的愿望就是吞并帝国，一统大陆！” “你真打不赢的……” “如果我打输了，你会爱上我吗？” “哈？” “如果我为爱牺牲了，你会爱上我吗？” 阿丽莎再问了一次，翠瞳明晃晃地对着雷恩，向雷恩寻求一个答案。 “啊……” 雷恩不自觉地将阿丽莎抱了起来，回应这个求爱的少女。 无论对方说这话是不是真心的，雷恩都被这番话打动了。而且，雷恩对阿丽莎原本就有感情，反复拒绝是为了装出没有上次记忆的样子，同时也是为了逗逗阿丽莎。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喜欢你还不行吗？” “哼，那就好。不过占领帝国，统一大陆依然是我的梦想。露法斯可以让她活着，你到时候要来帮我攻打帝国哦。” “呃……既然你是我喜欢的人，那就请你温柔一点，如果你温柔一点，我会更喜欢。” “……嗯。” 阿丽莎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小了很多，她像个小女人一样拉住了雷恩的衣服，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敢让我温柔呢。如果其他人说这话，我会把他的头砍下来。” “玛琳你也砍吗？” “……别问这么坏心眼的问题，忠臣除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呢？就算我等级高，长得帅，你也可以把我当成骑士，而不是情人吧？”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需要。” “我和你有上辈子的缘分。” “啊？” 雷恩表面上非常惊讶，心里却笑开了花。他当然知道阿丽莎说的上辈子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他觉得阿丽莎抛出这个说法格外可笑。 “我确信，当我被众叛亲离的时候、当我不再是公主的时候，你也不会抛弃我，不会离开我的身边。” 阿丽莎的双臂就像是蟒蛇一样，缠住了雷恩的身体和脖子：“呐，作为一个赏罚分明的公主，可要给忠诚的骑士一点奖励。” 说完，阿丽莎贴着雷恩的身体，亲吻了雷恩的额头：“即便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还记得。为了对得起我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公主殿下，你确定不是在做梦吗？小说看多了对脑子有害哦。” “才不是幻想呢！那些的一切……都不是幻想！如果你忘记了……那就由我记住就好。” 阿丽莎缓缓闭上眼睛，她眼睛下方的黑眼圈反而让她显得有点可爱。 雷恩忍不住吻了上去。 吻了公主红润的嘴唇。 公主没有任何抵抗，就像是浑身脱力了一样，倚靠在雷恩怀里。 而正当雷恩想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却哭笑不得。 ——因为她的“毫无抵抗”，并非是主观意志上的毫无抵抗。公主小小的鼻子里，发出了轻微到听不清的鼾声。 在说了很多甜言蜜语，让雷恩心动之后，王女阿丽莎·亚雷却睡着了。 “哎，好好休息吧。” 雷恩将阿丽莎的小脑袋安放在他的大腿上，让阿丽莎安稳地睡觉。就算雷恩再怎么想有下一步的动作，他也不好意思将一个疲劳到了极致的少女弄醒。 ——为了处理好王国的事情，为了想到策略突破困境，你已经十分努力了。 ——我该怎么行动呢？ ——精灵，还有王国叛徒……对了，精灵的问题，可以找妮芙。按上一次的时间来说，妮芙应该会在三个月后的基克城。 ——到那时候就太迟了……应该想办法让她提早过来。 ——对了，妮芙从奥斯里克回来，应该会路过坎布拉城。毕竟在她去奥斯里克之前，我就是把坎布拉城委托给她管理的。 ——可恶……为什么妮芙身上没有出现刻印呢？难道刻印的出现……除了男女关系之外，还有其他条件吗？ 在阿丽莎睡觉休息的时候，雷恩也在努力思索他能做的事情。 第781章 屈辱！！！！！！ 昏暗、通风、暖和。 这个厅堂里集齐了三个令人犯困的元素，雷恩又坐在壁炉旁边，那干净的火焰一跳一跳的，将他身边的温度提升到适宜睡觉的程度，所以过不了多长时间，雷恩也睡着了。 睡觉总比考虑怎么救世舒服，也难怪上一次的王城居民沉溺于娱乐之中。 能顶住压力想办法的人总是少数，英雄就是要绝境逢生。 不过，哪怕是能突破绝境的英雄，也需要短短的休憩时间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壁炉里的火都熄灭了，仅剩下红得发亮的碳块。王城里烧的都是大块的好木头，留下的大块红碳，自然也能长时间地提供热量。 这是个令人昏昏欲睡的温度，放松着两位无冕之王的神经。 阿丽莎·亚雷，王国的摄政公主，实际掌管着王国的最高权力，然而尚未戴上王冠，成为真正的国王。 摄政公主的这个称号，在阿丽莎试图坐上王位的时候，能帮助她减少反对的声音。一方面她年龄尚小，另一方面她是个女性，若直接加冕为王的话，必定有很多人不服气。但仅只是摄政就不一样了，称呼上能让大多数人满意，而且这样也能麻痹政敌，让政敌产生“可以在背地里操控这个小姑娘”的错觉。 “摄政公主”，既是机会，也是挑战。 阿丽莎本人没有才干的话，她肯定会被实力强大的大贵族架空，成为贵族们控制王城的傀儡。 但阿丽莎是个有能力且作风强硬的领导人，有直属武装力量黑王骑士团，还得到了乔治·哈曼、特列森将军的认可。 事到如今，阿丽莎已经被多数贵族所忌惮。 在这种时刻，韦斯特边境伯举起反旗，基克城被黑山羊占据——这对于阿丽莎麾下的那些贵族来说，是个机会。 对于两百多年没被魔族蹂躏过的人类而言，动荡不安不意味着毁灭，反而是个能左右逢源、趁机攫取利益的好机会。 夹在边境伯与阿丽莎之间，不仅有着分别站队的贵族，也有两不相帮，想看两边两败俱伤的贵族——这些贵族就是想趁火打劫，当边境伯与王女势力衰弱之时，就是他们争权夺利之时。 王能享受一切至高无上的权力，同时也要掣肘各方的势力——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被部下吞噬殆尽。 阿丽莎最了不起的，就是她的政治手腕。一个小姑娘不依靠武力，就靠口才与手段，就能凌驾于所有贵族之上——虽然她的血统固然能给她一点帮助，但更重要的自然是她的头脑与气魄。 实际上，阿丽莎·亚雷已经完全具备了成为国王的能力。 之所以没有加冕为王，是因为她嫌麻烦。 比起当一个摄政公主，成为国王会麻烦得多。 就现在这个时候，她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原本，她打算在接见偶像米娅之后，再去办公室和雷恩商量下工作的，但有雷恩在身边，她就忍不住睡着了。 没有玛琳，阿丽莎在这王城里最信任的人就是雷恩。 有他守候的感觉，就像是被泥土包裹的种子，在黑暗中汲取泥土中的养分，安静地积攒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一天。 阿丽莎还记得，在上一次的时候，两人大概就是以这样的感觉迎来了结局。 阿丽莎成为了树，而雷恩则是缠住树的藤蔓，两人合为一体，度过漫长的时间。 ——当公主好玩是好玩，累也是真的累。 ——偶尔……也需要休息。 枕着雷恩的大腿，阿丽莎睡得很熟。 睡到天昏地暗，睡到不知时间为何物。 睡到……下雨为止。 ——下雨了？ 阿丽莎的脸颊凉凉的，完全睡饱了的她已经恢复了意识。尚未睁开眼睛，是因为睡眠质量太好而产生了惯性。 ——有雨滴？又滴下来了？ 脸颊上明显有液体滴落的触感。 ——不对，这是室内，怎么会有雨呢？ ——要说有雨……也只能是某人被暗杀的血雨。 长期在王宫里的阿丽莎，要说一点都不害怕被人杀掉——那是不可能的。 在刚掌权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脑子里想象过无数次自己人头落地、血洒一地的场景了。 所以这两滴水，马上让阿丽莎睁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睡得这么熟？ ——万一遭到刺客暗杀该怎么…… 映入阿丽莎眼睛里的，是一滴水。 水的源头，是雷恩的嘴唇。 阿丽莎枕着雷恩的大腿，而雷恩双臂抱胸，弯腰低头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睡得太过香甜吧，他咂咂嘴，口水就不自觉地从他嘴里往外掉。 阿丽莎眼皮剧颤，当她意识到那是雷恩的口水时，那滴水已经落下了。 “雷——” 她习惯性地张嘴，保持王者风范向雷恩发号施令——与此同时，水滴就被重力拉扯，穿过阿丽莎的嘴巴，滑进了她的喉咙里。 “咳、咳咳、咳咳咳！”王女在咳嗽。 “怎、怎么了？”男人被惊醒。 嗓子里有异物，阿丽莎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整个上半身弹起来，疯狂地咳嗽。理所当然的， 这么大的动静，也将她的“枕头”弄醒了。 “发生了什么事？” 雷恩警惕地环视四周，发现什么危险都没有，也就拍拍阿丽莎的后背，帮助看上去吃了坏东西的阿丽莎把异物咳出来——虽然雷恩完全不知道吃了什么坏东西。 “咳、咳咳！咳！” 感觉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后，阿丽莎一脸绝望地抬起头，看向昏暗的天花板——毕竟人的食道是直的，有什么东西进到喉咙里，就很容易一路滑到胃中。 “……哎，你让开一下，我的腿都麻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男人，还在关心他的腿麻不麻——而王女则是真的灵魂出窍了。 在王女的人生当中，遇到过危险的事、激情的事、悲伤的事、感动的事……唯独这种哭笑不得的事情，是第一次遇到。 在本能上，她觉得这事情非常屈辱，可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782章 不算吃亏啦 在阿丽莎十几年的人生当中，刚摄政的时候，被诸多贵族看不起要屈辱多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明显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然而却让王女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 始作俑者的态度则是：“你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一让先……腿真的好麻。” 刚被惊醒的雷恩，仍处于困倦状态。 他扭动着僵硬的颈椎——他低头入睡的姿势十分不健康，这个姿势也是让阿丽莎屈辱的罪魁祸首。 “……干嘛，做噩梦了？” 见阿丽莎迟迟没有反应，雷恩再怎么迟钝，都能察觉到事情不妙了。 阿丽莎眉毛倒竖，眼部肌肉紧绷，将雷恩的身影牢牢地锁定进她的绿眼睛里。 “生气了？”雷恩问。 “没有！” 阿丽莎坐起来，狠推了雷恩一把。两者之间等级相差巨大，雷恩几乎没有感觉，反倒是阿丽莎像推了一下牢不可摧的墙壁一样，雷恩没推动，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而后仰。 “怎么了？” “什么事……都没有！” 阿丽莎举起一对小拳头，猛捶雷恩的肩膀和胸口——没办法，她的体型本来就比较娇小，拳头自然也就等比例缩小了。 “怎么突然来兴致给我按摩了。”雷恩一副傻样，然后舒舒服服地背靠沙发，享受着阿丽莎的“按摩”：“力气太小了，没吃饭吗？你啊，还是要多锻炼锻炼。” 见雷恩在享受“服务”，阿丽莎更来气了。她一个翻身，双腿跨过雷恩的双腿，一屁股坐在雷恩的大腿上。 两人面对面，雷恩不解阿丽莎这是什么意思。在雷恩看来，现在的情况有点像是一只小宠物在生莫名其妙的气，在朝他撒娇。 见雷恩仍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阿丽莎更生气了，雨点一样的拳头砸在雷恩的胸口上，只可惜是和风细雨。 “完全没力气啊。”雷恩慵懒地说。 阿丽莎无回复，就一直揍雷恩。 “呃，别打脸行不行！”挡了几下目标为脸的攻击，雷恩皱眉道：“其他地方随便你怎么打！反正你没力气不是我的错！别发脾气打我脸！”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 雷恩现在有个问题：家里的猫发脾气到处乱挠该怎么办？ 雷恩自问自答：也没怎么办，由她闹呗。 反正一层薄得透明的魔力悄悄罩住雷恩的脸，阿丽莎无法击破他的防御。 “……你的脸怎么没那么软了？你搞了什么花招？” “谁知道呢，可能是被你打肿了吧，也可能是你打到了骨头。” “不许耍花招！” “该锻炼了，亲爱的公主。我不耍花招，也改变不了你没力气的事实。又矮又小只，不知道你怎么当上摄政王女的。” 一边说着嫌弃的话，一边托起阿丽莎的屁股，轻轻松松地把她整个人托了起来：“也太轻了点，这种重量打出来的拳头，能有什么力气啊。” “……放我下来，不然我就生气了。” 和柯莱丝那类的女孩子不一样，阿丽莎被这样不礼貌对待，她也不会大吵大闹，反而是降低了音量，用低沉的声音表达自己的情绪。 只不过发红发热的脸，还是充分表现出了她的可爱。 “就不放，你能怎样？谁让你莫名其妙揍我。”雷恩双手把阿丽莎托高，让阿丽莎的绿眼睛能与他的黑眼睛平齐，两人左眼对左眼、右眼对右眼的对视，就像是在相互挑衅：“我就不惯着你这脾气！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随便揍我！嘛，你想被我揍倒另当别论！我可以好好满足你！” “……可恶。” 阿丽莎又急又气，头脸都被憋热了，拳头像大鹅扇翅膀一样扑腾着砸向雷恩的脑袋——可别说是让雷恩感受痛苦了，反而是自己的拳头先发出了疼痛警告。 激动的情绪催动着阿丽莎的双手，常年的理性控制了她的喉舌，尽管她的动作很凶，倒也没有发出女性特有的高声尖叫。 在阿丽莎的政治生涯中，她明白一件事情：冷血动手比大喊大叫有效得多，大喊大叫是种失态又无能的表现。 她又不能真的让人砍了雷恩，先不说实际上能不能办到，她也舍不得下这样的命令。 在此情此景下，该怎么找回面子，让雷恩吃亏，又能让自己服气呢？ 阿丽莎机灵一动，有了个新的想法。 五指张开，双拳变成双手。拳头只能用来攻击，双手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雷恩轻抬下巴，嘴角含笑，眼有挑衅，仿佛是在说——我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 阿丽莎抓紧雷恩的后脑勺，用五指紧紧固定住。不过就算如此，阿丽莎的双手也不如雷恩的脖子肌肉有力气。所以—— 阿丽莎主动吻上了雷恩。 不是平平淡淡的那种吻，而是疯狂的吻。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虽然雷恩不明白阿丽莎这样做的理由，但美少女主动发起挑战，他又怎能不应战呢？ 两人使出浑身解数，向对方发起进攻。 “唔呜呜嗯嗯……” “呜呜呜嗯……” 雷恩技术占优，心情轻松。 阿丽莎无比青涩，但她意志坚定。 经过一段时间的战斗，雷恩都觉得舌头有点累了，但阿丽莎依然奋力坚持。 近距离看了眼王女的绿眼，雷恩从中感受到了不服输的意志。 ——睡觉睡迷糊了吗？一起来就玩这么激情？ ——看样子也不像啊…… ——哎，女人总有那么一两天心情激动……算了算了。 所以雷恩主动认输，将嘴唇剥离了阿丽莎的嘴唇。 能听到“啵”的一声——由此能确认阿丽莎到底有多么努力。 “……你到底想干嘛啊……呜哇，怎么流了这么多口水……” 雷恩用衣袖擦擦被润湿的嘴边和下巴：“激情是挺激情的，就不能文雅一点么？” “嗯哼。” 不知为何，阿丽莎反而对这效果非常满意，在她心中，她已经在雷恩那扳回了一局。 液体具有流动性。 当雷恩的液体进入到了阿丽莎的体内，那么阿丽莎做相反的事情，就不算吃亏了。 聪明的王女，不愧是王国的顶点。 第783章 王国故事 睡也睡醒了，吃的亏也还了回去，阿丽莎优雅地抽了点纸巾，擦擦嘴角，就像是刚刚用餐完毕了一样。 雷恩对这个热情的湿吻没啥意见，不过出水量似乎太大了点，把他的嘴巴和下巴都润湿了。 “雷恩，有空你该刮刮胡子了，有点扎人。” 一手拿着纸巾擦嘴，阿丽莎的另一只手则摸摸雷恩的下巴：“……话说你这么熟练，是因为你吻过很多女人么？” “我这是天生的，从我出生开始，美少女就是我的猎物。哎，我最近哪有空弄胡子啊……要求别这么多行不行。” “不行。你也不希望和女孩子接吻的时候，女孩子觉得不爽吧？” “……我有空再说。” 阿丽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让雷恩坐到她对面，接下来要谈一些正事，两人贴的太紧的话，就没有严肃对话的氛围了。 “雷恩，你回王城也好几天了吧。休息得怎样？喜欢我统治下的王城么？” “还不错，是个非常繁华的城市，”雷恩顿了一下补充道：“美女也特别多。” “哼哼哼，王城有我坐镇，压根不会有任何问题。” “王城洛克斯最危险的地方可能是这里吧？我是没想到你有这么变态的兴趣。看来在后宫里画画还只是冰山一角呢。” “我是个艺术家，做点艺术品有什么不对？” “正常人不会用人来做艺术品啦。” “哈哈，那些人也没多大用处，废物利用不好么？” 阿丽莎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自豪地微笑：“没有点娱乐活动，这该死的王位谁爱坐谁坐！雷恩，统治这座城市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啊，你觉得我还小的时候，为什么会扛起这座王城，坐在王位上？” “因为当国王很爽？能让这么多帅哥美女汇聚在后宫里，这还不爽翻了。”雷恩的语气中露出点羡慕。 “笨蛋！” 阿丽莎右手食指和中指弯曲，站起来往前探出身子，想要用指节敲雷恩的脑袋，可雷恩歪歪头，躲了过去，不让她敲。阿丽莎不爽地将身体缩回沙发里，双臂抱胸，翘起二郎腿：“如果我是个像你这么厉害的王子，那我肯定爽翻了，可我只是个没啥力量的女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可不是王子。听我的青梅竹马说，我失忆前是个樵夫。”说完，雷恩补充道：“是个很帅的樵夫。” “我是个有着王族血脉的女人，意味着谁能得到我，谁就有几率成为下任国王。就算这一代国王不是我丈夫，那肯定也会是我的儿子……也就是说，如果能得到我，最差的情况下，也能成为下任国王的父亲。所以……你知道那时候有多少人想要爬上我的床吗？” “唔……”雷恩陷入沉思。 他的面容严肃。 阿丽莎露出了微笑，她总算能见到雷恩认真思考的样子了。 “虽然我觉得你的胸小，但那是跟薇拉相比较的。你不怎么高，腰也细，以你的身材比例来说，其实你的胸也不算很小了……不过，你还没摄政的时候，应该是好几年前吧？我猜你那个时候百分之一百是个平板。嗯……这样说来，王国里要么是些喜欢平胸的变态，要么是些喜欢小女孩的变态。” 笑容消失。 王国王女的目光冰冷到能冻死人。 不过雷恩毫不在乎——他就是他，没必要因为女人的身份而动摇。 “唉……” 阿丽莎叹了口气，打不过对方，她又能怎样呢？忽略雷恩的胡说八道，阿丽莎继续说道：“两个王兄在战争中同归于尽，他们在亚法姆得堡决战，死在了那里……嘛，刚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慌张到不行，因为我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画画的公主嘛。一个美丽漂亮的公主，哪需要知道除了可爱之外的事情呢？我在两个哥哥和父亲的庇护下，好好过日子就行。所以那时候我非常慌张……但说实话，我还是留有一些侥幸心理的，万一能嫁给哪个有潜力的贵族，让他当国王，我安心当王后也不是不行……” “结果你没有走上轻松的路，还是选择了权力。” “没办法啊！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在做心理准备，考虑要接受一个有权有势的老胖子了……可是，每当我向一个贵族表露出比较好的态度时，那个贵族就会被其他贵族针对哦。” “哦……每个人都想得到你，同时，每个人都不想其他人能指染你。” “对。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可总有一些势力强大的大贵族吧？当时王国国内没有那样的人吗？类似于边境伯那样割据一方的大伯爵。” “这倒多亏了我的两个王兄。”阿丽莎冷笑道：“两个王子内战，把国内的大贵族都拼光了。就算大贵族活了下来，他们的兵力和财力也不再支撑他们在王城嚣张。” “所以呢？” “所以……在那时，柔弱的我、拥有王族血脉的我，竟然能左右整个国家的走势。将那群软弱的废物拧成一条绳，重新选拔人才，终于在这几年把王国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啊？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就算你是国王，整个王国也不是靠你一个人的吧？” “个人的力量固然重要，领导者的力量更不容忽视。你看那边境伯，竟然为了个被魔族侵染的城市向我举起了反旗……还有那个该死的勇者，竟然不来觐见我……不正确的领导者，越是有能力，就越是将整个国家拖向深渊。所以我很自豪，我阿丽莎·亚雷，就是王国在这个时代最佳的领导者。” 阿丽莎的发言嚣张且自信，雷恩有点被她说服了。在上一次的时候，雷恩意识到了自己一个人的无力，他理解到了，他想要改变绝望的局势，必须集合多方面的力量。他需要诺夫卡的战友、王城的军队、尤丽艾的火焰、徐仙的法术……如果这些力量都能为他所用，将魔族击败并非不可能。 第784章 领导王国之人 所以，在亚法姆得堡遇到海兹尔的时候，雷恩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砍了海兹尔和他身后的军队。 ——就算边境骑士现在是阿丽莎的敌人，但当魔族来临的时候，边境骑士多多少少也能延误魔族的脚步。 当时，雷恩是这样想的，所以才留了海兹尔一命。 而且刚在上一次见到了那么多人的死去，雷恩多多少少也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杀戮欲望，变得稍微珍惜生命了一点。 “听上去，你也不容易啊。我还以为当国王很爽呢。”雷恩耸耸肩膀，稍微理解了一下阿丽莎。 ——怪不得她这么变态，原来是因为压力太大啊。 “我现在还不是国王！而且我要纠正你——当一个荒淫无度的国王是很爽，但要当一个励精图治的国王可是很累的！我明显是后者！” “楼下的那些东西……别说是你了，我感觉你们王族每个人都荒淫无度啊。” “……其他国王暂且不论，我可是在励精图治中，稍微有那么一点荒淫无度而已！” “是是是，你说是就是咯。” “喂！” “不过……你说的辛苦……我也明白。将那么一群人汇聚在一起……实在是太难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愿望，我有战斗的理由，也有很多人有逃避的理由。” 脊柱骨自然地放松，雷恩的后背贴进柔软的沙发里边，双臂自然张开放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向昏暗的天花板：“阿丽莎，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一支军队在前线作战，但后方的人却在日日笙歌……你会怎么做？” “把后方的人宰一半，剩下的一半扔到前线上。” “这样真没问题？宰了一半的话，会更多人不愿意战斗，从这个国家逃走吧……” ——上一次，都这么多人沉溺于精灵的表演里边了。 “哼，雷恩，你还是不明白嘛。当国民误入歧途的时候，纠正他们就是国王的责任。即便手段残忍，也不得不那么做！我是国王，而不是放任他们乱来的仆人！” “你这话……” “我这话怎么了？”阿丽莎理直气壮道：“雷恩，我问你，你同情前线的人还是后方的人？” “当然是前线的人啊。” “那放任后方的人日日笙歌，那就是对前线战士的背叛！” 阿丽莎这句话，瞬间撕开了雷恩脑子里的困惑。 其实雷恩的潜意识不喜欢逼迫他人。 上一次那种绝境，他都没考虑过亲自出手，抓人去诺夫卡城战斗。他选择的策略是，找到阿丽莎，然后让阿丽莎想办法——寻思以阿丽莎的地位和号召力，应该能召集到军队。 “雷恩，可能你身边都是些好家伙，才会让你产生错觉——大多数人都是好人吧？” 阿丽莎轻蔑地冷笑道：“很多人是好人，不假……可很多人是坏人，更是事实。然后好人和坏人结合在一起……那就是人类。” “你原来能说出正经的话啊。我以为你只是个喜欢画裸体图的色情狂呢。” “……如果不是我喜欢你的话，你这句话足够你死三百次。” 阿丽莎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 ——哎，为什么我喜欢上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呢？ ——不过……我好像对那些本本分分男人没什么兴趣。 ——比如乔治将军人挺好的，除了年纪比我大几岁没啥缺点，可我就是没感觉呢…… “没办法，谁让你喜欢我呢？喜欢我的话，就好好听我的。” 眼前的男人如此嚣张，却只能让阿丽莎生气，无法让阿丽莎厌恶。 “别岔开话题。我接下来的话你要好好记着，这可是摄政王女的经验，别人想听还听不到呢。”阿丽莎继续说道：“国民，就是要好好地控制在自己手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自由，我都不能，他们也不能。” “我就很自由，无非是他们的力量不够而已。”雷恩反驳道。 “不见得吧。比如说，你这个色鬼想要玩遍世界上所有的美女，那你就必须帮我的王国守住。不然魔族侵略过来，所有女人都要给哥布林生孩子咯。如果你还打露法斯的主意，那可能整个帝国都会成为你的敌人。这样看……你还自由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的力量还不够强？” “别嘴硬了。一个人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你会将薇拉带在身边，就证明你能理解这件事情。雷恩，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可你这份能力却给你带来了束缚——我不是在说权力与责任对等这种无聊的话题，而是说，正因为你有着强大的力量，所以你也会有与之匹配的欲望。就像是光明和黑暗，力量与强大的意志总伴随着强欲。” “……啊？” “反过来说，强大的欲望也会衍生出力量与意志。” “听不懂，请你用简单易懂的话概括给我听，概括不了就是你的无能。” “……自从我摄政以来，你是第一个这样跟我说话的人。” “你是第一个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的女人。”末了，雷恩还补充道：“拜伦的圣女，帝国的皇女，都没这么嚣张跟我说过话。” “那我还该为此而自豪？” “当然。” 雷恩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阿丽莎一口气噎住，差点没缓过来。好在她的摄政生涯一直都非常坎坷，她对这类令人愤怒的事情早就有了抗性。 易怒的人会成为傻子，能控制怒火的人才能拿到想要的结果。 “我就这么说吧。我们这些有着权力、有着欲望的家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任何等着别人拯救、等着别人领导的人，不过是我们的耗材。你唯一要想的是该如何控制他们，而不是想‘他们不听话了该怎么办’。” “你也太没人性了吧。比我还没人性。” “可我毫无疑问就是个人类。”阿丽莎咧嘴一笑道：“别人在我这个位置上，欲望只会更深，但可不一定有我这样的智慧与才干哦。” 第785章 废物利用 “自吹自擂……不过我承认你很聪明，也很努力。” 雷恩很早就认识阿丽莎了，在他断腿的那个轮回，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阿丽莎试图力挽狂澜，保护自己的国家——只可惜，王国最终还是覆灭了。 “我很没人性吗？不不不……没办法啊，人类就是等着其他人来领导他们。” 阿丽莎耸耸肩道：“最近精灵在城里出没的事情知道么？” “知道，他们在唱歌跳舞呢。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现。” “部分人被精灵的美貌所勾去，说要去精灵居住的地方呢。”阿丽莎冷笑道：“好在我及时和精灵那群家伙谈了谈，限制了他们的演出时间和演出地点。听说精灵住的地方被称为‘乐园’，是个无忧无虑的好地方——雷恩，你相信精灵会让人毫无代价地去那种地方么？” “任谁都知道那是陷阱啊。”雷恩耸耸肩。 “可就这样，都还有人信。” 阿丽莎的言辞当中，有了些许怒意：“明明是我亚雷的国民，却被精灵所迷惑……哼，还帮那群精灵说话……你说我要不要管理好这群人？如果精灵势力继续在城里扩大，会不会有人被精灵利用，在城里宣扬乐园，从而让更多人信任精灵？” 听了阿丽莎的分析，雷恩有点明白上一次王城腐坏的原因之一了。 “……因为边境伯宣战，魔族领地异动，王城居民因恐惧而失去冷静了么？”雷恩提出了一个答案。 “没错。越是在危机关头，越是要稳固军心、民心，不然烂掉的后方会断绝一切。”阿丽莎皱眉反问道：“魔族领地异动？什么时候的事？你从哪听说的？” ——糟了！ ——现在的我……不该知道魔族大肆进攻坎布拉城的！ ——就算魔族真对坎布拉城发起了总攻，身处王城的我也不该这么快知道！ “我在勇者祭的时候就知道了，听奥斯里克的校长说，魔族领地那边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可能再过不久就会对人类发起总攻。” “……这么严重的事，怎么不早说啊。” “你又没问。” 阿丽莎似乎有点不爽，但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看样子算是糊弄过去了。 “我呢，对傻瓜真的是烦透了。如果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还好，偏偏我还是想让大家过上不错的生活……所以，当看到一群傻瓜被人利用的时候，你知道我要花费多少心思去管理他们么？” “可是……”雷恩想起了上一次在诺夫卡牺牲的士兵：“你所谓的管理，会让很多人死掉吧？楼下的那些作品，我可是好好欣赏了一遍。” “那你还想不想打赢魔族，那你还想不想让人类胜利，那你还想不想让王国的美女存续？” 阿丽莎皱眉道：“你别这么天真行不行！那个狗屁勇者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来觐见我！” “我想啊……但说实话，诺夫卡那边的压力这么大，王城里的人却这么轻松……我觉得不公平。”雷恩稍显倦怠地说：“我不想强迫别人跟我一起战斗，如果我够强的话……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一切。” “你犯了个错误，雷恩。所以现在的你还不是上位者。” “我说错了？” “你有着领导人民的力量，也有让世界得救的正义，但你却害怕承担让人们得不到公平待遇的责任。” “毕竟我还是有点人性的嘛。” “你首先要坚信一件事！” 阿丽莎站起来，一脚踩在眼前的茶几面上，气势汹汹地说：“你是正确的！能让你爽的决定也是正确的！所以！不要害怕牺牲，那些牺牲都是正确的！” “呃……” 阿丽莎讲了些逻辑完全不通顺的话，雷恩一时半会都理解不了。 从逻辑上无法理解，从情绪上依稀明白了她想表达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现在边境伯背叛！魔族蠢蠢欲动！帝国面临分裂！你现在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雷恩无法回答。 他脑中有无数选择、数不清的杂事，却无法回答阿丽莎这个问题。 ——战胜魔族？ ——回去救柯莱丝？ ——带着薇拉和阿丽莎逃亡帝国？ 一个个回答闪过雷恩大脑，可他认为这些答案都不能让阿丽莎满意。 好几秒钟都没能听到雷恩的答案，阿丽莎轻蔑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她用无比雄壮且激昂的声音吼道：“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想集结全国的力量，与魔族决一死战？” “是不是想宰了边境伯那群废物！” “是不是想杀了王城内那些消极怠工的反贼！” 谁都没能想到，一个娇小得像个小猫一样的少女，竟然能爆发出狮子一样的吼声。 正如亚雷王国的国旗是红狮子，阿丽莎·亚雷身上的确流着王族的血液。 “把精灵控制在自己的手里，把那些漂亮的女精灵抓过来，摁在床上！” “哪个贵族敢私藏私兵的，统统抓出来处刑！” “谁敢宣传逃亡乐园，避而不战的，一律按照叛国罪处理！” 阿丽莎咬牙切齿地吼道：“老子真让这群废物过得太舒服了！难得这几年和平一点，就给我松懈成这样……哈哈哈！不好好管教一下，还真就忘了谁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吧！” 雷恩被吓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阿丽莎有如此的一面——虽然他对此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与此同时，他也被阿丽莎的情绪所感染，稍显疲惫的心脏，似乎重新燃起了活力。 “啊……对啊。” 雷恩点点头：“……我早就忍不了了，见身边的白痴过着无所事事、不知所谓的生活。” “不要考虑他们怎么想！他们只会逃避而已！” 阿丽莎两脚都站在了茶几上，这时候的她比坐在沙发上的雷恩高多了，她双手叉腰道：“反正他们也会被精灵或者边境伯利用！那不如让我们利用好了！利用他们，达成我们赢下战争、迎接和平的愿望！” 第786章 阿丽莎老师！ “不过……也没必要太偏激，你说把全部人都抓起来……那也太离谱了吧。” 与阿丽莎那疯狂的言行形成对比，雷恩明显理性得多：“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我也很想这么做……” 是的。 雷恩可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 上一次海兹尔挡路，就马上被他杀了。 上一次杰巴顿买下了加奈，他也同样冲进了奴隶市场。 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不是那种会在乎伤亡的人。 然而，这些事情都是雷恩一个人做的，雷恩一个人可以承担起责任。雷恩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仇恨有多少，也不在乎之后会被人报复，毕竟一人做事一人当，雷恩在斩杀敌人的时候，也做好了自己被敌人斩杀的准备。 然而，雷恩不擅长为别人做决定，也不擅长为别人负责。 跟在雷恩身边的女性，全部以自身意愿跟随雷恩——自失忆以来，雷恩并未做过强迫女性的事情，至于他失忆前有没有做过……现在的雷恩决定不为以前的自己背负责任。 别说是强迫女性，不如说他是被强迫的那个。在奥斯里克的时候，妮芙用青涩的技术、坚定的意志、坚韧不拔的精神让雷恩见识到了坚持的力量。 即便没有了记忆，言行举止变得无比大胆，雷恩还是那个雷恩。 本质上，他依然是个温柔的人。 若不是这样的话，在奥斯里克的时候，他就该把铃音变成自己的人才对。 内心深处的这份温柔，再加上对铃音的特殊感情，才让雷恩在铃音面前胆小拘谨。 “你能明白个屁！” 刚才还站在茶几上的阿丽莎，这下子更进一步，她一脚踩在雷恩这边的沙发靠背上，鞋底稳稳地停在雷恩脑袋旁。 一脚在茶几、一脚迈开大步子到沙发靠背上——此刻王女与文雅的女性无缘，像一个活生生的强盗一样。 “大战当前，一定会有很多废物想要逃走！一定会有很多废物宁可等死都不战斗！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废物失去性命吗？啊？” “可那是人家的自由吧。我敬佩和我一起战斗的战士，但……也没有强迫他人战斗的心情。” 所以，雷恩只会将“无冕之王”用在一些无足轻重的地方，而不是让人们集结部队，跟随他奔赴前线。 “笨蛋！大笨蛋！那群家伙忠于自己送死的欲望，那你也忠于自己战斗的欲望好了！” “人家可以逃走……那也没必要强迫人家吧？” 雷恩也不怎么喜欢逃兵，但上一次中，有些士兵的妻子、女朋友在王城里出轨，这让雷恩心里很不是滋味。若有些人没有想要保护的东西，他也理解那些人不想战斗的心情。 “哎。你不适合当个王者，雷恩。” 阿丽莎下了结论：“起码你现在不是个王者。” 阿丽莎将踩在雷恩脑袋旁边的脚收回，向雷恩伸出手。雷恩十分配合地牵起她的手，扶着她，让她能从茶几上下来。 “我还有点期待你会亲吻我的手背呢。” “你的手有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颜料和油墨！可不是什么奇怪东西的气味！” 坐在茶几上，阿丽莎以极近的距离与雷恩面对面。茶几与沙发之间本就没有多少距离，雷恩必须张开两个膝盖，才能让开空间让阿丽莎坐在他的对面。雷恩的大腿夹着阿丽莎的大腿，构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与这种奇怪姿势相反，阿丽莎的表情却非常认真，想必她接下来会说些很严肃的话——可惜两人现在的氛围、姿势一点都不严肃。 “就让我来培养你成为一个及格的王者吧！” “没兴趣……我还是喜欢当一个自由的人。” “你以为等你老了之后，还可以靠老脸来吸引女孩子吗？” “诶？” “你年轻、帅气、所向无敌，能把很多女人吸引到身边来……你觉得以后还能这样吗？” “是不能这样啊……” “可如果你是个能领导众人的国王，能让大家过上幸福的生活……”阿丽莎的喃喃低语充满着诱惑，她在正经十足的音调里，加入了些许甜腻，就像是给雷恩精心准备了一个诱饵，等着雷恩上钩：“那你的优点就不止你的脸和力量了，不少少女会倾慕聪明和成熟的男性哦。” “哦、哦——” 雷恩上钩了。 ——虽然好色的你挺容易操控的，但还是希望能改一改好色的坏习惯呢…… ——或者只对我一个人好色好了。 “我刚才说的话，你有留意听吧？” “刚才说的话？” “刚才我不是说了么，就算民众不被我们所利用，也会被精灵、被反贼利用，那干脆我们来利用好了。” 阿丽莎耐心地说：“而且，你真觉得民众里有很多傻瓜吗？不，他们中有不少聪明、大聪明、小聪明、半懂半不懂的聪明！有些人是真不想战斗，有些人是嫌战斗的收益太低，也有些人是认为这个国家不值得保护……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理由都有，所以很多东西是可以改变、可以谈的。” “呃，怎么谈？” “我预先和你说，雷恩。”阿丽莎骄傲地仰起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是我多年的政治经验，就算亲儿子我都不一定说给他听！” “啾。” 雷恩亲了阿丽莎一口，道：“现在可以说了么？” “哼。” 阿丽莎嘴上冷哼，脸上的笑容却背叛了她。 “首先，我们是一整个国家，我们的人都生活在这片国土上，是这个王国里的人。我们不是自由城邦的人，不是帝国人，更不是精灵，我们的家园就在王国。这点你没有异议吧？” “嗯。” “然后，我们是否强大、生活环境是否良好，是不是要我们自己创造？” “嗯。” “那么，当魔族从西边打过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打回去。” “为什么不能逃向帝国呢？”阿丽莎在用提问的方式引导雷恩。 “因为帝国人不会容许我们攻打帝国吧……” “所以逃走有用吗？” “没用。” 第787章 好人与坏人 “那么对于那些逃避战斗的人……我们应该要怎么做？” “可他们也有选择不战斗的理由吧。” “哼，反正他们都是死，我管你这的那的。”阿丽莎冷哼道。 “这……嘛，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啦。” “必须杀了。” “太激进了！” “他们死都不怕，害怕被杀吗？”阿丽莎轻蔑地说：“比起被魔族吞噬，让魔族变得更强，那还不如早点被我宰了，成为我的收藏品呢。” “这……” “开玩笑的。” “麻烦你不要开这么恐怖的玩笑可以吗！” “不过有一说一，被我砍头，肯定比被魔族虐杀要舒服。”阿丽莎用戏谑的表情说着猎奇的话：“那些不愿意战斗的贵族，那些想要投奔精灵家伙们，把他们杀了，实际上是一件双赢的事。” 一时之间，雷恩竟然无法反驳。 憋了几秒钟，他才吐出一句话：“这……不好吧？” 雷恩能毫无负担地对海兹尔动手，那是因为海兹尔是敌人。但阿丽莎说的话就很惊悚了，仅仅是因为消极怠工，就要对自己的国民下死手。 不过……雷恩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在上一次的腐烂王城中，贵族大多是争权夺利的叛徒，民众大多沉溺于精灵的娱乐，都不在乎王女的生死——最终，还是雷恩把阿丽莎捞了出来。在这种情况下，阿丽莎不可能会将叛徒、民众当人——反过来说，他们也不会把阿丽莎当人就是了。 之所以服从阿丽莎，也仅是因为阿丽莎的血统和权力而已。 一旦失势，阿丽莎·亚雷不过是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雷恩突然惊觉。 尽管身份不同，但阿丽莎和普通人一样，都是亚雷的国民。 ——对啊，她……也是个人，有着人的情绪。 ——而她还有上一次的记忆，那……她对王城的怨念可想而知了。 “有什么不好的！就算我不杀了他们，你以为那些渣滓会乖乖等着被魔族杀吗？” “呃，他们反抗魔族……是一件好事啊。” “错了。”阿丽莎轻蔑地说：“你还是不知道废物会做出什么事情啊。” “能做什么事？” “那些家伙里边，肯定也有不少头脑灵活的人！虽然我将那些人称呼为‘废物’，你不会真以为他们是‘废物’吧？” “呃……” “人与人的头脑差别没那么大！说真的，如果按照头脑聪明的程度来挑选国王，我还不一定能坐在王位上呢！” 阿丽莎说道：“人的意识和观念是会相互影响的。那些消极怠工的家伙，为了让自己消极怠工的行为正当化，他们可会努力说服其他人！让其他人加入他们的行列！就像是边境伯，为了打赢我，他就必须获得更多人的支持，壮大自己的力量！” “可其他人相不相信，也是其他人的自由吧？” 阿丽莎摇摇头：“你这家伙真不开窍……嘿！” 她伸长手，想要弹一下雷恩的额头，却发现她的手臂不够长，所以只能气呼呼地作罢。 “大傻瓜！我问你！这种坐以待毙的行为是不是送死？” “对，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那这群人劝说别人一起去送死，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雷恩又说不上来——在辩论这方面，他不怎么擅长。 不过，他也不会嘴硬，既然阿丽莎说得有道理，他也会点头认同，并说出阿丽莎想要的答案：“是坏人。” “那不就得了！把那些坏人清理掉，别让他们影响好人生活！”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雷恩沉思道：“可那些只考虑自己求死的人，不算是坏人吧？” “笨！反正他们都求死，我帮了他们，那更是个好国王了！” “……你听上去像个坏国王。” “哼，除非那些家伙并非想死，而是想逃避而已。” 阿丽莎说道：“那么帮助他们走上正道，走向幸福，难道不是我们的责任吗？” “可牺牲……也会有不少啊。” “你傻吗？牺牲是我造成的？是魔族啊！是宣战的边境伯啊！是我们的敌人啊！我就这样说吧，在敌人面前消极怠工，带头投降，等于就是敌人的帮凶，同样是我们的敌人！” 这番话，让雷恩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自上次的经历后，雷恩的思维不再像以前那么清爽，而产生了很多纠结和想法。想法越多，越束缚住他的思想，让他对现状无从下手。 可阿丽莎的一番话，让他将很多事情都想通了。 “我明白了，都是魔族的错，都是那些叛徒的错。” “对了！我是让国民送死吗？我是为了让国民不要死才会让他们战斗的！牺牲不是我造成的，而是我们的敌人造成的！懂了么？我就这样说吧，就算我们的敌人不是魔族，而是边境伯……如果王城向边境伯投降了，你以为会皆大欢喜吗？不会的！为了巩固统治，边境伯一定会对王城实施大清洗，将那些曾支持过我的人统统杀掉！雷恩，你还是太天真了！不战斗就无法生存！到处都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我们必须战斗！” 阿丽莎说得义愤填膺，理直气壮，她对自己身份有着深刻认知，并满怀能领导好整个国家的自信。 能将王国从内战的荒芜，恢复到现在繁华的模样——王国的摄政公主，果然名不虚传。 “所以！你听明白了吗？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哪些人从哪而来，往哪而去，所以人类才需要领导者！我这样的公主是领导者，试图用文化笼络人心的精灵也试图领导人类，边境伯也在用武力和舆论动摇我的领导！你以为没有管理和督促，那些国民真的会坚定不移底保卫国家么？别开玩笑了！软弱和逃避才是人类的本质，能正视现实，迎难而上的人才能领导人民，也必须领导人民！” 阿丽莎的话让雷恩深受鼓舞。他不自觉地点头，并朝阿丽莎投去钦佩的视线。 第788章 超越雄性的雌性 阿丽莎这番话的效果很不错，简单易懂，也很有情绪感染力。 最主要是，雷恩在上一次见识到沉溺于精灵的人类，出轨的男女，攻入王宫的叛徒，其实他早就一肚子火气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想整顿整个王城，让王城变为一个善人能有善终，恶人有恶报的地方——其实雷恩和阿丽莎的想法是相类似的，就是雷恩没能想出阿丽莎那么激进的手段而已。 “而且！雷恩！你知道吗？你刚才的言行让我非常生气！” “啊？” 阿丽莎抬起脚，狠狠一踩——鞋底落在了雷恩两腿之间。好在雷恩的双腿岔得够开，也是因为阿丽莎脚下留情，所以阿丽莎的踩踏仅击中了雷恩岔开两腿间的沙发皮面上。 ——吓我一跳…… 不过也够危险的，王女精致的皮鞋距离雷恩的要害，不到一拳的距离。 “你一直帮坏人说话！帮叛徒说话！” “我？” “不然呢？你总是反复强调消极怠工者的自由！怎么没有想想那些在前线战斗的士兵？他们在努力奋战，后边却在享受生活？开什么玩笑！遇到这种情况，就该让士兵回来休息，把那些废物拉上去填线！” 阿丽莎双拳捏紧，“邦”的一声砸在了茶几上。 “先不说那些逃避战斗的家伙是不是真的想死！他们能有这个王城给他们消极怠工，还不是好人努力建设起来的？铁匠、砖瓦匠一点点地修建王城；商人为商品流通而奔波；农民劳保证王城的粮食供应；士兵让这王城还能维持住安宁！你怎么不想想前人做的贡献？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后代子孙都是些沉溺精灵、想当叛徒的反贼，他们也会丢脸到恨不得杀了那些废物！” “嗯……” “我就这样说，反正那些吃饱喝足的肥猪就懂得逃避！压根都不知道我们的先祖、下边的民众有多努力！你顾虑他们的感受干嘛！” “唔……”雷恩认真思考着，他听懂了阿丽莎说的话，但还有些细节问题存在疑问：“可不愿意战斗的人，不只有安全的贵族。也有很多平民……不想冒着生命危险……” “那我们就要做出表率！身为领导者就必须展现榜样的力量！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亲自率部队去接你啊？还有姆格镇那场胜仗，你忘了？” 阿丽莎·亚雷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只懂得一点点魔法的头脑派，我这种十几岁的少女都上战场了，谁还好意思站在我身后？再加上我打了胜仗，谁敢质疑我的命令？既然胜率很高，有把握把魔族打回去，那谁不想保护自己的国家呢！你以为逃去帝国或者跟精灵跑是谁能跑的啊？单单是长途跋涉到大城墙那里都会累死、冻死很多人吧！雷恩，我说了，你要把关注点放在那些好人身上！我们要保护好好人的利益，弄死那些坏蛋！我说得这么简单好懂了，你不会听不明白吧？” 雷恩点点头道：“我听明白了。最后一个问题……” 雷恩想起了上一次遇到的残疾士兵，向这个国家地位最高的王女问道：“如果有个士兵，他在诺夫卡努力作战，而他的妻子却在王城里和精灵乱搞……你会怎么办？” “如果你在诺夫卡努力战斗，而薇拉在王城和精灵乱搞，你会怎么办？” 雷恩呼吸一滞，光光是想象了一下阿丽莎说的画面，他就感觉血气上涌。 薇拉帮了雷恩很多，两人感情十分深厚，照道理来说，既然雷恩也经常乱搞，那薇拉也有权利乱搞才对。 然而，正因为两人感情深厚，雷恩才会怒不可遏。 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想杀人。 雷恩的灵魂在反复呐喊着这几个字。 “……杀了那个精灵。” “放过薇拉么？” “……不知道。” 想起薇拉的忠诚与感情，雷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得了手。在考虑薇拉会不会背叛之前，他根本不认为薇拉会背叛。 “哼哼哼，雷恩，你身边的女人不只有薇拉一个吧？我听部下说，还有个叫加奈的女孩子？嘛，玛琳也说过，你在奥斯里克有很多女人……” 阿丽莎掰着手指头，似乎在回忆听说过的姓名：“谁来着？柯莱丝？还有……哎，算了，不重要，和我想说的事情没有关系。” “我也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雷恩拍了拍阿丽莎踩过来的洁白脚踝：“谁教你这样坐的？要踩也脱了鞋宰踩！” 即便阿丽莎是个身材稍显娇小的少女，但被她穿着皮鞋的脚踩在两腿之间附近，还是让雷恩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哦？你还有卵蛋啊。” “你说什么？”雷恩眉头一皱，阿丽莎的语气似乎在挑衅。 “任何一个有卵蛋的男人，都会选择宰了薇拉——特别是你这种女人特别多的男人。” 阿丽莎轻蔑地说：“只可惜呢，你还是深情，竟然在考虑放了她？开什么玩笑，叛徒就该处死！” “薇拉对我很好……就算她……” “闭嘴！你这个软蛋！”阿丽莎怒吼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告诉你，要是我跟你一样有个蛋的话，如果哪个女人敢背叛我，我就让她脱光了衣服在全城游街，然后在城里最大的广场上公开处刑！” “——如果那个女人是我也不例外？” “当然。” “可这样不公平吧……” “狗屁的公平！什么玩意！我最讨厌那些满嘴公平，却没有点欲望和实力的家伙了！弱者向强者发起挑战不需要公平！强者碾压弱者也不需要公平！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服从于一个没有力量、没有魅力的男人！你懂吗？” 被阿丽莎的气势压制住，雷恩不自觉地点点头。 “你必须要让其他女人知道，如果背叛了你有什么下场！如果背叛没有代价，那任何人都会毫无负担地背叛你！而且也正因为没有代价，那些女人也体会不到你对她们的爱有多深！” 第789章 因为爱情 一口气说了很多激动的话，阿丽莎缓和了一下呼吸，小小的胸脯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一瞬间有那么一点隆起，但马上又平坦下去了。 “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如果士兵的妻子在王城乱搞，我会怎么办……你猜我会怎么办。” 阿丽莎沉着一张脸，眼睛眯得细细的，她完全失去了少女的脸，换上了一副上位者的嘴脸：“让好人吃亏的家伙……当然是处刑了。” “嗯……” “不要同情那些人。”阿丽莎说道：“从管理整个国家的角度出发，我没那么多精力杀掉全部奸夫淫妇。但只要被我知道……那就必须从根源上断绝！而且在砍头之前，还要绕城三周！让整个王城里的人知道，跟精灵私通有什么下场！” “那我呢？” “你说什么？” “你也会宰了我么？” 阿丽莎叹了口气，头疼地说：“虽然我为你的智商感到喜悦，但也为你的钻牛角尖而难受。” “我就问问。反正你杀不了我。我只是好奇你对我的态度。” “刚才我们讨论的是管理国家范畴的事情，现在你问我的是私人选择，你首先要区分好这两点。你真的要好好感谢我，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第二个详细教你这些的人。” “这有什么区别吗？” “你知道我的称号，献血王女。看了楼下的东西，你也知道我的兴趣。当然，我有能力让这个国家富强，和我有独特的艺术品味并不矛盾。” 阿丽莎·亚雷说道：“我会处刑奸夫淫妇，和对你网开一面，也不矛盾。” “啊？”雷恩有点不理解阿丽莎在说什么，但她这种说法……似乎挺有道理的。 “我偏爱你，所以不会处罚你，就这么简单。” “区别对待没问题吗？” “哼，如果那些废物能像你一样去诺夫卡守两三个月的话，也不是不行。” 阿丽莎冷笑道：“说白了，每个人的价值和能力是不一样的，区别对待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算了。想那么多没用。” 雷恩先是挠挠头：“反正你是个不错的国王。你在这的话，我们不一定会输给魔族。” “我现在还不是国王呢，是公主。而且，有你在，我们一定会战胜魔族。” 雷恩夸奖阿丽莎的话流入了她的心田，阿丽莎开心道：“顺带一提，我对你区别对待的主要原因……可不是因为你很强、战斗力很高哦。” “嗯？难道是因为爱情吗？”雷恩笑着打趣道。 “对啊，因为我欣赏你、喜欢你、偏爱你。爱情让我盲目，爱情让我宽容。” “呃，我在开玩笑而已啦，不用说得这么肉麻吧？” “怎么，你脸红啦？” 阿丽莎“咯咯咯”地笑起来，直到现在，她才把踩在沙发上的脚收了回去。 “……喂，不要把我当女的调戏。” “可我看你挺开心的啊。” “嗯，的确有点开心。”雷恩老老实实地点头道：“果然，有口才的人，连说话都不一样呢。” “如果连你都说服不了，我还当什么公主？雷恩，你记住，你在处理私事的时候，存在优柔寡断的地方无所谓，但在治理国家的时候，一定要有朴素的善恶观念！如果恶人得不到惩罚，那些被恶人欺负的好人……那该有多可怜啊。” 雷恩耸耸肩，不肯定也不否定。 楼下的那些“作品”，充分表明了阿丽莎的立场。 ——是啊，好人是很可怜。不过……被你做成做艺术品的那些人，对你而言难道就一点都不可怜吗？ 想到这里，雷恩发现自己疏漏了一个细节。 “阿丽莎，你后宫的那些人……还有楼下的那些人，都是坏人么？” 雷恩提出了这个问题。 若这个问题能得到阿丽莎的肯定答案，雷恩就要对阿丽莎改观了。 ——莫非，所谓的“献血王女”，并不是指她在滥杀无辜，而是说她在诛杀恶人方面……毫不留情？ “有些是，有些不是。” 阿丽莎干干脆脆地说——可以看出她没兴趣在这方面欺骗雷恩。 “什么意思？哇，区区一个后宫就这么多内情……这个国家还真复杂。” “没什么复杂的。”阿丽莎耸耸肩膀道：“想找细腻嫩肉的美少女和美少年……你觉得会在什么地方找到？能在田地里、码头上、装卸场里找到吗？” “不大可能吧……” 一般来说，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工作者，不怎么会有白皙的皮肤。雷恩在过去一年经常骑马、在外战斗，皮肤也变黝黑了一点。 “我后宫里的那些漂亮的花瓶……”阿丽莎饶有兴致地看着雷恩的脸，问道：“你觉得我是在哪找回来的？” “风俗店？” “有部分是，有部分不是。而且风俗店也不是也不是那些人的源头，你再猜猜？” 前段时间，雷恩和薇拉刚逛过城北区域。那里有很多小孩子，他们衣衫褴褛，而且因为父母忙于工作，而与朋友在大街小巷闲逛。 由于长期在室外玩乐，他们的皮肤并不白皙——雷恩还记得有个皮肤特别黝黑的孩子，那孩子还说雷恩是个坏男人，让薇拉要小心雷恩。 总之，雷恩并不觉得平民能养出大量漂亮的帅哥美女，他和铃音两人已经是例外中的例外了。若要在平民中找到阿丽莎后宫里的那么多好看的人，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所以，要得出最终结论并不难。 “……不会吧，你把贵族抓回来，当成你的玩物？” “聪明。”阿丽莎双臂抱胸，像个老师一样夸奖了雷恩：“我后宫里的那群男男女女，大多都是贵族。” “太疯狂了……” “有什么疯狂的？我才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我想干嘛就干嘛！” “怪不得边境伯会背叛你呢……” “边境伯的两个儿子可不是我杀的，关我啥事。”阿丽莎撇撇嘴道：“谁让他非要介入王权斗争，所以他的亚法姆得堡才会被战火焚烧吧。” 第790章 锐评 “这是什么意思？” “我那两个王兄不是在争夺王位嘛，最后决战的地方就在亚法姆得堡哦。边境伯支持我二哥，我二哥就以亚法姆得堡为据点，发展壮大。我听说当时的战况对我二哥很不利，他打了好几次王城都没能打进去。我大哥说实话嘛……算是个脾气好的家伙吧。如果我二哥能好好低头道个歉，全家搬回王城，我大哥也不是不能原谅他。可二哥一直怀揣成为国王的梦想，从未考虑过低头，而是跟边境伯一起在亚法姆得堡积攒力量……雷恩，如果你当国王的话，你兄弟想要你的王座，你会怎么办？” “我？他想要就给他。”雷恩说道：“不过他要把一百个美女放在我床上！” 夏天小溪流水清澈且冰凉，那干净的水流声，跟雷恩现在的声音有点类似。 ——一种内在的类似。 “哈、哈哈。”阿丽莎笑了起来。 雷恩这个答案，不像是个聪明人能说出来的。可阿丽莎能确定雷恩绝对不是个傻子。 “哈哈哈！如果你还是国王，能找一千个女人回来！就这点小事就让你放弃王位了？” “很麻烦耶。看你累倒在这，黑眼圈还这么重……” 雷恩撇撇嘴道：“虽然我理解了你说的那些话，也知道要严惩恶人……但这事挺麻烦的……在打败魔族之前，我可以帮你，可在战胜魔族后，还是让我自由更好吧。” 见雷恩如此真情实意，阿丽莎再也忍不住，笑声就跟钢琴师在弹钢琴一样，连绵不断，优美无比。 这不是冷笑，也不是怒笑，更不是阴谋得逞的阴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大笑。 在阿丽莎快二十年的人生当中，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不是傻子的人，对权力毫无兴趣。 很多人装作对权力没兴趣，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指染权力。即便是野心不大的乔治·哈曼，也从未停下过对力量和地位的追逐——只不过乔治骑士的欲望更加正面，与其说是欲望，不如说是上进心。 而雷恩，一个被王女示爱的男人，极大概率能坐上王位的男人，却对王位不屑一顾……不仅如此，即便阿丽莎失势，他也愿意待在阿丽莎身边——换言之，雷恩不怎么在乎阿丽莎手里的权力，更在乎阿丽莎这个人。 ——即便薇拉失去了全部力量，你也会好好对待她吧…… ——真羡慕薇拉，为什么不是我先遇到你呢？如果我先遇到你的话……我一定要把你牢牢锁在后宫里，谁都不给！ 在阿丽莎的笑声中，雷恩压根没想到她在想这么恐怖的事情。雷恩被阿丽莎的笑声所感染，跟着露出了笑容。 “你是你，我大哥是我大哥，”笑够了，阿丽莎这才把话题继续推进下去：“我大哥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家伙呢。” “国王那么忙……有意思？” “像我这种有能力的人当然忙，可当一个昏君的话，天天玩耍就行了啊。” 阿丽莎轻笑着，伸出纤细的食指戳了戳雷恩的鼻尖：“嘛，其实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王权是可以随便让出去的吗？太天真了。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王，就算我二哥打不进王城，你觉得我大哥就会对此而放心吗？今天打不进，那明天继续打，今年打不进，那明年再打一次！只要我二哥成功一次，我大哥就会人头落地，成为权力斗争的失败者！” “……都是两兄弟，何必呢？你二哥不至于会杀了你大哥吧……” “这是信任问题。两者都不会相信对方会彻底放弃成为王的想法，而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其中一个死掉。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二哥能被大哥原谅的办法。” “全家搬回王城？” “意思是全家老小都在王城里，被我大哥监视着，我大哥才有可能放心。” “是啊，稍微低一下头不就……” “那你猜我二哥过两年，会不会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暴毙？” “啊？” “如果我大哥一直没有儿子，而我二哥先有了个儿子……你猜我二哥的儿子会不会离奇死亡？” “呃……” 阿丽莎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雷恩仿佛在她身后看到了历代国王的黑影、仿佛嗅到了通往王权道路的血腥味。 红黑色的影子在阿丽莎背后张牙舞爪，瞪大的眼睛和长满獠牙的嘴巴比雷恩见过的黑山羊还要恐怖。 阿丽莎坐在巨大黑影的正中央，嘴边的微笑无比从容，仿佛她跟那黑影是一体的，两者密不可分。 雷恩听懂了阿丽莎的意思。 追逐着王位的两兄弟，绝不可能会对对方彻底放心。即便其中一方投降，将身家性命全部置于对方的控制之下，对方也会让投降的那方“离奇死亡”。 “你们王族，真变态。”雷恩特意补充道：“变态又恶心。” “谢谢夸奖。” “虽然我是觉得小孩子挺麻烦的……但我感觉你们连小孩子都会出手，太过分了吧。” “斩草除根是让政权稳固的基本，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阿丽莎轻松无比地笑着，仿佛是在说理所应当之事一样：“言归正传，我大哥和二哥在亚法姆得堡决战，两人同归于尽——同时边境伯的两个儿子也在那场战争中受伤严重，从此脱离公众视野……我认为，这就是边境伯向我宣战的原因吧。他要向我复仇。” “我听你这样说……这不是他自找的么？非要掺和两个王子之间的斗争……” “对啊，如果他没有支持我二哥，这场荒谬到了极致的王位争夺战，早就结束了。” 阿丽莎耸肩道：“甚至我二哥可能都没有勇气与我大哥决战，毕竟我父王认准的第一继承人是我大哥，我大哥可是得到了大部分贵族的支持呢。” “是么？我还以为你两个哥哥势均力敌，”雷恩说道：“毕竟他们俩同归于尽了嘛。” “哼，我大哥就是个无能的家伙。”阿丽莎评价道：“而我二哥就是个叛徒！” 第791章 都是叛徒 雷恩无言。 当一个人在批评自己血亲的时候，雷恩认为听者乖乖闭嘴最有礼貌。 “……不过，对当时的我而言，他们都是很好的哥哥。”阿丽莎收回了政治家的嘴脸，稍微显露了点属于少女的柔弱：“我长得可爱，是家里的老三，还是他们唯一的妹妹，他们俩都对我非常温柔……我小时候只考虑着看书、画画、玩耍就行，我还给他们画过肖像呢。” “你的画功没得说。”雷恩伸出大拇指，让阿丽莎小开心，可他下一问题又将阿丽莎的好心情打消了：“所以说，是裸体画吗？” “笨蛋！那可是我的亲哥哥耶！当然是穿着衣服和铠甲的！” “可惜。你画裸体的水平很高，姿势很多，也很煽情。”雷恩稍显遗憾道：“不过我对男人的裸体也没兴趣，算了。” “……如果别人这样说，我会觉得他是在阴阳我。可你的话……好像还真是在夸我。” “我是真的在夸你啊。画得很好，很漂亮，很多姿势我想试试呢。” “住嘴！”阿丽莎小脸羞怒，用大声来掩饰害羞“这不是重点！唉……我现在回想起小时候，会觉得很多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我猜，两个哥哥对我温柔的理由很简单，一方面我是他们的血亲，另一方面我是个女性，我不可能继承王位，他们两个跟我打好交道没有坏处。若他们其中之一坐上了王位，还能让我嫁给麾下的贵族，巩固他们的地位呢。” “呃……”不知道这是雷恩今天第几次“呃”了，他说：“不至于吧？亲哥算计你这个？” “我认为，他们亲近我是真的，想利用我的政治价值也是真的。不过他们都死了，也没法问他们这个问题了吧。” 阿丽莎叹了口气：“你也没必要继续试探我啦，你是想问楼下那些骨头是哪些人的吧？” “试探倒没有……但要说不好奇，那是骗人的。” “哼，我觉得就是试探，时不时就说两句楼下的那些骷髅。” 阿丽莎没好气地说：“反正我就是这么一个残忍的女人，你爱要不要吧。” “没，我是真的好奇。”雷恩轻蔑地说道：“你残忍又如何？反正你没法拿我怎么样。就算你出动大军来追捕我，我和薇拉铁了心想走你也拦不住。所以……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真的？” “你爱说不说。”雷恩耸耸肩道：“反正我也知道一半了，不就是你后宫里的那些人嘛，都是些模样漂亮的贵族。” “——对，他们都是贵族。” 既然雷恩都表态了，阿丽莎便干脆道：“有一部分呢，是我刚当上摄政公主时，对我不服的人的孩子。哼，反正那些反贼和叛徒我都杀干净了，留个好看的玩具在后宫玩玩。” “……真大胆，你不怕他们向你复仇吗？你平时和他们靠得这么近。” “我？怕那些丧家之犬？”阿丽莎咯咯笑道：“先不说他们是否有这个勇气，如果向我复仇失败……可是会被我做成艺术品的哦。当然，如果有人发现了身边人准备刺杀我而不汇报，我同样也会将其扒皮抽筋。” 阿丽莎的笑容很可爱，可配合她的说话内容，却让那笑容变得异常阴冷。 “对了，雷恩，我跟你说，皮料上的刺青和花纹，就是要在活的时候纹上去，色彩才会鲜亮无比、悠长持久哦。” “活着的时候？” “嗯。” 雷恩知道这应该是个很猎奇的问题，但出于好奇心，还是忍不住问道：“就楼下的那些皮包……你的意思是……就皮包上的花纹，是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纹上去的？” “嘿嘿，对啊。” 阿丽莎自豪地说：“我跟他们说，每当我对他们的言行举止满意，我就会让人给他们纹一块纹身。当纹身布满全身的时候……就可以放他们离开后宫了。当然，我也没说错，他们会离开后宫，来到这里的楼下。” “呜哇……好恐怖。” “有什么好恐怖。”阿丽莎冷笑道：“都是被叛徒和反贼的钱养大的，如果他们的父母成功把我从王位拉下来……今天坐在这里和你聊天的，就不是我了。” “你后宫还蛮多人的呢。王国有那么多叛徒么？” “除了叛徒，还有些疑似叛徒的私生子。”阿丽莎无所谓地说：“没办法，有些人太聪明了，行事谨慎，搞得我我还没拿到确凿的证据，所以就先拿他们的私生子开刀。” “没有确凿证据也要抓人么……” “所以我也没杀他们的私生子啊，先养着。” “明白了……你也真够肆意妄为的啊……” “不然呢，我不控制好这群家伙，死的就是我。不对，像我这种有王族血脉的女性……可能会有比更恐怖的遭遇吧。”阿丽莎说道：“反正我后宫里的那群家伙，没一个是无辜的。要么品行不无辜，要么血统不无辜，要么他们的父母不无辜……哼哼哼，既然生为贵族，享受着贵族的优待，那自然也要背负家族的罪孽，我觉得这很平等。” 雷恩明白了阿丽莎所说的“不无辜”是什么意思。即便那些贵族的孩子什么都没做，阿丽莎都不觉得他们无辜。因为他们身上有着贵族的血脉，也有机会继承家族的财产，那自然需要背负家族的原罪。 “我懂了。即便那些人是贵族的私生子，也比普通人的孩子高贵得多。从小吃饱喝足的话……那肯定白皙貌美啊。” “所以，我刚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哪里来的贵族，或者是贵族的后裔呢。可你一点贵族的礼仪都没有，我就确信你不是贵族了。” “科罗那家伙……不对，勇者好像是什么贵族后裔啦。” 雷恩发出了嗤笑：“反正我都无所谓，是不是贵族都不影响我的发挥。” “要是你这种水性杨花的男人是贵族就麻烦了，”阿丽莎也跟着笑了起来：“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儿子女儿打起来，要分你的家产呢。” 第792章 秘密让男人更有魅力 雷恩打了个寒颤，连忙说道：“家产？什么家产！你两个亲哥都为了王位打来打去，我可不要搞什么家产！而且小孩子很麻烦！我才不要呢！” 阿丽莎叹了口气，说道：“确实，现在明显是战乱前夕……也不适合呢。要是我想要个孩子，可得找个人替我干一阵子工作……” 阿丽莎在叹气途中，与雷恩对上了视线。被阿丽莎盯着，雷恩露出了有点不知所措的无辜表情。 反之，阿丽莎脸上的笑意则在逐步增长。 “你、你在想什么？” “雷恩，有兴趣当两天国王么？” “……别开玩笑，”雷恩岔开了话题：“还是谈正事吧。对于洛克斯的现状，你是不是有计划了？” 闲聊了半天，顺带好奇心总算得到了满足，雷恩总算是想起自己为何而来。 “对。差点把正事忘了。”阿丽莎从茶几上站起来，像猫一样挺胸提臀，伸长两条手臂，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回办公室谈吧。这火都灭了，阴风阵阵的，有点冷。” “嗯。” 雷恩跟着阿丽莎站起来，在他松懈之际，突然感到下体一凉。 ——那是一种被人掐住命运咽喉的感觉。 “我们在这闲聊的话，你怎么表现出软弱的态度都无所谓，也可以因为好奇问我很多问题。” 阿丽莎神色冰冷地扼住了雷恩的要害道：“但在执行工作任务的时候，可要请你尽心尽力、不留情面了。别因为那多余的同情心，导致无法斩草除根。” “唔、唔嗯嗯嗯嗯！”雷恩如啄米公鸡一样，连续点头。 “很好——”阿丽莎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也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只剩下一颗蛋呢。” 终于，阿丽莎松手放开了雷恩的“命运”，雷恩这才有惊无险地流出一滴冷汗。 见神色如常的阿丽莎背对着雷恩，先一步走开，雷恩喊住了她，问：“阿丽莎，如果你在风俗店里遇见一个没有双腿的帅哥，你会不会把他买回来？” 这个问题，雷恩一直很想问她，刚好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于是便直接问了。 “这是什么怪问题……”阿丽莎回头诧异了一下，但既然是雷恩的提问，她还是认真地想了想：“如果真很帅的话，会买回来吧。” “然后把他做成你的作品？” “这倒不至于。” 阿丽莎说：“若一个人没有做错事，也没有流淌在血脉里的罪，那我可能把他放在后宫里，玩腻了就扔出去。” “真的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真遇上这种事情。”阿丽莎没好气地说：“喂，我跟你聊了这么多，你没点正经感想就算了，还问我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很重要，”雷恩走到阿丽莎身边，拍拍她的肩膀道：“对现在的你来说，不值一提。” “对你很重要？为什么？” “这是个秘密。” 雷恩神秘一笑，道：“你猜……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喜欢画画呢？” “啊？” “哈哈哈！” 趁着阿丽莎在发呆，雷恩大笑着先她一步走掉了。 “喂！什么鬼秘密啊！快告诉我！”阿丽莎连忙跟了上去，拽着雷恩的衣角追问道：“你是在害怕你在战场上失去双腿吗？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救国英雄的！” 阿丽莎絮絮叨叨地说：“别说我看上你了，就凭你为国捐躯的想法，我都不允许你这样的人才得不到幸福。” “你让我……幸福？” “对。” 见雷恩停下来，与她对视，阿丽莎回以认真且自信的笑容道：“其实成为一个王者非常简单。那就是让好人获得幸福，让恶人得到制裁。”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毛都没长齐，说什么呢！” 两人在人类尸骸堆积的楼上，谈笑间，毫不在乎人的性命。然而，在最后的最后，阿丽莎竟然给出了一个这么单纯的执政方针，雷恩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很好笑吗？” “哈哈哈！是真的很好笑！” “哼！凡夫俗子是没法理解王女的伟大统治的，我欣赏你，所以宽宏大量地原谅你。但是——”阿丽莎扭动着脖子，她翠绿色的双马尾在胡乱甩动——这是她为了躲避雷恩的宽大手掌：“不许像摸小孩子一样，摸我的头！”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哈？在这种时候胡说八道？” “所以，我不是在摸小孩子，我在夸奖我喜欢的人。” “呃……” 这一次重来开始，阿丽莎一直在表达对雷恩的好感，而雷恩出于好玩的心态，一直以暧昧的态度拒绝她。然而在此时此刻，雷恩的突然袭击，轻易地击穿了阿丽莎的心理防线。 “……如果你骗我，我就杀了你。” 阿丽莎低下头，任凭翠绿色的刘海遮住她的眼睛。 “在这方面，我从不骗人。”温柔又坚定的声音流入阿丽莎的耳朵，成为她心跳加速的催化剂：“一个坚强、勇敢、可爱、聪明的女孩子……又怎能不让人喜欢呢？” “……哼，现在才知道我有多好吗？我可是一国公主，我就代表着王国。” “放心吧。我想让我身边的女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我想要在魔族手里拯救下这个世界——” 雷恩说道：“我一个能救世的男人，喜欢上一个王女，我觉得绰绰有余呢。” “混蛋，别说大话。” 虽然小脸还有点发烫，但阿丽莎已经抬头露出了坏笑：“你看吧，没有我的帮忙，你想要让所有女人幸福的梦想，压根不可能实现。” “你会帮我的吧？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摸着阿丽莎头顶的手，轻盈地滑到了她的脸颊上，小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为了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让正义得到伸张、邪恶得到制裁——这不就是你的为王之道吗？” “这没问题，我本来就打算这么办。” 阿丽莎抓住了雷恩的手，坏笑的嘴唇露出了两颗锋利的小獠牙：“但你可不要拖我后腿啊。如果拖我后腿的话……我就把你锁进后宫，当成是播种工具好了。” 第793章 还有高手？ “……听上去还不错。” 雷恩脑细胞里关于情欲的部分心动了，但其他部分牢牢地摁住了控制住了他的大脑，避免他说出傻话：“但是我拒绝。我是个自由、无敌、万能的男人，我可以接受别人的施舍，但我绝不要受人控制。” “哎，给你这个机会你都不要。”阿丽莎的脸颊稍微鼓了起来，展现出一副少女假装生气的可爱模样：“我告诉你，我不会一直保持这个想法的哦。你今天拒绝了，说不定我明天就改了主意。” “我还没和你说吧？其实我失去了过去的记忆。除非我的记忆恢复了，不然我大概率不会改主意。” “失忆？这是怎么回事？”阿丽莎迈开不大的脚步：“边走边说吧。” 一高一矮两人走在一起，就像是公主与守护在她身边的骑士。 “其实我经历过一次失忆。嗯……大概是在一年多以前吧？准确时间我忘了。对了，就是铃音成为圣女的那天。” “听说你和圣女是青梅竹马呢。她还是处女么？以你的性格，我想象不到你放过她的理由。这就衍生出第二个问题了，虽然我听说过圣女可以结婚，但从未听说过非处女能成为圣女的传闻。” “呃。嘛……事情有点复杂啦。” “有什么复杂的？”阿丽莎瞪了雷恩一眼：“我听别人汇报事情的时候，从来没有复杂到难以理解的事情，只有难以启齿的事情。” 雷恩挠挠脸颊，有些为难。 但转念一想，这些过去很多人都知道，也没必要瞒着阿丽莎一个。 反正经历过上一次，阿丽莎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我听别人说，我还没失忆的时候，很正经。是个非常好的青年。” “是在开玩笑吗？不过我没听出什么笑点呢。” “是真的。”雷恩严肃道。 “哈哈哈哈！” 阿丽莎看到雷恩的严肃脸，一时没能忍住，像银铃晃动一样的清脆笑声从她嘴里冒出来：“好青年？就你？哈哈哈哈哈！脸和战斗力还过得去，要说私生活的话……我昨天换下来的内裤都要更干净！” “呃，你意思是你很脏么？” “我是说你的私生活很乱！” “不过我失忆前……应该是个很正经的人。”雷恩说道：“铃音说我是个老老实实的樵夫，一直在本分地干活，并努力地提高自己……” “真的假的，你老实本分……” “真的！她就这样说的！” “她这么说……你就这么信？” “她是我青梅竹马，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不可能不信她吧？” “你说你失忆了……你失去了多少记忆？我看你不像个失忆的人。”阿丽莎审视雷恩道：“说到底，失忆不会让人变成一个傻瓜吗？你看上去还蛮聪明的。” “哼，那就说明我的聪明是天生的！”雷恩理直气壮道：“我只有一年前到现在的记忆，但我的身体还记得该怎么战斗！” ——这小子，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我最讨厌和笨蛋打交道，但太聪明的又害怕他说谎。 ——说到底，失忆这种事情，真有可能发生吗？ 阿丽莎略加思索，问道：“你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为什么确信圣女是你的青梅竹马？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想得到她，自己没睡醒产生的臆想？” “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色魔。” 雷恩叹了口气，说道：“我在正经说事呢！你别乱开玩笑！” 阿丽莎耸耸肩道：“你也喜欢在我正经的时候开玩笑呢。” “……我的过去、我失忆的原因，都是铃音主动告诉我的，可不是什么臆想！” 紧接着，雷恩将他为了保护铃音重伤、铃音以他的记忆为代价，寻求拉薇尔帮助的事情说了出来。 “有点像真的，又有点像假的。” “你爱信不信。” ——拜伦的神明么？ ——两百多年前，与伟大的勇者加德·达拉冈将魔族赶回了魔界，是个了不起的神明。 ——那可是空前绝后的胜利，终结了九百多年的黑暗时代。 ——几十年前，拜伦的神明再次派出勇者，前往魔王城回收遗失的圣剑……却迎来一半成功、一半失败的结局——虽然圣剑是取回来了，但圣女于魔王城陨落。 王城洛克斯有着无数记载历史的书籍，阿丽莎摄政之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读书和画画，所以她对法利亚大陆的传说和历史都比较熟悉。 ——听说两百多年前的时候，为了辅助加德取得胜利，拉薇尔甚至会亲自出现在战场上，提升勇者军的士气……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个勇敢又喜欢人类的神明才对。 ——可几十年前的圣剑夺还作战中，圣女陨落、勇者因心爱的圣女死亡郁郁而终、我哥对人类失望而隐居、圣女的骑士加入了教团成为了神父……这个作战怎么看都算不上成功。 ——不过……再怎么说，神明会做出让凡人失忆这种恶趣味的事情么？作战失败还能说是能力问题，以伤者的记忆为代价拯救伤者……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怪怪的。 “你失不失忆都无所谓，我喜欢现在的你。”最终，阿丽莎得出了结论：“如果你失忆前是个正经人，那要是能恢复记忆就更好了，请你成为一个只对我专一的男人。” “……你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情行不行，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美少女，竟然只能喜欢你一个，这种事情太可怕了。” “哼！” 阿丽莎毫不留情地踩了雷恩的脚趾——可她体重很轻，难以对雷恩造成有效伤害。 ——失忆是小问题。 ——不过……圣女铃音？这个女人……似乎…… 阿丽莎身为女人的直觉察觉到了什么。 “雷恩，你和你那个青梅竹马是什么关系？你失忆了，应该也忘掉了和她的记忆吧。对你而言，圣女不就是个陌生的女人么？” 在雷恩的言辞当中，阿丽莎意识到圣女铃音在雷恩心目中有着一定地位。 第794章 尚未谋面的圣女大人 按照她对雷恩的了解，她完全不觉得雷恩是个会在乎女人怎么说的人。雷恩愿意听她讲关于王权的事情，也纯粹是出于学习的心态。 一个刚失忆的人，会在乎一个陌生女人怎么想吗？ “虽然陌生，但她是个美女啊！” “我也是美女，怎么不多尊重我一点？” “的确，你是个美女。” “薇拉也是美女啊，而且还特别能打。” “……也是。” “那你的青梅竹马有多漂亮？传说中的圣女有露法斯那么美丽么？” “应该……没有吧。” “那你在乎她干嘛，还是说……你喜欢她？比喜欢我、喜欢薇拉更喜欢？” “呃……”被阿丽莎逼问，雷恩沉默了一下，说道：“这倒没有……对、对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你身受重伤，不就是因为……” 阿丽莎说到一半住嘴了。 她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提醒雷恩。 ——可你身受重伤，不就是因为要救圣女么？ 在这句话中，阿丽莎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事实：雷恩在失忆前，将圣女放在了比自己性命还要高的高度。 ——雷恩这小子……如果他失忆前是个专一且正经的家伙……他喜欢的人该不会是圣女吧？ 想明白这回事的瞬间，阿丽莎的额角爆出了一点青筋。 她可以接受她的英雄有很多个情人，但决不能接受她的英雄被某一个女人夺走！ “因为什么？” 雷恩追问道。 “因为魔族啊。” “呃，因为魔族怎么了？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不对，如果没有魔族的话，你就不会身负重伤！” “可我是铃音救回来的啊！” “如果没有魔族的话，她就没必要救你啊！” “呃。” 被阿丽莎的激动情绪所击晕，雷恩一时半会还真被她绕了进去：“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都是魔族的错！没有魔族的话，你不就没必要欠圣女人情了不是么？而且你也付出了相应代价吧！又不全是圣女的功劳！” “你生什么气啊？” “我没生气！” “……女人真麻烦啊。” “你再说！” 阿丽莎迈着小碎步，“啪啪啪”地往前快走，仿佛雷恩是什么值得躲避的凶神恶煞一样。 “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雷恩右手伸进衣服下摆，吊儿郎当地抓了一下肚子。 雷恩就是个猎物，被诸多猎手盯上了。阿丽莎作为其中一个猎手，本以为自己在猎手当中是有优势的那个，却偶然发现，有个猎手隐藏在树丛当中，正露出从容的冷笑。 ——理性分析。 ——雷恩保持这个样子更好。 阿丽莎的心跳加速——并非因为情绪激动，而是为了将更多的血液泵入大脑，好慎重思考关键问题。 ——这个女人，能让失忆前的雷恩拼命保护，而且也给失忆后的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啧，怎么想，都是个麻烦的女人。 ——可恶，如果她和勇者来我这就好了，那就有机会杀……不对，认识她一下。 ——唔……薇拉也参加了勇者祭，她应该认识圣女吧？或者挑拨一下她和圣女之间的关系，让她对圣女动手？ ——这样似乎更适合呢。知道圣女被薇拉宰了之后……我一下子少了两个竞争对手，对，就这么做！ 消沉、制定策略、重新恢复精神——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阿丽莎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 王女昂首挺胸地快步在前，骑士吊儿郎当地跟在她身后。 此时已是午后，尚未西斜的太阳正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好热，阿丽莎，干脆还是在刚才那里谈事情吧？” “都夏天了，能不热么？” 阿丽莎白了雷恩一眼道：“那里是用来吓人的地方，我在恐吓人的时候，才会在那谈事情。” “哦……” 雷恩想起了米娅。 雷恩去找阿丽莎的时候，刚好碰见了刚觐见完阿丽莎的米娅，恐怕可爱的小偶像被阿丽莎的收藏吓了一跳了。 两人抵达办公室，阿丽莎让女仆拿点吃的东西过来，两人填了下肚子。 绿茶与面包的香气在办公室中弥漫，雷恩啃着面包，随意地查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 “唔……多睡了几个小时，这下子要忙起来了。” 阿丽莎呼了口气，一丁点疲劳的样子都没有，看上去反而充满干劲。 “阿丽莎，你这是……” “嗯？哦，那是战况预知，待会我要寄到诺夫卡的。” 办公桌上，有些阿丽莎写好的文件躺在那里。雷恩翻看了下，发现是记录了诺夫卡战况的文件。 ——并非是现战况的文件，而是记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文件。 雷恩看看文件，又惊讶地看向阿丽莎，阿丽莎回以自信的微笑。 “……接下来，真会如你所料地发展么？” “当然，诺夫卡那边就没有输过。而且因为提前知道了黑山羊的进攻时机、方向、佯攻与主力，诺夫卡的守城部队几乎毫发无损，现在正士气高涨呢。” 阿丽莎笑意渐深，满脸都是对自身能力的自豪。 ——吓我一跳。 ——阿丽莎·亚雷……的确是个有真材实料的王女。 雷恩对阿丽莎心生敬佩。 文件上写的内容，基本上是日记一样的东西。与日记不同的是，日记记录的是过去的事情，而阿丽莎写在文件上的东西，是对将来的预测。 她预测了黑山羊的每一次进攻时间、进攻力度，甚至还在预测旁边贴心地写上了防守策略，以供诺夫卡守军参考。 ——上一次，黑山羊陆陆续续攻打了诺夫卡三个月……阿丽莎竟然都还记得么？ ——我这个实际参加战斗的人都没能记住多少…… ——果然，我上一次没有抛弃阿丽莎的策略是正确的，想要守住王国，就必须借助阿丽莎·亚雷的力量。 ——她的记忆力，指挥能力、自信心……哪一项都能让军队士气大涨！ “怎样，对我的预知能力有那么一点相信了么？” 阿丽莎手肘撑在办公桌上，手掌托住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雷恩。 第795章 杀了不和我结婚的人 “……我承认，你的能力似乎……货真价实。” 被阿丽莎的记忆力惊到，雷恩点点头，表达了对她的认可。 “跟我做事，绝对不会失败。你要记住这一点。” “绝对？” “绝对。” 熊熊的火焰在她眼里燃烧。 那火焰迸发出的温度，来源于上次失败的悔恨，以及对自身能力的极度自信。 “那我就相信你好了。” 见到如此自信的女孩子，雷恩不由得心生怜爱。 美丽、坚强、自信——这三个特质都十分罕见。任意一个特质都能让一个人成为众人焦点，而阿丽莎小小年纪就拥有了三个。 没人能想象她的灵魂要经历多少打磨，才会发出如此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手。”雷恩走到阿丽莎身边，伸出右手。 “怎么，你要干嘛？” “手。”雷恩再说了一次，这次干脆不等阿丽莎回应，直接拉过她的手，弯腰低头，在她手背上轻吻了一下。 “啊——” 先是吃惊、随后是惊讶、紧接着是喜悦。 雷恩终于按照阿丽莎说的做了，她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阿丽莎眼中，这件小事是她在雷恩心中地位提升的证明。 ——嘛，好事多磨。 ——谁让薇拉、圣女这些人跟雷恩先一步相遇呢？我只能跟在她们后边奋起直追啦。 ——反正……我不会认输。 “雷恩，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哦。” “什么事？” 雷恩放开阿丽莎的手，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下次吻我的时候，擦擦嘴上的油。” “诶—— 真麻烦。知道了知道了。”雷恩也不是真的嫌麻烦，他也知道这样有点脏，只不过这次情不自禁来得太过突然，他漏掉了这个细节。 “还有，吻手礼只适用于未婚女性，你要记住了。” “啊？这不是你让我这样做的么？” “所以，你要负起责任来，要和我结婚么？” 笑嘻嘻的阿丽莎和吃惊的雷恩，两人大眼瞪小眼，以雷恩的别开视线告终。 “怎么，我在向你求婚耶，你不同意？” “你也不方便吧。正如你所说的，和你结婚的话，就能当上国王，应该有很多人不同意这门婚事。” “问题不大，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什么意思？” “——敢忤逆我的人，我就都杀了。” 阿丽莎笑眯眯地说着可怕的话。 “……真的？” “开玩笑的。” 逗够了雷恩，阿丽莎心满意足地喝了口茶：“唔……虽然会发胖，但红茶配蛋糕永远是工作中最好的搭配呢。” “茶不错。”雷恩学着阿丽莎的样子，啜饮了一口杯里的红茶。 “这可是很少见的高级货。”阿丽莎“哼”了一声，向雷恩介绍道：“在一座人迹罕至的神秘山峰上，只有经验最丰富的采茶人才能采到这种茶叶。” “味道很独特，也很香。”雷恩老实地夸赞道。 “只有王宫能拿到这种茶叶哦。”王女得意地说：“那座山峰可是大陆的奇景——会移动的山峰呢。” “啊？什么意思？山能移动？” “对。在很多地都有这座山的目击情报，可无论是谁，都无法在同一个地方找到那座山峰，所以被称为‘会移动的山’。” “假的吧？” “真的。唯独亚雷王族知道那座山的真正名字——‘望归山’。” “诶？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来着……” “哈哈哈，绝不可能！你之前不是在参加勇者祭吗？不可能会知道那座山的情报！” 雷恩撇撇嘴，也懒得说什么，毕竟这是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女仆端过来的食物吃得差不多了，体内的能量补充完毕，两人的大脑处于活跃状态。 “雷恩，今天让你过来，是想让你和薇拉帮帮我。” 到了现在，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可以啊，问题不大。” 雷恩打了个响嗝——王宫里的甜点就是与众不同，就连打的嗝都是香甜的。 “我想要杀人。” “啊？上来就这么劲爆？” 雷恩舔了舔有点奶油的手指，问：“你说吧，要我杀谁？” “爽快。”阿丽莎眯起眼睛笑了起：“这种事情呢，不适合让正直的乔治将军做，有你来帮我最好。” “为啥？因为他无能么？” “很多贵族有远房亲戚关系啦，为了让彼此的利益更加紧密，贵族之间通常会联姻。我总不能让乔治砍他的亲戚。” “让我砍就行？” “不要质疑我的决定，我觉得行就行。你也干脆点，到底帮不帮？” “细说？” “最近呢，有一群反贼似乎对我的统治非常不服气呢，虽然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可他们似乎很有把握。哎，可能特列森和玛琳长时间不在王城，给了他们一种我很好欺负的错觉。” 阿丽莎慢条斯理地说：“也对，勇者祭到现在，特列森和玛琳都没有回王城。如今，乔治也让我调去了诺夫卡……哼哼哼，虽然王城空虚，但有胆子面对我……我还是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勇气。” “哦，就是杀光这些反贼吧？” “不用。按照我的预想，宰掉三分之一就差不多了。平时的话，杀几个就行，不过边境伯向我这边宣战，我还是想巩固一下我的统治。” 阿丽莎放松身体，随意地将腰靠在椅背上：“治理国家和军队，最重要的就是上下齐心。一旦民心和军心不稳，领导者再有才华也没用。” “知道。名单和地点给我。” 阿丽莎给了雷恩一沓文件，上面记载着目标的名字和住址。 雷恩接过来，翻看了一下，发现文件最后边，还有一张有阿丽莎亲笔签名的请款书。 “这是？” “财政大臣说你找他要过钱——他说有个很嚣张的家伙在王宫里晃荡，我不用听名字就猜到是你。这笔钱是你的行动经费，也是你的零花钱。”阿丽莎笑眯眯的，看上去心情很好：“你缺钱就找我要嘛，我怎么会让自己的男人没钱花呢？” 第796章 比起得到，我更喜欢给予 “给我钱……你心情还挺好的？” “我是个比起‘得到’，更喜欢‘给予’的女人。是不是觉得我很好？” “是啊……真的挺好的，好到让我觉得受不起……” “雷恩，你是不是有点变了？” “变了？我变了什么？” “你是会在意这些事情的人么？” “我？” “我觉得你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吧。虽然少了点野性，但多了点理性。看来你说你失忆前是个正经人，并非谎言呢。” “喂，这根本不是你的钱吧！这是国库里的钱！” “和是我的差不多。” “……肆意妄为的女人。” “谢谢夸奖。” ——我变了么 ——好像……是有点吧。 ——自我重新有双腿以来，上一次那样的惨状……还是第一次遇见。 雷恩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 ——奥斯里克的时候，只有我和泉受苦倒无所谓，现在的话……受苦的可是大家啊。 雷恩再次意识到了压力，轻叹了一口气。 “阿丽莎，给我纸笔，我也要写一封信。” “可以啊。要用王国专线么？” “那是什么？” “但凡是有人的地方，都有我布置的情报人员。寄信的话，用我那些情报人员更快哦。” “好！” 雷恩点点头，马上给柯莱丝写了一封信，然后把信件交给阿丽莎：“寄到坎布拉城的城主宅邸。” “哦……对了，差点忘了你是那里的城主呢。” 阿丽莎拿着那封信，信纸被折了起来，她直接问道：“我可以看看么？” “随你。” 雷恩毫不在乎。 阿丽莎打开信纸，信里的内容很简单：柯莱丝、泉、莱娜，你们三个马上来王城！我在王宫里！如果你们出发前，妮芙也从奥斯里克回来了，就让她一起来王城！立刻！马上！ 阿丽莎沉默半晌，平整的信纸被她捏出了点痕迹。 “柯莱丝？泉？莱娜？”凝重如积雨云一样在阿丽莎脸上堆积，随时都可能打雷放电：“妮芙？这四个人……都是女的？” “嗯。” “都是？全都是？四个都是？” “对啊。” “……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阿丽莎反而笑了起来——不过不是快乐的笑容，而是怒极反笑：“不仅和薇拉、圣女不明不白……你还认识这么多女人吗？” “嗯。” “嗯什么嗯啊！你就没什么想法吗？”阿丽莎一捶桌面，没能将桌面砸穿，反而她自己的手生疼。 “我该有什么想法啊……我就是这么受欢迎啊。怎么，你不服气？” “我就是不服气！” “可你不是说你也有很多人喜欢吗？不少人想要爬上你的床。” “那些人都是盯着我屁股下边的王座来的！” “你这么漂亮，总有人是奔着你来的吧？这是实话，你很漂亮。” 雷恩评价道：“而且，你真正漂亮的地方不在外表，而在你的聪慧、你的气度。有这些气质在……我觉得你更漂亮了。” “哈？现在说好话可来不及！” “这不是好话，是实话。在我见过的这么多个女人当中，你是唯一一个有王者气质的人。这种气质很独特……说实话，很吸引我。” “你说吸引是什么意思？”阿丽莎皱眉道：“想当我的部下？我不缺部下！” 作为摄政公主，阿丽莎的人格魅力吸引了不少人为她效忠，她以为雷恩是把她当成“王”了。 “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用的女人。” “啊？” “好用到不想离开你呢……能有你和我在一起，我会很安心。” “……你这话怎么怪怪的，我很好用？” “薇拉是个很有性格的家伙，别看她平时不声不响的，真惹她生气了，我有多少个头都不够她砍的。另外几个……还要我写信来操心，真的很麻烦。” 麻烦是真的麻烦，但雷恩很乐意这样麻烦。 先不说泉和莱娜斯汀，柯莱丝他是真的有点不放心。 只不过现在分身乏术，他必须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既然泉和柯莱丝都有过去的记忆，那么雷恩选择相信她们。 当然，这些话他肯定不会当阿丽莎的面来说的。 “你觉得她们都是些麻烦的女人？就我不麻烦？我总觉得你在哄我。” “那你觉得你是个麻烦的女人吗？不仅什么东西都安排好了，还给我钱花。嘛，虽然是国库里的钱。” “哼。知道就好。” 阿丽莎的情绪放松了点，说道：“反正……你是我的人，等于是你麾下的女人我也能用，希望她们能有点用处。我不会限制你女人方面的事情，因为这等于是在限制男人的本事。” “啊？什么意思？” “有了需要保护的东西，人才会变强，所以我会狠狠整顿那些奸夫淫妇。”阿丽莎理所当然地说：“能让全国士兵都誓死战斗，必须要有值得维护的东西。无论那个东西是对妻儿的保护，还是对我的忠诚。如果士兵被妻子背叛，我又不能做出公正的审判，那他们又能保护些什么呢？反过来说，如果值得他们保护的东西越多，他们就越会拼死战斗，为了这个世界的美好而战。” “听上去……很可悲。” 上一次的加奈，就是因为想要保留财物，坐着马车出行，才会被黑山羊追上。同时，她失去了应该保护的弟弟，才会堕落。 雷恩能理解这种感情。 “但这事必须有人去做。虽然王国烂了一半，但我依然为国家而自豪。而且，我作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我要清理掉寄生在国家里边的蛀虫，率领有梦想、实力的人们与魔族决战。” 这话说得平静且理所当然。 要么阿丽莎是发自内心地这么想，要么她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到雷恩看不出来的地步。 雷恩相信前者。 “雷恩，机会也在灭亡中诞生。在这次魔族侵攻中，若我国能比帝国保留更多的国力……” 阿丽莎扯出了个贪婪的笑容：“在打赢魔族后，顺势摆平帝国——最后统治全世界，成就亚雷帝国也不是不可能。” 第797章 女人的信 雷恩挑了下眉毛，一丝丝冷汗冒了出来，说道：“……嘛，你好好努力吧。” 断腿时，雷恩见过黑山羊的总攻，也见识过露法斯驾驶的审判，雷恩觉得阿丽莎一丁点胜算都不会有。 ——唔，不如说我有点好奇，帝国和王国不和的话，为什么以前的帝国人不驾驶审判吞并王国呢？帝国这么冷……南方温暖的土壤不更好么？ “我会好好努力的。”阿丽莎“含情脉脉”地看着雷恩：“如果你能来帮我就更好了。” “我、我怎么帮你啊……” “我给你提供后勤协助，你帮我把露法斯·佐罗弄过来。露法斯归你随便怎么玩，没有皇女凝聚军心的帝国军，在我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阿丽莎笑了，笑容灿烂。 “玩真的？” “我就问你想不想吧！那可是大陆第一美女！北方人的身材高挑，皮肤白嫩，你这个色鬼没兴趣？” “当然有兴趣。”雷恩严肃道：“不过，要先解决当下的危机吧？说实话，你愿意支持我，我恨不得现在跑帝国那边。” “……呃，那可不行，你先帮我把国内的反贼杀干净。” “那我的信你记得寄出去啊。” “等等。你写成这样子，人家怎么看得懂嘛。” 阿丽莎毫不犹豫地将雷恩写的信揉成团，随便往旁边丢了出去——而且恰好丢中了办公室里的垃圾桶：“我来帮你代笔，你签个名吧。” “也行。” 阿丽莎提起一支羽毛笔，蘸上墨水，纤细白皙的手腕轻轻扫动，清秀的字迹跃动于纸面之上： 柯莱丝、泉、莱娜，我现在在王城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希望你们收到信件后马上过来和我汇合。 如果妮芙从奥斯里克回来了，也马上带她过来。 “……看上去没有区别啊。就用我刚才那封信不行吗？” “我的字迹比你的好看多了。” “这倒是。” 雷恩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理解阿丽莎多此一举的理由。不过他也懒得想，应该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于是，雷恩在同一张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日期，顺带加了一句话：如果妮芙还没回来，那就别管她了！你们快过来！别让我担心！ “……你加上这句话干嘛。” “催促她们啊。” “……算了。” 阿丽莎看上去有点不高兴。 她将信件折起来，找了个信封装进去，折好开口。 拿出一根火漆条——那是类似于蜡烛一样的东西，散发出些许松香。 阿丽莎点燃火漆条，熟练地把蜡油滴落在信件开口上，一块圆形的蜡油就就封住了信件的开口。 最后，趁蜡油尚未完全冷却凝固，阿丽莎拿出一枚戒指，一口气按在蜡油上——戒指上的红狮子花纹被印了上去，信件就这样封好了。 “需要这么麻烦吗？” “不用我的火漆蜡封，哪个人会重视起来啊。”阿丽莎白了雷恩一眼：“只有权力能让人快速行动。” “可不会暴露情报么？”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吧？那就没必要。如果是重要情报的话，分事情轻重缓急，还需要做几封假信寄出去呢。”阿丽莎说道：“你觉得呢？担心的话，我多写几封？” “好吧。既然你这么好用，我就好好享受权力带来的便利咯。” “……哎，你是把我当成好用的女人了吧？哎，真拿你没办法。” 被雷恩这样说，阿丽莎也毫不在意。 因为无论她被冠以怎样的称号，她都是亚雷的王女。言辞上的轻蔑，不会让她的身份变得低贱，对爱人的包容，反而能提高雷恩对她的好感。 “那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就去宰掉那些叛徒咯。”雷恩留意了眼阿丽莎给他的请款书：“……等等，怎么给我这么一大笔钱？” “我说了，是经费。最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任务。” “懂了。那我就以我的意思去做咯？” “去吧，我对你很有信心。就算失败了，阿丽莎·亚雷也会给你兜底。” 王女用笑容目送离开。 雷恩一走，阿丽莎就拿出了几张信纸，开始誊写信件。 “怎么这就有四个女人了，还不算上铃音和薇拉呢。”阿丽莎叹了口气：“……还想给他多找几个后宫，分散精力呢。” 阿丽莎常年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对感情方面有着别样的理解。 她见过不少建立后宫的人，包括她自己在内，也养了不少人，但说实话，她能真正信任的人并没有多少，更别提真正喜欢上的人了。 她毫不怀疑乔治、特列森等人的忠诚，可要说真的能让她产生深厚的信赖关系，或许只有雷恩和玛琳吧。 这就跟有些将军或许有多个情人，却永远只有一个正妻有点相类似。 能满足欲望、能填补一时的空虚的，或许能有很多人。 可要说相依为命、生死相依的人，仅有一个。 阿丽莎不怎么在乎雷恩私生活有多花，但她希望她是雷恩唯一能信任的那个人。 即便被称呼为“好用的女人”，她也不怎么在乎，因为这个世界就是等价交换的，不是吗？ 她为国民提供公正，她就能获得国民的推崇。 她为雷恩提供便利，她就能获得雷恩的信任。 总体上来说，世界还是挺公平的。 “……要不在战争快结束的时候，趁他虚弱，打断他的腿，把他关起来？” “算了……有薇拉在，麻烦得很。” “对了，还有那个魔族女……看上去那个魔族女跟雷恩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呐。创造机会让薇拉和魔族女同归于尽行不行呢？” 一边思考着可怕的事情，一边誊写信件。 对于阿丽莎而言，这类事情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她很擅长一边思考、一边书写。 将所有信件写好，最后本该由雷恩签名的，但他早就忘了签名这个步骤，拿着请款书拿钱干活去了。 所以——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封信，阿丽莎在所有信件上签下了她的名字。 并且，她还加了一句话：以王女之名，邀请你们来王城做客。 第798章 是上班工作的时候了 末了，这样还不够，阿丽莎还给所有信件喷了一点香水——当然选用了她平时常用的。 “好了。” 阿丽莎将信件交给部下，便重新开始了统治王国的工作。 为了拿到钱，雷恩又跑了一趟国库。 这次，有了阿丽莎亲笔写的请款书，雷恩轻松地拿到了大笔的钱。 雷恩还没离开国库多远，他就又遇到了德赛克。德赛克发现了雷恩，但雷恩完全忽视了他——在雷恩眼中，德赛克既不是美女，又没有值得一提的力量，就跟路边的蚂蚁没什么两样。 “喂。” “嗯？怎么了？” “你就是雷恩？最近很受公主青睐嘛。”之前在雷恩这吃过亏，所以德赛克特意去调查了一下雷恩，没想到他竟然是勇者祭的亚军，这让德赛克大吃一惊。 “有事吗？”拿到钱的雷恩心情不错，还有空搭理一下他。 “你最好不要太嚣张，这王城里的秘密……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雷恩完全没把德赛克放在心上，“哦”了一声就径直穿过他身边。 “……我是财政大臣的儿子，德赛克·西诺。”即便被雷恩忽视，德赛克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因为他知道，以他的等级挑衅勇者祭的亚军无异于找死，所以他事先搬出了自己的身份：“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 德赛克原以为，雷恩多多少少会回头看他一眼，但事与愿违，雷恩永远不会在非美女身上浪费目光。 “……啧，不是勇者的平民……也这么嚣张？”德赛克咬了咬嘴唇：“竟然敢看不起我！” 没人能听见他愤怒的声音，因为雷恩已经走远了。 “你们都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要让整个王城知道惹怒我的后果……” 德赛克的自言自语有些阴森：“到那个时候，整个王城都会被烧成灰烬！” 完全没有留意到被德赛克记恨，雷恩迈着轻松的步伐，开始了他的工作。 ——阿丽莎要求神不知、鬼不觉的。 ——该怎么办呢？我直接冲进去宰人其实是最省事的……但王国骑士会来抓我吧？ ——也就是说，需要暗杀这些人。 ——麻烦呐……我不怎么擅长暗杀。哎，早知道带泉过来好了，她那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精通暗杀的人。 “不过……不会可以学嘛。” 雷恩倒也想得开。 ——在实战中学习吧。 于是，雷恩很快就盯上了第一个目标。 有阿丽莎提供的资料，雷恩马上摸到了一座豪华的宅邸附近。他仅记住了画在纸上的目标样貌，对目标的名字、爵位统统不感兴趣。 ——虽然知道这家伙住在哪，但等他回家都挺花时间的……太麻烦了。 在实战过程中，雷恩发现这是一件相当麻烦的工作。 即便资料上记载了所有目标的住址、经常出没的地点，但若目标不在家里的话，雷恩就要多跑几个地方，寻找目标的踪迹——这样就非常花时间。 就好比雷恩决定的第一个目标，雷恩去目标白天的工作地点找，结果没能找到人。他又连续跑了好几个地方依然没能找到人，最后雷恩不得不藏身在目标家门口附近，等待目标回家。 直到月亮跑到了天上去，雷恩才看到醉醺醺的目标被仆人扶进了家门。 藏身于角落之中的雷恩，偷偷凝聚了一把魔法剑，只要发射出去，就可以把目标贯穿—— “嗯？” 雷恩看到一个纤小的身影跟在目标身后，随目标迈入了宅邸大门。 那个身影进去得光明正大，却穿着深色的兜帽和披风，看上去是在隐瞒身份。 ——女人？ ——有点像米娅小姐……不对，那群女精灵都差不多是这样的。 雷恩马上做出了判断，因为那个身影的身高和肩宽并不常见。 精灵的身体维度都不大，男精灵会高一点，女精灵普遍又矮又小。男精灵的身体相对比较正常，女精灵就非常独特了。 虽然她们矮，但绝对不会胖。 虽然她们小，但身材绝对好。 虽然她们小小只的，但她们的腿长依然超过了整体身高的一半。 站在普通人类身边对比，她们肯定会显矮。 可当她们站在舞台上时，每个人都是腿长貌美的大美女。 正因为这个有点像女精灵的人出现了，让雷恩忍住了发射魔法的冲动。 思索片刻，他潜入了目标所在的宅邸，为了满足他小小的好奇心。 这个目标不算是什么大人物，宅邸里的警备也比较松懈，刚好适合给雷恩练手。 “那人长得也不帅啊，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会有精灵来这种地方吗？” 宅邸包括一个小院子，雷恩缩起身子，藏身在一棵大树后边。很多贵族喜欢在自家院子里种一些花花草草，再把一些野外的大树移植过来，造一个纯天然的景观——然而，这样的景观刚好适合被外来人潜入。 亚雷王国和平的太长时间了，很多人都将和平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才会将士兵在前线的努力视若无睹，才有精力策划阴谋诡计，背叛王女与国家。 在宅邸里搜寻了一下，雷恩很容易就摸到了目标的所在。 除去厨房、仓库，宅邸主人的房间并不难找。 那是一个中等偏小的房子，位于整个宅邸的正中间，既方便周围的仆人进出，又方便抵御外敌的入侵——当然仅限于光明正大进攻的外敌，不包括雷恩这样的杀手。 雷恩环绕了房子一圈，没发现方便潜入的入口，于是轻轻一跳，便在二楼的阳台落地了。 “……嗯，对我这种高等级的人来说，门锁压根没啥用啊。” 雷恩挠挠头，考虑到阿丽莎的安全：“以后得提醒一下她，免得被魔族暗杀了。” 整体而言，大部分魔族都习惯于正面进攻，但也有像桑普顿那样的家伙，雷恩认为不得不防。 ——魔族打人类几乎都是碾压的，所以他们才不屑于用暗杀手段。 ——这一次，我和阿丽莎好好合作，可不会重蹈覆辙了。 第799章 禽兽不如的家伙！ 透过阳台，进入室内。 阳台衔接的房间里没人。 这个房间里的摆设比较随意，也比较乱，从中也能窥探房间主人的性格。贵族的宅邸都有收拾房间的仆人，仅有在主人不允许收拾房间的情况下，房间才会显得比较乱。 “他应该就住在这个房间里吧。” “他”指的是雷恩的目标。 雷恩的视线扫过房间里的物品和装饰，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大床、衣柜、书柜、地毯……这些东西无一不证明房间主人的高贵，普通人是用不起这些东西的。 大床在房间靠北边的墙壁上，上边还有叠好的男性衬衫，应该是宅邸里的仆人折好的。 “嗯……人在哪呢？” 雷恩走到房门前，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把手主动先转了。 咻—— 如微风在室内一吹的声音—— 雷恩就钻进了床底下。 床面很大，床底的空间自然充足。 雷恩双眼盯着外边，竖起耳朵——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只脚。 一对小脚穿着低跟鞋在两只大皮鞋身边，很明显是一男一女。 ——我的判断没错，应该是个女精灵。 那双小脚上的鞋子，是一种镂空鞋，非常罕见。一般而言，为了挡泥、挡尘，无论男女都会穿着将整只脚包裹起来的皮鞋。这种镂空鞋有大面积的镂空，露出了白嫩的肌肤和纤细的脚踝，五片清晰粉亮的小指甲粘在脚指头末端，看上去就有别样的诱惑。 雷恩只在一个地方见过这种鞋子，就是在精灵演唱会的舞台上。 雷恩非常认可精灵的服装，也很认可女精灵的可爱。他不喜欢精灵这个种族——除了又唱又跳的可爱女精灵。 ——精灵在穿着方面的确优秀。 ——太有感觉了。 ——每一片露出来的肌肤都很有感觉。 ——为什么风俗店里的轻薄衣服都没这么有感觉啊。 尽管是在执行严肃的暗杀任务，雷恩还是在想一些不正经的事情。 ——果然，能勾起性欲的衣服……不一定是最裸露的衣服么？ ——还有就是姿势、气质……还有神态。 ——精灵这方面做得好啊，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可爱起来的时候，还不会给人廉价的感觉。风俗店相对而言就显得低俗了。 在雷恩想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时，小鞋子在前边引导大皮鞋到了床边，然后雷恩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大人，您刚喝了酒吧？我去做点醒酒汤——” “哈哈，小美人，不用、不用！有点酒还能助助兴！倒是你，刚才怎么一点都没喝？” “呃……我、我不怎么喝酒……” “酒可是好东西！怎么可以不会喝呢？来来来！我教你喝！” 脚步声响起，这次是大皮鞋带着小鞋子走，雷恩可以想象出男人强行拉着精灵的样子。 ——禽兽！ 雷恩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两人没走几步，就在房间里的柜子前停了下来。 吱呀—— 打开柜门的声音。 随后雷恩听到了玻璃器皿轻微碰撞的声音。 咕噜咕噜—— 液体倒出来的声音。 “来，美人，喝了这杯酒，你就知道酒有多好喝了！” “大、大人……我酒量不好……” “酒量不好那就更要喝了！不多锻炼锻炼怎么行？哈哈哈！” “呃，好……” 咕噜咕噜咕噜—— 这次的声音小了很多，不是酒液从酒瓶里倒出来，而是酒液被强行灌进一个人的喉咙里。 “咳、咳咳咳咳！” “这点酒就不行了？哈哈哈！以后多来我这里，我会好好提高你的酒量的！” “咳咳……谢、谢谢大人……” ——是真的禽兽！ 在床底下看到那双洁白的小腿在颤抖，雷恩就觉得……很兴奋。 ——嘛，禽兽是禽兽，不过这种玩法也挺有意思的嘛。 ——有点怀念阿丽莎软弱的时候呢，爱哭的她真的很可爱。 ——不知道她的酒量有多好呢？ 当不好的事情发生在雷恩面前时，他脑子里只想着怎么用这件坏事来取悦自己。 “哼哼，精灵、精灵！”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很满意，他说道：“怎么之前很少听见过你们的消息呢？你们现在又是从哪里出现的呢？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宝贝还有多少个呢？” “……大人，我们一直在乐园隐居，乐园里……可有着不少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呢。我这副样子呀，嗝、嗯……都算是很普通的了。” 女孩子的声音有点软绵绵的，感觉有点神志不清的样子。男人刻意给她灌酒，那么可想而知这酒的度数就不可能会低。 “乐园。嗯，好地方。听上去就知道是个好地方。有你这种的美人在，那地方就更好了。” “嗝……”酒嗝的声音不大，听上去有点可爱：“来嘛……大人，我们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让血统高贵的各位大人们能前往乐园。你看，可怕的黑历就要来了，当魔族横扫整个大陆的时候……嗝，和我们一起躲在乐园里……不好么？” “哈哈哈，好、好！我就知道精灵小美人会对我好！”爽朗的大笑声响起：“不过……我没见过那个叫乐园的地方啊，让我给那么多钱给你们，你们精灵是不是也得给点表示呢？” “嗝……”雷恩听到女孩子柔柔地叫了一声：“啊——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也会让您明白……乐园是个多么美好的存在……” “看你这么小个子，还细皮嫩肉的……嘿嘿，我都能想到乐园是个怎样的地方了。整天在太阳底下干活的人，可没有你这么漂亮的身材和脸。” “是、是呀……诶，您……不要，请不要这样。说好了，我只是来陪您唱唱歌、聊聊天的……” “哈哈哈，小美人，我花了这么多钱，你真以为我是请你来唱歌的？在遇见你们之前，我从未听过那样美妙的歌声！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考虑着要怎样才能得到你们……嘿嘿，没想到你们反而是找上门来了。” “大、大人……请你冷静！” 第800章 我们之间的秘密哟 “冷静？冷静什么？你知道我给博特付了多少钱吗？” “您、您是花钱了……但我不是那种人……嗝。”雷恩从精灵的声音中听到了拒绝的意思：“我们说好了……只、只给您唱歌的……” “只唱歌跳舞就能完事吗？你还真单纯呢。不对，穿着那样的衣服招摇过市，你是在装作单纯吧？” “不、不是的……我们是在……工作而已……” “哈哈哈！那今晚发生的事情，也将会是你们的工作咯！” “请、请不要动手！嗝！” 酒嗝伴随着悲鸣，那双洁白的小脚在大皮鞋面前浮空消失，然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靠近雷恩这边——也就是床边。 噗。 有东西被扔到床上的声音——东西不重，而且床很软，所以声音比较低沉。 “美女，你应该明白的吧？不会不明白吧？你们在天黑的时候才会演出，在这种时候一个人跟我回来……你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咕……嗝……我、我们……不，库里安大人没说过那些事情！” “库里安？不就是博特身边的那个男精灵么？”男人冷笑的声音：“我给博特付钱的时候，他转手就给了库里安呢。哈哈，难道你喜欢那个库里安？所以才为他卖命？” “不、不是的！没有、没有这回事……卖命什么的……我、我是为了精灵……” “啧，力气还挺大，”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不耐烦了：“你还想不想做好你的工作？你今晚的工作就是伺候好我！不然我就找库里安退钱！你知道你有多贵吗？就一个女人，竟然要这么多钱……哼！要不是没人玩过精灵，谁会出这么高的价格啊！” “……大人，求求你了……我真没听说过这回事的……嗝，真的……” “我管你听没听过！虽然精灵很罕见，但能被我玩是你的荣幸！有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还得不到呢！” “不要……”精灵的声音变弱了，也变模糊了。她被灌了不少酒，应该是酒精在她体内发挥作用了。 “美人，你让我高兴了，我会付更多的钱。你们精灵不是人数稀少么？不是需要钱和人么？我可以让我领地里的领民去乐园那里……哼哼，也顺带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乐园是什么样子的。” “呃……” 精灵似乎没有了什么抵抗，因为床上的声响越来越小。 或许，精灵早已认识到自己的工作是什么，但她的理性拒绝承认而已。 听到男人开出“给更多钱”的价码，精灵选择了放弃抵抗。 她是认命要为精灵做出贡献呢，还是对价码满意呢，暂时没人知道。 只不过，她应该是没法从男人那拿到更多的钱了。 因为—— “哎？” 精灵躺在床上，她上边有个中年男人。 原本，她只能看到中年男人的脸——现在，她的视线越过中年男人的肩膀，看到了一个高瘦的青年。 “嘿嘿，终于不乱动了么？可惜，还是有点挣扎才有意思呢！” 对男人的话没有回应，精灵所有的意识都放在了青年身上。 魔力在青年手上汇聚，一柄蓝色的短剑出现在青年手上。 青年微笑着，将短剑插在了男人的背上。 “咕啊——唔唔唔？” 近乎杀猪一样的吼叫——差点传了出去，青年下一剑捅穿了男人的喉咙。因为喉咙被喷出来的鲜血所浸润，男人的吼叫全部变成了嘴里的血泡。 声带无法带动空气振动，振动的血浆缩在男人嘴里，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男人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倒—— “碍事。” 男人还未倒在精灵身上，他的尸体就被青年扯开，扔到了床下。 噗。 声音还挺沉的，比精灵被扔到床上更沉。 精灵全身僵硬，浅蓝色的眼睛里……瞳孔正在剧烈颤抖。 ——是谁？ ——啊……我的工作……失败了吧。 ——应该给首领挣更多钱的……应该为了精灵的未来好好努力的…… ——好恶心，血溅到我身上了。 ——好可怕，有人在我面前被杀了。 精灵挡在胸口的双手被血染红了。 人死在了她面前，不是她杀的。 好像松了口气，又在害怕自己会不会跟着被杀。 青年掏出一张纸，看看地上的尸体，又对了一眼手上的纸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第一个搞定。哎，好麻烦啊。” 青年黑发黑眼，容貌端正，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看上去有点眼熟。 ——啊，是那天……抱住米娅的人！ 精灵认出了青年，因为她也是个偶像，当米娅在舞台下碰到青年的时候，她就在舞台上。 “哦，精灵小姐，没吓到你吧？我叫雷恩，是个路过的……”雷恩想了想，没想到什么适合的称呼，于是两个字脱口而出：“骑士。” 虽然他可以自由出入王宫，也和阿丽莎关系亲密，但雷恩的正式身份依然是个平民，跟骑士阶层不沾边。 “雷恩……骑士大人？” “对。你先起来。哎，抱歉，我动手粗鲁了点，把你弄脏了。” “没、没关系！”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敌意，精灵的紧张消失了大半，捏紧在胸前的双手也松了开来。 精灵的胸口开始剧烈地上下起伏，刚才因为过度紧张有点难以呼吸——放松之后就可以将空气吸入肺中了。 “今晚的事情不要告诉其他人哟。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呃……” 精灵小姐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哦，抱歉。”雷恩第二次道歉，坐在床边，拉近了与精灵的距离：“我是说，请你不要说是我把这个人杀掉的，能听懂吗？如果别人问起来……对了，你就说是个黑衣蒙面的人潜入进来，做了这一切……可以么？” 精灵咽了下口水，点点头。 看她的样子，还是有点害怕。 雷恩伸出舌头，尝试对精灵使用无冕之王的能力：“不要把我的身份说出去。” “是……尊敬的……大人。” 精灵点点头，但她犹豫的语气让雷恩明白，无冕之王对精灵并不是非常有效。 第801章 花钱就能买到 ——对亚雷国民之外的人也有作用么？虽然效果看上去不强。 ——我有点理解这个能力了。她刚才把我当成是国王，她知道国王是王国的实权人物，不会忤逆国王。但她作为精灵，她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 ——类似于帝国的子民见到王国国王，依然会予以敬重。虽然帝国人不是王国人，但王国国王依然是普通帝国人不能得罪的存在。 “先把血擦擦。” “不、不用……”精灵说道：“当蒙面人把那位大人杀害之后，也把我打晕了过去……所以我是没空把血液擦干净的。” “哦？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我该谢谢你吧，雷恩大人……”精灵在床上坐起来，她双腿还在床上，就像是刚起床一样。而雷恩坐在床边，就像是来叫醒她的人。 “听上去……你不怎么想谢我呢。啊——原来是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吗？那我深表遗憾。” 嘴上说着遗憾，说话的时候却有种戏谑的味道。 他在床底下完整地听完了目标与精灵的对话，他知道精灵对目标是存在抗拒的。 “我……我……”精灵似乎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她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保密：“……这就是我们精灵内部的事情了。还请雷恩大人……不要追问。” “米娅小姐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她对精灵的现状……不怎么满意。” “米娅？” 在这里听到了同伴的名字，精灵狐疑道：“你和米娅是什么关系？” ——米娅……因为这个男的背叛了同胞？ ——真想不到啊……她竟然是这种人……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我能理解她。 ——又有谁想要做这种事情呢？我们曾经是多么伟大的种族……有着伟大的文明。 “你被博特卖到这里了么？用钱就能买到这么可爱的偶像……真廉价。” “你都听到了？” 精灵神色一变，软弱和害怕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戒备。 “听到这些会很糟糕吗？无论谁都需要钱，你们想要钱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不关你的事，人类。” “既然你这么想要钱，我出钱买你呢？” “诶？” “服务对象不是这个人，”雷恩的脚踢了下地面的尸体：“而是我的话……你愿意吗？” “……看你出多少钱了。” “哈！还真是个花钱就能买到的廉价女人！” “你有那么多钱么？穷鬼。”精灵冷笑道。 “应该……是有的吧？” 雷恩装作在口袋里翻钱的样子，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精灵。跟米娅那个时候不一样，雷恩杀了精灵的交易对象，想要获得对方的信任是非常困难的。 尽管眼前的那个精灵似乎不怎么喜欢这种交易，但男人似乎给精灵的首脑交了一大笔钱，怎么说那个男人都算得上是精灵这边的合作对象。而雷恩，则是个来路不明的家伙，还一出现就把精灵的资金来源给杀掉了。 趁着雷恩翻看口袋的时候，精灵的手往身后一摸，她把一个银色的小道具摸出来对准了雷恩。 “不许动。” “哦？” “我瞬间就可以让你毙命。” 那是微型手枪。 雷恩不知道那东西的真正名称，但雷恩已经和那玩意交战过很多次了。根据雷恩的经验，但凡是精灵拿出一些有小洞的道具，道具上的小洞都会闪出火光，然后射出一些能造成巨大伤害的金属颗粒。 下一秒，雷恩就抓住了精灵的手腕。 “放开我！” “我知道这个东西。只要不被对准就行了吧？” “骗人！你有种就放开——” “嘘——你就不怕有人进来吗？遇到这种情况……你该怎么解释呢？” 精灵立马收声了。 她还没准备好面对眼前的事态。 当宅邸里的仆人冲进来，看到他们的主人已经倒地身亡了……她应该怎么解释呢？说实话，她不觉得雷恩会一直待到仆人冲进来的那一刻。 “很好。你起码不会因为慌张而做出傻事的女人。” “你是谁？米娅背叛了我们？” 手腕被雷恩抓住，无法用枪口对准雷恩，精灵除了动嘴外，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 “是你们背叛了总工程师吧！” 雷恩的嘴巴靠近精灵耳边，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别装模作样了，你们这群杀了雅典娜的叛徒！” 雷恩又在胡说八道了。 他在以这种方式来套精灵的话。 实际上，他不清楚总工程师是指谁，只不过将“总工程师”这几个字与“雅典娜被杀”的事实结合起来而已。 “你说……什么？” 精灵脸色一变：“总工程师不是早就死了吗？我们背叛了她？我们苏醒之前，她就已经死了吧！” ——哦……总工程师就是指雅典娜啊。 雷恩接着胡诌道：“安洛特、道尔顿……你应该知道他们的名字。” “…知道。他们是总工程师最得力的助手。” “就是他们杀了总工程师。” “是……他们？为什么？总工程师不是妮芙杀掉的么？” “差不多一年以前，我去过一个叫卡班扬的地方呢。我在那听说了很多、很多事情……雅典娜貌似就是被安洛特、道尔顿杀掉的。” 精灵的脸僵住了。 雷恩哈哈一笑，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我骗你的。” “骗我？你什么意思？” 精灵一愣，旋即发怒道：“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你怎么知道那些名字的？你和总工程师是什么关系？不对……难道是米娅告诉你的？” “我的确去过卡班扬，这是事实。” 雷恩在虚假中添加了一点真实：“至于总工程师是否还活着……你可能就要去问妮芙了。” “妮芙……大人？” “她已经从卡班扬里出来了。她现在……要么在奥斯里克，要么是在坎布拉城吧。”雷恩实话实说道：“我是有给她写信，让她来王城和我会合啦。不过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到这里。” “你认识妮芙大人？她……她苏醒了？” 第802章 策反精灵美少女 “你认识妮芙大人？” “当然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 雷恩放开了精灵的手腕，说道：“你应该让我相信你才对。” “什么？”精灵一时错愕，雷恩松开她手腕的时候，她都忘了用枪口对准雷恩。 “你……” 雷恩的脸几乎要贴上了精灵的脸，两人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精灵紧张得咬紧了牙齿——她拔枪的过度反应，反而证明了她的慌张，真正胸有成竹的人永远会保持淡定。 在这方面，米娅比眼前的这个精灵要优秀得多。米娅表面上表达了对雷恩的好感，但实际上她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透露。 “你们精灵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为什么会需要钱呢？需要钱干什么？” “活在这世界上就要花钱，很奇怪吗？” “你们真正要的东西不是钱，而是人吧？钱可以雇人前往乐园，钱也可以买不少奴隶，你们想要活生生的人类对不对？” 精灵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失言，会让她的处境越来越麻烦。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雷恩在精灵耳边重复说着这三个字，每一次复述，都让精灵胆战心惊。 ——竟然知道了这么多…… ——他去过卡班扬？真的认识妮芙大人？ “把人放进慰灵柜里……很有意思是吗？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慰灵柜……你、你？” 这三个字，总算让精灵有了轻微的反应。 “我怎么了？” “……没什么。” “哈哈，你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什么都知道。” 妮芙在坎布拉城住的时候，雷恩就问过她关于慰灵柜的事情，雷恩已经知道慰灵柜的作用了。 慰灵柜能将生命压缩成能量方块，精灵能依靠这种能量方块提供的能量生活——精灵将这种能量方块称为“电池”。 “妮芙，那你们为什么需要把人变成电池？通过其他方式获取能量不行吗？” “我对这方面的技术不了解，慰灵柜、贤者之石的技术我都看不懂……要问雅典娜或者多萝薇娅才知道吧。其他方式肯定也可以啦，比如造个发电厂之类的。算了，我说这些，你都听不懂吧？” “……还真是。什么是发电厂？” “发电厂能源源不断地提供魔力之类的能量，很方便。而慰灵柜和贤者之石能储存大量魔力，又能提供巨量的输出功率，算是一种顶尖技术吧。”妮芙问：“你问慰灵柜干嘛？你从哪知道这个词的？” “秘密。功率又是什么意思？” “……老是让我说，自己又保密是吧？”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如果是柯莱丝的话，她会信的。” ——毕竟柯莱丝和我都能回到过去，而你不行。 “算了，也不是什么秘密，反正……如果无法战胜魔族的话，你我最多也就多活个几年。” 活过了漫长的时间，妮芙比想象中的还要豁达。 “慰灵柜和贤者之石的原理我不是很清楚，据我了解，就是能从人体内提取大量的魔力，然后我们就可以利用魔力进行发电。” “那功率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啦，那不重要。” 雷恩问了妮芙很多东西，可遗憾的是，妮芙回答的东西，他几乎听不懂。 “你有打算用慰灵柜么？” “暂时没有吧。”那时候，还在坎布拉的妮芙这样回答：“卡班扬地下还有能源，为什么要用慰灵柜啊？而且，与其压榨人类的魔力，将其做成电池，那还不如让他活着为社会做出贡献。” “你说的话真的很难懂耶。” “你听不懂，说明你没文化。” “是你说的话太难懂了！” “滚！别打扰我工作！没文化嗓音又大的男人最讨厌了！” 那时候，两人的对话被妮芙烦躁地打断了。 两人在知识储备上存在明显的差距，是难以达成有效沟通的。 今天，因为妮芙的说明不足，导致雷恩只能说些他懂的片言只语来套精灵的话。可惜的是，这个精灵的智商还是蛮高的，一点都不上雷恩的当，也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人类，我不知道你和米娅是什么关系。但我警告你，慰灵柜的事情不要告诉其他人。”精灵表情险恶地说：“不然……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名字叫雷恩。”雷恩的眼睛眯起了一条线，嘴唇的笑容也拉到了最大，他伸长食指挑起精灵的下巴道：“是你不会放过我……还是你们这群精灵不会放过我……亦或者是妮芙不会放过我呢？如果古人类还活着，他们会容许你们使用慰灵柜吗？” 结合妮芙的只言片语，雷恩大致明白了精灵的现状。 妮芙的立场大概是站在人类这边的，无论是古人类还是现人类。而这群在翁耶妮娅中苏醒的精灵，则是人类的敌人。 但正如王国内部势力错综复杂，雷恩认为精灵的内部也有其他想法。 比如眼前的这个女精灵和米娅，应该是不想从事不正经工作的。但为了精灵，她们不得不放弃个人意志，帮助整个族群筹集资金。 雷恩的问题，是在试探这个精灵的立场，看看她是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如果不是，他可以放过这个精灵，但如果是的话……他可要打断精灵的腿，将其抓回去好好审问一番了。 “……妮芙大人一个人能做什么？”精灵冷笑道：“所有通往卡班扬的列车都被锁定，古人类一定死光了。你别小看我，人类，我可不是那种会背叛同族的家伙！” “你也是精灵的一员，你的意志就没必要得到尊重吗？我看你和米娅都不怎么喜欢这种工作呢。” “住嘴住嘴住嘴！” “你逃避得了现实，也无法逃避你的内心。”雷恩从容笑道：“如果你对现状不满的话，为何不做出改变？妮芙仍然活着，米娅也不满现状，你并非没有同伴。” 第803章 你本来就没有面子 “这是我们精灵内部的事情！容不得你插嘴！” “是么？我和妮芙是合作伙伴，如果你不满现在的精灵，欢迎你加入我们。” “不许你直呼妮芙大人的名字！那可是仅次于总工程师的大人！” “哼，没资格喊妮芙名字的是你吧？为了点钱出卖自己的身体，你这个精灵当得很自豪咯？” “你！” “你什么你？我说的有错吗？” “我那是为了精灵——” “错了吧。如果真是为了精灵，那更应该用正当手段努力。” 雷恩严肃的表情，就像是他从来没去过风俗店一样：“你是这个样子，那会有更多精灵学你这个样子！为了精灵？你这是害了精灵吧！” “你懂什么！我们……我们都是些……没有将来……”精灵咬牙切齿地说着什么，可说到一半的时候，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了东西一样：“妮芙大人……说不定妮芙大人会有办法……” “嗯？” 精灵皱眉闭嘴了，她盯着雷恩的脸看，似乎在思考。 “怎么了？ 有什么事就说啊。”雷恩问。 精灵仍不发一言，似乎要说的话难以启齿。 “没啥事我就走了。”雷恩冷淡道：“我做完我该做的事情了。” “你的名字是雷恩？” “对。”见对方有沟通的意图，雷恩露出了微笑。 ——似乎……鱼儿上钩了呢。 “你想要找我的话，就直接来王宫找我。” “……谁说要找你了！” “我说过，妮芙再过不久……就会来到这里。” “妮芙大人……” “如果你很喜欢这种工作，要继续用这种方式帮精灵赚钱，我也不会拦你。”雷恩轻蔑地对着地上的尸体抬抬下巴：“他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你，对不对？” “混蛋！不关你的事！” “嘘——” 雷恩再次让精灵小声点，他说：“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你最好装作被我打晕，静静地等着被人发现。不然……你该怎么跟这个宅邸里的人交待呢？” “啊……”精灵这才反应过来。沾在她手上的鲜血开始发黑、变得粘稠——再过不久，就会变成干涸的血渍吧。 雷恩走到通往室外的阳台，正准备一跃而下、离开这里的时候—— “雷恩……等等。” “嗯？” 雷恩诧异地回头。 “我被打晕了，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吧？” “哦……” 精灵露出险恶的表情说道：“要是被怀疑和你这样的人同流合污……我的面子可不知道在哪放了！” 精灵害怕被认为是杀害男人的同伙。 “懂了，做皮肉生意你不觉得丢脸，暗杀你反而觉得丢脸了是吧？” 精灵的视线恶狠狠的，喉咙发出轻微的“咕噜”声。然而面对雷恩的尖锐疑问，她的确无法反驳，只能闭嘴。 “你真的要让我打晕你么？说实话，我从未在非正式战斗中打过女人。” “让你打就打，别说得你像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 “嘘……小声点，别激动……我怎么说都是带着秘密任务过来的……” “对了，你为什么要杀掉这个人？你在听从谁的命令？” “秘密。” 雷恩说道：“——虽然我想这么说，但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可问题是，告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想要什么好处？” 雷恩指指床道：“等你离开这里后，来王宫找我，免费和我来一次，我就告诉你。” “变、变态！” 精灵骂道——并非是娇羞地调情，而是真的觉得雷恩是个变态。 “我觉得这个代价已经很便宜了。既然你愿意为了钱出卖身体，那为了情报出卖身体又能如何呢？” 精灵咬咬嘴唇，说不出话。 “哈哈。” 雷恩拍拍精灵的脑袋道：“既然你不想做这种事情，那就拒绝好了。你们精灵的首脑，是个善良的好人、是个值得你为他的理念而战斗的领袖么？” “诶？”突如其来的正经话，让精灵愣住了。 “为自己的民族和家园而战，每个人都会想要这样做。但你想要维护的民族，是个会靠出卖己方女性肉体赚钱的民族么？这不对吧。” “……你在说什么屁话呢，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那你就应该拒绝这种工作。” “你、你懂什么！” “妮芙还活着。如果你想要知道妮芙的下落……那就来王宫找我吧。” 雷恩露出了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当然，和我来一次换取情报的约定也有效哦。” “笨……” 精灵扯开喉咙，“笨蛋”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雷恩捂住了嘴：“我不是说了吗？要安静。” 还没等精灵有进一步的反应和动作，雷恩的另一只手四指并拢，形成手刀，在精灵的脖子上劈了一下，精灵就失去了意识。 人在放松的时候，要是后脖子被猛击，就很容易进入眩晕状态。从精灵晕过去的反应来看，精灵和人的身体结构应该差不了多少。 “多出门就会多有惊喜呢，没想到出门干个活就能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床上，可爱漂亮的精灵睡在那，就像是个文静恬淡的公主。 床下，男人的尸体都有些发凉了。 ——可怜的孩子，不喜欢这份工作，可对自己族群非常忠诚呢。 ——牺牲这些孩子来赚钱……我能不能花钱试试呢？ ——不行，那些钱恐怕会被精灵用来购买奴隶、扩大他们在王国内的影响力……说到底，人与人在一起，还是得依靠感情。 ——不过……王国这边也差不多呢，牺牲士兵的性命，换取王国的和平。 ——所以，要像阿丽莎说的那样，尽可能让王国变成一个值得保护的地方。美好的世界才值得人们为之奋斗，糟糕的世界还不如让其毁灭算了。 ——在诺夫卡的那些兄弟们……其实不怕牺牲，他们害怕自己的牺牲没有价值。 ——而精灵所谓的“乐园”，有让这些精灵为之奋斗的价值么？ ——无论有没有价值，若精灵执意要把人变成电池的话，那我们就是敌人呢。 第804章 瑟蕾娜小姐 ——哎，真不想杀美女啊。 晕倒在床上的精灵真挺可爱的，从她穿的衣服都可以看出，她是有了一定的觉悟才会来到这个房间里的。 要是谈正经事情的话，又有哪个可爱的女孩子会穿着短裙和露出肚子的上衣，在晚上跑到贵族的房间里呢？ ——她貌似挺敬重妮芙的，等妮芙过来后，看看妮芙能不能说服她吧。 ——不仅是妮芙，最好所有会唱歌的女精灵都……嘿嘿嘿…… ——好奇她们的喉咙，会叫出多好听的声音呢？毕竟唱歌这么好听呢。 “嗯……接下来……” 雷恩正想要离开，却发现现场有点不对劲。 地上的男人身有刀伤，而精灵的双手被血液染成了红色。血液发干发黑，已经快要凝固了。 最糟糕的是，地上还有一把染血的小手枪——雷恩把精灵击晕的时候，手枪就从她手里掉到了地上。 ——感觉不够真实，也不够艺术。 雷恩思索片刻，帮精灵收拾收拾，便潇洒地离开了宅邸。 在离开前，他还亲了亲精灵的额头，说道：“亲爱的，祝你好梦。” ——虽然被打晕的精灵一点都没听到雷恩的留言。 时间总会过去，被打晕的人总会醒来。 精灵是改造人，他们的身体比人类的更加强韧——与之相对的是，古人类剥夺了精灵的生育能力。 当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宅邸的主人房间里发出了震天的惊叫。 惊叫仅持续了一两秒钟就停下了。 ——雷恩！你、你！ ——你竟然！ 那是精灵的叫声。 停下惊叫后，精灵发觉自己大喊大叫反而是正确的选择——有哪个纯良美少女发现了尸体之后，不会惊慌失措呢？只有那些见惯了尸体的人，才会快速冷静下来。 所以，精灵再次大喊大叫，直到宅邸里的仆人冲进了房间为止。 进到房间，第一眼是主人的尸体。 第二眼，是衣衫不整的精灵。 ——该死！把我的衣服……我的衣服都扯烂了！ 没错，为了增加真实性，雷恩小心翼翼地给精灵的衣服进行了加工。精灵的穿着本就清凉，现在看上去更清凉了。 衣服领口被撕大了一圈，胸口有大片皮肤露出来。而原本就短的裙子还多了几条竖向开口，每当精灵有什么大动作，都容易看到裙下的雪白风光。 当仆人冲进房间，见到如此妙曼的精灵，他们的目光立马被精灵吸引住了——比起死透了的主人，还是漂亮的精灵更吸引人的眼球。 精灵又羞又气，可还不得不装出一副被吓坏的样子，毕竟昨晚要服侍的人死在了面前，总不能喜笑颜开吧？ ——那、那个男人……还、还…… 当精灵醒来的时候，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咯着了她的屁股，她伸手往后一摸，马上摸到了她的手枪。 如果手枪是直接垫在她屁股下方的话，她也不会有什么情绪，关键在于，手枪是直接插进她裙子里的。 精灵穿了她平时演出的衣服过来，是那种上下两截的露脐露肩背心和小短裙。短裙上开口较小，卡在下腰部，防止裙子脱落——大半只手枪就插在短裙的上开口那里，就当是藏起来了。 这种携带武器的方式很常见，冒险者经常会把匕首、短刀之类的武器插在后腰腰带，或者后腰裤子开口的地方。 摸到了手枪的精灵，已经知道了雷恩干了什么。 雷恩拉开了她屁股那边的裙子，然后把手枪塞了进去。 而且，精灵感受到的触感还不对，因为她没有感觉到布料包裹着她的屁股，反而有一种黏肉的金属质感。 也就是说，雷恩将裙子连同内裤都拉开来了，然后才把枪管塞进去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精灵，满脸发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仆人看到精灵用床单遮住身体，脸颊还发红，忍不住呆了呆——在他平凡的人生当中，能看到美少女羞红脸的情况可谓少之又少。 “瑟蕾娜小姐，我们家的主人……发生了什么？” 几秒钟后，仆人才将注意力放在死透的男人身上。由于精灵衣衫不整的样子，仆人完全忽视了精灵有可能是凶手的可能性——虽然在事实上，精灵的确不是凶手，但可爱漂亮的人就是容易得到男人的同情，又有谁会舍得怀疑一个柔弱的美少女是杀人凶手呢？ 当然，阿丽莎·亚雷除外——整个王国的人都知道阿丽莎宰的人不少，虽然大多不是她亲手宰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雷恩，在“帮助”完瑟蕾娜对现场进行伪装后，心情十分舒畅。 ——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她就不会被怀疑了吧？ ——我真是个天才。 雷恩对他的伪装艺术非常自信。 不过，就算雷恩没有特意伪装，应该也没有人认为，在现场晕倒的精灵会是凶手吧。所以，雷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多此一举。 ——所以，他这样做，其实是为了逗逗精灵，满足他内心的欲望而已。 杀掉了目标，摆弄好了精灵，雷恩离开了宅邸。 初夏的晚上，气温依然比较高。 宅邸附近的街道上，不像城中央所在的街区灯火通明，唯有主干道上会有一两盏路灯，故周围稍显昏暗。 “……肚子饿了。” 雷恩叹了口气。 为了蹲到目标回家，雷恩可是等了好一段时间。 目标本人的实力不值一提，宅邸里的武装力量也并非雷恩的对手，然而，要找到目标并杀掉却是个体力活。 ——明天要不找薇拉一起干吧。 ——反正找人的委托已经交给公会了。 一边在街道上夜游，一边想着明天的事情。 雷恩突然发现，这附近的街道似乎有点眼熟。 ——这里……我似乎来过？ 紧接着，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那是植物油经过高温烹调所产生的迷人鲜香，任何一个饿肚子的人都无法抵抗这种气味。雷恩顺着这股香气一直往前走，来到了一个小摊子前边。 “诶？你来啦。” 加奈稍显惊讶地说：“都这么晚了呢。” 第805章 加奈可以成为一个好妻子呢 是的，这附近的街区令雷恩熟悉，因为他与薇拉来过这里。 这是王城的北部街区。 卖煎饼的老板娘一个人在摊子旁。 现在的时间已经不算早了，摊子前边只站了一个老奶奶——应该是客人。 老板娘加奈看到了正在靠近的雷恩，稍显惊讶地打了声招呼——照加奈对雷恩的了解，雷恩是个很忙的人，应该没空来这种地方晃悠才对。 “我干完活了，来看看你。”雷恩说道。 “帮我忙？”加奈愣了一下。 一旁的老奶奶呵呵笑道：“哎呀，真是恩爱的夫妻呢， 干完活来接妻子回家吗？” 加奈愣了一下。 雷恩则是大大咧咧地说：“差不多吧，我喜欢她煎的饼，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吃一辈子。” 这是真话。 加奈的手艺真的挺不错的。 跟王宫料理那种名贵与高级不同，加奈的煎饼总有种朴素且令人怀念的味道。 若有一天，雷恩真的拯救了这个世界——要说他在奥斯里克、亚雷王国最怀念的食物，恐怕就是加奈的煎饼了吧。 比起顶尖厨师做的美味佳肴，一个疼爱家人的女孩做的煎饼，更让雷恩印象深刻。 “是真的想吃一辈子吗？” 加奈轻声问。 “嗯？你说什么？” 加奈的声音太小了，导致雷恩没听到。 加奈努努嘴，没再出声，她默默地翻动手里的铲子，将煎饼摊好。 铁板被火焰加热，植物油在铁板上跳舞，将流动的面浆煎成酥脆的煎饼，最后撒上葱花，再刷一层酱料，加奈的煎饼就这样做好了。 在这夏天里，即便是晚上，依然气温不低。 汗液顺着加奈的脸颊流下来，那是被高温铁板烘烤出的水分。 雷恩伸手到加奈脸颊附近，她有点好奇雷恩想做什么，结果雷恩只是用袖子帮她擦了擦汗。 老奶奶在一旁和蔼地点头，似乎为这一幕而感动。 “好了。” 加奈将摊好的煎饼用油纸包好，递给了老奶奶。 “真的很香呢，怪不得这个帅小伙想要吃一辈子。”老奶奶接过来闻了闻，对加奈的手艺十分满意：“我的孙子特别喜欢你的煎饼，所以我才会这个时候还出来买给他呢。” “谢谢哈。” 加奈听了，笑着回应道：“以后多来买。我和弟弟刚搬到这附近来，很多规矩不懂的， 还请你们多担待。” “哎呀，哪有什么规矩。我们这边基本都是家庭社区，独身的男孩子和女孩子都很少，一开始我还想给你介绍个小伙子呢。”老奶奶半捂着嘴笑了，脸上的皱纹被笑容所牵动，看上去和蔼又慈祥：“没想到你呀，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帅气的丈夫呢。” “……是啊。” 加奈看了眼雷恩，用笑容回应了顾客的笑，那是劳动少女经过长时间劳动才会有的清爽笑容。 待老奶奶走了之后，加奈抿抿嘴，收起笑容，用不咸不淡的表情对着雷恩：“有什么事吗？” “肚子饿了，来两个煎饼。” “……好。”加奈与雷恩对视，眼神十分平静，像是在等着什么。可几秒钟过后，雷恩有点诧异地歪了歪头，加奈才低头舞动铲子，摊起了煎饼。 油香平静地散发，两人不发一言，光能听到油在铁板上滋滋冒响的声音。 夜幕黑又深，浓重的黑色笼罩了这附近。正如老奶奶说的，在这附近居住的居民大多数是成了家，大人在白天辛勤劳作，到了这个点，他们大多在家休息了。 所以，这附近才会这么安静。 黑漆漆的城区当中，挂着一盏魔法灯的小摊子挺温馨的。 “给。” 摊好了两个煎饼，加奈用双手递给雷恩。雷恩接过，吹一吹热气，然后咬了一口：“烫、烫……” “等凉了再吃吧。”加奈叹了口气，关掉了铁板下边的火焰。 “日向呢？” “这个点我都让他回家睡觉了，他还小。”加奈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摊子，这套动作她已经做了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干了。 “你的煎饼还是那么好吃。” “谢谢。” “要收摊了？” “是啊，夜深了，都没人来了。” “哦。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 “那就好。那天看到日向那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吗？” “嗯。” 雷恩在吃煎饼，加奈在收摊，两人的关系似乎只支撑他们有这么些对话了。 加奈的摊子就是个能拉的小车，小车有两个大轮子，是个小巧精致的移动摊车。摊子不大，平时做惯这些工作的话，很快就收拾好了。 “回去了？” “对啊。明天还要出摊呢。” “我帮你。” “不用。” 加奈拒绝了雷恩的帮忙，独自拉着小摊子往前走。 因为天气炎热，也因为装在摊子里的炉子尚未冷却，加奈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加奈，”两个饼还没吃完，雷恩是边吃东西边问她的：“我有让特列森给够钱你啊，被他贪掉了？” “……那些钱，我的确收到了。但那是你的钱。” “哦……” 雷恩目送加奈拉着摊子离开。 “我做错什么了吗？” 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煎饼揉成团，一口气塞进嘴里，大嚼几口。 ——好香。 ——加奈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妻子。 ——总觉得，她好像是在生气呢。是生气吗？还是讨厌我了？ ——弄不明白。 普通的女人用这种态度对待雷恩，雷恩大概率会嫌她麻烦。可加奈在雷恩的印象中一直是个好孩子，说真的，他不想被好人讨厌。 ——去问问吧。 上次遇到加奈的时候，加奈将一个地址写在了包煎饼用的纸上，递给了雷恩，雷恩确信那是她家的现住址。 在昏暗的街区中左拐右绕，雷恩差点迷路了。北部区域的居民明显不如城中心的居民那么有钱，房屋排布杂乱，街道也不如城市中心的那般宽敞，即便雷恩对认路有点自信，依然花了点时间才找到那个地址的所在。 那是一幢三层小公寓，加奈的摊车安静地摆在了公寓旁边的巷子里，还被盖上了防水布。 第806章 相互试探一下—— 小公寓不算大，适合单身人士亦或者是三口人的小家庭居住。 在王城里，这算不上什么好房子，但与村子里的小房子比起来，要规整一些。 “我记得……” 雷恩回忆了一下地址上的房号，一路走上三楼，在相应房号的房门前停住。 “是这里吧？” ——敲错门就换一扇门敲，万一能多认识一个陌生美女就赚了。 抬手敲门，雷恩心怀期待地看到了房门被打开—— “……雷恩？” 是娇小的加奈。 以雷恩的身高来看，加奈的脑袋也就在他的胸口附近，属于那种张开双臂一抱就能抱住的女孩子。 回到了家里的她，已经脱下了煎饼用的白色围裙，仅穿着一件露肩白背心。 “嗨。你跑得好快，我都没追上你。” 加奈努努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想说的，换了另外一句话：“进来坐坐吧，虽然家里没什么招待你的。” “我已经很受招待啦，刚才你都没收我的钱。我很喜欢你做的味道哦。” “……你喜欢就好。”加奈打开门，背对雷恩，像是主人邀请客人进门——所以雷恩没能看到她说这话时的表情。 雷恩进屋后把门带上，并跟在加奈身后。 她的背影让雷恩印象深刻。 与薇拉这种高挑兼具丰满的身材不同，加奈的身体显得娇小又精干。紧身的白背心贴合着她的皮肤，将她苗条的腰线塑造了出来。但这腰线并非是加奈在保持身材，而是经常劳动且节衣缩食导致的。 “你一个人养大弟弟啊，真不容易。” “日向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会帮我的忙。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我也这么觉得。”雷恩听出了加奈声音里的温柔，他也直抒胸臆，夸奖道：“我以前认为小孩子是很麻烦的东西，可你的弟弟让我摆脱了这种观念。” “……他不是东西，是个人。” 加奈不悦地瞪了雷恩一眼，雷恩耸耸肩，随便在房间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加奈幽幽地叹了口气，泡了一杯茶给雷恩。茶水很淡，看上去没下多少茶叶，跟王宫里的茶水有天壤之别。 “日向呢？” “在房间里睡着呢。” 两人所在的这个地方算是客厅，客厅旁边就是做饭的灶头，没有墙面分隔。客厅连接着三扇门，一扇是出入口，一扇应该是两姐弟睡觉的房间。 “最近生活过得还好吧？是我让你们离开姆格镇的，要是没能照顾好你，柯莱丝可要怪我咯。” “……照顾我，是因为我和柯莱丝是好朋友么？”不知为何，雷恩觉得加奈的表情变黯淡了一点。 “怎么可能，我没兴趣在没价值的人身上花费精力。”雷恩喝了口茶，润润喉。 加奈的嘴角舒缓了点，似乎是松了口气。 夏天晚上也比较热，身上总有种暖烘烘的感觉。 “那你今晚来找我……是什么事情呀？” “没有特地来找你啦。我在附近完成了工作，顺带来看你过得好不好。”雷恩翘起二郎腿，大大咧咧地问：“我看你有点不开心的样子，怎么，心情不好么？” “没有啊。” 加奈在一旁坐下来，俯首低眉。 “我看错了？” “……也没有。” 雷恩纳闷了。 他真不懂加奈在想什么。 他之所以能有现在的耐心，是出于对加奈吃苦耐劳的尊重。他不理解一个好女孩为什么突然间不开心，也不理解加奈对他为什么是这种态度。 雷恩喝茶，加奈坐着，周围都很安静。 平静的夜晚，平静的生活。 仿佛两人就真的是普通生活的夫妻一样，都刚结束工作回到家里，沉默地缓解着白天的疲惫。 稍显无趣，但平凡普通。 与在诺夫卡搏斗相比，这样的生活已经不错了。 “我一开始就给了你不少钱吧？后来又让特列森关照你们，其实你可以住更好的地方啦。” “……那是你的钱。” “我已经给你了。” “……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让日向去好点的学校念书……也需要钱。” “没事，不够就再找我要。” “找你……要？” “嗯……找我、薇拉……或者特列森都行吧。要不然你直接找阿丽莎都行。” “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呢……竟然直呼公主的名字。” “这有什么的，马马虎虎啦。” 在和雷恩对话的时候，加奈稍微低头，不怎么看雷恩的脸，偶尔才会瞄一两眼雷恩。 “……我的脸很可怕吗？”雷恩不解地问。 “……没有。” 加奈似乎不想说她这种态度的原因，雷恩也没兴趣追问下去。 两人再次沉默。 雷恩偶尔会喝一两口茶，等杯子空了，加奈会帮他续杯。 为了完成阿丽莎给他的任务，他在外边蹲目标蹲了很久，也被夏天的炙热阳光晒了很久，所以的确需要休息，也需要补充水分。 为了打破沉默，这次加奈打开了话题：“你说你在这附近工作吗？是有什么工作呢？我能帮上忙吗？” 雷恩思考了一两秒，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啦，但不建议你告诉别人。” “你说嘛，说不定我能帮上你呢。” 加奈的态度比较坚持，看样子她是真的想帮上雷恩的忙。 “我刚宰掉了这附近的一个贵族。” “啊？” “他是叛徒，跟精灵勾结，所以我把他杀了。” 加奈沉默了——这种事情，她帮不上忙。 “麻烦死了，有时候都不知道这些贵族在哪。”雷恩抱怨道：“要杀掉的人还有很多，但凡有一两个目标晚上不住在家里，我跑过去就等于白跑一趟了……” “雷恩，你现在……帮公主做事？” “对啊。” 加奈吞了吞口水说道：“……你需要贵族老爷们的情报吗？” “也不算情报吧，”雷恩说道：“我需要一个准确的位置。有了位置，我就能跑过去。” “……能把名单给我看看吗？” “你想干嘛？你可别把这事告诉给别人哦。” “我想帮你的忙。知道了贵族老爷们的位置……就可以了吧？” 第807章 花你的钱，我问心有愧 雷恩想了想，随便说了两个名单上的名字：“你能知道他们的位置？” “我试试。”加奈笑了——那是讨好的笑容。 “加奈，你怪怪的耶。” “啊？” “在奥斯里克的时候，你会更精神一点。” “……哦。” 加奈的声音、表情、动作依然处于低落状态中，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那些钱，我说了给你就给你，”雷恩说道：“不用想太多，尽管花就是了，不够了再找我要。你不为你着想，也为你的弟弟着想啊。哎，这样说也不对，反正你自己要好好过日子，自己开心最重要，明白吗？” “……嗯。” 有点迟疑的回答，或许是她不怎么认同雷恩的说法吧。 ——哎，是个好孩子啊，始终放不下弟弟。 ——上一次，因为失去了弟弟就变成那个样子…… ——不过，跟现在不发一言相比，上次的她在堕落后更开朗。 ——对于一个人来说，是默默地努力好，还是开朗地堕落更好呢？ 对于这个问题，雷恩尚且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最近心情不好么？还是日向有什么事？” “没有啦。” “我现在有空就帮你解决一下，之后……可能就没有那么有空了。” 加奈又沉默了。 从今晚遇到雷恩开始，她时不时会咬一下嘴唇，像是有些话要说出来，可总也说不出来。 直到现在，雷恩的耐心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不要顾虑太多。在姆格镇的那场战斗你也看到了，动荡不安的时代要来了。我和薇拉……甚至柯莱丝都会加入这场战斗，有话跟我们说的话，最好就趁现在吧。” 加奈抬头看向雷恩的眼睛，雷恩平时的轻松、轻浮消失不见，他等待着加奈的答案——他很认真。 加奈的双手紧握成拳，用力摁在大腿上，看得出来，她全身都很紧张。 因气温不低的缘故，她的脸又红又润，一副熟透了的红苹果的模样——而且这红苹果还被一场春雨给淋湿了。 “我凭什么花你的钱呢？” “啊？” 雷恩傻眼了：“你不想花？我多管闲事了？” 雷恩很少予以人善意，这少有的善意被人拒绝……还是让他伤心且愤怒。 “不、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加奈连连摆手，用非常快的语速解释道：“……你的钱是你的钱，你用命换回来的血汗钱……我怎么能随便用呢？” “我给你了啊。” “那些钱，除了必要的开支，我还留着呢。” 加奈起身，进到日向睡觉的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拿了个袋子出来，打开袋口一看，全是金币——正是雷恩去她家时，给她的钱袋子。 “……要冒多大风险，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赚这么多钱呀。”加奈捧着钱袋子的手有些颤抖：“我这种水平的魔法师，即使是去参军，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赚这么多钱，不仅要赚到钱，而且还要活着回来才有意义。” “呃，不要想这么多啦，”加奈的话出乎雷恩意料，雷恩愕然了一下，旋即爽朗地笑道：“像我这种英雄，要拿多少钱就拿多少钱啦。” ——能跟着我回到过去的这个能力，多少钱都买不回来呢。 ——况且，给钱让这么一个认真生活的女孩子用，我觉得很值得。她又不乱花钱，只是在跟弟弟好好生活而已。 “那我……凭什么花你的钱呢？这是你的钱。”加奈问。 终于理解了这个问题的含义，雷恩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加奈并非嫌弃雷恩给的钱，而是认为她没有资格花雷恩的钱。 “还用得着说吗？因为我喜欢你啊。”雷恩思考了两三秒，笑道。 “骗人。” “我骗你干嘛？”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没有薇拉那么漂亮，也没有柯莱丝那样可爱，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你为什么要救我，又为什么要给我钱呢？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给你方便，你还不高兴吗？” “我是不高兴……可我也知道我没资格不高兴。” “啊？” “就、就是……我无缘无故欠了你这么大人情……” 加奈有点急了，她有点语无伦次：“我不知道该怎么还这笔人情，所以，我不能花这个钱。” 说完，加奈把钱袋子递回给雷恩：“我花了一点，但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糟糕。 ——这孩子也太懂事了吧！ ——懂事到了有点麻烦的程度！ 虽然麻烦，但这种麻烦不仅没让雷恩烦躁，反而让雷恩喜悦。 因为加奈这种麻烦的想法，更证明了她是个值得帮助的人，雷恩更加欣赏这个靠自己双手努力的女孩了。 “哪有欠什么人情。你收下了这些钱，才是欠我的人情。等日向长大了，会赚钱了，你再还给我不就行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在姆格镇的时候，你救了我们两姐弟的性命，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你知道姆格镇会成为战场，所以才来让我们走的吧？如果你没坚持让我们离开的话……可能我们两个都会死在那里。”加奈的双眼中，有一道平静且聪颖的光：“我还没蠢到……真的会幻想你喜欢我。是柯莱丝拜托你过来的吗？还是在同情我？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谢谢你，但我不能平白无故地接受这些好处。” 说完，加奈依然双手捧着钱袋，平静地递给雷恩。 那张有点汗液的小脸，似乎被晒黑了点——那是她日晒雨淋工作的证明。 雷恩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将娇小的少女抱在了怀里：“现在……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被雷恩正面抱着，加奈双手捧着的钱袋子也掉在了地上，她想弯腰去捡，可被雷恩紧紧抱住了，压根没法行动。 一枚又一枚的金币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仿佛是将加奈低沉、谨慎的内心给敲响了。 “……你说的话……是真的吗？不是同情？” “柯莱丝认识很多人，我在姆格镇也生活过一段日子，可我唯独留意到了你，你真的觉得自己毫无优点吗？” “我平凡又普通，还带着个弟弟，属于是嫁不出去的那种。” “你在努力且认真地生活，还深爱着自己的家人，能做到这一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第808章 加奈也有任性的时候 抱着眼前的少女，雷恩才真切地感受到加奈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女孩子。 她的身体真没多少肉，一些有关节的地方，真的能清晰地感受到骨头的磕碰。她就用这副瘦削的身躯，养活着自己和弟弟——这份坚韧的精神，让雷恩感动。 “可……比我优秀的人还很多，比我更苦的人也多得是……我凭什么……能让你喜欢呢？” “或许是神明让我们相遇吧。神明看到了你的努力，所以安排了我们的相识。”雷恩在加奈耳边小声说道：“你也不用这么在意啦。我现在跟公主做事，赚来的钱不花也是浪费，我花不了的份，就让你和日向用吧。” “我……没有任何理由花你的钱。你给薇拉也好，给柯莱丝也好……” “你再说，我就生气了。”说到了现在，雷恩是真的嫌麻烦了。 加奈的自救能力很强是没错，但如果她是个拒绝他人帮助的人，那她也没有被帮助的价值。 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正如加奈所说的，比她更苦的人比比皆是，比她漂亮的人也很多，那雷恩为何不帮助那些比加奈更苦、更漂亮的人呢？ “……所以，”加奈的手臂像爬山虎一样爬上了雷恩的后背：“能让我回报一下你吗？可能对你而言……是微不足道的回报。” “呃……这……真没必要。” 雷恩懂了加奈的意思。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之前说的话……不算数了？” “我很欣赏你是个正经且努力的女孩子，你也不傻，那我就直接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男女关系很混乱，身边的女人不少。你是个正经的女孩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获得普通人的幸福。嘛，我出点钱支援你的幸福就好了。” “……能勤勉地活着，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像我这种带着弟弟生活的人……很难嫁出去的啦。你说的那种普通人的幸福，我早就不奢望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现在……遇到了你，一个不普通的人。” 听着有点低沉的声音，雷恩感觉到在他后背的双臂似乎变紧了一点。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资格……我也知道你跟柯莱丝、薇拉她们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而且，我们一家欠了你救命的人情，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还。” “不用还啦。” “所以，这只是我的任性。” 在雷恩怀里的加奈抬起头，不安、犹豫……以及一点期待在她的脸上：“我想……和你变成那种……可以毫不顾忌地欠你人情的关系……” “呃……” 见雷恩面露犹豫，加奈连忙补充道：“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就是……我单方面想要报答你……总不能让你……你这么好的人吃亏吧？” ——好人？ ——我是好人？ ——我被一个真真正正的好女孩……认为是好人？ 雷恩将加奈紧紧地搂住了，在她耳边说道：“真正踏入了我的世界……你可没机会后悔哦，小加奈。” “我不会后悔的。”加奈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你，我和日向早该死在姆格镇了。” “那……” 雷恩刚要动手，怀里的加奈就看向了别处，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个……我刚出了汗，能先洗个澡吗？” “没必要吧？我无所谓。我也一身汗，天气热嘛。” “……洗干净点，不会更好吗？” “嗯……随你吧。” 雷恩少见地温柔了点。 因为……他承认他欣赏加奈，但要说到感情的话……他与加奈并没有过于深厚的感情。 一个陌生的好女人，让雷恩犹豫。 ——哎，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和选择负责。 ——上次，她为了财产，失去了弟弟。这次，她选择了我……那有什么后果，她应该自己承担。 ——无论是被我抛弃，还是迎来更惨痛的结局……比如说，跟我堕入无限死亡的轮回。 ——每个人都只能为自己负责，既然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我又何必考虑她的未来呢？ 想到这里，雷恩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情。 ——我是真的变婆妈了啊！ ——可恶，失败次数变多了，胆子也变小了？ ——压根不需要想那么多！ ——她将来会怎样？普通人的幸福又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开心……我爽不就行了！ ——是啊，我被加奈那副阴霾到不行的样子感染了……啧，真正的男人，不该为女人所改变，也不该为女人而动摇！ ——应该是女人为我而改变，为我而动摇才对！ 明白了这一点，全身的血液往头上涌。 算计、理性、逻辑之类的东西过于多余了，任何不利于生存的元素都被雷恩的感性剥离了。 意识是杂质，本能才是最纯粹的本源。 “这附近的澡堂子在哪？”雷恩问。 “诶？不用啦，家里有浴室。” 加奈整个人被雷恩扛起来，她瘦削的腰部被雷恩架在右肩上。 加奈本能性地张嘴——可考虑到弟弟已经熟睡，她捂住嘴巴，终究是没有叫出来。 雷恩大步走向浴室，连接客厅的门只有三扇，一扇后边是睡觉的房间、一扇后边是出入口，最后那扇自然是洗手间和浴室了。 “加奈，”笑容在雷恩脸上浮现：“你似乎觉得我是个好家伙呢。因为我是个好人，所以你想用这种方式靠近我吗？变成了我的人，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花我的钱吗？” 加奈没有回答，也没法回答。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海浪波涛一样的情绪冲刷着她的大脑，令她无法思考。 雷恩说的话，她听进去了。 大概事实的确如雷恩所说，但加奈从未这样想过。 她只是想回报雷恩，顺带可以的话……以这种方式让两姐弟的生活变得更好一点而已。 还有就是，加奈的十几年人生当中，从未谈过恋爱。生活的重担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从未奢望过自己能有一份真挚的感情。 第809章 诶诶诶—— 当看到柯莱丝陷入恋情的时候，加奈十分羡慕。她希望自己也能有这么一个人，能让她不顾一切地去爱。 可是，她有个心爱的弟弟。 理性来说，弟弟的确是她的负担。 但在长时间的相依为命里，加奈在情感上无法割舍日向。她知道一个少女要养活一个孩子有多难，而且也知道带着一个孩子很难得到他人的青睐，所以她已经做好了养大弟弟之前都保持独身的心理准备。 刚见到雷恩的时候，雷恩给她的感觉不错。 英俊帅气的外表，脸上总带着笑容，给人一种积极开朗的感觉。 而且，他是柯莱丝的伴侣，这让加奈对他的好感多了一点——那时候，还仅限于朋友的好感，毕竟那是自己好朋友所信任的男人，那加奈自然也就信任雷恩。 随着对雷恩的了解更加深入，她发现了这个男人不对劲的地方。 她承认，雷恩既帅又强，能和勇者平分秋色，但他身边的女性似乎太多了点。 不仅有柯莱丝，竟然还有薇拉。 加奈和薇拉一起行动过一段时间，在奥斯里克的时候，加奈留意到了薇拉看向雷恩的眼神——那是看爱人的眼神。 ——呃，柯莱丝是我的老朋友，薇拉是我的新朋友…… ——我还是别管这件事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反正，这种帅哥和美女的故事……和我没有关系。 加奈一心只想挣钱。 挣钱，然后让两姐弟过上好日子。 ——柯莱丝真好呀。能和雷恩、薇拉这样的英雄扯上关系。如果魔族真像传说描述的那样打过来了，她应该能和英雄们并肩作战，成为新的传说吧。 ——被英雄所爱，与英雄并肩。 ——完全不用为生计所发愁…… 怀着这些想法，加奈在勇者祭结束后，便跟着王国骑士一起回到了王国，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姆格镇。 ——勇者祭……真热闹呀。 ——在那赚了不少钱，也该休息一下了。 ——哎，下次要去哪赚钱呢？听说魔族可能要打过来了……不知道西边还能不能去。 ——能去的话，去拜伦岛做生意应该不错，就是要坐船过去，有点麻烦…… 带着纷乱的思绪，加奈进入了梦乡。 然后一觉醒来，身边就多了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朋友的伴侣。 说实话，加奈在那时候受到了非常大的惊吓——有惊吓，但不讨厌。 她被吓到了，但也知道对方对她没有恶意。 因为——像她这种贫穷又不算很漂亮的人来说，就连被别人施加恶意的价值都没有。 加奈人还没冷静下来，就听到雷恩说要她跟雷恩一起走，还说喜欢她——这怎能不让加奈有点飘飘然呢？ 即便她知道雷恩与薇拉、柯莱丝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可看到雷恩一点都不嫌弃日向，她也不得不心动了。 自己在过着辛劳的日子，有人对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不错，又有谁能忍住不心生好感呢？ 所以，加奈跟着雷恩一起走了。 她躲过了魔族的危机，也得到了一大笔钱，还从特列森将军那里得到了照顾，堂堂正正地住进了王城。 像王城这种地方，外地人想要在里边定居下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算有大笔大笔的钱，如果没有熟人和门路的话，也很容易被骗子骗得一干二净。但在特列森的帮助下，加奈和日向很容易就融入了这座城市。 她在这里摆摊，既没有被小混混打扰，也不会因为是外地人而被排挤——其实附近街区的人，早就在传加奈是不是哪个贵族的远房亲戚了。 有雷恩授意特列森暗中庇护，加奈的生活轻松了很多。 不过她坚持日常消费要靠自己的本事来赚，所以会稍微辛苦一点。要真的一点人脉都没有的乡下人，单单是进城租个房子都不知道要被多少人骗了。 加奈很感激雷恩。 她很清楚这种无偿的善意到底有多么可贵。 在这个世界上，无偿的恶意盛行，大多数善意都是有代价的。 所以，当加奈意识到雷恩并非钟情于她的时候，她恐惧了，她对这种无偿的善意感到恐惧。 作为一个生意人，加奈比谁都明白万物皆有价格、万事皆有代价的道理。从雷恩的言行中，她知道雷恩不会向她寻求代价，但她就是害怕。 她害怕这样的幸运降临在她头上……总有一天，命运会将同等的厄运送到她家。 所以……无论是为了报答雷恩，还是为了让这份幸运一直持续下去……加奈都想要支付相应的代价。 尽管她能给的东西不值一提，但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诚意了。 当加奈被雷恩扛起来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 扭扭捏捏地“勾引”雷恩，已经是脸皮薄的加奈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在生活最困难的时候，她都没考虑过去风俗店工作，关于如何应对男性的知识可谓一窍不通，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勾引”对方。 ——柯莱丝，对不起哦。 ——你的英雄大人……能分我一点吗？ ——就一点点…… “加奈，和我相处不用那么拘谨。” “嗯……” “哈哈，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诶？” 加奈被雷恩扛在肩上，只能看到雷恩的后背，而她的屁股则与雷恩前进的方向同向——所以她看不到雷恩脸上狂野的笑容。 打开浴室门，雷恩扛着加奈走了进去。 关上门。 接着，就是一片水洒下来的声音。 “……哇。” “哇什么，第一次见吗？” “……我肯定是啊。我、我又没谈过男朋友……” “你这么大胆，我还以为是个情场老手呢。” “啊呜……大胆吗？” “对啊，挺大胆的。不过我能理解，遇到我这么有魅力的人，我允许你大胆了。” “……我可以摸一摸吗？” “随便。”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我以为腹击能看到形状，所以是硬的呢。” “再下边一点就跟你想的一样啦。” “诶诶诶……” 第810章 冲动＆激情 “诶什么啊。说好的洗澡，你还穿什么衣服？” “嘘、嘘——小声点，日向……日向他睡了。” “来，我帮你脱。” “……我自己来。我先给你洗一洗吧，帮你搓搓背什么的。” “哎！你太麻烦了！我告诉你！都进到了这里，别跟我说后悔啊！” “我、我没有后悔啦……就、就是不好意思……” “以后不好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了呢。你可别以为就这一次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这是束缚的话语。 与柯莱丝等人相比，雷恩与加奈的感情并不深刻，所以他对加奈的独占欲本该不会太强才对。 就好比格蕾丝，雷恩可没管过她的私生活，两人之间的肉体关系非常纯粹。 可面对加奈的时候……不知为何，尽管雷恩对她感情不是很深厚，但雷恩不希望她成为其他人的东西。加奈这么一个好女孩，如果有机会到自己手里的话，雷恩绝不要放走她。 ——就算我最后把她抛弃了，也不希望别人得到她。 ——哎，我这想法是不是有点人渣啊？ ——那我只好尽量不抛弃她咯…… ——总觉得不能抛弃的东西变多了……哎？说实话，我是不是上了这个女人的当啊？ ——我不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吧？ 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小心思让雷恩的表情阴晴不定。 然而，在他面前迎接着他的是——害羞少女忐忑又期待的表情。 “啊……嗯！我是……你的人了。” 声音很轻，在雷恩心底荡出了一圈圈涟漪。 涟漪不断放大，最终变成了滔天巨浪。 什么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将眼前的少女彻底变成自己的东西。 责任也好，后续也罢，什么事情都等以后再说。 雷恩自认善恶分明——但在情绪与欲望的催化下，理性已经不重要了。 他是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人是有感情的。 在面对加奈极致的善意与感情时，又怎能不回应她呢？ ——嘛，如果她是个坏女人，也只能怪我看走眼吧。到时候……毫不犹豫地抛弃她好了。 那天晚上，不大的三层公寓里，一整晚都有莫名的闷响。 类似于有人说话，但嘴巴被捂住的感觉。 好在声音仅在加奈家里边，不然公寓里的住户都要睡不着了。也好在日向是小孩子，睡得比较熟，不然他也别想睡了。 加奈家的浴室里，花洒的水声连绵不断。 “我、我自己来……” “人不小，脱个衣服怎么婆婆妈妈的。” “人家就是女孩子呀……” “不好意思也要有个限度吧？” “我还需要一点心理准备……你坐在这，我先帮你搓背。” “……你做得来吗？搓背其实是个体力活，看你小胳膊细腿的，能搓得动？” “当然……可以！” 加奈深吸一口气，好好蓄力了一下，使出全身力气给雷恩服务。 “哦、哦——还不错嘛。” “我可是每天早上起来干活的，论力气，我绝不会小！” 搓搓搓。 “啊……真的不错，如果你手大一点就更好了。” “……你的后背……好硬呀。” 搓搓搓。 “够了吧？轮到你了。”享受了一阵加奈的全力服务，雷恩坏笑着回头，加奈仍在他背后努力搓背。 “……嗯。” 雷恩的眼神让加奈确信，事到如今，一切都没法回头了。 “你还真小啊。” “呃，我一直都很小啦。” “还以为你跟柯莱丝一样，是脱了衣服有肉的那种呢。” “柯莱丝？她、她的很大吗？” “刚认识她的时候，她也挺瘦的，就是屁股挺大的。后来跟着我混，吃喝好了点，才有了肉。” “……你喜欢大屁股的女人吗？” “没有人不喜欢吧？” “……哦。” “不用失落啦，你好好吃饭，该有的都会有的。以后，日向会成为我这样的男人，你再发育几年，也会变成大美女。” “样子是天生的啦。我能过上普通且充实的生活就好了。” “ 要求这么低？” “不然呢？像薇拉这样……我可做不到。” “随你。” “呃……不要这样啦，还、还开着灯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自己还不是天天看？” “谁会天天看那种地方啊……” “怎么，胆子这么小啊。胆子小就别学人家勾引我啊。” “勾引……我哪有……诶？不要……” “唔……让我研究研究。” “没什么好研究的啦！” “小声点，你想吵醒邻居吗？你听，这墙壁好像挺薄的。” “别、别敲……” “乖乖的别吵，放松，把一切交给我就行。” “呃……你的眼神好可怕……” “错觉，都是错觉，不要怕……” 两人之间的对话完全不对等，外人听上去，就觉得其中一个人是骗子，另一个人则……心甘情愿被骗。 “你比柯莱丝结实一点呢，大腿更有弹性。” “……不要评价啦。” “为什么？” “人家觉得不好意思……” “评价个大腿都不好意思？没这样的吧，你看看我的。” “……不看。” “其他人想看都没得看呢，真浪费。” “唔……起码穿上裤子的话……” “哪有洗澡穿裤子的啊。” “人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做没做好都一样。反正，你吵到整栋楼的人都没得睡都无所谓。你觉得我会停手吗？别遮胸口夹紧腿啊，哪有人这样洗澡的。” “……我后悔了，我在外边等你吧。” “别跑！” 在低声的吵吵闹闹中，两人的距离的确是接近了——无论是在身体上的距离，还是心灵上的距离。 他们不怎么了解彼此，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浪漫的恋爱没有谈过，也没有一见钟情的心动。 雷恩欣赏加奈的务实，以及对家人的爱。 加奈感激雷恩对她的帮助，也因为这份无偿的帮助，而对雷恩心生好感。 两人之间的联系仅此而已。 其实，一男一女在一起压根不需要想太多。 听从命运、内心的指引也未尝不可。 在感情当中，激情的火花，比理性的思考更加珍贵。 第811章 要找个合适的洞口 激情会击垮理性，没有理性的人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身体失去控制之后，或许会做出非常大胆的事情。 “雷恩……真的，别……我、我觉得第一次还是正常一点……” “嗯？有什么不正常的？我觉得很正常。” ——不同环境对人的影响好大啊。 ——上一次的你明明熟练到不行呢，可惜，上一次没空找你玩。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雷恩上一次就算是有空，也不会找加奈吧。 上一次的加奈堕落且悲伤，或许存在有什么意外情况玩一玩还有可能，但让雷恩花心思找她是不可能的。 她那时候已经坏掉了，找她玩既不能抚慰她，也不能让雷恩感到愉快。 与堕落且熟练的加奈相比，还是正经且害羞的加奈更有意思。 “还是在床上更好吧？我怕……” “怕什么！在水里不是更有趣味吗？” “……我觉得会感冒的哟，浑身湿透了凉下来……会很冷的。” “夏天没关系啦，这么热。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是说，你跟你弟弟一样，害怕感冒？” “……呵呵呵，我算小孩子？我把日向拉扯到大耶。” “既然是大人，就要有点勇气，别像小孩子那样畏畏缩缩的。我也是第一次在水里做，这应该是个伟大的尝试。” “真、真要这样吗？” “我和柯莱丝都没这样做过哦，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好吗？”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愿，想做的事情就不能正常点吗？” “这还不够正常？我觉得已经很正常了，别紧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以先关灯吗？我不好意思……” “啰嗦！一片黑你滑倒了，我可管不了你！” “你不会让我滑倒的吧？” “当然。” “那关灯也没什么问题咯。” “关灯没啥意思啊，什么都看不清。” “……我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像薇拉她们那样漂亮，身材也不好。” “你很漂亮。” “你别说了，说这个我也不会开心的。” “你现在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怎么话这么多！” “嘿嘿，话不多，你怎么放松啊？” “闭嘴！我真的要生气了！” “你生气都没用，反正……你出不了这个门！而且我建议你小声点哟，真不怕被日向听到吗？” “呜……你个坏蛋！” “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无所谓，坏蛋喜欢你就行。” 接着，说话的声音在浴室里消失了，仅剩下花洒洒水声，以及两人呼吸的声音。 这个夜晚，对于加奈来说，是个重要的夜晚。 在漫长的独自生活中，终于有人愿意帮助她，成为她的依靠了。 加奈不知道这份依靠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雷恩是否一个诚实的人，但加奈愿意赌上自己的人生。当然，她自知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价值，就算赌输了，也没多少损失。但她从雷恩的态度中，感受到了雷恩对她与日向的喜爱与欣赏，因此，加奈愿意回报雷恩对他们一家人的肯定。 人是一种社会性生物，不仅需要金钱滋养，还需要同类的认同。 长期处于社会底层之中，加奈习惯了谄媚与自卑。 雷恩并不会因为加奈的贫穷而轻视她，甚至因为加奈的勤奋而欣赏她。就凭这一点，就足够让加奈对雷恩心动了。 况且，他和日向的关系也很不错，这让加奈久违地找到了家庭的温暖。 在这破碎的人生当中，加奈稍微看到了一点希望的亮光，她自然要竭尽全力去抓住。 或许，将来会有更好的人，或许，雷恩会离她而去。 但此时此刻，她只想抓住现在。 用灵魂与热情，抓住她能够抓住的东西。 所以说，加奈今晚这样做，是有私心的。表面上，她说这是为了报答雷恩的救命之恩，但实际上，她也在利用女人的武器，试图将雷恩绑在自己身边。 不过，试图也仅仅是试图。 她很清楚，雷恩这个人不会被她独占——她只是希望自己能从中分到其中一份。 ——我真是个坏女人呢……对吧？柯莱丝……还有薇拉。 ——你们都这么幸福了，你们的幸福……分给我一点吧？ ——其实呀，像你们这么漂亮的女性，根本就不愁得到优秀男人的青睐，那么……把雷恩让一点给我也没关系吧？ 内疚、忧虑、快感同时在加奈心中涌现。 为偷了好朋友的感情而内疚，也为偷了好朋友的感情而感到……开心。 这是种十分复杂的情绪。 其实在奥斯里克的时候，她已经深刻感受到了她与朋友之间的差距。 柯莱丝经常在雷恩前后，跟着雷恩成为众人的焦点。薇拉剑技出众，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周遭人的内心。 唯独加奈，就仅仅是个普通的加奈而已。 加奈是个普通人，处于无人在意的角落。营业用的笑脸时常挂在脸上，就为了扎扎实实地挣到每一分钱。 曾几何时，加奈认为这样就能得到幸福。 但在姆格镇的家被摧毁后，加奈就明白了一件事情：如果没有雷恩的提醒和帮助，她和日向的人生恐怕就要到此为止了。 普通人无法挑战整个世界与时代，当灾难来临的时候，普通人除了死去，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于是，加奈选择了依附雷恩。 即便这样做践踏了她踏实做事的价值观，即便这样为世人所不耻，但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的出身和能力……都不足以让我和薇拉这些人成为对等的朋友。 ——现在的话……我是不是和她们稍微对等了一点呢？ 以廉耻为代价，加奈将自己那早已粉碎的自尊心，缝缝补补了一番。 借助与雷恩的关系，她总算是暂时摆脱了自卑，感觉自己像个正常的人。 等雷恩和加奈洗完澡出来，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两人裹着浴巾出来，加奈几乎虚脱，是雷恩抱着她出来的。 “……快累死了……好闷啊。” “这样才有意思。”雷恩红光满面道：“打破常规，才是人类前进的基石。” 加奈头靠在雷恩怀里，轻轻地用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第812章 目弟前犯 “哎，这么快就站不稳了，你还得多锻炼锻炼。” “……你要不试试，在你的屁股里塞一根萝卜，看你单腿能站多久。” “我有掰开很长时间吗？你基本都是双脚着地的吧？” “……哎，没力气跟你吵这些。” 加奈全身发软，有气无力，随口说这几个字，都像是要耗干她仅有的一丝力气一样。 “哼，说你没体力你还不信。” “胡说……我干活能从早干到晚。” “啥时候上床能从早上到晚还差不多。” “……抱歉，饶了我吧。” 加奈有气无力地认输。 有生以来，加奈第一次洗个澡就耗费了所有力气，也第一次洗个澡能花这么长时间。 深夜，两人就盖着一张被单，一起猫在客厅的长椅上。 长椅应该是房东留在这里的家具，不然就加奈和日向两个人住，压根不需要这种能当床睡的大家具。 “好硬……不舒服。” “那你回房间睡呗。” “不要。” 长椅是木质的，对于女孩子的柔嫩肌肤而言，还是太硬了，容易被磕得生疼。 雷恩摊开手臂，将加奈整个人搂进了怀里，相当于是雷恩变成了加奈的垫子。 “唔……你的肋骨也好硬。” “那你想怎样啊？” 加奈挪挪身子，身体紧贴着雷恩躺在长椅上，头颈枕在雷恩的胳膊和胸口：“这样就好。” “随你。” “你经常这样弄女孩子的吗？” “怎样弄？” “这么……粗暴……” “算粗暴吗？” 雷恩想了想：“薇拉兴致来的时候，她可比我狂暴多了。” “薇拉？狂暴？” “对啊。” “怎么狂暴法？女孩子也能狂暴吗？” “最厉害的时候，我感觉盆骨快要被砸裂了。” “……听不懂。” “听不懂最好，你可别跟她学。”末了，雷恩补了句：“反正你学不来。” “……原来你真和薇拉是那种关系呀。”加奈的小手指在雷恩胸口前画圈道：“柯莱丝呢？柯莱丝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啊。” “她没生气？” “没”字还没说出口，魔女与薇拉你死我活的场景就浮现在了雷恩的脑海里。雷恩紧搂了一下加奈，说道：“她……应该是生气了。” “……那，我们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她知道吧？”加奈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随你，我不强迫你做什么事。”雷恩说道：“你告诉她也好，不告诉她也罢，反正你们打起来的话……我有空就会劝架，没空的话……你们就各凭本事吧。” “柯莱丝打架？她不是那样的人。” “谁知道呢。” 雷恩的手指在加奈的皮肤上划了一下，弹性且柔嫩的触感让雷恩喜悦：“我也不知道你是个这么主动的女人。” “诶呀？”被雷恩的手指这么一划，加奈的喉咙就发出了小声的怪叫，她不高兴地捏了一下雷恩的腰，这才继续说道：“……人家才没有主动呢，不是你先说喜欢我的吗？” “可你又不相信。” “我不管，反正是你先主动的。” 加奈搂着雷恩的脖子，使劲掰过雷恩的脸，让雷恩对上她认真的眼神：“……别人怎么说我不管，反正……我们私底下，就是你先主动找的我。” 雷恩和不少女孩子交往过，也不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男孩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少女的矜持，所以他没有问为什么。 “……还有，我们的事情……你不要告诉柯莱丝哦。” “我为什么要告诉她？” “……你不会告诉她啊。” “喂，你怎么又失望了？” 就算雷恩不是普通水平的男人了，依然没法理解加奈那纠结的心情。 既不希望柯莱丝知道这件事，又希望雷恩能主动跟柯莱丝说这件事。 柯莱丝不知道这件事，就不会破坏她与柯莱丝的友谊。雷恩主动提起这件事，等于是在柯莱丝面前承认加奈的地位——雷恩身边人的地位。 ——想什么呢。我不过是个花钱就能弄来的女人……哎，真有点羡慕柯莱丝呢。 ——如果雷恩一开始遇到的是我，他能接受我……还有我的弟弟吗？ ——不过，也算幸运了吧。 ——我以为，要等到日向成年长大了，我才有资格追求自己的幸福呢。 其实，加奈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幸福。 和雷恩在一起，加奈对柯莱丝过意不去。 但忘却雷恩的救命之恩与善意，更让加奈过意不去。 而且，雷恩一个无条件对加奈好的青年，要让加奈这个怀春少女一点没感觉，那也是不可能的。 总之，加奈对雷恩的感情十分纠结且复杂。 “女人想的就是多。”见加奈不说话，雷恩如此评价道。 “……要你管。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啦。” “我懂了。刚才还没玩够是吧？所以在发脾气。” “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就让你玩个够咯，刚好我也觉得还没够。” “……不要啦，我快累死了。” “待会就不累了。” “不是，你玩真的？还要来？” “不然呢？” “呃……” 加奈是真的没劲了。 白天摆摊到晚上，刚刚还陪雷恩胡闹了这么久，她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说如此，该有的反应还是会有。 于是，客厅里传出轻微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在压低音量，尽可能地将声音融入这寂静的夜里。 突然间，另一道声音打破了夜里的寂静。 门把手被拧开的声音。 吱呀—— 这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 ——别紧张啊！放松！ 这是雷恩的心声，可惜他无法将心中所想传达给加奈。 “……姐姐，你在哪？” 已经关灯的客厅中，日向的声音在回荡。 他揉着眼睛，睡得迷迷糊糊的。 “……我、我在这呢。” 加奈回答。 “不睡觉吗？” “今晚有点热……姐姐想在客厅睡。怎么啦，睡不着吗？” “……尿尿。”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房间里走出，打开了浴室的门——浴室与洗手间连在一起，那里有个方便用的马桶。 “……吓我一跳。”雷恩在加奈耳边说道：“好在日向没睡醒。” 第813章 被发现了，我就—— “……别出声，如果被弟弟发现了，我就自杀。” “怕什么，我都不怕，你有什么好怕的？” “闭嘴！我脸皮没你这么厚！” 两人像是在说相声一样小声说话，他们都害怕被日向发现——区别在于，加奈被发现了，或许真的会去自杀，而雷恩最多有点不好意思而已。 怎么说呢，雷恩脸皮再厚，在别人家里做这种事情，还被人家不懂事的弟弟发现了，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的。 加奈把呼吸压到了最低，等待弟弟返回房间。 她的心灵和身体都慌张到了极致，后颈和额头冒出了汗珠，然后轻轻地滴落在雷恩脸上。 “放轻松。你越不去想它，事情越不会朝你想象的那样发生。” 加奈无奈地瞪了雷恩一眼，闭上眼睛试图放松情绪。 “被发现了也无所谓吧？你弟弟也该接受我这个姐夫了。” 然而，雷恩的话马上又让她紧张起来了。 “我讨厌多话的男人。” ——真是个不要脸的男人！ ——怎么还在喋喋不休？如果真被发现了怎么办！ 加奈想捂住雷恩的嘴巴，但她的两只手腕都被雷恩抓住了。 此时此刻，除了祈祷日向不要过于敏锐外，加奈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日向快要出来了吧。” “你真不怕被发现？” “一开始有点怕。不过我现在觉得很兴奋耶。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别太肆意妄为了！” “嘘——别太大声，是你害怕被发现吧？” 门把手再次被人转动了，是浴室门附近的门把手。 “遵从命运如何？被发现了就认了吧？” 加奈咬着嘴唇，她的眼神就像是饿急了的野兽，下一刻就要把雷恩整个人吞下去。 吱呀—— 浴室门被打开了。 日向迈着蹒跚的步伐，一点点地走回房间。 在走回去的时候，他往沙发的方向看了眼，由于客厅太暗，他没看清楚，只看到个大黑影——看上去像是盖着被单的人。 全程没有奇怪的声音，日向以为加奈睡着了，故没有出声吵醒他姐姐。 日向小弟弟走回房间，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咔嚓。 门关上了。 两人终于能将憋了很久的呼吸放松了，他们大口喘气，像是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一样。 “……为了不被发现，你可真拼命啊。” “闭嘴！” 刚才日向走过客厅的时候，加奈压住雷恩，并用嘴唇堵住了雷恩的嘴巴。 这是个漫长的吻，让两人都憋了一大口气。 “……该放过我了吧？。”加奈咬牙切齿地看着雷恩，又无奈叹了口气：“我真的很累了。别闹了，行吗？” 加奈没好气地翻了个身，从雷恩身上滚到了雷恩身边：“好啦，我要睡觉。” “晚安。” 跌宕起伏的夜晚，总算是迎来了休息。 无论是加奈，还是雷恩，都度过了充实的一天。 白天辛勤劳作，晚上回家休息。 睡觉的时候，能有个人在自己身边——两人在睡前都十分满足。 这是加奈有生以来第一次，能在身边有依靠的情况下入睡。而雷恩纯粹因为欲望的满足而满足。 第二天清晨。 夏天的气温和太阳都很早上升，两人一大早就醒了。 雷恩感到困倦，不想起床。 加奈则起来穿好衣服，轻声说道：“你再睡会吧，早饭好了我再喊你。” 也不知道雷恩有没有听到这句话，加奈梳洗完毕后，就走到灶头前，开始准备早饭。 拿出一块黑麦面包，加奈切下两片，刚想顺手把面包放回柜子里，才想起客厅里还有个大男人，便又多切了一片。 “……他够吃吗？” 考虑到成年男性的胃口，加奈再切了一片。 平时她和日向就两片面包就够了，今天她切了四片。 与平时相比，今天的清晨会有点不同。 她早上起来，没有焦虑今天的生活费要怎么赚，反而是想把早饭做得好吃一点。对于辛勤谋生的成年人而言，味道是食物最不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能填饱肚子。 加奈的厨艺不错，纯粹是因为她靠煎饼挣钱，不然随便弄点吃的更节省时间。 经过了昨晚，加奈总算是确认了一件事：她有了一个依靠。 她不确定这个依靠什么时候会抛弃她，但在这个清晨，她家里的确有了个依靠。 有人在乎她、有人惦记她、有人需要她。 虽然弟弟也在乎、惦记、需要加奈，但日向毕竟年纪太小，无法成为加奈的心灵支柱。 用一小块黄油擦擦平底锅锅底，点火。 火焰加热着平底锅，油香四溢。 面包片下锅油煎，再在面包片上打一个鸡蛋，等面包片的一面变得酥脆了，就翻个面。 撒上胡椒粉和盐。 一片带有鸡蛋的黄油煎面包就做好了。 ——不知道雷恩会不会喜欢呢？哎，他常年在王宫里，一定每天都吃得很好吧。 ——这够我和弟弟吃，可对他来说，会很寒酸吧？ 想了想，加奈解开围裙，想下楼买点菜，刚一转身，就碰上了一堵墙一样的胸膛。 “好香。” 雷恩挡在加奈前边，手臂自然地伸向她身后的灶头，灶头上的盘子装着她刚煎好的四片面包。 拿起一片面包，咬一口，酥脆的口感加上带有黄油香气的蛋香，雷恩忍不住赞叹道：“好吃！” “好吃吗？王宫里吃不到这些东西？” “好吃就是好吃，跟王宫里能不能吃到有什么关系。” “我以为你吃惯了贵的东西，不怎么喜欢平民的食物呢。” “没有啊，你的煎饼我就挺喜欢的。” “这样啊。” 加奈头一低，不好意思地笑了。 然后，雷恩就趁着加奈害羞的时候，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三片面包送进了嘴里。 ——贪吃鬼。 自己和弟弟的份都被吃掉了，加奈却没有任何不满。 虽然要重新多做两份，但加奈开心、加奈乐意。 厨艺得到雷恩的认可，她自然而然地感到喜悦。 “嗯？你就做了这么一点？你和日向吃什么？” 雷恩这才反应过来，盘子空了：“你们两姐弟……平时就吃这么少的吗？” 第814章 幸福产生的那一瞬 雷恩以为那是两姐弟的早饭——一人两片面包，刚刚好。 就雷恩的胃口来说，他怎么都想不到加奈的意思是：她和弟弟各一片，雷恩一个人两片。 “日向还小，胃口不怎么大。我平时也习惯早饭随便应付过去了。” “这怎么行？吃这么少，以后怎么变成我这么了不起的男人？” “我知道你了不起……”加奈无奈道：“你可千万别教他奇奇怪怪的东西，要是他以后被五六个女人追杀，我可帮不了他。” “这是好事啊，跟我一样受欢迎！” “哎，受欢迎是一回事，你就没想过会不得好死么？”加奈一屁股靠在身后的灶台上，漫不经心道：“先不说我和柯莱丝这种方便的女人，薇拉真会生气的吧？” “到时候再说，反正她打不过我。” “到那个时候……不会连我都要死吧？” “放心啦，我会保护你的。” “真的？你舍得揍薇拉？” “谁让她要杀你嘛。” “好……” 加奈无法判断雷恩这话的真假，但这话多多少少让加奈接受了：“反正……哎，算了。” “有什么就说啊。” “没，我想说……如果我因为你的男女关系遭到了危险，你能来救我吗？” “啊？什么意思？” “你和很多女人都有关系吧？万一她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她们不会生气吗？” “她们之间打起来的概率更高点，怎么会针对你呢？别怕啦，你既是柯莱丝的同学，又是薇拉的朋友，你就没想过她们俩不会动你么？你要对她们更有自信一点。你是个好孩子，她们也是，都是好孩子的话，你们没有任何理由相互残杀吧。” ——嘛……要么你们几个打起来……要么你们几个组队揍我，无非这两种可能。 ——不过，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因为害怕被女人揍，就不靠近其他女人了？笑话，我是那种无胆鼠辈么？ 雷恩暗暗下定了决心。 无法克服挫折，得到想要的女人、得到想要的结局，他还算什么男人！ “嗯……我也觉得她们应该不会是那样的人……可是我还是有点怕。” “不要怕，”雷恩说道：“怕了也没用。” “呃，就不能给我点安全感吗？” “反正，有我在的话，我绝不会让她们乱来。” “嗯！” 雷恩右手被面包沾上了油，用左手搂住了加奈的腰，让加奈靠在他怀里。加奈一时迷糊，开心地用脸颊蹭了蹭雷恩的胸口。 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也无法预测。 但加奈在此时的确是感受到了安全感与幸福。 “好，该喊日向起来吃早饭了。”两人相拥了会儿，雷恩总算想起了他把两姐弟的早饭都吃掉了。 “等会啦，等我做好再喊他。”加奈伸手去拿刚脱下的围裙：“小孩子让他多睡会。” “还做什么，我带你们去吃。” “诶？不用破费啦……我本来就不想让你破费的……” “吃点喝点怎么算破费了？又不是把食物倒垃圾桶里。” 雷恩是一点都不认可加奈的说法。 “我觉得很值得。你和日向都是好孩子，当然值得吃好喝好的。”雷恩强调道。 “……你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哈哈，你这么矮，当然是小孩子啊。” “嗯……” 雷恩开了个玩笑，出乎他意料的是，加奈没有生气，反而是小声认可了。 自懂事以来，加奈就没当过几年小孩子。 只要弟弟还在自己身边，加奈就必须是个独当一面的大人。 “那我喊日向起床了。” 抱抱加奈，雷恩舔了舔右手手指，进房间里把日向抱了出来。 “唔……咦？雷恩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日向双目无神，眼睛半闭着，明显是还没睡醒。 “哈哈，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好耶……” 日向逐渐苏醒，他用稚嫩的声音说道：“你是想我姐姐了吧？” “你真聪明。” “姐姐！雷恩哥哥来看你了！”日向开心地朝加奈摆起小手，脸上的笑容就跟小太阳一样温暖和煦。 “知道了。他啊，不是来看我的，是想着你可爱懂事，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看到弟弟这么高兴，加奈也很开心。 “对啊，我才不是来看加奈的，我是来看你的。”雷恩也打趣道。 “不行！你不能来看我，你一定是来看姐姐的！”日向嚷嚷道：“你都不知道，那天姐姐见到你有多高兴！” “诶？她很高兴吗？怎么高兴法？” 加奈一惊：“日向！” 日向开心起来，可不管手足无措的姐姐，他跟雷恩说道：“那天晚上呀，姐姐脸上笑容不断呢。” “真的吗？” 雷恩露出玩味的笑容，直勾勾看着加奈那张有点发红的脸。 “不过偶尔也会发愁叹气。” “哦？想到我就发愁吗？”听到日向的话，雷恩好奇地向加奈问道。 “啰嗦！” 加奈没法回答，恼羞成怒地试图终结对话。 那天，她第一次在王城遇到雷恩的时候，内心是喜悦的。 也是从那天开始，加奈开始纠结这些问题：我该怎么还雷恩的人情？他帮我是因为柯莱丝的关系，还是因为他对我有意思？他对我有没有意思，我是不知道，可我好像对他有意思了……可他又是柯莱丝的伴侣……哎，我怎么把我家地址给他了，他会不会觉得我不要脸？他会来吗？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小小的脑瓜中，思考了太多问题，自然无法维持喜悦，自然会叹气了。 雷恩理解不了加奈现在的情绪，就觉得她又羞又气的样子挺可爱的。 所以，他弯腰亲了下加奈的嘴唇。 宛若蜻蜓点水的一吻。 “诶？” 加奈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雷恩就恢复了原先的站姿。 “哇，这么激情的吗？”日向兴奋地喊道。 “哈哈，我可以教你，你要不要学？” “嗯！我要学！” 见到弟弟和喜欢的人在融洽地嬉闹，加奈不自觉地露出了浅笑。 这大概就是加奈寻求已久的幸福吧。 与此同时，一个金黄色的刻印悄悄地出现在了她的肩膀上，那是一个小小的黄金杆秤。 第815章 煎饼老板娘进王城 加奈穿着露肩的背心，那个刻印被在场的三人看得清清楚楚。 “诶？怎么回事？”才刚被雷恩亲过，就有了这个刻印，加奈自然将怀疑的视线扫向雷恩。 “呃，”雷恩咋咋嘴：“哎……怎么你也……” “姐姐？这是什么图案呀？”日向指着刻印道：“突然出现的！” “哈哈，这是你姐夫用魔法给你姐姐弄的，好看吧？” “给我也弄一个！” “这个有点难度，等你以后变成了大人再给你弄。” ——我可对男人没兴趣…… ——目前，大概能知道的是，刻印会在接吻后出现。 ——可为什么有些人和我接吻了，还是没有刻印呢？ ——唉，要是妮芙有刻印就好了，她做事会靠谱很多。 面前是加奈，脑子里却想着其他女人，这就是雷恩，一个博爱的男人。 “雷恩，这个真是你弄的吗？啊……怎么又消失了……” 好看的刻印仅维持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没入加奈的皮肤，再也没能看见了——仿佛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没事……那个东西……唉，你暂时当装饰品吧。以后我再和你谈。” “嗯。” 加奈乖巧地点点头。 她信任雷恩，故不多问。 “好了，我们出发去吃饭吧。日向，饿了吗？” “嗯！”日向精神地回答道。 于是，雷恩便带着两姐弟出门了。 加奈以为雷恩会带他们去附近的早餐店或者包子铺解决，所以没换什么正式服装就出门了。 背心和长裤，就这么简单。 可走着走着，加奈顿感不对劲。 “还有多久才到啊？” “快了。” “……雷恩，我想问一下，你要带我们去哪吃饭？” “我平时吃饭的地方。” “在哪？”加奈追问。 “你想不到？那你待会就知道了。” “……不要去太夸张的地方哦，我这身打扮，会被人赶出来的。” “哈哈，谁要把你赶出来，我就让他给你倒立下跪学狗叫。” “别吹牛。” “一切有我，不用担心。” “嗯。” 有着“无冕之王”的雷恩，的确做得到这件事情。 雷恩觉得，比起被他一剑劈死，倒立下跪算是挺不错的了。 雷恩带着两人到了王宫入口，数个骑士在那站岗。 “雷恩大人，这是……”一名骑士狐疑地看向加奈和日向，同时向雷恩发问道。 “这是我的人，记住了，以后随便放他们进去。” 无冕之王发动。 听到雷恩命令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国王的威压，那是国王对臣民的威压。 别说是骑士，就连加奈和日向都感受到了。 在他们的意识深处，他们就认为雷恩是亚雷王国的国王。 “可您的人身安全……我们必须要保证王宫里没有闲杂人等。” 雷恩冷笑一声道：“你们都拦得住的人，能威胁到我？别废话！” “是！” 骑士们马上向雷恩敬礼。在他们看向雷恩的目光中，不仅有着对权威的敬畏，还有对强大领导者的憧憬。 阿丽莎的权术令人折服，可如果能选择的话，谁不愿意跟随一个能在最前方冲锋陷阵的强大领袖呢？ “雷恩……这样不好吧？我们能进王宫吗？”加奈有点畏缩。 “谁不让你进，我就宰了他。” 雷恩单手抱着日向，另一只手牵着加奈的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王宫。 自今天起，王宫又多了许多流言。 ——你们听说了吗？王宫最近流行村姑的装束耶。 ——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有个穿着工人背心的村姑就这样跑王宫里了！ ——诶？真的假的……有没一种可能，是哪个贵族大小姐为了引人眼球做的打扮？ ——我调查过了，那女的没有任何背景！是特列森将军从姆格镇带回来的！好像……还有个小孩子在她身边！ ——小孩子？不会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吧？ ——不知道呢，万事皆有可能……不过带她进王宫里的人也很有名！是公主在勇者祭上招募回来的！听说跟勇者打得有来有回呢！ ——没想到特列森将军是那种人……对村姑感兴趣…… ——幻想破灭了吗？ ——也也不奇怪吧，听说他是平民出身的将军。 ——嘿嘿，那个村姑的年龄还很小呢！看上去才二十岁左右！ ——呃，跟将军比起来……那的确是有点小。 不知不觉中，特列森在王宫里的风评变差了。 谁都没想到，名为加奈的村姑，是雷恩带回来的。一方面，雷恩是个优秀的战士，年轻有为，与加奈这种小个子村姑一点都不搭。另一方面，雷恩与公主交好，没人认为区区加奈有胆子跟公主抢男人。 与此同时，雷恩的风评反而进一步提高了——因为他抱着日向，被很多人传成“喜欢小孩子”的有爱人士。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公主不会生气吧？” 进到王宫里的加奈忐忑不安。 “这里没人有资格对你生气，放心好了。阿丽莎也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 “敢直呼公主名字，估计只有你了吧。”加奈苦笑道。 “日向，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厨房给你做！” “好——” 于是，在这个偶然的机会中，平民的姐弟享受了一次王宫里的大餐。 尽管雷恩让他们适可而止，以后还有大把机会吃这样的饭，但他们还是吃撑了。只能说，有过饥饿记忆的人，通常会在能吃的时候，多吃几口。 加奈始终是觉得不好意思，但雷恩与日向的插科打诨将这份情绪冲淡了。 能看到弟弟与自己喜欢的人关系良好，加奈已经非常满足。 可惜的是，满足的一天有些美中不足。 当两姐弟离开王宫，返回城市的北部街区时，遇见了个皮肤黝黑的小孩。 那个小孩子之前会在加奈的摊子上吃煎饼，加奈对他有点印象。 “老板娘，今天不开摊吗？”黝黑小孩问。 “待会就开，你在等我吗？”加奈面露笑容，一脸幸福的样子。 见到加奈的样子，小孩神色沉痛地摇摇头——仿佛发生了什么悲伤之事的样子。 第816章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哎？你不开心吗？”日向走上前去，张着天真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自己的朋友。 “嗯，我是不开心。” 黝黑小孩摸摸日向的头，动作、姿态都像是一个大人：“我为可悲的恋情而感到悲伤。” 听黝黑小孩说话不对劲，加奈连忙把弟弟拉到她身后。 “不必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黝黑小孩苦笑道：“不如说，我无比害怕你受到伤害。” “……你不是普通的小孩。”加奈试探道。 “不，我现在跟一个孩子也差不多了。”黝黑小孩双手插在裤兜里，稚嫩的脸上流露出几丝痞气：“常年蹲在家里，也害怕和人交流……我都这么低调了，可为什么还会有事情找上我呢？” “你在说什么啊？”加奈小心翼翼道：“没事我们回家了。如果要吃煎饼的话，等我开摊再来吧。” 加奈牵着日向的手，远离黝黑小黑，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长时间在社会底层混，让加奈锻炼出了辨别危险人物的直觉。 “老板娘，我跟你一样，是最近搬到这里来的，觉得你人很好。”当加奈走过黝黑小孩身边的时候，那小孩用成年人的语气说道：“所以，我给你一个忠告。那个男人不可信，他和一个白头发的女人关系很好。” “……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哦。” 加奈没有理会黝黑小孩，反而走得更快了。 “哎，心怀爱恋的少女……总是不听劝啊。”黝黑小孩摇摇头，发出了叹息声，加奈走远了，没有听到他发自内心的忧愁。 “大战来临……又有多少情侣能走到最后呢？” 黝黑小孩消失在王城的人群当中。 他知道自己并非英雄，在这个动乱的世界中，施舍一些同情心就足够了。 可惜的是，那个卖煎饼的老板娘并不听劝。 雷恩忙着清理王城中的叛徒，他只有一个身体，能顾及的东西不多。 至于其他事情，他只能通过寄送信件的方式解决。 坎布拉城。 柯莱丝等人已经收到了雷恩寄过来的信，阿丽莎的寄信渠道的确很快。 那是一天中午，柯莱丝等人结束了工作，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城主宅邸的仆人就把好几封信件送进来了。 “嗯？这是什么信？” 拿到信件的人是妮芙。 妮芙已经从奥斯里克归来，本来她是想直接去基克城的，但看到坎布拉城的窘况，便暂时留下来，想帮柯莱丝等人出个主意。 在雷恩刚去参加勇者祭的时候，坎布拉城是交给妮芙管理的，大家对妮芙的能力都很认可，故从奥斯里克回来的这段时间，基本上由她管理坎布拉城。 城主办公室。 妮芙、柯莱丝、莱娜斯汀三人都在。 妮芙手里有几封信件，信封和蜡封都一模一样。 莱娜斯汀看了眼蜡封，挑起了眉毛：“……像是王国的官方信函，用了王国的蜡封，甚至可能是王族的亲笔来信。” “王族？王族找我们干嘛。不会是看我们困难，来给我们送援兵的吧？” 妮芙撇撇嘴，手法熟练地刮开蜡封，取出了里边的信件。 一股淡雅的花香扑鼻而来，妮芙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与此同时，她更好奇这是谁寄来的信件了。 将信件阅读完毕，妮芙叹了口气，道：“是雷恩的信，让我们快去王城和他会合。” “雷恩？”听到这个名字，柯莱丝马上有了反应。 妮芙将信件递给柯莱丝：“哎，还写了多封相同的信过来……柯莱丝，你的雷恩是真的想你。” 莱娜斯汀说道：“有时候为了让信件稳定送到，会多送几封过来……不过这仅限于不怎么重要的信息，或者说……被敌人知道也没关系的信息。” 然而，柯莱丝刚拿到信件，脸色就变了：“……是香水的味道。” “对啊，挺好闻的。没想到雷恩也变得讲究情调了呢。”妮芙打趣道——妮芙的脑回路与柯莱丝的完全不同，所以妮芙理解不了柯莱丝内心的凝重。 柯莱丝确认了下信件的内容，表情五味杂陈。 以前一直跟在雷恩身后的她，从未出现过这种表情。 “收到雷恩的信，不开心吗？”妮芙奇怪道。 “……签名是雷恩的，内容不是雷恩写的。”柯莱丝咬咬嘴唇道：“是其他女人的字迹。” “那家伙经常是这样的啦，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说是这样说……” 柯莱丝感到不安。 以前一直在雷恩身边，一睁眼就能看到雷恩，只要能看到他就很高兴，柯莱丝高兴起来就不会细想很多东西。 喜欢的人在身边，内心会被填满。 看到他精神满满的样子，自己的内心也会涌出活力。 然而一封干瘪瘪的信被寄了过来，而且信件的主要内容是女人写的，这就让柯莱丝感到焦虑。 ——雷恩是讨厌我了吗？上一次还是亲笔写的信…… ——为什么要让一个女人代笔呢？信件上的蜡封是什么意思？是王族的女人帮他写的？ ——身边有了王族，又有薇拉……雷恩不会……不需要我了吧？ ——我上一次……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害死了圣女大人，还在雷恩面前杀害了薇拉……也怪不得雷恩不愿意写亲笔信给我…… 想着想着，小珍珠一样的眼泪，一颗又一颗地往下掉。 浅紫色的眼睛晶莹剔透，渗出来的泪水在眼睛表面成团、坠落，碎在了信纸上。 柯莱丝眨眨模糊的双眼，更多的泪珠连成串， 眼泪润湿了信件上的签名，就连雷恩的名字都有点模糊不清。 “柯莱丝……没必要吧？就一个男人而已啦，你这么伤心吗？” 熟悉的脸，不同的人。 妮芙认识到，柯莱丝毕竟不是雅典娜。 柯莱丝不说话，仍在那流泪。 “又不是见不到雷恩了，他让你过去会合，你就去呗。” “呜……呜……我、我做了呜……很过分的事情……”柯莱丝哽咽道：“雷恩……应该不想见到……我吧……” 第817章 闻香识女人 “那家伙看到美女就会上啦，你这么可爱，他怎么舍得不见你呢？” “呜呜呜！我不可爱！薇拉……薇拉要比我好看多了！” 柯莱丝哭得更凶了。 眼角跟慈祥的老人一样下垂，嘴巴学着婴儿的样子一张一张的，那晶莹的泪珠更是往下掉——样子滑稽又可爱，她脆弱又可怜的样子，完全跟可怕的魔女不沾边。 妮芙和莱娜斯汀面面相觑，不理解柯莱丝脆弱的样子。 她们俩不知道上一次发生了什么，自然不知道柯莱丝内心中的负罪感。 而且，柯莱丝也不可能主动说上次发生的事情。 先不提妮芙和莱娜斯汀会不会相信，柯莱丝认为她上次做的事情非常可怕，怎么都不可能让别人知道的。 “哎，别哭啦……你想去见他就去见他呗。”妮芙拍拍柯莱丝的后背，试图安慰柯莱丝——若不是因为柯莱丝跟雅典娜一模一样，妮芙都要嫌柯莱丝麻烦了。 ——虽然是个善良又可爱的孩子，但爱哭的毛病挺麻烦的。 ——让这样的孩子跟着雷恩……实在是有点残酷呢。雷恩那个混蛋绝对不是让普通女孩子幸福的家伙，但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而是类似于枭雄的男人。 ——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和你在一个小地方平淡过日子的，特别是在这个时代。 ——雷恩、勇者、薇拉这些人，应该会成为人类的利剑，冲破所有阻碍，刺穿魔族的心脏。 ——如果他们做不到的话……人类也就到此为止了。 ——柯莱丝这孩子想跟上雷恩的脚步，太困难了。 ——哼，雅典娜那家伙反而是那种做大事的人，可能跟雷恩合得来。 妮芙在安慰柯莱丝，而莱娜斯汀细心地将所有信件拆开来，一一核对。 “都是一样的内容吧。”妮芙远远地看了眼，她的眼球经过改造，能清晰地看清信件上的文字。 随着信件被翻出，香水的气味扩散开来了。 气味很好闻，浓郁但不刺鼻，能闻出来是很名贵的香水——也是普通女孩子一辈子都没法触及到的香水。 明白到雷恩在王城接触了更好的女孩子，柯莱丝心里苦啊，她是又苦又焦虑。 ——早知道不要脸一点，都要跟着雷恩一起去王城了，这样就不会发生上一次的事情，我也不会和薇拉打起来了…… ——而且还能知道现在雷恩身边的女孩子是怎样的…… ——哎，就算我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但和她好好相处的话……好过我一个人在这里焦虑。 ——说到底，我是为什么没有跟雷恩一起去王城啊？是为了什么来着？如果我死皮赖脸跟过去的话，他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柯莱丝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走出姆格镇后，就一直跟在雷恩身边。 她在精神上非常依赖雷恩，上一次死守坎布拉城，也是因为雷恩将城交给了她，她想要守护雷恩的家。 现在，害怕被雷恩讨厌的柯莱丝，陷入了极度恐慌状态。 没有雷恩在她身边，也不知道雷恩怎么想，这让柯莱丝就像是没有根的水草，在时代的大潮中飘来飘去。 她会同情城里的居民，会想背负起城主代理的责任，可她会这样做的主要理由，还是因为雷恩的托付。 “柯莱丝大人，这里有封信是不一样的，有雷恩大人写的字。”莱娜斯汀的声音打断了柯莱丝的思绪， “诶？” “你看。” 柯莱丝处于悲伤恍神当中，莱娜斯汀将一张信纸摊开到她面前。 在被泪水浸湿的模糊视野中，柯莱丝看到了雷恩写的两行字： 如果妮芙还没回来，那就别管她了！ 你们快过来！别让我担心！ “诶？” 柯莱丝的双眼睁大了，变得圆滚滚的，小嘴因为惊讶而张开，眼泪瞬间停住，就剩下一两滴泪水因为惯性往下掉。 “你看，雷恩大人在担心你呢。”莱娜斯汀露出柔和的笑容道：“虽然他远在王国，但他依然挂念在这里的大家。” 这封信，妮芙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妮芙拉长了说话的语调，阴阳怪气道：“诶——哪有——雷恩这不是让你们别管我吗？” “雷恩大人这不是考虑到您还在奥斯里克的情况嘛。况且坎布拉城的领地与魔族领地接壤，出于安全考虑，您留在奥斯里克是更好的选择。” 优秀、忠诚的女仆莱娜斯汀坚定不移地给雷恩说好话。 “雷恩哪会想那么多？”妮芙冷笑道：“还不是觉得我不重要嘛。亏我还……算了！” 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位置，妮芙回想起在奥斯里克发生的种种，竟然感到有些委屈。 不过这种情绪仅维持了一瞬。家人早已去世，好朋友雅典娜也很早死了，就算妮芙委屈，也没有人能成为她心中的支柱，缓解她的负面情绪，所以妮芙很早就学会了控制情感，成为一个冷静的女人。 旁边的莱娜斯汀注意到了妮芙的情绪变化，虽然困惑，但她保持沉默。 “雷恩……他不怪我吗？”眼泪刚停下没几秒钟，晶莹的小珍珠又从柯莱丝的眼眶中冒出来了，与刚才不同的是，此时的她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哎，那男的有什么好的啊，值得你这么挂念，真不理解。” “诶嘿嘿。”柯莱丝破涕为笑，也不说原因，只是傻笑。 她没法解释原因。 就柯莱丝的视角来看，她上一次间接杀掉了铃音，又杀掉了薇拉——虽然雷恩应该不知道她对铃音动手的事情，但雷恩就薇拉死去的事情与她绝交，她觉得也没有丝毫辩解的余地。 柯莱丝尚未知道雷恩对上一次的事情的想法，仅凭信件上的这两句话，就让柯莱丝安心不少了。 起码，雷恩对她不是无话可说，也不像是要彻底抛弃她。 ——碰到薇拉和铃音的时候，我要好好向她们道歉呢……也要跟雷恩道歉。 ——是我给他们添麻烦了。 信纸上的一句话，马上就让柯莱丝的情绪稳定下来了。对于心怀爱意的少女来说，又有什么东西能比爱人传达过来的信息更重要呢？ 第818章 最好的结局 柯莱丝在喜极而泣，莱娜斯汀保持着女仆该有的优雅微笑，而妮芙则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妮芙有点嫌弃柯莱丝不够成熟，可她这种成熟的人，却又喜欢待在心思单纯的柯莱丝身边。 在工作的时候，自然希望周围都是专业人士，能处理好所有事情。但要说和什么人一起生活，当然还是和单纯、善良的人在一起更好。 等柯莱丝冷静下来，三人暂时停止了手头上的工作，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柯莱丝，雷恩都让你过去了，你就过去呗。这座城市没有城主也能长时间运行啦。”妮芙说道：“这座城市的运行体制跟我们以前的体制类似，领导人调整城市运行的大方向，城市的各个模块有一定的自主性，比你们的君主封建制要好得多。我听说上一任城主还是精灵，他应该是从黑暗时代一直偷偷摸摸生存到现在的吧，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和他交流一下呢。” “是的，泉大人也在说离开这里是更好的选择。”莱娜斯汀同样劝说道。 “真的没问题吗？” 柯莱丝弱弱道：“这里的居民……如果知道了我走掉了，他们会很愤怒吧……毕竟我是代表雷恩待在这里的。” 柯莱丝的想法已经变了。 上一次她是想守护雷恩的家才坚持留在这里，这一次雷恩的一句“担心”，就让她放心了不少。 但说实话，就算雷恩在担心她，她现在也害怕和雷恩见面——上一次变成魔女的愧疚感让她如此。 “居民们对雷恩大人也没有什么感情。雷恩大人才上任没多久，对他们而言，雷恩大人的确是非常强大，能与勇者匹敌——但他并没有制定什么出色的政策，让城里的人生活更好。所以，就算我们离开了，也不会对坎布拉城有什么影响吧。”莱娜斯汀分析道。 “我很久之前就感到奇怪了。”妮芙向莱娜斯汀发问：“你到底是城里的女仆，还是雷恩的女仆？反正我不觉得你是这所宅邸里的女仆。” 从莱娜斯汀的发言中，妮芙感受不到她对坎布拉城的忠诚，对雷恩和柯莱丝的忠诚倒是有。 “对女仆来说，一个城市没有任何价值。”莱娜斯汀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淡然道：“身为女仆，我正在寻找一个值得我终身侍奉的主人。” “啊？雷恩那家伙就是你值得侍奉终身的主人？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许你侮辱我的主人。” “……真不是开玩笑吧？” “即便您是主人任命的城主代理，我还是会生气的。” 妮芙耸耸肩，无奈道：“怎么那家伙运气这么好，身边能有这么多能干的女孩子聚拢在她周围。” “嘿嘿，你也很能干呢。”柯莱丝咧嘴笑道：“他经常夸你聪明呢。” “我本来就很聪明，比他这种原始人聪明多了。” 妮芙双手叉腰，分析现状道：“已经有侦查人员说北边的魔族在聚集了，同时乔比城的齐兰法那边也在向我们这边进军，说实话，我觉得直接投降不就好了——向人类投降，总好过被魔族毁灭吧？” 柯莱丝前段时间还把城中各大家族的族长请来，让他们注意魔族的动向，劝告他们直接逃走。而他们的反应则是敷衍居多——谁都不会把一个小姑娘城主代理的话当一回事，莱娜斯汀的威望都要比柯莱丝高，毕竟她在这工作了很长时间。 可现在局势不一样了。 魔族在汇聚，齐兰法向这边宣战了——坎布拉城将要受到两面夹击。 柯莱丝已经让人去教团求援——一般来说，教团骑士不会为世俗势力所用，但现在魔族将要进军大陆，想必教团骑士不会坐视不理。 理性来说，向齐兰法投降不是什么坏事。即便被齐兰法占据了坎布拉城，齐兰法家族最多也就掠夺坎布拉城里的财富，而不会像魔族一样屠城。 “嗯。”柯莱丝认同了妮芙的说法：“和大家商量一下，向齐兰法投降，然后我们就去王城和雷恩会合吧。” “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有事回王国一趟。”妮芙说道：“刚好和你们路上有个照应。” 看两人说得理所当然，莱娜斯汀提出了异议：“……两位，虽然魔族在城市北边聚集，但我们不是打不赢吧？坎布拉城常年与魔族领地比邻，我们的武装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在场的三人中，只有莱娜斯汀是没有见过末日的，莱娜斯汀的意见最能代表普通人的意见。 而见识过世界末日的柯莱丝和妮芙，完全不觉得向齐兰法投降有什么问题。 “可是，黑历要降临了呀。”柯莱丝说道：“硬撑下去，大家都会死的哟。” 柯莱丝知道了上次的结局，将灭亡说得理所当然。 “柯莱丝大人……哎……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莱娜斯汀将柯莱丝当成是不懂事的孩子，说道：“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传说了。虽然勇者与圣女的诞生让传说的可信度提高了几分，但你要让城里的那些大家族族长就这么投降，这是不可能的。如果直接投降的话，城里大部分产业的控制权恐怕都要交给齐兰法，甚至存在齐兰法将城里的财富掠夺一空，然后命令坎布拉城的人死守这座城市的可能性。” “会那么过分吗？我们这座城市肯定无法抵挡魔族大军的呀，等魔族占领了这座城市，下一个目标就是乔比城了。”柯莱丝眨着可爱的大眼睛——单纯的眼神的确很可爱，但也显得十分愚蠢。 在柯莱丝看来，能在末日中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她潜意识认为，只要坎布拉城向齐兰法投降，那两座城市里的人就会联合起来，共同抵抗魔族。 然后她再去和雷恩会合，将王国的事情解决，王女出兵支援这边，那抗击魔族的力量就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最后，要是还能等来露法斯和拜伦教团的援助，大家一起保护这个世界——那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819章 别在这里碍事！ “……柯莱丝大人，我们的城市只是可能被魔族攻破，不是一定被魔族攻破。各个大家族在城里经营许久，你要让他们轻易放弃在城里的利益，那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莱娜斯汀耐心道。 “绝对会被魔族攻破哦。这是肯定的事情。” 柯莱丝也不当莱娜斯汀和妮芙是外人，将她和雷恩能回到过去的事情讲了一遍。她说得绘声绘色，好像这些事情真的会发生一样。 “呃……” 妮芙的表情很微妙，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愠怒。 莱娜斯汀则展现出了专业女仆的素养，面容依然姣好，保持沉稳与淡定。 “柯莱丝！”妮芙生气了：“我们这是在讨论很严肃的问题呢！你不要把梦里发生的事情当真！” 妮芙的父亲就是对梦中的内容念念不忘，所以才会招致死亡的结局——妮芙从未忘记过这一点。 妮芙的人生中，不会也不允许有梦，仅有脚踏实地与严谨科学。为了脚踏实地地获取卡班扬的城市权限，她不惜与雷恩产生工作之外的关系——这不意味着她对雷恩这个人的欣赏。 “这是真的。”柯莱丝认真地说：“薇拉、露法斯她们都知道这件事。” “……顶着雅典娜的脸说这种蠢话……我真的很想骂你，你知道吗？” 妮芙扶着额头，摇头道：“接下来的讨论你不用参与了，我和莱娜搞定。请你接受我们的讨论结果，别乱搞事就行。” “这是真的！” “你先出去！或者你听雷恩的，现在就动身去王城！别在这里碍事！” 妮芙把柯莱丝推出办公室，在把门关上之前，还数落了一句道：“如果不是真的为城里居民着想，也没有相应的能力，那就乖乖做好个吉祥物！什么都不干总比乱干要好！” “砰！”门被狠狠关上了。 柯莱丝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对于自身能力，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正因为弱小、脑子也不灵光，她才会不安，才会害怕雷恩抛弃她。 ——妮芙和莱娜说的那些东西……太复杂了，我听不懂。 ——是啊，除了我这些真实经历过的人，有谁会相信坎布拉城会真的被魔族攻破呢？ ——上次开的那个会议……都有家族族长拍着桌面，说我这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了…… 柯莱丝为了劝说城里人弃城逃走而召开的会议，已经让城里大大小小的权力者对她印象不佳了。若不是因为城主仅是个虚职，恐怕都有人要发起叛乱，将坎布拉城收入自己囊中。 前任精灵城主所确立的城市统治体制，已经相对完善。各个部门、各个家族相互制衡，暂且相安无事——这样治理起来非常省事，可反过来说，这样会极大地削弱城主本身的统治力。若城主想要推行一项改革政策，或者制定城市的发展方针，必须将城中的权力者都请过来，经过磋商得到权力者们的认可才行。 在和平年代，这样的统治体制稳定省事，除了城主没法利用权势中饱私囊外，没有太大问题。 可在危机当头的时候，若没有一个能力排众议的最高领导者，无疑无法将全城力量凝聚起来，共同对抗危机。 ——如果……我有薇拉或者雷恩那样的力量，大家会听我说话吗？ 在紧闭的办公室门后，柯莱丝捏紧了拳头。 上一次化身火焰魔女的感觉，依然留在她的心头。 那种无所不能、嚣张透顶的体验，让那时候的柯莱丝迷醉。 ——不不不！就算有力量，也不能变成那样子！ ——那样子的话……大家一定会讨厌我的！ 柯莱丝赶紧冲到洗手间，用冰凉的清水泼湿头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狼狈……” 在镜子前，柯莱丝看到了头脸被打湿的自己，头发像海带一样黏在脸上，表情也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不由得自怨自艾起来。 “你在干嘛呢？这样会感冒的。” 一条干燥的大毛巾被丢到柯莱丝头上，泉那跟水一样清凉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要多么努力……才能像薇拉那么厉害呢？” “别想了，有些人就是有天赋，努力这种东西最不值钱了。”泉给柯莱丝擦擦脑袋道：“别看雷恩平时也在努力战斗，但说实话，比他更努力的人比比皆是，为什么他就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呢？这和他回到过去的能力息息相关。” “如果我也像薇拉那么有用就好了。” “人没法超越自身的极限，也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泉手腕用力，用大毛巾将柯莱丝的头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死命摩擦：“没有足够的时间，我再怎么努力也只擅长用匕首偷袭。我再怎么懊恼，也没法改变自己的过去。柯莱丝，其实我很羡慕你这种身世清白的女孩子。你还有资格想东想西，我的话……哎。” 镜子里的柯莱丝歪了歪脑袋，看样子是没听懂泉在说什么。 “你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既然让他们逃走他们都不愿意走，那就算了。其实说残酷点，他们走不走都没法逃离魔族的魔爪。逃走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就算去到乔比城，那还不是要在乔比城中布下防线，与魔族决一死战。”泉叹了口气道：“其实最好的方案就是让齐兰法那群家伙进城，让他们帮忙防守。” “是呀，大家齐心协力的话……一定可以战胜魔族的。” 泉的意思不是把坎布拉城拱手于人，而是与齐兰法达成合作协议，让齐兰法出人、出钱，共同在坎布拉城构筑抵御魔族的防线。 可这条方案已经在上次验证过，是行不通的了。 上次，莱娜斯汀有派过使者去乔比城那里，传达想要跟齐兰法谈判的意向，结果齐兰法只给出了一种方案：整座城市的控制权交给齐兰法，齐兰法会进城接管一切，自然，齐兰法也会负起抵御魔族的责任。 齐兰法的想法很明显，他们看准了坎布拉城的窘境，傲慢地认为坎布拉城别无选择。 第820章 代沟 可坎布拉城的居民们怎么会让齐兰法如愿呢？ 就上次的结果来看，宁可与魔族同归于尽的居民，远多于愿意向齐兰法投降的居民。 齐兰法与坎布拉城之间，经过了漫长时间的斗争。齐兰法立志于吞并坎布拉城，统一自由城邦，成为第二个王国。而坎布拉城的居民们，在精灵的省事管理下，已经习惯了自由，极度讨厌齐兰法那种集权思维。 在坎布拉城的居民看来，就算向齐兰法投降了，恐怕齐兰法会将城里的财物洗劫一空，然后让城里的居民独自面对魔族。 齐兰法与坎布拉城之间存在非常深的仇恨与矛盾，若柯莱丝执意让坎布拉城的居民投降，说不定柯莱丝会被居民们当成是“叛城贼”拉出去砍头。 虽然柯莱丝是城主代理，但雷恩不在这里的话……恐怕没有人能压住暴怒的居民们。 其实这是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所以雷恩才会这么担心柯莱丝的安危。 至于其他人？说实话，雷恩不怎么在乎。 这个世界充满着仇恨与矛盾，魔族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地卷土重来——或许这就是人类的宿命吧。 直到有一天，人类之间的隔阂彻底消除了，法利亚大陆才会真正迎来长治久安的和平。 “柯莱丝，别想那么多。大家能不能齐心协力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们不给那些大英雄们添麻烦就好啦。你看，雷恩上次写了信，这次还写了信，可见他很担心你呢。我们能保护好自己，别让雷恩操心就行。” “可、可是——” “没有可是哦，柯莱丝。”泉的话语温柔又残酷：“哪怕撒泼打滚、哪怕流血流泪、哪怕你的样子比现在还要难看，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有些东西……用命去拼都是做不到的。” 泉把毛巾掀开，让柯莱丝看看她现在的脸。 难看、可怜、忧郁。 少女魔法师已经失去了过去的可爱与神采。 “雷恩能和勇者匹敌，和他那份神秘的能力也是息息相关的。如果没有那份神秘的能力，他恐怕也不是勇者的对手。”泉叹息道：“而且，就算他已经很强大了，上一次……依然失败了。” 泉亲眼看到了变成了树的雷恩，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懂她那时候悲喜交加的心情。 在这个世界里，走错一步，便是深渊。 “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谁的错的问题。比起胜利，找个地方苟延残喘才更加适合吧。” 泉将毛巾翻了个面，用尚未沾水、尚且干燥的那一面继续给柯莱丝擦头发：“当然啦，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以雷恩的性格来说，他应该不会认输。” 泉用了“应该”这个词。 因为泉见过雷恩向现实低头——雷恩向科罗认输，避免了与桑普顿的硬碰硬。 “我只想帮上雷恩的忙。当然了，如果世界能和平……那就更好了。大家都能过上开心的日子。” “哈哈，是啊。”泉笑了：“说到底，世界变成这样，不是你我的责任，也不是雷恩的责任，都是魔族的错。我能跟随你和雷恩，见识到和平后的世界，就已经满足了。” 在这种时刻，柯莱丝淳朴的愿望才显得可贵。 ——真好。 ——无论是雷恩还是柯莱丝，其实内心深处都充满对生活的热情。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帮助他们。 ——等驱逐了魔族，能亲眼看到他们俩的婚礼就好了。 “嗯。我也知道了我的水平……”柯莱丝还是有点吞吞吐吐：“可丢下城里人不管，就我逃走……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别不好意思。你都提前通知他们了，那群老混蛋爱活不活。”泉摸摸柯莱丝的头，安慰道：“反正坎布拉城北边就是魔族领地，无论他们走不走，都会死伤惨重。” ——说到底，就算你让他们走，他们一整个城市的人能走哪里去呢？投靠乔比城的齐兰法？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齐兰法为了攻破坎布拉城，都让我去刺杀城主了…… ——唉。 ——可悲。 ——坎布拉城因为靠近魔族领地而繁荣，也因为同样的理由灭亡……真可悲。 如果魔族安安稳稳地待在魔族领地，甚至是待在魔界，那坎布拉城无疑是个地理位置很好的城市。 西边有拜伦岛和奥斯里克，东边是乔比城和王国，北边则是物产丰富的魔族领地。 魔族领地有很多魔族栖息，充满着没有人类踏足的野性，有不少珍奇物产，是能让冒险者出人头地的好地方。 所以坎布拉城的冒险者不少，拥有的战斗力更是不低。 作为一个交通枢纽，更是作为一个物产丰富的城市，坎布拉城汇聚了巨大的财富。 财富能让人们的生活更加富裕，也能让资本主义萌芽——反之，这会削弱封建城主的权力，导致城主代理无法领导整座城市。 “……是啊。我能做的……都让莱娜做了。幸亏召集城里人的时候，莱娜在我身边，他们生气的样子……好可怕。” “不要怕。就算那群人生气，我们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柯莱丝，你提醒他们是对的。” 泉安慰着脆弱的柯莱丝，让善良且无能的少女得到些许安慰。 泉能安慰柯莱丝，那是因为……她也同样无能，所以能理解无能者的心情。 至于脑子还不错的妮芙，仍在和莱娜斯汀头脑风暴，试图想出一个相对还不错的策略。 可惜的是，就算有策略，因为城主职位的失权，她们也无法推行这个策略。 妮芙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方案，而莱娜斯汀则按照城市现状，一个又一个地进行否决。 “……我之前在这工作的时候就觉得了，这个城主不就相当于干活的吗？要什么权力都没有！” “是，这是前任城主定下来的体制。” “……啧，要把既得利益者连根拔起可是很费事的啊。” “请问什么是既得利益者呢？” “呃，没什么，你就当没听到吧。” 妮芙也十分无奈。 第821章 喜欢纯粹且真实的他们 古人类的社会经过多次动荡，变更了好几次运行体制，妮芙对坎布拉城的现状算得上是胸有成竹。 可了解现状是一回事，能不能改变现状是另一回事。 任何一次改革，都必将迎来血与火的洗礼。 ——干脆放着不管好了。 ——等魔族的压力大到了一定的程度，流血的人类总会懂事、总会懂得团结吧。 ——经历过正式战争的人，总会比过去更加成熟。 ——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做，可那么多精力管改变不了的事情。 ——反正……战争总是要死人的，就让这批人成为祭品，敲响整个大陆的警钟吧。 放着不管——这就是妮芙的最终结论。 “我是没办法了。莱娜，你有其他意见吗？” “并没有呢。如果有的话，我一早就为柯莱丝大人进谏了。出于对柯莱丝大人的安全着想，其实我都不推荐她召集城里的族长——毕竟柯莱丝大人让大家逃走，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算是城市的叛徒。” “那也是柯莱丝的不成熟。竟然将梦里的事情当真，那她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说实话，我完全不理解你这样的人才忠于雷恩和柯莱丝的理由，能告诉我么？”妮芙好奇道：“我就问问呢，不想说就算了。” “他们很真实。”莱娜斯汀回答道：“在这个虚伪的世界，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欲望，真实地展露善意……我觉得比任何的虚伪更加宝贵。” 妮芙刚想习惯性地反驳，可结合自身经历，她又叹了口气，拍拍莱娜斯汀的肩膀道：“……踏实做事的人总是少数，人人都想着占便宜……怎么说呢，我没说占便宜不对，可好歹也好做好该做的事情吧。” 莱娜斯汀点点头道：“雷恩大人、柯莱丝大人，他们算不上聪明，在城市治理方面，更是一张白纸，城里的工作几乎都是我教他们做的……但他们有着作为领导者最重要的品质——有着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慈悲。” “不不不。雷恩那个色魔对美女的态度明显不一样。” 莱娜斯汀苦笑道：“呃，雷恩大人的个人兴趣我不予置评……好像泉小姐，她明显不是雷恩大人的妹妹，从她的言行举止都知道，她的出身应该臭不可闻——呃，虽然这样说很不好，但对于这座属于城主的宅邸而言，她的确没有资格踏足这里。可雷恩大人把她当成是妹妹，从来没有亏待过泉小姐。” “这个嘛……泉还算年轻可爱，如果是丑女的话，我可不觉得雷恩会‘平等对待’她。” 莱娜斯汀忽略了妮芙对自己主人的诋毁，她继续说道：“雷恩大人也没有对您区别对待吧？” “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我们这座城市的前任城主是精灵，您在坎布拉城没有什么感觉。但如果在乔比城、王国、帝国这些宗教氛围比较浓厚的地方里，那里的人可不会喜欢精灵。毕竟教团不喜欢嘛。” 妮芙不怎么说话了，因为这是事实。 卡班扬的上半部分被教团改造成了异端监牢，她和杀掉了雅典娜的两个精灵叛徒都被教团封印，可知教团并不喜欢精灵这个种族。 “雷恩大人和柯莱丝大人都是王国出身，可他们都将你当成是朋友不是么？” “哎，知道了知道了。”妮芙叹了口气，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这种搞技术的，巨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宗教啊、政治啊……乱七八糟的，都会导致一些非理性、不可控的后果。” “我要纠正一下，妮芙大人。无私的非理性，无疑是伟大的感性。唯独自私的非理性，才会让事情往坏处发展。” 妮芙诧异，以她古人类技术专家的身份，想不明白莱娜斯汀这段富有哲学意味的话是什么意思。 莱娜斯汀保持优雅女仆的端庄模样，唇边勾起一丝丝细不可见的笑：“理性的柯莱丝大人绝对不会在乎城中居民的死活，在她坚信坎布拉城不敌魔族的那一刻起，她就该悄悄逃往王国。” “那小姑娘太蠢了，不过是愚蠢的善良。” “如果每个人都能像柯莱丝大人那样，在乎得失的时候，也考虑下别人的立场……我觉得坎布拉城和乔比城联合对敌也不是不可能。” “坎布拉城的那些大人物肯让利的话，很容易。如果齐兰法真的有吞并坎布拉城、成立一个新王国的野心，那齐兰法不会希望坎布拉城损失惨重。但齐兰法绝对会将坎布拉城的税收权、军权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里。” “不仅是权贵的问题吧？还有平民的问题。齐兰法和坎布拉城的矛盾不断，平民中也……” 妮芙打断了莱娜斯汀，说道：“如果能平安地活下去，大部分平民不会在乎头上的权力者是谁。” 这是妮芙在古人类文明中得出的经验，然而—— “不对，妮芙大人。坎布拉城人或许有少部分孬种，但绝对不是所有人都是孬种。他们中的某些人哪怕是跟魔族死战，都不会向齐兰法低头。毕竟乔比城作为自由城邦接壤王国的城市，坎布拉城的货物想要卖给王国，都不知道要受齐兰法多少刁难。况且，如果传说中的魔族大侵略真的会出现，那齐兰法作为人类一方的势力，他们有义务帮我们守护我们的城市。毕竟等坎布拉城被攻破了，下一个就是乔比城了。” “可魔族又不是齐兰法喊来的。坎布拉城坐落在这，容易被魔族入侵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如果想要让齐兰法帮忙，那肯定要拿出好处来吧？” “……妮芙大人，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我只是受雷恩委托，暂时管理这座城市罢了。我吃喝住在这，也用我的工作回报了这座城市，我对坎布拉城可没有太深的感情。无关乎我是哪边的人，齐兰法明显不是那种会白干活的人吧？” “是……”莱娜斯汀咬咬嘴唇，表示认同。 第822章 命中注定 “这已经是死局了，莱娜。人类没有流过血的话，他们是不会学习到任何事情的。要我说……等百万魔族攻入人类领土腹地的时候，人类才会想起来，他们是个因团结而强大的种族吧。” “哦……” 莱娜斯汀认可地点点头——在理智上认可了，但在感情上……她似乎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妮芙大人，我出于好奇想问你一个问题，真的只是出于好奇。” “你问。” “那精灵这个种族……是怎样的呢？” “跟古人类一样，”妮芙毫不忌讳地回答：“生于团结，死于自私。” 短短几个字，妮芙结束了在办公室的这场讨论。 令人讽刺的是，自诩有头脑的她，也没能想出应对当下的策略。 这说明了一件事情：妮芙或许在魔法、科学技术上有着卓越的头脑，但她的政治头脑非常一般。 不过，就坎布拉城的这个现状，恐怕法利亚大陆上手段最顶尖的政治家，估计都没有策略能够解决。 所以，住在坎布拉城里的少女们，心照不宣地有了同一个结论：尊重坎布拉城和乔比城人的命运，她们几个人直接离开坎布拉城。 反正，妮芙是卡班扬的精灵、柯莱丝来自亚雷王国、泉本是乔比城人，而莱娜斯汀则出身不明——这四个少女都不是坎布拉城人，逗留在这里、想要出一份力，都是出于人类最本能的善意而已。 第二天，少女们得知了一个坏消息。 坎布拉城正在骚动，城里居民们叫嚷声就像是在稻草中的火星，在这夏天中蚕食任何能烧的东西，最后越烧越旺。 “……糟糕，该怎么办呀。”柯莱丝问。 “没有怎么办，照常工作。等干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该撤退了。”妮芙无比淡定。 “我来给大家泡茶。”莱娜斯汀一如既往。 “哎，雷恩，你担心你的柯莱丝是好事……可担心也要讲究点细节啊……”泉无奈地埋怨道。 “对了，莱娜，帮我们打包一下行李，准备随时撤退了。” “是，妮芙大人。” “柯莱丝，我到了王国会先去一趟基克城，你和其他人直接跑王城洛克斯。” “基克城很危险哟，那里全都是黑山羊……妮芙，我们一起走吧。” “柯莱丝，你和泉都是雷恩的女人，我不是。你们有你们的事情，我有我的事情。”曾被封印在基克城地下的精灵说道：“珍惜自己已有的东西，不要被其他东西分散注意力。你要明白，能认真做好一件事情，人就不枉此生了。” ——为爱度过的一生，像我父亲一样么？ ——说不定，我们文明的黄金时代……就是我父亲创造的呢。 ——为了母亲，他创造了何蒙库鲁兹……随后雅典娜诞生，缔造了长达三百年的黄金时代。 “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这样的女孩子。” ——我和雅典娜搞了一辈子的技术，如果没有她在身边，我可能早就撑不住了吧。 ——有她陪我度过漫长的岁月，我才不至于孤独至死。 “能喜欢一个人，能和他一起冒险……其实我挺羡慕的，因为我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这样啊。”妮芙说的话有点沉重，柯莱丝想了想，说道：“你以后会遇到的嘛！” 尽管妮芙昨天把柯莱丝赶出了办公室，但她今天依然能对妮芙展露了笑容——这就是独属于柯莱丝的魅力。 “……那我就谢谢你了。抱歉，昨天我对你发脾气了。” 非常少见的，妮芙展露了一点心声。 她自诩聪明，却又因为头脑灵活而过度忧虑。 诚然，她为自己在黄金时代的成就而自豪——但偶尔的话，她还是会羡慕柯莱丝这样的普通女孩子。 智慧而忧虑的一生，快乐与愚蠢的一生……到底哪边更好呢？ 就算妮芙现在有了答案，已经活过漫长岁月的她，也没法选择。 如果大环境允许的话，她真希望现在是个和平的时代——是个能让柯莱丝这样单纯的女孩子幸福一辈子的时代。 “不用道歉啦，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柯莱丝腼腆地笑了笑。 四名少女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那么，今天到底是有什么坏消息让她们下定决心离开呢？ 一封信件被张贴在城中最大的广场上，城里居民人来人往的，都能看到那封信。 信件仅有寥寥数语，最下方有着坎布拉城城主雷恩的签名。 没错，就是柯莱丝等人昨天收到的那封信。 雷恩接手坎布拉城的时间并不长，其实很多人并未真心服气雷恩这个城主。但雷恩在担任城主期间，一直沿用了前任城主的管理制度，而且也在勇者祭上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所以反对雷恩当这个城主的人，也没多少——在不影响自身生活的情况下，大部分人不在乎城主是谁。 然而，有两件事情触动了坎布拉城居民的神经。 第一件事：雷恩的女人，也就是城主代理柯莱丝，竟然在劝说城中居民逃走。 第二件事：雷恩本人，竟然写信让他的女人离开坎布拉城。 在坎布拉城居民看来，城主雷恩背叛了坎布拉城，是个惧怕战争的懦夫。 目前，城里大多数居民都知道了北方魔族正在集结，而东边的齐兰法也在蠢蠢欲动——然而，一直与魔族比邻的坎布拉城居民，并不惧怕这点压力。 越是在危机关头，越是能激发好战者的血性。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会输，他们要靠自己的双手保护好自己的家园。 这样的想法是对的。 这种精神绝对正确。 与侵略者死战到底，总好过东躲西藏，最后才被侵略者找到击溃。 当然，如果有办法让齐兰法、拜伦教团、奥斯里克的学生一起支援坎布拉城，那当然要比坎布拉城居民死战到底好——可惜的是，坎布拉城的城主代理并未能想到这个办法。 命运总是残酷的。 命中注定的结局，并不会因为提前知道而改变。 第823章 女仆会在心中美化主人 没过多久，坎布拉城的城主宅邸就挤满了冲进来的人。 有各大家族的族长，也有城市居民的代表。 他们都是为了一个说法而来：为什么城主要弃城而逃。 尽管城主对城市的控制力很弱，但这种懦弱的逃跑行为，始终会被人唾弃。 上一次，坎布拉城的战士也奋战到了最后——他们并不觉得逃走撤退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为保护家园而与敌人死战到底，是战士的荣耀。 当然，城里也有胆小的家伙、不能战斗的妇孺——有条件逃走的人已经做好了逃走的准备，他们最多也就承受城里居民的冷眼，也不会有人对他们谴责问罪。 可雷恩作为城主就不一样了。 一个城市的最高领导者——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竟然弃城而逃，这是任何一个居民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众人汇聚在宅邸的宴会大厅中，也唯有这样的大厅，能装下所有人。 “送信的人也太不谨慎了吧？这种机密情报竟然被人公布了出来！雷恩的安排也太糟糕了！”对于信件泄露一事，妮芙如是评价。 “理性分析，雷恩大人是绝不会刻意对柯莱丝大人不利，可能是送信的情报人员被人收买了……或者是送信途中出了什么意外。”莱娜斯汀为主人找补道。 “信件都是女人写的，只有签名是雷恩签的。如果没有那封信，我认为是雷恩被坏女人缠上了，这信件也是坏女人的陷阱，用来害我们的呢。”泉按照最坏的情况分析道：“这么重要的信件，谁会分多封寄出啊？这不就摆明了要泄露情报么？” 泉说的“那封信”，是指唯一一封有雷恩手写内容的信。 “这可说不定呢。很多秘密信件都会多送几封，防止情报被人截取、或者送信人发生了什么意外——这是为了让信件必定送到的手段。”莱娜斯汀继续说道：“我相信雷恩大人不会让不靠谱的人寄送这种信件的。” “莱娜，你对你的主人是不是过度美化了啊？”妮芙问。 “虽然雷恩大人在细节上粗枝大叶，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不谨慎的人。”莱娜斯汀给了雷恩极高的评价。 “哼，无所谓，反正事情都发生了，我们做好应对准备即可。” 妮芙冷笑道：“这么多人冲进来，你们俩在我和泉的身后，可别让那些人伤到你们了。” 四名少女走进宴会大厅里，妮芙和泉在前边，柯莱丝和莱娜斯汀在后边。眼前，是一大群面露怒意的人。 柯莱丝被吓得连退了数步——如果没有被莱娜斯汀挽住手的话。 “柯莱丝大人，” 愤怒的人群当中，有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士站在最前边，他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灰白头发与 不怒而威的面容，能证明他是个位高权重之人：“你和雷恩大人在计划叛逃城市？这是什么意思？” “我……”柯莱丝张张嘴，没等声音从她喉咙里出来，妮芙就抬手让柯莱丝住嘴。 “谁说的？你们就凭那封来历不明的信件？用那种莫名其妙的玩意质疑城主代理，你们是要谋反吗？” 妮芙丝毫不惧。 见过大世面的精灵从来不怕威胁。 “请不要狡辩。信件右下角有着雷恩大人的签名。” “你能确信那是雷恩的字迹？况且信件主体内容的字迹跟签名的字迹明显不一样吧？怎么看都是有心人在捏造信件！”精灵脸庞小小，却双手抱胸，吼出了权贵在斥责下人一样的气势：“这里不是你们能硬闯就能进来的地方！要没有正当的理由……可别怪我收拾你们！” 妮芙岔开双腿站在那里的姿势，宛若一棵在地下深深扎根的树——别看树干不大，可要折断这棵树也没那么容易。 声音一出，宴会厅里的男男女女都被吓了一跳。旋即而来的是宛若波涛一样的愤怒，既是愤怒妮芙的嚣张，也是在为自己发怒——自己竟然被一个豆丁一样的小姑娘吓到了，这成何体统！ 嘈杂声大了起来，其中不乏虚张声势的怒骂，也有意义不明的嚎叫。 人群最前边的中年男士，任凭狂热在现场盘旋升腾，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被这么多人怒目而视，即便是长期在这里工作的莱娜斯汀都有点承受不住。她在泉和妮芙身后，护住最后边的柯莱丝。 出乎这些暴怒的人意料，泉和妮芙冷眼对待眼前的一切，仿佛人们的愤怒不是对准她们的一样。 妮芙和泉都见识过蹂躏人类的魔族大军，又怎么会被这种小场面吓倒呢？ 别说眼前是一群衣冠楚楚的贵族老爷了，哪怕包围她们的是一群哥布林，估计她们也不会有——该有的反应或许还是会有，毕竟被哥布林抓回去当成苗床，可要比死了还难受。 “喂。那个谁。” 完全无视快要爆炸的怒气，妮芙伸出小手，再伸直食指，对准了刚才说话的中年男士：“你是带头的那个吧？怎么连自己带来的人都管不了？” 中年男士的脸色从晴天变成了阴天。 “滚出去！这里可不是你们外来人的地方！” “你怎么有资格评价阿尔伯特大人！” 有男有女，他们争先表达忠心，表达着对那位中年男士——阿尔伯特的忠心。 “我怎么没有资格了？虽说现在的城主代理是柯莱丝，但我也管了你们几个月吧？”妮芙冷笑道：“你，乌特雷德，没有我提出的技术意见，你那火枪还只是只能用一次就炸膛的劣等品呢。还有你，费托斯，你那几份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理清楚了么？” 妮芙在古人类的黄金时代生活过，她丰富的知识和社会经验让很多城里人受益。在场的很多人都受过妮芙的帮助，她理所当然能镇住场子。 被妮芙指名道姓的那两个人，他们的脸憋得红红的，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结果还是阿尔伯特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安静。” 第824章 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宴会厅顿时安静了大半，剩下的一半嘈杂声，也很快停息下来了。 见状，妮芙的内心淡定了不少。照这些人的表现来看，他们并非乱哄哄的一群人，而是有组织、有秩序的人。 所以妮芙笑了。 那笑容中的不屑与自信，让在场所有人确信，妮芙这个精灵，即便是在诸多精灵当中，她肯定也是位高权重的那一个。 “阿尔伯特，既然带人来问罪了，那就约束好你带来的人。” “我哪有什么资格带诸位大人过来，”阿尔伯特从容道：“诸位大人信任我，让我来向城主代理传达诸位大人的意思罢了。” 妮芙理解了现状。 阿尔伯特身后的那些人，都不是平民，而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阿尔伯特带这些人过来，就是要弹劾柯莱丝这个城主代理的。 ——无所谓啊。 ——反正我们都打算要跑了…… ——争权夺利这种事情，实际上毫无意义。 ——人类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追求权力和金钱，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好。 ——为了名利而斗争，抛弃了原有的平静生活，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那你有什么好传达的？让我听听。” “现在的城主代理是柯莱丝大人吧？请让柯莱丝大人出来说话。” “呵。” 妮芙冷笑，抛出了句极为辛辣的话：“你们那边一群人，我们这边就四个小姑娘——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挑软的柿子来捏？我们四个小姑娘可以不要面子，你嘴里的‘诸位大人’也不要面子吗？” 涉及到面子问题，阿尔伯特身后的人收住了脸上的怒气。 他们之中，不乏身材高大，长得像座山一样的男性。坎布拉城人以冒险者居多，经常去魔族领地冒险的人不少，与妮芙四个女孩子相比，他们无疑是在欺负人了。 但凡是有点脸面的人，都有点遭不住被妮芙这样指责。 刚才还弥漫在宴会厅中的愤怒与混乱，彻底平息了。 ——是啊，对方不过是四个小姑娘，又何必为难她们呢？ 这样的氛围油然而生。 “那，将坎布拉城托付给四个小姑娘，那就是雷恩大人的失误了。”阿尔伯特说道。 他这话说得没错。与妮芙、雷恩两人还在城里的时候相比，柯莱丝和莱娜斯汀对城中工作明显力不从心。 “雷恩受王国邀请，去帮忙处理王国内乱了。”妮芙丝毫不惧，搬出一套歪理：“这么大的一个城，不至于少个城主就无法运行了吧？那你们这些大人物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是的，这么大个城市，真不至于少了雷恩就难以运行。 坎布拉城的城主，与其说是一个领导者，不如说是个平衡各方面权力的调停者。 能作为中间人调停各个权力者之间的矛盾，能让大家服气——这就是坎布拉城城主的职责。 与阿丽莎·亚雷、露法斯·佐罗的这种封建君王完全不同。 “无论如何，长时间不在城市里，是城主的失责。” “雷恩留下来的工作能完成不就得了，我完成得很差吗？” “妮芙大人，你的确很有智慧。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聘请你作为我们家族的顾问。” “想挖我走？如果你一个人硬闯这里，我还给你几分尊重。”妮芙毫不留情地冷笑道：“喂，难道你后边没有一群人，就没有欺负我们几个女孩子的勇气么？” “怎么会。”阿尔伯特耸耸肩：“诸位大人可不是我带来的，他们可是看到那封信才来的。” “就是那封雷恩签名的信吧？”妮芙冷笑道：“那是假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假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真的？这封信从哪来的？谁拿到的？” “那信件上的签名……是雷恩大人的吧？” “你把那玩意拿过来，让我们看看。” “你们没收到？” “那是什么玩意？我们怎么会收到？”妮芙冷笑道：“你倒是先把信件拿出来，让我们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妮芙装蒜的本领让柯莱丝惊叹，她暗下决心，以后要成为妮芙这么厉害的女人。 “信件就贴在外边的广场。”阿尔伯特从容道：“你也没必要去看了，那信件上的确有雷恩大人的签名，那是雷恩大人的字迹。” 雷恩还在坎布拉城的时候，在不少对外的文件上签了名，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雷恩的签名是怎样的，所以妮芙在这方面没法抵赖。 “是么？签名是雷恩的，可信件内容不是雷恩写的呢。” “看来妮芙大人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嘛。” “一大早就被人吵醒，要是我还什么都不知道……那还得了？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别操心了。” 妮芙故作胸有城府的样子，仿佛她是依靠其他渠道知道信件内容的一样。 “信封上有亚雷王室的封蜡。信件无疑是从王城洛克斯来的，可信度极高。”阿尔伯特眯起眼睛，那双细长的双眼跟蛇眼一样：“雷恩大人身处王国，还让柯莱丝大人离开这里……这是否可以理解为对坎布拉城的背叛呢？” “别这么快下结论。哼，雷恩那个混蛋，八成是在空白的信纸上写了名字，然后信纸被王国的王室成员拿去写信了吧？说真的，如果整封信都是雷恩写的，你说我们是叛徒，那我们认。可信件内容是别人写的，用的封蜡也是别人的，你指责我们和雷恩就毫无道理了。” 妮芙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几乎不带停的，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局面，在争吵当中绝对不会处于下风：“讲真，我还要问一下那封信的来源呢。如果有王族的封蜡，那无疑是一封极为重要的信件。这种信八成会通过官方渠道送过来，而不是被人截取，然后就贴到广场上。所以，我现在很好奇，是谁弄来了这么一封信，又是谁贴了出来。这种来历不明确的信件，很有可能是伪造的吧？” 第825章 我们不需要解释 “妮芙大人，你是不想承认吗？” “你要让我承认什么呢？阿尔伯特。一封连从哪来都不知道的信件，就想弹劾我们？开什么玩笑。” 阿尔伯特摇摇头，说道：“我以为您是个讲道理的人，没想到您的嘴这么硬。” “我从来都讲道理的。你倒是从头到尾把事情给我梳理一遍。”妮芙在黄金时代的时候，也遭受过不少弹劾，她应付这种场面就跟喝水一样简单：“谁把信送过来的？什么时候送到的？为什么信件内容跟签名的笔迹不一样？要是你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那要让我服气也不是不行。” 妮芙做作地紧皱眉头、龇牙咧嘴，那神态就跟一只正要拔地而起的暴怒母老虎一样：“喂，别怪我态度不好。你们一个两个还没弄清楚事实情况，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我们这里，是不是早就想对我们几个动手了？就算你们掌握了什么真实证据，那也该先提出书面申请，等待我们的接见吧？” 面对以阿尔伯特为首的一群人，妮芙丝毫不惧，反而抬起脚，一步步靠近他。 “你们不会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能拿捏我们吧？” 妮芙的脸跟平时一样精致可爱。 她的智慧与言行令人惊叹。 精灵，是寿命极长的种族。就妮芙现在的气场，谁都不会认为妮芙是个符合她外表年龄的少女。 “……妮芙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还用问吗？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宅邸里只有你们的雷恩大人能打，所以就不带私兵闯进来了？” 妮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感情的眼珠子映出阿尔伯特的身影：“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的雷恩大人是个蠢货，蠢到让几个毫无战斗力的女孩子代管城市？” 配合露出渗人表情的妮芙，泉默默地把双手藏在背后——就像是她后背藏有什么武器。 “怎么会呢？妮芙大人未免把我们想得太坏了。”阿尔伯特保持从容，仿佛完全没感受到来自妮芙的压力一样。 妮芙的视线停留在阿尔伯特的脸上，一寸都没有移动。 令人窒息的沉默。 妮芙笑了。 “原来是我多想了啊。” 笑容仅维持了一瞬，妮芙马上冷声道：“那你们还呆站在这干什么？既然阿尔伯特是你们的代表，那他可以留下，剩下的人可以滚了。” 妮芙完全不给其他人情面。 “背叛城市的叛徒！还敢这么嚣张！” 刚才被妮芙点到名的乌特雷德，走到妮芙跟前，他高大的身躯投下远超一般人的黑影，将小个子妮芙笼罩在他的影子里边。 “埃俄罗斯，风神巨锤粉碎他！” 妮芙伸手在乌特雷德面前，往上一提——那个浑身肌肉的壮汉就被一股旋转的飓风包围，众人眼见着他双脚浮空，随风旋转，如同钻头一样向上猛冲，将头顶的天花板撞出了个大洞。 尖叫和怒吼此起彼伏，不过妮芙不觉得耳边的怒吼有任何威胁。 她可不是个单纯的技术人员，也是个优秀的战士。 可怜的乌特雷德，屁股正好卡在天花板的洞那里，上半身已经在天花板上边，而在宴会厅中的人，仍能看到他的无力下垂的双腿。 “哎呀，是死了……还是失去意识了呢？” 妮芙阴阳怪气地说：“像我这种柔弱的小姑娘，看到乌特雷德大人靠近我……未免会反应过度，不小心出手过重呢……但我相信大家大人有大量，会原谅我的吧？” “怪、怪物！” 人群中突然有人这样喊道。 妮芙回头给了泉一个眼神，泉心领神会地投出了一枚飞刀，给喊出声音的人留下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真没礼貌呢。”妮芙继续施加压力：“你们一群人闯进这里欺负我们，我们都还没有说你们不要脸，怎么就有人喊我怪物了？啊？自己没有几斤几两，就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不会还要我照顾你们的情绪吧？” 众人像是被无形的压力掐住了咽喉，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并非没有战斗力，在场还是有不少实力不俗的冒险者的——但问题是，他们看不出妮芙的深浅，更不知道妮芙和泉、以及她们身后的柯莱丝到底有多厉害。 “没有被我揍一顿的觉悟就闯进这里么？那很有勇气了。”妮芙冷笑道。 “妮芙大人，我们来这里不是打架的，而是来查清事实的。” 阿尔伯特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这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放松，已经证明了他其实不怎么淡定。 “哼，带这么多人来啊？” “我们都对城主代理的想法非常关心，所以一起来见证您与柯莱丝大人会给我们一个怎样的解释。请你冷静，妮芙大人。”阿尔伯特说道：“暴力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所以我们也没让我们的部下跟着进来。” 阿尔伯特这话明显另有所指。 他们的部下没有跟着进来——是在跟妮芙传达一个信息：他们的部下就在宅邸不远处。 妮芙冷笑道：“解释？我们不需要什么解释。我们自己都不知道那封信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说，柯莱丝大人并不打算离开坎布拉城吗？” “不，我们会离开。” 见阿尔伯特露出困惑的表情，妮芙讽刺道：“我们几个不说对城市有什么大贡献，好歹也在兢兢业业地完成工作吧？竟然被你们一群人找上门来弹劾，你以为我们没脾气的吗？这城主谁爱干谁干，我可没兴趣伺候了！” “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听妮芙要走，阿尔伯特反而有些慌乱了：“妮芙大人你的智慧相当有用，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留下来……” ——哦，我懂了。 ——是想弹劾我和柯莱丝，剥夺我们的权力，然后把我们当部下一样使唤吧？ “不了不了。既然得不到你们的信任，我也没兴趣在这工作了。” 妮芙摆摆手，无趣道：“而且，柯莱丝也的确是经验不足。她胆子这么小，竟然在大战当前的时候，让你们逃走……也怪不得我们不被信任。” 第826章 牙尖嘴利 阿尔伯特脸色变了，从容在他脸上消失了一瞬。 无疑，让柯莱丝等人交出城主的职位，是他预想之内的事情。 同时，他还想用叛城罪让妮芙留下——恐怕他盯上了妮芙的头脑，想将妮芙收为己用。 至于柯莱丝……很有可能没被城里的大人物们盯上。 没有成为火焰魔女的柯莱丝，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威胁，也没有任何价值。 阿尔伯特摸摸长在下巴上的胡须，给人的感觉像是他在思考。不过妮芙猜测，他早就想好了要说什么、该说什么，只不过他表现出一副想东西的样子而已。 “妮芙大人，你也知道，目前城市的形势很危急。已经有部分魔族在城市北边骚扰冒险者了，而且齐兰法也向我们的城市宣战了……在这种情况下，柯莱丝大人竟然让我们逃走——站在这里的人，都无法接受她的想法。所以，大家才聚集在这里，想要一个说法。” “你们派代表来就行了。”妮芙挑刺道：“而且，这里绝对不是个能硬闯的地方。” “那城主也是绝对不能背叛城市的。即便柯莱丝大人只是城主代理。” “证据，我说了，证据！”妮芙学着黄金时代律师的那样子，扬头抱胸，嚣张到不行。 “信件，是一名高尚的绅士给我们的。” “绅士？”妮芙冷笑道：“不妨说得清楚一点？要么是个伪造信件的骗子，要么是个双面间谍。” “啊？” “如果信封上的封蜡是真的，那送这个信的人，肯定是亚雷王室信任的人。像这种人，怎么会把信件给你们呢？” 阿尔伯特没有否定妮芙的说法，反而饶有兴致地问：“就凭这点信息，你就想到了这一点么？” “常识好吧？如果你们不认识送信人，你们又怎么会冒着被王室敌视的风险，强抢信件呢？特别是——你们还不知道信件内容是什么的情况下。所以我判断，你们早就策反了这个送信人，当信件被交到送信人手上的时候，这封信的内容就已经不安全了。” 妮芙分析完这种情况，还补充道：“当然，这是其中一种情况。在还没见到信件之前，我都认为你们说的是假的。” “不错的判断。妮芙大人，你很适合当一个政治家或者外交家。” “没兴趣。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了。” 妮芙冷笑道：“所以，你们今天来是想要个怎样的结果？预先说明，撵我们走，可是会被雷恩揍的哦。你们的城主可是要比你们想象中的更加残暴。” “哈哈哈，不在这里的人，对我们而言，又有什么威胁呢？如果他是个称职的城主，忠于城市，为城市工作，那我们也无话可说。可如果他是个背叛城市的叛徒，那就另当别论了吧？” “我说了，要拿出证据。” “妮芙大人，证据不需要拿给你看，而给那些该看的人看就行了。”阿尔伯特双臂抬起来，向两边一甩：“你不会觉得在场得所有人都是无理取闹之人吧？他们都看过了那封信，也确认了那封信上的签名是雷恩大人的！” “签名又能证明些什么？” “柯莱丝大人说让我们弃城而逃，这难道不是雷恩大人授意的么？” 这个问题，就连牙尖嘴利的妮芙都没法反驳。 在这场争论中，妮芙首次落入了下风。 “重点不是证据，而是信任，妮芙大人。”阿尔伯特说道：“雷恩大人的确是从前任城主那里取得了城主的职位，这是我们所有人都认可的事情。他不仅是勇者祭的亚军，身边还有你这样的人才辅助，其实在场的大家都是服气的。不过，要是雷恩大人已经背叛了城市，那又另当别论了。在城市危急的时刻，人不在城市里……竟然还想让自己的女人逃走，这应该算是背叛了城市吧？当然，恐怕你又会让我们拿出证据来……但在柯莱丝大人得不到大家信任的情况下，难道不是柯莱丝大人应该拿出证据让人信任她么？” 无关乎那封信。 结合雷恩和柯莱丝平时的言行，城里的权力者们都不相信他们了。所以，现在应该是妮芙等人拿出证据，证明自己对城市的忠诚。 困难的问题。 没有什么比证明自己更加困难。 平时的言行举止都被大家看在眼里，其实聚集在这里的人都有了结论。 他们都不信任雷恩和柯莱丝。 他们确信雷恩和柯莱丝背叛了坎布拉城，才敢闯进这里。 妮芙用尖牙和爪子暂时让他们住嘴，也无法改变他们心中的怀疑。 “妮芙大人，你是个有常识的人，你的工作能力也十分优秀，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和莱娜斯汀可以接受我们的邀请，继续为我们的城市工作。” “你意思是，柯莱丝是不需要的？你们这群政治家连场面话都不愿意说了么？” “跟聪明人说话，绕绕弯弯没有意义。” “我总结一下吧？” 妮芙维持正常说话的语气道：“想趁雷恩不在，赶走柯莱丝？不过我也是雷恩的女人哦，你们敢招揽我么？” “哈哈，那个庸俗的男人有什么好的呢？像你这样优秀的女性，不会对空有一身蛮力的野兽感兴趣吧？妮芙，为我们工作吧，我们会开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哦？”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渊博的女人。从数学、政治、艺术、文化都有涉猎，你拥有一颗伟大的头脑。” “现在才来夸我，是不是太晚了点？” “如果没有雄心壮志，没人会刻苦磨练自己。”阿尔伯特理所当然道：“你是为了成就什么，才努力至今的吧？你的能力能在我们这座城市充分发挥，无论是何种伟业，都能轻松达成。” ——这倒是事实呢，这座城市的管理体制比封建王国更加先进。 ——可我呢，对什么伟业不感兴趣。 ——当时这么努力刻苦……也只是为了复活父母而已…… 妮芙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柯莱丝，见柯莱丝不安，妮芙露出了浅笑，以缓解柯莱丝的不安。 第827章 你们不会相信 ——说来也讽刺。 ——我这个被你们看上的人，早就想出发去基克城了。 ——反倒是真心为你们生命着想的人，被你们嫌弃…… ——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明，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呢。 “抱歉了哦，我没有伟大的梦想需要实现，我觉得安稳的生活更加重要。嘛，照我的判断，王国比这里更加安全，所以我们会如你们所愿，离开这里。” “扰乱了我们的城市，还想就这么走掉吗？” “柯莱丝是让你们逃走，可你们也没真的逃走吧？说到底，我们也没欠你们什么。” “这……” “要说一个没威望的少女，能影响你们的士气，那我只能认为你们是在找茬了。” “你说得对。” 阿尔伯特再次耸耸肩。 妮芙最后再看了眼宴会厅中的人，那复杂且轻蔑的眼神……让个别敏锐的人感到胆寒。 妮芙猜中了阿尔伯特等人的想法，他们今天就是来弹劾柯莱丝她们的。 弹劾她们，甚至是流放……也有可能处刑她们。 柯莱丝让他们逃走是没错，但柯莱丝也跟他们说了，这是出于对他们安全的考虑。 柯莱丝没有脑子是一回事，她是不是真心叛城是另一回事。 她的本心，无疑是为城里居民着想的。 妮芙微微叹息。 ——好人在哪都不受待见。 ——反而是某些坏人……只要是懂得混社会，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同。 ——哎，为了保护这些纯粹的小傻瓜，我这个社会人可要努力啊。 “柯莱丝可能是被我说的故事吓到了，所以才会让你们逃走——这是我的失误，抱歉。” 黄金时代的科学家，向封建贵族低头道歉。 空有知识没用，毕竟，知识成为力量的途中，还需要众人的牺牲与努力。就目前而言，众人是站在阿尔伯特那边的。 “被吓到了？妮芙大人，你这是在为柯莱丝大人说好话吗？” 阿尔伯特饶有兴致，他想知道妮芙接下来还要说哪些有意思的话。 与此同时，泉和莱娜斯汀牢牢挡在柯莱丝面前——生怕柯莱丝那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样子被众人看到。 “我承认，我曾被魔族大军吓倒过……”妮芙轻蔑道：“就你们这些人，想吓到我？不可能。” “魔族大军？那是什么？” “精灵的寿命很长，长到了离谱的程度。说个你们不会相信的事实，我出生在上次白历的黄金时代——这也就意味着……我从上一个漫长的黑暗时代活了下来。” “令人吃惊。所以你拥有这种程度的智慧，是因为你活得长么？” “你们应该会觉得古人类的传说，黑暗时代……都不过是些传说吧？哼，太长的和平生活，会让人类的脑子生锈呢。” ——也不奇怪，我们文明的起点……源于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多萝薇娅在我父亲脑子里植入了人造人的梦吧。 “这时候，掏那些传说出来讲，有什么用呢？” “作为传说的亲历者，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黑历即将再次降临。” “——我们是在聊很严肃的事情，请你不要把宗教的那一套搬出来。”阿尔伯特别说是相信黑白历轮回的传说了，就连圣女和勇者都不屑一顾：“很明显，宗教是用来控制民众的工具而已。那群泡在拜伦岛的愚民能懂什么？还举行什么勇者祭……真无聊。无非是找来了两个有天赋的年轻人，把他们作为宗教宣传的工作而已！” 妮芙再次叹了口气。 她明白，有部分人类不会相信魔族大肆入侵的历史——因为每当魔族统治大陆时，人类的文明几乎会被彻底抹除。 唯独宗教、国家、有底蕴的贵族家族，会将这段历史通过口耳相传的方式流传下来。 不过距上次黑暗时代，已经过去了二百五十年以上，人们不再相信过去的传说也情有可原。 面对阿尔伯特的质疑，妮芙沉声道：“很遗憾，一切都是真的哦。那古老的传说，那恐怖的故事。当然，我不会说服你，你爱信不信。” 古人类第一次遭遇魔族侵攻的时候，也对黑白历的传说嗤之以鼻。当时古人类已经得到了雅典娜带来的技术力量，古人类有十足的自信能打败魔族。 结果——自然是胜利了，但却是惨胜。 古人类失去了接近七成的人口——严重的伤亡也催生了人体改造技术，也就是精灵改造技术的前身。 “魔族的第一次侵攻，人类胜利了。魔族第二次侵攻……人类失败了，接着进入了几百年的黑暗时代，这是真真正正的历史。”妮芙将她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哥布林会将人类女性当成苗床，生产更多的哥布林。死灵法师会将人类的尸体变成骷髅战士，提升魔族的兵力。黑山羊狂潮就像是海水一样，将所有人类城市彻底吞噬……这些事情都是我亲身经历。好在，我和一些同伴建造了一个避难所，好不容易才度过了地面被魔族统治的那段时间。” “无稽之谈。事到如今，才想找这种借口么？” “以我的智慧，真想弄垮这座城市，有更聪明的做法。”妮芙从从容容——正因为她是精灵妮芙，所以她的从容才更有说服力：“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后，我偶尔会给柯莱丝讲一些过去的故事……比如说，魔族怎么折磨人类，魔族怎么杀穿一整座城市……哈哈，你们的柯莱丝大人似乎被这些故事吓破胆了，所以才会劝你们弃城而逃吧。今年是白历267年，距离传说中变成黑历的日子……也差不多咯。” “可笑！” “勇者、圣女已经诞生，魔族在北方蠢蠢欲动，你们不会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闭嘴！就算传说是真的，我们也绝不是放弃家乡的孬种！”阿尔伯特气势汹汹道：“我看你真是不知道从哪来的间谍，要破坏我们的团结！” “是呢。” 妮芙没有否定，只是无比平静地说：“你们不会相信的，也不会轻易放弃。” 第828章 精灵很有才华 ——你们是对的，没人会因为不值得信任的传说，放弃自己的家园。 ——我们那时候，刚对上魔族的第一波进攻时……也是这样。 ——没有人是孬种，直到血与火的考验降临人间。 “太令我失望了，妮芙，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阿尔伯特露出厌恶的表情：“最后竟然用这种无稽之谈辩驳么？这可比老实地认输难看多了。” 阿尔伯特将妮芙视为一个令人尊敬的对手。他认为，以妮芙的智慧和威望，要是妮芙坚定不移地支持柯莱丝，还是有人愿意让柯莱丝继续管理城市的——在让妮芙辅佐的前提下。 “我没有义务让你满意啊。说实话，这样的一座城市我也不在乎。”妮芙既不冷笑，也不生气，就用很平常的语气说道：“坎布拉城应该比一般的城市发达很多，但和古人类的高楼大厦没得比吧，我是不怎么在乎的。” “你！” “别生气。我没意思和你争权，这难道不值得你高兴吗？不过你要想得到我的帮助……抱歉，我只能说没空。” 妮芙暂时帮雷恩工作，也是有原因的。 其一，是为了报答雷恩解除异端监牢的封印——虽然后来妮芙知道了，那封印不是雷恩解除的，而是尤丽艾从天而降，无意中解除的。 其二，是因为妮芙喜欢柯莱丝这个人。 虽然柯莱丝很蠢，但她可爱又善良，而且还拥有跟雅典娜一样的容貌。 跟阿尔伯特谈到这里，妮芙反而像是卸下重担一样，松了口气。 “别擅自以为我很喜欢工作啊。我是精灵，对钱不感兴趣，也没意思成为你们人类的权贵。”妮芙耸耸肩，像个刚下班的疲惫中年人：“总之，我们滚就行了吧？” “什么？”阿尔伯特难以置信。 “我说我们要滚啦。就算你们没来，我们也打算滚了。” “……你们真打算背叛城市？” “这算什么背叛啊。除了莱娜，我们什么人都不会带走哦。除了我们工作的酬劳，多一分钱我们也不会拿。城主印鉴之类的东西就在办公室里，你们谁要当城主就谁去拿。” 妮芙说道：“与其说是我们背叛城市，不如说我们被城市流放吧？对了，我还可以给你们准备两种说法呢。要么就说你们发现了我们背叛城市，找到了我们背叛的证据，所以要将我们流放。要么你们谁想当城主，我现在就拟一份权力转让书，将城主的职位让给你们其中的一个。” 妮芙云淡风轻地说出了在场人不敢想的话，他们谁都没能想到，曾追求了大半辈子的权力就在眼前。 “对了，你们不用担心签名的问题。雷恩那种程度的签名，我随手就能伪造出来——不过其实你们也不需要真的亲笔签名，只需要一份文件糊弄民众就可以了吧？” 妮芙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众人面面相觑，都在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办。 众人都以为妮芙会百般狡辩，会奋死抵抗，谁都没想到，妮芙轻轻松松地同意了他们心中所想。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当众人失去了共同的目的——逼柯莱丝这个城主代理离开，那他们就该思考下一步了。 谁来当坎布拉城的至高统治者？ 虽说目前城主就只是个职位，但当上城主之后，可以慢慢改革，将城市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喧嚣伴随着争吵，如同大海上的波纹，从深海扩散而来，到了岸边附近，便已经变成了滔天巨浪。 人们都在讲述着自己的高贵、智慧、能力——以证明自己适合成为一个统治者。 这样看来，前任城主的做法相当聪明。 在一群狮子当中，与其战胜所有狮子变成领袖，还不如变成一只左右逢源的狐狸，维持着狮群微妙的平衡状态。 谁都无法保证自己是狮子中最有权势的那只，所以绝对不会有一只能够统治狮群的狮子。 “阿尔伯特，你们没谈好谁来接任……就急匆匆地过来弹劾我们么？似乎太心急了。” “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么？精灵？” 混乱充斥着宴会厅。 阿尔伯特能被推出来跟妮芙发言，既是因为他比较有权势，也是因为他能言善辩，能让大家服气。 但他并非坎布拉城中权力最大的那几个家族族长。 能耍嘴皮子，与能否成为统治者——两者之间存在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是真对这座城市不感兴趣。反而是柯莱丝考虑到你们可能会死，所以才不惜拉下脸，犯蠢让你们逃走。” 妮芙耸耸肩，无所谓道：“真正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就知道金钱和权力真的只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那我还是个俗人呢，没能到达你的境界。” “哼。” 妮芙大声喊道：“喂！我们就要走了！还需要我帮你们制作伪造签名吗？” “要滚就滚吧！这里没你事了！” “那玩意谁会看啊！” “反正那个雷恩也不在这里！” 好几个人不礼貌地回应了妮芙，妮芙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了，转身朝宴会厅的出口走去：“我们走。” “精灵。”阿尔伯特叫住了妮芙：“你真没兴趣留下来吗？你的才华熠熠生辉。” “你还不够聪明，没资格让我做事。”妮芙头也不回，好歹回答了他：“真想让我们彻底屈服……应该要考虑到我们的实力，派出军队压制这里才对。哼，你要明白，我对城市是这真的没有兴趣。如果雷恩那家伙在这里的话，你们这群人要死一半。” “……铭记在心。” 阿尔伯特后背一凉——妮芙带有威胁性的发言，让他了解到自身的不成熟。 妮芙离开宴会厅，泉跟在妮芙身后，莱娜斯汀挽着柯莱丝的手，一起离开了。 但在离开前，柯莱丝依然在做毫无用处的尝试。 她大喊道：“大家！请听我说！” 众多目光朝她身上投去——当然，就算他们不在乎柯莱丝，但他们多多少少要给柯莱丝身后的妮芙一个面子。 第829章 你选择无知……还是真相？ “会有很多很多很多魔族过来哦！如果打不过了……那就撤退吧！大家一定要珍惜自己的性命！” 沉寂。 旋即是哄堂大笑。 刚才才听到阿尔伯特与妮芙针锋相对的舌战，现在就有村姑的蠢话作为结尾——这又怎能不让人会心一笑呢？ “柯莱丝，以后要少说点蠢话。” 离开宴会厅后，四名少女收拾着行李，在此过程中，妮芙不忘教柯莱丝一点社会常识：“要是没有我们几个，你在正式场合犯蠢，可是会被杀掉的。” 那些大人物只是给妮芙面子，不然，他们早就对蠢村姑动手了。 对大人物而言，浪费他们的时间，就好比浪费他们的生命。而且，与一座城市的利益相比，一个少女的性命实在是微不足道。 “可、可是……” “没有可是！”妮芙生气地说：“既然弱小，那就好好接受我们的保护！现在雷恩可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犯蠢，大家都要为你做的蠢事擦屁股耶！” “妮芙，别说得太过分……”泉维护了一下柯莱丝。 “雷恩把她惯的！”妮芙毫不留情地说道：“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自己承担后果！如果没法承担后果，那就不要做蠢事！你这样惯着她，以后她又犯傻了，你能保证她能活下来吗？” “这……” 泉没话说了。 她上一次就没能保住柯莱丝。 坎布拉城陷落后，柯莱丝变成了魔女，而她除了跟在柯莱丝身边，什么事都做不了。 “柯莱丝！听到了吗？回答呢？” 妮芙像教育孩子的母亲一样，语气十分严肃：“别给我摆出那副哭脸哦！除了雷恩那个臭小子，没人会帮你！” “……嗯，听到了。”柯莱丝抽抽鼻子，心中的委屈差点让她哭出来了。 不过，柯莱丝忍耐了下来。 能有人提醒自己，是自己的幸运。总好过没人在乎，被人当成是角落的垃圾一样——一丁点价值都没有。 “好，我们往东边去。”妮芙发号施令道：“去王国！” 坎布拉城的少女们决定了目的地，从西往东而去。 而也有人决定了行程，要从东边往西去。 亚法姆德堡。 清晨的马场。 大量的马匹停驻在那，不少商人与旅人在那买卖、租赁马匹。 在那，一批白色的人尤为扎眼。 那些是教团的骑士。 “神父，路上小心哦。” “圣女大人，祝你接下来的旅途平安。” 在一群教团骑士旁边，一男一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男的是个面容丑陋的高大男性，女的是个美少女。 他们是神父卢克，以及圣女铃音。 “这段时间，感谢您的照顾。”铃音微笑道：“我听别人说，历任勇者小队出行，都是独自出行的，我们有神父陪同了这么久，真的非常感谢您。”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跟前任圣女不一样，科罗跟前任勇者也不一样，你们都不是精通战斗的人，稍微保护一下你们，想必神明也不会怪罪吧。” 卢克罕见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不过接下来的路，就要你们自己走了。教团那边已经监测到了魔族在坎布拉城北部集结，恐怕……这一轮魔族入侵要开始了。” 在大陆民间，很多人都忘却了魔族的恐怖。 但教团、奥斯里克、有点历史底蕴的家族……多多少少都还记得被魔族蹂躏的历史。而信仰神明的教团，更是将传说牢记在心。 所以现在情况危急，拜伦教团已经开始把各地有战斗力的神职人员，召回大陆西边了。 “您要小心。我们也会努力的！” 铃音凝重地点点头：“不过……还真是头疼呢。边境伯这边的确有对王国开战的理由……该怎么说服边境伯呢？不对，就边境伯说的那个情况，这不完全是王族的错嘛！我都不好意思说服他……哎，那两个王子为什么要为了王位争吵呢？已经是王子了，难道还吃不饱饭吗？” “圣女大人……”卢克苦笑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复杂的人。发生战争的理由……可不仅仅是吃不饱饭。” “我知道。可战争要赌上性命耶，难道这世界上还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吗？” 卢克稍稍震惊了一下，定住了表情，就跟摆放在教团神殿里的石膏像一样：“竟然能听到这样的正论……怪不得你会被选为圣女呢。” ——毕竟，这世上有大把为名利而死的家伙。 ——可与名利相比，身边人的性命更重要，不是吗？ “希望科罗是个好的勇者。希望他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使命，而将你置于危险的境地。”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啦。我和科罗是同乡，虽然……他小时候会欺负我，但他现在似乎不会那样了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勇者喜欢你。” 铃音努努嘴，看向踩在地面的皮鞋尖，好像那里能有答案一样——实际上，那里不会有答案，也不会有除了鞋尖之外的任何东西。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明眼人也看得出来，铃音对科罗并不感冒。 女性对于异性的喜欢，多多少少会感到高兴。 但高兴与男女之情之间，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你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为了感情而一时冲动。”卢克叹了口气：“我记得你有个青梅竹马，你们俩关系很不错。我对他的去世感到遗憾，但也为此松了口气。” ——诶？ ——神父？ ——为什么？ 铃音难以置信地看着卢克的脸，刚才还觉得仁慈宽厚的神父，顿时散发出了诡异的气息。 卢克不知道雷恩活了下来，他以为雷恩已经跟着那些村民一起死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您会松一口气？就因为他是我的青梅竹马？” “我会服从教团的指示，返回西边。”卢克没有回答铃音，反而看向远方：“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需要你独自面对。” “你在说什么？我们说的不是这个吧！” “圣女。”卢克沉声问道：“你的命运、世界的命运……可能都会由你接下来的旅途决定。你是想直面一切呢？还是在无知中走向结局？” 第830章 给你个提示 “当然是直面一切了。” “尽管背后的真相……十分残酷？或许你什么都不知道……可能还比较幸福。” “……不会吧？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还会幸福呢？” 满脸横肉，头发就像是海草一样挂在卢克的额前——这样一个壮实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说话，还真唬住了铃音。 “感情会成为生存的阻碍。” “这是什么意思？” “勇者经常会向你搭话吧？听说……前任勇者与前任圣女的感情也不错呢。” “哦。我和科罗只是同乡啦，仅仅是认识而已。”铃音莫名其妙道：“我是他家里的女仆，就跟仆人差不多，平时打扫卫生，收收衣服之类的。所以前任的勇者和圣女，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我见过被爱火所燃烧的女人！她为了感情付出了一切……一切的一切！” 横肉在剧烈颤动，可怕的脸配上可怕的表情——就像是神父在审判异端一样。 铃音吃惊带点恐惧的脸，没能停住卢克的声音，卢克继续说道：“你知道么？前代圣女……就是因为太注重感情，所以死在了魔王城。” “可、可这和村里人……这和我的青梅竹马又有什么关系？村里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铃音的声音颤抖了：“……神父，你老实告诉我，村里人……还有我的青梅竹马，真的只是因为被魔族袭击而死去的吗？” “他们的确是因为被魔族袭击而死。但他们为什么被袭击……你还是别知道为好。” ——不能告诉我？我在那里混得再怎么差，那也是我的故乡！ ——故乡被魔族弄得一团糟……本来还是有不少村民活下来的，但为什么他们会再次遭到魔族的袭击？ ——难道真是雷恩说的那样，是教团骑士将村民引到魔族巢穴那里去的？ 之前铃音从雷恩听到这回事，铃音还不敢相信，还想作为中间人，迟早有一天要解开雷恩与教团之间的误会。 “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神父！” “我不能说。” “神父？” “为了这个世界，为了使命……我不能说。” 铃音的激动神情让卢克明白一件事——她还没淡忘村子里发生的惨剧，所以卢克安抚道：“在与魔族的战斗中，不够强大的人，迟早会死去的。所以……已经发生的事情，还请你不要过度介怀。” ——你迟早都会死，怎么不见你去死？就因为人迟早会死，所以教团让村里人……让雷恩都去死？ 这些话在铃音脑子里一闪而过。 若不是卢克一直对铃音照顾有加，她无疑会破口大骂。 将一村子人的性命放在天平的左边，将卢克对铃音的照顾放在右边——轻重一目了然。 ——雷恩说的是真的。 ——就算教团不是村民死亡的主因……最起码也和教团脱不了关系！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又为什么……要培养我和科罗呢？ “你也不必烦恼。” “想让我不烦恼，就别说出来啊。” “我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可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你，不禁想要给你一些提示。” 卢克叹了口气：“你和科罗他们要加油啊。西边要是打起来……教团或许就顾不上你们了。一切的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 “神父，就算你说了这些话，我还是很尊敬你。和外表不同，实际上你是个很热心的人。既然你认为不能瞒着我，那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模糊，不让我彻底知道真相呢？真相是什么？村里人被魔族袭击……难道有不为人知的内情吗？” “不要撒娇了！圣女！” 突然间，卢克提高了音量，吓了铃音一跳：“我给你这么多照顾，已经是优待了。前任圣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怀揣着希望踏上了旅途。她熠熠生辉，却死得凄惨……我是不希望你走向同样的命运，所以才稍微给你一点提示。” “是……谢谢。” “教团会支持你，但教团不是你的同伴。你要记住这一点。” “明白了。那……” 铃音最后努力了一下，问道：“神父，那你是我的同伴吗？” 卢克一愣，在铃音期待的目光下回答道：“……算是吧。” “那最起码……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青梅竹马死去……你反而松了一口气呢？他活着的话，有会什么问题吗？” “你很有善心，对亲密的人更是温柔。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他肯定会成为你的软肋吧。” 卢克说道：“就好像这次这样，如果你的青梅竹马还在那个村子里活着，在边境伯与王国打仗的时候……你还会跟科罗先来亚法姆得堡这边么？” “不会。”铃音即答道：“我听了边境伯的一面之词，的确觉得亚雷王族很过分。可是，那两个掀起战争的王子不是已经死了么？我并不觉得过去的仇恨，是现在掀起战争的理由。” “仇恨可是能持续很长时间的呢。” “但仇恨的对象错了。在公主治理下的王国……其实还挺和平的。我认为，边境伯现在在做着以前两位王子在做的事情。” “不错的想法。” “多亏了您的教导。”铃音像往常一样笑了笑——不过她的笑容不再像阳光那样灿烂，而是如同夕阳一样昏暗：“除了我那个青梅竹马，或许这个世界上对我最亲切的人，就是您了。结果您却有很多秘密瞒着我……那边境伯与我素不相识，我又有什么相信他的必要么？” 在卢克吃惊的目光下，铃音分析道：“基克城的确发生了某些事情，去过那里的叶卡琳也汇报了黑山羊事件的情况。要说黑山羊事件是王族做的，未免操之过急。然而，边境伯却轻率地向王族宣战了——我只能认为，边境伯早就想掀起叛乱，基克城的事件不过是个借口。” “既然你有了这么一个想法，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呢？前往洛克斯，加入王国军不是更好么？” 第831章 我不开心 “……那个雷恩要走，又不和我说……我凭什么跟他走？我现在是勇者小队的成员，应该要和队友一起行动吧。” 铃音也有铃音的心思。 她不开心。 因为雷恩直接冲破边境骑士的包围，朝诺夫卡而去——但又不跟她提前打招呼而不开心。 两人在奥斯里克的时候，聊过了一点心里话，让铃音觉得两人的内心靠近了一点，她相信即便是雷恩失忆了，两人之间依然存在羁绊。 然而，雷恩的不辞而别，再次让铃音意识到……两人之间仍存在距离。 在雷恩失忆前，他是个成熟稳重的男性，铃音很少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失忆后，成为了一个讨女人喜欢的男性，铃音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不管雷恩是怎么想的，铃音感受到自己被雷恩疏远，所以她就心甘情愿地跟着勇者小队先来亚法姆得堡查看情况了。 “雷恩？”卢克皱起眉头：“你是因为那个男人，所以才留在亚法姆得堡的么？” “……后半段话你没听见？”铃音马上否认道：“目前是边境伯在跟王族宣战啊，问题在边境伯这边，那我来亚法姆得堡没问题。” “圣女，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提到雷恩？你跟雷恩是什么关系？” 卢克的语气十分严肃，却问了个八卦味道很重的问题。 “呃……算是认识？听说他是科罗的……竞争对手。” 铃音不再是个单纯的村姑了，不容易因为被说中心上人，而害羞脸红。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神父，很有可能就是将村里人逼死的凶手。 那是铃音长大的村子，虽然除了雷恩之外，铃音与其他人的交情不多，但每天都见的熟人有不少。这些熟人就因为一些不能说出来的理由死了……铃音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而且，当时雷恩也在那群村民当中……若一个不小心，雷恩也会在魔族的袭击中死去。 因此，当教团展露出不可信任的一面时，铃音马上藏起了对雷恩的心意，找了个说法糊弄卢克。 “哦——是勇者的熟人啊，也是个害虫。”卢克的言下之意非常辛辣，在他的嘴里，仿佛科罗也是害虫一样：“你可要远离这些害虫，将自己的幸福放在第一位。” “为什么呢？科罗和雷恩，都是挺优秀的人吧？” “神明并不祝福美好的爱情。”卢克说了句神职人员不该说的话：“而且，很多男人喜欢你是一回事，他们能不能为你带来幸福是另一回事。如果你为了爱情而折损自己，最后后悔的只能是你。” “……若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我是不会后悔的。我只会后悔我是不是错过了它。” 坚定的话语，可说话的语气暴露了铃音底气不足。 周围是来往商户的喧嚣、马匹的嘶鸣。 泥土与汗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构建起劳动人民的辛劳。 爱与希望是看不到的，但现实里的太阳可不会停止转动，给人迷惘的时间。 卢克抬起头，闭了闭眼。 天空很蓝。 曾经，他跟眼前的铃音一样，是勇者小队的成员，心怀崇高的使命，为爱与希望付出一切。 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他跟铃音一样，问过为什么，但没人给他答案。 “有点刺眼。” 太阳在天空肆意发光、发热。 “诶？” “这个夏天，可能会很热呢。” 卢克伸出手，想要摸摸铃音的头。但他意识到自己布满老茧的大手与铃音的小脑袋完全不搭，所以他就只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毕恭毕敬地弯腰向铃音行礼：“圣女大人，愿太阳永远伴你左右。” “神父？也、也愿神保佑您！” 卢克的行礼让铃音吓了一跳，铃音连忙学着卢克的样子，也回了个礼。 待两人直起腰，卢克苦笑道：“能得到圣女的祝福，我倍感荣幸。但说要得到神明的保佑……那就算了吧。” “为什么？” “自己去寻找答案吧，铃音。”卢克罕见地喊出了铃音的名字：“连答案都无法找到的话，就说明你还没有能力面对答案。” “诶？” 卢克浅浅地笑了，那笑容隐藏在满脸的横肉当中，很难被人看出来。 圣女与神父道别，神父带领教团骑士返回西边，给圣女留下了满腔疑问。 ……以及，对自身将来的迷茫。 ——神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神明不祝福美好的爱情？ ——啊，对了。 ——我成为圣女的那一天，我为了救活雷恩，献上了雷恩的记忆。 ——明明我是祈求神明的那个，为什么失去的记忆是雷恩，而不是我呢？ ——是为了……让我承受失恋的苦难吗？是为了让我付出代价吗？ ——我能付出我的一切，哪怕是生命……可神明偏偏看上了雷恩的记忆？ 霎时间，铃音深切感受到了神明的恶趣味。 ——选择了一个小时候欺负我的人成为勇者。 ——让我的青梅竹马失去记忆。 ——神明……真的是保佑人类的存在吗？ ——雷恩，我该怎么做呢？ ——你什么都不说，直接抛下我……是有什么深意吗？ 圣女仍在苦恼。 ——薇拉，我真的很羡慕你。 ——为什么我是圣女，而你却能在雷恩身边呢？ 铃音有考虑过要不要直奔王城，可想到肩负的使命，以及雷恩的不辞而别，就让铃音止住了内心的冲动。 她不知道雷恩是怎么想的。 有可能，雷恩是想留她下来解决边境伯的问题。 有可能，雷恩把她当成是外人。 有可能，雷恩什么都没想，单纯是忘了她。 无论如何，青梅竹马连道别都没有，直接跑掉……这让铃音十分、十分、十分地受伤。 粗枝大叶的雷恩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青梅竹马有多纠结，在王城的他，繁忙且充实。 一天下午，他在加奈家醒来。 午觉十分舒适，雷恩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加奈正削着一个苹果。 “抱歉哦，日向还在家里，不能让你睡床上。” 第832章 反正都是一家人 “这有啥的，反正都是一家人。” “……嗯。”听到“一家人”这三个字，加奈稍稍低头，视线落在苹果上，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 “那次，你不是说暴露了就杀了我吗？日向在家我不敢乱来。” 加奈眉毛一竖，看上去要生气，可下一刻又无奈地笑了。 “以后再说吧。他啊，也会慢慢长大，成为一个男子汉，找到一个好女孩，离开这个家的。” “那你以后就要寂寞了。” “会有点。”加奈将苹果皮削掉，切开分成四瓣，再去掉苹果核：“和寂寞相比，我觉得肩膀上的重担会减轻很多。” “我出钱，你搬去大点的地方吧？我觉得你是没苦硬吃。不喜欢花我的钱？” “我喜欢劳动致富。” 加奈用水果刀插了一瓣苹果送到雷恩嘴边，雷恩愣了一下，吃下苹果道：“那就当我来这里吃饭的饭钱好了。” “不要。你能来我家，我和日向都挺开心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样，我才不要收家人的钱呢。” “唔……随你。” 雷恩懒得多想，就是觉得加奈是个奇怪的女人。 “你有空要多点来哟。” “干脆你搬到王宫里算了，我帮你找个住的地方，也给日向找个好老师。” “不不不不不不！薇拉不也是住王宫里吗？这样……我们会碰上的……” “碰上有什么不好吗？你和薇拉关系很差？” “……如果她知道是你带我进王宫的，她肯定会生气的。” “会吗？” “肯定会的！” “我觉得不至于啦。薇拉也知道我和柯莱丝的关系，没见她有什么反应。” “真的？” “你爱信不信。” 这里是雷恩的误判。 薇拉是会生气的。但她为了不让雷恩不爽，她很少会表达出生气的情绪。她对雷恩的爱意，胜过了对其他女人的妒忌。 当然，这也和她的生长环境有关。由于母亲工作的缘故，她对雷恩的花心相对没那么容易排斥。 在薇拉的心中，来日方长，没必要急在一时。等战胜了魔族，她和雷恩的日子还长着呢。 现在整个大陆都要抗击魔族，稍微利用一下雷恩身边的女人，没啥不妥。 “唔……雷恩，”加奈用同一把水果刀，插了一瓣苹果放自己嘴里：“我觉得你抱着这样的想法，迟早会因为女人出大问题哦。” “出大问题？那你会给我制造麻烦吗？” “这倒不会……” 加奈撇撇嘴。 要说不想独占雷恩，那是假的。 可在雷恩身边的这些女人里边，加奈的容貌、身材、战斗力都不占优势，而且就算是论先来后到，她也是晚来的那个，所以加奈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竞争力。 ——哎，随便了。为什么我会对这样的男人心动呢？ ——碰到了……喜欢上了……也没办法。 将最后两瓣苹果一人一瓣吃掉，加奈回房间里，拿了几张纸出来。 “这是？” “你看看嘛。” 雷恩接过加奈递过来的纸，扫了两眼，顿时脸上有了光。 “你从哪弄来的？” “我用你给的钱当成是报酬，找客人们问的。” 加奈有点紧张地说：“怎样，有用吗？” “这可太有用了！你真好！怎么我之前没能认识你啊，加奈！” 雷恩给了加奈一个熊抱，再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诶、诶？真的有用是吧！” “真的真的！我骗你干嘛啊！” “嘿嘿……那就好。”加奈害羞地笑了。 雷恩揉揉加奈的脑袋，撩起她的刘海，又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加奈更害羞，脸跟着变红了。 “有了这个，处理那些反贼就更容易了。” 雷恩舔舔嘴唇，眯起来的眼睛缝似乎会射出异样的光——给人的感觉就是猫看到了老鼠一样。 那几张纸，记录着情报。 上一次雷恩来加奈家的时候，透露了两个目标的名字，加奈就在做生意的时候，明里暗里打听那两个人的消息。 当然，一开始是没人愿意说的。 但加奈用钱凿动了他们的嘴巴——就是用雷恩给的钱。 加奈混迹在大街小巷中做生意，本是个低调的摊贩。现在她明里暗里给一些好事之徒塞钱，让他们提供目标的情报。 比如说，目标一般会在什么地方出没：早上在哪里、晚上在什么地方，经常消费的店铺是哪几家，什么时间段会在什么位置——加奈经过好几条消息的相互印证，整理出了相对可信的情报。 情报变成文字，被加奈细心地誊写到羊皮纸上，最后交到了雷恩手里。于是，雷恩就得到了两名目标的情报信息。 “啧啧啧，这下子……我的工作就舒服多了。”雷恩舔舔嘴唇，然后不放心地问了句：“喂，你做这种事……不会有危险吧？” “危险？我早就把危险置之度外了。” 加奈豪气地将左腿架在右腿上，说道：“混口饭吃、出门在外，哪能不承受风险的？我跟着柯莱丝出门追你，一边做生意一边混到奥斯里克去……你以为一点危险都没有吗？” “有气魄！” “多磨练自己，才能赚到更多钱！”加奈咧嘴笑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想要帮忙的，我都可以帮你问问。” 像加奈这种一开始就在社会底层混迹的少女，有了雷恩这个跳板，轻轻松松地在王城站稳了跟脚。 本来的话，像加奈这种乡下来的女孩子，会被城市吃干抹净。 任何有能力的人，难以在一个陌生环境中成长——特别是加奈这种带着弟弟一起生活的年轻女孩子。 然而，在雷恩和特列森的帮助下，又有加奈自身的努力，她在王城社会生根了。 “不过，你到处打听这个，真有人告诉你吗？” “你不就想知道目标在什么位置嘛。就搜集一下闲散信息，然后去掉一些自相矛盾的，就能得到这么一份报告了。就问一下贵族姥爷们平时在哪出没而已，还能赚钱，又有多少人会拒绝呢？” “唔……不懂。反正你做得很好！” 第833章 我只赚我应得的 这是两人之间的认知差异。 雷恩将柯莱丝留在坎布拉城，是觉得柯莱丝等级不高，需要保护。 而加奈两姐弟从小没被什么人保护过，他们知道风险，但也知道有些风险的确是要承担的。要是一件事情有风险就不去做，那么他们一开始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任何事情，是没有风险的。 强如雷恩的能力“王冠”，也有着相对应的风险。 “既然你觉得很好的话……雷恩，”加奈摆出一副谈生意的样子，期待的神情浮现在她脸上：“你给我钱，我帮你搜集情报。” “嗯？你想要钱？我直接给你啊。” “不要，我只赚我应得的钱。” “这倒是没问题……我跟阿丽莎说说。” “嘿嘿，那就麻烦你啦，我和日向的美好生活就靠你了哦。” “我有钱的话，可以随时给你。”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加奈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我不仅养活了弟弟，还能让喜欢的人吃上饭——这都是我用双手赚来的，我对此可是感到非常自豪的哟。” “确实厉害。” “如果你被柯莱丝和薇拉抛弃了，也不再战斗了……干脆来我家吧？多双筷子的事。” “……你这话……当真的？” “不然呢？” 加奈的眼神温柔，她那张成年女性的脸上……却流露出几分愁绪。 经常在社会上摸爬打滚的人，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经常吃生活的苦，就算是开心，也总是在担忧眼前的开心能持续多久。 对于加奈来说，雷恩能留在这个家，她就很开心了。 长时间以来，这个家一直由加奈一个人撑住，但凡多有一个大人在这里，加奈都觉得安心。 “唔……有空我会来的。” “嗯。有空来了就行。” 加奈是个比较成熟的女孩子，她不会通过闹着让雷恩留下来，但雷恩从她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期待。 “会的。” 没有承诺，雷恩仅有短短的两个字。 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加奈的家，只能是偶尔来一趟 如果加奈能摒弃内心的执着，让雷恩帮她安排一个王宫内的住处……那雷恩倒是能多去她家几次——可惜加奈有加奈的坚持。 “那……雷恩，你还需要知道哪些人的情报？我会努力的。” 雷恩随口提了几个名字，都是他正在观察的目标。 “我下次过来的时候，给你带工作经费吧。出价高一点的话，获取情报更方便。” “嗯！”提到经费，加奈的表情立马阳光——钱总是个能让人心旷神怡的东西。 “顺便也要给你发工资。”见加奈开心，雷恩的嘴角也放松了很多，笑容也随之出现了。 “肯定啊。我不可能给你白干活的。”加奈吐吐小舌头，露出了生意人的狡黠表情。 在加奈家里好好放松了一下，雷恩开始下午的工作。 说是工作，不如说是闲逛。 他手里一份名单，那是阿丽莎给他的叛徒名单。 名单上的人不多，可要是让雷恩精准杀掉这些人，可不容易。 洛克斯太大了，人来人往的——杀一群人比精准杀一个人简单多了。 “哼……这次你们跑不掉了吧？” 雷恩手里拿到了加奈给的情报，那里记载着两个目标可能会出现的地点。 最近以来，雷恩的刺杀工作越来越难以进行。 数个贵族的死去，就足够让整个王城震动了。 除了阿丽莎之外的贵族们人人自危，除了非必要的情况，他们都会把自己藏起来，并加强身边的警备。 雷恩和薇拉的战斗力自不用说，在王国内排得上名号——可暗杀这种工作，要求的可不仅仅是战斗力。 雷恩曾跟阿丽莎投诉过：“你让我杀这些人，怎么不给我线索？多给我几个人，帮我侦查也行啊。” “他们的家在哪，我不给你写上了？” “喂，光知道他们明面上的家有什么用啊？就杀了一两个，他们全都躲起来了！” “值得信任的人手……我也不多呢。”阿丽莎板着一张脸：“国家要用人的地方多了去了，我可没那么多人给你。” 阿丽莎信任的特列森、玛琳、乔治都被派去了诺夫卡，在这王城里，她能信任的人不多。而这些人，还需要帮阿丽莎稳住王城的统治，为了将来的战争做准备。 “哼，反正事情没办好你别怪我。” “钱随便你花，但事情你一定要给我办好。” 因为高强度、长时间的工作，让阿丽莎极其暴躁，她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我打个比方，我们现在坐在同一艘船上，国家的叛徒、精灵、魔族都在使劲在船底下凿孔，你知道船多了几个大洞会怎样吗？” “会沉。” “不想死的话，就好好干。”阿丽莎·亚雷的眼神十分锐利，那眼神完全不属于少女，而属于一个试图力挽狂澜的末代君王：“如果我国陷落了，那大陆上的一半领土都已经在魔族的控制之下了。到那时，人类的胜算会大大减少哦。” 阿丽莎神色发狠道：“反正我会不断垂死挣扎，要是挣扎到最后都没法成功……我会在地下等你的。” 地下，是法利亚大陆人认为人死后会去的地方。 人死之后，充满罪孽的灵魂会下沉到地下。灵魂会在地下洗去罪孽，然后才能飘到天上，回归神明的怀抱。 “别说这种话，我尽力就是了。” 雷恩挠挠头，接下了阿丽莎给的工作。 比上次死守诺夫卡相比，这次的暗杀工作要轻松得多——但也麻烦得多。 ——哎，先找找试试。 ——实在找不到的话……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雷恩下定了决心。 在见识到残忍的结局后，他意识到，过于被动、过于温柔都没法改变命运。必须穷尽一切手段，将坏人和叛徒统统清理掉，才能让好人存活下来，并对将来产生希望。 若连好人都不觉得这个世界值得拯救……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第834章 铁匠波比 在晚上休息之前，雷恩总算是解决了其中一个目标。 回到王宫的寝室里，薇拉已经躺在床上，准备闭眼睡觉了。 “怎么这么晚？” “……目标溜到了他情妇家里，还穿了女装，我差点没认出来。” “那可太变态了。” “还好。以为穿个女装就能骗过我的眼睛……哼，纯粹是浪费我的时间而已。” 雷恩可不会附和薇拉，因为他在山茶花工作的时候，也穿过女装——甚至还被很多男女夸漂亮。 雷恩往后一靠，后背便结结实实地扑进了松软的床上。薇拉在他身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 雷恩叹了口气，说道：“唉，真麻烦，想把整个王城炸掉。” “同感。” “薇拉，你那个武器工匠找到了吗？” “还没有……奇怪，之前的轮回里，很容易就找到了啊。他就在王城。” “你在什么情况下找到的？” “魔族打到洛克斯的时候。” “诺夫卡沦陷了？” “对。” 薇拉给雷恩讲了一下铁匠波比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薇拉和还没失忆的雷恩固守王城。那时候勇者和圣女都去了帝国，魔族大军已经到了洛克斯城下。 “他是个很优秀的铁匠，按道理来说，这样的铁匠应该非常有名才对……可他默默无闻，直到我们坚守了洛克斯一段时间，才突然冒出来。” “在哪？” “城北。”薇拉接着说道：“他是真的厉害，锻造武器又快又好。那时候我们俩都在那打造了武器呢。” “城北？不就是我们上次去逛的那个地方吗？” 雷恩突然想起了那个皮肤黝黑的小孩：“你说……那个叫波比的铁匠，又高又黑……薇拉，你还记得不，在城北那边，有个黑皮肤的小孩子。” “记得。” “那孩子，可能是铁匠的儿子吧？要不把他抓回来问问？” “有道理。” 薇拉打了个呵欠，说道：“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晚安。” 两人就此呼呼大睡起来——他们的精力都放在了明天、将来，连短暂纵欲的想法都没有了。 最近的日子规律且勤奋，都是为了王城的和平与稳定。 近期，因为那些近亲精灵的贵族们纷纷遇难，王国的高层们都不怎么敢接触精灵了。然后阿丽莎也提前跟米娅她们打了招呼，以后在王城中的演出要提前得到王宫的官方批准。就此，精灵在洛克斯的热潮暂时被压制住了。 王城高层草木皆兵，不敢与精灵接触，而底层居民也因为精灵的表演被限制，而降低了对精灵的狂热。 不过也仅仅是暂时而已。 精灵过于俊美、靓丽，舞台过于光芒万丈，还是给王城居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算阿丽莎想要清除王城中的精灵，似乎也为时已晚。 况且，阿丽莎看到了精灵的价值——她认为精灵的智慧可以为她所用，所以她允许精灵在王城中拥有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彻底铲除王城中的反贼。至于确定反贼的方法也很简单，不需要证据，只需要阿丽莎脑中的记忆。 无论是现在已经有了谋反之心的贪官污吏，还是将来很有可能背叛的贵族，都在阿丽莎的肃清范围之内。而哪些人会成为反贼……阿丽莎在上一次看得清清楚楚。 上一次，她误喝了爱之秘药，变成了一个软弱的小姑娘——谁都能踩两脚、欺负一下的那种。原本她想待在诺夫卡城，掩饰她变得软弱的现状。然而王城的异变却不得不让她返回王城。 在洛克斯深处的王宫当中，她见识到了最为可憎的背叛。 原本，阿丽莎·亚雷认为，她已经坐稳了王国的王位，身边也聚集了一群忠诚的臣子，她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可以对臣民们宽容一点——然而，上一次的背叛，重创了王女的幻想。 刚回到王宫的时候，臣民们诚惶诚恐，还以为鲜血王女重回王城，将要带来腥风血雨。可出乎臣民意料，王女不再双手染血，反而换上了一副无害绵羊一样的面孔。看到这样的王女，又有谁会不想蹂躏她呢？ 那可是人称鲜血王女的阿丽莎·亚雷！ 当年，她为了坐稳王位，明里暗里杀掉的人数不胜数！ 有人对她心悦诚服，自然也有人对她心怀怨恨！ 心怀怨恨之徒，心生反叛之心。而心悦诚服之辈，对王女感到失望的同时，肯定也不愿意让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坐在王位上。 所以……一场血洗王宫的叛乱发生了。 诚然，有不少叛徒的同时，自然也有不少忠臣。可忠臣看到阿丽莎的样子……其立场也变得暧昧不定起来。 再加上精灵还在用他们的美貌在王城中捣乱……可想而知，上一次的王城、王宫到底是有多么混沌。 就结果而言，王宫被血洗。 所有仍有意思追随阿丽莎的人都被杀害了。 玛琳死亡，她麾下的黑王骑士团也死伤严重，剩下的人被打散，收编到了其他部队中去。 乔治·哈曼以其极为高明的剑术杀出一条血路，即便被多个敌人围攻，他依然带着阿丽莎·亚雷逃出了王宫。待阿丽莎安全后，乔治身受重伤的身躯终于是无法承载他忠诚的灵魂，乔治死去，留下阿丽莎一人。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阿丽莎彻底收起心中的软弱。她发誓，无论采取怎样的手段，她都不会重蹈覆辙。 比起被人背叛，阿丽莎宁可承受臣民的憎恨。 清晨，洛克斯西边的角落。 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 王城的地牢安静地趴在此处。 地牢上边还盖有牢房，牢房旁边还有纺织厂、木头加工厂、皮革厂等…… 关在牢房里的囚犯，都要在这些工厂里边劳动——这一切都是为了弥补他们的罪孽。 而那些关在地牢里边的囚犯呢？ 那些囚犯是没有劳动的福气的。 与地牢的惩罚相比，在工厂里劳动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了。 第835章 你是最重要的！ 一大早，阿丽莎就出现在地牢里了。 那里阴暗又潮湿，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但阿丽莎不觉得那股气味难闻——因为那是权力的气味。 血腥味、鲜肉腐烂的气味……这都来源于囚犯，而那些囚犯，正因为触犯了阿丽莎的权力才会被抓起来。 地牢里，烙铁、小刀、钢针应有尽有。 与地牢上边的牢房不同，地牢里关押的都是重刑犯。重刑犯不需要劳动，他们要么为罪行接受惩罚，要么为他们心中的秘密而受罚。 阿丽莎走进一间地牢的牢房里，早起的雷恩已经在那了。 他正打着呵欠，嘴里啃着面包，手上拿着一瓶酒。 阿丽莎皱起眉头道：“早上喝酒误事。” “我知道，”雷恩举起酒瓶子说道：“这是蒸馏酒，可以用来消毒。” “消毒？” “你这样搞下去，这人真的会死的吧。” 雷恩的目光落在牢房里的第三个人身上。 那个人被绑在一个巨型十字架上，双臂像是鸟张开翅膀一样展开，他头上的长发散乱下来，遮住了脸。 雷恩对这个人不感兴趣，也不知道阿丽莎是从哪抓来的，就是觉得这个人还有用，不能让他死了。 这个人的胸腹血肉模糊，附近的地板上还有几颗牙齿和一只眼珠子，都不知道遭遇了多么残忍的对待。 “给你，消消毒。”雷恩拿起酒瓶子，直接往那人头上倒酒。 “不用管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末了，阿丽莎补了一句：“留着他的性命是想多让他受点折磨。” 雷恩耸耸肩。 一瓶酒下去，那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很有可能那人已经没命了。。 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雷恩问：“听说你最近都泡在这里？” “是啊。从城西跑回王宫，太费时间了，还不如就在这里工作。” 阿丽莎没说的还有一个理由：最近处罚的人有点多了，避免被某些人鱼死网破，还是少露面，注意安全比较好。 “这里环境很差耶。” “我觉得挺好的。” “你的脸像个死人一样哦。” “怎么，不喜欢了？” “我在担心你。”雷恩撇撇嘴道：“宫女都说你有一段时间没回王宫了……好在你有让人留封信在我的房间，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 “你在担心我啊。” 阿丽莎刚才还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种放松的笑容唯独在值得信任的人面前，才能展露出来。 “不然呢，你都搬到这种鬼地方来了……我能不担心么？” “我不会长期在这里的，暂时到这里办公而已。” 阿丽莎说道：“……主要是，我不怎么喜欢王宫。” “怎么回事？以前也没见你不喜欢啊。” “……说了你也不会懂。” ——王宫给阿丽莎留下了心理阴影。 上一次，她差点儿死在了王宫里。 在阿丽莎的心目中，王宫不再是个安全的地方。与王宫相比，肮脏潮湿的地牢可能要更安全一点——因为这里人迹罕至，易守难攻，而且她的敌人都在这里被关押了起来。 “阿丽莎，正常点。与魔族的战斗还很漫长，要这时候都撑不住，以后会更难过的。” “……你觉得我不正常？” 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可是在好好努力耶！王城上下就我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那群悠哉过日子的叛徒我看了就烦！” 见阿丽莎暴躁，雷恩再次耸耸肩，说道：“你有好好吃饭吧？再怎么忙，也是要好好吃饭的。” “当然有。” “那这个人犯了什么事？”雷恩又把话题扯到了被绑在十字架的囚犯上。 “也没犯什么事，就是贪了点钱，吃了点军饷。”阿丽莎冷冷道：“但他最大的、最不可饶恕的罪……就是他将来会背叛我。” 阿丽莎记得这个人。 当阿丽莎在王宫失势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偷袭了乔治将军。 如果没有他的偷袭，乔治很有可能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就能将阿丽莎救出王宫。 ——当然，这一切在这一次都还没有发生。 “那他现在背叛你了吗？”雷恩问。 “还没有。”阿丽莎不满道：“难道你要为他求情？” “我理解你。” “嗯？”得到了和预想不同的答案，阿丽莎发出困惑的声音。 最近，雷恩这边在暗杀那些与精灵亲密的贵族，而阿丽莎也在搜集叛徒们的罪证，以求就将“还没背叛的叛徒”抓进地牢。 作为一个贵族，没有多少个人是彻底干净的，也没有多少人经得起严格调查。 所以，阿丽莎这种行为，就跟找茬差不多。 现在整个王城的贵族圈子都有点风声鹤唳，在传阿丽莎是不是疯了。反倒是底层居民在为阿丽莎叫好——对居民们来说，高高在上的贵族们被抓，总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仅有阿丽莎自己知道将来哪些人背叛，她也做好了会被人指责的心理准备。 考虑到乔治、特列森等人会指责她，她才会把身边人都调去诺夫卡，这样她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你理解我？你怎么理解我？”困惑过后，阿丽莎表现出来的不是高兴，反而是不满。 她讨厌随口说出来的戏言，作为一国王女，也在后宫里养过男人的女人，她听过的甜言蜜语绝对不少。 “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雷恩那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反正我觉得……这个国家就你的命最有价值。” “我的？在别人眼里，我可是个随便乱杀人的疯女人哦。没听说过我的外号吗？” “杀了就杀了，这不是为了保住这座城市嘛。”雷恩说道：“刚踏进王城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个繁荣而和平的城市，完全想不到这是鲜血王女统治的地方。我认为，这个外号是憎恨你的人给你取的，而那些人……是这个繁荣城市的敌人。” “……可你说我的命最有价值，”就算是听惯了甜言蜜语的阿丽莎，也不禁耳根发软：“这也太夸张了吧？” 第836章 孩子气的一面 “不夸张啊，实话实说。” 雷恩说这话，个人感情占少数，实事求是占多数。 上一次，阿丽莎喝了爱之秘药，结果王国被魔族一碰就碎。 这一次，阿丽莎坐镇王城，她的安排稳住了诺夫卡，还在清扫王城中的不稳定因素。 两次情况一对比，雷恩意识到，阿丽莎的安危，决定了王城的安全。 雷恩的实话实说，是指阿丽莎的存在会影响王国的存续，而非哲学意义上的、谁的生命更有价值的讨论。 “雷恩，你是平民出身吧？你不讨厌王族吗？” “我不会跟讨厌的人做事。”雷恩的视线从阿丽莎的脸上下移：“……如果胸更大一点，我就更喜欢了。” “你这人真奇怪。”阿丽莎有点无奈。 她欣赏雷恩不怎么在乎她的地位，可雷恩只看她的肉体也让她头疼。 “你可要保护好自己。你不是说你会预知未来么？可别被人干掉了。” 雷恩说道：“你会派我暗杀别人，别人也会派人暗杀你。” “哼哼哼。”阿丽莎发出嘲笑的笑声：“我倒希望他们有那个胆量呢。” “你不怕死的吗？” “因为你会担心我，会来保护我呀。” “呃……” 雷恩知道阿丽莎的预知能力是假的。 现在的情况已经和上一次不一样了，谁都无法预测将来会发生什么。 “唉，你可别乱来，你死了……会给我惹很大麻烦的。” “放心，我有分寸。不过看到你担心我，我很开心。”阿丽莎开心道：“你用不着害羞嘛。” 雷恩是在实话实说，而阿丽莎则以为雷恩这种生硬的说法是在掩饰害羞。 “我不是在害羞，我是在提醒你。”雷恩无奈道：“薇拉可不用我担心。” “那说明，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比薇拉要高？” “……想太多，是因为薇拉比你强。” “可我现在很重要、非常重要！” “行行行，你现在的确是比薇拉重要。” “以后也是我比薇拉重要！” “好好好，都行！” “哼！”阿丽莎的语气尾调都翘起来了。 她开心得像个孩子，而雷恩觉得自己是个在带孩子的父亲。 ——王女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么？ ——那爱之秘药也不算是把人变得软弱……或许是把人软弱的一面暴露出来呢。 雷恩摸摸阿丽莎的脑袋，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摸我的头干嘛？” “你不喜欢？” “你把我当小孩子？” 阿丽莎生气了，一口咬住了雷恩的手指。 雷恩手一甩，阿丽莎顺势松口，在雷恩手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子。 “……你啊，你就是小孩子啊。” “哈？我没让卫兵进来把你拿下，是我对你的偏爱！” “真是的……” 雷恩嘴上嫌麻烦，却不觉得阿丽莎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讨厌。 与疯狂的王女相比，当然是可爱的女孩子更讨人喜欢。 在臣子面前，阿丽莎·亚雷永远都只能是那个压迫感十足的王女，唯独在雷恩面前，她才敢展露出可爱吧。 雷恩抬起手，看了眼手背上那个小巧的牙印子，上面两个虎牙印子最为清晰。 “嗯？” 雷恩眉头一皱，鼻子吸了口气，一股不好闻的气味进入鼻腔。 地牢里的气味本来就不好，雷恩还以为这股不好闻的味道来自于周围的环境。可仔细闻了闻，这股味道来自刚被咬的手上。 “……阿丽莎，你几天没刷牙了？” “啊？你问这个干嘛？” “你不怕蛀牙么？” “我今早才刷过……” 雷恩低头，单手捏住阿丽莎的下颌，逼她张开嘴巴：“好脏！这么脏你不难受的吗？” 阿丽莎发出叽里呱啦的声音——因为她脸颊被捏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雷恩抓住阿丽莎的手腕，脚底生风地往外走。 “你、你要干嘛？” “你有口臭你不知道？” “没有！我早上真刷了牙！” 阿丽莎脸一红，坚持不迈腿，拼死抵抗雷恩的拖拽。 “——我讨厌不干净的女人。” 雷恩弯腰，双臂一用力，将阿丽莎搂紧，然后腰一挺，就把阿丽莎以公主抱的形式抱了起来。抱起来之后，他在王女耳边严肃地提出了他的观点：他不喜欢不讲卫生的女人。 “你在说什么？我、我可是有天天洗澡哦……” 雷恩低头，在她耳边低语道：“要是被部下发现有口臭，你的面子往哪里放？” “——我有面子是因为我是王女。其他人就算干干净净的，也得跪在我面前。” “还嘴硬。巧了，就算你是女神，我都不会跪你。” 雷恩抱着阿丽莎离开地牢，直奔城西的军事据点。 由于城西有牢房囚禁着囚犯，所以城西也布置有骑士驻扎的军事据点。那是一座小型碉堡，供指挥官和高级骑士居住。碉堡附近有士兵宿舍，轮值的士兵驻扎在那。万一发生囚犯暴动、有人劫狱等事件，军事据点里的人手能马上支援不远处的监牢。 “啊，公主殿下……和雷恩大人？”在据点出入口看守的士兵看到雷恩，马上敬了个礼。 原则上，雷恩不是贵族，也没有一官半职，士兵无需向他敬礼。但雷恩靠手里的剑，在王国打出了名声。 他在勇者祭上与勇者平分秋色，在姆格镇攻防战中屠杀了大量魔族，现在又是献血王女的左臂右膀——谁都不会因为雷恩是个平民而小看他。 “公主殿下有点小感冒，她的房间在哪？” “咦？哦、哦……” 士兵犹犹豫豫，因为他看见王女在小幅度摇头。 “如果耽搁了公主的病情，你担当得起吗？”雷恩脸色一暗，凶悍的杀气顺着眉宇间的皱纹喷薄而出——一个普通的士兵被超过五十级的战士一瞪，差点都要尿裤子了：“我我我就是个看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哼。” 雷恩不悦地哼了声，穿过士兵身边，走进了碉堡。 在碉堡里问了几个女仆，雷恩轻松地找到了阿丽莎暂住的房间。 第837章 洗刷刷洗刷刷 “你想干什……哎呀！” 雷恩把阿丽莎扔到床上，把她的屁股都摔疼了。这里不比王宫里的房间，床铺自然不会那么柔软。 阿丽莎露出愠怒的表情，气还没生出来，就见到雷恩走进了洗手间里。 愠怒变为困惑，自诩聪明的王女，却无法预测雷恩的行动。 雷恩面无表情地走出洗手间，手上还有一根牙刷。 “呃，你拿这个出来干嘛？” “都是干的，刷毛一点湿润都没有。” “呃……” “你在说谎。你压根没刷牙吧？” “不！我刷了！”阿丽莎嘴硬道：“早上那根牙刷我丢掉了，我换了根新的！” “还在说谎骗我是吧？”雷恩回到洗手间，又把刷牙的杯子拿了出来：“杯沿是干的！还想狡辩？” “我换牙刷的时候喜欢连杯子一起换！怎么，你不服气？”王女决不允许有人质疑她。 所谓王权，就是王的威严胜于事实。 王女都放话了，那么她的话就是比事实更绝对的真理。 可惜，王女面前的男人从不认为王是真理，他认为他才是真理。 雷恩没说话，将阿丽莎的腰夹在腋下，带着牙刷和杯子回到洗手间。 “你要干嘛！放我下来！” “我不和口臭的人说话。” 妙龄少女被人指责口臭，她的羞耻心和面子被同时击碎。 先把阿丽莎放回到地上，雷恩给杯子倒上水，给牙刷挤上牙膏，跟她说道：“张嘴。” 阿丽莎似乎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她闭上嘴巴，连忙摇头。 雷恩微微一笑，说道：“不会疼的哦，很快的。” 王女依然摇头。 ——王女有预感，如果张开嘴巴，会发生些不得了的事情，她有点害怕。 ——可现实会教人类一个道理：危机来临之际，害怕是没用的。要么承受，要么享受。 面带笑意，雷恩单手捏住阿丽莎的脸颊，让她的上下颌分开，另一只手拿起牙刷泡一下水杯里的水。 “唔呜呜！”阿丽莎发出垂死挣扎的声音，类似于屠宰场里濒死的猪。 “哎，你就这么害怕干净吗？这样可不行哦。” 下一刻，沾着牙膏的牙刷就捅进了阿丽莎的嘴里。 “唔？唔！” 牙膏产生了薄荷味的泡沫，阿丽莎的舌尖一阵冰凉，刷毛带着泡沫清理她的牙齿和口腔内壁，给她一种痒痒的感觉。 她眼睛睁大，水润、翠绿的眼睛中，是雷恩那张认真的脸。 透过雷恩的表情，阿丽莎知道自己的嘴巴被他的视线严肃观察。 连忙闭上眼睛——阿丽莎不明白，为什么普通的刷牙，能让她如此脸红心跳。 体温在上升，双腿躁动不安地扭了起来。 纤长白嫩的手臂被羞耻心所控制，有气无力地推着雷恩的胸口。 “别乱动，也别出声。”雷恩仔细地查看阿丽莎的口腔：“除非你想把牙膏喝下去。” 阿丽莎身体发软，逐渐放弃了抵抗。 她张大着嘴巴，里边洁白整齐的牙齿清晰可见，就好像是把沙滩边上洁白的贝壳捡回来，然后整齐排列好的一般。 雷恩的手腕灵活扭动，表情认真，充分表现了他的专业性。 毕竟，他是个能自己刷牙刷了 十几年的男人。 “让我看看……” 雷恩握着牙刷柄，上上下下地刷着阿丽莎的牙齿：“没有看到蛀牙，你是最近才没刷牙的吧？真是的，再怎么忙，都要刷牙啊。” “啊呜呜咕。” ——我就这几天没刷而已！天天忙得要死，还睡不好！忘记刷牙也很正常吧！ ——而且不许说我口臭！我哪有！我自己都闻不到！ “你又想说什么无聊话啊……等刷完牙再说！” “嘎哇啊！咳、咳咳！” “哦……抱歉。” 一个巧合发生了。 阿丽莎动了一下脖子，雷恩一个不小心——刷头蹭到了她的舌根，由此触发了生理性的反刍，让她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雷恩连忙把牙刷缩回去，但阿丽莎的喉咙还是在不断抽动、咳嗽连连，要将不存在的异物咳出去。 王女跪坐在洗手间的地上，咳嗽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就刷个牙么，”不知为何，雷恩没有半点同情，就跟教育孩子的父母一样：“还没搞定呢，张嘴。” “啊呜……” 阿丽莎的眼神十分幽怨。 如果不是相信雷恩不会伤害她，她早就让城里的士兵通缉雷恩了。 毕竟，刷牙就只是刷牙而已。 阿丽莎配合地张开嘴巴，像只等待主人帮忙刷牙的宠物狗一样，雷恩把牙刷头捅进去，继续接下来的清洁作业。 “唔……” 阿丽莎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此时此刻，被人帮着刷牙的感觉很奇妙。 刷毛在牙齿正面、背面刷洗，偶尔还会刷到舌头。 通常，自己的口腔内部，不会被其他人所触碰。 现在，阿丽莎第一次尝试牙齿被别人洗刷，这种体验非常陌生——由此会产生一种紧张感。 好在，阿丽莎信任雷恩。 她知道雷恩说是刷牙，那就肯定是刷牙。毕竟上一次，几乎整个王城都与她为敌，唯独雷恩在她身边。 所以，这点紧张感反而形成了一种趣味，给阿丽莎一种两人之间的距离靠近了的感觉。 阿丽莎眯起眼睛，嘴巴叼着牙刷的样子，像个吃完了饭在剔牙的孩子。 “小心，别动。” “唔……” 雷恩刷着牙齿外侧，按照最科学的刷牙方法，上下刷牙。 阿丽莎出身王家，自两个哥哥死去后，她就担起了整个王国。不知多少年过去了，她一直被当成是献血王女。 ——如今，她久违地被人当成是小孩子，被人细心且有点强硬地照顾。 不知为何，仅仅是每天都会有的日常清洁，却给了两人都非常好的体验。 对雷恩来说，阿丽莎这么有趣的一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就连阿丽莎上次喝了爱之秘药之后，都没能见到她神情恍惚、任人宰割的样子。 对阿丽莎而言，此时发生的事情的确很刺激——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将喉咙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别人面前，而且对方竟然还没有觊觎她的性命。 事情罕见到了极致，自然也有趣到了极致。 第838章 不正经有什么不好！ 有趣。 有意思。 意兴盎然。 手上的动作愈发放肆。 阿丽莎的表情就像是情绪的催化剂，雷恩在肆意清洁她口腔的同时，也在尽可能地保持温柔。 雷恩是想去除美少女身上不干净的地方，而不是弄疼她。 具体表现起来，他用速度清刷阿丽莎的牙齿，刷头在她口腔里来回刷动，产生一种震荡的效果。 只要注意别碰到阿丽莎的舌根，雷恩给她带来的刷牙体验还是很刺激、舒服的。 感受到牙齿被清洁，清洁的手法又相对细心、温柔，阿丽莎产生了一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好了，舌头伸出来。” 意识恍惚的阿丽莎吐出舌头，雷恩最后轻轻地在她的舌面上刷了两下，给王女的清洁工作大功告成。 雷恩将装了清水的水杯凑到阿丽莎嘴边，让她将水含在嘴里漱口，然后又拿来一个脸盆，以供她把漱口水吐出来。 “咕咕咕……” 漱口完毕。 王女口腔干净，有了清新的口气——就是她的意识不怎么清醒。 她就像是鸭子坐在地上一样，跪坐在地。 脸向上微微扬起，双目无神。 一抹红润在她脸上浮现，嘴边还有些许水渍。 “哼哼，有没有觉得嘴巴变干净了，就是特别爽？” 见阿丽莎这个反应，雷恩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阿丽莎有气无力，幽怨地看着雷恩，抬起手臂，道：“……扶我起来。” 雷恩没有听她的，还是以公主抱的形式抱她起来，回到房间，然后轻轻地将她放到床边。 坐到床上，阿丽莎深呼吸了几下，粉色的嘴唇因为空气的进出而颤抖。 “呼……有病啊你。”阿丽莎小声骂道：“一大早的搞这些干嘛啊？” 手臂往后撑在床上，肘关节部分不断颤抖，令人联想到初生小鹿的细瘦鹿腿。 “可我看你好像很享受啊。” “是有点享受。” 阿丽莎实事求是地肯定了雷恩的猜想，但马上用幽怨的语气说道：“……我警告你，以后不许这么粗暴地对待我！” “可我觉得你挺享受的。” “不行！” 雷恩也坐上了床，他的肩膀贴紧了阿丽莎的肩膀。 “……又干嘛？” 雷恩没有回答阿丽莎，就把脸靠过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被雷恩看了几十秒，阿丽莎的脸变得更红了。如果说刚才还是刚成熟的水蜜桃，那现在就变成夏天的红苹果了：“别不正不经的！我要生气了！” 她一边脸红生气，一边用力推开雷恩的胸口——但雷恩哪是她能推动的？别说是推开雷恩了，雷恩的脸反而是越来越近，然后趁阿丽莎一个不注意，雷恩亲上了她的嘴唇。 “唔？呜呜？唔！” 这是个悠长的吻，长得差点让阿丽莎窒息了。 呼吸不畅的她，抬手敲着雷恩的脑袋和肩膀，这才让雷恩点到即止。 “呼、呼……你、你别想蒙混过关……” 阿丽莎小脸憋得通红，胸腔尽可能地收缩与扩张。 “你还是处女吧？”雷恩明知故问。 “啊？” “擅长接吻的人，会用鼻子呼吸哦。” “要、要你管！我是处女，那又怎么样？” “没怎样，我很喜欢。” “……色鬼。”阿丽莎咬咬嘴唇，有些嗔怒，又有些笑意。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帮你刷牙吗？” 雷恩看阿丽莎可爱，又亲了一下她的嘴唇，不过这次是蜻蜓点水：“牙刷干净了，接吻的时候才能尝到好味道，你也不希望我满嘴口臭就亲你吧？” “我最近很忙耶，你怎么老是想着不正经的事情！” ——因为，雷恩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某一天早上，雷恩亲了一口柯莱丝——另他意外的是，温顺的柯莱丝竟然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他问了柯莱丝很多次，柯莱丝总是露出为难的表情，然后发出了“诶嘿嘿”的声音。 直到他和薇拉重新相遇，薇拉才毫不顾忌地说道：“雷恩，你不好好刷牙的话，会蛀牙的哦。” “哪有，我经常刷牙的。”雷恩又说谎了。 “真是的……你这样会惹女孩子讨厌的。” 雷恩耸耸肩膀道：“讨厌就讨厌咯，我又无所谓。” “……你可别以为就靠一张脸能为所欲为哈。”薇拉皱眉道：“这样下去，谁愿意和你接吻啊？” “不是，先不提刷牙和接吻有什么关系。”雷恩不耐烦地说：“你有什么根据说我没刷牙？” 薇拉的鼻子动了动，说道：“你有口臭啊，你不知道？” “哈？有这种事？”雷恩也皱起了眉头。当时，他人在奥斯里克，偶尔也会和格蕾丝混在一起，雷恩回想起格蕾丝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和他接吻。 雷恩掌心对准嘴巴，然后哈了口气——鼻尖嗅到的气味，印证了薇拉说的话。 “呃，的确是有点。”雷恩嘴硬道：“不过我今早刚刷了牙，或许是因为没刷干净而已。” 薇拉斜眼与雷恩对视，他被薇拉的目光刺得有点发毛。紧接着，薇拉去洗手间把牙刷和杯子带到雷恩面前，说道：“你摸摸看，都是干的。” 雷恩不语。 冷汗冒出。 脸红心跳。 “嘛，虽然我是不会因此讨厌你啦。不过你还没失忆的时候，可不会这样子呢。” 薇拉继续说道：“最起码，基本的个人卫生习惯要搞好吧？到时候蛀牙了，我可没办法帮你哟。” 自从这件事情发生后，雷恩就变成了一个讲究个人卫生的好青年。 他不是为了不被女孩子讨厌才改这个习惯，而是自己觉得无法忍受。尽管口腔里的气味，本人是无法察觉的，但当意识到口腔气味不对的那一刻，雷恩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当然，良好的卫生习惯，也让雷恩尝到了甜头。在那以后，就没有女孩子因为和他接吻，而面露不悦了。 现在，雷恩面前坐着正在生气的阿丽莎。 他因为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而露出了微妙的笑。 被阿丽莎指责不正经，雷恩说道：“不正经有什么不好？我更喜欢不正经的生活呢。” 第839章 借刀杀人 “和你过这样的生活，应该很有趣。” 阿丽莎做作地哀叹道：“可惜，我已经是被权力腐蚀的女人了，没法在王城高高在上俯视众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我现在就让你有意思一下。” 雷恩的肩膀贴近阿丽莎的肩膀，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靠近。 阿丽莎与雷恩对视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紧接着挑衅一笑道：“有意思？我好奇你会给我带来多少乐趣呢。” 一朵娇艳的花在雷恩面前随风摇曳，雷恩心生怜爱，想现在就把这朵花儿摘下来—— “叩叩。” 房间门传出敲门声。 雷恩不管这声音，张开双臂，就想把阿丽莎搂进怀里——阿丽莎没有犹豫，双臂坚定地将雷恩推开了。 ——现在要办正事。 阿丽莎的眼神和肢体语言如此告诉雷恩。 好在雷恩现在的兴致也不是很足，考虑到对方也不怎么愿意，也就放过她了。 毕竟，刚才在帮她刷牙的时候，雷恩已经见到了少女的娇羞与可爱，心灵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两人离开房间，一名女骑士站在房门口。女骑士见了阿丽莎，先是向阿丽莎敬了一礼，然后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我知道了，带路。” “是！” 女骑士一人在前，两人跟了上去。 “那我先……”见阿丽莎要继续工作，雷恩脚底抹油也想回到自己的工作中去。 “一起来吧，给你的名单要多加几个人了。” “我忙不来了啊。” “忙不来也要做！你在战场上不是很能干的吗？” 两人小声谈话，没给女骑士听清内容的机会。 “战场上所有人都团成一团，当然方便清理啊！想要速度快，你就要给我目标的准确位置！” “我能给的情报都给你了。除此之外的情报，就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人手和资金我都可以给你，剩下的该怎么干，由你决定。”阿丽莎补充道：“但我给你的人手有限——我不怎么希望被人察觉到是我在安排整件事情，虽然有些人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了。” “你的安排不错。”雷恩说道：“你让我去杀的人……不仅仅是叛徒吧？还是最近有和精灵会面的叛徒。” “当然。我要让蠢货们知道，和精灵扯上关系的人……统统都会死。” 冷笑的阿丽莎，和刚才截然不同。 恋爱的少女，变回了对众生生杀予夺的君王。 雷恩明白了阿丽莎所想，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喜悦。 与精灵有接触的贵族们，一个又一个地死去……谁会被怀疑呢？ 阿丽莎，有着鲜血王女之称，调停无数势力，顺带清理无数政敌，终于大权在握，稳坐王座。 就过去的事迹而言，她有很多被怀疑的理由。 但是，阿丽莎之所以能坐稳王座，不仅是因为她的铁血手段，还因为她从不会无缘无故动手。只懂得杀人的君王，总有一天会被他的子民所推翻。 对敌人残忍，终究是统治的其中一种手段。 懂得团结人民，才是统治的根基。 虽然阿丽莎对敌人十分残忍，但对同伴也有着相对应的友好。 上一次，阿丽莎刚把雷恩和薇拉招募过来，就敢把诺夫卡的军务交给他们……当部下的履历清白时，阿丽莎会予以部下充足的信任。 所以，城里这些尚未背叛阿丽莎的贵族，会因为她过去的残忍而怀疑她，却找不到她实施暗杀的动机。 与王女相比，外来的敌人更值得怀疑。 那就是魔族……以及最近在城中出没的精灵。 魔族已经在诺夫卡前线出现，存在高级魔族混进王城的可能性——但目前没有人在王城中看见魔族，故魔族可以被排除。 剩下来的，就是突然出现的精灵。 精灵以他们俊美的容貌，和出色的歌舞俘获了人们的内心。 他们在城中宣传着精灵的乐园，而且通过种种手段敛财。 最重要的是，那些与精灵有接触的贵族们……都死掉了。 阿丽莎根据上一次的记忆，精准地记得哪些贵族是跟精灵有染的。然而，对那些贵族而言，他们与精灵的会面非常谨慎，压根不可能被阿丽莎知道——所以，贵族自然而然就会怀疑到精灵头上。 贵族们产生了怀疑，就会下达命令让领民与精灵保持距离。有这样的命令，就会在民众中产生这样的流言：精灵都是群危险的家伙，亲近精灵的人都会死掉。 而且由于精灵非常漂亮，流言还更进一步发展成了这样：那些死掉的人，都是因为精气被精灵吸走了。 这样的流言，让生活在科学时代的精灵哭笑不得，可仍处于封建时代的人们深信不疑。 不过，流言与事实也相差不远。 上一次，亲近精灵的人……都被慰灵柜变成了电池，成为了精灵的魔力储备。 短短几句话，雷恩就明白了阿丽莎的思路。 阿丽莎打算将贵族们的死，推在精灵身上。 想来也对，即便阿丽莎是个嗜血君主，与突然出现的外来种族相比，还是阿丽莎更值得信任。 “阿丽莎，我认识个人，能帮我搜集情报。”雷恩说道：“你把钱给她就行。” “谁？有空带到我这来，让我看看。”阿丽莎提醒道：“我可不要废物，特别是嘴不严实的废物。” “你不是有预知能力吗？到时候用你的预知能力看看呗。” “……好吧。” 雷恩表面严肃，心里嬉皮笑脸。 他就想看看阿丽莎能装到什么时候。 女骑士带着两人回到刚才的地牢。 在地牢深处，那里关押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囚犯。 女骑士将两人带到囚犯所在的牢房门前，打开牢房门。 囚犯跪在地上，双手被铁索吊起，整个人都污秽不堪，浑身被新旧伤所覆盖。 “听说你招了。” 阿丽莎走到他跟前：“而且说了些很有趣的事情呢。” 那人一声不吭。 “像你这么嘴硬的人……我以为你会宁死不屈。你辜负了我的期待。”阿丽莎的语气当中，加入了许多辛辣的嘲弄。 第840章 你不是命定之王 雷恩大概明白了现状。应该是这名囚犯有什么特别之处，故女骑士将阿丽莎带回这里来了。 ——遗憾，等以后有机会吧。 ——反正也不急。 刚才的事情被打断，雷恩心中有点小遗憾。不过王城中已经有加奈、薇拉陪他了，他倒也不会非常饥渴。 更何况，为了寻找目标的线索，他偶尔还会去山茶花那里闲逛。 毕竟，目标去风俗店寻欢作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唔……对了。干脆把加奈介绍给特蕾莎？ ——搜集情报这种事情……认识的人越多越好吧？ 雷恩产生了奇妙的想法，并打算付诸实现。 雷恩在这奇思妙想，而阿丽莎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刚才的问话没能听到囚犯的回答，阿丽莎随手抬起个水桶，一桶水泼在了囚犯头上。 囚犯的身体微微晃动，仍有气息。紧接着他有气无力地抬头，喉咙里的声音几近枯竭：“你、你……不是……不是……我们的王。” “嘴巴倒挺硬的。” 阿丽莎见他浑身是伤的样子，没有折磨的兴致，在叹息后冷笑道：“我是王，所以能折磨你。王也不需要你来承认。” “呵、呵呵……如果……你见识到那东西之后……还有这样的气势就好了……” “我什么都不怕。” 阿丽莎高高在上，站在了离囚犯很近的位置。 她蹲下来，与跪在地上的囚犯对视：“我始终想不到，像你这样的人也会背叛我呢。” “呵呵呵……我、我原以为……你是个合格的……王者……” “我就是。” “可王国……命运……都不站在你那边。” “说。违背我的命令，与精灵接触的理由是什么？” 阿丽莎刚回到王城，就跟贵族们强调过：目前还不知道精灵的目的是什么，故在王女做出决断、决定对精灵的态度之前，严禁所有人与精灵在私底下接触。 “竟然能……察觉到这一点……你有那个资质……就是太可惜了……” “我对王城了如指掌。”阿丽莎趾高气扬地利用着将来的记忆：“别说知道你们和精灵勾结，我还知道你们有一个首脑。” “呵、呵呵……你知道……那又能如何？”囚犯苦笑道：“我……我是站错了队……还是命运给我开的玩笑呢？” “你知道我讨厌听废话。”阿丽莎绷着一张脸道：“念在你以前的忠诚，我会考虑给你一条全尸。你趁我耐心还没耗尽前，把该说的全都说出来。” ——王国和命运不站在我这边？ ——可笑。 阿丽莎眼角的余光稍微触碰了一下雷恩的脸，雷恩察觉到了阿丽莎的目光，在那瞬间与她对视。 ——我与这个人相遇了，还将其招揽到麾下。 ——与此同时，我还从破灭的结局里回来，得到了一次重来的机会…… ——你说命运不站在我这边？ ——命运在我面前就是个屁。 “呵、呵呵……才一条全尸？我多年的……忠诚……才、才换来……” “要我是无能的软蛋，我早就死了。” 阿丽莎抓着囚犯的头发，强行将他的脸扯起来，让他与阿丽莎对视：“我没把你整个家族都抓进来，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你对我忠诚，我帮你搞垮父亲，帮你掌权——你不会以为这一切是没有代价的吧？哎，我对你太好了，让你产生了我会原谅你背叛的错觉。” “不、不对……我、我没错！” 囚犯挣扎着发出声音，可惜因为喉咙干渴，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嘶哑：“……是、是命运……抛弃了你……阿丽莎……” “呵，可悲、丑陋。”阿丽莎轻蔑道：“当年你因为我的能力，选择追随我。现在却选择那个蠢货吗？” “真、真遗憾啊……他、他才是……才是王国选中的人！”囚犯的声音有些许悲愤：“命运……真是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你到底在说什么？王国选择了里斯夫·西诺？真愚蠢，竟然跟随那种家伙背叛我。”阿丽莎手背上的皮肤因手指用力而紧绷，她抓着囚犯的头发往侧边一甩，囚犯的脑袋脱手，她的紧捏的手指上还留有几根头发。 “……龙的力量……你不会不知道吧？”囚犯发出凄惨的干咳——那声音又有点像笑声：“有龙在，你的才能……又有什么价值呢？” “龙？什么龙？”听到这个词，雷恩马上有了反应，他双手抱胸，走上前来，想要问个清楚。 阿丽莎挡在雷恩身前，凝重地摇摇头，意思是先别让他说话。 “……什么意思？你在什么地方见到龙了？这和你勾结里斯夫背叛我又有什么关联？”阿丽莎发问道。 阿丽莎有着上一次的记忆，她清楚上一次的贵族们是怎么背叛她的。 贵族们先是聚集在财政大臣里斯夫·西诺旗下，然后聚集在王宫中，针对诺夫卡的战况弹劾阿丽莎。 照他们的说法，若阿丽莎是个合格的统治者，那就不该让诺夫卡处于守势，而该主动进攻——当然，这不是问题的重点，因为他们只是想找个理由弹劾阿丽莎而已。 里斯夫带头，杀掉了玛琳，重伤乔治，好在阿丽莎逃出了王宫。 可后来不知为何，里斯夫并没有成为摄政王。 众多贵族脱离了里斯夫的掌控，导致王城变成了一个无王之城。 王座无人，贵族们争先恐后地朝王座冲过去。 无数人付出了无数血的代价……终究没人能坐上王座，拯救这个摇摇欲坠的王国。 “呵、呵呵……”囚犯干笑道：“你……又何必紧张呢？你不是很自信吗？” “……龙已经很久没出现了，除了去年冬天那条白龙。”阿丽莎肯定道：“就算出现了，他也绝对不会是我的敌人。” “不、不会？嘿嘿嘿……”囚犯又哭又笑道：“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该有多好，我也不希望我这么多年的忠诚毁于一旦……公主殿下，我就老实说吧，德赛克·西诺正在供奉一条龙。” 第841章 王国与龙 “ 绝不可能。我都看不上里斯夫·西诺，他怎么可能会看上那个胖子的私生子？更别提接受那个私生子的供奉了。” “……龙……不是站在你这边……的。” “你应该知道我和龙是什么关系。” “刚才不是说了吗？龙接受了德赛克的供奉。” “别说谎，他可不会接受什么供奉。” “时间过去太久了……不是吗？你以为……龙……就不会改变？况且他还不是……纯血龙……” 囚犯说完，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丽莎脸色阴晴不定，雷恩猜不出她在想什么，但大概知道她心里想的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 “换个地方谈。” 阿丽莎扭头跟牢房外的女骑士说道：“把那人放下来，别让他死了。” “是。” 吩咐了女骑士后，阿丽莎带着雷恩离开了牢房，在地牢中找了个办公室坐下。 “哎。” 王女发出轻微的叹息，手肘撑在面前的桌子上，单手扶着额头。 地牢里的办公场所，好歹比牢房干净一点，平时都是管理地牢的贵族使用的。 “刚才那人说了什么？龙？你认识龙？” 雷恩问：“对了，你认不认识一条白色的龙？” “当然认识。”阿丽莎不爽地瞪了雷恩一眼道：“半年不是刚有条白龙横跨我国吗？不过被古人类的武器给击落了。哎，我记得玛琳给我说过，基克城有个非常能打的黑发女仆来着……如果她能加入我的骑士团就好了。” 雷恩对此不予置评——毕竟那个女仆，就是女装后的雷恩。 “喂，那家伙说的龙是怎么回事？是白龙？说的那一大串东西我都听不懂。” “你是不是王国出身的人啊？怎么连龙都不知道？”阿丽莎龇了一下牙，两颗小小的尖牙在她嘴里若隐若现：“虽然龙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了，但那可是拯救了王国的英雄啊。” “我失忆了嘛。” “哈？” “我失忆的事以后再说，”雷恩问：“那人说的‘被王国选中’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当国王，还需要被选中么？” “别急，你先坐，我慢慢给你说……” 阿丽莎很不开心。 她趴在桌子上，那样子像个等着父母来哄的孩子——明明早上的时候，她还那么自信、那么胸有成竹。 看来那个囚犯带来的信息，让王女十分困扰。 在传说之中，龙族十分强大，哪怕是一条龙的出现，都会造成巨大的灾害。 “龙灾”一词，就是指由龙产生的自然灾害。龙给人类城市造成的破坏，可以与自然灾害媲美。 对大陆上的大部分人类而言，龙的出现压根不是好事情，而是一种灾难。 然而，龙却帮助过王国，将王国拯救于水火之中。 那是发生在约四十年前的事情。 四十多年前，帝国空前强大。 集智慧、力量、人格魅力于一身的佐罗大帝南征王国。 与自由城邦的齐兰法一样，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会有一个统一的梦。 齐兰法的梦想，是攻占坎布拉城，将自由城邦变成“齐兰法”王国。那么，那时候的佐罗大帝想要做的，自然是吞并王国，将帝国的版图扩大到整个大陆，重现人类历史传说中的黄金时代。 照常理而言，王国绝不会害怕帝国的南征。 因为从北到南，有着难以逾越的天堑。 王国与帝国之间，有两道天堑。 一个是大陆最中间的中央大沙漠，另一个就是迪卡林山脉。有这两道天堑的存在，若想南征，帝国只能从东边的口子那里攻过来。 帝国民风彪悍，士兵身材高大。 王国兵强马壮，发达且富有。 北方寒冷少粮，南方温暖且富饶。 帝国和王国各有优势，而且由于天堑的存在，帝国军无法迂回进击，只能选择在东边的大平原上，与王国军正面对峙——所以，帝国本没有稳赢王国的胜算。 然而，佐罗大帝唤醒了佐罗皇室遗留下来的最终兵器——人型机动兵装“审判”。 相传，这是由古人类留下来的兵器，仅古人类后裔能够唤醒且使用。 有了“审判”的帝国军，在战场上可谓是摧枯拉朽，没有任何人能与“审判”一战。 王国陷入了灭亡危机当中。 然而，一条巨龙出现了。 那是一条通体黑色的巨龙。 巨龙站在了王国这边，与帝国的人型机动兵装进行了激烈的搏斗。 有了巨龙牵制审判，王国军士气高涨，将战况稳住了。 随后，两个国家便陷入了漫长的拉锯战。 ——这对于帝国军而言，是明显不利的。 帝国军单个士兵的实力是很强，可帝国位于长年寒冷的北方，帝国军的后勤补给明显比不上王国军。而且，帝国军还是异地作战，粮食、装备想要运到南方来，必须消耗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基于上边的条件，帝国军不适合打拉锯战，而适合打闪电战——配合审判的进攻，一举拿下王国。 而黑色巨龙的存在，将佐罗大帝吞并王国的梦想打碎了。 经过长时间的拉锯，帝国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依然没能攻下王城洛克斯，自然只能灰溜溜撤退。 在战争前期被吞并的王国领土，也在王国军的努力下，收归到了王国的统治当中。 王国人民保护好了自己的家园，将帝国军赶回了北方，赢得了战争的最终胜利。 而做出了决定性贡献的黑龙，则成为了王国的英雄，也是亚雷王室永恒的盟友。 所以，对于亚雷王国而言，龙可不仅仅意味着龙灾，还有可能是实力强大的伙伴。 在帮王国赢得战争后，黑龙在王国住了下来，接受着王国的招待，俗称“供奉”。因为巨龙在与审判的战斗当中，身受重伤，亚雷王室自感有义务帮助黑龙养伤。 疗养期间，黑龙也没闲着。他向人类传授龙族特有的建筑魔法，教导他们修建一座巨大的城墙，用来抵御北方的进攻。黑龙的技术十分管用，帮助人类建造了一座与“奇观”二字相称的大城墙——绝壁。 第842章 我知道，我信任 “这就是龙与王国的故事。”阿丽莎将一个普通故事讲得娓娓动听，充分展示了她的表达能力。 讲了这些大前提之后，阿丽莎再给雷恩分析现状：“刚才那个人，帮过我很长的一段时间。虽然比不上特列森和乔治这些左臂右膀……但他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预知到这个人会在将来背叛我，所以我把他抓了起来。” 说到这里，阿丽莎观察着雷恩的脸色。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雷恩还在等阿丽莎继续说下去呢，所以他奇怪地问：“怎么突然间不说了？” “……奇怪。”阿丽莎饶有兴致地问：“其实，我这样毫无证据地把一个‘忠臣’抓进来，知道这件事的人，大多持反对意见呢。你不反对吗？” “这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事。”雷恩耸耸肩道：“而且，哪怕我智商很高，但我还是相信你——相信你的智慧、相信你的预知。” 在与阿丽莎的交往过程中，雷恩察觉到一个事实——阿丽莎其实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少女，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脆弱。 她缺乏安全感，但她也有着强大的意志力。 厚重的意志将她的脆弱层层包裹在内心最深处，如果她上一次没有误喝爱之秘药的话，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展现她的脆弱吧。 在雷恩断腿的那一次，阿丽莎留守王城，与王国同生共死——这就是她能硬气到底的证明。 无论内心深处是如何的脆弱，她的意志都会将她包裹成一把无坚不摧的长枪，在这个世界上肆意冲锋，直到枪杆彻底折断为止。 对于这样的人，雷恩依稀明白，表达出对阿丽莎的信任，比什么都要重要。 “……你就这样相信我吗？说不定我是个毫不讲理的暴君。” “就算你是暴君，我也支持你、信任你。” 雷恩的坚信是有依据的。 阿丽莎就是那种宁死不屈的人——这一点已经在之前的轮回中，得到了印证。 阿丽莎以为雷恩是出于感性而相信她，实际上雷恩是出于实事求是的精神相信她。 “呵呵呵，”阿丽莎笑得很开心：“这才是我爱听的。无论我变成了什么样子，你都要在我身边哟。” “呃，也请你不要太过黏人。”雷恩耸耸肩道：“我偶尔去玩的时间……你总得给我吧？” “那到时候你连我一起带上。” “一个国家的国王，能够这么放肆的吗？” “嘻嘻，大不了我不干了。” “……请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雷恩叹了口气，说道：“然后呢，龙在王国中有特殊地位，那个人又说龙出现了……这两者之间存在什么联系吗？” 提到龙，雷恩的第一想法是白龙尤丽艾。 尤丽艾的战斗力很高，而且这一次应该也在王城，如果能得到她的协助……事情应该会好办很多。 “龙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顾忌人类的想法。”阿丽莎说道：“龙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直接去拿、去抢就行，所以龙不需要人类的供奉。会接受人类供奉的……仅有与人类交好的龙。” “就是那条黑龙么？” “不是哦。那条黑龙……已经去世了。” “哈？” “在与帝国的战斗中，他身受重伤，在指导王国修建好大城墙后不久，就去世了。” 阿丽莎说道：“不过，他留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我第三个哥哥。” “哦……所以那个人说的龙，很有可能就是你那个哥哥吧？”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阿丽莎点点头：“半龙半人的哥哥，波比·亚雷。” “啊？”雷恩想了想，提出疑问道：“那条黑龙难道是母的？他是你爸和龙生的？” ——而且这个名字……不就是薇拉找的那个铁匠吗？ “不对，那是条公龙。” 阿丽莎学着雷恩的样子，耸耸肩膀道：“由于黑龙去世了，所以我爸把波比收为儿子，并赐予了他亚雷的姓氏。那可是救国英雄的儿子，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那他的母亲呢？” “不知道，我没听说过。我哥也不清楚他亲生母亲去哪了。” “这么一听，他母亲还真是个残酷的女人。” “别这样说。说不定是死于战争了呢？那时候兵荒马乱的……发生点什么意外，谁也说不清。”阿丽莎说道：“细节之类的我也不清楚，毕竟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 “其实……我和薇拉也在找这个波比。” 雷恩将他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阿丽莎想了想，说道：“的确，我那个哥哥对冶炼很有一套，是个很出名的铁匠。可惜的是，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怎么回事？” “我哥心凉了。他说以后再也不问世事了。” 阿丽莎撇撇嘴，罕见地露出了闹脾气的表情，她上半身趴在桌面上，双臂自然伸展，像只伸懒腰的猫一样放松：“……真是个没骨气的家伙。” “你很有性格，你哥也很有性格。”雷恩握握她的小手道：“说到龙，我也认识一条……” “——不会是那条白龙吧？”阿丽莎抬眼盯着雷恩。 “是那条白龙。如果她在这王城里，能帮帮我们的忙就好了。” “你不知道她在哪啊？那就没意思了。龙想藏起来的话……谁也找不到他们。” “你哥你怎么回事？心凉又是什么意思？” “那家伙因为一些很无聊的事情，对人类失望了。所以不问世事，隐居了起来。” “啥事啊？能让一条龙灰心丧气。” “哼，我觉得是因为女人。” “……龙这么强大的生物，什么女人搞不到？” 阿丽莎反手在雷恩的手背上捏了一把，捏得很用力，是奔着捏疼雷恩捏的：“你这种花心的家伙，肯定不会理解吧。对于深情的男人来说，失去自己喜欢的人……是多么的痛苦。” “别这么说。” 雷恩扁扁嘴，用抚摸猫咪一样的手法抚摸阿丽莎的头：“明明我这么信任你，我却不被你信任……我真伤心呢。你觉得我真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吗？” 第843章 龙哥 “……总觉得，一个女人死了，你第二天就会去找另一个女人。” “我可以生气吗？我可以生气吧？” 雷恩揉着阿丽莎的头顶，摸乱了她的头发：“我就该跟勇者去边境伯那边，攻下王城，把你变成我的奴隶。” “唔……不要。” “那就别惹我生气。” “你舍得让我变成奴隶吗？” “变成奴隶会听话点吧。” “我变成奴隶了，没法管这个国家，我就要管你了哟。天天黏着你，不给你找其他女人的机会。” “为啥啊？你之前不是不反对的吗？” “你让我痛苦了，那我也要让你痛苦。”阿丽莎仰起头来，狡黠一笑。她那宛若小动物一样的姿态，把雷恩给逗笑了。 笑开了头，两人的笑声逐渐填满了办公室。 普普通通的对话，明明没什么好笑，但两人就是笑了起来。 “你真是个糟糕的女人。”雷恩笑着评价道。 “再怎么糟糕，也要比你好一点吧？” “这可不好说。就算你是个很糟糕的女人……我还是会好好珍惜。如果你死了，我肯定会伤心。” “不是‘很伤心’？” “普通地伤心一下不行么？” “如果我和薇拉两个里边，非要死一个，你会让哪个活下来？” “薇拉。” “为什么！” “因为薇拉不会问这种讨人厌的问题。”雷恩说道：“就在刚才那瞬间，我对你的好感度下降了哟。” “你就算是骗我，也要说是我！” 雷恩的下巴搭在桌面上，与趴在桌面的阿丽莎对视，见阿丽莎脸颊微微鼓起，眼角也学着猫生气的样子吊了起来，雷恩就忍不住伸手捏住了她脸颊两边，然后——拉长。 “尼自刚社麻？” “我在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在问什么呢。”雷恩问：“如果我要死了，需要你用整个王国来换，你换不换？” 雷恩盯着阿丽莎的眼睛问出这个问题，然后放开了她的脸颊，等待她的回答。阿丽莎笑嘻嘻地说：“当然是你啊。” “……真的？”因为阿丽莎的表情过于灿烂，导致雷恩的良心遭受到了重大打击。 “真的呀。反正有你、有我就够了。我们两个重新打一个王国下来呗。”阿丽莎笑得像个孩子。 “那我还是让薇拉活下来，”雷恩伸手刮刮阿丽莎的鼻子：“因为薇拉很能打，我和薇拉一起，才更有机会让你远离死亡的危险。” “……你这个答案，我很不满意。” “如果我会为了你抛弃薇拉，那总有一天，我也会为了其他女人，抛弃你。”雷恩说道：“我说过，我喜欢很多女人，但我不会抛弃我喜欢过的女人。” “真的？哪怕我不是公主？” “那你就来当我的奴隶好了。” ——以后买个房子，把你和柯莱丝关进去算了。 不知为何，雷恩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不要！我就要当公主！”阿丽莎也捏起了雷恩的脸颊，说道：“哪怕我只当你一个人的公主！” ——阿丽莎是不是被灌了爱之秘药啊？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虽然雷恩觉得阿丽莎变可爱了，但他觉得也变麻烦了。 “唉，好好好，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公主。” “好敷衍。” “我真要生气了。”雷恩弹了一下阿丽莎的额头：“谈情说爱不是不行，在这种地方谈情说爱是否有点……” “——知道啦。”阿丽莎把趴着的上半身坐起来，伸伸懒腰道：“我哥那时候好像挺喜欢前任圣女来着，可惜的是，勇者小队去魔王城把圣剑带回来了，但圣女却没能回来。” “波比是前任勇者小队成员？” “是。” “哎，真麻烦。前任勇者小队没把魔王弄死吗？搞得现在魔族又蠢蠢欲动了……” “我不清楚啊。我连魔王存不存在都不知道。上一次魔王城远征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小呢。” “关乎世界命运的事……怎么这么多人不知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平民只考虑一日三餐、贵族在想去哪玩乐、军人考虑下一场仗怎么打。”阿丽莎说道：“每个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如果勇者需要我们王国的支持，那我们避免国家灭亡，尽量支持勇者就好了。” “我不喜欢勇者。” “没事。我也有很多虫豸部下，虽然我讨厌他们，但为了国家的正常运行，不也还是需要和他们合作么？” “……总觉得你有时候挺孩子气的，有时候又挺成熟的。” “怎么，孩子气不好么？” “没有，我觉得挺可爱的。”雷恩问：“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德赛克·西诺供奉了一条龙，我要去追查吗？” “……我不希望那是真的。我哥以前还挺宠我的，我不相信他会背叛我。” “你哥不是喜欢女人吗？说不定那个德赛克给他介绍了个美女呢。” “呃，” 阿丽莎眉眼一扬，凝重地点点头：“……有可能，很有可能！” “真的假的，我就随口一说。他不是你的哥哥么？为了一个女人背叛自己的妹妹？” “……不好说。主要我和他又不是亲兄妹。他对我是挺好的，但他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也是深情得不得了啊。” “会为了女人牺牲自己的妹妹吗？” “我肯定他会。” 阿丽莎确信。 因为上次她逃出王城的时候，波比·亚雷压根就没出现。 “听上去是个人渣，反正我不会抛下女孩子自己跑。” “这倒是。”阿丽莎基于上一次的事实，对雷恩予以肯定的评价。与此同时，她也给了波比部分正面评价：“我哥也不算那么差啦。他从魔王城回来后，就是他一直照顾我长大的呢。直到我懂事为止，他都一直陪着我。” 对她而言，波比就类似于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一方面，阿丽莎知道波比对她有恩，可另一方面，也正因为波比与她有着类似于亲人一样的关系，她才不能接受波比的离别。 尽管波比是在阿丽莎懂事后离开的，但那时候阿丽莎还是非常年幼，仍处于需要大人照顾的年纪。 所以，阿丽莎与波比之间的亲情十分复杂且微妙。 第844章 敌在西边！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去调查那个德赛克的家里吗？找找他家是不是有龙？”雷恩问。 “不急。”阿丽莎开动脑筋，思索接下来的对策：“……就算是要调查，我也不会派你去的。” “为什么？你不信任我么？” “笨蛋！现在我手里就你和薇拉比较强，为了区区调查的工作，我会让你们两个送死吗？”阿丽莎骂道。 “我会比一个铁匠弱？” “呵，”阿丽莎唇角勾起，露出了个居高临下的微笑：“雷恩，他的人品我不想说什么，但他的实力可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到最后都要配合勇者攻入魔王城，将盘踞在里边的魔族打倒。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就没听说过有几个冒险者能跑到魔界里去的，更别提魔界深处的魔王城了。但是——我哥，波比·亚雷，却能在魔王城那里全身而退。” 魔王城，一个陌生的词。 以雷恩的性格，他大概率会嘴硬说自己不怕，但他已经见过了被魔族粉碎的人类国家，所以听阿丽莎说到了这个份上，雷恩用鼻子哼了哼表达不满，倒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阿丽莎挑了挑眉毛，她以为雷恩会嘴硬两句，没想到雷恩马上就老实了，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继续说道：“我会派人调查德赛克和里斯夫那边的事情，你就照常工作好了。” “你就不怕事情发展到你没法控制的地步？” “暂时不会。”阿丽莎自信道：“其实，我哥要是想要这个国家，只要能保证我的安全，我还巴不得给他呢。以王国现在的政治环境来说，当这个摄政王女的风险可不小。” “你也够厉害了。一个普通女孩子，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 “那当然了。我可是王女中的王女，比国王还厉害。我就这样说吧，哪怕所有人都不站在我这边，命运都会站在我这边。” 阿丽莎总能活下来。 哪怕是上一次那种危险到不行的情况，她还是成功逃出了王宫，与雷恩相遇，并活到了最后。 不得不说，阿丽莎能执政至今，不仅因为她是个有实力的王女，还是个受到命运眷顾的宠儿。 “所以说，”阿丽莎继续说道：“如果我哥他想，是可以轻松动摇我的统治的。他没有这样做，就说明他有着不能这样做的理由。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理由是什么，恐怕他现在不方便出面，只能在西诺两父子身后扩大他的影响力。” “现在局势就很明了了。”阿丽莎总结道：“王城外，亚法姆德堡的边境伯还在筹备大军，准备朝我这边东征。基克城盘踞着黑山羊，威胁诺夫卡城。王城内则有精灵和龙在动摇我的统治……啧，烦死了，这群垃圾，积极进取的事情不干，天天想觊觎我的王城。” 阿丽莎面露暴虐，凶悍的脸让雷恩联想到某种嗜血猛兽：“人手和钱我给你，动作大一点也无所谓，我要肃清那群家伙。” “不怕动静大了……大伙都知道是你做的吗？” “任何策略都是有风险的。你在杀掉叛徒的同时，尽可能保持隐秘嘛。反正对方还要怀疑精灵一阵子，就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决出胜负。” “……唔，对。” 雷恩想明白了：“我们真正的敌人在西边，不该在王城浪费太多时间。” “对啊。”阿丽莎轻蔑道：“王城那群趋炎附势的家伙，既然对我没有忠诚可言，你觉得他们会对西诺父子、精灵，还有龙保持忠诚？在他们猜忌敌人是谁的时候，一个个杀掉他们的同伴，让他们寝食难安……我就不信了，他们绝不可能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还要坚持向我举起反旗。” 阿丽莎的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股阴冷的狠劲：“固然，统治需要仁慈。但在时间不允许的情况下……恐惧才是操控人心的最佳良药。” 阿丽莎想起她喝下爱之秘药后的感受。当时她不安到不行，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害怕，唯独雷恩在身边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安全……那种感觉，真的非常不好受。 “是么？那他们其实也没真正想背叛你，就是想捞点好处而已。” “你帮他们说好话？” “别生气。”雷恩戳了下阿丽莎的鼻尖道：“真正有信念的人，可不会因为恐惧就停下脚步。会被恐惧驱动的人，说明他们可能都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 “什么意思？” “他们知道你是个好公主，甚至他们知道背叛你是错误的。但因为背叛你能够获取巨大利益，他们忍不住诱惑，所以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既然做错了事，那就会恐惧。” “……不懂。”阿丽莎双眼闪闪发亮，聪慧的她，很少能听到能让她听不懂的事情。对她来说，任何新鲜的事情，都能激起她的兴趣。 “他们做的事情并不正义，他们心中也不存在任何信念。” 雷恩说道：“没有信念之人，才会恐惧。用我来打比方的话……即便是百万魔族兵临城下，我会觉得麻烦，并不会觉得恐惧。因为我知道，想要过上好的生活，就必须弄死那些魔族崽子。同理，我按照你给的名单，一个又一个地杀掉这些人，我一点心理负担都不会有，因为他们是和平的阻碍，那我就要铲除他。” “哦——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冷血的一面呢。”阿丽莎嘴角勾起一抹喜悦，打趣道。 “想那么多，是什么都无法拯救的。浪费时间是从容者的自由，真想要达成一个近乎不可能达成的目标，那就必须不择手段。” 阿丽莎的眼睛眯得细细的，翠绿色的光从眼皮缝隙下漏出来。 雷恩感觉到自己被审视。 “你真是平民出身吗？总觉得你经历的事情不少呢。能在这个年纪与传说中的勇者平分秋色……果然不是个凡人么？” “出身不重要啦。” “出身的确不重要，我只是对我喜欢的人的过去感到好奇而已。” 第845章 平民与公主 “你想知道？可惜，我失忆了，没法告诉你。而且，如果我恢复了记忆，说不定就不是现在这么有趣的人了哦。” “没事。说不定性格变了，会更加有趣呢。” “我性格大变……你不会觉得我是另外一个人吗？”雷恩问。 这是他比较在乎的一个问题。 因为铃音，雷恩希望找回自己的记忆。他对铃音有着特殊的感情，他在过去的记忆中，或许能找到这份感情的根源。 不过，雷恩也有点忧心：如果他恢复了记忆，他会不会性情大变，变成另外一个人？ ——知道了以前的事情，我会不会还是现在的我呢？ 考虑到精神层面上的事情，即便雷恩神经大条，也会稍微顾虑一下这个问题。 “你始终是你吧？我觉得就不要考虑那么多，反正是自己的记忆，难不成你还怕自己以前做了什么坏事？” “这倒不会……” “那不就得了，没必要怕。等恢复了记忆再说。也说不定，你会变成一个比现在更加混蛋的家伙呢。” “别瞎说，我这不是混蛋，是有个性。” “反正，如果我有一天性格大变了，你不会不管我吧？那反过来也一样，”阿丽莎说道：“就算你变了，我想我还是会喜欢你的。” 这是事实。 阿丽莎因秘药而变得软弱的时候，雷恩别说是抛弃她，反而觉得那时候的她非常可爱——虽然有点没用就是了。 “哇，这么直接的吗？” “人生这么短，该说的就要说啊。而且不仅是短，还危机四伏呢。”阿丽莎强调道：“你别看我手段毒辣，不铲除他们，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了。” 权力者会竭尽全力护住自己的权力。不然当权力崩塌的那一瞬，权力者就会被权力倒塌产生的瓦砾砸死。 “怕什么，我相信以你的头脑和运气，不会发生那种事的。” “哼，就算我有头脑，你也要加倍努力，清除掉我的敌人，保护好我的安全。” “嗯，你就放心吧。”雷恩站到阿丽莎身边，牵起她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上道：“亲爱的公主，在这王城里，我与你生死与共。” “……哦。”阿丽莎吃了一惊，然后开心道：“你这不是会说话嘛，说不定你失忆之前，是个很有教养的绅士呢。” “别瞎说，我就来自一个穷村子。” 简单说完这些，雷恩就离开了地牢，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时间紧迫，现在不是享乐的时候。 上次，魔族攻破诺夫卡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为了王城的安全，也为了驻守在诺夫卡的士兵，雷恩不允许自己马马虎虎。 举个例子，马马虎虎的状态下，雷恩允许自己每天晚上都找女孩子玩乐。现在雷恩认真了，他会尽可能地按捺住自己的玩乐之心——只和自己在王城认识的这几个女孩子玩。 人总是要休息的，中午、晚上睡觉前放松一下，又有何不可呢？ 越是在高压力的工作环境当中，就越是要懂得缓解压力。 大脑长时间处于高压工作状态中，会非常影响其判断能力和思考能力。 几天过后，雷恩再次在加奈家里醒来。 依然是午觉，但地方却不再是那个小公寓了。 加奈住的地方变宽敞了，雷恩也没有睡在沙发上——而是睡在了地板上。 雷恩坐起来，挠挠脸颊，无神的双眼证明他的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 “……真热啊。” “水。” 加奈在一旁忙着，见雷恩醒了，给他递了杯水。 “你这个东西，有必要自己弄吗？阿丽莎给了你不少经费吧？” “自己弄的，更有特殊意义嘛。” 加奈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雷恩站起来，在他视野当中的是，蹲在他身边的加奈，以及加奈面前的一块牌匾。 那是一块木头牌匾，在雷恩睡午觉前，他用刀具给那牌匾刻上了四个大字“香奈饼屋”。而加奈现在的工作，就是用金色的油漆，在凹陷的刻痕上，再涂上一层油——这样，金色的大字就出现在牌匾上了。 在刻字之前，雷恩就问过加奈：“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用你的名字不好么？” “我的名字这么俗气……总之，我是要做好吃的嘛，把‘加奈’的‘加’，改成‘香气’的‘香’不挺好的？”加奈乐呵呵解答了雷恩的疑问。 现在，雷恩就看着加奈漆着牌匾，就算他想要帮忙，加奈也不允许。 因为，这是加奈人生中的第一间店铺。 她没想到，自己的梦想，以这么意外的方式达成了。 数天之前，在雷恩的引荐下，加奈见到了王国的最高统治者——阿丽莎·亚雷。阿丽莎审了审加奈做的资料，对加奈的情报搜集能力予以了高度认可。 “既然你是雷恩带过来的人，想必是个值得信任的人。”阿丽莎冷淡道。 “作为王国的子民，我不会辜负公主殿下的信任与期望。” 见面的时候，雷恩并不在场——他也没有向阿丽莎透露他与加奈之间的关系。 所以，加奈是以平民的身份，单膝下跪觐见阿丽莎的。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阿丽莎揣摩了下加奈的姿色。 ——不算很漂亮的那种。 ——身边有薇拉那种大美女，雷恩不至于连这种女人都出手吧？ 王国公主瞬间给加奈评定了等级，并将其判断为没有威胁的对象——是指情场上的威胁。 “我需要你的情报，也需要你更有效率地搜集情报。我可以给你钱和人，说说你的计划吧。”阿丽莎抛出了一个机会：“既然你知道今天会见到我，你不至于脑袋空空地就跑过来吧？” 些许刁难的提问——这是有着阿丽莎风格的测试方法。 她想了解下加奈这个人，有什么本事。 当人在承受一定压力的时候，才更能展示自己的能力。 当时，加奈讲述的计划并不流畅，但好歹是将她的想法完整地表达出来了。 第846章 可怕少女的阳光形态！ 讲述过程中，加奈的双手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她本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正在讲话的嘴巴上，没有余裕去留意自己的手腕抖不抖。 阿丽莎静坐着听完，偶尔会提出一两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疑问。 在雷恩面前，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在其他人面前，她就是个审判官。她的一句话、一个评价，都能轻易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加奈很清楚，这个雷恩帮她争取来的机会，或许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乡下小镇的少女，能否在王城中出人头地，就此一举。 阿丽莎问完了关于计划上的问题，歪着头，俯视着战战兢兢的加奈。 “你怕我吗？”阿丽莎问道。 加奈头冒冷汗，脑子飞快旋转，偏偏就是想不到答案。 “嗯？”一点哼响从阿丽莎喉咙里冒出来，加奈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道：“怕。” “很好。” 阿丽莎点点头：“就按照你想的去做。事情能不能做好是能力问题，能否对我忠诚到底……可是态度问题。我可以原谅你能力不足，但你要是敢背叛我的话……我相信雷恩会愿意为此负责的。” “我对公主绝对忠诚！” 加奈连忙表示自己的忠心。 无论加奈的忠诚被吓出来的，还是真心所想，阿丽莎都暂时满意了。从此，加奈就成为了阿丽莎的直属部下之一。 虽说是直属部下，但加奈并没有多大的权力。因为加奈没有明面上的爵位和官职，她的一切资源都由阿丽莎提供，她也仅需要为阿丽莎负责。 得到了阿丽莎的支持，加奈的烘焙店“香奈饼屋”就准备开张了。她在公寓附近包了个铺面，并喊了木匠过来装修，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投入使用。 雷恩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就是偶尔到加奈这里吃饭的时候，会帮忙做一点木工。 今天中午，雷恩和加奈在铺面二楼，制作着铺面要用的牌匾。 眼看加奈快要把牌匾上的字漆好了，雷恩问：“关于那方面的工作怎么样？阿丽莎怎么和你说的？” “挺顺利的。” “有必要真开个店吗？” “可以掩饰下人流。”加奈解释道：“总有杂七杂八的人汇聚在我的小摊子前……怎么看都觉得不自然吧？开了家店的话，不就能让人员的进出变得合理吗？” “这么麻烦？” “我也不知道这样想对不对。总之，搜集贵族的情报……其实有一定危险性，我觉得。”加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尽可能地小心点，总没错的。” 雷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加奈不像阿丽莎那样有骑士保护，也不像薇拉那么强，的确应该谨慎行事。 虽然，雷恩在方便的时候会保护她，但雷恩总有比较忙的时候。 既然扩大事业、与王女合作都经过了加奈的深思熟虑，那加奈就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无论这份事业是否赚钱、是否危险，既然加奈做出了这个决定，她就必须承担相应的代价。 这时，有个少女走上了二楼。 少女长着一张小脸，上宽下窄线条柔美，两颊可爱饱满，冲淡了下颌收窄的精致，看着就有种可爱乖巧的感觉。 美中不足的是，少女并不注重梳妆打扮，她脸上涂抹了两三种不同颜色的脂粉，显得低俗又肮脏，一点都不顺眼，跟不懂打扮的女仆人一样。 “加奈，有一群人来了，他们自称是木匠。”少女跟加奈说道。 “谢谢，我马上下去。” 加奈刚想往楼下走，就听到了雷恩不悦的疑问：“你的名字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少女的名字，但雷恩见过少女。 不仅见过少女，还对少女留有非常、非常深刻的印象。 深刻到暂时忘不了的程度。 谁知，少女一看到雷恩，唇角立马上扬，笑意在眉眼间藏都藏不住，那干净又甜美的笑容，仿佛有春天在她脸上绽放一样：“雷恩大人！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雷恩大人的威名我可是很早就听说过了！您在勇者祭上表现出色！还在姆格镇攻防战中击退了魔族！是个非常了不起的英雄呢！”少女一边述说着，一边朝雷恩靠近，见雷恩始终绷着一张脸，她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说道：“啊！我真是失礼呢，竟然忘了自报姓名！” 对方如此热情，少女的笑脸将雷恩的冷脸捂热了，雷恩苦笑道：“你……你应该是贵族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雷恩很清楚少女是贵族家的女儿，因为他在贵族家的大宅邸见过少女。 “我是萨莉·哈曼！”萨莉自豪地自报家门道：“乔治勋爵是我的哥哥！” “呃……你好，萨莉。” 萨莉主动朝雷恩伸出右手，雷恩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萨莉·哈曼，在上一次囚禁了阿丽莎，并将阿丽莎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被雷恩斩首。 雷恩怎么都无法将眼前阳光开朗的少女，和上一次的女恶鬼联想起来。 “公主殿下派我来这里保护加奈，说是秘密任务。”萨莉将雷恩拉过来，然后上半身往前一凑，在雷恩耳边小声道：“没想到能在这见到雷恩大人，这真是我的荣幸。” 雷恩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按捺住身体本能的防御本能，没有出手伤害她。萨莉保持着甜美的笑容，放开了雷恩的手。 雷恩连忙跟上了往楼下走的加奈，小声问：“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刚才不是说了吗？公主殿下派过来保护我安全的。”加奈诧异道：“其实她是个美少女哟，虽然用了些劣质脂粉伪装成平民……你没看出来？” 加奈认为，雷恩竟然对一个美少女大惊失色，这明显不符常理。 “我看出来了……可那个女人……很不简单，你可得小心点。” “诶——什么事情要小心点呀？” 萨莉跟在雷恩身后，热情异常地说：“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绝不会辜负公主殿下与雷恩大人的期待！” 第847章 嘘！要低调！ 萨莉说这话，与雷恩对她的印象完全不同，雷恩难看又尴尬地笑笑，他觉得心脏都要长出鸡皮疙瘩了。 ——阿丽莎，你该不会是怕了这个女人，才将她派到加奈这里来的吧？ ——你在我面前自信又嚣张，总算是有了害怕的人了啊。 因为萨莉现在没干什么坏事，她哥乔治·哈曼也还活着，所以雷恩也不好意思黑着一张脸，只能应付着眼前的热情少女。 “雷恩大人，听说你最近很受公主殿下青睐呢，你是有什么秘诀吗？而且有小道消息指出，你这么年轻，可能等级都在五十以上了，这是真的吗？” 萨莉热情又可爱，脸上随便涂抹的脂粉，反而衬托出了她性格上的干净与纯粹。 她不是那种在乎自己容貌的人，她的热情都在阿丽莎和雷恩身上。 “这个……大概是真的吧……” 雷恩一边应付萨莉，一边跟加奈下楼。 楼下是还没有装修好的铺面，好几个扛着工具箱、带着木料的男人已经在那了。 男人们看到雷恩，眉头轻皱—— “自己人。”加奈用眼神朝雷恩那边示意了一下，然后对男人说道：“有什么事，楼上说。” 男人们点点头。 楼上，除了雷恩、加奈刚才待的房间，还有其他房间，雷恩猜测这些人的真正身份不是木匠，而是来找加奈谈“正事”的。 “生意很兴隆啊，老板娘。”雷恩打趣道。 加奈白了雷恩一眼，然后跟那些男人介绍道：“这位雷恩大人，就是本店的赞助商。” 男人们的脸色一变，投向雷恩的视线中，充满了尊敬。加奈一句话就点明了雷恩的身份，男人们马上意识到，雷恩不是跟他们一样的打工人，而是加奈背后的人。 “雷恩大人！” “雷恩老板！” 沉浸在恭恭敬敬的称呼当中，雷恩有点飘飘然。 这些人与军人的目光又有所不同。诺夫卡军人对雷恩的目光，全都是尊敬与信任，而这些人的目光中，则有不少谄媚。 ——有点明白，为什么阿丽莎这么喜欢权力了。 “嘘——不要声张。”雷恩将食指置于嘴唇中间道：“低调，我们都是为了公主、为了民众。” “是啊！我们早就看那些贵族老爷不顺……” “嘘——低调。” 雷恩跟加奈道了个别，说道：“你好好干，我先走了。” “好好好，你也加油。”加奈向雷恩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便让男人们跟她上二楼。 而令雷恩毛骨悚然的是，萨莉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雷恩——似乎她对雷恩十分情有独钟，但基于阿丽莎给她的任务，她不得不跟在加奈身后，保护她左右：“雷恩大人！有机会的话，让我多听听您的英雄壮举！” “噢……有、有机会的话……” 雷恩拿这女人没辙。如果是恶人的话，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杀了她。可对方现在什么事情都还没做……而且还是个美女，雷恩还真拿她没办法。 “……太受欢迎，也是件麻烦的事情啊。” 年轻的雷恩迈着中年男人的步子，走出店铺。他的身影，被一个小个子黑影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经常在加奈摊子前买烧饼的黝黑小孩。 “竟然利用女人……让她们做些危险的事情……” 黝黑小孩死死地盯着雷恩，似乎那样做能将雷恩的后背盯出一个大洞来。 不知不觉间，雷恩已经被人记恨上了。 而另一边，正在想念雷恩的少女们，则在坎布拉城与乔比城之间的路上。 妮芙、柯莱丝、莱娜斯汀三人坐着马车朝乔比城前进。 从自由城邦西边到亚雷王国，需要途经乔比城作为中转站。 乔比城就在人们最常走的路线上，多数旅人会走这条路，走这条路既安全，又能在乔比城那里获取物资补给。 “还有多久到乔比城啊？”妮芙不满地揉揉屁股：“马车晃得我有点难受。” 与黄金时代的汽车相比，马车让精灵的屁股受苦了。 “之前我和雷恩走过这段路……”柯莱丝面露歉意道：“但我忘了。” “妮芙大人，大概还要十天左右。”莱娜斯汀代替柯莱丝回答了。 “还要这么久啊……”妮芙不满道：“柯莱丝，我们还是挺赶时间的，请你不要太同情心泛滥了。” “可、可是……他们挺可怜的……” “再可怜，我们也无法拯救所有人。我们也不是治愈魔法师，没法对伤者进行专业的治疗。” 妮芙说的，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最近前往乔比城的伤者变多了。 西边，魔族已经开始进攻坎布拉城。而自由城邦境内，那些野外的魔族们也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魔族遍布整片大陆，越是靠近魔界的魔族就越强。 人类领地内的那些魔族，虽然相对而言没那么厉害，但若他们不计牺牲地暴动起来，还是会给普通人类造成巨大伤害。 坎布拉城附近的村庄都遭到了魔族袭击，不少普通居民已经维持不了日常生活，不得不往东边逃亡。 这与柯莱丝等人的行程是高度一致的。 所以，当柯莱丝等人沿途碰上难民的时候，通常会帮他们一把。这大大拖慢了柯莱丝等人的行程。 ——这样可不行啊。 妮芙有些焦躁。 ——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也太差了。要是卡班扬那边的技术能带出来……就能让更多人活下来了。 在妮芙看来，现在跟柯莱丝一起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她需要去卡班扬办事，可柯莱丝总是用她那泛滥的善心拖延时间。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马夫朝车厢内的少女们喊道：“泉小姐回来了。” 泉骑马在马车前方出现。 在众人行进过程中，泉会先侦查前路，保证路途的安全。 “有些旅行者被魔族袭击了。”泉说道：“就在前边不远处。” “是什么魔族？”柯莱丝从车厢内探出头。 “一些熊猎犬，不算很厉害。”泉像是心有灵犀般问道：“要帮忙吗？” 第848章 我有更要紧的事！（指诞生新的孩子） “嗯！” 柯莱丝狠狠地点头，那势头就像是要将头点得从脖子上掉下来一样。 妮芙叹了口气。她并非无情之人，但她希望做事能更有效率，她的时间能更有意义。 从宏观的角度来说，在这里帮几个人类……无济于事。 待妮芙跟着柯莱丝等人救下那几个旅行者，妮芙提议道：“柯莱丝，下次别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可以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抵达王国。” “呃，这是……浪费时间？”柯莱丝不知所措道：“妮芙，你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泉面色沉沉，唇角向下，问：“见死不救，绝不是用时间不时间来衡量的。” “人类国家现在的政局很不稳定。先不提我要做的事情，你们是要去王城，协助雷恩对吧？别看雷恩那家伙很强大，可在社会的范畴上，一个人的强大，终究有限。你们越是在这里浪费时间，越是在拖雷恩的后腿。与其在做这种没有目的性的事情，不如赶紧去王城，帮助雷恩将王国的政局稳定下来。” 柯莱丝和泉面面相觑，静得连心跳都能听见的几秒钟过后，柯莱丝歪着头，问：“……妮芙，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柯莱丝和泉这两人，都只理解了妮芙那番话的一半。她们不明白为什么救人会耽搁雷恩那边的事情。在她们的心目中，雷恩的实力无比强大，强大到她们帮不上雷恩的忙。她们自卑且弱小，可能去到了王城，最多也就给雷恩干点小事。 就认知而言，她们两人都觉得，她们去王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不让雷恩担心。 “哎……莱娜，你能给她们解释下吗？”妮芙头疼地摇摇头。 经过妮芙和莱娜斯汀的解释，柯莱丝和泉才明白了妮芙在说什么。 总体而言，都怪妮芙说的话太难懂了。 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实际上，莱娜斯汀能听懂她的说法，是非常异常的。 莱娜斯汀不愧是个女仆中的女仆，总能响应主人们的要求。 “……我是很想见到雷恩啦……可雷恩想见到我么？”柯莱丝扭扭捏捏道。 “他都写信催你过去了！你们俩都什么关系了啊！到这时候还会害羞吗？”妮芙没好气地说：“你真要害羞的话，以前你和雷恩半夜发出来的声音，真希望你能小一点！” “呜哇……哇哇哇！” “哇什么！有什么好害羞的！” 妮芙不耐烦道：“那接下来，我们就尽快通过自由城邦，直奔王城了——” “我、我觉得还是不能……见死不救……” “啊？” 就算被妮芙猛瞪着，柯莱丝依然保持坚定的神情说道：“眼睁睁地看着大家死……我做不到。” “我刚才的说明还不够详细，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如果雷恩碰到这些情况，他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柯莱丝寸步不让的态度，封住了妮芙的嘴。妮芙将目光投向泉和莱娜斯汀，问：“你们都是同样的意见吗？” 莱娜斯汀马上回答道：“我选择跟随柯莱丝大人。” 一方面，柯莱丝是雷恩离开后，指定的城主代理。另一方面，莱娜斯汀认为，比起妮芙，柯莱丝更需要人照顾。 “是啊。”泉认同了妮芙的说法：“柯莱丝，要不我们加快脚步吧？趁一切都还来得及。” “……应该都来得及吧？”柯莱丝的脸色稍微黯淡了点，她低垂眼睫，嗓音压得很低：“我离开了坎布拉城，不会再变成那个样子了……所以，我已经改变了，已经没事了。” “柯莱丝……” “泉，你能明白吗？很多无辜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样子……” 泉顿时明白了柯莱丝在想什么。 萦绕在柯莱丝脑海中的是……上一次屠杀人类的画面。 在柯莱丝的心目中，雷恩当然是第一位，但这不意味着她能为了雷恩，丢掉负罪感和良心。 柯莱丝在上一次杀了很多人，有普通人，也有强大的战士。 铃音被她间接杀死，薇拉与她同归于尽……这些事实都给她带来了严重的精神压力。 若不是上一次的这些记忆，恐怕她早就听雷恩的，跑王城去了。 柯莱丝没有雷恩断腿时的记忆，她没见识过可怕的末日，对一个善良而单纯的少女而言，屠杀对精神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像雷恩和薇拉这种天生的战士，其实并不多见。在这个复杂的世道中，哪怕是杀人狂都能成为生存下去的资本，唯独像柯莱丝这种少女，只能成为他人活下去的食粮。 “你说的我都知道。”泉神情复杂道：“可雷恩那边的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虽然王城的情况我没查清楚，但雷恩和王女在那个地方……恐怕……” 上一次，是泉将雷恩解放了出来。看雷恩那个样子，泉确信他在王城的活动并不顺利。 “我……说实话，就算我去了……也帮不了雷恩多少忙……”柯莱丝露出苦笑。 “别不干不脆了好么？”妮芙插嘴道：“我们在场几个，都是能为自己负责的人吧？决定了想要做的事情就去做。我要回卡班扬一趟，那里有我要做的事情。你们呢？” “我想帮雷恩。”泉回答道。 莱娜斯汀则说：“我听从雷恩大人、柯莱丝大人的安排。” “就剩你了，柯莱丝”妮芙说道：“时间非常宝贵，特别是魔族总攻打过来之前的这段时间。” “我……”拳头握紧，柯莱丝犹豫了一下，她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说：“……我不能就这样去见雷恩，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我的安全由我自己来保证！” “好吧，各司其职对谁都好。”妮芙点点头：“那我先走，谁要跟我一起来？” 泉的视线依次往妮芙、柯莱丝脸上扫过，一个是自信满满，一个是有点不安。泉摇摇头，像是母亲碰上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说道：“……我还是跟柯莱丝一起吧。保护好她，让她安全，也算是帮上了雷恩。” 第849章 我最讨厌……的人了！ “我选择跟在柯莱丝大人身边。”莱娜斯汀斩钉截铁道。 “你们确认好该做的事情就行。你们千万要小心啊，生命只有一次，可别轻易死掉了哦。”妮芙点点头道：“以后……我们在和平的世界上见！” 柯莱丝和泉对视一眼，露出了苦笑。 她们俩能回到过去重来的这件事，对妮芙来说，一点都不公平，也怪不得妮芙会更加谨小慎微。 妮芙在附近的镇子上买了匹马，先行离开了。就剩下三名少女，和一名赶马车的马夫。 “柯莱丝，”泉说道：“虽然我留下来了，但我觉得妮芙说的也有道理。折中一下吧，在能救助大部分人的情况下，尽可能快速地前进。” “嗯。”柯莱丝点点头：“我还想找一个人，泉，你记得……上次我们是在哪遇到洁丝的吗？” “那个医生？” “有她加入我们的话……事情会更加顺利。” “当然记得。” 泉点点头，并表达了对洁丝的认可：“她很厉害。我很佩服她。” “我想像雷恩那样，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是觉得你没必要有太大的负罪感。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泉说道：“不过，我留下来，是因为我们还有重来的机会……如果不行的话，我们下次直接跑王城。” “嗯。”柯莱丝抿抿嘴。 “下次可容不得你犹豫，我就把你绑起来背过去。” 听着两人的对话，莱娜斯汀忍不住插嘴道：“这次是什么意思？下次……又是什么意思？” 几近万能的女仆在诧异，竟然听不懂主人在说的话，这对她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莱娜，你想知道吗？”柯莱丝问：“不过我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们。” “我从来不笑话主人。不如说，无法领会主人的意思是女仆的耻辱。”莱娜斯汀正襟危坐，准备倾听柯莱丝要讲的故事。 妮芙离开了四人队伍，泉和柯莱丝仍在马车上，给莱娜斯汀讲述她们俩的故事。 少女们明确了各自的目标，再次出发。 远在自由城邦的少女们会惦记雷恩，雷恩偶尔也会担心被他留在坎布拉城的少女。 ——我的信件应该寄到坎布拉城了吧？她们怎么还没过来？ ——有什么事？不会是发生了危险吧？ ——先不提柯莱丝……有泉在她身边的话，应该不用太担心她。啧，要是妮芙也能知道将来的事情，帮忙照看一下柯莱丝就好了。妮芙的战斗力值得信任。 雷恩此时坐在王国剧院当中，趁剧院的剧场没有开幕，他纷繁的思绪到处乱飘，飘到了柯莱丝那边去。 整个剧院里，仅有他一人。 这时候，剧院舞台上的帷幕拉开了，精灵偶像米娅出现在舞台上。 米娅穿着一套北方的服饰，扮演了一名帝国皇室女性，并开始演绎一场波澜壮阔的冒险。 在前些时间，工作繁忙的雷恩收到了一封邀请函，邀请他来参观一场歌剧演出的排练。雷恩对歌剧没啥兴趣，按他的一贯作风，应该是会拒绝的。可是，送这封邀请函来的人，改变了他的决定。 “你是……雷恩吧？” “好久不见了，可爱的小姐。上次见到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当时，雷恩在一家餐厅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一名身段婀娜的精灵女性坐在了他对面。 “……别乱说，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吧？我的名字是瑟蕾娜。”瑟蕾娜将与雷恩初次见面的事情当成是不存在，没好气地说：“我是替人来的。” “诶——不是特意来见我的吗？” “像你这种嬉皮笑脸的人，我最讨厌了！” “那正经一点你就喜欢了？”雷恩将笑脸改成黑脸，一个轻浮的冒险者变成了正经的冒险者。 “啊！都不喜欢！” 瑟蕾娜的手掌拍在桌上，一封信件出现在那：“米娅给你的！她在排练没空，所以让我来！” “哦，原来是米娅小姐要找我啊。真可惜，来的不是她。” “哈？我能给面子来就不错了！” 瑟蕾娜眉毛一竖，眼看就要抽手走人。雷恩眼疾手快地收走了她手掌下的信件，顺带抓住了她的手腕：“别急嘛，我有事要找你们，精灵。” “我没什么跟你说的！” “那么大声真的好么？其实你们精灵是个喜欢偷偷摸摸的种族吧？” 瑟蕾娜有点慌了，因为雷恩的手宛若铁钳，牢牢地夹住了她的手腕。 “我——” 瑟蕾娜要扯开喉咙喊人的时候，雷恩猛地站起来，悄声问道：“你们在集市藏的动力装甲……你们不会以为我们不知道吧？” “你、你说……什么？” “坐下。” 雷恩先坐下了，也放开了瑟蕾娜的手腕。 “喂，你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老板！这个肉酱面真不错，再给我来一碗！”雷恩喊来了餐厅的服务员——他习惯于将店铺里的服务员称呼为老板：“唔……给这位小姐……喂，你要吃什么？” “我不吃！” “那就来两碗肉酱面！给这位美丽的精灵小姐也来一碗！”雷恩对服务员嘿嘿一笑，然后冷着一张脸对瑟蕾娜说：“晚上有时间陪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没空陪我说两句话吗？” 被雷恩的气势吓到，也被雷恩的话噎住，瑟蕾娜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等雷恩把他面前的肉酱面吃完，再有两碗肉酱面端上来的时候，雷恩才重新开口道：“你尝尝，挺好吃的。” “嗯……” 瑟蕾娜服软了——看来雷恩刚才的话给她造成了严重打击。 握住金属叉子，将面卷起来，放入口中，瑟蕾娜意外道：“挺好吃的。” “对吧？你永远可以相信我的品味。” “……这有什么的，高油高糖的食物很难做得难吃。” “哈？你说什么？这面没下糖吧？” “没文化的野蛮人。” “那又怎样？” 雷恩完全无视瑟蕾娜的挖苦，打开信封，看到了一张邀请函。 第850章 杀手与妓女 清秀的字迹在邀请函上，用温文有礼的口吻邀请雷恩观看一场歌剧演出。 邀请函的落款写着米娅的名字。 “米娅小姐？歌剧演出？你们之前不是歌手么？怎么改演歌剧了？” “是王女让我们演歌剧的。啧，说我们唱的歌太没有当地特色了，不适合现在唱。” “那当然了。前线还在打仗呢，后方载歌载舞怎么行？” “……我知道。”瑟蕾娜没有辩解的意思，她跟着雷恩一起，边吃面边谈：“所以，我和米娅这边不就是答应了你们王女的请求嘛，改编些本土的故事，演绎歌剧。” “那玩意有什么用？” “我看了看剧本，有敲响警钟的意思吧。” “唔，总之，如果是米娅小姐的表演，我一定不能错过。” “喂，你最近在干些什么？你在王城洛克斯里，又有怎样的身份？” “你一个唱歌跳舞的精灵，不该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吧？你知道我的身份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不愿意说就算了。真不懂米娅为什么要邀请你。”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你是我们的敌人吗？我们人类的敌人、我们王国的敌人？” 问题无比尖锐，瑟蕾娜缩了缩肩膀，张扬的态度收敛了一大半，就窝在座位上吃东西。 “喂，别不说话啊。你不是个妓女吧？为什么要做那种事？”雷恩继续逼问道。 “……谁说我不是的，我专业到不行呢。” 雷恩因吃面而低的头抬起来，瞟了瑟蕾娜一眼，问：“多少钱？” “啥？” “你待会有空么？我要出多少钱？” “什么意思？” 冷冷的空气在两人间吹过，雷恩没有回答瑟蕾娜的问题，瑟蕾娜自己花了点时间领悟了雷恩的意思。 白皙的脸瞬间刷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这层颜色，有三分是害羞，有七分是生气。 “生气了？”雷恩瞄了瑟蕾娜一眼，继续吃面：“你忘了你我间的第一次见面，但我还没有忘记呢。” 千言万语憋在瑟蕾娜嘴巴里，她张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作为一个经历过黄金时代的生命，她很清楚一个真理：事实胜于雄辩。 她大口大口吃面，任由高油高糖的食物灌满自己的口腔。 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无论是在什么时候。 战斗过后、工作过后、受委屈过后……填饱肚子也顺带能治愈心灵。 苦过、痛过、哭过——人终究还是要吃饭的。 两人吸溜吸溜地吃面，他们脸颊稍微鼓起来，像是两只在吃东西的宠物仓鼠。雷恩终究是男性，吃东西的速度比瑟蕾娜要快。他先把面吸完，打了个响嗝，然后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抹抹嘴。 “老板，再来两杯柠檬水！记得加冰！” “好嘞！” 雷恩持续点单。 “加冰？”瑟蕾娜惊讶地抬起头：“这个时代有冰箱吗？” “冰箱是什么？” “如果没有冰箱，那冰怎么来的？” “冰系魔法吧？我也不怎么清楚。” “魔法……竟然是魔法。” 魔法时代给习惯了科学的人，来了一点魔法震撼。 柠檬水被端上来，雷恩喝了口爽爽喉咙，长舒一口气。 夏天，冰爽的饮料能让人喜悦。 “美丽的精灵小姐，我不怎么了解你，相信你也不怎么了解我。”雷恩的黑眼珠平静无光，仔细一看，仿佛一片黑色的死亡海洋，会将所有凝视海洋的人吞没进去：“我表个态，我想做的事情很简单，将魔族驱逐出去，恢复这个世界的和平。” 瑟蕾娜被雷恩的眼神所吸引，她愣愣地看着雷恩，粉嫩的两唇间还挂着一条没吸进嘴里的面条。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会铲除一切阻碍。”雷恩的神态、气质完全改变了，和瑟蕾娜初次见面的色鬼感觉完全不一样：“你应该见过我铲除阻碍的样子。” “……杀人犯。” “妓女。” 瑟蕾娜狠狠地瞪着雷恩，雷恩则勾起嘴唇笑了起来——不过他的眼睛没有笑，那仿佛在看死人一样的冰冷眼神，甚至让瑟蕾娜想起了魔族。 “我能猜到你那天晚上，与那个死胖子会面的理由，精灵。王权固然没有永恒，但也要看挑战者有没有那个水平。在这王城洛克斯里，任何挑战王女权威的人，都将受到王的严惩。” 雷恩这副吓人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他在回想着卢克神父的样子，尽可能地模仿可怕神父的气质与说话语气。 神父，或许是雷恩见过的人类当中，最恐怖的一个了。 瑟蕾娜的瞳孔稍微颤抖，水润澄澈的眼睛像是被投入了石子一般，涟漪不断扩散，难以恢复平静。 “……哼。你知道动力装甲的话，你觉得普通人类能够严惩我们么？” “我相信米娅小姐是个善良的女性。我也相信精灵当中，不是所有人都会使用那些动力装甲攻击人类。”雷恩似笑非笑地问：“我再问一次，瑟蕾娜，你是人类的朋友，还是人类的敌人？” 瑟蕾娜沉默了。 她三下五除二将肉酱面吃光，也学着雷恩的样子抹抹嘴。 正襟危坐，双臂自然下垂，双手放在大腿上。 瑟蕾娜的样子，令人联想到出门相亲的少女。 她低头，不敢看雷恩的眼睛。 她轻声道：“……起码，我个人不想与人类为敌。我始终觉得，我们唯一的敌人是魔族才对。” “那就好办了。”雷恩点点头，满意道：“哎呀，毕竟我对铲除漂亮的阻碍，还是会产生一点心理压力呢。” “……你会杀了我吗？” “现在不会了。” 雷恩起身，伸伸懒腰，伸手摸了摸瑟蕾娜的头道：“回去跟米娅小姐说，如果是她的邀请，我一定会到。” 话一说完，雷恩就离开了餐厅。 瑟蕾娜在座位上发愣，刚才雷恩所表现出来的气场，让她产生了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名男性如此感兴趣，她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经历，会将一名少年雕刻得如此复杂且有魅力。 第851章 枪手 只不过，这种魅力十分危险。 雷恩吸引着瑟蕾娜，但瑟蕾娜也知道雷恩就是一大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看上去好看，靠近的话，绝对会被烫伤。 将桌面上的柠檬水一饮而尽，口腔中的油脂被冲掉了，一阵清爽沿着瑟蕾娜的喉咙下肚，她突然觉得，今天来见雷恩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在这个时代，也能喝到冰镇饮料吗？在沉睡中醒来……也挺好的。比在沉睡中腐烂……要好一点吧。” 瑟蕾娜喃喃道。 接着，瑟蕾娜站起来，往店外走去—— “这位客人，你还没付钱呢！” 店里的服务员喊住了她。 “啊？我跟那个人一起的……”瑟蕾娜有点不知所措，她敢对雷恩生气，却对普通人温和，证明她本来就是个脾气好的好孩子：“就是刚才那个点单的人。” “他走了啊，就你在这。” “呃……”瑟蕾娜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晕过去——是被雷恩气晕的：“多少钱？” 精灵美少女可没有吃白食的厚脸皮，连同雷恩的账一起结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个男人……还是个大坏蛋！碰到他没什么好事！ 瑟蕾娜气冲冲地离开了餐厅，回到王城的街道上。 她要回去跟米娅好好抱怨一番，并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见那个无礼的男人。 时间快到中午，夏天的大太阳高挂在天，晒得瑟蕾娜有点难受。没办法，她只能挑选遮阴的地方，走小道前进。 “哎，连个空调都没有……没办法……” 头被晒得晕晕的，好在瑟蕾娜有着精灵的躯体，若她还是人类的话，可能要被晒得中暑了。在人影稀疏的小道上，精灵保持得很好的身材，显得有点单薄。 舞台上的精灵，精力十足，光芒万丈。 现实世界里的精灵，既虚弱、又渺小。 “砰！” 瑟蕾娜被吓了一跳，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种巨响。 那是很熟悉的声音，熟悉到她马上就卧倒趴下了——这完全是身体本能级别的反应。 “……可恶，我没听错。” 子弹弹孔赫然出现在地面上，就在她身体不远处。 紧接着，枪响接二连三，弹痕纷纷落在瑟蕾娜身边。瑟蕾娜连滚带爬，暂且躲过了子弹的袭击。 ——好烂的枪法，是谁？ ——能用枪的，只能是…… 瑟蕾娜内心一沉，她意识到，是她的同伴想要杀她了。 目前能持有枪械的，有且仅有精灵。 还没等瑟蕾娜捋清思路，是谁想杀她，子弹伴随着枪响打断了她的思路，精灵狼狈地在地上翻滚，得益于持枪者的枪法很烂，还没有子弹能划破她的皮肤。 ——呃，到底是谁？精灵当中有枪法这么差的人吗？ 察觉到现状并不危险，瑟蕾娜连忙起身稳住重心，并快速拔枪，对准了刚才子弹射过来的方向。 “出来！”瑟蕾娜喊道。 那是个墙角，开枪的人从墙角掩体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枪口冒烟的手枪。 “人……类？”出乎瑟蕾娜意料，对方没有尖耳朵，不是精灵。 然而，当瑟蕾娜的注意力集中在对方的耳朵上时，被人砍一刀的痛楚划过她的小腿。在她视野的盲区，数枚子弹射过来，其中一枚擦过了她的小腿，留下一道血痕。 瑟蕾娜回头一看，她身后还有三个人类拿枪对着她——虽然这些人的枪法很烂，但架不住拿枪的人多。 瑟蕾娜没有犹豫，就当小腿上的伤不存在，连忙举枪朝前边的那个人射击。 “砰砰！” 那是一把左轮手枪，瑟蕾娜连射两发，两枚黄铜色的弹壳落地，同时被她击中的人应枪声而倒。 后边三个人，前边一个人，任谁都会选择往前边突破。 瑟蕾娜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三人，往前边的墙角冲去。要是能跑到墙角后边，以墙角为掩体，枪法更好的她绝对可以解决那三人。 谁知，眼前的墙角后边，又冒出了两个人。 瑟蕾娜往前一个翻滚，那两人开枪射出来的子弹没有击中她，她趴在地上稳住身体，又是两枪，将那两人击倒了。 这时，在瑟蕾娜身后的三人追了上来。 无论对方的枪法再怎么差，射击准度和射击距离呈反比关系，理论上来说，若那三人的枪口贴着瑟蕾娜的皮肤，那子弹必定会击中瑟蕾娜。 那三人一边靠近，一边射击，那些子弹的命中率也就越高。 与瑟蕾娜手上的左轮手枪不同，那三人用的是自动手枪，弹药比瑟蕾娜充足得多。 “砰！砰！” 瑟蕾娜不甘示弱，她马上予以反击。 她的武器是大口径左轮，子弹仅有六发，但0.44毫米的口径足以让任何被击中的人失去行动能力。 两人应声倒下，剩下的一人已经走到了瑟蕾娜跟前，那黑漆漆的枪口随时能射出致命的子弹。 可瑟蕾娜的弹匣已经空了。 剩下来的一人见瑟蕾娜扣动扳机，也没有子弹射出，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并开始揣摩起瑟蕾娜的容貌起来。 那种恶心人的视线，瑟蕾娜早已习惯，她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她冷笑一声，一个扫堂腿就把那人扫倒。趁那人还没起来，瑟蕾娜手脚并用扑过去，抬起左轮手枪，用枪柄猛砸那人的太阳穴。 左轮手枪的自重约1.5公斤重，这下子足以将那个人砸晕。 所有袭击者都倒在了地上，瑟蕾娜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她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白皙的皮肤上，有枪痕，也有弹孔。 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刚才的枪战中，瑟蕾娜还是被数颗子弹击中了。 粉红色的血液流出来，瑟蕾娜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刚才战况激烈，痛觉都还没来得及传导到她的大脑，现在她充分感受到了被子弹击中的痛楚。 这时，她看见了其中一个袭击者在蠕动。 那个袭击者还活着。 那个袭击者被大口径左轮手枪击中，口吐鲜血，眼看是不活了——但他此刻仍未断气。 他拿出了一枚手榴弹，手指勾住了手榴弹上的拉环—— 第852章 上一代的勇者小队 ——啊，完了。 ——不死也要掉层皮。 ——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能让我恢复过来么？ 这或许是人生的最后一刻，瑟蕾娜却没有多少重要的回忆值得回想。 几百、上千年都在翁耶妮娅沉睡，要说脑细胞没有一点受损，那是假的。 朋友、家人的面孔，都已经遗忘。 继续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瑟蕾娜没有那种东西。 醒来之后，唯有领袖的意志推着她继续活下去。即便领袖让她做一些她不喜欢做的事情，她也不得不做——因为她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她没有自己，仅剩下领袖与族群的意志了。 被人袭击后，反杀袭击者，也仅是因为不想死的本能。 再怎么一无所有的人生，瑟蕾娜也不至于乖乖等死。 但此刻，她的确无能为力。 身体无法动弹，手枪也没有子弹。 手榴弹就要在她两三米左右的距离爆炸—— 然而，她没有见到爆炸的火焰，反而看到了一柄冰蓝色的飞剑刺穿了袭击者的胸膛。 袭击者断气，手榴弹没有爆炸。 瑟蕾娜惊魂未定，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虽然不知道是谁射过来的飞剑，但暂时不用担心被手榴弹炸死了。 “瑟蕾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雷恩咬着一个红苹果，站在瑟蕾娜跟前。 “……呃。你、你跟踪我？” “哎呀，不要说得这么难听。”雷恩环视倒下来的袭击者，挑起了眉毛：“我怕你做坏事嘛。” “跟踪……就是跟踪……” “好歹，你没误会我跟他们是一伙的。” “我没那么……蠢……嘶！” 雷恩蹲下来，戳了下瑟蕾娜腿上的弹痕。她倒吸一口凉气，发出类似于蒸汽机喷汽的声音。 “还在逞强？不疼吗？” 雷恩问道：“你生病了吧？怎么血不是红色的，是粉色的？” “我、我……你……” 瑟蕾娜疼得说不出话来。 雷恩手脚麻利地撕开瑟蕾娜的衣服，将衣服布料撕成布条，然后绑在她腿上当止血带。 瑟蕾娜额头不断冒汗，但她还是硬气道：“……用、用那些人的衣服……可以吧！非要撕、撕我的……吗？” 雷恩无情地看了她一眼，笑了。 宠物主人在看宠物的时候，应该就是雷恩现在的表情。 雷恩无视瑟蕾娜的意见，迅速帮瑟蕾娜止血后，将她背了起来。 在她惊恐的视线下，雷恩将手榴弹捡起。 “你、你要干嘛？” 雷恩没回答瑟蕾娜，随便撕开一两个袭击者的衣服，将布料当成是披风，披在后背的瑟蕾娜身上。 “藏好你的脸。”雷恩提醒瑟蕾娜后，便拿着手榴弹往外走。 瑟蕾娜没啥力气地趴在雷恩后背上，没空理会雷恩拿手榴弹干嘛——能活下来就是她最大的幸运了，反正手榴弹炸的不是她就行。 雷恩走出了十几二十米左右的距离，瑟蕾娜还是提醒雷恩道：“……你刚才捡的东西……很危险。” “闭嘴吧。我比你懂得多。” 在瑟蕾娜惊恐的视线下，雷恩拔掉了手榴弹的拉环，并往那几个袭击者的方向扔去。 “轰！” 爆炸。 尸体被炸碎、炸烂，附近的路面也被炸碎了一点。 “从今往后，就当你已经死了吧。” 雷恩轻声说了这句话后，就背着瑟蕾娜稳步前进。 从此，瑟蕾娜就在城里消失了。 她的踪迹，或许只有雷恩知道。 安顿好瑟蕾娜后数天，雷恩依约前往剧场，观看米娅所表演的歌剧。 偌大的剧场中，仅有雷恩一人。 舞台上的演员们，演绎了一出悲剧。 总体而言，那是勇者小队前往魔王城的冒险故事。 其中，米娅扮演了一名帝国出身的美丽女性。 在故事刚开始的时候，米娅身边有一名骑士，骑士对米娅忠心耿耿，常伴米娅左右。如果没有神明的指引，他们或许会在帝国度过普通的一生。 紧接着，神明的指引降临人世。 拜伦教团中的一名骑士，被选为了勇者。勇者踏上旅途，前往其他国家，迎接他的同伴们。 勇者在亚雷王国，迎接了他的第一位同伴，一名精通锻造、冶炼的铁匠。铁匠为自己的使命感到欣喜，欣然踏上了救世之旅。 勇者与铁匠穿过绝壁，抵达了佐罗帝国。 帝国寒冷异常，绝不是个游玩的好去处。 可冒险，本来不就是有哭有笑的吗？ 最终，大家都需要面对可怕的魔王，那在旅途中，苦中作乐又有何不可？ 勇者与铁匠不畏严寒，也不怕帝国骑士的盘问与为难，一路走到了王城穆勒尔。 勇者是拜伦教团的骑士，铁匠是亚雷王国出身，这两人在帝国中的冒险可谓惊险万分。一方面，是因为帝国的教团信仰薄弱，大多数帝国人对佐罗皇室保持绝对忠诚，所以拜伦出身的勇者，在这里讨不到任何好处。另一方面，帝国与王国在很久之前曾有一战，帝国对王国出身的铁匠自然也是百般刁难。 然而，任何艰难险阻，都不是勇者与铁匠的对手。 他们年轻力壮，怀揣使命，哪怕在帝国境内被骑士追杀，他们也能放声大笑。在这一连串的冒险当中，铁匠与勇者成为了亲密无间的好兄弟、好朋友。 皇城穆勒尔，米娅与骑士遇到了克服无数阻碍的勇者与铁匠。 勇者向米娅述说着勇者的使命，并宣布米娅就是当代圣女，邀请米娅跟他前往魔王城，达成拯救世界的伟业。 米娅有些心动。 她深居穆勒尔，从未离开过这极寒之地，对外边的世界，她有着极大的好奇心。 作为一名非常年轻的皇室成员，她没有经历过王国与帝国之争，也不会仇视王国，反而想要了解一下那个在大陆南方的伟大国家，到底是怎样的。 可还没等米娅出声答应，米娅的骑士就提出了明确的反对，并表示：只要他还活着一天，那就绝不允许勇者带走米娅。 米娅在夹在中间不知所措，而两个男人则自顾自地展开了战斗。 第853章 露法斯的姑姑 虽说帝国的宗教氛围薄弱，但帝国也在大陆上有漫长的传承，帝国人也知道勇者、圣女救世的传说。 米娅知道圣女的使命有多重要，骑士当然也知道。 但骑士就是不希望米娅涉险。 固然，传说中圣女与勇者能够拯救世界，但没人知道圣女与勇者能不能平安回来。 所以，骑士大打出手，就是为了让勇者知难而退。 米娅劝骑士住手，但骑士却这样说：“若勇者真的能拯救这个世界，那不至于连我都无法战胜吧！连我这关都过不了，那就说明他是个骗子！” 骑士这话有道理，米娅固然担心勇者与骑士受伤，但也不可能跟着一个弱者踏上未知的旅途。 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 无论传说是怎样的，若勇者是个废物，那他便无法说服任何人。 骑士与勇者在帝都穆勒尔展开了激烈的决斗，铁匠和米娅在一旁观战。 “你是勇者的同伴吗？”米娅问。 “是啊。那家伙是个头脑发热的笨蛋，得有我在他身边阻止他做一些傻事。”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穿过绝壁的。以你们的身份，王国人会放你们过来吗？” “你调查过我们？” “君临于帝国顶点的家族，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傻瓜。”米娅淡淡道：“若因为我是个女性，就让你产生了我很无能的错觉，那我向你道歉。” “……不愧是现任皇帝的妹妹，做事滴水不漏呢。” “呵呵。” 米娅甜甜地笑了，帝国公主露出了十几岁小姑娘一样的笑容。 “公主殿下，我们能穿过绝壁，能来到你面前，可不容易啊。至于我们是怎么穿过绝壁得……容我先保密。”铁匠说道：“等勇者战胜了你的骑士，我们会用同样的方式离开。”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米娅饶有兴致地观看勇者与骑士的战斗。 这场战斗还算公平。 勇者固然有女神的加护，但他从帝国境内一路走到帝都，沿途与不少骑士发生了争斗，最后还冲到了米娅面前——他的状态并非万全。 骑士这边，他作为米娅的骑士，有着调动骑士军团的权限，却选择与勇者单挑——这是他对勇者披荆斩棘而来的敬意。 勇者用剑，骑士用枪，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最终，骑士在米娅面前落败，勇者成为了胜利者。 勇者在米娅面前单膝下跪，邀请米娅拯救这个世界。 谁知，米娅没有先答应勇者，反而先到了骑士身边，用圣女的治愈力量将骑士治好了，才对勇者说：“你很厉害呢，勇者。竟然能战胜我的骑士，我对你的实力予以认可。” “美丽的公主，能得到你的夸奖，我非常喜悦。那我能否得到与你同行的资格，让我们一起前往魔王城呢？” “哈哈哈。”温柔的笑容在米娅脸上荡漾，被治好的骑士重新拦在了米娅跟前。 “我们不是说好了么？要带走公主，必须先过你这一关。”勇者脸色变了，向骑士发出抗议。 “我的骑士听从我的命令，但也请理解一下他，他的使命就是保护我的安全。” 正在米娅说话期间，其他帝国骑士围住了勇者和铁匠：“我是想和你们出门玩玩，但我的哥哥以及被我哥哥册封的骑士们……会这么简单地答应吗？” 米娅温柔的笑容中，带上了几分算计的狡黠。 她说得没错。 她是帝国皇室成员，她的性命和行踪，都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现任皇帝不会让她胡乱涉险，也不会放过那些无法保护公主安全的无能骑士。 所以，就算米娅有跟勇者离开的意思，勇者都必须突破所有骑士，将米娅带走。 “这是你对我的考验吗？亲爱的公主殿下。” “看你兴奋的样子，似乎你不认为这是考验呢。” “怎么会，你太看得起我了，公主殿下。看到这么多帝国骑士围着我们，我都快要尿裤子了。” “既然你能跨过绝壁，那跨过这几个骑士应该不在话下吧？”米娅笑眯眯的表情，带点期待，也有点玩味：“跨不过也无所谓，我会履行圣女的职责，带着你去魔王城的。” “啊？”勇者摸不着头脑，不理解米娅是什么意思。 “你加入我们帝国军，以我帝国人的身份出行。我是圣女，也是帝国公主，那你就是我的随从。到时候……就请你们联络王国的王族，打开绝壁，让我们通过大城墙，好顺利抵达西边的魔王城啦。” 米娅在三言两语间，就将圣女与勇者的故事，改成了帝国讨伐魔族的故事。 圣女是帝国公主，若勇者是帝国骑士的话……圣女就以讨伐魔族的名义纠集了一大群帝国军人向西边进军——到时候，宗教氛围比较浓厚的王国，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帝国人借道通过呢？ 借道了，无异于让狼入羊圈，帝国军人顺理成章地途经王国国土——到时候让他们进来容易，可想让他们走就很难了。 若不借道，圣女米娅就能挟持勇者，要求拜伦教团向王国施压，并想办法让王国打开大城墙。 米娅是圣女，又是帝国公主，她的身份地位不比勇者差。 勇者没法压制圣女的话，那就只能被圣女压制，成为在圣女手中跳舞的玩具。 “怎么能麻烦帝国军人呢？”勇者一愣，旋即露出了苦笑：“公主殿下，您的气量和容貌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呢。” “哎呀，我没有重兵埋伏，也没有发布全国通缉的命令，已经是给你机会了。” 米娅漂亮的脸蛋上，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虽然冰霜下方是暖和的皮肤，但也需要有哪个谁有能力、有魄力融化她脸上的冰凉屏障：“想要夺走帝国的明珠，你以为只需要和我的守护骑士单挑就行了吗？” “将自己比喻为明珠？” “怎么，你觉得我不配？” “不不不，尊敬的公主殿下……”勇者笑道：“别说是明珠了，就算是天上的太阳和月亮，都无法与您的美貌争辉。” 第854章 并非正牌货 “这话说得很好听，我喜欢。”米娅露出了猫咪一样的笑容，此情此景如猫抓老鼠，猫在等待老鼠还会有什么后路和表演：“勇者大人，你要怎么突破我们帝国骑士的包围呢？” “这可有点难办啊……你给我出了个难题。” “那就投降。我不介意多一个骑士供我使唤。” “那可不行。”勇者自信道：“我可不能成为你的守护骑士，因为……我要守护的是整个世界。” “你想太多了，我已经有一个守护骑士了。”米娅站在刚才落败的骑士身边，说道：“你啊，得从见习骑士干起！” 米娅与勇者谈笑风生，可他们周围的帝国骑士已经拔出了剑。要是皇帝的亲妹妹——米娅少了一根头发，帝国骑士可能都要人头落地。 “您是一名无比美丽的女性，能成为您裙下的见习骑士也不错。”勇者狡黠一笑，不仅没有准备战斗，还把剑插回了剑鞘：“可是，比起帝国军横扫大陆，你不觉得单凭我们几个拯救这个世界，会让传说变得更加浪漫吗？” “说大话得靠实力。”米娅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勇者会如何突破面前的困境。 “波比！”勇者喊了铁匠的名字：“该你出场了！让我们的公主殿下，看看我们能飞得多高、飞得多远！” “哦！” 铁匠大声回应了勇者，往舞台中间一跳，化身为巨大的龙，将所有帝国骑士都吓退了。 “诺露瓦公主！跟我来吧！”勇者握住了米娅的手道：“南方的天空，可比北方的蓝多了！” “诶、诶？” 在惊讶中，米娅就被勇者拉到了龙身上。与此同时，刚才还在为米娅而战的守护骑士，也跟着往龙身上跳。 可惜，龙起飞很快，守护骑士一个踉跄，没在龙身上站稳—— “抓住我的手！” “是！” 最终，米娅拉住了她的守护骑士，让骑士成为了龙背上的第四名成员。 龙飞了起来，巨大翅膀扇动产生了飓风，将帝国骑士吹飞了出去。 圣女米娅看到了宽阔的天空——正如勇者所说，离开帝国的天，又高又蓝。 圣女米娅、她的守护骑士，就此成为了勇者小队的成员，与勇者、铁匠一起，向魔王城出发。 他们先去亚雷王国修整了一下装备，又去奥斯里克魔法大学进修了魔法，还跨过海洋，抵达了拜伦岛，寻求了神明的祝福。 神明拉薇尔亲自接见了勇者小队的成员，并向他们讲述这次远征魔王城的特殊之处。 这次魔王城远征，不同于一般的魔王城远征。一般的魔王城远征，会出现在白历末期，在那个时候，魔界的魔族们会倾巢而出，全力猛攻人类领土。而勇者的职责就是击败魔王城里的魔王，挫败魔族占领全大陆的计划。 而这次魔王城远征，并不在白历末期，魔族那边尚且安定，没有大举进攻的计划。 “孩子们。之所以召唤你们过来，是为了将来。”拉薇尔由一个年长的老人扮演，这名老演员有一张睿智且慈爱的脸，很适合扮演神明：“还有几十年，白历就要终结。白历终结之日，就是魔族侵蚀大地之日。在我们一贯的历史传说中，极少能出现延续白历的勇者……” “你选择了我，是因为我就是少数的那一个么？”勇者非常自信，有了身边的三个同伴，他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拉薇尔摇摇头。 他说：“这次非正式的勇者诞生，是为了将来做准备。圣女诺露瓦、勇者哈鲁，我先向你们道歉，你们所拥有的加护，并不完整。” “啊？什么意思？我们是冒牌货？”圣女下颌一挑，美丽又高傲的脸庞就像是带刺的玫瑰一样，正酝酿着不满。 “哈哈，不要生气嘛，诺露瓦。”勇者爽朗笑道：“我们只是加护不完整而已。真正的勇者，不在于加护是否强大，而在于是否能够拯救这个世界。” “我把将来的加护借了一部分过来，让你们成为圣女与勇者。你们所拥有的加护，会比一般的加护会弱一点。与此同时，你们也不需要负担拯救世界的责任。你们的任务，就是将仍在魔王城的圣剑取回来。” “上一代的伟大勇者加德·达拉冈，在魔王城击败了魔王，结束了黑暗时代。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美中不足的是，加德在激斗过程中，将圣剑遗漏在了魔王城里。” “圣剑是勇者的专属武器，如果下一代勇者没有圣剑的话，勇者的胜算会下降不少。所以，在黑历降临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将魔王城里的圣剑取回来，为下一代勇者的胜利做铺垫。” 勇者与圣女面面相觑，笑了起来。 笑声充满了自信与开怀。 仿佛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失败与挫折，仅剩下胜利与凯旋。 “孩子们，你们正在笑什么？” “神明大人，区区加护不够完整，一点都不影响我们的实力。”圣女在神明面前完全不露怯，即便面前是神，她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女：“魔族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呢？我们人类必将取得胜利。” “是啊。我们一路走来，实力提升了不少。我们这边不仅有攻击性极强的圣女，还有能打造各种道具的铁匠，更有一名忠心耿耿的骑士——最重要的是，有我这个虔诚且强大的勇者。我完全想不到我们会输的理由。” “攻击性极强是什么意思？我没少给你治伤吧！” “哈哈，诺露瓦，你还是用把结实点的魔杖吧？下次别用魔杖敲怪物，结果把魔杖给敲断了！” “哼，没个正经！”圣女抬起魔杖敲勇者的脑袋，但勇者如风一般侧身躲开了。圣女将视线放在拉薇尔身上，说道：“神明大人，虽然你只要求我们将圣剑带回来，但你不介意我们把魔王城连根拔起吧？” “哦？” “我们可是有帝国的皇女、皇女的守护骑士、龙，还有个没礼貌的无赖呢！有这样的阵容，就算是魔王都无法阻止我们的脚步！” 第855章 可喜可贺！ 拉薇尔道：“很好！你们有着莫大的决心！我衷心祝福你们行动顺利！” “是！” 勇者代替其他三人，精神满满地回答了神明。 “虽然魔王尚未诞生，但你们也要小心！那是危机四伏的魔王城！”拉薇尔严肃提醒道：“固然，你们勇气可嘉，可千万不能因为勇气丢了性命！你们四个人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公主殿下一定会平安回来，”骑士说道：“我以性命担保。” “我给大家打造了最好护具，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好的作品。”铁匠补充道：“大、大不了……我还可以载着大家飞回来。” “别！是勇者骗我们出来的，肯定是要勇者保证我们的安全啊，对不对？勇者？”圣女拍拍勇者的肩膀。勇者回应圣女道：“那还用说？是我带你们出门的，我当然要将你们完整无缺地送回去啊。不过，你们可别乱来，如果被魔族撕成东一块西一块的，到时候把你们拼回来可就麻烦咯。” “喂，你说谁会被撕成碎片呢！”圣女生气了。 就此，四个人在神明的祝福下，热热闹闹地向魔王城出发了。 四人路过自由城邦，进入魔族领地，突破叹息之桥，来到魔界。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抵达了魔王城。 在魔王城中，他们得到了猫人的帮助，顺利找到了圣剑，并将圣剑带了出来。 得到圣剑之后，勇者与圣女私定了终身，并没有跟着铁匠、骑士一起凯旋，而是找了个不知名的地方隐居了起来。 因为圣女是帝国皇室成员，如果回到帝国的话，勇者不一定能光明正大地迎娶圣女。而在冒险途中与勇者培养了深厚感情的圣女，也舍不得放弃勇者，故直接和勇者私奔了。 剩下来的铁匠与骑士，则将圣剑带回了拜伦岛，为下次的救世之旅打下了基础。 勇者与圣女收获了爱情，世界收获了希望，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舞台暗了下来，帷幕落下。 演出结束了。 雷恩鼓掌。 并非为了跌宕起伏的剧情，而是为了容貌精致、清纯可爱的女演员。 演出固然无可挑剔，女演员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嗯……应该仅次于露法斯吧？” 惊叹之余，雷恩将内心的评价喃喃而出。 这时，降下来的幕布被掀起了一角，还没褪去妆容的米娅冒了个头出来。 她的声音如她的容貌一般俏皮，给人一种皮球落到地上又弹起来的感觉：“什么什么？你刚才在说什么？在夸我演得好吗？” “对啊，我说你演得像真的圣女一样呢。” “说谎。”米娅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道：“刚才我明明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名字。是叫露法斯来着？是佐罗帝国的皇女吧？” “……你明明听到了，还问什么啊？”被戳穿了谎言，雷恩尴尬地吹了个口哨：“真是的……” “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会说谎啊。嘿嘿，没想到你真是个会说谎的坏男人呢。”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米娅的眼睛笑成了弧形，变成了弯弯的月牙：“作为一个偶像，我刚才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奖赏。” “哈？” “也许你自己都没有留意，”米娅甜甜笑道：“你的眼睛从未在我身上离开过呢。” 雷恩的眼皮跳了一下，硬是没说出反驳的话语。 事实胜于雄辩——他的视线的确从未从身上离开过。 “等等我，我换个衣服，别走哟。” 把话说完，米娅的小脑袋缩了回去，偌大的剧场重新恢复了安静。 雷恩呆了一下，露出了苦笑。 剧场中，冒出了雷恩的苦笑声，还有第二次的掌声。 ——不愧是……以吸引人为职业的女人。 ——好在我不是处男了，还能把持得住。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可以让很多男人为她去死。 ——就不知道她是装出这副模样的，还是天生如此了。 考虑到米娅归属于长寿种族，雷恩倾向于前者。 过了一会儿，米娅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件吊带长裙出来了。 令雷恩遗憾的是，吊带长裙下边还有一件长袖衬衫。 这样的装束将米娅妩媚的一面收起，强调了她清纯、内敛的感觉。 “怎样，好看吗？” 米娅上半身前倾，腰肢往侧边晃动了一下，她脑后的麻花辫便映入了雷恩眼帘。不得不说，这个麻花辫是点睛之笔，眼镜和麻花辫的组合，彻底褪去了她身上的风尘气，要说她是学校里的学生，都没有人会怀疑。 “满分。”雷恩竖起了大拇指：“你完全可以去奥斯里克留学了。” “奥斯里克？那个有名的魔法大学？”米娅一屁股坐在雷恩身旁，双手往膝盖上拍了拍，然后双臂抬高过头，伸伸懒腰道：“唔——有机会真想学一下这个时代的魔法呢，应该和我们那时代的魔法有很大不同吧。” “我倒是觉得你们的魔法更厉害。”雷恩食指、中指并拢，做出开枪的动作道：“就这样‘砰’的一声，就能把人的身体炸开。” “那些不是魔法，而是科学。”米娅苦笑道：“就算我解释了，你也不会懂——那是和魔法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你解释给我听听？我还就不信了。” “呃，”米娅卡壳了，她摆摆手无奈道：“雷恩大人，你别为难我了。我是个擅长唱歌的精灵，而不是一个研究员。关于枪械之类的问题，你可以询问总工程师。” “好。” 接着，米娅没说话，雷恩也没有开始新的话题。 今天是米娅邀请雷恩过来的，雷恩不认为米娅让他过来，仅是为了观赏一出歌剧。 “雷恩大人，”沉默似乎是在蓄力，米娅终于是鼓起勇气，将胸怀里的话憋出来了：“能让我和总工程师见一面吗？” “嗯？” “我不是不信任你。你能说出总工程师的名字，就足够说明你对我们的历史有一定了解了。我们现在非常需要总工程师的帮助。” 第856章 一点小小的帮助 古人类的总工程师，雅典娜。 雷恩曾欺骗过米娅，给米娅一种他认识雅典娜的错觉。 雷恩判断道：“你们需要一个领袖。” “……你都知道了？” “精灵的内部在分裂了吧。” “瑟蕾娜怎么了？”米娅突然间转变了话题。 雷恩的中指置于嘴唇中间，示意米娅谨言慎行。 “瑟蕾娜……你是说前几天送邀请函给我的美丽女性吗？” 雷恩叹了口气：“那天，我和那位女性十分愉快地共进了午餐，她把邀请函交给我……之后，我就不知道她去哪了。” “她、她似乎是卷入了一场爆炸之中……” “那可……太令人遗憾了。”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 雷恩的眼睛、鼻子、嘴巴一点都没让米娅感到他遗憾，那双沉寂的黑眼睛中，似乎还有几分戏谑。 “她……死了？” “你知道她卷入爆炸之中，我还不知道呢。”雷恩慢悠悠地说：“我为这位女性的可怕遭遇表示同情。” 米娅死死地盯住雷恩，像是要在雷恩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雷恩歪着头表示不解，除了他那张感到困惑的脸，米娅什么都没能看到。 “反正，”雷恩突然说道：“再怎么坏的结局，都不可能比死掉还要坏吧？有很多事情，做好最坏的打算，就能以平常心应对了。” 米娅神色复杂：“雷恩大人……你是这么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么？” 雷恩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左眼。 米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道：“抱歉，是我失态了。瑟蕾娜是我的好朋友，她发生了意外，所以想问问你这个见她最后一面的人。” “你很坦诚。所以我对你也同样坦诚。” 雷恩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实话告诉你，我也没见过总工程师。” “诶？”米娅马上皱眉：“你上次是在骗我？” “对。” 米娅脸色阴沉不定，轻轻地叹了叹，旋即面带苦涩地摇摇头：“……我也不该寄期望在你身上的……本来，这就是我们精灵内部的问题。” 可她还没垂头丧气几秒钟，她又恢复了精神。 ——雷恩是怎么知道那几个人的名字的？妮芙、道尔顿、安洛特…… ——他绝对不是瞎掰的！ 米娅马上看向雷恩的脸，雷恩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可恶。 “怎么了吗？米娅小姐。”雷恩轻声问：“精灵内部有什么问题？” “您真讨厌，一直在套我的话对吧？” 米娅一拍雷恩的大腿道：“请不要玩弄女孩子的感情。”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也不会玩弄你的感情。我欣赏你的歌舞，欣赏你的人格，所以愿意予以你一点小小的帮助。” “你不是我的敌人？” “只要你不是人类的敌人，那我就不会是你的敌人。” 见米娅沉思着没回话，雷恩继续说道：“其实，在你质疑我之前，我还想向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众所周知，你是个美丽的精灵。那么我想问，美丽的精灵会使用慰灵柜这种不美丽的东西么？” 一针见血，见血封喉。 米娅本想邀请雷恩过来，从他嘴里套取关于瑟蕾娜的事情。 现在情报没有打听到，反而是被雷恩的言语炸到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怎么知道……算了，你都知道那几个人的名字了……知道慰灵柜也不奇怪。”米娅苦笑道。 “我不仅知道，我也不怕你跟精灵告密。你以为……在货物集市里藏的动力装甲，会没人知道吗？” “你……太可怕了。你从哪知道这么多事情？就算你是从翁耶妮娅逃走的那几个人类之一，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事吧？” 精灵在翁耶妮娅苏醒时，有留意到当时的翁耶妮娅，不仅存在哥布林和猫人，还有几个人类。 所以，米娅推测雷恩就是那几个人类的其中之一。 “我什么都知道。” “你是什么人？是总工程师基因工程的产物？还是……”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雷恩打断了米娅：“重要的是，你是什么人。顺带一提，我不希望你是人类的敌人。” ——嘛，如果你不站在人类这边……那我只好现在抓你回去拷问了。 ——其实你是我的敌人更有意思。 ——我有点好奇，你那张有小聪明的脸……哭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的呢？ 雷恩平静的表情，包裹着可怕的想法。 他会觊觎女人的美貌，可不代表他会耽误正事。 在不耽误正事的前提下，还能得到对方——岂不更好？ “我……”米娅双手相互揪在胸前，几根长又白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如同是她的思绪，又是她的内心：“你愿意相信我吗？你知道了慰灵柜、动力装甲这些东西，还愿意相信我？” ——呃，这女的好麻烦。 雷恩立马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好在米娅的美貌将这个念头打碎了。 ——不过，麻烦也好可爱。 “每个族群都有好人和坏人，我不会一概而论——当然，魔族除外。” 雷恩慢条斯理地组织着语言：“米娅，或许你曾经为精灵而战，但我希望你从此刻起，为人类世界的和平而战。” “雷恩大人！” 米娅忍不住搂住了雷恩的脖子，精致面容上的委屈、苦涩、激动扭在了一起，可即便如此，那张小脸还是很漂亮。 “好好好，我在这，别委屈了，好吗？” 雷恩回抱着米娅的后背，脸都笑开了花。 怀抱着柔润温暖的美少女，充满欲望、带着温度的香气往鼻孔里钻，雷恩的心里痒痒的，巴不得马上动手——可与此同时，他又享受着现在不能动手的感觉。 雷恩逐渐厌倦了毫无节制的放纵，开始走上了克制一阵子再放纵的道路。 鲜花未必是摘下来的那一刻才是最美的，等待鲜花最美的瞬间，也是一种乐趣。 两人在空荡荡的剧院中搂在了一起，直到米娅红着脸松开了雷恩的脖子。 “米娅小姐，你的选择是？”雷恩胸有成竹地问。 第857章 堕落了，都堕落了！ “嗯。” 米娅像孩子一样，粗鲁地抹了抹眼睛——没曾想，手指却直接戳到了眼镜上，她不得不将眼镜摘下，再擦擦眼角。 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偶像，鼻头红红的，此刻在雷恩面前，她就是个泫然欲泣的小姑娘。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你能把你的故事告诉我吗？”雷恩学着教堂里神父的样子，装出慈爱的表情，要从米娅嘴里挖出情报。 和神职人员不一样的是，雷恩可不会保守秘密。 为了自己的目的和欲望，他会利用身边所有能利用的东西。 “雷恩大人，你拥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认识，我相信你是个可以沟通的人。”米娅说道。 “没办法，谁让我是美丽、智慧、力量的化身呢？” “你的幽默也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人类。”米娅戳戳雷恩的腰部，讶然道：“……腰肉也这么结实么？看来你真的是一个久经磨练的战士。” “我一个人可以打你们三台动力装甲。” “哈、哈哈，牛皮吹太大可是会破的哟。” 雷恩耸耸肩，没再争辩下去，因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虽然上次他和三台动力装甲搏斗到最后，有尤利艾加入战斗，但雷恩还是觉得万全状态的自己能稳赢。 有了这些前置话题暖场，两人之间的氛围变柔和了很多。 短暂的沉默，不过是畅谈的蓄力。 “雷恩大人，对人类而言，我犯了很多罪。可能你不知道，精灵其实是古人类时代诞生的生命。” “哦？是这样吗？妮芙也是在古人类时代诞生的？那她活得够久呀。” “……你又在说谎吧？总工程师应该是死了，妮芙大人应该也……” “不，我和妮芙关系不错哟。如果王城政局稳定下来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雷恩脱口而出，像是把客观事实说出来一样，没有任何捏造说谎的时间：“大概一两个月后吧，她会出现在基克城的地下，你们建造的地下城市卡班扬就在那吧？” “骗子，我就信你这一次。”米娅小脸一阵苦涩。她想，跟眼前的这个男人做交易，无异于喝下一剂未知效果的苦药，苦口又不知道效果如何。 可是—— “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们做事，也不喜欢使用慰灵柜。即便我的行为充满了罪恶，也请你相信我，我想做个好人。” “你站在我这边，我就觉得你是个好人。” 雷恩挑起了米娅的下巴，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你们女人就是想得太多了，无论是你，还是瑟蕾娜。如果你们不满于现状的话，你们尽管相信我就行。” “女人就是会想很多的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在说服我，让我背叛精灵呀。” “妮芙也是精灵，她可是站人类这边的哦。” “……你说的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我厌倦了现在的工作，我相信你……不，是我想相信你。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已经是个老太婆了，我在地下沉睡了好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呢。” 雷恩搂着米娅的肩膀，强行让米娅与他对视。在雷恩的眼睛里，米娅水润有神的眼睛、嫩滑洁白的脸蛋、粉如花瓣的嘴唇，能让任何一个人食欲大增。再加上她脑后有一条象征土气、清纯的麻花辫，又有谁会将这么一个水嫩的姑娘当成是老太婆呢？ “你别睁眼说瞎话，像你这么可口的美女都说自己是老太婆，那风俗店里的女孩子都不用干了。” “雷恩大人，可不能这样哟。人家正要谈正经事呢，请不要这时候占人家便宜。” 米娅轻轻推开雷恩想要亲过来的嘴唇，又掰开雷恩的手指，让雷恩放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预先说明哟，我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随便的呢。” “那不更好吗？我希望你以后只对我一个人随便。” “这可不行。因为米娅我呢，可是大家的偶像。” 米娅低头闭眼，平时当偶像营业时的谄媚表情通通不见，待她再睁开眼睛与雷恩对视时，偶像米娅消失，精灵米娅出现了。 不卑不亢的表情与眼神，清秀漂亮又有点冷淡，反而更激发起了雷恩的占有欲。 一个冷淡的漂亮女人，更能勾起异性占有她的欲望。 “雷恩大人，我听说你在诺夫卡经历过魔军的洗礼。在见识过魔族的力量后，你还是愿意待在抗击魔族的最前线，而不是转身逃走么？” “肯定啊。这世界上还有形形色色的美少女，如果这个世界都没了，我一个人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啊？你这话当真的？” “当真的啊。” “就为了女人？” “为了吃喝玩乐吧。”雷恩想了想道：“让魔族占领了大陆，逃走就一定有用么？逃到极北的冰原，都会被遍布世界的魔族找出来呢。一直逃下去，一直担惊受怕又有什么用呢？” 雷恩敲了敲米娅的脑袋：“在那样的世界里，活着跟死了没有两样。” “我也这么想。在漫长的岁月里，我们精灵一直在沉睡……我们睡了几百年，和在几百年前就死去，没有区别。你既然知道慰灵柜，那应该也知道慰灵柜的作用吧？” 雷恩点点头：“把人……变成电池一样的东西。” “嗯。慰灵柜就是把人类的魔力抽出来，当成是能源来使用。目前，我们需要大量的电池，需要大量的活人。” “拿这么多魔力干嘛？用来对抗魔族吗？” 米娅摇摇头。 “堕落了。很多精灵堕落了。他们睡了几百年，连黄金时代的荣耀都已忘却，只想着苟且偷生……” “睡？什么意思？” 去过翁耶妮娅的雷恩，大概理解了米娅在说什么，但他还是希望从她嘴里得到确实的答案。 “我们精灵，遭遇过魔族的侵略，但我们有办法能够活下来——但仅仅只是能活下来而已。”米娅用手撑住一边脸颊，把头偏向一边，在这黑暗的剧院当中，雷恩更难看清她的脸了。 第858章 职业偶像 米娅将她所知道的精灵现状给雷恩讲了一遍。 事实情况比雷恩想象中的……还要没意思。 “喂，这么无聊的事情，是真的么？” “我们就是这么无聊的生命啊。换做是你，要是你族群里有什么至高机密，你会轻易告诉我听么？”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爱我，才会这么容易说出来呢。” “嘻嘻嘻，我只有还说得过去的外在，可不值得你这样的人喜欢啦。” “我说值得，那就值得。” “你不是还和公主殿下不清不白的吗？公主殿下会生气的哟。” “别开玩笑了，我碰都没碰过那个丫头，还是米娅小姐这样的有着成熟魅力的少女。” “不许说人家成熟，人家永远十八岁。”米娅反过来，伸长纤柔嫩白的手臂，摸摸雷恩的脑袋道：“精灵现在的领导者是如此的鼠目寸光，能请雷恩大人帮帮我们么？” “呃，你摸我头干嘛？这时候不该是我摸你吗？”很少被人这样对待的雷恩，有点不适应。 “我感觉你身边的女人都是很好的女人吧？所以才会对我这样的女人毫无防备。” 米娅伸出食指，戳了戳雷恩的胸口：“你应该骗过很多女人……会来骗我，是因为你对骗女人这件事情很自信。可是呢，我好骗，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怎么想干了，而不是因为我缺乏对精灵的忠诚。” “你这话说的，你难道不是因为爱我，所以才背叛精灵的吗？”雷恩嘻嘻笑道。 “哎，”米娅摇摇头苦笑道：“就当是那样吧。你啊，跟我们那个时代的男偶像、大老板、制作人之类的差远了，他们可会逗女孩子开心了，又有权有势，娱乐圈可比你想象的黑暗多了。” “好好好，他们都比我强。都比我强又如何呢？现在你主动邀请我看你的演出，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有我一个。” 雷恩抓住米娅的手腕，在她手背上吻了吻：“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地方，在此时此刻，能轻松占有你的，只有我。” “……雷恩大人，强迫可是不好的哟。” “精灵的叛徒，人类的同伴……我又有什么理由信任你呢？当你把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这……” 米娅意识到自身的失误，用食指指尖敲了敲脑袋，吐吐舌头道：“哎，在您面前示弱了半天，没想到我连精神都变脆弱了，一不小心，就被您抓住了把柄。” “目光放长远点，精灵。你还想继续唱歌吗？” “诶？为什么突然间问这个问题？” “在舞台上的你，唱得好听，跳得好看，你是发自内心喜欢唱歌的。” “不是，为什么要说这个……” “你的舞台，只想拘泥在这里吗？你不想让自己的歌声响彻世界，响彻这个时代吗？” “想是想……可是，这和我们现在在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听好了，你们精灵也经历过魔族入侵，所以才需要在沉睡避灾吧？”雷恩捏起拳头，在米娅面前比划了一下，说道：“这次魔族也要来了，那不妨堵上一切，将魔族打回去，让世界和平吧。到时候，你想怎么唱，在什么地方唱，都随你的便。我相信你这样的歌手，毫无疑问世界第一的歌手。” “哈、哈哈……哈哈哈！”在这个场合中，过于理想化而不现实的话语，米娅刚开始捂了捂嘴巴，是想憋住笑的，但因为雷恩说的话太过好笑，她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什么嘛，很好笑吗？” “哈、哈哈哈！当、当然好笑了！” ——彼此都确认过对方不是愚蠢之辈。 ——以为双方都是在无聊且残酷的世界中沉沦。 ——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好色之徒，因为想要得到自己，才向自己搭话。 ——恰好，自己也很不满精灵的现状，所以才会依赖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能够活下来吗？你……真的觉得我们能够胜利吗？” “你这话说的，别撒娇了。”雷恩双手揉了揉米娅的脸颊：“小孩子才会做稳赢的事，大人从来都是在不确定中，杀出一条血路来的。” 柔软的脸颊，和充满了硬茧的手掌。 偶像依靠脸来吸引观众，战士依靠双手来活命。 皮肤被硬茧硌得有点刺痛，偶像在此刻稍微理解了这个轻浮剑士的内在与灵魂。 “我……有点明白了。怪不得那个正经的公主会任用你这样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强大，还因为你是个不需要偶像，也能熠熠生辉的人。” “我会发光？” “在我生活的时代，像我这种偶像，可是被誉为给人带去希望的存在哦。可没想到，本该为人带去希望的我，会被你带来的希望所拯救呢。” “呃，说实话啦，我没怎么听懂……你觉得是就是吧。其实你愿意帮助我们，不也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正直的人么？” “哈哈哈，我们精灵以前可是和古人类敌对的哟，不过后来魔族席卷整个世界，我们才会重新和古人类合作罢了。” “妮芙也是么？” “妮芙大人？她就是总工程师身边的人。总工程师站在哪一边，她就会站在哪一边吧。”米娅有点不开心地努努嘴：“在这种氛围下，我不希望听到其他女性的名字哟。” “你又没给我什么好处。我欣赏你，可我又没必要奉承你。” “诶，请你来看我的演出还不够吗？” “演出还行，可……”雷恩的视线在米娅身上游移：“看美女固然是种享受，可我更喜欢实际一点的呢。” “你要什么？” “你真不懂吗？” “……呃，在这里？” “地方可以换，不是么？” 四个问题，两轮交锋，在雷恩的灼灼目光下，米娅终究是没能承受住那目光的温度。 如果她什么都不懂的话，反而可以装傻糊弄过去。但她在偶像业界待了很久，哪怕她本人没经历过一些特殊的事情，也经常会听朋友说过。 第859章 死水与野兽 “雷恩大人，你对女孩子来说，其实是个恐怖的人呢。” “胡说，像我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让女人迷上你，然后对女人为所欲为……你身上有种危险的魅力。可是，为什么我知道你危险，我还是愿意听你的呢？” 米娅迷上了雷恩刚才的眼神。 彻头彻尾的好色之徒，所不会有的眼神。 雷恩质问米娅是不是敌人的时候，雷恩向米娅述说将来的梦想的时候——当时的眼神，都不是堕落的精灵所会有的眼神。 精灵在漫长的岁月中，只记得在地下苟活、腐烂，完全忘记了希望的光芒。 米娅就是被雷恩眼里的光所吸引住了。 那种坚信自己会胜利的狂妄自大、那种不惧一切的攻击性、那种会强迫别人的野心——都让米娅心动。 或许是在地下沉睡的时间太长了吧。 一潭死水的身体，总是会渴望猛兽一样的活力。 “你愿意听我的，那你要想好怎么做了吗？” “呃……这个……” 米娅双臂抱胸，重新戴回了刚才摘下的眼镜，小脸有点发烫，嘴边露出了点尴尬的笑容。 她和其他有着自由、开放精神的偶像不一样，很多事情都还没有习惯。 “嗯？”雷恩扬起下巴，疑问的声音像是在逼迫，也像是期待。 “哎，真拿你没办法……” ——我都一把年纪，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背叛了精灵，魔族又要来了……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呢。 ——哎，在老板、制作人、粉丝之间周旋……保持了上千年的矜持…… ——我都是老太婆了呀。 米娅咬咬嘴里的小巧牙齿，甩了甩小脑袋，麻花辫随她的动作晃了晃。 她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你不要出声哟。” “哦？”雷恩发出好奇的声音。 这里是大剧院，绝不是个适合做私密之事的地方，按照雷恩的设想，要么米娅会狠狠地拒绝雷恩，要么米娅会提议换个地方。 无论是哪一边，雷恩都无所谓。 就算被米娅讨厌也无所谓。 被美女喜欢上是一种乐趣，那么，被美女憎恨也是一种乐趣。 无论用什么方式逗弄美少女的心弦，雷恩总觉得是有意思的。 紧接着，在雷恩好奇与期待的目光下，米娅站起来，优雅地转了个身。 妙曼的身躯在雷恩面前展露无遗。 雷恩面对着舞台与米娅，米娅双手捏了下裙角，低下来的头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只有这一次哟。”米娅蹲了下来，藏身于一排排座位之间的通道中：“……你可别期待我会做更过分的事情。” “这……真的假的……” ——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更害羞吗？ “你、你张开膝盖啊……” 米娅低声的话语，让雷恩确信了她要做什么，不由得让雷恩感慨——歌手、偶像是这么大胆的职业吗？ 于是，雷恩舒舒服服地坐在漆黑的剧场里，迎接着米娅低下来的头颅—— 刚好，放松下来的大脑，能思考一下米娅刚才说的事情。 精灵现在主要由两名精灵领导，库里安和博特。博特基本上都听库里安的，属于是脑袋不怎么好的武斗派，所以精灵方面的老大就是库里安。 库里安等精灵于沉睡中醒来后，叫嚣着要在地上重建精灵的国度，然而他们却发现，他们醒来的时间太不凑巧，太糟糕了。 考虑到黑历降临的时间，最近几年，可能魔族就要打过来了。 摆在精灵面前，有两条道路。 一是跟魔族决一死战，二则是继续沉睡下去，等待新时代的到来。 在上一次沉睡的时候，睡眠舱并未经过试验与改进，所以才会造成古人类的灭亡、精灵的部分死亡。 这一次有了上一次的使用数据，精灵可以对睡眠舱进行改进，让睡眠舱更加稳定，提高精灵睡眠的存活率。 经过讨论与思考，以库里安为首的大部分精灵都同意了继续睡眠、等待下一次机会。 这次时间紧迫，不够精灵发展自身，击败魔族。最稳妥的方案就是继续沉睡，待黑历过去后，再在白历的数百年时间中，壮大力量。 所以，为了继续在地下沉睡，精灵需要大量的能量。 睡眠舱里边的人不需要食物，但睡眠舱的运行是需要能量的。 上一次，精灵睡了千年之久，翁耶妮娅中的能量几乎被消耗殆尽。 黑历将要持续三百多年，仅存的能量肯定无法让所有精灵都能睡到那个时候。 没有能量的睡眠舱，和棺材没有区别。漫长的岁月，足够让所有生命腐朽。 为了获取能量，精灵们想起了慰灵柜——这种能够将生命的魔力压缩成魔力块的道具。 本来，这种道具的存在，算是机密中的机密，就算米娅再怎么中意雷恩，她都不会跟雷恩说出来的。 可雷恩早就知道了慰灵柜的存在，这让米娅产生了精灵的秘密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 目前，精灵分了两组人，分别在处理不同的事情。一组人留在翁耶妮娅，改进、修整睡眠舱，以便将来魔族来袭，能够让所有的精灵进入沉睡状态，平安度过黑历。另一组人则前往各个人类国家，将人类变成储存能量的电池带回去。 只要有足够的电池，区区三百年，很容易就能过去了。 到时候，精灵在新的白历醒来，利用古人类的技术，重新统治大陆并非不可能。 见识过魔族肆虐大陆的力量，众精灵都明白这是最稳妥、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然而，并非所有精灵都愿意苟且偷生。 而且，所有精灵都是由人类改造而来的，很多精灵对自己人类的身份仍有自觉。尽管精灵与古人类之间爆发过权力斗争，但现代的人类无疑是无辜的。 在魔族这个共同的敌人面前，仍有不少精灵不赞同将人类变成电池。 可惜的是，以库里安为首的大部分精灵，控制了翁耶妮娅里的武装，并通过武力强迫所有精灵执行睡眠计划。 正如雷恩所说，精灵内部是分裂的——不正义的统治，终究不是铁板一块。 第860章 好刺激！～！！ 库里安和博特强迫所有精灵执行睡眠方案，为在魔族来袭前的沉睡储备电池。 米娅和瑟雷娜等男女偶像，在王城宣扬乐园的存在，尽可能地拉拢有影响力的贵族们，予以人类一种“精灵无害”的印象。 花里胡哨的舞台，在阿丽莎这样的人眼里，觉得是种花哨、不实用的玩乐道具，但在普通人眼里，那是精灵有着神乎其神之力的证明。 精灵不仅要证明他们是种对人类无害的种族，还要证明他们是比人类要高级的种族。当人们将精灵奉为上位种族之时，就是精灵收割人类之时。 当米娅说到这一点的时候，雷恩其实是有点听不明白的。他不懂为什么要把精灵当成是上位种族——毕竟精灵穿上动力装甲都不一定够他一个人打，说到底，精灵不过是用着古人类的技术和道具罢了。 “你当然不一样。”米娅刚才是这样说的：“你那种怪物一样的战斗力，压根不能算是普通人类了。我们这种文化层面上的入侵，只针对普通人类。我们这些偶像，可不仅仅是给观众带来希望和快乐的存在，更是让观众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存在。” “什么意思？” “我们那个时代，可是有人为了能和偶像面对面吃个饭而一掷千金哦。” 米娅这话说得还是算是轻了。在有互联网的黄金时代，别说是米娅这种顶级偶像，就算是不露脸只唱歌的偶像，都有人愿意为了见偶像一面，而花费大量的金钱。 “钱是可以花，无所谓。” “呃，对哦，你这种和公主合作的家伙，应该不怎么理解钱有多重要……”米娅想了想，换了种说法：“有人为了偶像，愿意出卖朋友、亲人……甚至是国家。” “不懂，为什么啊？” “哼哼，为了让我们这样的偶像开心呗，为了维护我们呗。虽然……我并不觉得那样会很开心……反正，赚钱的也是经纪公司……那种狂热的粉丝行为，反而会拉低我的风评……” “听上去很辛苦的样子。” “我的话，还行吧。不对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没有被我的魅力所吸引吗？没有考虑为了让我开心而做点什么吗？比如说……成为我一个人的英雄怎样？” “不对吧。”当时，雷恩摸摸米娅的脸颊，说道：“你被我盯上了，不该是我臣服于你，而是你该成为我的东西吧？” “诶？” “精灵，搞清楚你的地位。我偏爱你，是因为你没有敌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可没有分不清好歹、被女人玩得团团转的人的位置。” 被雷恩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米娅浑身僵硬——这种反应，和她见到某种剧毒的爬虫类生物一样。 剧毒蟒蛇。 雷恩与米娅，蟒蛇与青蛙。 他们两人形成了类似于这样的抽象关系。 ——可怕。 ——可是好刺激、好兴奋。 米娅的灵魂深处，产生了一两级左右的地震——灵魂尚未彻底崩溃，却有了丧失理智般的动摇。 “嗯？你怎么了？我说了什么让你很开心的话吗？” 雷恩困惑，出声问道：“怎么露出了跟痴女一样的脸？” 米娅被这个形容吓了一跳，连忙自己揉自己的脸蛋道：“什么痴女！哪有！不要说那些让我动摇的话！” “是你突然间变得奇奇怪怪的吧……” “啊啊啊！因为你——”说到一半，米娅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剧场中十分突兀，故降低了音量：“因为……你就是个奇怪的家伙，连我都变得奇怪了……” 变得奇怪的偶像，将精灵的现状大概讲了一遍，然后便蹲在雷恩面前，给予雷恩一点好处。 在不知不觉中，米娅被雷恩的言辞、现场的氛围变怪了。因为米娅是给雷恩提供情报的那个，本该由雷恩给米娅报酬才对——可现在，米娅作为一个投靠人类阵营的精灵，反而要给雷恩好处，这怎么想都不是脑子正常的人会作出的决定。 身为一个精灵，却背叛同伴，帮助人类——从精灵族群的角度来说，米娅肯定是脑子坏掉了。 然而，从人类的角度来说，有这么一个美少女精灵帮助人类，肯定是一件好事。 当然，就本源而言，精灵本就是古人类被改造后形成的生命，精灵竟然计划着将人类变成电池，无疑是人类的叛徒。 ——睡眠啊。 雷恩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能不能将睡眠舱抢过来，让我们几个平安度过黑历呢？ 雷恩意识中的“我们”，自然包括了柯莱丝、露法斯、阿丽莎等人。 ——哼，作为备用方案吧。 ——仔细想想，这群古人类和精灵的胆子太大了吧？在魔族肆虐的世界中，在魔族的脚底酣睡？就不怕被魔族发现，被魔族挖出来吃掉么？ 雷恩马上意识到了这个方案的风险。 古人类与精灵都进入了睡眠舱，古人类灭绝了，而精灵则活了下来——谁能保证这一次精灵也能侥幸存活下来呢？更别提打算抢用睡眠舱的雷恩等人了。 ——古人类的城市也不算很坚固啊，尤丽艾坠落下来，就砸了个大洞，这个方案绝对不算稳妥，到时候和妮芙商量下吧。 ——现在，洛克斯里的叛徒杀得差不多了，就算还有几个叛徒，看到同伴死了这么多，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吧。 ——哼，那条所谓的龙依然没出来……阿丽莎说的波比·亚雷真的存在么？如果他真的在，可得抓活的，让他给我和薇拉打造武器才行。 ——要烦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哎，想直接跑去魔王城宰了魔王又打不过……只能依靠这些普通人了。 ——诺夫卡的同志，王城中渴望和平的人们……请助我一臂之力吧。 想到动情之处，雷恩手臂搭在大腿上，顺便摸摸旁边的小脑袋。 “唔？唔你仔向甚么？任真得标清呢。” “啊！不要边吃东西边说话！” 痛楚，挤出了雷恩喉咙里的尖叫。 第861章 我是大坏蛋！ 好在剧场里没什么人，演出也结束了，演员要么结束工作回家，要么在休息室里休息，没人听见雷恩的声音。 而且雷恩是个坚强的男人，在大风大浪中磨砺过的灵魂，将尖叫的音量和持续时间压到了最低。 因此，这小小的插曲，并未让独属于两人的歌剧结束，好说歹说是落幕了。 “……真是的，有必要这么大声吗？差、差点吓死我了。” 一句“你在想什么？认真的表情呢”，就让雷恩发出了难堪的声音，米娅嘴上是抱怨，心里却是有点开心。 雷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自他有记忆以来，没吃过这么尴尬的亏。他想要生气，可见到米娅用纸巾擦拭着嘴巴，生气好像又生不出来。 “呃，味道好差……”小手带着纸巾捂住嘴，粉色的舌尖在那若隐若现，米娅皱眉道：“你该不会洗澡没洗干净吧？” “你……哎，你之前不知道？” “就你这么过分，人家之前还没做过这种事呢。” 米娅的喉咙动了下，能看出是吞咽的动作：“呃呜……好难咽，好难吃……” 米娅龇牙咧嘴，舌头伸出来，像狗在散热一样呼气，尽量将口腔里的味道散出去。 美少女难受委屈的模样就在面前，雷恩也说不出指责的话——做人还是要有底线，特别是刚收了别人好处的时候。 “……呃，这个……我也没办法帮你解决。” “刚才你叫得这么大声干嘛啊。”米娅埋怨道。 “呃。” “因为这个？”米娅用食指扒拉开自己的嘴巴，露出了湿润的口腔，那里有两排洁白、整齐、坚硬、能撕裂食物的牙齿。 白牙齿散发出来的寒光，让雷恩一个哆嗦，然后底气不足地生气道：“你之前没做过就别乱来啊！我都以为要没命了！” “谁、谁让你逼迫人家嘛……” “呃。”雷恩再次说不出话来，眼见米娅学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就找不到话反驳米娅。 米娅装作委屈，明媚的双眼里却带着狡黠。刚才还让她觉得有点可怕的男人，似乎被她找到了能欺负的地方。 ——其实，雷恩是个好人呢。 ——他对他的敌人不留情，可他不会辜负那些对他好的人。 ——跟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不大一样。 在娱乐业极度发达的黄金时代，被威胁的偶像，可不止向一个人献出一切。老板、制作人、富裕的粉丝、广告公司的投资人……偶像并不会被当成是特别的人，而是被当成一个能用钱来买的物品。 米娅认识的一些老前辈，早就深受其害——米娅从前辈那里听说了很多可怕的事情。米娅之所以还没彻底拖入那个圈子的可怕深渊，是因为她出道后不久，世界就迎来了毁灭。她幸运地得到了进睡眠舱睡眠的机会，直到千年后才再次醒来。 醒来后，库里安让她重操旧业，继续做偶像工作。 在这个落后的时代，米娅已经做好了干脏活的心理准备。 好在她被阿丽莎看上了，阿丽莎派人去和她接触，由此，她成为了阿丽莎与精灵之间的联系人。不然的话，她也会跟瑟蕾娜一样，被送到贵族府邸上，作为一种有交易价值的物品。 虽然米娅喜欢唱歌，也喜欢被人追捧，但她知道，她这种职业的人，大概率是权势者的玩物。要是容貌没那么出众的话，倒也还好……可如果有着出色的外表，很多事情非常难以避免。 因此，在米娅决定背叛精灵，拒绝成为精灵的“物品”时，她已经做好了成为人类“所有物”的打算。 ——反正……我都是个工具，那我还是愿意成为一件“正义”的工具。 米娅不愿意杀害人类。 即便古人类将精灵当成是服务古人类的物品，精灵甚至为此与古人类爆发了战争，米娅依然不愿意杀害无辜的人。 正因为善良，正因为无法狠下心来，正因为被精灵过分对待，米娅反而会觉得雷恩相对比较好相处。 不然，如果米娅也和瑟蕾娜一样被送到贵族那里——米娅觉得她可能也会跟瑟蕾娜一样，因没人知道的理由而死。 米娅很清楚，她在唱歌领域再怎么受人追捧，在雷恩这种强大的单兵武装力量面前，她就是个玩具。 所以，米娅才会在雷恩面前如此示弱。 其实，米娅都做好了会在剧院里被扒光的心理准备——令她意外的是，雷恩竟然只是口头威胁，实际上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米娅在意识到自己误判的同时，也觉得这样的雷恩有点可爱。 ——毕竟，在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之后，还能把普通人当人的人……不多呢。 ——如果，仅付出这点代价就能拴住他的话……那很划算。 在黄金时代，美貌严重贬值。人人都可以通过身体改造获得超越自然人的美貌，米娅这种精灵更是美人当中的佼佼者。 然而，年轻貌美的人年年有，位高权重者却总是那么几个。 米娅自我评价并不高，她认为自己的大部分的魅力在于会随时间贬值的美貌上。 所以，她觉得雷恩还挺可爱的，只是给了他一点“好处”，就能看到他为难的表情。 见米娅露出委屈又可怜的模样，雷恩顿时感到于心不忍。 ——唉，我欺负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干嘛？ ——精灵也不全是混蛋嘛。 其实，他之所以对米娅显露出明确的进攻性，有两个理由。 一是，因为妮芙很主动，导致他以为所有的精灵都是这样的。二是……因为精灵使用慰灵柜这种东西，其实雷恩多多少少对精灵带点敌意。 不过这种敌意，因为米娅的容貌而冲淡了而已。 一时之间，两人的氛围有点尴尬。 米娅顿时笑了起来。 “啊哈哈。你还会露出这种表情呀。我还以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呢。” “哈？谁说我不坏的？我会杀掉任何敢违抗我的人！”雷恩赌气道。 第862章 她的那个时代 ——真正的坏人，可不会因为欺负了一个女孩子，就露出了内疚的表情。 ——你这样子……对了。 ——有点像是我们那个时代的……那些年轻的知名博主。他们年轻而富有才华，丝毫不知道自身在互联网上的影响力。 ——当他们酿成错误的时候……会被所有人所讨厌、唾弃。 ——但是，雷恩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讨厌你的哟。无论你对多少女人做了多少讨厌的事情……我都会原谅你的。 “米娅？” 雷恩察觉到米娅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劲。她那柔媚的神情……不像是个智慧生物，而像个充满了本能的动物。 “嘿嘿嘿……” 总觉得米娅看着雷恩的样子……别说是害怕了，反而有种快要流出口水的感觉。 “米娅？你、你……你别这样子……我有点害怕。” 雷恩流出了一点冷汗。 “那你要杀我吗？杀掉我这个善良又顺从的美少女？” “呃……” ——果然呢。 ——你不会对无辜的人动手。 米娅刚升起这样的念头，雷恩就皱眉起身，将米娅整个人抱起来，紧紧地、紧紧地——紧到让米娅感觉有些疼痛的程度。 “雷、雷恩？” “不要太过分了，你想被……” 雷恩在米娅耳边说了很多、很多过分的惩罚，这些惩罚无一不是正常人所能接受的。 “你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被雷恩放开了身体，米娅声音颤抖地回答。 然而雷恩不知道的是，米娅不是因为害怕而颤抖，而是因为兴奋而颤抖。 冒险中的雷恩，无论到哪都有人关注、有人追捧、有人喜欢。 虽说米娅也有很多人追捧她、喜欢她——可是，没有人真的用心去关注她、爱她。不会有人对她说过分的话，不会有人在乎她的感受，也不会把她当成一个有价值的人去拉拢她。 雷恩和其他人对她的态度不同。虽然米娅无法用言语来描述这种不同，但米娅在雷恩面前，有种被当成平等之人对待的感觉。雷恩不会像库里安一样把她当成工具使用，也不会像阿丽莎一样用估价的眼神看她——雷恩真就只是喜欢美少女而已。 这种出于兴趣爱好的热爱，被米娅感受到了，而且米娅也被这种热爱所感动。 “你听明白就好。”雷恩放开了米娅的身体，用大人教训孩子的语气道：“以后别再挑衅我，除非你屁股痒了要挨打！” “嗯……是。” ——有点期待呢。 米娅的视线黏糊糊的，让承受这种视线的雷恩起了点鸡皮疙瘩。 “唉。”雷恩重新坐下来——米娅的反应让他无所适从。对方似乎听不懂他的意思，他进入了一种为难的尴尬状态。 脊背靠在椅背上，偌大的舞台映入雷恩眼帘。雷恩找了个新话题，试图改变这种暧昧又粘稠的氛围：“喂，你今天这个歌剧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不是穿着很好看的衣服，在唱歌跳舞吗？” “是公主殿下让我们演出的剧目哟。听说是前代勇者的故事。”米娅解释道：“按照我们精灵原来的计划，我们是要让我们的文化在王城传播的。可是，公主殿下不许我们随便举办演出。后来……她又把我找过来，希望我们这边能提供技术和人才，来表演一些大陆上的传统剧目。” “……是阿丽莎让你们干的吧？”雷恩皱眉问道：“传播文化是什么意思？” “哈哈，你没文化的话，确实听不懂呢。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让你们沉溺于享乐，最后在魔族的威胁下，跟我们精灵前往乐园，成为我们的电池呢。” “……哼。” 柯莱丝的电池模样在雷恩脑里一闪而过，他再次在心中确认，精灵是一群需要警惕的家伙——即便米娅的表情有点奇怪，但她依然是精灵。 “怎样，你喜欢前代勇者的故事吗？听说这个故事很有名气呢。” “我对这些没兴趣，”雷恩咋咋嘴：“照我看，不如把所有演员都换成女的，这样更有吸引力。” “呃，”米娅先是露出了苦笑，然后眼珠子一转道：“诶，好像也不是……不行？我那个时代，存在不少演出都是让女性串演男性的，这样的确更能吸引男性观众观看演出。” “还真可以啊？这样没问题吗？” “主题不变的话，我认为没问题。” 米娅评价道：“这出剧目，是为了鼓舞士气，让人们有对抗魔族的信心吧。而且雷恩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公会、来往商贩都在宣传诺夫卡城的胜利大捷——这位公主很明白战前宣传的重要性。” “啊？胜利了肯定会有人到处说啊，我也听到了很多人在传。阿丽莎的确是做得不错，指挥得当。” ——毕竟，她都把将来的战况写下来，送到诺夫卡城了。只要特列森和乔治不是傻瓜，他们肯定能将魔族杀个片甲不留。 “我的意思是，存在这么一种可能性，公主派人去宣传这件事。” “特意去说这事……浪费人力物力？” “其实很多人都不怎么关注前线战事，他们只对自己身边的生活感兴趣，所以——公主才禁止我们多举办演出，避免让过多的娱乐占据他们的视线吧。” 米娅回想起在黄金时代生存的经验，暧昧笑道：“……让过多与生存无关的事情占据精力，到最后……可是会危及族群存亡的哦。” “呃，你不纯粹是个歌手吧？你当过政治家？” “没有。只不过在我们那个时代，所有人都能发声，所有人都能发表自己的意见……只要这些意见的声音够大，总能汇聚一群人在一起。”米娅苦笑道：“甚至还有崇拜魔族的宗教呢，他们认为魔族是比人类更高级的种族，大陆理应由魔族统治。” “……真的假的。那你们古人类是死得活该了。” “不全是这样啦。”米娅原谅了雷恩思想的局限性：“……那样的人不多……怎么说呢，哎……说到底，人们还是很难齐心协力啊。” 第863章 那里也能出血？ “无所谓。既然不愿意齐心协力的话，那就将叛徒清除干净，赶他们去最前线和魔族对峙。” “这样不会很残忍吗？” “哼，让有保护世界之心的人去死，胆小鬼和反贼却能活着——这样的世界更加残忍吧。” 雷恩冷淡道：“米娅，你是个正义感十足的人，你不屑于和那些利用人类的精灵为伍，你应该能听明白我在说什么。正确的世界，就该是让好人获利，让坏人得到惩罚的世界。” “说是这样说……可是，高高在上的政治家让下边的爱国士兵战斗，更符合人类社会的常识呢……” “喂，你可别搞错了。人各有职责，有人指挥、有人做后勤工作、有人战斗，那是理所当然的。战斗人员的伤亡，主要是魔族造成的，任何罪罚应当由魔族承担。既然士兵牺牲了更多，那就需要更多的利益来平衡，这才是正确与公平。” “魔族造成的……再均衡……” 米娅咀嚼着雷恩说的片言只语，她惊讶道：“主要矛盾是与魔族的斗争，次要矛盾是兼顾内部的均衡……雷恩，你真的是这个时代出生的人吗？你确认你不是在黄金时代存活下来的古人类？” “啊？我？古人类？” “对啊，你的战略、见识、大局观都不是这个时代能有的，封建时代能有这种认知么？”米娅既好奇又沉迷，露出了无比崇拜的表情：“要不是事先学习过相关的理论……你一个人能有这样的战略思想，已经是超越时代的天才了。” “嘿嘿，”雷恩喜笑颜开道：“真有眼光，我当然是个毋庸置疑的天才。” 其实雷恩对于战略和现状的思考，有经过阿丽莎的启发。同时，雷恩的剑术进步，也有薇拉的一部分功劳。经常与大陆上的顶尖人才来往，雷恩本人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嗯哼哼。”米娅笑着搂了搂雷恩的手臂，说道：“既然你是天才，那你可要找到拯救大家的方法哟。我作为偶像，也会好好声援你的！” “你就好好期待吧！”志得意满的雷恩，给出了毫无根据的正面回答。 无论再怎么乐观，都没有人能说稳赢魔族。 毕竟——在上一次，人类连让魔族全军出动都没能做到。 当晚，雷恩回王宫后，把薇拉吓了一跳。 “雷恩？你、你这是怎么回事？你那里出血了？” “呃，是啊……去野外玩的时候……被虫子咬到了……” “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虫子！你该不会是到处去玩，然后染了什么病回来吧！让我看看！” 薇拉生气地提着一条沾有血迹的内裤，质问雷恩。在认定雷恩支支吾吾不肯回答后，薇拉把他扒了个精光，并找了医生好好检查一番，这才彻底罢休。 从这个角度来说，雷恩“欺负”了米娅这件事，终究是得到了“惩罚”。 雷恩追求正确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也予以了雷恩好坏相抵的正确。 ——精灵这边，搞定米娅了。还有博特、库里安这两个。 ——集市那有精灵偷偷运进来的武器装备，得跟阿丽莎商量下怎么处理才行。我和薇拉好歹能应付那铁人，但其他人就难说了。 ——别说是大铁人了，要是枪械运进来……都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不擅长应对枪械的人，面对枪械的话，会有严重的死伤。 ——能跟精灵合作……或者是把精灵拿下，然后搞到他们那些武器的话，应对魔族的胜算又大几分。 雷恩考虑要怎样才能利用精灵，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妮芙。 ——妮芙和柯莱丝怎么还没过来？这么紧张的情况，她们不会在半路上玩了吧？ ——柯莱丝很听我的话，她应该不会做那种事情。妮芙的话……该不会是妮芙有什么事吧？ 雷恩误判了柯莱丝。现在反倒是柯莱丝仍在拖拖拉拉，妮芙快速往王城这边赶路。 柯莱丝是个听话的少女，但她也是个感性的少女。她会因为爱情而发狂，也会因为悲剧而伤心。 她不想见到沿途战乱的悲剧，也害怕因为上一次的事情……挨雷恩的骂——所以她才会拖拖拉拉。雷恩压根没想到这一点，还有点担心柯莱丝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上一次的话，妮芙要在几个月后才抵达基克城，她肯定是有什么事了。 ——哎，如果她在的话，就能让她联合米娅，团结精灵中的其他人了。 ——库里安、博特……这些废物，考虑什么睡眠呢？一直睡觉不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等安顿好王城，就反攻基克城吧。在基克城城迎接妮芙，让她尽快摆平那群精灵。 在翁耶妮娅的时候，雷恩和妮芙等人被精灵赶走了。但就精灵目前的现状，雷恩认为妮芙能够成为领导一部分精灵的领袖——从而与库里安、博特等人分权对抗。 刚认识妮芙的时候，雷恩就对妮芙做事靠谱方面有好感，现在更觉得妮芙是个厉害且靠得住的人了。 而靠得住的妮芙，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在战斗。 在建筑群中战斗。 在破碎的、庞大的、雄伟的遗迹建筑群中，与教团骑士展开了你追我逃的游击战。 被分为一段长、一段短的螺旋多弯曲高架桥上，小个子妮芙脚下生风，在前方疾驰。在她后边，有数名骑马的教团骑士奋起直追。 妮芙跑到了高架桥的断裂处，用力一跳，在惯性的作用下跳到了高架桥的对面——总算是暂时摆脱了骑士们的追击。 骑士停在了高架桥的断裂处，头盔罩住了他们的脸，没法看清他们的表情。 或许他们是想跟着跨越过去的，但他们胯下的马匹却因为恐惧而止步。 妮芙冷着冷着一张脸，回头对骑士吐出舌头，比了个中指—— “嗖嗖嗖！” 一支支包裹着魔力的箭矢落在妮芙脚边，把妮芙吓了一跳。 “埃癸斯！护我身边！” 一面圆形的巨型盾牌在妮芙身前展开，后续的箭矢没有一根能靠近她。 第864章 早知道—— 几十米的高架桥上，风大也冷。 精灵海蓝色的头发被风撩起，露出了尖耳朵。 她那双如同蓝玻璃一样的眼睛锁定了高架桥下边的人——那里有一个神父，以及一小队举着弓箭的骑士。 “好死不死……碰上了拜伦的人呢。” ——真不该产生多余的感情的，耽误了事情呢……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周围的环境就是理由。 在坎布拉城与乔比城之间，有一处古人类文明的遗迹。那是巨大城市构成的建筑群，高耸的摩天大厦已经倒塌，不够坚固的民居大多变成了齑粉，盘绕在城市中的高架桥破破烂烂的，中断的横截面上漏出一条条奇形怪状的钢筋。 这座城市没有多少军事设施，采用的建筑材料追求了居住的舒适性，却没有适配防御性能，所以被魔族蹂躏过后，没有留下多少完整的设施。 尽管如此，当妮芙路过这里的时候，依然忍不住悲叹、忍不住感慨。 ——那么伟大的黄金时代，竟然就这样被毁灭了。 不过，在奥斯里克的经历，也让妮芙内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黄金时代……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妮芙知道了黄金时代一切的基础都基于她父亲的一场梦，她不禁害怕，她和她的父亲，是不是也源自于一场梦？ 如果她的父亲没有做关于何蒙库鲁兹的梦，那一切都不会存在。 所以，看到古人类遗迹的时候，妮芙不仅感慨，也感到踏实。 ——不对，我在想什么呢。卡班扬和翁耶妮娅都事实存在，就算地表没有古人类的遗迹……我们的历史也是真实存在的。 出于对自身文明的疑问，也出于自己的好奇心，妮芙忍不住在这个遗迹多留了点时间，看看遗迹中是否有自己熟悉的、了解的事物。 而结果……算是差强人意。 有钢筋、水泥之类的建筑材料，也有塑料这种有机工业制品，但更富有生活气息的东西，却没找到多少件。 比如说，大街上没有塑料广告牌，也找不到破损的汽车残骸。 房屋里有暴露出来的钢筋，却没有灯泡、窗户破损产生的玻璃碎片。 总体来说，这个遗迹“大致”存在，可惜存在得不是很有细节。 这个发现，让妮芙后背发凉。 ——我父亲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弄出了人造人，人造人再把将来的知识传送到我那个时代……一切都是凭空出现的？ ——那……我的记忆是不是真实的？我本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那黄金时代……是真的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黄金时代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我眼前的遗迹、卡班扬、翁耶妮娅不是千年前就建造好的……而是某人通过某种手段搭建出来的。 妮芙头脑相当灵活，灵活到会有很多奇思妙想的程度。 她提出了一种可能性：这片古人类遗迹，并非由古人类修建后，被魔族摧毁形成的。而是某人一开始就是在用“搭建遗迹”的方式，搭建而成的。 ——这个时代有神明拉薇尔，黄金时代有多萝薇娅……这些该死的神，该不会就是创造一切的起点吧？ 细密的冷汗在妮芙额头上冒出。 ——如果古人类的历史虚构的……那我的记忆、我的父亲、母亲……都是假的？都是人虚构的？ 妮芙仔细回想父亲的容貌，却发现自己早早想不起来了。 黄金时代三百年，黑暗时代九百年，这个时代两百五十年——有了千年岁月的磨损，妮芙忘记了过去人的容貌，倒也不稀奇。 本该是不稀奇的事情，却让现在的妮芙如临大敌。 妮芙既是一名魔法师，也是黄金时代的科学家。尽管在智慧方面不如雅典娜，但她所拥有的智慧依然够她自豪。 为自己的智慧、能力而自豪，那意味着——妮芙不能接受她的一切都是神明的安排。 若是都是神明的安排……那她的能力再怎么强，也不过是在神明的手掌心中起舞罢了。 “唉——” ——过去，将来……还有现在。 ——一无所有啊。 妮芙苦笑着。 古人类的遗迹固然雄伟，范围辽阔，可妮芙一点都不觉得眼前的风景熟悉，反倒是有点陌生。 抬头，是高架桥的桥底，巨大的阴影投下来，妮芙觉得自己似乎身处于一个无情的阴谋当中。 周围有些乘凉的旅人，妮芙并非独自在此。 荒郊野外，能有个遮阴挡雨的地方，自然不会少人。更何况，现在处于战乱时期，因战争逃亡的平民、想发战争财的商人、成为了盗贼的逃兵到处都是，他们又怎会放过这种足以容身的庇护所呢？ 一群旅人就在身边，他们有些愁眉苦脸、有些故作欢笑，可无论是什么样表情的人，他们身边都有伙伴。 “……早知道跟柯莱丝一起好了。” 小小声的低语，将妮芙的心声说了出来。 妮芙听见自己说的话，被吓了一跳。她连忙摇摇头让脑袋清醒。 ——这么软弱可不行啊。 ——反正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不是么？ ——从父亲去世的那天开始。 想是这么想，妮芙的脚步却很诚实。离开柯莱丝后，一直独行的她，不自觉地往人群中走，似乎这样能减缓一下物理上的、精神上的孤独。 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走，然后她就走到了—— “小姐，请你止步。”一名白色的骑士挡在妮芙身前道：“这里是我们的营地了。” “啊……抱歉。” 妮芙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附近的风景，反倒是忘了看路了，所以一头撞在了骑士的坚硬胸甲上。 撞得不疼，但撞得凑巧。 妮芙头上那用来挡阳光的兜帽因震动而变松，因松弛而敞开——她整张脸都暴露在骑士面前。 妮芙的容貌可谓是相当出众，而且因为身体被改造过，她的皮肤和容貌，不会像人类那样，因为长途旅行而变差。所以，她的脸马上吸引住了骑士的注意。 第865章 异端不能放过 端正、精致到了极点的精灵脸，如茫茫大海般湛蓝的眼睛——很难不让骑士注意到妮芙。 那自然，骑士也会看到妮芙的尖耳朵。 “精灵？” 骑士语气中的善意消失大半，警惕心明显浮现出来了。 “呃……抱歉。” 妮芙连忙把兜帽戴好，然后远离骑士。她马上认出了那名骑士的白色服饰来自何处——那是拜伦教团的骑士服！ 在此之前，妮芙、安洛特、道尔顿等人曾在这次白历苏醒过，但被拜伦教团打为异端，她和安洛特、道尔顿更是被拜伦教团封印了！ 妮芙能理解教团的心情。卡班扬的那次苏醒，仅存于卡班扬的少部分精灵以高傲的姿态，向外扩张，自然遭到了这个时代人民的抵制——其实妮芙仅遭到封印，已经算是教团手下留情了。 妮芙知道这个时代宗教的局限性，但她会尊重这个时代的宗教。毕竟以这个时代的人的角度来说，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才是新时代的挑战者。 既然碰上了，那果断要跑——不然等着再被封印吗？ 妮芙慌不择路地逃走，刚才的伤感已经消失无踪了。 ——可恶！想那么干嘛！感性是真的误事！ 没跑出多远，妮芙身后就有一群骑士追上来了。 因为妮芙很显眼，很容易被追踪。虽然她重新戴上了兜帽，但她那娇小的身体在旅人当中是非常显眼的。 妮芙那个身材的普通人类，一般属于刚成年的、可能还有点营养不良的年轻女性。而那样的女性在食物并不充足的荒郊野外健步如飞，无疑会给每个人留下深刻印象。 ——好在果断走人了……这群家伙，怎么死追着我不放啊！ 妮芙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往远离人群的地方逃走。要是在人堆中，那些旅人无疑会被骑士问东问西，问出她的动向。 这可不是电影和小说，会有好心人会包庇主角，但凡是有这种想法的天真之人，早就被时代的烈火烧得灰都不剩了。 所以妮芙在前边狂奔，后边有骑士一路狂追，直到妮芙跑上了一条断开的高架桥，在高架桥上跃到了对面，这才暂时摆脱了教团骑士们。 ——骑士还好应付……啧，怎么还有个像是高级神职人员的神父。 妮芙在断裂的高架桥上，看到了几百名教团骑士在下边聚集，而在骑士们的最前方，一名壮实的高大神父站在那里。 神父的眼神看上去阴霾冷峻，不像是好说话的人。 那个神父是卢克，他收到教团的指示，从亚法姆得堡返回，支援西边的对抗魔族战线。 妮芙朝下边的卢克和骑士喊道：“我只是路过而已！可没做什么亏心事！” “下来！”卢克喊道。 “不要！”妮芙回应。 骑士们拉弓上箭，又一批箭雨朝妮芙射去，妮芙立马离开高架桥边缘，让高架桥底成为箭雨的盾牌。 ——哎，该怎么下去、逃走呢？ ——他们一直在下边跟踪……如果我贸然下去，肯定会被发现的吧？ ——最好等夜晚再下去。 于是，妮芙便决定在高架桥的中间，静静等待夜晚——可是，她马上看到了在高架桥对面的骑士们，正朝地上的骑士比手势。 在妮芙好奇他们在干什么的时候，箭雨又来了。 这次的箭雨并不直接射向妮芙，而是以抛射的方式，先射到高空中，然后沿着抛物线袭击高架桥中间的目标。 ——搞什么啊！那些人比手势是在交流我的位置么！ “埃癸斯！” 妮芙展开了一面魔力盾牌，轻松挡住了箭雨。她不需要阻挡所有的箭矢，只需要展开一面小盾，阻挡那些射向她娇小身体的箭就行。 “……啧。这下子惹上麻烦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们的箭始终是有限的。就算是用魔力箭，他们的魔力也是有限的。 妮芙对战况的分析很精准。 只要不是正面交战，这群骑士拿她没什么办法。 然而，在妮芙等待夜晚期间，越来越多骑士跑到她对面的高架桥上，看他们的架势，似乎要从那边放箭。 妮芙撇撇嘴。 这种情况她无非是换个地方躲。 于是妮芙朝骑士的反方向跃去——以她的灵活程度来说，在这种废墟，骑马的骑士是很难追上她的。 在上下两批骑士的反复追击、射箭下，妮芙连续 换了好几个地方，在一处荒废的小型建筑群中落了下来。 这附近都是独立的民居，高度在两三层楼左右，大部分都已塌陷，是个适合躲避远程攻击的地方。 “真是的……干正事没见宗教这么正经。”妮芙不禁抱怨道。 这算是一种刻板印象。在过去，她不喜欢崇拜多萝薇娅的人，更别提在黄金时代总决战的时候，有人类崇拜魔族，而成立了支持魔族的宗教了。 “邪恶的异端才不会信仰神明。”难听、有点恶心的声音从角落传出。 妮芙朝声音发出的地方一看，叹了口气：“能不能把时间精力放在世界的和平、魔族的危害上？追着我有什么意思？” “从历史上看，你们也是人类的威胁。身为神的仆人，我可不能不管。”发出声音的人是卢克，他早早就在这里等着妮芙了。 骑士们一开始就没打算靠他们抓捕妮芙，而是打算将妮芙赶到这个地方，好让她进入卢克的行动范围内。 “你是要抓我回去？” “当然。异端者必须接受神明的裁判。” “别想了，我有急事。” 说完，两人就打了起来。 妮芙多次试图逃走，可都被卢克的气势所压倒，压根不敢背对着他——在对方有着强大实力的前提下，背对着敌人逃走无疑是不要命的行为。 这时，稍远处的骑士也在往这边赶，驱马最快的几名骑士已经到两人身边了。 在被包围之前，妮芙决定赌一把挣扎一下——她在身后架起了埃癸斯之盾，然后以最快速度转身逃走。 “把枪给我。”卢克找身边的骑士要来了一把长枪，朝妮芙的后心投掷了出去。 第866章 换一种性别再会 卢克擅长投掷。 他曾教过圣女用枪，而枪的投掷是长枪的常用武艺之一。 距离远，杀伤力强。 长枪破风而去，贯穿了妮芙的埃癸斯之盾，下一刻就到了妮芙的后心。 妮芙听到了盾牌破碎的声音，她搂着腹部翻身一滚，长枪擦着她的身体而过。 “……你真的是人类吗？”妮芙完全看不到长枪在哪落地，那么远的攻击距离令人内心发毛。 “为了战胜魔族，还有你这些人类之敌，”卢克走到妮芙身边，那些教团骑士也跟了上来，把她围住了：“人类必须学会不当个人。” “……哈哈哈。” 妮芙尴尬地笑笑，就这样被教团捕获了。 说是捕获，也没有被关进笼子里面，就是双手被拷上镣铐，无法自由行动。 灵沟通的唯一渠道，大大减少了精灵与城中贵族的私下交流。 目前，阿丽莎禁止精灵随意在王城中表演，唯有向阿丽莎提出表演申请，经阿丽莎审批同意后，才可表演。 同时，阿丽莎也将精灵偶像们邀请过来，让他们表演一些大陆传统歌剧、王国传统歌舞等。 简言之，像精灵刚开始那样的大胆表演，不能随随便便看到了，阿丽莎仅允许城里出现传统表演，而且大多数表演都跟勇者与魔王的故事有关。 再结合诺夫卡的战事，王城的民众多多少少都意识到——与魔族的决战快来了。 当危机降临之时，人们的精神紧张且统一。紧张是因为危机而紧张，统一则是因为在共同敌人的威胁下，人们理解到大家需要团结一致、面对外敌。 轻松且放纵的日常，已经变为了战时的紧张状态。 在战时的社会中，逃避、逃走——这一类的想法，无疑会被认为是叛徒。 先不说实际战斗力如何，总之精神上的动员是完成了一半。 尽管在私底下，依然有小部分精灵蠢蠢欲动，试图用“乐园”诱惑居民们，但在这种社会氛围下，效果十分有限。 没有精灵美女、帅哥的激情演出，又怎能调动人们向精灵献上忠诚与金钱呢？ 当王女坐在王座之上，民众将聚集在王女麾下，成为王女消灭魔族、统治世界的利剑。 阿丽莎·亚雷稳坐王位这么多年，她的威望与能力，都无人能比。 即便是以这样的王女为对手，精灵依然不肯善罢甘休。目前，他们只能通过买卖奴隶的方式获取人类，这样获取的人类数量是远不够他们睡上几百年的。而且，会变成奴隶的人，一般是没有什么战斗力、魔力量比较少的人——这样就更让精灵焦躁了。 所以，米娅那边带来消息，精灵想要和阿丽莎谈谈交流与合作——阿丽莎自然是应允了。 在某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精灵博特代表精灵来到王宫，他带着精灵与人类合作的殷切期望而来。 王城通往王宫的大道，笔直且宽阔。博特迈着大大方方的步子，趾高气扬。 王宫固然雄伟壮丽，可那也是封建时代的雄伟壮丽，和黄金时代的摩天大楼没法相比。抱着这样的见识和态度，也怪不得博特会扬起高傲的头颅。 雷恩站在王宫出入口前，背靠旁边的墙壁，优哉游哉地等待博特的到来。阿丽莎指名让雷恩带精灵代表进入王宫——并非是因为雷恩比较有空，是因为阿丽莎最信任雷恩。阿丽莎可不愿意城里的其他贵族，跟精灵达成什么奇怪的交易。 博特到了王宫出入口，被两名骑士拦住了。 博特皱眉，面露怒意道：“我是博特！代表精灵而来！是公主殿下邀请我过来的！” “精灵？我没听说过这回事。”骑士说道。 骑士的言行，让博特明白了一个事实：王女都没有把他来访的事情告诉部下，这充分证明了王女对这次会面的不重视！ 博特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你回去通报一声，说我来了。” “啊？随便一个人来见公主，都让我来通报？那还有完没完了。”骑士手朝外摆道：“什么时候公主想起来了，我再让你进吧。” 骑士完全不给精灵面子。按照阿丽莎的举措，整个王城都知道摄政公主在限制精灵在城中的行动，骑士再怎么蠢都能猜到，他的公主不怎么喜欢精灵，所以骑士完全不考虑给博特一丝一毫的方便。 博特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小哥、小哥，别生气嘛。” 雷恩小跑上前，拍拍博特的肩膀，嘴边不忘带愉快的笑——刚才他就在旁边全程观看，直到博特要走了，这才跑出来迎接博特。 “啊？你是谁？”博特不耐烦的地回头，一看到雷恩，顿时两眼发直，好像是愣了一下。那瞬间，雷恩嗅到了危险，那是种被女人盯上的危险气息，可是，眼前的博特分明是男人。 “我——我是雷恩。” 雷恩不愧是雷恩，他能接受与勇者平分秋色，那心态方面自然是稳重异常。在危机当头，他依然能保持冷静，并以平常心继续工作。 “雷恩？你找我干嘛。”看到雷恩的脸，博特的不耐烦顿时消失，反而变成了个沉得住气的俊美精灵。 抛去博特的脾气不谈，就他的容貌而言，他也是那种人人喜欢的大帅哥。刚才他走在王城路上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无论男女。 高大且容貌出众者，就是容易引人注目。 “我……哎？我是干嘛的来着……”雷恩咂咂嘴，他被博特的转变吓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敌人的杀气都没能吓到雷恩，反而是博特的眼神让雷恩吞了吞口水。 博特没有催促雷恩，反而是以一种温柔的眼神守望着他，等待雷恩慢慢地组织语言。 “这……嗯，是这样的，王女派我来接应你。跟着我来，精灵。” 雷恩总算是把话说清楚，背对着博特在前方带路。 骑士见雷恩出现了，自然也就放博特通行。 虽然雷恩后背没有眼睛，但却能感受到他后边有着温暖到有点发烫的视线—— 第867章 优秀的man ——我……不对，不是吧？ ——那家伙……好像女装的我情有独钟？ ——可我现在穿的是男装，整体表现也是男人吧？ ——干脆在这杀了他，和精灵全面战争算了。 考虑到精灵可能会有比动力装甲更强力的武器，雷恩勉强将这个想法打消了。 “博特，你的眼睛还好吧？”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是个男人。” “嗯，正如我所见，你是名男性。”博特的声音挺平静的，这与他给雷恩的急躁印象不同：“没想到，这个落后城市，也能见到你这么优秀的人呢。” “我？优秀？你很了解我么？”雷恩觉得自己的眉毛在抽搐，他可没兴趣被男人欣赏。 “我听说过你。在勇者祭上大放异彩，在诺夫卡城中战绩优秀，是个值得关注的重点人物。” “啊哈哈……没那么夸张，就是碰巧而已……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今天见到你，我感到非常惊讶。你是个人如其名的人，气质、容貌，都与你的名气一样，出众而特别。” “喂，我就一个带路的，你别叽叽歪歪在那说话！我可没义务陪你聊天！”雷恩有点毛骨悚然，同性的善意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你所表现出来的这点冷酷，也让我欣赏。” ——好痒。 ——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这个精灵是怎么回事！杀掉吧？还是当场杀掉吧！ 雷恩稍微回头，刚好与博特正经到了极点视线对上了。博特拿出与在风俗店里完全不一样的态度，朝雷恩微微一笑。 ——好可怕。一直都很恶心的家伙，怎么突然正经起来了？ 浑身发痒想要杀掉身后的那个精灵，可又觉得这样会弄脏自己的剑。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团大粪迎面砸来，无论是接住还是破坏，都会染得雷恩浑身发臭。 在这种异常状态下，雷恩按照原定路线，带着博特“参观”王宫中的收藏。最终目的地，是在王室收藏区域深处，阿丽莎在那等着雷恩和精灵的使者。 “哦……这些骸骨，保存得相当漂亮呢，跟工艺品一样。” 路过那些收藏品在的地方，博特语气自然地评价，表情十分轻松。 “你的看法仅此而已吗？” “你们的文化很落后，才会痴迷于这种行为。我对这种行为本身不予以评价，但由此制作出来的艺术品值得称赞。” “米娅之前来过这里，是她告诉你们的吧？” “当然。” “你今天跑过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这里的收藏品吗？” 略用威胁的语气说出这番话，雷恩注意博特的表情，观察他的反应。 谁知，博特深深地看了雷恩一眼，用凝重的语气说道：“……我没想那么多。这件事该我去做，我就会去做，即便因此而身死，我也完成了我的使命。” “哦。”雷恩对博特有点改观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博特好色，可精灵还是会对他委以重任。 “直到今天前，我都以为我存在的意义只有族群的使命，可我见到了你。” “啊？” “雷恩，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博特自然地靠近雷恩，雷恩闪电般远离博特。博特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你应该是来办正事的吧？” “是啊，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正事。” 雷恩整张脸都抽搐了。 本来雷恩带博特参观阿丽莎的收藏，是为了给博特一个下马威，让他在与阿丽莎的会面时，能老老实实的。可在博特的“深情”注视下，雷恩反而把自己给吓到了。 他不怕被女人喜欢，也不怕被女人讨厌，更不怕被男人敌视——可对于男人的过度善意，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我警告你，别乱来。” “哈哈，精灵不会让一个乱来的人成为代表。” 博特豪爽笑道：“当然，就算我被你们抓住了，亦或者死在这里，也不会改变我们的策略，我们可不是那种软弱的种族。” “哼。” 博特那有男子气概的表情，减轻了雷恩对他的厌恶。可博特的眼神就是很恶心——虽然那是善意的眼神，可还是很恶心。 ——怪怪的……一个男的会用这种眼神看另一个男人吗？ ——他不会把我当女人看待了吧？ ——应该不会吧？ 雷恩的确在女人群中如鱼得水，可雷恩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人，其思想开放、进步程度，远不如黄金时代的博特。 雷恩无法理解同性之间会产生异性那样的感情，但博特能理解。雷恩女装的时候，能明白他变装成女性会受男性欢迎——可现在他是男性的模样，就完全无法理解博特这种异样的善意了。 尴尬是尴尬，可带博特去见阿丽莎，是答应了阿丽莎的工作。区区这种程度上的恶心，不至于让雷恩暴起杀人。 于是，雷恩就在这种尴尬的状态中，带博特游览了一番王室的收藏。 博特那淡定的态度，让雷恩有点吃惊。 ——这家伙，不是普通人。 ——我都觉得有点诡异的地方，他竟然不为所动。 ——要么是个见惯了尸体的战士……要么是精神极为强大的异常者。 ——不过这家伙……就是个变态吧！用那种眼神看我……绝对不对劲！ 雷恩怎么都想不到，今天的工作会这么煎熬。按照他的设想，由他带领博特参观一下王宫里的阴森之地，从心理上压制博特，再将博特带到阿丽莎那，由阿丽莎以谈判的形式，从博特嘴里挖出相关的情报。可因为博特的精神比较异常，雷恩的带路别说是给博特压力了，反而是雷恩自己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要说变态吧，那眼神是真的变态。 ——可要说该死吧……好像也还没到该死的程度…… ——哎，总觉得就算拿剑砍他，都有种要弄脏我的剑的感觉…… 雷恩失去了冷静，将从容愉快的博特带到了阿丽莎的会客室中。 第868章 尊敬的女王 火焰在火炉里跳动。 这间会客室里依然阴冷，仅有靠近火炉的那片地方，才有些许温暖。 阿丽莎直着腰坐在沙发上，双手把玩着一些闪闪发光的金属零件。阿丽莎十分专注，哪怕雷恩和博特进来了，她也只是抬眼看了下，便继续玩着手里的东西。 “咔嚓、咔嚓……” 零件发出些许响声，声音不怎么清脆，似乎阿丽莎都还没玩明白那些零件。 雷恩把博特带到会客室后，就默默地站到了阿丽莎身后。博特见阿丽莎和雷恩都没有说话，便自顾自地坐在了阿丽莎对面。 这次会面是精灵要求的，即便是没有受到阿丽莎的欢迎，博特也不可能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 王女与精灵代表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阿丽莎从从容容地摆动着零件——那金属零件不仅在她手中，也散开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博特的双眼在阿丽莎的脸上、手上游移，偶尔还会看看在桌面上的零件——雷恩认为，那是博特在掩饰他的视线，博特表面上是在观察阿丽莎，实际上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金属零件上。 会客室中，唯有火焰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昏暗且死寂。 “咔嚓、咔嚓、咔嚓。” 阿丽莎似乎想要将那些零件组合起来，但一直不顺畅。王女面无表情地拼接着零件，始终一言不发，就像是当她对面的精灵不存在一样。 博特也没有说话，但他做不到像阿丽莎那样冷静。从他游移的眼神、不断转动的眼球也能看出，他正被紧张的情绪困扰着。 当这种紧张情绪到了顶端，博特吞了下口水的瞬间，阿丽莎抬眼与他对视了一下。 苍绿色的眼睛中，危险的气息弥漫。 上位者的一个眼神，能决定下位者的命运——逻辑上，阿丽莎做不到这件事，但阿丽莎的眼神就是能给博特这种感觉。 “……公主殿下。”博特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缓解紧张：“……别摆弄那些东西了，那不是你能弄懂的。” “哦？那你帮我弄一下？” “不可能。” “这玩意，是我在市集里搜出来的呢。你们精灵真有意思，偷偷摸摸地往别人的城市里搬东西？” “禁止我们把东西运进来，是最近才下达的命令吧？一国之王竟然无法包容一些舞台道具，真可笑。” 数个月前，阿丽莎带兵去姆格镇把雷恩等人接回来——当时精灵们就趁着阿丽莎不在王城，将许许多多的东西运了进来。 其中包括音响、灯光道具、搭建舞台的铁架子等东西——当然也会包括一些不能被阿丽莎知道用途的东西。 自阿丽莎回到王城后，她就严禁精灵随意运货进城。任何精灵的货物，都需要经过王宫的严格审查，才能进入王城。 于是，精灵便通过正式的官方渠道运输民用物品，然后结识一些贵族，让那些贵族帮忙运输一些非民用的东西。 可惜的是，经过雷恩对城中贵族的扫荡，目前已经没有多少贵族还敢和精灵来往了。自然，精灵现在还想偷偷摸摸运东西进来，肯定有着不低的难度。 “国王？这话说得真难听……我的父亲还活着呢，”阿丽莎语气不善道：“我只是个摄政公主，代为履行国王的职务。难道你想把僭越夺权的罪名扣在我头上吗？” “不敢……”博特连忙低头表示歉意——谁知，阿丽莎马上发出了愉快的笑声：“哈哈哈，不过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个国家的王，我父亲那种废物，他哪还有国王的样子啊！” 阿丽莎的情绪阴晴不定，博特皱起眉头，不知该如何应对。 “怎么不说话了？” 博特默然，他应该不是那种善于言辞的人。 “喂，你这样还能代表精灵？还不如让米娅来跟我谈呢。”阿丽莎皱眉道：“你该不会连要说什么都忘了吧？” 是的，这场会面是精灵要求的。 按道理来说，精灵作为会面的发起方，应该要主导话题。 “抱歉，我失态了，尊敬的……女王。” 博特改变了称呼，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你会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们想要了解清楚这一点。” “奇怪，人类和精灵很熟吗？这还需要问？”阿丽莎的态度就像是看不起博特一样：“拜伦可是将你们视为异端哦。你要感谢王城的宗教氛围没有拜伦岛那么浓厚。” “真只是因为这个理由吗？拜伦在这边的影响力不强，那你也没必要驱逐我们吧？” “看来精灵也不会派个蠢货过来当代表呢。”阿丽莎评价道：“是，没必要驱逐你们，可也没必要配合你们。你也别扯东扯西了，谈点实际的如何？” “我们可以提供精灵的技术和商品，为你们提供便利。” “代价呢？” “我们希望能在王国得到一块封地，我们的首领愿意归属于女王陛下麾下。” “什么意思？像其他贵族一样，得到封地和领民，向我缴税吗？” “是的。” “哈哈哈！没问题！当然可以！白得的部下，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阿丽莎依然玩弄着那些金属零件，咧开嘴巴，开心地笑了起来：“能有精灵这样优秀的种族加入我们王国，我当然是欢迎了！” 王女轻易地答应了精灵的请求，刚才的险恶态度像是不存一样。博特眉眼稍微放松了，心里想着阿丽莎可能不是那种很难相处的人—— “哎呀哎呀，刚好呢，”阿丽莎看向她身后的雷恩：“雷恩，我们有一座城，是不是刚好缺个城主？” “对啊！”雷恩做作地点头，就跟电影里演技夸张的喜剧演员一样。 “那座什么城来着？” “基……” “对！基克城！”阿丽莎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对博特说：“基克城就归你们精灵了！” 第869章 你可以滚了 “基克城？” 博特语尾往上提，疑问的口气十足，这个词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要恭喜你们呢。刚加入我们王国，就能获得一座城市，”阿丽莎尽情地看不起眼前的精灵，她的眼睛、鼻子、嘴巴统统透出对博特的不屑：“在没有任何功勋的前提下，能获得封地……这在王国历史上可是闻所未闻的！” “人类的女王，你在愚弄我？” “哦？你不乐意？”阿丽莎脑袋微歪，一副不正不经的样子：“你要拒绝我的恩赐——代表所有精灵拒绝我的恩赐？” “这是哪门子的恩赐？”博特白净的脸微微发红，那是因为他在生气、在愤怒“你在想些什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基克城已经被魔族占领了！” “喂喂喂，别生气啊。”阿丽莎翘起二郎腿，依然没有看得起对方的样子：“现在你代表的可是整个精灵，你一个人生气……我可视为精灵整体对我的不敬哦。” “咕！”博特咬紧牙齿，喉咙里发出不甘心的声音。考虑到他现在的身份，博特将涌到嘴边的怒气硬生生吞了回去。 “哎呀呀，脸怎么变红了？因为我太漂亮了，所以害羞了吗？” “……女王陛下容貌无人能比，我……有点看呆了。” 很明显，这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高高在上的嚣张态度，对上了咬牙切齿的隐忍，让一旁的雷恩心中暗爽。 “啧啧啧，”可阿丽莎还是不怎么满意，她对着博特的脸左看右看，乐着说道：“看你高大威猛的样子，还挺听话的呢，我就喜欢听话的孩子。” “既然我们成为了你的子民，那能请你答应我们的几个条件吗？” “说来听听。” 平时在雷恩面前，阿丽莎从来不会表现出这样的恶劣且嚣张的态度，今天雷恩能看到这样的阿丽莎，让雷恩倍感新鲜。 ——原来阿丽莎这么嚣张啊，欺负起来一定很有趣。 雷恩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无关乎雷恩那天马行空的想法，阿丽莎和博特可还是要正正经经工作的。精灵代表博特提出了几个条件：“允许我们自由进出王城，并予以我们自由贸易的权利。” “没问题啊。等你们接管了基克城后，我自然会允许你们洛克斯开展自由贸易——我本来就对你们精灵的商品很感兴趣呢。至于你们能不能自由出入的问题……哎，你们既然得到了基克城，那就住在基克城呗，然后留几个代表入驻王城就行。” 阿丽莎从诺夫卡回到王城后，不仅限制了精灵货物的进出，还限制了精灵人口的进出。任何在王城里活动的精灵都必须到王宫处报备，不然就有可能被驱逐出城。 “……基克城已经被魔族占领，您说的接管……该不会是要等基克城里的魔族被驱逐后吧？” “对啊。” “诺夫卡那边的战果非常不错。您打算什么时候组织反攻呢？” “嗯？你在说什么呢。这个机会给你们了。” “啊？你是什么意思？” “基克城都赏给你们了，那肯定是你们去保护那块土地啊。” 阿丽莎大大咧咧道：“不用客气！整座城市都是你们的！如果是在基克城的话，无论你们在那搞什么我都会同意的！只要按时缴税就行！” “女王陛下。你不会在这种正式会谈中，跟我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阿丽莎板起张脸，没有酝酿的怒意浮于脸上：“不许质疑我！” “基克城那里已经填满黑山羊了！”博特忍不住吼起来。 “不开疆拓土就想要领地？我给你们机会了，别还在那叽叽歪歪的给脸不要脸！你们外来的种族，凭什么在我国的国土上说话？就凭你们女人的胸和男人的胯吗？”阿丽莎的眼睛圆瞪，如同狮子一样的怒目对准博特，那视线就像是要把博特贯穿一样。 博特一时语塞，花了几秒钟组织语言，才向阿丽莎反击道：“我们有技术！你也看到了我们展现出来的东西吧？那可是古人类技术的结晶！我们愿意用和你们贸易，反而是你们占了大便宜！” 精灵在王城中举办的演唱会，展现了很多东西。 不仅是那些奇巧的照明道具、扩音道具，还有搭建舞台的金属架子。 从这些东西可以看出，精灵的玻璃、金属冶炼技术绝对不差，精灵的技术无疑是比人类要优秀得多。 单就钢材来说，若能得到精灵的锻钢技术，王国的武器、装备都能有质的飞跃。。 “这个事我跟米娅说了，你们那边的回应也算诚恳，说是愿意配合我们制作东西。我们出钱，你们生产，这不就是等价交换吗？王国不欠你们精灵。” “我们可以不卖！我敢打赌，这个世界上其他地方，都生产不出来那么好的东西！” “那你们就从我国的国土滚出去！我不需要偷鸡摸狗的精灵！” “你说什么？能有这个机会，是你们的荣幸！” “你可以滚了。” 阿丽莎将表现出来的激动情绪收起来，沸腾的岩浆碰上天降雨水，瞬间熄灭了：“我知道你们的东西很好，但我也知道你们绝不是诚心帮忙。再厉害的技术，也无法弥补腐化的人心。” “……哼。我们承认，我们选错了合作对象。” 阿丽莎冷冷一笑，朝身后的雷恩使了个眼色—— 雷恩的长剑应声而出，钉在了阿丽莎对面的沙发上。原本，长剑是要连同博特的喉咙一起贯穿的，但博特见阿丽莎那冷笑有点不对劲，条件反射似地，起身躲过了袭击。 “反应不错。看来这是你被选来当代表的理由。”阿丽莎称赞道。 “交涉……破裂了么？”博特对着阿丽莎怒目而视。谁知，阿丽莎用与博特截然相反的笑脸道：“真要宰了你，你觉得雷恩会停手吗？” 正如阿丽莎所说，雷恩刺出那一剑后，就收剑入鞘，重新站在了阿丽莎身后。 第870章 人类与精灵 博特脸色阴晴不定，这个高大的精灵搞不明白阿丽莎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阿丽莎面前，博特跟摇摇欲坠的古树没什么两样，随时都会枯萎倒下。 “坐吧。” 阿丽莎拍拍手，响亮的掌声回荡在阴暗的会客室当中。一名女仆从暗处冒出来，将三杯热茶摆在王女与精灵之间的茶几上。 博特惊疑不定，仍保持站立的警备姿态。 “还想谈就继续坐下来。”阿丽莎提起一杯茶，啜饮了一点道：“刚才那一剑，是为了你的不敬之罪砍的。既然你躲过了，那我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 “你说我不敬？” “给我认清你的身份，异族。” 阿丽莎将她刚才一直把玩的其中一个零件拿在手里，专注地看着零件上的金属光泽：“我能够理解你们精灵的技术，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必然有着不低的价值。” 说到一半，阿丽莎轻蔑地瞟了博特一眼，才继续说道：“但这份价值，不值得让我放开国土，让你们进来。嘛，像米娅那样的女孩子倒无所谓，能帮上一点忙，能作为一个真真正正的王国人活着。” 博特冷笑道：“很快就要死了。没有我们的技术，你们绝对撑不过魔族的进攻。” “那我们就和你们一起死。”阿丽莎针锋相对道：“都在同一片大陆上，谁怕谁啊？你们不帮我们，那就搂着一起死呗。哼，虽然不知道你们精灵从哪冒出来的，但现在找我要土地和领民，你们肯定有在地表上做事的需要吧？” “我们提供技术，是我们对你们的仁慈与怜悯！我们有着乐园的存在，魔族压根影响不了我们！” “是啊是啊。精灵什么都自给自足，什么都不需要，没有人类也能活下去。那我不是很懂你们笼络我国贵族的理由。最该死的是，你们没有第一时间找我合作，而是找我那些愚蠢的部下？真的有够蠢的。异族来我国访问，最先找的人竟然不是我这个王女，你们有把我放在眼内么？哎呀，我真的是太宽宏大量了，竟然还答应了这次会面，愿意和你们继续谈下去。”阿丽莎见博特还没重回座位，加重了语气道：“怎么？你是真不想谈了？” 与此同时，雷恩的右手伸到了左腰，看上去像是又要拔剑出鞘一样。 博特一脸复杂地重回座位，并学着阿丽莎的样子喝了口茶。 他需要重新理一理思路，冷静应对接下来的谈话。 茶水温润，入口甘醇。 不甜，口中微微发涩，紧张的神经似乎都在茶水中泡软了。 “人类的女王，我们精灵比任何种族都更有资格主张这片土地的权利。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驱逐我们。” “哦？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我们从千年前就居住在这片土地上了，在我们的乐园里深居简出，很少出来。这次是不想见到全部王国国民死在魔族手里，所以想挑选一些善良的人类进入我们的乐园。”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善良？” “我可听说过‘献血王女’的称呼呢，所以我们决定先和王国中的其他高层接触。如果这一点冒犯到了你，这是我们的不对。” “以前，我宰了很多人的时候，王城里大大小小的这些贵族从来不敢小看我。如今，我被那些和你们勾结的人小看，也被你们小看，是因为我杀得还不够多。” “屠杀无法真正领导人民。” “放纵邪恶，不是正义所为。” “我们是给人类带来希望的。若王国在魔族的进攻下毁灭了，有些人能留在我们的乐园繁衍，这不是更好么？” “放屁！不敢直面灾难的废物，不配自称我们王国的后裔！” “暴君。”博特冷笑道。 博特判断，阿丽莎也有会谈的意愿，所以才会答应这次会面，也没有让雷恩杀了他。他敢称呼阿丽莎为暴君，就是因为这一点——他在试探阿丽莎真是个暴虐之人，还是个能稳定情绪的君王。 “呵呵。”阿丽莎笑了，就像是被人夸奖了一样。 她没有继续争论下去，她问：“喂，你们引以为豪的那个‘乐园’，是什么地方？” “没有病痛、没有战争、没有魔族的地方。”博特在吃惊之余，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阿丽莎那突然的笑声，令他毛骨悚然。 “真有这么好的地方吗？有这么好的地方，你们还愿意跟我们分享？” “我们只会让真正善良的人进入乐园。” “那我能不能进？” “当然可以，尊敬的女王陛下。” “那我想进去看看。” “好的，你什么时候过来呢？” 对话进行得异常顺利，顺利到博特感到异常的程度。 然后下一刻—— “等我集结好部队，我就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平时总有很多人要我的命嘛，我出门都会万分小心的哦。没有一支骑士保护我，我还真不敢去乐园视察呢。” “乐园绝不会有那种暴力！那是大家都能和平共处的地方！” “这世界上有这么好的地方？你们舍得让人类进去居住？” 博特摇摇头，俊美的脸上有同情、可怜，以及遗憾。 “你们人类应该是没法理解的吧？我们这些乐园中的精灵，是可以跟其他种族分享的无私种族，像你们这些自私的人，是没法理解的。” 在一旁的雷恩撇撇嘴，虽然有点插嘴的欲望，但他更想知道阿丽莎会怎么回话。所以他静观其变。 “真是太令我感动了。这个世界上有你们这些人，真让我重新相信了爱。”阿丽莎感动涕零：“可也请你们理解我们，我们不想离开自己的土地和家园，我们希望为自己的国家和城市，战至最后一滴血液。” “可应该也有很多不想战斗、想要逃走的人，请你同意那些人来我们的乐园居住吧！” “哈哈，”阿丽莎轻快地笑道：“你是说，在魔族打过来的现在，还有人想着叛逃吗？我会把他们的头砍下来送到你们那边的乐园的。” 第871章 没有了家人！ “你这样……不是太残忍了吗！” “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允许你说的那种事发生。这种战略你以为我没考虑过么？”阿丽莎冷笑道：“魔族打过来，那就直接攻入帝国，然后倚靠大城墙拦住魔族……这种策略我早就想过了。” 博特没想到阿丽莎还能理直气壮地说话，他一时语塞。 阿丽莎继续说道：“可有多少人愿意跑到异国他乡？先不说愿不愿意的问题，我国还有很多人有老人和孩子……青壮年是可以长途跋涉，可那些老人和孩子的又能怎么办？”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阻碍个人自由！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 “哈、哈哈。” 阿丽莎回头与雷恩对视，指着博特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雷恩轻轻捂嘴，表现出要捂嘴笑的样子，实际上他一点要掩饰笑容的意思都没有：“哈哈……公主殿下，或许精灵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是啊，精灵看上去比我们自由得多。” 两人没品地指着博特哈哈大笑，博特在理解不了现状的同时，感到了羞辱和愤怒：“笑什么！我说的事情很好笑吗！” “我嘛，还年轻，暂时没有孩子。而且因为是孤儿，在没有父母的情况下长大的。可就算如此，我也还有不少牵挂，不会抛下一切离开王国。”雷恩说道：“难道你们就没考虑过这一点吗？” 阿丽莎接过话头说道：“我听说精灵是非常长寿的种族，但繁殖能力非常弱——你们这种自私的想法，该不会是因为没有家人吧？” 精灵是改造人类，并非繁殖能力很弱，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繁殖能力。但因为精灵非常少见，这个时代人类很难了解精灵的实际情况，所以就产生了精灵繁殖能力很弱的传言。 ——这个时代的人类，没有足够的想象力能想到，其实精灵是没有繁殖能力的。 没有繁殖能力，也就无所谓家庭。 没有家庭，需要保护的，就仅有自己的性命。 所以，博特说出的那些话，符合精灵族群的想法。、 “家人这种东西，一点都不高级。”博特反而对阿丽莎两人的想法嗤之以鼻：“族群为我们每个人而存在，我们每个人也为族群所存在。” “哦，所以，那群出来唱歌跳舞的精灵女，也是她们愿意出来的吧？自愿出来勾引我们的？” “那是我们的文化，是我们的传统歌舞！你们没法欣赏就算了。” “是吗？你们那边的女人跳得那么骚气？” “哼，你没看到还有男歌手吗？”博特摇摇头，发出嘲笑的声音：“对自己理解不了的事物就百般诋毁，你们的眼界和水平也就那样了。” “啧啧啧，哈哈哈哈哈！” 阿丽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本意是嘲讽精灵都没有家人，也没有廉耻——可谁能想到博特竟然一本正经地认为，精灵没有那些东西是正常的。 而且，在阿丽莎笑起来后，博特也笑了起来。在他眼中，这个时代的人类不懂得趋利避害，无疑是愚蠢的生命吧。 同一件事情，两种生命有着不同的看法，都觉得对方愚蠢且好笑——顿时，阴森的会客室里，扬起了快活的氛围。雷恩看看阿丽莎，看看博特，自觉这两人笑得有点诡异，倒是止住了笑容。 一方面，他跟精灵一样，没有父母和孩子。另一方面，他也还有很多牵挂在大陆上，所以他两种想法都能理解一点。 雷恩不可能放弃铃音、柯莱丝、露法斯等人，即便他真的相信精灵存在什么乐园，他也会带着所有人一起去，而不是他一个人独自前往乐园。 一会儿后，两人笑声停止，阿丽莎和博特看向对方的眼神当中，都存在着轻蔑。 精灵和人类，都看不起对方。 “精灵，把乐园的地点告诉我，我会自行前往。”阿丽莎说道。 阿丽莎并不相信乐园的存在，她已经从雷恩那里知道了慰灵柜、卡班扬、翁耶妮娅的事情了。她这样说，不过是想逗逗博特。 “我们的乐园只有善良的好人能进入。” “那你把名单给我，我将他们集结起来，去你那乐园瞅瞅。” “这……” “怎么，不方便？” “为避免被魔族知道，我们需要隐秘行动。”明显，博特是停顿了一两秒才回答出来的。 “哦……你们要考察是吧？让那些漂亮的精灵，晚上去我们这边的贵族家里，好好考察他们是不是善良？” 阿丽莎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杯子用了点力气放桌上，发出了脆响。她歪着头，目光如炬，等着博特的回答。 “我们想和你们这边谈一下商业合作，这种情况不是很常见的吗？” “哦哦……的确很常见。”阿丽莎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可那些过来的精灵，他们是自愿的？” “都是自愿的。” “骗子。”阿丽莎冰冷地评价道：“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乐园，能吃饱穿暖，谁会出来伺候那些懒得像猪的贵族啊？” “我们精灵都怀揣善良之心。我们不想看到所有人类在愚蠢王者的领导下，彻底灭绝，所以想和你们开展些合作，帮助人类。”博特轻松一笑，道：“难道胸怀崇高的理想也有错吗？” “哎呀呀，没想到精灵这么关心人类呢。”阿丽莎评价道：“怪不得精灵派你过来作为代表，你胡说八道的本事，的确一流。我想问下，你们精灵中的统治者，都是你这样的畜生么？” “不敢当。论残忍程度，当然比不上人类的国王。” 在不知不觉中，两人的会谈已经变成了相互的冷嘲热讽。 “我可以让我的国民去你们的那个狗屁乐园，但必须要给我名单，让我过目。” “我们怎么会做那种危险的事情，我敢肯定你会打击报复。” “要么你就告诉我乐园的位置。” “那也不可能。” 第872章 超越时代的智慧 “什么都不说……你们纯粹就是一群骗子。”阿丽莎下结论道。 “面对暴君，不得不防而已。” “呵。那确实，如果我是个任人宰割的君王，恐怕你们第一个就要送我过去了吧？” “是的，如果你是个善良的好女王，我们肯定会邀请你过去。” “这样说话很没意思。”阿丽莎分析道：“我真要送人过去，你又不要——说明你们是需要人，但需要的是‘受你们控制的人’。唉，明明把位置告诉我，我可以直接派部队过去的。” “这可不行，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被魔族……” “不是怕被魔族发现，是怕被我们攻陷吧？”阿丽莎打断了博特，笑道：“不过你想得没错，如果真有个不会被魔族发现的好地方，那么，我们王国为什么就不能拥有那个好地方呢？” “……正因为你有那种想法，所以才不能让你去。” “骗子。”阿丽莎重复了这个词：“我调查过你们了。你们似乎跟奴隶商人走得很近嘛。” “是米娅跟你说的？” ““奇怪，人类在你们眼中这么无能吗？你觉得我依靠严刑拷打问不出来？” “真野蛮。有你这样野蛮的君王，也怪不得民众想要逃离这个国家。” “直说吧，你们拿人到底要干什么？用于活祭？用于魔法？还是想要一些奴隶干活？老老实实把目的告诉我的话，我还能和你们谈谈。反正我双手已经沾满鲜血了，再沾一点也无所谓。” “我们只是想拯救一些好人……” “很明显，你们不需要一些无法控制的人，也在提防外来人会暴力占领你们的乐园——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那个乐园……是不是真像你们说的那样美好。”阿丽莎继续分析道：“你们说……想要善良的人？开什么玩笑，你们就是想要一些无力反抗的老实人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说，你们要人是要干嘛的？如果你们能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点人手。” “我们并没有那种想法，只是想和王城里的居民自由交易、自由交流——” “你的嘴真硬啊。” 阿丽莎乐了，说道：“滚吧！从今天起，那几个唱歌的女精灵归我们了，除了那些精灵之外，格杀勿论！” “你这是强词夺理！有你这样的女王，简直是王国的悲剧！” “有种你就在这里杀了我。” 阿丽莎轻松道：“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只要你能击败雷恩，把我弄死……哼哼，我麾下那些肥猪蠢货可能真会有很多人投靠你们。” 场面再次僵住，阿丽莎再次拍拍手，女仆从黑暗中出现，将茶杯里的茶水满上了。 博特的固执和反反复复就一种态度——要么他守口如瓶，要么他真的是个对精灵内部一无所知的傻瓜。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分钟，在感觉上却像是只过了几秒钟。 阿丽莎言辞、予以对方的压力，都能让一个心态不好的人满头冷汗。 “喂，说话啊，你有什么结论？” 阿丽莎又喝了口茶，继续摆弄手中的金属零件道：“不想合作的话，你也不用滚了，我可以让雷恩跑腿把你的头送回去。” “你想要什么？人类的女王。”博特面无表情道。 “我要食物、武器、人手。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打算，但我要和魔族开始全面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绝不会向魔族屈服。” “全面战争？让部下们送死，然后自己安全地待在后方么？”博特发出了冷笑：“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 “放屁！诺夫卡攻防战可是我亲自督军的！如果不是你们在王城里偷偷摸摸行动，我用得着赶回来？别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是软骨头的混蛋！” 博特冷淡地看了阿丽莎两眼，抿嘴道：“……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冶炼技术，升级一下你们的武器。还可以提供一些种植技术，提高农作物的产量。人才也可以提供给你们，你们需要怎样的人才？” 博特将问题抛了回去，他笃定以阿丽莎的知识水平，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封建时代的人，想象不出超过那个时代的技术，博特认为施舍点知识给阿丽莎，也没多大问题。 “咔嚓、咔嚓。咔——咔嚓。” “哦，终于好了。” 阿丽莎露出了笑容。 她终于把那些金属零件组装完毕。 在这场会谈中，阿丽莎予以了博特极大的耐心，都是因为她的心思在拼装那些零件上——要不然，当博特嘴硬的时候，她早就让雷恩砍了博特了。 在博特惊恐的目光中，一把被组装完好的左轮手枪出现在阿丽莎手中。 “你们的技术真的很不错呢，这是我在王城里搜出来的，刚送到我这里的时候，还是零件的状态。” 阿丽莎陶醉地欣赏着手里的手枪，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你们要偷偷运进来呢？” “这、这是一种装饰品。” “手感有点重呢。普通女人应该没法拿起来。”阿丽莎打开转轮弹匣，将几颗子弹压了进去：“很精巧的小东西，我很喜欢，能多送我一点装饰品吗？” “这只是些无关紧要的……” 枪口对准了博特的头，阿丽莎打断了他的发言：“真厉害，竟然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都知道那是什么了，还问什么？”博特一脸苦涩地问：“是那群臭女人告诉你的吗？” 在会谈之前，以米娅为首的几个偶像在王城指导歌剧演出，博特这样怀疑也有道理。 “我可以给你实话，米娅她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指导我们的歌剧演出而已。你们将这玩意拆成零件，就是为了不让我们知道这些东西的功能吧？可惜我是个天才，稍微看两眼，就知道这玩意是做什么的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这群猴子……怎么可能会有超越时代的智慧！” 第873章 大口径！ “被魔族吓破胆子的废物，再聪明又怎样？像我这种勇敢面对一切的人，才有资格走在最前边，才会有人追随我。”阿丽莎稍微移了一下枪口，扣动扳机—— “碰！”随着击碎了宁静的枪声响起，博特面前的茶杯碎掉了。 茶杯，连同放置那只茶杯的石质桌面……也被崩碎了一块。 “哎呀呀，你这饰品……威力很大嘛。我很喜欢。”阿丽莎点点头，吹了下正在冒烟的枪口：“你说这饰品适合戴在头上吗？” 说完，黑漆漆的枪口就对准了博特的额头。 阿丽莎的食指扣在扳机上，嘴巴没有任何弧度，却若有若无地透出几分笑意。 博特闭上眼睛，抬头面对着天花板。 他肩膀放松，拘谨且正经的姿态瘫软了下来。 当一个有坚持的人，失去了他的坚持之后，便会失去所有心气——像现在的博特一样。 博特背靠沙发，左脚搭在右膝盖上。 从此刻开始，他便不再是个“精灵代表”，而是博特本人。 “女人，是谁告诉你那玩意怎么组装的？米娅那几个花瓶应该不懂枪械才对。”快要打雷下雨的阴云笼罩在博特脸上，那张阴霾到极致的脸，证明他并非善类。 “你们精灵真是很好的客人呢。过来做客就过来做客嘛，还往我们城里运这么多东西。”阿丽莎笑眯眯的，宛若一座花园在她脸上盛开。 这些枪械零件是她从集市里搜出来的。 雷恩“偶然”在集市中发现了动力装甲等大型物件，便马上让阿丽莎搜查、清点集市里的货物——目的是精灵偷偷运进王城里的物资。 果不出其然，除了动力装甲外，雷恩和阿丽莎还发现了属于精灵的舞台装置、枪械、炸弹等东西。 遗憾的是，动力装甲只搜到了一架——雷恩推测，在这个时间点里，精灵应该只运了一架进来。 当时，阿丽莎派人去搜查的时候，雷恩也跟着一起过去了。考虑到动力装甲的战斗力，雷恩有责任拿下动力装甲。好在，由于阿丽莎的控制精灵进出王城政策，精灵的动力装甲能勾搭一些贵族、商人偷偷运进来，但精灵本人却没多少人能混进王城，所以，阿丽莎白白缴获了一台没人驾驶的动力装甲。 “……哼，就算给你们送了点东西，你们也无法使用。”博特嘴硬道。 “我无法使用？”阿丽莎像是显摆一样，晃了晃手里的左轮手枪：“你猜我能不能使用。” “那些垃圾，就当是我们送你了。不值一提。” “精灵，竟然将武器送进我国……你们是不要命了？”收起笑容，阿丽莎怀抱怒气，质问博特：“想和我麾下那群废物，颠覆我的王国么？” “哼，封建君主就是封建君主，一点都不懂民主。”博特展露出轻视的态度，并露出了看不起对方的冷笑：“人民并非为国王而存在，国王有了人民才成为国王。这个王国不是属于你的，而是属于整个王国的人类的！” “哦，所以你们就用男色、女色来勾引那些无知的人，让他们前往你们那个狗屁乐园么？” “嘴真脏。”博特彻底换了一副嘴脸，刚才的虚伪消失无踪：“你逼他们上战场，可恶至极。” “哼，得了吧，不懂保卫家园的人，注定归无定所哦。”阿丽莎反唇相讥：“那个所谓的乐园应该根本不存在——喂，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勾结了魔族，以瓦解我们人类为代价，换取生存的机会呢。” “……如果真有这种机会……就好。”听到这话，博特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魔族是不可理喻的敌人，一定会毁灭一切的，别说‘勾结魔族’这种梦话了。” “所以呢？你们精灵到底想要做什么？拿这么多人过去是要干嘛？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事吧？真能堂堂正正说出来的事情，何必偷偷摸摸呢？” 博特摊摊手，摇了摇头，神态表情像是在擂台上认输的战士一样：“算了，再说垃圾话也没用。这种程度的武器，我们可以提供给你——你们也需要付出与之相符合的价码。” “你没资格和我谈价。”阿丽莎强硬道：“我可以把你们所有人赶出王城。” “女人，你知道你做不到的，才会坐下来和我谈不是么？” 博特说的是对的。王国和王城太大了，王国居民也很多，阿丽莎没有时间和精力搜查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居民。 精灵的容貌、技术，注定了他们总能勾引到一些人去协助他们，这是阿丽莎难以阻止的。 虽然现在有雷恩、薇拉、加奈帮助阿丽莎清除城里的叛徒，但清理速度实在是有限。 若雷恩和薇拉两人一天能杀掉两个人的话，那一个月最多也就清理六十个人。这个数字在偌大的王城中，不值一提。 而且，阿丽莎是通过上一次的记忆来确定叛徒名单的，至于超出名单之外的人，阿丽莎实际上有心无力。 阿丽莎要做的事情非常多。作为这个时代的封建君主，能完成如此繁重的工作，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天才了。 首先，她需要时刻了解诺夫卡的战况，随时调配人手和物资到最前线。然后她已经在为将来的全面战争做动员了——邀请米娅过来指导勇者相关的歌剧就是其中一环。最后，她需要清理掉王城里的叛徒，稳定政局。 这三项工作任意一项都耗费了阿丽莎大量的精力，如果没有上一次的记忆的话，她是绝对无法兼顾这么多工作的。 “我给你人，你给我武器。不然你们就从这王城里滚出去。”阿丽莎斩钉截铁道。 “可以。”博特从沙发上站起来，冷冷道：“那我们就算是达成合作了。之后的细节，另外再改天详谈吧。” 阿丽莎点点头。 两人没有就达成合作一事进行握手——因为他们俩都看不起对方，并不认同对方是与自己同等的合作对象，只不过现在形势所迫，不得不进行一些交易罢了。 第874章 一个值得热爱的国家 会谈结束的，精灵与人类起码达成了一个互不为敌的协议。 双方在明面上都不会为难对方，精灵向人类提供战斗用的武器和装备，人类则向精灵提供人类。 阿丽莎让女仆将博特带走，昏暗的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雷恩和她。 雷恩轻轻一跳，翻越沙发靠背，一屁股坐到了阿丽莎身边。他自然而然地拿起第三杯茶，一饮而尽。 “唉，跟这些不知底细的人谈真费劲。”阿丽莎腰一软，瘫靠在雷恩身上：“没想到拥有这种武器的种族，还会低声下气坐下来跟我谈呢。” “你害怕？那你还这么嚣张。” “他们都把武器运进来了，我怕不怕都没用。要是他们有毁灭王城的实力，我也只能认命了。”阿丽莎挑起细长的手指，摸了摸雷恩的脸道：“勇敢的王女战死，总比懦弱的王女懦死更好吧？” “懦死”，并非一个常用词汇，但雷恩理解了阿丽莎的意思——大概是说指：因懦弱而没有采取行动，最终被逼入死局。 “所以，你的勇敢战胜了他们的懦弱。”雷恩的手臂环在阿丽莎的腰上，通过这种方式给她一点安全感：“即便他们有这么强大的武器，但他们依然想通过睡眠来逃避魔族……哎，不懂他们怎么想的。” “其实也不难想吧？有丰富的武器装备，但缺乏使用的人手——精灵中的战斗人员应该不多。” “哼，对自身失去信心，也不相信我们能战胜魔族，所以想当缩头乌龟么？” 阿丽莎已经从米娅那里得知了精灵的计划，也知道了慰灵柜的存在。 “其实你刚才可以戳穿他们的，说他们是将人类变成魔力的杀人凶手。” “没有意义。我……也将很多国民送上了战场，为了保护国家、保护家园。”阿丽莎坚定地补充道：“很多人会死，但我坚信我是正确的，为了大家的未来、抗击魔族是正确的。所以，为了让这些正确的牺牲得到回报，我才会将那些叛变国家的叛徒处死。我绝不允许那些一点代价都没有付出的家伙，活到和平的黎明。” “嗯。你是对的。” 两人在战场上见的死人不少。 他们俩知道战斗是正确的，也知道不少人会为了正确而死。 但他们还是决定这样做。 “对了，阿丽莎，如果有机会将精灵的睡眠舱抢过来，你会用暗吗？” “我会给你用。” 阿丽莎回答道：“至于我——就让我和王城同生共死吧。” “我可想好好活下来。” “你这时候应该说，‘我陪你一起’。”阿丽莎抿嘴笑了笑，眼神中增添了点怜爱：“我也希望你能活下来。如果还有机会的话，顺带帮我报仇。” 尽管两人为抗击魔族的这个目的走到了一起，但两人要走的道路存在着差异。 雷恩心系他的女人，而他的女人不止阿丽莎一个。 阿丽莎心系雷恩，也心系她的国家，如果王国被摧毁了，阿丽莎并没有独活的打算。 “知道了。能报就报，不能报……我也没办法。” “你真没梦想。” “事实就是事实。在不知道精灵底牌的情况下，我们连跟精灵翻脸都要斟酌。” “……是啦，我懂。” 阿丽莎抬起手，手上的手枪闪烁着金属抛光面会有的闪光：“竟然能制造出这样的东西……这能让很多普通人轻松成为不弱的战斗力啊，他们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好在精灵也不敢直接跟我们翻脸。要是先和精灵打一仗，都不知道后面的边境伯和魔族该怎么打。” “都还在相互试探吧。”阿丽莎叹息道：“所以说，雷恩，想要统治一个国家，绝对不能只靠温柔。温柔能予以人心力量，但贪婪与恐惧能控制人心。” 雷恩耸耸肩膀：“我觉得我不适合当国王。” “不，其实你比很多人都适合当国王。一个善用武力的暴君，总比一个没用的废物更能坐稳王位。” “天天打打杀杀的，一点都不可爱。” “再说我不可爱，我就杀了你。” 雷恩低头亲了亲阿丽莎的嘴唇，问：“你舍得么？” “哼，别每次都来这套。”阿丽莎起身站起来，扭了下脊柱骨，她的腰、背发出“咔咔”的响声：“该起来干活了。为了胜利。” “为了女人。” 雷恩也站起身来，奔赴与阿丽莎不同的“战场”。 后来，阿丽莎派人和精灵那边谈了下细节，收到了来自精灵的武器、冶炼技术。作为代价，阿丽莎则向精灵提供了一些人。 与精灵达成合作后，王城的牢狱里少了很多、很多人。 要么是些死刑犯，要么是被阿丽莎以叛国罪抓起来的人。 为了让国内政治保持稳定，阿丽莎近期清理的人可不少。 雷恩和薇拉的暗杀，早就让一部分贵族们怀疑当年的“鲜血王女”是不是已经回来了。他们团聚在一起，也尝试过以同样的手段回敬阿丽莎——可惜他们派出来的杀手，无法突破阿丽莎身边的防卫。 阿丽莎将大批的杀手抓起来，严刑拷打，就更有理由清理城中的那些贵族们了。 一时之间，王城里的政治环境弥漫着一股恐怖的气息——谁都不知道自己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 当然，像乔治亦或者是特列森这样的贵族，倒是一点都不慌。他们对阿丽莎无比忠诚，并无任何反叛的意图，反而对阿丽莎的铁血手段暗表赞扬。 正如阿丽莎所展现出来的政治智慧：对不忠者的纵容，就是对忠诚者最大的伤害。 一个普通的好人，热爱生活、热爱家人、热爱国家——他有什么理由不对这个世界上的邪恶挺身而出，保护自己所热爱的一切呢？人们不惧困难、不惧危险，甚至不怕牺牲自己的性命，为了美好的理想和愿望，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对于这些淳朴的好人而言，他们最害怕的是理想的崩溃，害怕的是他们发现这个世界不值得他们保护。 试想一下，自己拼了命在前线与魔族作战，后方却有一群叛徒大吃大喝，甚至是潜逃国外——这样的世界，又有谁会去守护呢？ 所以阿丽莎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她要将王城打造成一个令人想要守护的城市，将亚雷打造成一个值得人去守护的国家。 第875章 并非王的王 随着阿丽莎强硬措施的实行，王城里的风气越来越好了。 叛徒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囚犯也被精灵带走了。 城中，还有不少表演勇者传说的歌剧，王城里的众人虽然还没看到魔族大军，但也有了魔族会朝王国进军的意识。 紧张感在王城中弥漫，人们都在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起码在心态上转变为了临战状态。 鲜血王女的称呼，再次传遍大街小巷。 平民的话，并不怎么害怕化身为“鲜血王女”的阿丽莎，因为阿丽莎的屠杀并不针对平民，而主要针对贵族。 多年以前，她坐稳王位后，杀了不少别有用心的贵族，让王国政局快速稳定，将发展重心放在平民的生活上——所以“鲜血王女”这个称呼，虽然听着不好听，但对于王国国民而言，这反而是个尊称。 王国的统治体制，原本是十分松散的。 王国是由大大小小的贵族及其领地、领民构成，王族不过是其中势力最大的贵族。领地与领地之间的领主不同，赋税和律法更是不同。然而，阿丽莎以其极为出色的政治手腕，将全国大部分权力收归她手里，形成了一个强凝聚力的王国。 美中不足的是，以亚法姆得堡为中心的王国西边，依然是边境伯的影响力比较强。 在白历266年的夏天，阿丽莎基本完成了王城内权力的巩固，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收回基克城、亚法姆得堡。待将王国西部的控制权重新纳入手中，阿丽莎就能开始着手与魔族决战的全国总动员。 有雷恩、薇拉、加奈的帮助，阿丽莎最近的事业可谓蒸蒸日上。 在和平时期，她也不想做一个嗜血的公主。 搜集证据、捉拿、审判麾下的贵族，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样阿丽莎就没法待在后宫里画画了。 而且，将一切权力收归中央有一个缺点——她这个摄政王女将要承担极大的管理压力。大片大片的领地都失去了作为领主的贵族，阿丽莎作为统治者，必须扛起领地的管理职责。 阿丽莎对国家的控制是变强了，随之而来的是巨量的工作。 “……累。” 在谈判桌上煞气十足的王女，顶着两个黑眼圈，埋身于堆堆叠叠的文件中努力工作。 “……没有魔族的话，我现在该有多自由啊。” “想干嘛就干嘛……哎。” 阿丽莎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接手王国的时候，整个王国都是烂摊子，她想要舒舒服服地当个无能的王女都不行，她必须要扛住一切——不然的话，她自己的小命可能都没法保住。 承担责任的时间长了，她逐渐也代入了国王这个角色。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国家与她一起长大，她将一切心血都灌注王国里边，所以她绝不可能像精灵那样，找个地方睡觉躲避魔族——除非整个王国的人都可以利用这个方法睡眠。 “不想干，那就别干。也不会有人逼着你干。” 冷淡且苍老的声音在阿丽莎附近响起。 阿丽莎是在王宫里办公，能出现在她附近的人，肯定也只能是王宫里的人。 “我干啊，我肯定要干。”阿丽莎白了那人一眼，像是在发脾气一样说道：“干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那人站在离阿丽莎三五米左右的地方，拄着一根拐杖，是个须发斑驳的老人。 跟那人说话的时候，阿丽莎头也不回，双眼依然对着眼前的文件——比起和那人聊天，阿丽莎还是更愿意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老人似乎是有点老年痴呆，呆站在那，唇边的胡须还脏兮兮的，一看就知道没怎么打理。 老人没继续说话，阿丽莎也懒得搭理他。 阿丽莎很少会搭理闲杂人等，因为她太忙了。 可反过来说，若这个老人真没有任何价值，那他早就被阿丽莎赶出王宫了。 “你杀了很多人。” 憋了半天，老人才说出这话：“国家可不是你这样统治的。” “又有哪个混蛋找你告状了？倚老卖老的老不死可真多。告诉我，是谁？我马上宰了他。” “王国这样搞下去，迟早要灭在你的手里。” “哼，早点把国家给我的话，王国也不会东西分裂了。” “……唉。” “少对我指手画脚。你的威望早就消失无踪了，滚回去死吧。” 老人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拄着拐杖，脚步蹒跚，拖着慢悠悠的脚步离开。 “你什么时候去死啊，一丁点价值都没有的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阿丽莎背对着老人，补了一句。 “……老咯，不中用咯。”即便是被骂，老人也没有发脾气，他轻飘飘地说了句：“……我基于以前的情面，给老部下求个情而已。” “你的部下关我什么事？记得帮老部下求情，怎么没考虑过女儿的难处？” “他们……早就不愿意听我的了。” “废话，当年你没能阻止两个哥哥打起来，所有人都不会对你抱有什么期望了。” “对不起，阿丽莎。” 老人离开了。 两人谈了几句话，从头到尾都没能见到面。 “说什么对不起啊，你对我有意见就骂我啊！喂！”阿丽莎突然回头，朝那老人吼道。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两个哥哥。” “大哥二哥以前不是天天挨你骂么？你就这么信任我啊？这么放心把国家交给我？” “我……已经不再祈求繁荣。他们死了之后……这个国家 跟着一起毁灭也挺好的。” 老人离开了。 “放屁！放弃了一切，你还有什么资格当王！” 阿丽莎的怒吼未能让老人回头，老人颤巍巍的背影仿佛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阿丽莎咬着牙，眼球因她极力瞪眼而布满血丝。 阿丽莎·亚雷流着王族的血，天生就能站在王国顶点。能有这样的出身，无疑是非常幸运的。然而，阿丽莎并不稀罕这份幸运。 如果她有薇拉这样的战斗天赋，恐怕她早就逃出王宫，另寻谋生方法了吧。 第876章 充满吸引力的地方 王国的王冠从她父亲头上落下，落到她的两个兄弟之间，她的两个兄弟同归于尽……紧接着就扣在了她的头上。 阿丽莎·亚雷别无选择——即便她纤细的脖子无法承受王冠的重量，可能会被沉重的王冠压断脖子。 没人能帮她承担这份重量。 有时候，与其说阿丽莎责任心强、热爱工作，不如说她是因为头上王冠的重量，而拼命前进。 头顶王冠者，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王冠压得粉碎。 “哎——” 阿丽莎大声叹了口气，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在干活。 “全家都是废物……那两个哥哥，没用的老爸……” 阿丽莎撇撇嘴，收起愤怒的表情——那个老人都离开了，她继续摆出怒容也没有意义。 “……干脆早点和雷恩结婚，然后把王国交给他管吧。” 这样的念头在阿丽莎脑中存在了一瞬间，她马上就自己否定了。 “我想什么呢，就算那家伙愿意，权力交接还是很麻烦啊……到时候实际上还不是我管。” 阿丽莎眼前是堆积如山的工作，苦涩的笑容在她脸上浮现。 ——更何况，现在压根没空办婚礼呢。 ——忙得头发都要掉了…… 在忙碌中，阿丽莎想起了那个让她有安全感的男人。 无论是怎样的政治环境、无论她还是不是公主，阿丽莎都相信雷恩不会放着她不管。 与自顾自同归于尽的两个哥哥、完全不管她的父亲不同，起码雷恩在上一次带着她离开了混乱的王城。 那时候的阿丽莎已经没有了王女的权力，雷恩拯救的并非是亚雷的王女，而是一个名为阿丽莎的女孩。 ——哎，不行不行，我得继续努力才行。 ——这次，我手下不仅有特列森、玛琳、乔治，还有雷恩和薇拉，怎么说都要走出这个困境！ ——要是这样还失手，也太辱没我的智商了！ 阿丽莎继续努力中，为了自尊，也为了在她身上寄予厚望的众人。 与此同时，被阿丽莎惦记的那个男人在干什么呢？那个男人正在欣赏一番非常不错的景色。 为什么女孩子的肌肤如此诱人呢？ 谁也想不明白。 构成成分和男性的一样，可女孩子那特有的洁白皮肤，就是会让人趋之若鹜。 凸起的部分皮肤，因为嫩白的皮层下边埋藏着温热的动脉血管，鲜红色的血液在皮下流涌，所以展现出白里透红的诱惑感。 而凹陷的阴影部分，则呈现出一种柔软的青紫色，似乎一戳就会陷进去，就好像水嫩的豆腐一样，总给人一种想要揉捏的冲动。 就是这么引人遐思的好东西，却被一层吸汗、透气的布料盖住了，雷恩忍不住扼腕叹息。 可某些部分的皮肤，却被另一种半透明的布料所覆盖，而更显诱惑。 那就是腿部的皮肤。 紧实有致的大腿蒙上一层灰黑色的长筒袜，袜口的部分轻轻勒住大腿，让大腿的嫩白软肉稍微漏出来，一块极具吸引力的区域在裙摆下方若隐若现——雷恩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视线从这上边离开。 ——是的，对的，就是这样。 正在观看这片区域的雷恩，在内心中表示了坚定的赞赏。 灰黑色的长袜包裹着大腿、小腿、脚踝，脚跟小巧圆润，将长袜撑起来，稍稍透出一点点粉红色的肌肤，里边的红嫩若隐若现，就像是青涩的水果正逐渐成熟，甜美的果肉就要撑破黑色的外皮了。 就是这样的小脚，轻轻地套进黑色漆面的小皮鞋里，少女们手指一勾鞋跟，就穿好了鞋。 雷恩连忙移开视线，走到了楼下——他知道，少女总是害羞的，欣赏花朵的行为应当在花儿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 雷恩所在的地方是香奈饼屋，雷恩下到一楼，就和勤快擦桌子的日向碰了个正着。 “雷恩哥哥，早上好！”日向十分精神地跟雷恩打招呼：“你在二楼干什么呀？你也要换衣服吗？可是……更衣室是姐姐们在用呀。” 日向戳着自己下巴、歪着脑袋提问的样子，天真又可爱——他这个年纪的话，大概是理解不了雷恩刚才在干嘛的吧。 “所以我又下来了呀，换衣服的地方被占了，我都没法换衣服了呢。” “你要换什么衣服呢？啊，你今天也要来帮忙吗？”日向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过……姐姐好像没有买男店员的制服耶……” “太可惜了，那我就没衣服换咯。” “没关系，那哥哥就当客人好了。” 日向的喜悦难掩，整个店铺里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今天香奈饼屋开店了。 店铺装修完毕，员工招聘到位，店里摆满了甜点和食物，就差开店迎接客人了。 日向说的“姐姐们”，就是招聘过来的店员。店员们刚才在楼上换衣服，雷恩也在刚才好好欣赏了一番美景。 清脆的脚步声从上边逐渐下来，小皮鞋鞋跟与阶梯磕碰发出好听的声音。 唯有身段轻盈的少女，才能发出这种脚步声。 好几名穿着女仆装的美少女下到一楼，她们脸上洋溢着害羞与热情。 “效果很不错呢。果然蛋糕店就要这种黄色的灯光。” “嘿嘿，按照我们那个时代的装修来做，那还不是降维打击。” “没想到这个时代能找到这么多新鲜的食材，我们那时候基本上都是工业合成品啊。” 少女们叽叽喳喳，如鸟群在店里放声歌唱一样。 这些少女的容貌都非常出众，身材都偏向于娇小的那一种。 然后她们身上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尖耳朵，这意味着她们都是精灵。 其中一个雷恩认识的精灵走到雷恩跟前，语气十分不友善地问：“刚刚……我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我们看呢。” 她的声音很小，似乎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与雷恩的对话。 “是吗？我刚才一直在更衣室外边，我可没看到别人哟。” “……偷看的不就是你吗？” 第877章 超越时代的工艺 “请不要污蔑我这种道德高尚的人。”雷恩义正辞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看你的救命恩人呢？” “是是是……哎。” 那位精灵小姐就像是看到了天敌一样，嘴巴泄了气，剩下的些许无奈压根就没说话的欲望。 “瑟蕾娜，其实你穿这套衣服挺好看的。” “当然好看了。” 瑟蕾娜扯了一下腿上的黑色长袜：“几乎是我们那时候勾引男人的标配吧。” “标配？” “标准配置！哎……说了你也不懂……” “不，我很懂。” 雷恩神情严肃地盯着瑟蕾娜裙摆与长筒袜之间的位置，那里，被勒紧的大腿非常吸引他：“主要是……为什么你们的长袜这么好看呢？和我之前见过的长袜完全不同。” 瑟蕾娜腿上的长袜，似乎比柯莱丝以前穿过的更加通透，能将里边的洁白皮肤透出来一点，不仅能将腿型修饰得非常好看，还给人一种想要上手抚摸的欲望。 “哦……你们这个时代的纺织工艺应该还没有这东西。” 瑟蕾娜的手伸到大腿附近，指尖轻轻地勾住袜子，半透明的布料布料就被勾了起来：“这是丝袜，和棉袜不同。嘛……好看是好看，穿着倒不舒服。” “好看不就行了？” “呃……不怎么吸汗哟。我们精灵的汗腺不怎么发达还好，要是人类穿了，应该很容易脚臭。”、 “总之好看就行。” 雷恩直勾勾的视线过于赤裸，瑟蕾娜脸红羞怒，旋即又露出了“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雷恩说得对，他是瑟蕾娜的救命恩人，要就这点小事就朝救命恩人生气……瑟蕾娜做不出这种事情。 况且，雷恩的眼神越是热情，就越是证明她多有魅力。 先不管好色的雷恩，瑟蕾娜的目光快速掠过整家店。 商品琳琅满目，店员笑容可掬。 一种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自那次死里逃生后，瑟蕾娜就一直躲在加奈这边——是雷恩介绍她过去的。那时候，香奈饼屋正处于筹备状态，缺少人手，也缺少吸引顾客的新产品。恰巧，瑟蕾娜懂得制作各式精美的糕点——加奈知道这件事情后，马上将其招募进来，让她成为香奈饼屋的店员。 “老板，我会做的……大多数是些甜点，你做的是咸香煎饼，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在瑟蕾娜的常识当中，甜点蛋糕是不可能会和市井煎饼一起出现的。然而，这个时代并不像黄金时代那样讲究，加奈反而反问瑟蕾娜：“为什么会有问题？不都是卖吃的吗？” “呃……这……”瑟蕾娜想了想，苦笑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就这样，瑟蕾娜正式在香奈饼屋开始工作了。 除了作为店员的工作，瑟蕾娜偶尔还要配合雷恩和阿丽莎那边的工作。 比如说，雷恩去市集里搜出了些精灵的货物，若他不知道那些货物是做什么的话，他通常会找瑟蕾娜来辨认。 某天，阿丽莎搜出了一大堆零件，阿丽莎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就通过雷恩找瑟蕾娜过来辨认。刚开始的时候，瑟蕾娜还不肯说，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瑟蕾娜彻底成为了人类阵营的人。 事情源自于一个被抓回来的人。 那是个刺杀精灵的人。 除了瑟蕾娜被人袭击外，还有其他精灵被人类用枪械袭击。 在审讯那人的时候，雷恩把瑟蕾娜也叫了过来，让她了解一下她现在的处境。 审讯的结果让瑟蕾娜好几天都不说话。 那人是被贵族派过来刺杀精灵的。刺杀精灵的理由就是：贵族们怀疑，精灵是暗杀城里贵族的凶手。 雷恩和薇拉奉阿丽莎的命令，暗杀城里的贵族，并非所有贵族都会怀疑到阿丽莎的头上，也有部分贵族认为是精灵所为。 该怎么排除对精灵的怀疑呢？某些贵族就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用精灵的武器，来测试精灵的诚意。 在阿丽莎限制精灵在洛克斯的行动之前，精灵为了和当地贵族合作，就已经向贵族们提供了一些枪械作为合作礼物。 精灵的本意是，给人类一些无关紧要的武器，让人类自己自相残杀—— 可还没等运到城中的武器数量得到一定的规模，阿丽莎就已经限制精灵货物的进入了。 于是，有部分贵族得到了精灵的枪械，却没有使用这些枪械的机会。 现在机会有了。 贵族们刚好使用这些枪械来刺杀女精灵们。 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女精灵作为目标呢？理由倒也纯粹到了极致——很多被女精灵上门服侍过的贵族，都被暗杀了。 真相其实是雷恩将那些和精灵合作的贵族杀掉，但贵族们却认为是女精灵将贵族杀掉的。 在某些贵族眼中，精灵向他们提供礼物让他们麻痹大意，然后命令那些女精灵对其进行暗杀。这样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但精灵完全不觉得贵族们会怀疑到精灵头上。 精灵毕竟是在黄金时代生活过的人，精灵认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贵族是被女精灵暗杀的，所以贵族不会对精灵动手。 ——但这是一种没有危机感的思维。 白历266年，并非那个文明水平极高的黄金时代，而是王权至上的封建时代。 所谓的贵族，就是一群会因为一点怀疑，就进行的屠杀的人。 精灵在贵族眼里，无非是一群漂亮一点、长寿一点的异族，大部分贵族的智商与眼界，理解不了精灵的技术到底有多厉害。 当初，精灵之所以想要讨好这些贵族，是考虑到这些贵族十分愚蠢，容易控制，刚好让这些贵族在人类内部引起内乱——可现在看来，真正尊重精灵，平等看待精灵的，还得是头脑聪明的阿丽莎。 于是，针对女精灵的刺杀开始了。 贵族们使用精灵提供的武器，刺杀精灵。 不仅如此，他们在发现精灵的武器十分好用后，还敢继续向精灵索要更好、更多的武器。 第878章 精灵女店员 贵族们完全不觉得这样会触怒精灵。 在他们眼里，精灵是跟平民一样的生命——一种随意屠杀都无所谓的生命。 如果是几个高等级的战士精灵，贵族们还高看一眼，可像瑟蕾娜这种好看的女精灵，那些贵族压根不觉得杀掉几个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除了瑟蕾娜之外的美丽女精灵，多多少少都被袭击了。 对女精灵而言，这是亚雷贵族敌视她们的表现。然而亚雷贵族完全不怎么想。 这件事情，当然导致了精灵的震怒，可他们也无可奈何。自从阿丽莎严格把控货物的进出后，精灵的人手、武器就很难运进王城。 对于女精灵被杀这件事，精灵除了狂怒外，什么都做不到。 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没有繁殖能力、尊重个体价值的精灵，与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贵族，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合作的余地。 上一次，精灵与贵族们勾结，彻底瘫痪了阿丽莎的统治，但精灵也并未能得到让他们满意的结果。固然，王城极度混乱，贵族们争权夺利，甚至在街道上大打出手——可这也证明了精灵未能统治王城，依然只能浑水摸鱼。 王城依然是贵族的玩具，精灵唯有通过人类对乐园的崇拜、奴隶的购买来获得人类。 精灵以为能依靠超越时代的技术，得到人类的尊重，可惜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类，压根不理解科学技术的力量。 比起好看、好玩的技术，封建时代的人类更崇拜血统与权力。 知道了一切的瑟蕾娜，失去了继续为精灵卖命的动力，所以正式成为了香奈饼屋的店员，偶尔还会帮雷恩做事。 所以，对于阿丽莎在市集中搜出来的精灵货物，瑟蕾娜会予以辨认，并告诉阿丽莎那些东西怎么用。 一大堆枪械、炸弹的零件，在瑟蕾娜的帮助下，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原本，精灵是通过把东西拆成零件的方式，来规避货运审查的。精灵认为，只要拆成了零件，无论人类这边的人再这怎么聪明，都难以判断是什么东西——这样的话，就能绕过货运监管，顺利将武器运进王城了。 可惜，阿丽莎从瑟蕾娜那里知道了那些零件的作用，也知道了那些零件怎么组装。 和博特会面的时候，阿丽莎摆弄那些零件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她早就熟练掌握了组装手枪的方法——她的学习速度，让瑟蕾娜都感到惊叹。 装出一副刚拿到手枪零件的样子，在博特面前摆弄，从而营造神秘感，亦或者是展示自身的高智商——阿丽莎想要迷惑博特，让精灵抓不准她的深浅。 博特马上怀疑到了米娅头上——因为那时候还能在阿丽莎身边晃悠的精灵，就剩下米娅和她的几个同事了。 不过米娅也说不上无辜，毕竟她和雷恩已经有了小秘密。 最终，精灵与阿丽莎的会谈算是有得有失。他们成功地与阿丽莎构建了合作关系——可与此同时，也有一部分女精灵对族群整体感到失望，而决定移居王城。 瑟蕾娜救下了一些同样被刺杀的女精灵，而米娅则和她的女同事以接受阿丽莎邀请为借口，长期滞留王城洛克斯。 在她们眼中，继续为精灵卖命无疑是死路一条，那还不如选择另一条路。 就这样，部分女精灵留在王宫，为阿丽莎提供助力，而另一部分女精灵则来到香奈饼屋，帮加奈打下手。 表面上，香奈饼屋多了很多可爱的女店员，这些女店员不仅能帮加奈招揽顾客，还是做糕点的一流好手。 虽说这些女精灵远不如妮芙博学，但让她们利用一下黄金时代的知识，让加奈的小店光彩照人还是能做到的。 然后在背地里，这些女精灵还能成为加奈的保镖。 加奈情报贩子的身份，逐渐传播开来。 普通的顾客，会来这里买糕点和煎饼。 而另外一些顾客，要么是来兜售情报的，要么是来购买情报的。这种类型的顾客，难免会有些粗鲁的家伙，见加奈是个小个子的少女，就想来强买强卖。碰到这种顾客的时候，武装到了指甲尖的精灵女仆就会成为最强的保镖。 固然，和雷恩这种超过五十级、能与动力装甲单挑的战士相差甚远，但手持枪械的精灵女仆部队已足够应付普通的流氓地痞。 精灵想要在王城中建立“精灵崇拜”、“乐园崇拜”的计划失败了，还搭上了一群女精灵。 虽然这些女精灵战斗力不强，也不懂得太多的技术，但她们的倒戈，加强了王城的战时宣传。 在王城居民的认知当中，阿丽莎强势地招募了精灵过来，将精灵收归麾下，是个强硬的君主。而且近期在王城中表演的战时主题歌剧，进一步加强了居民们的备战意识。 亚雷的国民在十几年前刚经历过内战，他们深知战争的可怕，他们绝对不是好战分子。然而，他们也知道当战火燃烧过来时，若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的话……他们的国家与家园都会化为焦土。对战争的恐惧，反而会激发人们的斗争意识——因为在你死我亡的情况下，唯有豁出一切，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在精神层面上，王城里的居民基本完成了战时动员。 对魔族的恐惧、对阿丽莎的恐惧、对失去现有生活的恐惧……让人们战意高涨。真正热爱战斗的战士并不多，大多数普通人只是不想死，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国家与家人而已。 “瑟蕾娜，安心在这工作就好了哟。” 在香奈饼屋，雷恩向女仆瑟蕾娜搭话道。 此时店铺准备开业，其他精灵女仆在店里转来转去，满意地观看着自己帮忙完成的店内摆设。雷恩和瑟蕾娜在店铺的角落，一丝丝悠闲的氛围围绕着两人。 “我也去不了其他地方了。”瑟蕾娜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落寞：“被自己人的武器刺杀……哈哈，这现实还真是让人笑不出来。” 第879章 更喜欢堂堂正正、踏踏实实地生活 “其实你们也不是自愿做这些事的吧？” “哪些事？” “演出、上门给贵族提供特殊服务之类的。” “特殊服务”四个字算是戳到了瑟蕾娜的痛处，瑟蕾娜抬起拳头想捶雷恩，可想想雷恩说的又是事实，她只能忿忿不平地把拳头放下。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死要面子。”雷恩说道：“该是怎样就怎样，逃避现实没有任何用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做过什么。” “我以前……好歹也是……”眼前的安稳的和平，抚平了瑟蕾娜内心的烦躁：“……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来着？我都忘了。” “记忆力这么差？” “都上千年前的事情了吧……我们系统的电子钟显示，都超过一千年了。”瑟蕾娜叹了口气，道：“而且睡眠舱的功能并未达到预期，我们中的很多人在苏醒的时候，都产生了不同情况的记忆丧失，只有很少部分人能完美苏醒。所以……其实有很多人不想继续睡下去了，因为这一睡下去，可能就永远起不来了。” “区区失忆而已，有那么夸张吗？” “失忆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人的意识不就是由记忆构成的么？” “我以前失忆过。” “啊？”瑟蕾娜看向雷恩的脸，吃惊地睁大眼睛。 “我听认识我的人说……我以前是个很正经的人，你信么？” 瑟蕾娜小叹气了一下，然后露出苦笑道：“怎么说呢，跟真正肮脏的大人比起来，你现在最多也就是淘气的程度而已。” “淘气？” “就跟小学生、初中生……会对喜欢的女孩子恶作剧的那种。” “别说让我听不懂的话好么？我讨厌被人当成笨蛋。” “我也想当个笨蛋。” 瑟蕾娜双手抱胸，店里的甜香气味抚平了她内心的疲惫：“当个堂堂正正的笨蛋，比聪明的智者要开心多了。” “你的智商……能当个聪明人吗？”雷恩吃惊道：“你不会觉得你有得选吧？” “混蛋！你再说一次看看？” 这次瑟蕾娜是真的举起了拳头，追着雷恩揍。雷恩在店里左躲右藏，游走于各个精灵美少女身边，好不惬意。 “呀！”雷恩穿过一名美少女身边，她的裙子被人造清风扬起，带出了她娇羞的惊叫。 “哈哈！瑟蕾娜，少生点气啦。” “你们两个小心点！别把店里的东西砸了！” 精灵少女的嬉笑声宛若春风一样。 她们在翁耶妮娅醒来后，能笑得这么开心，或许还是第一次。 成功地在冰冷的睡眠舱中醒来，迎接她们的并非活下来的喜悦，反而是死到临头的绝望。 谁能想到，精灵没有精准地在黑历过去后马上苏醒，而是在黑历将要再次降临的现在苏醒呢？ 但凡能早一百年苏醒，或许精灵还能找到应对魔族的策略。 更糟糕的是，总工程师也已经死掉了。 仅存下来的精灵，压根没有对抗魔族的意志与信心，所以他们打算重新启动睡眠舱，直到下一个白历的到来。 这是个理性的决定，也是个无情的决定。 精灵被魔族蹂躏过，在他们的观念里，黄金时代的古人类和精灵尚且无法击败魔族，这种落后时代的人类怎么可能击败魔族呢？所以他们选择了再次沉睡。 理性是这样决定，但有相当一部分精灵无法接受。 虽然通往卡班扬的列车已经被锁定、无法使用，但卡班扬古人类全灭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翁耶妮娅。 精灵们已经知道，古人类因为无法适应睡眠舱的超长时间睡眠，而彻底灭绝了。 知道了这个消息的精灵，既为自己能适应睡眠舱而感到庆幸，也为睡眠舱的安全可靠性而担忧。因为在翁耶妮娅的精灵，也并非能全部从睡眠中苏醒——这种技术并非百分之一百可靠。 想想也能明白，睡眠舱能让这么多精灵睡了一千年还能活着，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再苛求它能有百分之一百的可靠率，这明显不现实。 而且，古人类里最聪明的总工程师已经去世，精灵没有那个能力去改造古人类文明技术的结晶。 综上所述，再进入睡眠舱中睡眠，是个理性、却又存在风险的决定。尽管如此，那些不怎么想继续睡眠的精灵，还是愿意配合族群的整体意志，为筹备睡眠需要的能量而到处奔走。 米娅等精灵在舞台上宣传精灵，尽情向人类展示精灵的美好，给人类植入“精灵是高等种族”的潜意识。 瑟蕾娜等精灵则从统治阶级入手，腐化人类的内部统治。 本来的话，若瑟蕾娜、米娅的工作进展顺利，博特等精灵可能就要将大量的武器运进王城，在王城中制造混乱，并建立属于精灵的武装势力——然而阿丽莎的强硬政策阻断了精灵的计划。 至此，米娅、瑟蕾娜等精灵绝望了。 一方面，她们不怎么想继续沉睡。 另一方面，她们对精灵的整体策略、策略的执行水平感到失望。 所以，她们破罐子破摔，决心不再为自己的族群做事，而决定在王城中定居生活。 有些人，跟随米娅去搞歌剧；有些人成为了阿丽莎的技术顾问；有些人则在香奈饼屋中工作，过上了平凡的生活。 精灵少女们在加奈的店里嬉戏，店铺准备开业，她们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啊呼——你们这么早啊……”睡眼惺忪的加奈沿着楼梯走下一楼的店铺。 因为今天就要开店，加奈昨晚兴奋得睡不着觉，她这个老板反而起得要比店员晚了。 “姐姐！”日向开心地迎接亲爱的姐姐：“我们开心嘛！今天就要开店了哟！” “是啊。”加奈摸摸日向的头说道：“最近非常感谢大家的努力，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开业做生意了。” “恭喜老板！” “加奈老板好厉害！” 精灵店员们开心地予以 回应——在这里的工作，虽说简单，但却十分充实。她们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生活的感觉。 第880章 约了个平凡的午饭 谁能接受出卖身体、出卖灵魂……结果却是为了继续沉睡呢？更何况，谁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在下一次的沉睡中成功苏醒。 那个逃避魔族用的睡眠舱，很有可能成为永久沉眠的棺材。 如果自己努力的结果，是回到那个冰冷黑暗的地下……那她们宁可在香香甜甜的店里，带着开心快乐的记忆迎接末日。 今天，香奈饼屋开业了。 加奈实现了她开店的梦想。 作为一名曾经的流动摊贩，她的梦想就是在大城市里定居，然后开一家店养活自己。 尽管现在这家店和她想象中的不同，也不纯粹是拿来赚钱的店铺，加奈还是感到了万分满足。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得到王女的支持，在二十岁左右开一家店，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真就这么简单吗？我已经能拥有一家自己的店了？ ——我还以为要等到我四十岁……日向长大成人之后呢。 ——这都是多亏了雷恩呀。 加奈心怀幸福地看向雷恩，却看到雷恩和瑟蕾娜在角落说悄悄话。 ——呃。 ——算是有得有失吧……他就是这样的男人呢…… ——想来也是，如果他不是什么女人都可以的色魔，应该也不会看上我吧…… ——能把我介绍给王女的大人物，怎么会看上我呢？ 加奈既自卑，又庆幸。 她知道眼前的一切，不完全属于自己，又庆幸自己能抓住这样的机会。 ——不过我也很厉害了。 ——我是能抓住机会的女人！ “各位，” 加奈清了清喉咙，跟店里所有人说道：“经过大家的努力，我们的小店总算是要开业啦！” “哦——”精灵店员们异口同声地欢呼着，因劳动和努力获得的喜悦，发自内心，颂唱于口。 “我们要赚到数不清的钱！然后把分店开满整个王城！”加奈干劲十足，因为雷恩花心而低落的情绪，再次高涨起来。 她可不是只有爱情的女人，她还有着亲情与事业。 “哦！”精灵店员再次响应了加奈。 只不过这次响应，混入了些许杂音。 “我们该不会进了黑心企业吧？” “还没做好一家店就想着开分店……要倒闭的感觉耶。” “不会让我们天天加班吧？” 她们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影响到店铺的正常开业。随着加奈开店迎客，顾客们鱼贯而入。城里的人都对这么一家新店感到好奇，香甜、崭新的糕点也勾起了无数人的食欲。 店里大多数产品都是精致的蛋糕和面包，价格会稍微贵一点，大部分衣着体面的顾客会选择高价的新奇商品。 但在店铺比较显眼的地方，加奈制作的煎饼仍在售卖。虽然售卖的是预先煎好的，但在精灵技术的加持下，加奈使用了食品保温技术，即便是放置了一段时间，依然温热酥脆。 加奈的煎饼没其他糕点那么豪华，但很多顾客就是冲着加奈的煎饼来的。 “老板，恭喜你哇。” “嘿嘿，谢谢支持！” 老顾客的回购，增添了加奈的信心。 能得到他人的认可，还能赚到钱，这样的生活对加奈来说再开心不过了。 “不和你闹了，我要开始工作了。”瑟蕾娜收了收心，脸上挂着微笑——她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雷恩有点吃惊。 “你很少这样笑呢。” “工作就是要面带笑容的啦。难道苦着一张脸去面对客人吗？”瑟蕾娜白了雷恩一眼。 “那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不是顾客吗？” 雷恩的随口一问，一下子把瑟蕾娜给问懵了。她想了想，犹豫道：“……我不至于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你给我笑一个看看。”雷恩捏了下瑟蕾娜的鼻子：“总不能对着救命恩人也摆一张臭脸吧？” “你、你这人！真讨厌！” 瑟蕾娜抬起手掌想要拍打雷恩，可想着对方救了自己，又拍不下去，只能憋着一张生气的脸，眼看着雷恩笑容满满地走到加奈那边去。 “生意很不错啊，老板。”雷恩站在加奈身边，向加奈搭话道。 “精灵很可爱吧？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你也一样可爱。”雷恩顺手摸了摸加奈的头。 “……其实你才是老板啦，我是老板娘才对。” “啊？这是你的店吧？我也不会开店来着……”雷恩有点错愕，看向加奈——他的双眼，刚好和加奈仰视的目光对对上了。 加奈的眼珠子圆滚滚的，还溢着一层水润的光，好看又可爱。 “员工是你找来的，开店的钱也是你搭线搞到的，这不就是你帮我开的店吗？” “老板还是你吧？” “老板是你，”加奈扯了扯雷恩的衣角，小声道：“我当老板娘好了。” 听到加奈如此纯真的发言，雷恩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道：“真的吗？一言为定！” “嗯！” “那这里的所有女店员都是我的了？” “诶？” “我能打包两个回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加奈小脸一变，刚才还有点娇羞的表情，就变成了无奈、包容的苦笑：“是啊，都是你的。不过能不能打包回去，你要得到人家的同意哦。” “哦……”雷恩本意是开个玩笑，见加奈认真回答了，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把手搭在加奈的肩膀上，说道：“最近很少见面了，待会叫上日向，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好呀。”加奈语气柔和地答应了：“日向也说要和雷恩哥哥一起玩呢。” 雷恩和加奈约好了今天的午饭。 在暂时解决了精灵问题之后，雷恩总算是能松口气，暂时安下心来了。他平时看起来不正不经的，但这段时间一直心系工作。要是他彻底放松，将一切忘却……他早就去山茶花那里醉生梦死了。 心怀救世梦想的雷恩，暂时放松了身心，让紧绷的神经喘口气。那么肩负救世职责的勇者们又在干什么呢？ 亚法姆得堡，勇者们正在城中接受居民们的委托，获取居民们的信任。 勇者们尚不知道魔族降临的将来，他们想通过搜集当地居民的意见，来说服韦斯特边境伯停战。 第881章 战争狂热 在帮助城中居民的过程中，勇者小队发现，但凡是经历过内战的中老年人，其实都不是很赞成发动这场战争。 固然，向王族复仇是很重要，于情于理都非常正确。 但经历过战争的他们更明白一件事情：向王族复仇这件事情，并没有紧迫到可以付出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花了漫长的时间才愈合的战争创伤，现在要重新揭开，对这些经历过战争的人来说，无疑是难以接受的。 但是，边境伯的主张得到了相当一部分年轻人的支持。 年轻人并未亲身经历过战争，只是知道小时候的生活很苦，父亲参与战争很有可能回不来——也可能拖着残疾的身体回来。 他们知道战争很可怕，但这种可怕并未到刻骨铭心的程度。 再加上边境伯用复仇的名义煽动他们——这部分年轻人马上热血沸腾。对于初出茅庐、一无所有的年轻人而言，还有什么比虐夺更能快速积累财富的呢？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战争的痛苦，还有战争的机会——在这场内战中一战成名、成为土地领主的机会。 年轻人希望通过这场战争出人头地，也希望提升等级、成为顶尖的战士。 白历末期魔族侵攻的传说固然有人传颂，可传说中的灾难，哪能和眼前的机会相比呢？ 很多人的想法非常简单：要是魔族真打过来了，那就听边境伯的指挥，打回去就行。如果实在打不过，那就逃到东边的王城，寻找王女的庇护。 当末日来临时，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对世界末日压根就没有概念。有些族群能在末日中存活下来，而有些族群不能——其中的差异就在于族群是否团结一致、族群的领导者是否有带领族群走出末日的眼光和智慧。 “其实大家都有各自的理由呢……我们该怎样才能说服大家呢？” 某天晚上，勇者小队的成员们聚在一起，分析亚法姆得堡的情况。 铃音率先抛出问题——她是真有点想解决这件事情。 “很困难吧。”科罗搭话道：“城里都准备战前祭典了。等大家狂热到极点的时候，就是军队向东出发的时候。” “就没有什么办法吗？感觉年纪大一点的老人……他们会更加冷静一点……” “老人没有说话的地位——除非是高等级老战士。除了贵族家族，哪还会让老人当家的。”科罗否定了铃音的意见。 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铃音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贝多莉卡。贝多莉卡回以同情的眼神，然后实话实说道：“全城居民都在战前准备了。到了这种程度的话，要么边境伯的命令能让他们停手，要么……王城那边派来了足以击溃这里的兵力。” “啊？王城派兵过来……那不就要打起来了么？” “你傻啊。边境伯也不是傻子，看到敌人强大不可战胜，谁会迎难而上啊。自身强大了，才会让敌人没有侵略你的欲望。”贝多莉卡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可要是远比敌人强大，又会忍不住想要侵略敌人呢……” 贝多莉卡的说法，给人一种“人类永远无法摆脱战争”的感觉。 “圣女大人，除非我们能说服边境伯。” 桑普顿接过话头。 四人在边境伯的城堡里享用晚餐，现在这个时候，是四人一天之中最容易聚在一起的时候。 桑普顿熟练地使用餐刀切下一块面包，泡在番茄浓汤里，用两根手指夹起来放入嘴中——慢条斯理的动作和神态，就像是个贵族。 “大部分年轻人，都同意开战，愿意听从边境伯的指示。而上年纪的……要么死在了上一次的内战中，要么因为上一次的内战而残疾——王族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难道不是王族咎由自取吗？”桑普顿完美演绎了个落魄贵族，说话的内容、语气、神态，都与平民有所区别，像个真正的人类上位者。 “这样啊……可、可我们还是要想办法阻止他们吧？”铃音不懂太多的弯弯绕绕，她只是想阻止内战而已。 “——暗杀。你觉得可行么？”冷不丁的，科罗吐出了一个词。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对着桑普顿的。 桑普顿一愣，那双带有落魄贵族感觉的疲惫双眼，顿时来了精神。 “嗯……说不定呢。如果这个时候边境伯被杀掉了，很容易会被认为是王族动的手。”桑普顿下巴胡子拉碴，极为不修边幅，却无法掩盖他双眼中精明的光。 “……你、你们在说什么呀？”铃音干笑了一声，问：“你们不会是想要……对、对边境伯动手吧？” “铃音，你不是很想双方停战么？解决战争的发起人也是一种办法。”科罗耸耸肩道。 “可这太过分了……吧？明明边境伯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我在心理上也是站边境伯的啦。”科罗有点嫌麻烦地说：“我只是在提出一个解决方案而已。” “是，”桑普顿认同地点点头：“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我们才会如此畅所欲言不是么？” ——即便是为了拯救世界……刺杀无辜的人真的对吗？ 铃音想提出这个问题，可见到桑普顿、科罗两人平静如常的脸，她到底是没有问出来。 铃音不知道自己朴素的价值观是否正确。 一边是个人生死，一边是世界命运……铃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对这件事置喙。 贝多莉卡注意到铃音手足无措的神态，开口道：“喂喂喂，你们两个，注意点自己的身份。你们可是勇者，不是什么地方来的流氓地痞，怎么能开口闭口就是暗杀呢？” “知道啦……我就这么一说……”被同伴这样指责，科罗也不好反驳什么，他毕竟是勇者后裔，多多少少还是要点面子。 可桑普顿反倒微微一笑，一个落魄中年贵族这样微笑，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勇者可不一定代表正义呢。勇者这个词……只代表着胜利。”桑普顿如此说道。 第882章 巧舌如簧者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都不出声了。 科罗若有所思，贝多莉卡冷着一张脸，最后还是铃音问了一句：“什么意思？我们肩负着拯救这个世界、击败魔族的使命，难道不是正义的吗？” “尊敬的圣女大人，如果边静伯的死能解决这场战争，你会选择刺杀他吗？” “呃……” “有时候，正义与达成目的之间，需要有取舍呢。杀掉刺杀边境伯能阻止战争，可手段并不正义呢。” 铃音问：“你想说什么？事实上，刺杀边境伯也无法阻止战争，你的说法……不成立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桑普顿笑道：“如果一个不怎么好的手段，能促成一个好结果，你们会同意使用吗？” “这个……”铃音没能马上给出回答。而一旁的科罗则说道：“成功是必须付出代价的。” 贝多莉卡没有说话，但她点了点头。 桑普顿继续说道：“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反过来，刺杀王城的公主呢？她一死……一切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剩下三人顿时无声。 桑普顿的想法过于大胆，足够让胆量不够的人噤声不言。 “你们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桑普顿的视线接连扫过科罗、贝多莉卡，最后落在了铃音脸上：“圣女大人？” “不可以这样做的吧。”铃音持反对意见，但她的语气不怎么坚定。 “一个人的性命能拯救无数人，你不觉得这很划算吗？”桑普顿继续追问。 “不对。”贝多莉卡反驳道：“王城那边也有不少支持王女的人，就跟亚法姆得堡这边的情况一样，领导者的死亡，反而会煽动民众的复仇心吧。我不觉得这种做法可行。” “哦……这样啊。”桑普顿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抱歉，我只是在拓展勇者大人的想法而已。” 话头重新抛给了科罗，科罗挠挠头道：“哎，我想不到什么办法，就这么一说。在战场上不就是这样的吗？把指挥的人杀掉了，剩下的人也就不足为惧。” “在战场上死去，和被暗杀是两码事。”贝多莉卡分析道：“先不提能不能做到……若王女死了，边境伯这边会士气大振，而王城那边则会陷入低迷状态吧。” “这不是相互矛盾吗？”铃音指出道：“领导者的死亡，到底会激发民众的怒气，还是让士气低迷呢？” “两者都有可能。”桑普顿说道：“所以，我觉得勇者大人的建议并非是毫无用处的。” “什么意思？”铃音问。 “领导人死亡后，民众会有什么反应，取决于领导者得不得民心。”桑普顿解释道：“边境伯为民众着想，王族内战乱国，我觉得该怎么做已经很明了了。” 桑普顿的意思是，可以考虑对王国王女实施刺杀。 “我觉得不行。”铃音说道：“我是王国出身，多少都明白大家对公主殿下的态度。或许大家都很讨厌王子，但大家对公主的印象都很不错。” “不行么？真可惜。”桑普顿再次看向科罗，仿佛是在征求科罗的意见。 “那个公主很好么？不见得吧。”科罗提出了反对意见：“公主掌权的那几年，我们过得可是很惨啊。虽然税收不算繁重，但土地被砍了不少。哼，也就那些有骑士驻扎的大贵族，才没有被砍多少。” “可、可是！公主殿下把很多土地分给了大家……” “……哈？你的意思是，我家被抢是活该的咯？”非常罕见的，科罗朝铃音展现出了些许敌意。 被科罗用带有敌意的眼神盯着，铃音马上不敢说话了。 在铃音朴素的认知当中，“抢”的确是不对的，即使公主“抢”回来的土地，让很多人的生活变得轻松。 由此也可以看出，科罗所说的“我们”，以及铃音所说的“大家”，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 “哎，大家不用吵。”桑普顿这时候又笑眯眯地打圆场道：“刺杀、暗杀这种手段，还是留在最后吧？先不说能不能制止战争，单单是实现这件事，就很不容易。” “是啊。”贝多莉卡也接话道：“王城里的公主……总不是你们想杀就杀的。” “况且……”桑普顿若有若无地瞄了两眼科罗和铃音：“勇者祭的那位亚军……应该在公主身边呢。勇者大人，虽然你赢了他一次，但你还有把握赢他第二次吗？” “他永远赢不了我，我说的。”科罗自信又轻松地抛出了这句话，仿佛勇者祭决赛的战斗毫不费力一般。在这瞬间，桑普顿敏锐地察觉到了铃音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哈哈，勇者大人能有这样的自信，那再好不过。”桑普度彻底把握住了讨论的节奏，他轻松地结束了这个稍显沉重的话题：“大家先吃饭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用刺杀这种不正当的方法获取战果……那不是我们勇者所为。要是勇者都用刺杀这种手段来达成目的，又有谁会跟随我们这些勇者呢？如果实在没法说服边境伯的话，我们再去王城和公主谈判。” “谈判什么？公主会任由边境伯攻打王城么？”科罗问。 “问题的焦点就在基克城。如果我们代表边境伯过去谈判，说服王女将基克城割让给边境伯……那么，边境伯是不是就愿意偃鼓息旗了呢？” 贝多莉卡脸色一变，皱眉认真道：“你说真的吗？把国土割让给麾下贵族？这不是在王国里再造一个国家？” “我觉得两边能和平相处的话，没有什么问题。魔族迟早都会打过来，到那时候，两边还不是得乖乖地合作对抗魔族？” “国中之国，我不觉得王女会同意。”贝多莉卡说道。 “我猜测，王国现在没有足够的兵力与边境伯对抗。”桑普顿分析道：“如今，边境伯已经举起了反旗，可王国军依然没有前来清剿叛徒——王国那边肯定有着无法派军队过来的理由。” 第883章 命运……般配…… “我也觉得奇怪。既然都已经开战一个多月了，怎么王城那边还没派人过来？”科罗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就着面包一起吃，边吃边说道：“要么是怕了边境伯，要么……对于基克城的事情，王城那边的人感到心虚，所以不敢过来吧？” “哼，王不可能会感到心虚。”贝多莉卡切下一块培根肉，送进嘴里嚼道：“王决定的事情是绝对的。王不会因为心虚而不去做某事，只会因为做那件事情的条件还不成熟。当然，任性且固执的王，即便是条件不成熟，也会为了实现愿望而强行行动。” “可能……那个公主压根没把边境伯放在眼里呢。区区伯爵的反叛，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桑普顿说道。 “谁知道呢。一个任性的小女孩，谁能猜到她想干嘛。”科罗对阿丽莎·亚雷做出了这样的评价：“说不定正待在王城里瑟瑟发抖呢。” “这倒不大可能，”贝多莉卡说道：“能有从贵族手里收回土地的魄力，怎么看都不是没有胆量的王。而且，说到这一点的话，边境伯不同样奇怪吗？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仍在战前准备……哼，这样的速度，要是在我国的话，早就被皇帝镇压叛乱了。” “贝多莉卡，你……是帝国的贵族吧？你懂的东西真不少。”桑普顿好奇道。 “别问。”贝多莉卡就吐出了这两个字，再多的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总、总之！现在双方暂时都没有马上开战都理由吧？”铃音总结道。 “其实无论是王城还是亚法姆得堡,在依托超大型城市的前提下,都更适合防守战。”贝多 莉卡开动脑筋说道：“但从政治上来说，进攻压力在王城那边，边境伯只要宣布自身独立, 就已经是对王族威严都冒犯了。边境伯能成功独立就已经是胜利，如果能攻下王城，则更是 史无前例的奇迹。所以，王城那边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公主没法采取行动。”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贝多莉卡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铃音，我不可能什么都知道的。对了，现在还有谁 知道基克城的情况吗？话说，边境伯和王族要打起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基克城吧？”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清楚基克城现在怎么回事。 “说实话，这种状况很奇怪。”贝多莉卡补充道：“亚法姆得堡里没有一丁点基克城的消息吗？这样看来，边境伯其实也不是很关心基克城呢。我觉得他早就想造反了，基克城的事情不过 是个借口而已。” “这样听起来……两边都不像是好人……呢。”铃音有点支支吾吾地说。 “不可以用好坏来判断一个统治者。判断统治者的标准只有一个，能否带领自己的国家走向繁荣。我还在北方的时候，听说过鲜血王女的威名，知道王国有个残暴的公主，但从王国这几年的国力提升来说，我认为她是个好公主。” “嗯。虽然亚法姆得堡的民众憎恨王族……可做坏事的是两个王子，而不是公主吧？”铃音比较认可公主的统治。她小时候，还经历过一段内战的苦日子，直到公主摄政后，生活才逐渐好了起来。 “喂，铃音，”科罗插嘴进来，说道：“那个公主有什么好啊？那时候你和雷恩来我家工作，是我家让你吃饱穿暖的吧？” “呃……”铃音抿抿嘴，犹豫了一下，反击道：“哪有!我刚开始是和雷恩一起在外边生活!后边才去你家工作的!” 铃音小时候，王女已经下令开始收回部分贵族都土地，科罗家的财产已经缩水了不少，虽然依旧富足，但不会有人愿意养多一个没什么劳动能力的小孩子。 等科罗家愿意收铃音、雷恩两人进来工作的时候，刚好是他们俩有一定年龄、有一定劳动能力的时候。 再说深一层，铃音和雷恩的容貌都很不错，科罗家愿意将这两个孩子收进来，除了他们能工作外，还别有意图。 比如说，两个漂亮的青春期孩子，可以作为礼物，送给一些有权势的贵族。即便是没能送出手，两个漂亮的孩子还可以让自家人享用。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科罗家里人是这样想的，但科罗小时候欺负铃音,等铃音长大了一点又逢迎她一一给铃音一种科罗只看脸都印象 当然，现在当着另外两个同伴都面，铃音不会说得太赤裸，还会给科罗面子。 “诶一一我怎么记得你很早来我家工作了?” “哼,”见科罗云淡风轻的样子，铃音更生气了，她将以前的一些事情抖了出来:“我还记得呢!冬天我和雷恩冷的时候，溜进你家的柴房睡觉，被你扔了好几只老鼠进来吓出去了!”“啊?有这回事吗?” “有啊!怎么没有!在冬天挨冷的不是你，所以你才忘了吧!” 一时之间，科罗不敢说话，闷了一口酒，被酒液的苦涩和辛辣，辣出了眉间的眉头。“哈、哈哈。” “呵啊。” 贝多莉卡和桑昔顿先后笑了出来。 刚才还在讨论国家大事，现在变成了家里长短一一这种反差感让紧张的氛围放松了。 “你们两个很早就认识了吧?”贝多莉卡问，“怪不得会被选为勇者和圣女呢，哎，这就是命运吗?” “没、没有啦-....哪有.”铃音有点为难。如果真考虑到命运的话，她希望成为勇者的人另有其人。 “有什么好害羞的，这就是命运。”科罗似乎有点喝醉了，神志不清的他将铃音的态度理解为害羞:“整个村子就剩我和你活下来了，这还不算命运吗?” 他似乎忘了雷恩。 “别乱说话!”铃音的声音有点不爽，用叉子刺穿了一个苹果，凑到自己嘴边啃了一口。“哦?这可是相当美好的缘分呢。”桑昔顿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勇者大人和圣女大人吗?看上去挺般配的。” “别乱说!” 第884章 勇者倍感无聊 “哈哈，你还在害羞什么呢?大家都这么说了。”科罗歪着嘴，发出了嘿嘿傻笑。 “勇者....你喝多了。”贝多莉卡开口提醒一一见她皱起眉头的样子，可以知道她不怎么喜欢喝醉的人。 “我没醉...就是有点头晕啦....” “....和醉鬼没法说话。”贝多莉卡无奈道:“好了好了，吃饱了的话......今天差不多就散了吧?” “没有讨论出来什么结果呢-.....”铃音也挺无奈的。“这样下去真的行吗?虽然我们得到了部分民众的信任，但这样下去真的能阻止战争吗?” “嘘一一话不能这样说哦，我们要更有自信一点。”桑普顿在嘴唇中间坚起一根中指，闭上了一只眼睛，他这副神秘落魄贵族的样子，子以了铃音一点信心:“人心都是肉做的，我们在亚法姆得堡做了这么多事情，又有什么理由感动不了边境伯呢?’ “我可不相信这种鬼话。如果不是帮居民清理野外的魔族能让我赚点功绩，我早就想跑了。’贝多莉卡说道:“虽然才一个多月，但这样浪费时间真的没问题吗?” “那我们定个时间吧。”桑普顿说。“我们来这里一个多月了，再在这里滞留一个多月，总共三个月一一如果这样都无法说服边境伯的话，我们就去王城，怎么样?” “要是王城的军队来了，那怎么办?”铃音问。 “我们可以作为边境伯和公主之间的第三方，推进两边谈判。”桑普顿说道,“我们在亚法姆得堡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相信我们有资格代表这里的民众。如果民众并非铁了心拥护边境伯的话，等公主大军压过来，恐怕亚法姆得堡内部就已经会产生混乱了吧，到那个时候，我们联合民众，可以轻松推翻边境伯的统治。” “……如果民众支持边境伯到底呢？”铃音问了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 “到那时……我们也就只能刺杀其中一边的领导者，亦或者是参加其中一边的军队，与另一边血战到底了。”桑普顿说了个沉重且现实的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桑普顿说的话，已经微醺的科罗又狠狠地往喉咙灌了一杯酒。 身负救世的责任，要说一点压力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吧。 或许是对现状感到束手无策了，科罗才会想到刺杀这种手段。 让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在城市里做一些委托、杂事——这对于渴望荣耀与功勋的人来说，那是难以接受的。 雷恩是个能自娱自乐的人，估计是他的话，估计都在亚法姆得堡交了好几个女朋友了。 “勇者，少喝点吧。”贝多莉卡劝说道。 “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事情做吧？” 科罗喃喃自语道：“打起来也好啊……现在这样……真无聊。” 说完，脸有点红的科罗背靠在椅背上，暂时处于晕晕沉沉的醉酒状态。 另外的三人看到这样的科罗，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微不可闻的轻叹。 “勇者大人应该是没经历过战争年代吧？年轻人总是渴望在战争中建功立业的。”桑普顿笑道。而另外两名女性则是露出了苦笑。 “我……我觉得我还不是很习惯战斗呢。”铃音说道：“但我会努力的！” 贝多莉卡则从另外一个角度说道：“勇者应该是比较习惯战斗了。但他应该只习惯了战斗的胜利……不知道他对战斗的失败是否有同样的心得呢？” “是好事，勇者就是要有勇气，恐惧杀戮的人，可没法成为一个及格的战士。以后，勇者要屠杀的生命可成千上万呢。”桑普顿乐呵呵地说。 “屠杀？”贝多莉卡的语气中有一点疑问。 “是屠杀啊。尽管魔族不是人类，但毫无疑问，魔族也算是生命的一种。”桑普顿说道：“是一种活着的、能被杀死的生命。” 这下子，四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桑普顿说的话是对的。 但对于人类而言，魔族不会被当成“生命”对待。大部分魔族都是非人的怪物，魔族的出现意味着人类的毁灭，人类与魔族之间，绝对不存在相互杀戮之外的关系。人类认可魔族威胁极大的敌人，绝不认同魔族是跟人类一样的生命。 ——尽管，魔族中也存在部分有智慧的个体。 “杀魔族，跟杀人是两码事吧？”贝多莉卡有点困惑，她斟酌不出来桑普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啊。魔族……不被当成是生命，是与人类完全不同的东西。”桑普顿说道：“不过，我觉得人类很有意思呢。人类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我都喜欢。” “所以，能和你们踏上救世之旅……我觉得挺开心的。能见到来自帝国的贝多莉卡，从小认识的勇者和圣女，你们的过去和经历都让我好奇。” “原本的话，我可能都不会参加武斗大会。” ——啊……那个叫雷恩的人类不在这里太可惜了。 ——激昂、纠缠、粘稠的情感围绕在雷恩、泉、铃音和科罗之间……唉，让我一个忍不住想要就近观察你们。 ——还有贝多莉卡……看样子也是个有故事的少女呢。一个有见识、有强大实力的女人，不大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 ——当然，最有意思还是铃音。有意思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在她身边的那些纠葛。 ——为什么卢克、雷恩、科罗都如此关注她呢？一个村姑就这么有魅力？ ——所以我才对人类社会欲罢不能啊。果然，在漫长的寿命中，还得是多找点乐子才更加充实。 桑普顿说的这番话，听上去非常奇怪。 但铃音和贝多莉卡都在他的面容上，看到了关爱与慈祥，故没有多想，只当桑普顿是个奇怪的男人。 结束了晚餐后，留下桑普顿照顾喝醉的科罗，贝多莉卡和铃音先离开餐桌，走到了亚法姆得堡的一个训练场当中。亚法姆得堡就位于王国边境，西边与自由城邦的乔比城接壤，时而会和乔比城的人、国境外的魔族产生摩擦，所以民风比较彪悍，像训练场、铁匠铺之类的比比皆是。 第885章 铃音在努力 铃音和贝多莉卡最近保持了饭后锻炼的习惯，这是铃音向贝多莉卡提出的请求。 “让我锻炼你？为什么？你不是治愈魔法师吗？” “我不想成为只被别人保护的女人，我……也想成为一个能保护别人的人。” “你能使用治愈魔法，不就是在保护别人了吗？” “我就是想像大家一样厉害，不只是个弱小的魔法师。” “我可不觉得你弱小，如果军队里有你这样的治愈魔法师……算了，既然你想，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贝多莉卡答应了铃音的请求，但也反问了个问题：“你不考虑找科罗吗？他跟你是同乡，找他更方便吧？” “不好啦，他是勇者大人……不适合。” “你不也是圣女大人？有什么不适合的？” 铃音低头看向脚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样的铃音，仿佛让贝多莉卡想到什么，她拍拍铃音的肩膀，也就不再多问了。 夜晚，两个少女披着星光来到训练场。 夏天已经过去了一半，在天上的星星如同黄豆一样大小，却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没有阴霾、没有雨云，走来的一路上，人群依然喧嚣。 夏季，即便大家已经吃了晚饭，天空依然明亮，大家还是可以工作、娱乐。 “贝多莉卡，战前的祭典……需要准备这么长时间的吗？” “战前准备的话，两三个月很正常啦，保证好后方是最花时间的。”贝多莉卡跟铃音说道：“战争要准备好大军需要吃的粮食，还要挑农闲的时候哟。征兵完成后，就必须考虑到自己领地的农业会暂时无人打理——因为有一定武力的人，都被派到战场上了嘛。” “所以大家这么热闹……是正常的？” “不正常，因为边境伯已经向公主宣战了。正常来说，为了不让敌人察觉到我方的开战意图，肯定会在战前准备后宣战——甚至是不进行宣战，直接偷袭敌人，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可边境伯这种做法……总觉得不像是在正经打仗。” “应该没有问题吧？虽然还没有向王国那边进军，但大家都聚集在亚法姆得堡了。即使公主打过来了，她也没法轻易攻陷这座城市。” “这倒是……不过这种防守式的想法，不适合我的性格。” “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些。”铃音有点纠结道：“我感觉这座城市有点问题……可桑普顿却否定了我的想法。” “你先征求了他的意见？” “他看上去比较聪明嘛。” “你有没有跟勇者讨论这件事？” “呃……还没有。” 贝多莉卡内心不禁为勇者默哀。 按照铃音的说法，她先问了“最聪明”的桑普顿，然后问了贝多莉卡……那么在铃音心目中，科罗是最“不聪明”的那个。 “也不算有问题吧。对边境伯来说，他能成功从王国独立出去，那就已经是胜利了，也怪不得他按兵不动。他保持这样子，等王国军过来攻城也是一种办法。” 贝多莉卡说道：“在这个固若金汤的城堡中，防守方要比进攻方有利多了。” “是这样么？说不定是我错觉吧……我总觉得城里的装饰和布置……好像别有深意一样。” “这就肯定是你错觉了。喂，你约我过来，到底是为了聊天还是练武啊？再拖拖拉拉的，就要天黑了。” “啊！真不好意思！” 训练场中，两名少女摆出架势，缠斗在了一起。 贝多莉卡空手，铃音则拿着一根木质长枪。 ——这姑娘的眼神真不错。 贝多莉卡在心中表达了对铃音的赞扬。 ——勤快、淳朴、诚实、坚强……虽然有时候有些软弱，但加以锻炼，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圣女。 ——神明的眼光……哎，圣女倒是选对了……可是为什么给她配上一个那样的勇者呢？ ——倒也不是说科罗不好，他的战斗天赋的确出类拔萃……问题是，这两个人的相性不怎么好吧？性格、行事方式都不搭，这两人能好好配合，完成使命吗？ 心中是这样的疑问，以前是认真训练的圣女，贝多莉卡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她不是神明，也没法改变勇者、圣女的人选。既然无法改变现状，那最好的做法就是不去想它。 这世界上，不如意的事情多了去了，凡事都去死脑筋地想，只会想坏脑袋。 尽管事在人为，也要顺从天命。 还是先做好现在，好好锻炼下铃音。 说不定铃音真能成为一个既会魔法，又会枪术的战士呢。 想到这里，贝多莉卡手上的拳头硬了几分。反正铃音会治愈魔法，下手稍微重一点也没关系。 ——哦？没想到她还更有斗志了呢。 训练场上，贝多莉卡的拳风擦过铃音的身体，擦过去产生的震动，带动着铃音的骨骼、皮肉一起颤抖，产生了微微的疼痛。 铃音感受到贝多莉卡稍微认真了，铃音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战士一样的眼神——只要不是在讨论需要智商的话题，铃音自认能靠努力解决。 长枪刺出，带出来的烈风寄宿着意志。 “太耿直了，你的攻击手段过于单一。”贝多莉卡的脚步如同舞步，轻快地侧旋一周，木质长枪贴着她的腰过去了，未能造成实际的伤害。 “是！” “使用长柄武器，一定要控制好与对方的距离，不然就会这样。”贝多莉卡滑步到铃音身边，而铃音仍保持着长枪刺出的姿势，来不及反应—— 贝多莉卡的重拳砸在了铃音的腹部。 这一拳，贝多莉卡没有留手。 结实的拳头陷入了柔软的腹部，铃音弓起腰，手里的枪差点因为痛楚而脱手了。 “你还没有习惯收紧小腹呢。在战斗的时候，必须收紧胸腹，可不能只在手臂上使劲。” 贝多莉卡教导道：“腰挺直，腹收紧，才能让你在防守的时候更抗打，在攻击的时候更有力。” “是、是！” 铃音强忍着痛楚回答，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某个地方，正在发出微微荧光。 第886章 “神”启 肚子上的痛楚，似乎似曾相识。 ——我的肚子……在什么时候受过伤吗？ 铃音鼓起精神，想一鼓作气站起来，继续与贝多莉卡对练—— 她胸前，亮起了一点点荧光。 那光芒非常弱，在铃音身边的贝多莉卡都没有发现。 黄色的石头，散发出了柔软、温暖的光芒，就像是黑夜中唯一的烛光。 腹部被人贯穿、剧痛从肚子直通头顶的感觉在铃音脑海中复苏了。 铃音看到了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戴着头盔、穿着黑色礼服的魔族。 从自己肚子上“长”出来了一根长枪——应该是有人在铃音身后，用长枪贯穿了她。 伤口喷出血液，铃音倒下。 铃音全身没穿衣服，体表的皮肤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烧伤和焦黑—— “喂喂，圣女，有那么疼吗？我还没有使出全力哟。”贝多莉卡的声音将铃音的意识扯回了现实。 “诶？” 铃音回过神来。 眼前的是贝多莉卡，不是穿着黑礼服的女魔族，自己的肚子也没有被枪尖贯穿。 “在战斗中走神可不行。” “嗯！” ——我这是怎么了？在醒着的时候做噩梦？ 铃音给自己放了个治愈魔法，继续与贝多莉卡对练。 她以为这种噩梦一般的画面仅会持续一瞬，可每当她遭到贝多莉卡的重拳时，总会看到些不一样的画面。 火焰正在燃烧。 骷髅诞生其中。 亚法姆得堡遍布魔族。 耳边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到了什么？这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吗？ “看来你状态不怎么好呢，改天再……” “不！请让我继续！” “可你老是走神啊。你让我帮你训练，可你走神的话，对我也是一种不尊重。” “请你相信……我！我是很认真的。我没有不尊重你……很抱歉我给你这种感觉。” “……好吧。” 反正贝多莉卡晚上也没什么安排，在铃音的坚持下，贝多莉卡答应了她的请求。 经过了一晚上的对练，铃音满头大汗地躺倒在地上，而贝多莉卡则冷淡地站在她身边，俯视着她。 “铃音，状态不好就不要勉强，你老是走神。” “我……是有点不正常。” “什么意思？” “我好像看到了些……世界末日的情景。” 贝多莉卡摇摇头，说道：“你太累的话，还是早点休息睡觉吧。在真正的战场上出现幻觉，可是致命的。” “我看到了这座城市正在燃烧……数不清的骷髅魔族接连出现。” “好啦好啦，别压力太大了。像勇者那样压力太小也不行，可你都出现幻觉了，还怎么训练变强呢？”贝多莉卡伸出手，将躺在地上的铃音拉起来道：“晚上就早点睡吧。” “嗯。” 自知所说太过荒谬，铃音点点头，顺从地跟贝多莉卡回到居住的地方。 圣女的身体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那画面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我们几个在亚法姆得堡的行动会失败吗？ ——这是身为圣女能够得到的启示？还是说……我的精神错乱了？ ——那个坏心眼的神明……也没有跟我说这是怎么回事……那个讨厌的家伙，就在收取雷恩记忆的时候，最为积极…… 想着各种各样的问题，铃音沉沉睡去。 毕竟想着烦心事，要说睡，也睡得不是很好。到了第二天，铃音顶着个黑眼圈起来了。 与同伴一起享用了早餐后，她在城中闲逛起来。 往常的话，她会去城里的教会，利用治愈魔法帮助一些受伤的民众，或者去公会接取一些帮助他人的委托。 今天之所以和平时不一样，是因为铃音在寻找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昨晚与贝多莉卡对练的时候，她脑海中闪过很多关于亚法姆得堡的画面，有些地方她压根都没有去过，却依然出现在她脑海中了。如果说那些没去过的地方，实际上真实存在的话……那就证明那些画面并非是铃音的个人臆想，而是某种来源未知的启示。 “啊，这里我从未来过……却……” 铃音站在一条阴暗巷子前。 她确定她之前从未走过这条巷子，但在昨晚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却出现了泉带她从这条巷子里走过的画面。 ——这是否意味着……泉就在这座城市里？ ——那么……是否那个叫柯莱丝的女孩子……也在呢？ ——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她们不总会是在雷恩身边吗？ 数不清的疑问占满了铃音的意识，让她睡眠不足的大脑倍感折磨。 ——难道雷恩偷偷回到了这座城市？ 夏天的太阳逐渐升起，将铃音晒得头晕脑胀。 体温缓慢升高，思考能力随之下降。 ——我怎么会想到那里去……如果雷恩到了这座城市，那他应该会来找我们的。就算不找科罗，也会找我……应该会吧？ ——哎，雷恩，你那时候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走掉呢？我该如何是好呀。 铃音知道自己职责在身，知道自己是勇者队伍的成员，她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脑子明白雷恩已经失忆，两人之间的关系从亲密无间，变得尴尬起来，但铃音仍旧是不习惯这种变化。 随后铃音又在城中确认了几个地方，彻底排除了那些画面是脑内臆想的可能性。 ——我就是在这里被刺死的。 亚法姆得堡城市边缘的一块空地上，铃音站在她上一次死亡的地方。 ——我在和一个戴着头盔的女魔族战斗，然后被一个骷髅用长枪刺穿了。 ——骷髅是在这座城市里诞生的，城里人死后，尸体被火焰烧过，就变成了着火的骷髅。 铃音努力回想昨晚的那些画面，寻找当时的感觉。 ——我记得……那时候有一股异样的魔力在城中流动……大家本不是魔族，是因为什么魔法变成了魔族…… ——不对，被变成魔族的不是大家，而是大家死后的尸体。 ——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超级厉害的死灵魔族，也就只有依托仪式产生的超大型魔法了。 第887章 人类前进就是勇气的赞歌！ ——仪式……祭典…… ——我在教团的时候学过，仪式和祭典是存在相通之处的。两者都是人类对神迹的模仿，从而让人类能像神明一样使用神迹。 铃音在拜伦岛学习的东西，可不仅仅是战斗和治愈魔法，关于教团和神明的历史知识也学习了很多。 曾是村姑的她能学到这么多东西，已经证明她足够努力了。 铃音了解过勇者祭的由来——那是后人对神明选取勇者的模仿。 传说在很久以前，勇者并非像现在这样，直接由神明选取人类决定，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勇者和圣女这两种加护。人类不是法利亚大陆的主宰，人类没有建立国家，仅在东边的土地上有数个聚居地。大陆西边基本上是魔族的领地，中部是大沙漠，大沙漠中有一些能存活在干旱地区的生命，再剩下来的其他地方……都被人类与魔族之外的一些生命占领了。龙、猛兽、金属人偶、食人植物、两栖生命、巨型昆虫……人类面对着数不清的威胁，一点都没有能统治整个大陆的模样。 有一天，神明降临了。 与神明一起降临的，还有升级女神。 神明们的降临，是为了帮助弱小的人类。帮助人类的理由也很简单，人类是形态上与神明相似的造物，所以得到了神明的青睐。 为了对抗大陆上的其他威胁，神明决定在人类当中选出一个领导者。 那个领导者必须充满勇气、实力强大、有着坚定的信念、而且充满智慧——其中，永远不会被击倒的勇气是最重要的，故神明将其称为“勇者”。 勇者肩负着让人类伟大的使命，无论遇到怎样的敌人、怎样的艰难险阻，他都必须跨过去。 在战斗的时候，勇者必然不能在后方指挥，他必须在最前边，让身后的人看到他矫健战斗的身影，从他身上获得勇气—— 当时的人类，并没有稳赢其他生命、其他种族的实力，对于那时候的人类而言，成为勇者或许就是成为第一个送死的人。 让一个没有勇气、没有实力的胆小之辈成为勇者毫无意义，于是人类与神明商议决定，让人类的战士去狩猎猎物，由猎物的强大与否来决定由谁来担任勇者，从而获取勇者的加护。 强者可以单枪匹马独自作战。 领导者可以指挥部队作战。 智者可以依靠策略作战。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战斗方式，只要能获取最好的成果就能成为勇者——这就是勇者祭的雏形。 最强，并非指战斗力上的最强，而是指战斗力、意志力、智慧、领导魅力的综合评价。 神明依靠这种方式选出了勇者，由勇者四处征战，从而建立起一个又有一个的城邦——神明原本是这样计划的。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连续的征战，让伤痛在人类社会中蔓延，反而削弱了人类的总体实力，那么该怎么办呢？ 神明想到的办法是，将勇者的加护一分为二，一部分主司战斗，一部分主司治愈——也就是说，原本的勇者加护，是一种能提高实力，同时也能治愈自身的强大加护。当然，现在勇者加护分开了，还是非常的强大，但不如以前强大罢了。 神明将分开来的第二种加护，予以一名女性，让这名女性成为一个治愈魔法师——从此，圣女在人类历史上诞生了。 勇者与圣女相互合作，引领人类走向胜利——当然不可能这么顺利。 最初、最初的勇者，并没有取得多大的成功。 人类领土能扩张至今、能发展出数个国家，都是数代、甚至是数十代勇者与圣女的共同努力。 人类并非注定胜利，只不过即便是在未知的路上，人类也有勇气砥砺前行。 最终，发展到最后，才变成了类似于现在的局势。 人类与魔族轮流统治这片大陆，互不相让，哪边都无法彻底灭绝另一边。 正因为有了无法彻底灭绝的敌人，勇者祭就这样一直流传了下来。 只不过考虑到效率，挑选勇者的形式经过改变，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为避免太长时间的筛选，以及减少在筛选过程中产生的人员损伤，勇者和圣女直接由神明选出，然后通过勇者祭的方式，再挑选两人作为补充，加入勇者队伍。 勇者有不再拥有世俗意义上的绝对权力，勇者能否得到各个国家的帮助，需要勇者本人去巡游各国，得到各国的信任。理所当然的，各国也必须对勇者予以相应的礼遇——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勇者队伍是跟着特列森、玛琳归国的，边境伯依然没有难为勇者。最起码在明面上，与勇者为敌说不上是个好的选择。 ——边境伯的战前祭典……是不是也有仪式上的意义呢？ 抱着这样的疑问，铃音开始认真关注那些准备祭典的人。那些与边境伯没太大关系的平民暂且可以排除在外，铃音重点查看奉边境伯命令、妆点城市的人。 之前一直关注城中哪些人需要关注，铃音现在换了个视角，发现了未曾发现的细节。 ——这些柱子……还有雕像……真的有必要吗？ 城中相当一部分人，在砍伐大量的木材，并制作了类似于图腾柱一样的柱子。图腾柱被以固定的位置安置在城中四处，在城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图像、图腾、雕塑，在仪式魔法上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些视觉上的东西会给人的精神造成影响，从而让仪式魔法得以成功施展。 十字架之类的符号，会让人产生神圣、纯洁之类的印象。反之，野兽爪痕、血迹之类的痕迹，会给人产生暴虐、混乱的印象。 铃音观察了下城中的图腾柱。 图腾柱整体是一根五六米高的柱子，由七八个小柱子堆叠而成。小柱子通常用动物的题材雕刻，圆柱体上雕刻着牛、狗、鸡等家畜的脸，似乎寓意着家畜的长大，也证明着人类的富饶。 第888章 这是臆想吗？ ——都是些正常的图腾，看不出……什么问题呢。不对，那是什么？ ——黑山羊？骷髅头？山羊还有可能是指普通的山羊家畜，但骷髅头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死斗吗？ 铃音注意到，图腾柱的中底部都是些正常的图腾，到了顶部的位置，却是些羊角高高刺向天空的黑色山羊。 ——正常的家畜山羊……应该是白色的吧？这种大战当前、有着祈祷胜利意义的祭典……会使用拥有着不祥意义的图腾吗？ ——我认为不会。 ——边境伯对王族的仇恨货真价实，不是真想复仇的人，是不会过了这么久还惦记这件事情的。 ——既然边境伯如此看重复仇，那他必然会认真对待这件事情，那又怎么会敷衍战前祭典呢？ “边境伯……不对，换种想法思考。”铃音努力开动小脑瓜：“边境伯肯定有留意到这些图腾柱的摆放。要么……他是故意这样摆的，要么……他被人蒙骗了，以为摆放黑山羊图腾柱有着胜利的寓意。” ——那么，黑山羊图腾是不是真有胜利的寓意呢？是否存在我不知道的仪式呢？ ——不，这样的想法太乐观了。 ——那么……可以得到一个结论……边境伯想要在这个城市实施大规模仪式，让大家变成魔族？ 铃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一点都不觉得边境伯是这样的人。毕竟边境伯是个热爱这座城市、热爱城市居民的好领主，也正因为他对城市充满着爱，所以他对王族的怨恨才会这么深。 ——不对不对不对！大前提就搞错了。 ——这一切成立大前提在于，出现在我脑里的那些画面一定会发生。真是的，我竟然为我的臆想浪费这么多时间、精力…… ——我还真不成熟，也不够勇敢呢。 ——那不过是个噩梦而已。 铃音知道那不是噩梦，她只是这样安慰自己——如果真是梦的话，那她不可能梦见现实中她不知道的地方。 但是铃音没有足够的信心，将她的想法认定是现实。 “唉……” “哦？这不是圣女大人吗？你是因为什么而叹气呢？” “桑普顿？” 不知何时，桑普顿在铃音的视野中出现，他一边朝铃音招手，一边走了过来。 “教堂里的修女在找你呢。平时你都在那里出现，今天很晚了都还不在，大家都在担心你。”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刚才……你是在看什么东西吗？”桑普顿问。 铃音呆站在图腾柱面前，视线往斜上方飘，那副样子看上去太傻了。结合铃音的容貌和身份，她周围的路人也会跟随着铃音的视线，往图腾柱那边看两眼——可因为实在看不出什么东西，只得作罢。 “啊，你来得刚好。” 能遇见队伍中看上去最聪明的人，铃音有种被运气眷顾的感觉：“你看看那个，你会觉得不对劲吗？” “哦？哪个？” 铃音指着图腾柱的顶端，桑普顿看过去，说道：“那个柱子上边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不是柱子上边，是柱子本身。柱子本身最顶端。” “是个可爱的山羊头呢。” “那是不是指‘黑山羊’呢？” “想得太多了吧，圣女大人。” “可是普通的山羊是白色的吧？有什么理由染上黑色呢？” “绝对是你太敏感了。颜色之类的，会有什么影响呢？” “如果是一种魔法仪式的话……那就绝对不敏感。颜色的选取、形态的变化，都是必然，都与魔法的效果相对应……” “哦？”桑普顿问：“那么……你觉得如果这真的是指‘黑山羊’的话，那对这座城市会有怎样的效果、怎样的影响呢？” “不知道……除了治愈魔法之外，我其他方面学得都很一般。”铃音分析道：“就算是没有魔力的普通祭典，也会因为将这么多人聚集起来，为同一个目的而努力，从而产生斗气——我认为是这样的 。” 桑普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着铃音继续说：“仪式、祭典……离不开群体性的活动，必定会有‘狂热’的特征。边境伯想要透过祭典，让大家陷入渴望胜利的狂热状态，是正常的。可如果正常的祭典中，掺杂了其他东西的话……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肯定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嗯嗯，真是博学呢，圣女大人。”桑普顿轻抚了着颌下的胡须，那和善的态度就像是面对孩童的和蔼老人一样：“如果不是知道你和勇者大人出身于一个小村庄，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贵族大小姐呢。” “诶、诶？有、有这么夸张嘛……嘿嘿。” 因自己努力学习了，而被夸奖，铃音有点害羞地笑了。 在笑靥如花的圣女面前，黑山羊在背后握紧了他的拐杖——那把拐杖中，藏着锋利的刀刃。 “喂！铃音！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一个寻找铃音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方向传来。两人条件反射性地朝那个方向看去，见到了科罗正打着呵欠往这边走过来。 ——哎呀呀，好在勇者大人过来了，不然刚才有点收不住手呢。 ——突然碰到有点脑子的人类……就忍不住想要知道她的脑髓是什么味道的。 ——贪吃真的是误事呀。 “教堂那边在找你呢！嗯？桑普顿？你在干嘛？”科罗走到铃音身边，皱眉问。 “教堂也让我找找圣女大人呢。”桑普顿温和地笑道：“可没想到圣女大人竟然在悠哉游哉地研究这些图腾柱。” 科罗对着周围的图腾柱观察了下，说出了感想：“做得挺好看的，你喜欢这种风格的东西？” “不是啦……” 铃音肩膀有点脱力，然后将刚才的分析跟科罗说了一遍。 科罗听了，跟桑普顿对视了一下。桑普顿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科罗耸耸肩道：“想得太多了，不就是个祭典嘛，大家热热闹闹的开心一下，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战斗！” 第889章 诶——对了 “我不是说这个啦。我的意思是，这个祭典有没有存在问题的可能。” “能有什么问题？”科罗指了指眼前的图腾柱道：“就因为这个？” “唔……” 科罗哈哈笑道：“你太紧张了吧？不就是个木头雕像吗？这能有什么影响？” “话不能这样说耶！魔法可是相当深奥的！” “这柱子上有魔法？”科罗扭头看向桑普顿问道。 “唔……看不出来呢。”桑普顿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道：“圣女大人，你从这根柱子上，感受到了什么魔力吗？” “没有……” “那我觉得，这就只是个装饰品。虽然我不是专业的魔法师，但我判断图腾柱跟魔法之类的……没有关系。”桑普顿装作顾虑到铃音心情的样子，还特意用了无比沉痛的语气。 “可是！不只有黑色的山羊图腾吧！还有好几个骷髅头呢！” “圣女大人，这你就有点反应过度了。祈祷敌人的死亡，不是哪里都会有的正常现象吗？骷髅，可以理解为骷髅魔族，也可以理解为‘死亡’这一意象不是么？” “这倒是……哎，看来我魔法学习得不怎么精通呢。” 铃音挠挠头，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可在某一天的晚宴上，同样的话题再次出现了。 就在两三天后，边境伯邀请勇者队伍的众人共进晚餐。 勇者队伍四人并不知道边境伯和他们一起吃饭的理由，勇者们一边进食一边和边境伯聊些不咸不淡的事情。 “嗯，你们很关心城里的事情呢。我了解了。”边境伯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切好的牛肉，他细嚼慢咽的样子，证明他老贵族的身份。 “城里的年轻人斗志很足，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想开战呢。”贝多莉卡抛出问题，想探一探边境伯的口风。 “没人能够让所有人满意，即便是我。就好比你们的职责是从魔族手中拯救这个世界，但你们能得到所有人的协助吗？” 没人接边境伯的话，边境伯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愿意成为我的战力，消灭王族，到时候我成为了国王，可以协助你们的救世之旅。” 相当诱人的条件。 贝多莉卡耸耸肩道：“勇者和圣女是王国人，他们应该很难说出口。我就直说了，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呢？虽说我离开了祖国，没有什么立场说这话，但我不怎么喜欢一个背叛自己祖国的人。” “你是贝多莉卡·库佐列夫吧？的确，你没有立场指责我。库佐列夫将军的反叛行为失败了，你身为他的女儿，那自然也是失败的叛国贼吧？” “我现在没有从事任何反叛活动。倒是你，就没有背叛国家的认知么？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和另外三人没有关系。”贝多莉卡平静地说：“我们的目的是铲除魔族，和谁合作都没有关系。况且，说是叛国，但只要你胜利了，那你就是国王了。” 贝多莉卡原来也是个贵族。她与边境伯的笑里藏刀，将铃音吓得瑟瑟发抖。 极少出席大场面的铃音，还以为贝多莉卡和边境伯在吵架呢。 可实际上，大贵族之间对谈的含沙射影很正常。贵族之间的钱财利益牵扯众多，就算真有什么矛盾，也极少动手，最多也就过过嘴瘾。 “……哈哈，”铃音干笑两声，说道：“也、也没有那么严重吧？大家都有各自的理由……都是为了各自的正义为战。就是我觉得，大家能多体谅下对方就好了……” 铃音那毫无霸气的发言逗笑了边境伯，开怀的笑容，带动他颌下的胡须不断颤抖。 “哈哈哈！圣女大人，我和贝多莉卡小姐在开玩笑而已！不必介怀！”边境伯在今晚第一次展露笑容，没想到是铃音逗她笑的。铃音这时候也知道自己闹了笑话，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很高兴。你们勇者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很明显，我是与王族为敌的叛国者，可你们依然愿意留在这座城市，愿意倾听城市的声音，我向你们表示敬意与感谢。” 边境伯从容地低头致意。 贝多莉卡也稍微低头，说道：“我为我的言辞道歉，但我坚持我的判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你会愿意帮助我们对抗魔族。” “魔族是所有人类的敌人，我当了国王之后，没有任何理由不帮你们。” “这个时候发动战争……你是想人类灭绝吧？理性一点来说，我希望你能战斗再找王族清算呢。” 说到了这个份上，众人总算是明白贝多莉卡要说什么了，她是想劝说边境伯停战。 “贝多莉卡小姐，这是不可能的。我的亚法姆得堡在王国西边，若魔族从西北边的魔族领地打过来，首当其冲受到损害的，就是亚法姆得堡。先不说人类与魔族之间的战争谁输谁赢，恐怕到时候……我死了，王族恐怕还能苟延残喘。” “可是，当时打起内战的王族，和公主是不一样的吧？”铃音插嘴道：“公主没有在国内掀起战争，反而——” “圣女大人，”边境伯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铃音，作为一名老牌贵族，打断对方发言无疑是不礼貌的，但边境伯依然这样做了，说明边境伯不能接受铃音为阿丽莎辩驳：“对我们而言，王族就是王族。难道你想说，以前打内战的那两个死了，王族的血债就一笔勾销了吗？这不可能。无论是现在还活着的人，还是已经死去的人，都无法接受你这种说法。” 感受到来自边境伯的敌意，铃音缩缩肩膀，没再说下去。 “我没有强求你们一定要帮我，但也请你们不要把善良给予我的敌人。” 说到了这个份上，勇者们知趣地点点头——就目前这个阶段，他们想要说服边境伯是不可能的。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没人说话。 五人沉默地享用着眼前的 餐食。 或许是难以忍受这样的沉默，铃音说道：“对了，我发现了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