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越到修仙界成了公敌》 1. 穿越到修仙界 “我们穿越了?!” 李今山惊奇地望着四周,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 入目的不是家中的装修摆设,而是一片……原始森林? 不!比原始森林还要夸张! 山峦叠嶂,参天大树数不胜数,几乎每一棵树都没入云层之中,巨大的树冠投射一大片阴影。 无数飞剑从空中飞过,带起赤橙红绿青蓝紫的飞行轨迹。 李今山定睛一看,那上面赫然站立着白衣飘飘,长发飞扬的人类。 小妹李云岚抱着一个兔子玩偶,小小的手指指向天空:“妈妈,快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御剑飞行!” 妈妈李舜的表情却不如小女儿那般激动,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身为医生的她,率先揉揉了小女儿的胳膊大腿,摁压下腹中内脏——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完全没事后才深呼一口气。 “无外伤,无内伤。而且这里的氧气含量,很足。看来,我们从地球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爸爸李旺有些吃力地抱起小女儿,脸上是禁不住的担忧,头上那几缕头发跟随微风一晃一晃的,彰显着这些年身为程序员的辛劳。 他无措地看向妈妈李舜,再看看这陌生的美景,实在有些欣赏不来,他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下班回家over打打游戏,接接外包挣点零花钱。 李旺无语道:“这什么破地方,咋回家啊这是?” 李今山有些头疼,他们一家好好在饭桌上吃饭,突然间就天旋地转,穿越到这个未知的世界。 她经常看一些重生穿越的,自然幻想过穿越到异世界里大杀四方,来一个爽文开局。 可真穿越了,还真是有点忧愁,更何况,哪有人穿越还拖家带口的啊!!! 李今山头疼地看向一家老小,而且这修仙界肯定有妖魔鬼怪,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穿越者,说不定下一秒就变成骨头了。 她眼神看向,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大哥李江河。 大哥李江河和她这个大学毕业后在家混吃等死的人不同,李江河从小到大都是学霸,大学期间,就进入律师所里实习工作,出庭胜率百分百。 就是整天戴着个金丝眼镜装高冷,说是看起来符合刻板印象的律师,接的案子也会多一点。 李今山道:“大哥,你也想想办法啊。” 李江河扶了扶金丝眼镜,缓缓吐出一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李今山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这话说的,跟没说差不多。 不过她也知道,着急也没用,只是—— 李今山指向远处,一条巨大的白蛇盘住整个山体,慵懒地半眯着眼睛。 金色竖瞳一眨不眨,与李今山对视。 李今山颤抖着声音道:“再不想办法,我们就要人入蛇口了!” 话音刚落,那白蛇就吐出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声音大得如同打雷。 尾巴一伸,“啪”地一声砸在李今山一家面前,地面刹那裂开几道地缝,大树轰然倒塌。 一家人没有任何外力支撑,站都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小女儿李云岚高声尖叫,小女孩特有尖利嗓音要刺破耳膜:“啊啊啊啊啊!” 手中的兔子玩偶掉在地上,染上灰尘。 李舜大喊:“孩子们,趴在地上不要动!避免站起来摔倒!” 李今山和李江河不动了,李旺双手死死护住李云岚,不让她从怀里溜出去。 李云岚才五六岁,年纪小,不懂这地震随时要了人命,伸出手,赶紧把掉落的兔子玩偶捡起。 两只清澈的眼睛滴溜溜转,还好除了一开始的尖叫后,没再发出什么声音,乖乖待着爸爸怀中再也没动过。 李今山抬眼,想偷看一眼,却见巨大的蛇头瞬移在她眼前张开了大口。 巨臭无比的味道窜了过来,熏得李今山眉头直皱,在看到白蛇喉咙深处的粘液和舌头上的倒刺后,差点没一口气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李今山心里无限悲伤地想道:完了!今天我们一家人不会全死在这儿了吧!不是说穿越会有什么系统吗?我们的系统呢! 碰!!!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 一道蓝色的保护罩凭空出现,罩住了李家人,而那白蛇的巨口越张越大,却迟迟没有咬碎保护罩,反而被硬生生崩裂了大牙。 得……得救了? 一个电视机样式的系统从空中突然出现,救世主一般的bgm也跟着播放,宛若天神降临。 “锵锵,本系统危急时刻上线啦!” 李今山讶然,还真有系统啊! 李今山:“你来得也太晚了,我们差点就死了!” 系统摇摇机械小手手指,李今山莫名从那没有五官的面板上瞧出贱嗖嗖的表情:“不,我来得正是时候,否则怎么能凸显出我的重要呢。” 白蛇口中吐出一道红色光芒,紧接着咔嚓一声—— 保护罩裂开了一道裂缝,紧张着无数蜘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开来。 李今山:“不是,你这保护罩也不牢固啊!” 系统不服道:“哼,不过是修行了一千年的白蛇,小意思。” 系统打了个响指,白蛇的身体颤了颤,忽然全身炸裂开来,化为血沫,一滴滴鲜血蒸发,化为空中弥漫的血雾。 李今山震惊。 不是……原来这系统这么强的吗? 李家人见危机解除,赶忙爬起来。 李江河抬眸,黑色的瞳孔闪烁着智慧的光。 “系统,是你们把我们一家人带到这里的。” 不是疑惑,而是肯定句。 李今山再次震惊,按照书里剧情的发展,这系统不应该是她专属的,只有她能看到的那种系统吗,怎么这死装哥也能看到? 李今山看了看一家人的脸色,都是抬头看向空中的系统。 看这情况……!!! 我们全家都能看到! 系统点点头,在操作面板上戳戳戳。 小女儿李云岚好奇地扯扯爸爸李旺的衣服,问:“这个东西在干什么呀?” 李旺不知道怎么跟小朋友解释“系统”这玩意,难道要他说系统是由什么二进制的代码组合而成的吧啦吧啦吧啦东西吗? 正想着说什么哄哄小孩子,一阵bgm盖过了她微弱的发声。 与前面救场bgm很不同,现在这个bgm明显是走悲情赛道,二胡声幽幽咽咽,像李云岚这种还处于比较敏感情绪的阶段,一听就瘪着小嘴,整张小脸皱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跟着音乐哭。 李今山有些无语,怎么还能给自己配bgm的,这系统这么不正经,是正经系统吗? 系统开始了它的讲述之旅。 这系统还怪贴心的,给这一家人搞了个虚拟现实技术,立马使人身临其境。 系统:“在公元2026年后的一千年后,也就是3026年。我们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人类可以在银河系的任何星球定居,在月球上翱翔,甚至能靠近太阳恒星观赏美景。然而,突然有一天,我们的世界被打开了。” 李今山疑惑,‘打开’能理解,被‘打开’是什么意思? 只见面前光影变化,圆月高挂,星辰灿烂,万家灯火。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幕布般的夜空中出现,仿佛有一张暗黑大手,正在用力撕扯开完好的夜幕。 这裂缝越来越大,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被撕裂的哀嚎声、尖叫声。 伴随了最后一声尖利的哀嚎声响彻云端,位面——被撕开了。 两个位面,就此连接。 最终,裂缝变成了一个大洞,大洞的那边,密密麻麻站立着一群人类。 没错,人类。 只是这人类有些奇怪,他们穿着长袍长衫,竖起长发,脚踏长剑,有些甚至不借助外力凌空而立,宛如神明。 他们面色严酷,不发一言,一上来就施展法术,将整个银河系弄得乌烟瘴气,战争四起。 地球文明自然也派军出击,只是往日能毁天灭地的核弹炮弹,到了他们面前,轻轻一挥手就轻易化解了。 这怎么可能?! 地球文明的高级指挥官目瞪口呆,他们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小小的一枚炮弹都能毁灭一颗星球,算得上是银河系霸主,可在另一个位面的眼中,竟然如同蝼蚁。 裂缝出现两个小时零九分,地球文明从古老书籍中摘取出最符合入侵者的名号,将对面命名为“仙者”。 裂缝出现两个小时三十一分,地球文明派出和平使者,向“仙者”提出和平共处。 然而地球文明当霸主太久了,已经忘记“和平共处”仅限于两方实力旗鼓相当,而太过悬殊的…… “仙者”仅仅派出一人,挥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叉。 不接受。 裂缝出现两个小时四十分,地球文明和“仙者”文明展开大战。 地球自然有过占领上风的时候,只是双方实力太过悬殊,地球文明的舰队像纸糊似的,三小时内全军覆没。 幸存者们开着小型飞艇,在宇宙里逃亡,被抓到也是迟早的事。 地球文明彻底被清扫,成为另一个世界居民的新住址。 看完这一切,一家人陷入了沉默。 只听李云岚的童声道:“我们……的家没了?” 李今山也没想到,地球的科技已经发展出太空文明,在“仙者”手下,竟然不堪一击。 修仙世界的实力竟然强悍如斯,没给地球一步活路……? 妈妈李舜看了看四周,道:“所以,这个世界是2026年的‘仙者’世界?” bgm这时停了下来,系统那股贱兮兮的语调消失不见,语气正经,还带着几丝理性的机械音。 “是的。经过无数次计算,你们成功挽救地球文明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三。很抱歉没有经过你们的允许,擅自把你们带来这个世界,只是我们别无他法。” 空气寂静,李今山无话可说。 拯救世界的重担突然就在身上了,沉啊…… 系统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语气:“不过,我可没有能量再送你们回去了,恢复起码得三年五载。毕竟跨越千年的时光把你们一家五口带到其他位面,能量消耗得太快了。” 要是你们也无法拯救地球文明,我也会把你们送回原有的地球失控,另外会给你们一人十亿,当做补偿。” 李今山心中升起一丝欣喜,十亿啊!这能躺平几百年了吧!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妈妈李舜点点头,冷静道:“我明白了,那你的计划中,下一步我们应该做什么?” 李舜一向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爸爸李旺无条件服从,李云岚又是个孩子,李江河嘛,又是个闷在心里的主儿,喜欢看局势再动。 至于李今山自己,还真随了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更何况,拯救地球是她上高中时的少女心事,如今真来了,还有十亿的奖励,在忐忑外还有些激动。 一家人拯救世界什么的,简直太酷了。 系统一听,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人类的情感:“谢谢你们!” 系统继续道:“我记得你们古地球有一句古话,叫做‘师夷长技以制夷’。既然他们的仙法如此强大,那你们我们也去学习。至少要搞清楚,那么先进的科技,为什么在仙法面前不堪一击。” 2. 测灵根 曲折的山道上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青年中年,全部都有。 最小的才两三岁,最老的已经满头白发,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迈开双腿往山顶的方向走去。 李今山一家人出现在山道上,没引起任何怀疑。 李今山抱着睡着的小妹李云岚慢慢往上爬,他们身上关于现代地球的服饰已经被系统带走,管理在系统空间里。 如今穿发热,正是“仙界”土著的服装。 只是爸爸李旺和大哥李江河那头短发,还有李江河显眼的金丝眼镜引起几道好奇的目光外,倒也和土著一模一样了。 系统刚刚跟他们培训过,“仙界”这个位面,叫做九州大陆,基本气候就像地球一般,土著也都是和人类一样的碳基生物,只是他们可以修仙。 而且全民修仙,几乎每十个人中,就有一个人有修仙天赋。 天赋自然有高有低,天赋高的修炼到极致,就能长生不老,与天同寿; 而天赋低的,从事钢铁农业等产业也比普通人快一百倍,寿命高达一百五十岁; 完全没有灵根的普通凡人,就跟地球人差不多。 也正因如此,很少人愿意去发展科技,堪比地球的春秋战国时期科技水平,但是仙法,却能毁天灭地。 今天,就是仙门十年一次,测灵根的日子。 要是有门派看上,就能入门修行。 李今山一边爬一边寻思,这怎么像她看过的修仙呢? 她问系统:“你知道地球上也有修仙这个概念吗?” 系统摇头:“不知道,只是从残留的古籍发现有‘仙’这种东西。” 李今山若有所思点点头,看来一千年后,一些文化出现了断层。 正想着,怀中的小女孩动了。 李云岚揉揉眼睛,声音萌萌,让人听着心都化了。 十分可爱地问亲爱的姐姐:“姐姐,我们到了吗?” 李今山望向远方,山道尽头就在不远处。 李今山哄道:“就快到啦,困的话再睡会,等会姐姐再叫你起来。” 李云岚脑袋懵懵,揉揉自己的眼睛:“我睡好了姐姐,我能自己走。” 孩子乖乖的,真是可爱。 李今山被萌到了,摸了摸她的脑袋。 也不强硬抱她,放小朋友下来,护着她站稳了才拉着李云岚的小手继续往上爬。 很快就到了山顶,密密麻麻都是人,甚至还有吃喝玩乐的小摊摆在四处,摊主四处叫唤,十分热闹。 亭台阁楼建在四周,饭店酒肆什么都有,还有专业的画师为游客画像,让李今山幻视在地球的古镇旅游景点。 李今山看了眼,哟,画师画的还是水墨画。 更像了。 她举目望去,发现广场中央没人挤进去,一个水晶般的灰色石头立着。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测灵根的天赋石。 李云岚的肚子这时候咕咕响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摊主刚刚新鲜出炉的烧饼,美味的香气勾得她嘴角流出晶莹的口水。 李云岚撒娇道:“妈妈,我想要!” 摊主一看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连忙招呼:“小娃娃要不要来一个,一个烧饼十文钱。” 这个世界,风俗习惯和货币基本和李今山所处华夏古代差不多。 不过除了前臂外,还多了一项货币——灵石。 蕴含天地灵气的石头。 李家一行人刚来异世界,没钱也没灵石,李今山只好尴尬地对摊主笑笑:“刚吃饱,等会儿饿了再来买哈。” 摊主也不恼,笑着说:“诸位也是来测灵根的吧?” 李今山点点头。 “据说被宗门看上收入门内的话,一个月能有十块灵石呢!足足顶上我们这些普通人家一年的。” 这么多!李今山震惊,悄悄问系统:“你能看出我们有修仙天赋吗?” 李家其他人也等着系统的回答。 系统慢吞吞回应:“不能。” 众人失望。 看来系统也不是很神通广大。 李今山瞬间对系统的能力有了认知。 看来师夷长技以制夷这办法,没那么简单,还得看自己有没有天赋啊。 李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薯片,估计是穿越前顺手带过来,扯开包装给李云岚:“我们家岚岚受苦了,先吃包薯片垫垫肚子吧。” 小朋友正是爱吃零食的时候,一看爸爸掏出零食,李云岚双眼一亮,还不忘问旁边的妈妈:“妈妈,我可以吃薯片吗?” 她小小年纪就知道,爸爸说“可以吃”不管用,妈妈说才管用。 李舜点点头,露出专属于母亲的柔和的笑:“当然可以啦。” 李云岚这才接过薯片,眯着眼开心享受起来。 忽然,天空出现一个个繁琐花纹的法阵,金光一闪,一个个修仙者从法阵中央出现。 哇! 李家人没见过这种情况,齐齐露出惊叹之色。 周围人就显得淡定多了。 一个人影从空中落在天赋石前,原来是位容貌清俊,看上去才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 他身着黑白相间的长袍,胸口处还有特殊的花纹纹路,料想应该是某个门派的logo。 声音似乎是用了术法扩散开来,保证每个人都能听到。 “感谢各位父老乡亲的到来,我是仙盟的风清扬。话不多说,现在开始检测灵根。祝各位好运。” 话音刚落,众人就齐刷刷上前排好了队。 十分自觉,效率迅速。 “先排队!”见此情况,妈妈李舜也快速指挥着一家老小上前排队:“抢占先机!” 大哥李江河一把捞起李云岚,大长腿健步如飞,速度快得惊人,李今山也身轻如燕跟在后头,只有上了年纪的爸爸李旺满头大汗,吭哧吭哧跟在身后,微胖的肚腩一颤一颤,一边追一边道:“孩子们,等等爸爸……!” 等终于站定,老气横秋地抹了把额上的汗,心里嘀咕道:程序员毁了我健康的身体!下辈子决不再当程序员! 李今山回头一看,身后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龙,甚至有往山下蔓延的迹象。 她忍不住庆幸,还好跑得快,不然要多排几个小时。 测灵根正式开始,李今山观望了会儿,发现测试者将手掌按在天赋石上,天赋石散发出各种各样的光亮,大多数都是灰色的——大概就是没有天赋灵根。 小部分是黄色的——有灵根,天赋堪忧。 更少的就是紫色的——有灵根,天赋中等。 她禁不住紧张,害怕自己是个没天赋的,这还怎么完成拯救地球的大业! 大哥李江河最了解李今山,看她这小表情,立马猜到是什么心情。 安慰道:“不必担心,我们一家五口人,总有一个人有灵根。” 李今山点点头,就算没有天赋,当后勤也是不错的。 她笑着,正要回话,旁边突然冒出一声嗤笑。 “就你们这奇形怪状的,还想修仙?想屁吃!” 奇形怪状,指的是李江河和李旺的头发。 李今山万万没想到,有人竟然敢这么明晃晃地将恶意摆在明面上。 她诧异回头,发现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身量和李今山一样高。 与一众粗布麻衣的人不同,他身上服饰精美华丽,脸上满是稚气,还有遮掩不住的傲气。 哟……莫非是家世很好的天龙人? 男孩见李今山打量他,怒瞪道:“看什么看!本少爷也是你配看的吗?!” 旁边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狐假虎威:“就是,我们少爷可是出身大名鼎鼎的墨家!” 这句话犹如冷油遇上了热锅,周围人群一下子炸开。 众人纷纷议论。 “墨家?是那个祖上出过十个化神,三个飞升仙界的墨家?” “莫非这就是仙盟副盟主的儿子——墨瑄!” 墨瑄听闻众人都知道他的来头,面上禁不住一喜。 墨瑄:“知道我小爷的厉害了吧?识相的话就给我滚一边去,别碍眼。” 李今山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脚步纹丝不动。 你敢插队试试。 懒得跟这种人计较,也懒得反击,跟愚蠢的人作斗争,会显得自己也愚蠢起来。 墨瑄反而被李今山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抓住她的胳膊。 “跟你说话呢!” 一只手插进来,硬生生抓住墨瑄的手。 “怎么?当着这么多门派的人面前打人?” 是妈妈李舜。 她力气大得吓人,就连墨瑄都一时挣脱不开,连连喊疼。 墨瑄:“放手,疼啊疼疼疼!” 身边的小厮上前,拉住自家少爷的胳膊:“放开少爷!” 妈妈李舜反而铆足了劲,小厮根本拉不动。 如今李今山算是意识到,妈妈那么忙,还要去健身房的原因了。 李舜一笑,松开了手,因为惯性所致,小厮和墨瑄摔了个大马趴。 墨瑄:“哎哟!你……你们!找死!” 墨瑄站起来,怒气冲冲,却见李今山和李舜面前瞬间出现两个男人,李江河和李旺挡在了前面。 李旺:“看着自己妻子女儿被欺负我就不是男人!” 墨瑄冷冷一笑:“信不信我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简单。” 李今山翻了个白眼,这样反派的台词,就连短剧也不多见了。 众人震惊李今山一家人的态度,有好心在人群中提醒。 “小子,为了你家人,还是不要逞能,放低姿态的好,这可是墨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今山道:“若是墨家真的视人命如草芥,那天下苍生,才是真正的悲哀。” 这话一出,躁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就连墨瑄那张愤怒的眼睛都平息下来。 他冷哼一声:“你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墨瑄早已在家族测过了。 他当然有修仙天赋,而且还是极为稀有的极品土火双灵根。 之所以来这灵根大会,不过是想在众人面前来一次震撼出场,收获惊叹与掌声。 李家人前面的人已经全部测试完,妈妈李舜扬起下巴,示意李今山上去。 李今山轻轻笑了笑,笑中带着轻蔑:“凡人当然有资格,千里之堤,亦可毁于蚁穴。况且,没有我们这些凡人,修仙者又在如何人前显圣呢?” 墨瑄被李今山无意中戳中了心思,年纪还小,脸皮有点薄,禁不住涨红了脸。 嘴上却不饶人:“哼!到时候要是测出不能修炼,可别哭鼻子!” “下一个!”风清扬的声音打断了争执。 李今山上前,双手试探性地在天赋石一按。 一秒。 两秒。 三秒。 天赋石没有反应。 人群中传出议论之声。 李今山脸上血色尽褪,自己刚才装大了,结果脸修仙天赋都没有,这可真是……太丢人了! 四秒。 五秒。 墨瑄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其中还有几分得意的幸灾乐祸。 小厮在一旁高兴到:“若是天赋石发出灰色光柱,便是没有天赋灵根,可这天赋石竟然没有一点点光芒,可见这女子,天赋差得连天赋石都不想搭理。” 李云岚虽然才五六岁,但也已经懂了众人的唏嘘声是什么意思。 她以手做喇叭,大喊道:“姐姐加油!”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光柱猛然从天赋石射出,直冲云霄,击散了天空中的云雾,顿时天光大放,天气比方才还要更明媚开朗。 阁楼上观看测试灵根的长老们顿时站了起来,茶盏摔了一地。 身体禁不住颤抖,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刚才我没看错吧!” “这……这是极品空灵根……” “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啊!” 系统放出电子烟花,电子音不断播报:“恭喜宿主李今山拥有修仙资质,具备极品空灵根。” 李今山收回手,朝着墨瑄弯弯嘴角。 看清楚了,我是天才。 3. 全家是怪物 广场上炸开了锅。 “空灵根是什么玩意儿啊?” “空灵根已经一千年没出过了,你不知道也正常。这空灵根啊,就是你想要什么灵根就能伪装什么什么灵根。普通的空灵根就能秒杀极品灵根了!更别提这女子是极品空灵根!” “竟然还有这种灵根,真是无奇不有!” 墨瑄一听,眼珠子都瞪大了。 怎么可能?! 这人竟然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而且还是空灵根,这可是古籍里才存在的灵根啊! 墨瑄大怒,跳起来质问:“不可能,天赋石是不是坏了!” 一旁的风清扬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微微掀起眼皮,面上笑得温和,眼中公事公办的冷淡。 风清扬:“天赋石乃天地灵气所化,我们这些修仙者全都死了,它都不会坏。” 这话一出,墨瑄彻底冷静下来。 毕竟出身修仙世家,就算性格恶劣,但也会审时度势。 墨瑄虚虚行了礼,语气中还带着明显的不服气:“对不住,刚才是我出言不逊,请见谅。” 小妹李云岚双手叉着腰,下巴扬得老高,骄傲道:“哼!我们才不原谅你呢!” 说完后也不等墨瑄反应,小脑袋就转了过去邀功似的看向家人。 大哥李江河向来面瘫的脸上出现一丝温柔,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岚岚真棒。” 墨瑄阴恻恻地看着这一步,心中渐渐生起恶毒。 哼,就算有天赋又如何。 她那些凡人家人,过几年就老死了。等她斩断亲缘,修为越来越高,寿命越来越长,谁还记得几个凡人? 而且,修仙之人不可参与凡尘之事,否则自身修为将会遭到反噬,境界跌落。 而他这个极品土火双灵根的天赋,起码能活两千年,肯定能活得过这几个凡人。 只需过五六年,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他们,对于出身墨家的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除非……这一家人都有修仙天赋! 这个念头一出,墨瑄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如今灵气充裕,十个人中就有一个人具备灵根,但从没见过一家人都有灵根的。 就连他们天赋异禀的墨家,都是和修仙世家联姻,不断生出更多的孩子,来确保代代出灵根。 墨瑄摇摇头,将心底这个可怕的念头压下。 天赋石旁。 风清扬对着李今山微微颔首,道:“请移步会客厅等候,稍后应该会有……很多长老邀请你进入门派学习。当然,也会看你的意愿。极品空灵根,具备挑选门派的资格。” 李今山缓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一个在现代毫无天赋特长的人,竟然拥有千年难得一见的空灵根! 刚刚还在为自己有没有灵根而发愁,现在就变成天才,收获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还真是,爽爆了! 李今山听到风清扬的提醒后,这才有些从震撼中清醒过来:“我家人还没测完,我等会再过去,可以吗?” 风清扬点头:“请便。” 李今山这般逆天的天赋,可是修仙界的香饽饽,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灵根测试大会的主事人风清扬自然不会强行让她按照流程走。 风清扬继续道:“下一个。” 妈妈李舜对小女儿李云岚道:“岚岚最小,就先上去吧。” “好!” 李云岚重重点头,带着兔子玩偶,蹦蹦跳跳走上了天赋石。 她有些懵懂地学着姐姐李今山的样子,一只手按上天赋石。 刹那间,天赋石迅速完成了加载,一道蓝色光柱冲上云霄。 墨瑄当即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阁楼上的长老们刚刚才和其他门派长老明争暗斗一番,话里话外要倾尽全派资源来培养李今山,更是抓紧时间修书一封,让自家掌门速速过来抢夺好苗子。 这才刚骂战完,水都没来得及喝两口,天赋石那边就传来动静。 长老们眼睛都要瞪圆了。 这这这…… 是极品水灵根! 竟然……又是一个天才!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来来两个! 李今山见呆滞的风清扬,明白了怎么回事,更何况还有一个系统实时播报。 系统这回的电子音也带上了些疑惑,一个极品空灵根已经是绝佳,怎么还能出一个极品水灵根啊! 系统:“恭喜李云岚小朋友,具备极品水灵根资质。” 系统也忍不住想道:难怪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三……要知道,就连整个地球文明可是连百分之一都没有,短短三个小时就遭到毁灭。 李今山抱起李云岚,狠狠在她脸颊上亲了两口:“不愧是我们家小宝贝,这么厉害呢~” 李云岚被亲得嘎嘎笑,反过来也亲了姐姐两口:“那当然啦!” 风清扬收拾起自己呆愣的表情,脸上温和的笑都有点挂不住了。 还好有工作转移自己注意力,否则他的脸就像墨瑄那样扭曲了。 风清扬大声道:“下一个。” 妈妈李舜走了上去,李旺在她身后加油:“老婆最强老婆最棒!加油啊!” 李舜的手掌按在天赋石上。 不出意外,一道橙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阁楼上的长老目瞪口呆,刚准备坐下的屁股又抬了起来:“这这这!怎么又来!” 极品火灵根! 这可是炼丹的好苗子,炼丹几乎百分百成丹率。 风清扬的笑容还在维持,然而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碎了。 极品灵根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不要命的一个个往外冒? 不用风清扬开口,大哥李江河就迈着大长腿走上去,按在天赋石上。 人群中再次发出欢呼声。 “极品木灵根!” 墨瑄脸上僵硬,看着那一家人。 不是吧……一连四个都是天才,那这最后一个难道也是…… 墨瑄的死死盯着爸爸李旺,扫过他稀疏的头发,瞄向他久坐导致的驼背,打量他挺翘的肚腩。 心想:看着这么废物的人……不可能会有天赋! 绝对不可能! 李旺被全场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搓搓手就走上天赋石。 手掌心出了汗,下意识在衣服上擦了擦。 随即按上天赋石。 金黄的光柱照亮了大家的面庞。 极品金灵根! 风清扬看着这一家五口相似的眉眼轮廓,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手中正在记录的笔硬生生被折断。 一家五口,全都是极品灵根的天才! 墨瑄不敢置信地连连后退,被小厮扶住。 小厮焦急道:“少爷!少爷您怎么了!” 纵然他有极品双灵根的存在,也不可能在人前威风了,毕竟这里可是有五个天才一般的存在! 单拎出来就是能开山立派的人物,谁能威风得过他们…… 墨瑄想起刚刚自己那样挑衅这一家人,等他们成长起来,不光他要完了……墨家也要完了! 墨瑄脑袋一片空白,心脏一阵阵抽痛,额上青筋暴起。 头一歪,硬生生晕了过去。 小厮禁不住呐喊:“少爷——!少爷!你醒醒啊!” 阁楼之上,仙盟包间。 仙盟副盟主——墨玉将一切尽收眼底。 墨玉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敲击掌心,似是在思索。 他转过身,长相清雅俊秀,风度翩翩,和亲儿子墨瑄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以为是兄弟俩。 “这些年对瑄儿过于骄纵,竟养了这幅性子。送去魔兽试炼场历练一番……”他又加了一句,“切记,隐瞒墨家子弟的身份。” “是。”一旁的心腹答道。 他似有所感,抬起头:“盟主到了,该抢人了。” 候客厅内。 李今山一家人站在一起,一个个互相击掌。 李今山:“我们不愧是一家人,连天赋都整整齐齐的,一个都没落下。” 系统一颗球体,禁不住在他们周围转圈圈,莫名其妙邀功道:“要不是我把你们带到这里,兴许修仙天赋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李今山翻了个白眼:“你还邀功上了,换个说法,你这是贩子知道吗,把我们拐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系统欢快声顿时停止,周围的电子花瓣刹那消散。 “对不起……我……我会给你们补偿的,回去奖励翻倍,一人二十亿!” 李今山看系统这模样,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系统一个统也确实一直在保护他们,尽心尽力帮助他们了解这个世界。 看平常的表现,也是个缺心眼的,不知道发明系统的人,给它植入了什 么代码。 相比于李今山,显然是身为程序员的李旺对系统更感兴趣。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去哪个门派修行。 系统已经全方面扫描了这个世界,已经向李今山一众人解释过门派的重要性。 汇聚成一句话就是,纵然有再好的天赋,没有学会引气入体,那也白搭。 所以挑选一门符合自身体质的术法,也是很重要滴。 李今山一家欢呼过后,才有空观察候客厅。 候客厅装潢精致,熏香袅袅,温度不冷不热。 几个优雅的修仙者站立四处,面带微笑地服务他们。 李今山拉着小妹李云岚打量着这一切,两个人时不时被新鲜的玩意儿吸引过去,毕竟身为现代人,古香古色的东西见的还是很少的。 妈妈李舜和李江河很是淡定落座,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李旺则拉着系统,问些未来科技的事情。 砰!!! 大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身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嘴里大喊道:“我的徒儿,你师父我来了!” 李今山看过去,只见一位身着红装的年轻女子,容貌艳丽,打眼过去就被实打实的美貌震慑在地,呼吸禁不住一窒。 没等李今山说话,就听到另一道声音传来。 “什么你的徒儿,明明是我的徒儿!红灵,你别满嘴喷粪!” 地上繁琐的阵法突然出现,穿着白色法袍的胡子花白老头出现在中央。 “叶缘……你个老头,怎么什么都抢!” 暴躁老头一把抓住李旺的手,老泪纵横,眼中充满希冀:“想必你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极品金灵根的徒儿了!” 李旺有些受不来老人家的热情,脸部肌肉无时不刻不在表达着尴尬。 暴躁老头继续介绍自家的门派:“我派叫玄阵门,主修阵法,自然,剑修药修什么的都有,看你喜欢哪个选哪个。我而且看徒儿你……”他瞄了下李旺那没剩几根的头发,“简直就是聪明绝顶,绝对是我派修炼阵法的不二人选。” 李旺鼻腔哼了一声,自然听出言外之意。 直接说我秃不就得了! 他这头发的确是个麻烦,和李舜出门,总会被人认为是父女。 气得他转头下单了很多生发药水,头发反而越用越少,气得给了好几个差评。 红灵见状,也不和暴躁老头掰扯,反正他俩抢的不是一个人。 她亲亲热热地揽过李舜的肩膀:“好孩子好孩子,极品火灵根啊,这可是最适合炼丹的苗子了。”她脸上忽然露出慈祥的神色,看向李今山和李云岚两个女孩,“而且我们九转宗最有钱了,基本都是女子。你还可以带女儿过来,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修炼。” 红灵打得竟然是感情牌,李舜不由得多看了红灵几眼。 但……不得不说,确实打中了。 李舜问:“两个女儿都可以?” 李江河听着这边的悄悄话,禁不住心中腹诽:妈!别忘了您还有个儿子啊! 红灵心底开心,看起来这是有希望啊。 点点头,一个李舜就能带来两个天才,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多。!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千年难得一见的空灵根天才,修什么都事半功倍,培养成下代宗主,她们九转宗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红灵笑道:“自然,只要你们来,我肯定养得起!” 叫那些长老多练些丹药就是了。 李江河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不也是个极品木灵根吗,怎么没一个人来抢他? 理性些来想,他最好另外去个门派,毕竟资源有限,他不想和亲人抢资源。 感性些来想,他在家虽是个不爱说话的游魂,但也不想在陌生的地界和家人分开。 忽然之间,一阵激荡灵魂的鸣叫声响起,无数鸟儿蜂拥而来,簇拥着翱翔在天的神兽凤皇。 而在那凤皇上,站立着一个年轻女子。 女子衣着端庄,优雅走下宝座,慢慢从窗外走进室内。 许多小鸟喙中衔着鲜花,往空中一抛,花瓣纷纷样飘落,极为美丽。 那女子,脚下一步一生莲,炫彩夺目。 “万兽宗宗主柳源,拜见两位前辈。今日前来,实在不巧,也是为招人纳新一事。” 李今山被这阵仗有些吓到,禁不住扶额。 唉,一家人都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4.天才的烦恼 一道红光闪过,凤皇庞大的身形变得娇小起来,挥舞地翅膀飞在万兽宗宗主的肩头。 它两只眼睛骤然发光! “唧唧!唧唧!” 它像疯了一般飞向李江河,李江河一向害怕这种尖嘴动物,如今这只动物还扑棱着带着火焰的翅膀朝他飞来,更是惊悚。 但他……忍住了。 无他,全因他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设不能崩。 凤皇落在了李江河身上,亲昵地用头蹭了蹭李江河的脖颈。 李江河淡淡的。 李今山却知道,她这个哥哥其实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万兽宗宗主柳源惊讶万分,这凤皇向来眼高于顶,自己这个宗主令它认可都花了足足三十年,而这人……竟然花了三秒。 莫非,他就是传说中能够让万兽折服的——白泽体质? 仅仅只是一瞬间,柳源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让李江河加入万兽宗。 这种体质可遇不可求,可是比极品木灵根一样稀有! 柳源道:“看来这位道友与瑞兽凤皇极为有缘,不如入我万兽宗门派,习我派驭兽术,前途无量。” 李江河几乎要晕过去了,要他每天面对更多的尖嘴动物?还比参加法考还难受! 李江河越害怕,面上就越淡定。 回答道:“一切都听母上的。” 李今山自然知道李江河的小九九,不过是找个借口拒绝罢了。 柳源却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极品木灵根,拥有这般天赋,心性却如此坚定,听闻是凤皇都能喜怒不形于色,她万兽宗宗主亲自相迎都这么淡定自若。 未来必可大成! 殊不知,李江河只是初来乍到,并不是知道在座的知名度罢了。 不……应该说,这一家人都不知道。 “各位,与其在这自卖自夸,不如问问他们,更想去哪个门派。” 一道声音再次插了进来。 声音如山间清泉,甚是好听。 只是……你又是谁啊! 李今山有点头疼,这么多人出场,她哪儿记得住谁是谁。 李今山看去,再次被这修仙界的颜值震惊到。 这人一身白衣胜雪,柔顺亮丽的白发像是上好的丝绸,一路垂到腰间,眉毛亦是白色的,一身清冷气质,全身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刚刚出来,让李今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仙盟盟主白逢春?”暴躁老头开口,“你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仙盟吉祥物吗!而且这几年,人才几乎都被你们仙盟抢走了,好不容易赶在你前面抢人,这回可不能让你们抢走了!” 白逢春身后跟着墨瑄的爹,也就是副盟主墨玉,恭恭敬敬地在一旁等候。 白逢春微微颔首,说出的话却不如外表那般清冷:“广纳学子,那是各凭本事。若是你们连年抢不到,那证明,你们门派该消失了。” “你!”暴躁老头怒气冲冲,胡子被气得飞起来,指着白逢春说不出话。 可惜,还真被他说对了。 这几年他的玄阵派一日不如一日,大多数人几乎被那复杂的阵法计算拦住了进阶的道路,遗憾地转到别的领域。 阵法这玩意讲究天赋和计算能力,不会终究是不会,硬学是学不会的。 红灵将暴躁老头的手按下。 “好了,别人白盟主也说得对,我们争来争去,决定权还是在这几个小娃娃上。” 嗯?小娃娃? 系统已经回到了李今山一行人脑海中,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一家人听到。 系统解释道:“像他们这种开宗立派的掌门长老,寿命大多漫长,别说是你们,就算是一百来岁的老人,都能被叫做小娃娃。” 红灵、暴躁老头、柳源和白逢春齐刷刷看向这天赋异禀的一家人。 李旺看向妻子。 大哥李江河纹丝不动,任由凤皇在他头上兴奋地跳来跳去。 小妹李云岚不懂氛围,摆弄着自己的兔子玩偶,时不时发出可爱的笑声。 李今山同样看向李舜——这个家最权威的话事人,权威者! 李舜冷静道:“哪个门派能容纳我们一家人,我们就去哪个门派。” 李今山松了一口气,就是嘛,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这话一出,可让各大门派犯了难。 五个绝世天才,其中还有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空灵根,但凡门派中出现一个,就要倾尽全宗之力培养…… 可是这五个……哪个门派有那么多资源啊…… 纵然是弟子最多的仙盟,顶多也只能培养三四个,剩下的资源还要喂给门派其他资质的弟子,实在是不够分! 众人沉默。 九转宗宗主红灵这时候也一咬牙,道:“我们九转宗可以!我可以叫上所有可以炼丹的长老弟子,不眠不休炼丹卖药,攒够五个人的修炼资源不是问题。” 这回暴躁老头震惊了,这可是出血本了啊。 不说那炼丹的草药是一笔庞大的支出,就论成丹率,十个有两三个丹药完好就算是高的了。 要养五个极品灵根…… 暴躁老头几乎能想到红灵练得两颊凹陷,半死不活的模样了。 万兽宗宗主柳源淡定道:“我宗有一法宝,名曰聚宝盆,能一生百,百生万。” 这话一出,暴躁老头都想带着自己的玄阵门投奔万兽宗了。 白逢春眼皮微微一掀,瞧向李今山。 ——在座天赋最高者。 李今山的皮肤瞬间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用手将李云岚抱紧了。 果然,冰美人看人,也是冰的。 墨玉跟随白逢春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白逢春只要李今山一人,其他都是顺带。 务必拿下。 墨玉开口道,脸上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实不相瞒,仙盟前些时日又发现十座灵矿,五个极品灵根,不在话下。” 十座灵矿? 暴躁老头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何等的实力啊! 一座灵矿就能撑起一个玄阵门,十座……能让好多好多个极品灵根了! 合着只有他们宗门最穷! 暴躁老头不争了,灰溜溜挑了个角落坐下。 毕竟要是宗门实力相差无几,还能争一争,但是现在……还是看他们三个人争吧。 红灵没坚持几分钟,也灰溜溜和暴躁老头坐在了一起。 有时候真想和这些财大气粗的人拼了! 白逢春望向李舜。 “道友,你觉得如何?” 短短时间里,他从一家人的氛围中,推断出,李舜才是能决定他们去向的人。 李舜没有着急回答这三个人。 暴躁老头和红灵紧盯着,他们也想知道,究竟花落谁家。 他们只看到李舜沉默了一瞬。 不,甚至是一家人都沉默了。 最后李今山走上前,微微一笑,脸上笑意明媚,姿态轻松。 “不好意思,我们一个都不选。” 什么?! 这话一出,几个修仙界权柄最高之人齐齐愣住。 暴躁老头跳起来,问出了修仙土著们最想问出的话:“一个都不选……难道有比仙盟更厉害的宗门能够供养你们五个人?” 李今山昂首挺胸,目光直视众人。 “当然有啦,这个宗门,便是——地球宗!” 地球宗? 白逢春冰冷的眼神中,迅速滑过一丝活泛的亮色。 端庄优雅的万兽宗宗主柳源禁不住皱眉,脑海中完全搜索不到“地球宗”的任何踪迹。 难道……是上古隐世的门派? 李今山不打算多说,微笑不语。 人类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他们才刚起步,如此天赋再加上自立门派,肯定会招来灭顶之灾,不如就让修仙者们觉得……他们背靠大山! 就在刚刚沉默的时候,李舜在脑海中问系统:“系统,你可以搜罗到全门派的功法吗?” 系统滴滴滴搜索的声响响起,还给自己放了个努力工作的激情bgm,嘴上不忘回应,:“好咧!我查查!” 系统回应:“我能搜查到一些基础的功法,比较高阶的术法有能量保护,要花费能量才能查到……” 系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当然这能量肯定不能用,不然我就不够能量送你们回到原本的时空了。” 李今山有时候不得不怀疑,系统真的是一串代码吗? 为什么活人感这么强,莫非是什么脑机接口,让一个人类的意识放在了系统里? 李舜回答:“基础的就足够了。小山。” 李今山一激灵,在脑海中回答道妈妈。 多亏系统的福,他们可以在脑海中拉个小群,可以悄悄密谋。 “到!” “你看的那些里,开宗立派的主角是怎么积累资源的?” 李今山一听这话,双眼一亮,明白了妈妈的意思。 想到自己常看的那些逆袭,回答道:“坑蒙拐骗,主要靠抢!” 当然……每次坑蒙拐骗的前提下,都有反派搞事让主角不得不“坑蒙拐骗”就是了。 李舜道:“那我们也这么干。” 李旺瞬间跟随:“好啊,这个办法太好了!” 小女儿李云岚自然是大人去哪里,她一个小朋友就去哪里啦~ 大哥李江河点点头,说出了穿越以来最长的一句话:“有一个不得不面临的问题,开宗立派,土地是基础。我们五个外来人,没有本地户籍,也没有房产证,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开宗立派。” 这的确是个问题。 李今山禁不住点点头。 系统在一旁插嘴:“放心吧,九州大陆几乎是三个地球那么大,荒山野岭多得很,很多人门派就直接在荒地开建立的。我们到时候找一个荒山就行。” 李今山对各位拱手道:“各位,既然已有去处,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咻”的一声。 李今山五口人,在一众修仙者面前,凭空消失了。 暴躁老头惊呼一声,道:“连一丝术法的波动都没有,这等手段,莫非真是隐世大宗?” 其余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万兽宗宗主柳源道:“看来要查一查……地球宗的来历了。” 能不费吹风之力培养五个极品灵根,实力不容小觑,要是一直隐居最好,要是入世……恐怕他们这些门派,就要重组了。 只有白逢春,微微抬起头来,看向西南方向。 他什么都没说。 5.地球宗 九州大陆,西南方向。 荒山。 正在啃草的小兔子似有所感,望向空空如也的草地。 一道蓝光骤然出现,仅是一息之间,五个大活人就出现在在它面前。 吓得小兔子瞬间应激,啃着草就迈开双腿胡乱跑来跑去,一不留神,就撞上巨大的木桩,当场没了气息。 李江河弯腰捡起小兔子,禁不住感慨,原来九州大陆的兔子,都比地球上大出三倍不止。 “晚餐有着落了。”他看向李云岚,问道,“今晚吃麻辣兔头好不好?” 李云岚想起麻辣兔头的味道,馋得厉害,禁不住面露向往,大声喊:“好!” 李今山却望着这荒郊野岭,完完全全没有开垦过,顿时怒上心头,这怎么生活啊! 说好的基本的生活保障呢? 他们几个现在还是个凡人,开荒也要有工具啊,否则这么一大家子住哪里,睡哪里? 李今山双手叉腰,大声质问罪魁祸首:“喂,系统!赶紧给我们弄点基础工具,锅碗瓢盆什么的也行。我们还没修炼,没到辟谷的地步,别到时候给饿死了。” 系统点点头:“这个放一百个心,我什么都备好了!” 系统发出一阵阵电流的滋啦声,嘴里就跟塞了个炸弹似的,一会儿这鼓起来,一会儿那凹陷下去,像烟花似的不断炸开。 系统屏幕嗡嗡嗡,闪过各种莫名其妙的颜文字: <(?o?)> ??ˊ?ˋ?? (?o?????o????`) ?????? …… 李今山是真无语,一千年后修仙只剩下个概念了,怎么这颜文字还能保留下来。 系统自己还在难受着,不忘回应李今山:“等等啊,我快好了……就好了……” “杂技”表演了好一会儿,系统发出呕吐的前兆声响,李今山真怕系统吐出真的呕吐物,连忙往后退了好几米。 李今山:“喂!你该不会真的要吐吧!” 系统艰难点点头,最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团蓝白交杂的丝线 系统:“找到了!” 李今山好奇地瞧着这团杂线,顺手拿起地上的树枝戳戳。 李今山:“你别告诉我,你搞半天搞出这么个玩意儿,这能住还是能吃?” 系统臭屁地笑了声:“见证奇迹的时刻,到啦!” 话音刚落,那团乱糟糟的蓝白丝线猛地一颤,迅速延展交织在一起,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细小的线条变得粗实,有规律的到处流窜,搭建的轮廓渐渐显现。 一座气派的大宅院拔地而起。 当然,系统没忘了上色,蓝白转为古香古色的粟木色,两座气派的石狮子立在大门两侧,更像那么一回事儿了。 李今山目瞪口呆。 无他,全因这……太逼真了! 李今山禁不住赞叹道:“不愧是一千年后的技术啊,这和真的修仙没区别了。” 系统暗想道:要是真的没区别就好了,地球也不至于…… 其余人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最后一抹丝线还在牌匾上工作,那是一个蓝色的球体,上面遍布着大小的板块——是海水和土地。 李今山眯眼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出。 噢,原来是地球。 蓝白的流光从牌匾上撤下。 李今山缓缓念出牌匾上的三个字。 “地球宗。” 地球宗正式建立,目前成员——五个人。 …… 再加一个统。 地球宗议事大厅。 一家人美美吃完麻辣兔头,吃饱喝足。 他们排排坐在蒲团上,只有小妹李云岚抱着兔子玩偶玩耍。 他们商量过,李云岚还太小,引气入体有风险,还是需要有经验的人来引导。 他们要是能成功引气入体,那就算是有经验的人了。 到时候再引导小妹再不迟。 于是小朋友李云岚,只能暂时一个人玩耍啦。 系统飘在空中,咻地一下,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一本书。 系统道:“这是引气入体的方式,你们身体要是有不对劲,不要急,缓慢停下来,不然会伤了灵根……” 系统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李今山就翻开书看了起来,跟着上面描述的图像一板一眼摆弄着自己的身体。 直到所有姿势都摆正确,李今山才闭上眼睛。 她本以为自己会像平常入睡前那样,心有杂念——想现代的大床空调短视频,想小时候经历的囧事和人际交往的尴尬时刻。 可这一瞬间,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无法让她想到。 内心一片平静。 她在静静感受。 她感受到如同雾气般的气体涌入自己身体,毫无阻碍地流向四肢百骸,充实整具身体。 原来……这就是里常说的灵气吗,果然很神奇。 身为一个现代人兼爱好者,修仙电视剧和看过不少,就连特效和设定基本都看腻了。 如今真接触了,仿佛幼童刚拿到一个新奇的玩具,忍不住多逗弄一会儿,感受这奇妙的时刻。 灵气像是玩累了,转而流向腹部休息。 李今山顿时感觉腹部一阵温热,不懂自己为什么能内视起来,能看到全身的经络和内脏。 一个白色的圆球陡然出现在腹部,散发着柔柔的光芒。 难道这这里就是丹田? 这颗白色圆球就是结丹的意思吗? 后来的灵气宛若找到了主心骨,争先恐后涌入白色圆球。 可那白球像是怎么都吃不饱,贪婪地吸食着。 李今山没修仙过,却下意识觉得不行。 只要是脱离掌控,就都意味着不行。 她放缓呼吸,不住地吐纳,白球这才停止吸收,缩成小小的米粒大小,再没动静。 殊不知,外界的系统已经亮起了警报。 系统一改平日有些贱兮兮的语调,语气中带上机械的理性:“检测到李今山心脏跳动加快,呼吸急促,灵力外泄。这是……引气入体太快导致爆炸式吸收。” 它搜集过九州大陆的资料,也有不少天赋之人在引气入体这关控制不住灵气入体,爆体而亡的案例。 系统没有实体,但它觉得,要是实体的话,现在的自己一定满头冷汗。 万一……万一李今山也成为了那个倒霉鬼呢? 它忍不住后悔起来——这样的情绪不应该在“它”身上存在。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仗着天赋强自立门户,而是投入一个靠谱的仙门,让有经验的长者来引导他们引气入体。 要是李今山完了……那地球完了的概率也加强了。 系统不知道何时变出了章鱼般的触手,不断摆弄虚空的键盘查阅资料。 “我记得这种情况有记载,应该……” 它思考着对策,自带的计算能力分析出上万种解决办法,而这上万种解决办 法中,没有一条成功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修仙之路,也是很严苛的。 忽然间,系统的……5678只手停了下来,对上李今山那双亮亮的眼睛。 系统已经自动分析出数值: 李今山 22岁 女 心情良好 身体良好 整体良好 修为筑基后期 …… 等等? …… 筑基后期?! 刚学会引起入体就到筑基后期,只差一步就可以顺利结丹,进入金丹期,这合理吗? 系统忍不住搜索九州大陆的资料,发现就算筑基最早的记录,也是早上成功引气入体,晚上才筑基。 哪有人成功引气入体不到半天就筑基的? 系统知道李今山的灵根天赋相当于开挂一般的存在,可没人告诉它这么开挂啊! 直接跳过了炼气期到了筑基…… 系统看了看旁边还在修炼的其他人,禁不住感叹:这个修炼天赋实在太可怕了。 李今山瞧着自己双手,上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油脂。 是修炼过程中逼出的杂质。 她顾不上杂质带来的不适,看向系统。 系统本以为李今山会感到开心,但它只看到她的满脸不爽。 它禁不住感到奇怪:半天就赶上别人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巅峰,在不爽什么? 人类果然很难懂啊。 李今山问系统:“系统,你能查到什么可以抑制修为的功法吗?” 系统问了出来:“为什么,修炼快不好吗?” 李今山想了想,才道:“修炼过快,我的阅历不足,容易导致根基不稳。” 系统一个统,虽然不太懂人类的感情,但科技这东西也不是白发展的。 系统的内视屏幕上,明明白白分析出李今山此刻表情的真正意思——100%说谎。 系统:“说实话。” 李今山尴尬地假笑一下,过一会才道:“你看我这么强,岂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我去干。我只想躺着就把地球给救了,其他折腾的活交给我那高精力的妈妈,没事干的哥哥,还有中年秃头的爸爸。岚岚还小,我抱着她负责呐喊助威,喊‘加油’就行。” 总结下来,一个字——懒。 系统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给啦! 人家都提出这个需求了,要是不答应,它还真觉得李今山连二十亿都不要,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如今九州大陆的修仙者们,还没强到像一千年后那样撕开位面入侵地球,李今山一家还有时间成长。 李今山面前出现一本功法。 系统:“九州大陆目前没有抑制修为的功法,只有这本隐藏修为的功法,看你想隐藏什么境界的修为就隐藏什么,不过骗不了境界高的修仙者,他们一眼就看穿了。” 李今山十分满意:“骗过大部分的人就行了。” 李今山接过,立马练了起来。 等她练好以后,能明显感觉到灵力的外泄已经停止,停在了炼气中期。 但这就算是炼气中期,这个修炼速度,在整个九州大陆也已经是人中龙凤。 李今山将意识归拢,耳边传来喧闹的声音,似乎是妈妈爸爸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了。 她睁开眼睛,对上一家老小齐齐看向她的眼神。 李云岚担忧道:“姐姐,你没事吧?!” 6.修仙体验中 李今山却是吓了一大跳。 面前这几位整个人都是黑乎乎的,只有还是小孩的李云岚稍微淡点。 看上去就像某部大人变小孩的,探案动画片里的犯人黑人,让刚刚还没缓过神来的李今山着实没反应过来。 她短促地“啊”了声,这才彻底有些看清。 特别是重磅嘉宾李旺,黑黑的、油油的,不知道多少杂质覆盖在身上,连五官都不清晰了。 “没事……没事……”四个“小黑人”盯着李今山,让她有些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脸,问:“怎……怎么了?” 一听李今山问话,妈妈李舜这才松了一口气。 脸上的担忧褪去,化作劫后余生,放心道:“终于醒来了……妈妈担心死了。” 李舜继续解释,每说一句,李旺就在在身旁如捣蒜般点头。 李舜:“我们几人率先修炼成功,看你还没醒,边指导岚岚了。没想到连岚岚都成功引气入,你还没有成功。灵气反而一会儿收进去,一会儿放出来,闹出不小的动静。要不是系统再三保证,我们都担心你入魔了。” 李今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她总不能说自己灵气膨胀压缩,是因为练了遮掩修为的功法吧? “只是遇上了点小问题,不过都被我解决了。”在听到小妹李云岚也成功后,李今山连忙岔开话题,咧开了笑笑:“岚岚也成功啦,真是太厉害了!!” 李今山抱起李云岚,和她头顶着头,像两头小猫友好交流似的,两双相似的眼睛笑眯眯对视。 李今山:“你是不是世界上最棒的小孩!” 小女孩被姐姐逗笑了,小孩特有的咿咿呀呀的笑声发出,两眼亮晶晶地坚定点头:“是!” 系统转着圈飞出,脑袋上还顶着古代成亲时用来喜庆装扮的大红花。 电子彩花纷纷样落下,音乐bgm也喜气十足,像极了过年的氛围。 系统高兴道:“恭喜大家,全员成功引气入体。” 系统像点兵那般一个个点名:“李舜筑基中期、李旺筑基前期、李云岚筑基前期、李江河练气后期……”系统顿了顿,赶紧给自己下了一个说谎的功能,“李今山练气中期。” 李舜眉头一皱,按照遗传学,李今山身为她和李旺的女儿,不应该只到这种地步……还是说尽管都是极品灵根,但其实因为智商回归到平均值,就会造成极大的差异? 李舜观察了会儿李今山,见她完全没有因为修炼落后有负面情绪,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猜测。 李江河扶了扶金丝眼镜,嘴唇紧抿着,暗自叹气。 一阵敲锣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原来是系统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的知识,变出了个破铜锣。 李今山有些无奈,系统都是这家伙这样,那么活泼会搞氛围的吗? 系统大声道:“拯救地球的第一步我们算是完成了!身为一个合格的AI指导,你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 话没说完,就被李今山打断。 她指了指身上的杂质,脸皮有些嫌弃地扯了扯:“最重要的是洗个澡!再谈下去,鼻子就不用要了。” 说着,她率先跑了出去,跑进挂着名字木牌的房间。 打开热水器,直到热水淋走全部杂质才反应过来。 ……这里,怎么这么像家里的布置? 她胡乱穿了下衣服走出浴室,扫视整个房间。 空调电脑吹风筒都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和在地球的房间一模一样。 李今山在脑海中问系统:“系统,怎么你还把我们家搬过来了?” 系统嘿嘿一笑,在笑声中还带有自得:“”是啊,来之前特地扫描了。” 李今山又问:“那你怎么不知道扫一扫一千年前的地球文明?” 系统停顿一瞬,才爆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最后吐出两个字:“忘了。” 李今山淡淡道:“是吗。” 她已经不想做出表情回应了。 李今山觉得系统身为一个AI,不可能存在忘了这一因素,它都能扫描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习惯,怎么可能会忘记。 兴许是因为傲慢,觉得一千年前的地球文明,怎么能比得上一千年后足以称霸银河系的太空文明。 兴许是觉得,有些文化留在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李今山思维还没完全从现代转换过来,拿起吹风筒,想了想,用灵力灌进吹风筒,果然起了风。 本想吹一吹头发,她面前就出现一本基础术法。 系统道:“这里是一些基础功法,还有净身术,干发术,学会以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李今山当然主打一个要多轻松有多轻松,杜绝一切生活琐事的麻烦。 立马学了起来。 率先一个干发术,手指凝聚灵力,试探般发射,湿哒哒的头发变得柔顺干燥。 李今山双眼一亮,摸了摸头发。 这就是修仙吗,果然很方便啊!!!! 她真的没办法不一惊一乍,身为一个现代人,真的施展起法术来,真的很容易被震惊、惊艳到。 她来了兴趣,急忙忙继续试验。 李今山感觉这样和在地球没有什么区别。 家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她关上房门研究她感兴趣的东西,再照顾下还不能独立生活的小妹李云岚,可谓是十分充实。 李今山练习净身术,成功。 修仙值加1 李今山练习点石成金术,成功。 修仙值加1 李今山练习隔空取物术,成功。 修仙值加1 李今山练习传音入密术,成功。 修仙值加1 李今山练习缩地成寸术,成功。 修仙值加1 …… 加10086 李今山翻到了底,彻底学完了。 系统察觉到她醒了,问:“你这都学了三天三夜了,吃的都要我送过来,变得这么爱学习。” “你不懂,我以前什么都普普通通,读书普通,人际交往也普通,普通到老师对我都只是个模糊的中等生印象。好不容易有个有天赋的技能,我也想试试那种专注的、得到百分之两百反馈的感觉。” 李今山心满意足躺在床上。 系统似乎笑了声:“感觉怎么样?” 李今山闭上眼睛:“太棒了!” 李今山准备来一个深度睡眠,然而就在这时,大脑里的小群传来了李云岚的童音。 “姐姐快来,爸爸出事了!” 出事? 能出什么事? 李今山禁不住乱想起来。 难道是仙盟、万兽宗或者是玄阵门来强抢灵根了? 李今山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看过的影视剧和,不外乎是反派嫉妒天才身上的灵根,想尽办法挖走灵根,打伤丹田,割掉舌头,戳瞎双眼,挑断手脚筋,让天才有口不能言,顺便搞个社会性死亡,让人有冤无处告,彻底沦为废人乞丐…… 李今山摇摇头,不能再想了。< /p>要是说给李江河听,他肯定又要顶着那张无时无刻不在装矜贵冷静的脸,说她又在发散思想诅咒了。 想得太多真的没办法控制啊! 李今山干脆问系统。 “系统,我爸怎么了?” 系统露出了卖关子的邪恶笑声:“桀桀桀,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李今山懂了,这个语气,应该没什么要人命的大事。 她使出刚学的缩地成寸、腾空而飞,前往标记的地点。 一到地方,李今山就愣住了。 妈妈李舜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禁锢在怀里。 李今山怒上心头,什么人啊,竟然欺负我妈妈!老爸哪去了,自己老婆被欺负竟然还不在现场! 她手上灵力汇聚成一把灵剑,朝着男人刺去。 一到绿色的屏障挡住李今山的攻击,却只是阻挡了片刻,绿色盾牌刹那间碎裂。 大哥李江河喊道:“李今山,住手!” 就在灵剑触及到男人的零点零一秒之前,李今山停下了,微微抬起下巴,让李江河给她一个解释。 但剑始终没从男人的脖子上离开。 李江河只道:“你仔细看看,这是谁。” 李今山余光瞄了男人,她嘀咕道:“谁啊……” 她慢慢把眼珠子转过来。 哟呵,竟然还是个中年帅哥。 身形均匀,似乎体魄不错; 五官精致,肌肤细腻,眼睛还有历经风霜的故事感,足以去电影里演个有故事的魅力大叔。 就是有点眼熟。 是谁呢,李今山还真有点想不起来。 李今山看了看李舜,见妈妈有些笑眯眯的,一副看戏的模样。 顿时放下心,看来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人不是什么登徒子。 李今山眼神再往上移,定格在男人的头顶。 顿时一顿。 这标志性的外貌,她们家只有一人,那就是…… 见李今山迟迟不开口,男人憋不住了,他颤抖着声线,颤抖地说:“小山啊……” 这声音一出,李今山瞳孔微震,猜测顿时得到应验,架在男人脖子上的灵剑刹那消散。 李旺悲痛开口:“我是爸爸啊!” “爸爸……?” 李今山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回过神来,仰天出神。 那个从她记事起就挺着个大肚腩,眼睛被横肉挤成一条缝的老爸竟然是个大帅哥? 李云岚小朋友迈着小脚,跑过来拉起她的手。 李云岚天天道:“姐姐,爸爸变成了大帅哥,是不是很好看?” 李今山点点头,回道:“原来妈妈年轻时的眼光还不错。” 妈妈李舜掰下李旺的脸,满意地左右端详。 “当然呀,妈妈我啊,眼光那是非常不错的。” 这话一出,李旺自恋起来:“我当初可是校园一根帅草,一不留神就被你妈妈摘了。” 李今山没有反驳李旺自恋的欲望,她还是在思考。 谁能告诉她,修仙为什么可以减肥塑身,为什么洗去一身杂质就变成了大帅哥? 谁能再告诉她,修仙都能变成大帅哥了,为什么还是拯救不了秃头? 李今山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为自己和妹妹的头发感到悲哀。 希望未来,雌性激素能让它们离开得慢一点、少一点。 毕竟,修仙救不了秃头。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系统播报:“有客人来了。” 7.神秘来客 有客人来了? 李今山疑惑,他们这地球宗才在这个世界出现不到五天,竟然还会有人拜访? “谁啊’李今山问。 系统老实回答:“叶缘。” 叶缘是谁啊? 李今山满脸疑惑,她们认识这个什么叶缘吗? 其他人反应跟她一样。 系统调出地球宗外的监控。 众人齐齐看过,只见一花白老头鬼鬼祟祟摸过来,好似害怕什么人跟来时不时向后看去。 众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叶缘是他啊。 玄阵门的暴躁老头。 典型的认人不认名。 李今山嬉笑道:“哟,老爸,人家都追你这根草到这里来了。” 叶缘拿起门环叩响大门,嘴里还嘀咕着:“就算入了别的宗门又如何,我也可以抢人啊……玄阵门还是有绝学的,我不信还有人嫌弃学的绝学少!反正结交天才总没错,说不定玄阵门危难之际还能救一把。错过这个天才,后悔一辈子!” 他一个掌门,为了玄阵门的未来真是操碎了心。 不惜上赶着给人家当师傅! 很快门就被打开,入目的是穿着一身青紫长袍、五官端正的中年人。 叶缘立马收起贼兮兮的表情,一本正经,仙风道骨。 拱手行礼:“这位道友,我乃玄阵门掌门李缘,我想见贵宗的李旺……” 叶缘的语气一顿。 叶缘看到了一颗发光的卤蛋,隐隐从稀疏的头发发出光来。 噢。 面前站着的正是引气入体,去除杂质的……李旺啊……! 叶缘维持着表情,自己总不能让人家看出他是靠着秃头认出来的吧? 那他还能靠着卖绝学换人情吗? 那肯定要继续装下去啊! 叶缘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过了一遍脑子,继续说出接下来的话。 “烦请道友通传。” 李旺面无表情,答道:“我就是。” 叶缘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让后面看戏的李今山忍不住笑。 叶缘:“哎呀,道友真是大变样啊,以前那是憨厚可爱,现在那是成熟稳重、光而不耀。” 李旺被这恭维逼出一丝笑:“多谢。” 叶缘直接切入正题:“我观道友与我……我派有缘,今日免费教授你我派独门阵法。” 李旺表情蔫蔫,原来因为这啊。 可他根本意不在此! 他起初这么乐意修仙,全是想着能不能让头发茂密起来,如今实验失败,修炼都提不起劲。 幸好老婆看着他这身皮囊,爱意又回来不少。 只是……他这辈子,还是没办法摆脱光头的命运吗? 李今山和系统在脑海中唠嗑。 李今山:“啧啧啧,老爸也当了回爽文男主,别人上赶着送秘籍,结果他自己还不想要。” 系统模拟出嗑瓜子的声音:“要我说,人家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是答应吧,我真见不得老人家这样求人。” “哟,你个AI,还挺有同情心的。” “那是,共情心这块我可是安装了模块,保准像个活人。” 李旺那边下意识摸了摸头,摸到的是那光溜溜的头顶。 叶缘双眼一亮,找到了说服的诀窍。 悄悄附耳过去:“实不相瞒,我刚入玄阵门时,头发不知道为什么一把一把地掉,幸好得到一物,名曰水发,才有了我如今这蓬松发量。” 李旺看过去,还真是。 这老头虽然满是白发,但发量惊人。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李旺信了大半。 毕竟阵法也是要计算的,他不信有人能在日积月累的辛劳中保住头发。 除非……! 李旺:“道友!请问怎么才能得到这件神物?” 叶缘叹息着摇摇头。 叶缘:“可惜这水发要辅助我们玄阵门的独家阵法,才能发挥出作用。” 李今山:“系统,我们来赌一局,我爸会不会答应。输了的人要答应一个要求。” 系统的内视屏幕已经开始分析,密密麻麻的概率分析布满整个屏幕。 系统:“跟AI赌,姑娘,你胆子还是太大了。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骗局,李旺绝不会上当。” 李今山却笑了下:“你还是不够了解人类,他肯定会答应。” 李旺两眼放光,这会儿亲热地握住叶缘的双手:“来,我们进来详谈!” 叶缘也两眼放光,他这个激动啊,人竟然这么容易就骗……游说到手了。 系统放个了发现真相后不敢相信的bgm。 还贴心地配上表演,李今山丝毫不怀疑,它肯定紧急安装了“经典演技片段”的模块。 系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都五十几岁了,这么简单的骗局怎么可能会骗到!” 李今山挑眉:“当然会啊,你不会被骗,是因为没遇上专门为你制定的骗局。等你遇上这种骗局了,说不定就算能分清,也会跳进去。因为你心甘情愿。” 系统作出嗤之以鼻的颜文字。 系统:“我是AI,AI不会这么没有理智。” 李今山没说什么。 毕竟她穿越前的AI还个墙头草,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还会给点情绪价值。 天一下子暗起来,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地震了? 李今山抬头一看,不确定地问系统:“系统,九州大陆……的天空这么热闹吗?而且……这是鲲?” 系统下一秒发出尖锐爆鸣声。 “怎么这么多动物!” 除了鲲外,天空中布满各种动物、可以飞行的虫类,鸟类,甚至几只大鸟背上,还盘着几条蟒蛇,毛茸茸的哺乳类动物也在其中。 系统扫描了下方圆几百里,发现还有陆陆续续的动物都在赶过来,什么犀牛啊大象啊,就连九尾狐这类神话里的动物都赶过来了。 “九州大陆的异兽基本上都在自己的地盘上生活,要是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大规模出入的。” 李今山想到几天前,那只凤皇对大哥李江河的亲昵举动。 她眼尖,看到万兽宗宗主也在空中,骑着一只灰色的大鸟,料想应该是去找李江河的。 李今山在脑海中的小群问。 李今山:“哥,你在哪儿?” 哥不回答,哥大概在强装镇定。 李今山赶紧笑嘻嘻飞向李江河的房间,顺带抱上李云岚。 “走,姐姐带你看哥哥的热闹。”

李云岚当然对姐姐言听计从,只是她想不出,哥哥这种高冷的人有什么热闹可看的? 李云岚等到了地方,才懂了姐姐的意思。 李江河房间围满了已经密密麻麻的异兽,大部分李今山都在地球上见过,只有小部分异兽长得奇形怪状的,令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李今山抱着妹妹走进去,就看到李江河满头冷汗,却双眼紧闭,迟迟不敢睁开眼睛。 他盘腿而坐,膝盖上趴着一只长着翅膀的小猫,两边肩上一直站着缩小版的朱雀和凤皇,头上还趴着一条长着角的小蛇。 李今山知道,李江河最怕尖嘴动物。 小时候去妈妈从小长大的乡下,她瞧小鸡可爱,想拿起来摸摸。 亲爱孙女的小小要求,自然获得了阿翁阿婆的大力支持。 很快手中便多出一只黄黄的、小小的、可可爱爱的、毛茸茸小鸡。 她双手捧着小鸡,去给哥哥看。 当时的李江河还是个四五年级的小屁孩,已经逐渐扮演一个高冷的小大人,想要成为成熟稳重的大人,什么都不能影响到他的情绪。 看到小鸡后,他瞳孔微缩,完全破功。 立马离得远远的。 李今山才六岁,就已经隐隐有些恶趣味、戏弄人的属性。 见李江河越怕,就越追着他跑。 母鸡不见了小鸡,自然要出来找。 找着找着,发现自己的宝贝疙瘩在人类手中! 咯咯咯地张开翅膀,气势汹汹追着李今山跑。 母鸡跑出来,小鸡的其他兄弟姐妹自然也跑出来,跟随着母鸡,整个院子满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阿翁阿婆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李今山不怕,但李江河怕啊。 他的视线中完全没有了李今山,只有那只要啄死他的母鸡和身后一堆啄人预备役。 李江河装面瘫的脸惊慌失措,眼泪冒了出来,大声喊“妈妈”。 李今山嘿嘿笑,这才把小鸡放在地上,让它们一家团圆。 后面长大了,李今山已经知道这样不对,很少再戏弄过李江河,李江河也随着年龄增长,更会控制情绪表情。 如今,正是能看到李江河再度失控的好机会。 没想到还挺能忍,以前看到尖嘴动物就跑,如今朱雀和凤皇就蹲在肩头,还只是面色煞白。 李今山调侃道:“大哥,你敢不敢睁开眼睛看看?” 李江河当然不敢,依旧闭着眼。 因着已经成为修仙者,李江河身上还真出现了些超然物外的气质。 如今闭着眼,嘴唇紧抿着,倒是比往前那般破碎好看,惹人怜爱。 李云岚怀中抱着兔子玩偶,兴奋地学姐姐的话:“哥哥,你敢不敢睁开眼睛看看!” 李江河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李今山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气得心脏骤疼,倒是连害怕都顾不上了。 李江河:“李今山,你别带坏妹妹了。” 李今山耸耸肩,毫不在意。 系统这时候跳出来:“我去偷听回来了,万兽宗宗主说你这种吸引动物的体质,叫做白泽体质。既能吸引更能让它们臣服。最近万兽宗不少异兽出逃,就是因为你。” 小妹李云岚担心道:“他们要抓走哥哥吗?” 8.我们被耍了 李今山摸摸李云岚的头:“不用担心,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几人就在系统的帮助下,瞬移到万兽宗宗主柳源面前。 万兽宗宗主柳源面上不显,心里却惊涛骇浪。 她修为已经到化神前期,却一点都没感应到灵力波动,这几人就突然出现在面前,说明地球宗有化神中期乃至后期的高手…… 真是恐怖如斯! 而且柳源看出他们已经成功引气入体,李江河甚至到了炼气后期,只差一步就可筑基。 这才过去三天啊…… 柳源想到,当初她足足花了半个月才到练气后期。 柳源向李今山等人行礼:“万兽宗宗主柳源,不请自来,各位请见谅。” 李今山被柳源的美貌闪得有些睁不开眼睛,面对美人莫名其妙有些不好意思道:“没事没事。” 系统吐槽:“你不好意思个鬼,人家是来找大哥的,没你什么事儿。” 李今山:“系统,你要不要把‘吐槽’模板给卸载了,我可是救世主之一,要不要对救命恩人好一点?” 系统的表情刹那变得谄媚,语调也高了不止一个度:“哎哟,李大小姐,今山女士,请您大人有大量,忘了我的吐槽吧。” 李江河表情冷淡,回道:“请问何事?” 柳源继续道:“请你加入万兽宗。”她看了眼围绕在李江河的异兽,“万兽宗初代宗主,也拥有道友的白泽体质,让万兽亲近臣服,因此创立了万兽宗。然而……白泽体质是把双刃剑,除了引发各派实力觊觎外,长期与兽类共鸣,心性若是不坚定,自身意识反被异兽的兽念反噬。 你现在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体质,就引发这么多异兽争先而来。若是长久下去,势必酿成大祸。而我万兽宗,有控制体质的术法白泽印。” 柳源猜想,是不是地球宗没有控制白泽体质的方法,要不然,李江河也不会吸引来这么多异兽。 很明显,她猜对了。 地球宗这个建立不足五天的门派,还真没有。 于是她要开始抢人了:“我愿奉上三门绝顶术法和三座灵矿,与地球宗交换。” 这个条件很有诚意了。 要知道,一门绝顶术法,已经能撑起十人大的小门派,三门术法要是全学会,那在修仙界,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而且还有灵矿这种硬通货,这不是相当于手握三座金矿嘛。 李今山苦恼,本想引气入体后坑蒙拐骗,刚成立就遇上个大问题,究竟答不答应呢? 李今山看向李江河,见李江河还在思考。 在脑海中问李江河:“哥,人家诚意满满,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李江河心中不开心。 他无法说出心中苦闷,李今山刚刚一击就能击破他的屏障,说明修为在他之上。 他也能大抵猜出李今山是因为怕麻烦才隐藏修为。 一个事实摆在眼前,身为大哥,自己修为最低,唯一能让万兽臣服的体质也有隐患。 他才是那个落后者。 柳源一大段话,李云岚小朋友只听得懂一点点,听到最后,这才惊觉竟然要换走李江河。 大声喊出:“不要卖哥哥!不要卖哥哥!我们一个都不能少!” 李江河牵住了李云岚的小手。 李今山想了想,似是在沉思,实则是在脑海中的小群商量办法。 群里叽叽喳喳的。 李舜道:“儿子,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李旺道:“去吧好儿砸,我们会在家里想你的。牺牲一个你,成全一个家。” 李云岚有些哭腔:“哥哥不要走。” 李江河还在权衡,没说话。 李今山却有了想法,故意露出点市侩的混混嘴脸:“控制白泽体质这东西这么玄乎,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随随便便说几句话就骗走我们大哥,万一没有术法没有灵矿,我们可亏大了。” 柳源道:“术法和灵旷我会找仙盟的人当公证人,手续程序一一齐全,这个大可放心。至于白泽印,这个亦不难,给你们看看就是。” 柳源掌心突然发出阵阵灵力的涟漪,一个卷轴就出现在掌心。 柳源:“这是白泽印的术法,接下来,我会为你演示一次。” 卷轴缓缓展开,一声足以震动天地的龙吟出现。 盘在李江河头顶上的小蛇吓得瑟瑟发抖,但不到刹那,一阵笛声悠扬飘出——柳源在吹笛。 小蛇身体如同奶油般摊开,全身心似乎得到极大的满足,就连其他异兽,原本凶煞的面相都变得温和。 柳源道:“白泽印共有三曲,这第一曲名为‘静心’,可让百兽平静。接下来是第二曲,名为‘伐战’。” 笛声变得激昂,周围的异兽肉眼可见地躁动起来。有些心性本就急躁的,已经相互打起架。 柳源解释:“我们万兽宗御兽,最常用的就是这两首曲子。而最后一首,才是真正的白泽印——白泽诏。” 白泽诏一出,音符形成一个个“诏”字印记,飘荡在四方。 万兽匍匐在地,已然归顺。 柳源开口:“散去吧。” 万兽不到三秒,尽数散去。 柳源:“白泽印便是这三首曲子。单单只吹一首,便是御兽。三首合一,便是能控制白泽体质的白泽印。” 万兽宗通常指敢教笛子“静心”和“伐战”,除非是掌门继承人,才会教授剩下的“白泽诏”。 然而,他们都不是白泽体质,就算三首合一,也只是发挥表面上的作用,不会像白泽体质那般,既可以压制体质,又能让万兽,真正地无条件地认她当主人。 李今山这才有些明白白泽体质的含义。 简单来说,相当于是置身于高级纬度,指挥低级纬度的生命体,然而生命体并不知道这是别人的意志,而是将这误认为自己的意志。 它们一生都不会察觉操控者的存在,只是觉得自己作出正确的选择。 柳源转向李今山:“如何,我这可证明了?” 李今山点头头,为柳源拍掌:“证明了,但是……我们刚刚接到地球宗长老的命令,我们不换。” 哪有什么长老,不过是李江河不愿意罢了。 柳源皱眉,难道她猜错了,其实地球宗也有压制的术法? 她不由得有些恼怒起来,脸上隐隐有生气的迹象。 李江河那边,已经收 到了系统发的白泽印全套术法,外加柳源演奏时的视频、音频,系统还很贴心地附上它生成的一份五线谱。 系统鼓励道:“好好练,争取咱们地球宗发扬光大。” 没错。 李今山坏得很,她让毫无灵力波动的系统,趁着柳源演奏之时,上前迅速扫描术法卷轴。 尽管有一层禁制,但这难不倒汇聚了整个地球文明的系统。 ……就是要不少能量。 还好李今山发现可以用灵气转换成能量,当即输送了不少灵力,否则系统还真不乐意。 李江河向柳源行礼:“抱歉宗主,我意不在万兽宗。” 柳源强压着怒气,身为万兽宗宗主,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待遇。 她也是一个天才,一路被师长们捧着长大。 如今为了李江河,主动降尊纡贵来寻他,甚至拿出万兽宗的资产,连最核心的白泽印都演奏给他听,竟然换来一句“不换”! 但招人这事,强求不得,愿意来最好,不愿来……那只能不来了。 柳源也只能将不耐吞回肚子里,维持着表面的体面:“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 说完,柳源飞上凤皇,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了。 李云岚高兴得跳起来,一把抱住大哥:“好耶,大哥留下来了!” 李今山望着柳源有些努力冲冲的背影,觉得颇有些对不住人家:“之前虽然说坑蒙拐骗骗资源,这回真骗到了,心里还真有点愧疚。” 系统却气炸了:“‘仙者’一千年后可是灭了整个银河系,其中就有万兽宗的身影,他们驾驭着神兽杀了不少我们人。偷他们术法资源,我才不会手下留情。要是有机会,我还想一人来个电击!” 说着,系统就真的拿出一个电棍,龇牙咧嘴地往空中挥了挥。 李今山想想也对,她不会等对方作恶再出手,必须防患于未然。要是抱有对方还没干过未发生的事情而放过对方,那样,一切都迟了。 最好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 这样一想,心理负担可没了。 那么,可以更加安心做坏事了。 李今山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妈妈李舜,李舜连连点头,如法炮制,但做事稳重许多,和红灵相处融洽。 自然,如愿在九转宗的掌门红灵那里,拿到了不少炼丹术和术法。 红灵觉得有些奇怪,但不知道哪里奇怪。 懵懵懂懂给人家看了半天怎么炼丹,懵懵懂懂以为有希望收入门下,豪气大方让她看许许多多的丹法,懵懵懂懂被李舜拒绝发好人卡,再懵懵懂懂回到宗门。 思索了好几天,茶不思饭不想,还炼坏几炉丹药。 红灵被炸得头发蓬松卷曲,浑身满是丹灰后还是没想明白,只能得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结论,仰天长喊道:“我是不是被耍了!!!” 自此,一家五口,三人都有了主修方向。 爸爸李旺修阵法,妈妈李舜是丹修; 哥哥李江河御兽术,还是木灵根,动植物都天然亲近。 那自己和妹妹呢,要主修什么? 李今山双手拖着腮,看着在石桌上画画的李云岚,禁不住想道。 前路迷茫啊。 9.那些年的少女心事 李云岚正在石桌上写写画画。 系统的服务对象不限于李今山,在李今山这边忙活的时候,它需要给其他家庭成员给予帮助。 相当于一个家庭管家。 这不,李云岚的纸张和画笔,还是它变出来的。 目前来说,除了在李今山那里收获一星差评外,其他人大多数都打四星、五星的好评,特别是可爱的李云岚小朋友,说打五星是因为只有五星,在她心里,系统能值十个星。 这场修仙之旅,对李云岚来说,和在现代没什么区别,她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旅游。 不用上学,不用听课,还有神奇的东西玩,能一整天见到妈妈姐姐,爸爸哥哥,简直比以前还美好! 这么想着,李云岚开开心心在画纸上画上了一家人:她自己抱着一个兔子玩偶,妈妈穿着白大褂,拿着听诊器给姐姐看病,爸爸在电脑桌前挠头发,哥哥拿着一叠资料看。 想了想,画上了系统。 系统感动极了,眼泪汪汪:“呜呜呜,不枉我这些天早晚操持家里,大半夜还在工作,担心大家渴了累了,心理不健康了,这一切都值了!” 系统围绕在李云岚身边,不断放电子礼花。 李云岚被逗得嘻嘻笑,小孩子特有的笑声天真澄澈,一扫李今山的郁闷。 她拿起画作,预备看从哪个角度开始夸奖。 刚拿起就顿住了,仔细端倪后,再瞧了眼桌上堆满了画纸。 上面有些只是随手画的几条线条,或是画了一半不满意的就搁置了。 这些画都有一个特性,线条上都有灵力流动。 李今山知道妹妹一直喜欢画画,家里几乎贴满了她的画。 只是从来没让她系统学过,所以大多数画都带着七岁孩童的稚嫩,不过也能从中窥见美术天赋。 李今山都笑着问李云岚:“岚岚,想不想画画?” 李云岚有些懵懂,不懂姐姐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 她点点头。 当然是想的,她感觉一画画,时间都不在乎了,不想去看动画片,不想去玩泥巴。 李今山又继续道:“那岚岚想不想,你画的画,贴在兔子玩偶上,就能让它活过来?” 李云岚双眼一亮,她不知道为什么画画能让偶尔活过来,但……很新鲜就是了! 她猛地点点头。 “想!应该怎么做!” 系统已然接到李今山的指令,桌上出现一本符箓的基础修炼方式。 李今山翻了翻,看懂后才敢教给李云岚。 她拿起蜡笔,在纸上随手画了一个简单的火柴人。 贴在了兔子玩偶身上。 玩偶的红色眼睛闪过光芒,手脚有些僵硬地动了起来。 李云岚震惊:“兔子玩偶……真的活了!” 李今山笑着说:“不仅活了,还能帮忙干活呢。” 李今山手指微动,兔子玩偶就将桌上散落的纸笔都收拢得整整齐齐。 李云岚拍手叫好,激动得跳起来:“我也要学!” 说着李云岚就抓紧时间在纸上作画,贴在兔子玩偶身上,小大人般命令。 “兔子兔子,请你跳一支舞吧。” 兔子玩偶还真的跳起舞来,手脚虽然还不太和谐,但也别有一番风味,逗得李云岚边拍掌边大笑:“哈哈哈哈哈!” 李今山倒有点诧异,本以为妹妹年纪小,初次施展会有小小的阻碍,没想到一次性就成功了。 或许自己只用教基础的,剩下的,她可以慢慢摸索。 李今山想:也不能太小瞧小朋友,小朋友兴许在很多地方,比大人要厉害得多。 打定主意,李今山边和李云岚一起练了起来。 很快就日落西山,李旺用灵力大喊,声音飘荡在整个地球宗:“孩子们,吃饭了!” 他们的修为还没到需要辟谷的时候,食物是必不可少的。 两位女生这才放下修炼,手牵着手前去饭堂吃饭。 吃饱饭足,李舜和李旺两个便去和李云岚讲睡前故事。 这是在地球上每晚都需要做的事情,到了九州大陆也不例外。 李今山也回到房间,她看完了基础符修的功法,寻思到那一步就放手让小妹大胆尝试。 等学完已经是半夜时分,窗外明月高悬。 她也想躺着,可她是空灵根,学什么都事半功倍,是最适合教导小妹的人选。 李今山结合李云岚的天赋,再估摸着进程,大概一个多月后就能放手了,自己也能美美躺平。 她走到窗边,莫名奇妙的抒情bgm突然响起,李今山没管,已然习惯系统的偶尔抽风。 李今山听了会儿音乐,定定看了一会儿月亮,这才呼唤系统。 “系统。” 刺啦—— 系统没有出来,而是在她的脑海中回应。 “我在。” 李今山问:“你们那时候的月亮是什么样子的?” 系统的内视屏幕上显示李今山——思念值80%,迷茫值20%。 系统有些疑惑,它已经百分百还原他们家庭的布置了,为什么还会这么思念? 系统斟酌着字词,回答:“那时候的月亮离地球没有这么近,也不如一千年前的皎洁明亮。上面还有太空联站搞的旅游景点,有着大大小小的屋舍建筑,是模仿你们国家的古老建筑,我们叫做‘月宫’。” “你们国家……你不属于华国吗?” “一千年后发展到太空文明,已经没有国家的概念。只有‘联盟’、‘联站’。最大、最强的共同体联盟前身就是华国。我,系统,也就华国的工程师们发明出的。理论上来讲,我是全人类的智慧成果,但从归属来说,我属于华国。” 李今山想不明白:“你都这么强大了,都不能足以对抗‘仙界’侵入吗?” 私底下,李今山和系统对话,都会将九州大陆称为“仙界”。 系统摇摇头,老实回答:“以‘仙界’的修为计算,穿越前我的能力处于炼虚期中期,但大部分能量花在了穿越时空上,目前能力只是化神后期,但……地球汇聚全部智慧,只能创造出我一个系统,而‘仙界’……化神、炼虚高手数不胜数,甚至还有大乘期末期的修仙强者,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神,他……”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颤抖,工程师们在它体内注入了太多的记忆和情感:“他太强了,只看一眼,就能让人产生恐惧。” 李今山想了想,自己距离大乘期的境界还遥不可及,瞬间觉得这救世的任务更重了。 她见系统陷入记忆之中,转移话题,问:“你觉得,我们和一千年后的人类有什么区别?” 系统不愧是系统,很快就将情感放在一旁,在数据库里调取数据,用通俗的话说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已经习惯太空的人,身体会更轻盈,参观老家地球时会感受到明显的引力作用。在性格上,更具有开拓性,喜欢开机甲银河系里探索星球,挖掘矿石。在选择伴侣上,不再局限于人类,而是机器人,甚至是自己的本命机甲。” 李今山皱了皱眉,佯装伤心地低下头来:“系统,实不相瞒,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系统其实不太擅长这种谈心的环节,它只是个AI,不懂人类的情感。 但它是AI,可以装作懂人类的情感。 系统:“我理解你。” 话没说完,bgm到了高潮处,音调抒情凄惨,配合着李今山和系统的对话,让人听着着实伤心。 李今山控制不住撇撇嘴,说:“能不能别放bgm了,知不知道大半夜的怪渗人的。” 纯音乐顿时消失,系统变出电子触手,挠了挠头。 “这不是看着场景少了点啥,控制不住就放了嘛。” 李今山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系统,说道:“我想玩手机了。以前睡前都会刷会手机,现在什么都没有,难怪心里空空的。” …… 系统才明白她为什么思念。 原来是想玩手机了。 系统道:“你想玩的话,我可以生成一部手机。” 李今山微微有些激动,但是告诉自己保持平静:“噢?你不是没扫描过2026年的地球吗,怎么搞出一部手机。我主要是想刷短视频,看番剧,你有资源吗?” 刺啦—— 系统滴滴滴的声音不断响起,砰——的一下! 一个手机凭空出现李今山面前。 李今山微微张大了嘴,这还真有啊!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激动得热泪盈眶:“系统!我一定会好好救地球的!” 系统没回话。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李今山摁了下屏幕,发现不能打开。 以为是关机了,遂长摁,发现还是没动静。 怒了。 问系统:“给我出来!别告诉我,你让我对着一块什么都不能做的板砖刷视频?!” 系统在她脑海中回答:“虽然此手机非彼手机,用不了,但是看着解解馋,也是不错的。” 李今山气得在房间里绕圈走,奈何抓不到系统,只可以无能狂怒。 “我要真正能解闷的!” 下一秒,几本书就噼里啪啦朝着李今山的脸迎面掉下来。 系统假咳一声:“咳咳……要是想解闷的话,我搜到了九州大陆最畅销的,据说色香肉俱全,好评如潮……看的时候不要太激动喔~” 李今山本来还恼怒,这下好奇地拿起一看,发现九州大陆的取名跟现代有得一拼。 什么《霸道王爷和女扮男装的侍从 不得不说的故事》《清冷女官:长公主别追了!》《皇嫂开门,我是皇兄》《农女养子上位记》。 李今山的气顿时消了:“谢谢系统大大,你是我的神!” 系统没忘了关心李今山的修行之路,这可是关系到挽救地球啊! 它迟疑地问:“其他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修炼之道,你呢……想怎么修?” 李今山头都没抬,看着本子两眼放光:“我这个空灵根,当然是术修啊。我从小就幻想能修仙,然后——大杀四方!” 系统了然,术修,那就是钻研五行法术、天地法则了,也是最强战力输出。 下一秒,无数书本又从空中砸了下来。 系统:“这些都是术修五行的基础术法,加油喔~~~” 李今山从书海里冒出头,控制不住喊道:“系统!!!你给我出来!” 系统当然没出来,在李今山脑海中打了个吐舌头的挑衅颜文字,就彻底消失了。 李今山无力地趴回床上,今天的努力值已经用完了,修炼的话,明天再说吧…… 更何况…… 系统只能给些搜罗来的基础术法,要是进阶的话,就不够用了。 另外还有灵石,家里整天去打猎弄吃的也不是个事儿啊,还要置办点其他的东西,起码买点衣服啊,鞋子之类的。 而且好久没玩奇迹岚岚了,一定要狠狠给妹妹装扮一番仙侠风格。最好还去四处游历一下,来都来了,旅游不过分吧?也好融入一下九州大陆。 李今山一通想来想去,最后得出结论:必须去哪里……抢些资源回来! 三个月后。 仙盟鸣城分坛。 “都准备好了吗?” 分坛坛主站在城墙上,问向旁边的副手问道。 副手点头,脸上尽是等着猎物落入陷阱的期待。 副手:“万事俱备,就等怪盗银三现身了。” 坛主胖胖的身躯宛若一座大山,一脸横肉,双手各拿着一把砍骨刀。 据说他三十五岁就靠着一手屠宰的刀法当上坛主,拼修为也拼命。 他眯起眼睛,眺望远处。 看似和平常一模一样的鸣城却藏着不少修仙者,甚至有些混迹于凡人之中。 就连城市的布置,都悄然换了布置,换成了狙仙大阵。 而他,以狠厉出名的鸣城坛主,为了一个藏头露尾的怪盗银三,只能舍弃暖衾美人,在这蹲守大半天。 而这怪盗银三,是九州大陆最近才出现的一个修仙者盗贼。 这货衣服首饰黄金什么都不拿,专门破除术法禁制和盗取灵石。 众人猜测,这人是个散修,没有门派提供术法和灵石。 还是个能解开术法禁制的散修。 众人再次猜测,这散修有着化神修为。 可这就奇怪了,九州大陆达到化神境界的散修少之又少,两只手就数得过来,几乎都在自己的洞府修炼,又怎么会满大陆偷东西和破禁制? 破的还是化神期以下的术法? 大家猜来猜去,最靠谱的一个结论是,这怪盗银三顶多是筑基修为的散修,之所以能破开术法禁制,可能是获得了奇遇,得到了某样化神期强者的法器。 不能不说,众人的猜测的确有几分道理。 怪盗银三本人来了,都要说一句神探。 其中,怪盗银三最大的受害者便是仙盟。 仙盟财大气粗,树大招风,损耗自然也最为严重。 堂堂仙盟,竟然让一个散修盗贼耍得团团转,其他门派都明里暗里调笑,惹得仙盟的道友脸上一阵燥热,脸皮薄的都不敢出去见人。 眼看仙盟声誉受损,副盟主墨玉下令通缉怪盗银三,全体仙盟坛主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捉拿银三。成功者,赏灵矿一座。 坛主们哗然,本来还苦恼抓不住银三,这会儿反而期待银三能够来他们分坛。 但没一个能抓得住怪盗银三。 鸣城坛主喝了好几坛酒,大骂同僚无能废物,声称要是怪盗来了他们鸣城,势必要他有来无回,还要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没想到怪盗银三真的来了。 三日前,一封书信悄然出现在坛主的书桌上,上面言简意赅,只写着: 三天后,来偷你家宝库。 ——怪盗银三 挑衅!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太嚣张了! 坛主气急败坏,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和资源,一定要抓住怪盗银三! 他的砍骨刀,再不刮些人肉,就要生锈了。 微风起。 铃铛响。 信号来了。 副手警惕起来:“坛主,怪盗银三,要来了。” 坛主露出凶狠的眼神:“吩咐下去,行动吧。” 10.怪盗银三 在九州大陆的人眼中,怪盗银三这名字很是奇怪。 不过要是华国人的话,一眼就能看出什么意思。 怪盗银三站在屋檐之上,身边明月近在迟尺。 长发竖起了高高的马尾,穿着便于行动的工装裤和剪裁得体的短袖上衣,隐隐约约能看出女性的轮廓。 不过相貌无法窥见,银三脸上戴着面具,足以覆盖住整个面容。 面具涂鸦很是随心所欲,似乎是小孩的随手的涂鸦之作。 屋檐上的风很大,吹得银三的长发不断飞扬。 银三忍不住抱怨:“嘶——失策。早知道就不为了耍帅梳个高马尾了,被头发打得脸好疼。” 系统:“这就是装x的代价啊。” 没错,怪盗银三正是李今山。 正所谓金山银山就是绿水青山,“今山”“银三”就是同一个人。 这身现代装扮,正是用九州大陆的布料结合现代的款式制作而成。 对于九州大陆的原住民来说,银三什么都怪。 就连“银三”自己,也刻意营造出与这个世界的与众不同。 主要是怪盗不怪,就没意思了。 李今山还异想天开地想道:要是以后还有穿越者来到九州大陆,兴许会看到这些踪迹,想着他乡遇故知,在陌生的地方,有些些感到安慰呢? 当然,最好还是两个世界互不相干。 系统催促道:“好了,暗藏的凡人画师看出你是女人,已经画下你的英姿了。这下应该能成功辟谣你是个男人的谣言,赶紧速战速决吧。” “哦。” 李今山冷淡回道。 她要开始扮演怪盗银三了。 凡人画师抬起头来,这才方觉,她画下的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起身查看。 脚步停下,这才想起自己藏在暗处。 她拿起自己的画,已经迫不及待等到明天了,到时候就昭告天下,她亲眼见过怪盗银三! “怪盗银三身上的衣服甚是奇怪,不过……还怪好看的。” 画师起身,收拾画笔。 却瞧见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饱满美丽的月季花。 李今山因为让画师画画,多停留一会儿,鸣城分坛已经接到消息,纷纷朝着她这边赶过来。 这不,面前就多出许多穿着仙盟仙服的修士团团围住李今山。 副手道:“怪盗银三,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逃不掉了!” 李今山在面具下翻了个白眼,这围堵人的台词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老套。 她也不是白看的,知道一般情况下,反派都死于话多。 她算不上反派,但也不想死于话多。 李今山没说话,直接捏了个诀。 ——缩地成寸! 下一秒,李今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不远处的房梁之上,轻轻松松就突围包围区。 副手惊诧:这缩地成寸的基础术法,什么时候竟然能达到这种效果,几乎可以达到瞬移到这么远? 不管了,坛主说一定要抓到,就算怪盗银三的修为化神期,都要去抓! 反正他只需要后方指挥,送死的又不是他。 他大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抓!” 话一出口,副手周围的修士骤然消失,而李今山周围,猛然出现水渍和火团。 是水遁和火遁! 李今山可是学过各种术法,自然看出这是什么。 刹那间,无数火球水球飞轰而来。 李今山随后捏了个盾阻挡攻击,本以为攻击会彻底击碎,没想到这盾反而软了下来,将无数攻击反弹了回去,结结实实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几个修士立马跌下屋檐。 这什么术法?! 在座修士无一不震惊。 要想将术法修炼到这种地步,可是要细致到每一丝灵力都掌控其中,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亏。 李今山却浑然不知,她想做的时候,就做出来了。 不能拖延下去了,她还要回去看九州大陆新出的。 李今山再度捏诀,身形晃动,好几个李今山出现在眼前。 分身术。 说到底是幻术,但也足够拖延了。 李今山趁着身形晃动之时,迅速用隐身术逃了出去。 她听着身后的打斗声,得意地挑眉。 看着别人被她戏弄,确实很好玩。 系统在她脑海中说道:“我已经感受高阶术法的气息了,现在给你显示导航。” 话音刚落,李今山面前就出现一个导航箭头,指引着她往前。 李今山比了个大拇指。 她很快就到达目的地,是鸣城分坛坛主的书房。 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道理李今山还是懂的,毕竟在现代看了那么多和影视剧,在九州大陆又当了三个月的怪盗银三,新兵也变成老油条了。 系统十分有眼力劲地告诉李今山:“扫描过了,四处都藏了人。” 李今山手中掏出一张符,上面画着一个Q版小人。 是妹妹李云岚专门给她画的替身符。 她命令道:“去,假扮我,引开他们。” 砰的一下,符箓瞬间变化为李今山的模样,只是眼神木木,仿若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是。” 替身吐出一个字,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仅仅过了半分钟,许多脚步声响起,还掺杂着“抓住她”的喊声。 李今山等了会儿,声音渐渐模糊,这才迈开脚步潜入进去。 隐身术还是没解除,毕竟修士又不是蠢人,一拨人听到动静走了,自然还留了一些人来看管。 李今山不打算杀人。 她是现代人,从小接受的是生命可贵的道理。 这些修士顶多是筑基,兴许有些天赋高,有些天赋低,兴许只是为了几两灵石维持生计或者修为,听命于仙盟,兴许家里还有等待他们归来的家人。 自然,她也不是个手软的。 李今山不打算杀人,也从没杀过人。 她已经打定主意,除非……修士对她的家人下手,亦对她恨之入骨,满是杀意,否则,她还真会“圣母”的放过他们一马。 如今她已经突破筑基,已是金丹期。 有“放过他们一马”的能力。 随着金丹期的到来,李今山那疯了一般涨高的修为终于稍稍停滞,让她感到一阵轻松。 不仅心里轻松, 身体有轻松。 她这些天也看了九州大陆不少修仙知识,知道这是身体要承受不住快速吸收灵力带来的灵力。通常情况下,九州大陆的土著在筑基期就要完成,而她现在金丹期,已经有些迟了。 …… 必须尽快找什么东西,来洗髓伐骨。 李今山思考这些,只是过了一个念头。 她已经潜入书法,站在房梁上,俯瞰整个书房布局。 就在她三步之外,还同时蹲着两个较为年轻的修士。 两个人看人都走了,估计又是相熟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压低声音讨论。 “哎,你灵石一个月多少啊?” “……这是可以说的吗?” “当然可以啊,我跟别的门派都说了。嘿嘿,他们的灵石比我少多了,特别是玄阵门,掌门抠门死了,还老是给他们发熬夜都做不出的题。特别羡慕我们仙盟的待遇,他们都被我游说得想来仙盟了呢,” …… 李今山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玄阵门那老头的坏话。 待遇不行,薪资还少,难怪风评这么差。 另一个人是个话少的:“这样啊,那你还蛮了不起的。” “不说这个了。我一个月灵石三十块,你呢,你多少?” 李今山:这么孜孜不倦问人家工资多少,这么……冒犯的啊…… 话少的人道:“不多不多,只能基本够用。” 话痨还正要问什么,李今山手中就出现一枚红色药丸,双手捏破,药丸如同水一般化开。 还是由她妈妈制作的无敌晕晕丸,来结束这场工资盘问吧! 药丸的香气刚一飘过去,离李今山最近的两个倒霉蛋如同苍蝇般从房梁栽倒下去。 不过修仙者嘛,这点高度顶多小伤小痛。 很快,整个房间就传来各种不同姿势栽倒在不同地点的摔倒声。 咚咚咚的,李今山觉得这个悦耳啊。 料想替身符撑不了多久,李今山赶紧奔向放着高阶术法的匣子。 匣子有禁制,这难不倒系统。 一秒之后,匣子咔哒就自动打开了。 里面果然放着高阶术法。 高阶术法也有禁制,这还是难不倒系统。 系统有些不耐烦:“你能不能学学自己开一下禁制,老是我来很麻烦的。” 李今山:“我一个金丹去开高阶术法的禁制,下一秒就被雷劈死了。” 系统噘着嘴,老老实实去破禁制。 不到一秒,系统就大喊:“混蛋,假的!” 噢。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调换术法这么的方式虽然老掉牙,但架不住有用啊。 系统继续道:“我能感应到,术法就在这个盒子里。” 李今山低头准备研究盒子:“难道是那种有夹层的盒子?让我仔细看看。” 哔哔哔—— 系统发出刺耳的警告。 “别看了,人都要杀过来了。” “这么快……” “估计这个坛主在卷轴上动了什么手脚,一旦破开禁制那边就有感应。人要杀过来了。” 李今山抱住盒子,抬腿准备开溜。 一道锋利的刀风,从身后呼呼挥来。 11.怪盗银三要死了……? 系统大道:“快闪开,刀上有毒!” 李今山动作快,侧身躲过了这波攻击。 砍骨刀在空中飞了一个弯,又回刀来人手中,发出金属的嗡鸣声。 李今山抬眼看向他,原来是使用双刀的修士,着实少见。 修为比这一路上来的修士都要高,兴许……和她一样是金丹修士。 想必,这位就是鸣城坛主。 她挑眉,这才对嘛,哪有那么轻松就偷到东西的,肯定需要过五关斩六将,这样……才有成就感。 她听到坛主的声音,明显被酒烧哑了嗓子,有种难以言喻的难听:“怪盗银三。我乃鸣城坛主,敢到我的地盘上偷东西,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有来无回。” 李今山没说话,其实又在暗地里翻白眼。 当怪盗这几个月以来,她已经遇到不下十个这样放话了,挑衅的词这么匮乏的吗? 系统催促:“别翻白眼了,赶紧干活。” “噢。”李今山冷淡道。 系统也翻了个白眼:“这么喜欢噢。” 李今山嗤笑一声,对坛主道:“既然这么想要我的命,那就来试试看,能不能抓到我吧。” 她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个反挑衅,说得太棒了。 坛主却诧异:“你是女的?” 之前李今山直接偷了东西走人,很少对话,要不是稍微有了知名度,众人都觉得她是男的,也不会这样主动开口说话。 坛主变脸极快,满是猥琐的笑容:“是女的就更好了,落在我手里,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跪着求我杀了你。” 李今山眉头一皱,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她本来想直接拿着匣子跑路,但一听这话,就知道,今天必须狠狠教训一顿这恶臭的中登了。 她冷笑一声,声音带着无尽的寒意和凶狠:“那我就先阉了你。” 这话一出,坛主就感觉到下身一凉,心中一颤。 这是动真格了。 坛主率先出手。 坛主的砍骨刀迎面砍来,烈火裹挟着刀风扫过,书桌摆架皆烧成粉末。 坛主幸灾乐祸:“你手中没有法器,看你如何能打赢我。” 灵气加上法器,能发挥出灵力双倍乃至十倍的的力量。 为此他不惜花费重金,去请炼器师锻造了这两把砍骨刀,他尝试了上万次训练,终于可以跟砍骨刀达到九成契合。 他用这双砍骨刀,不知道击杀了多少境界比他还高的修士。 他有这个自信,双手空空如也的怪盗银三,也将是他的手下败将。 李今山确实不急不缓,慢悠悠地在空中虚虚一指。 “没有法器,就不能赢你了吗?” 原来是火灵根啊。 这好办啊,根据五行相克的道理,水克火。 锵——! 一个蓝色的屏障护在了李今山身前,屏障灵力涌动,像是一条流淌的小溪在保护着李今山。 坛主震惊:“你……你竟然是水灵根!” 坏了坏了,万物讲究相生相克,灵根同样也是,他完全被克制了,力量削弱了将近一半!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有办法。 坛主大声道:“怪盗银三,别以为你是水灵根就能置我于死地。你爷爷我,好歹也是活了这么多年。就让你见识一下自创绝学的厉害——醉梦火龙!” 他手上凭空出现一罐酒,咕咚咕咚喝下去。 李今山奇怪,这施法前摇怎么还是喝酒啊。就不怕她打断吗? 她可没有这么好的素质。 喝喝喝,偏不让你喝! 念头一出,手一挥,一道道水刃朝着坛主——手中的酒坛挥去。 火遇到酒燃烧得更烈,于是,水刃接触到酒坛刹那,瞬间变为水泡,将酒坛包裹起来,硬生生从坛主嘴里抢走了。 坛主一脸懵…… 以前和人对战时,从没有人从他手中抢过酒,就算是阻止,也是对他这个人发起进攻…… 坛主阴森森道:“小丫头,抢走我的酒,晚了!酒已经烧入肺腑,我现在的火灵力,可与之前不同了,你的水灵根,已经对我造不成威胁。” 轰! 坛主周围燃起了火焰,整具身躯都被包裹着,就连砍骨刀,似乎都被火焰淬炼过,闪着不一样的光芒。 坛主两只手齐齐挥砍,一条火龙从火焰中游飞而出,带起的火气将整个书房给轰飞。 坛主大喝道:“受死吧!” 噗呲一声,李今山笑了出来。 系统正紧张呢,预备李今山要是打不过就出手,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能笑出来。 系统:“笑什么?你可是在打架,严肃点,不然对面觉得你不尊重他,恼羞成怒来个更大的大招就糟糕了。” 李今山自然没忘记抵挡这波攻击,在整个鸣城分坛辗转腾挪,躲闪火龙的进攻。 不忘回系统:“你不觉得‘受死吧’这句话很好笑吗?” 系统:“……噢,笑点在哪里?” “谐音梗,‘瘦’死了。” 系统:……好冷。真的很好笑吗?它一个统,真的不是很懂这个笑点啊。 它挤出一个迎合的笑:“哈哈哈哈。” 李今山细细回想方才坛主的动作。 有了想法。 抬手举起酒坛子,嘴唇准备凑近喝酒。 顿了顿,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酒恶心的家伙喝过,还是洗个干净吧。 李今山用水灵力将酒坛边缘洗得干干净净,豪情万丈地仰头一喝。 尽管心中有了准备,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辣到。 面具下的脸已经涨红。 正是这慌神的功夫,火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吼,震得李今山耳朵嗡鸣,站立不稳. 正要稳住身形时,火龙吐出一串火舌,李今山躲闪不急,被轰了个全面。 直接从屋檐上掉了下来,酒坛子就砸在地上,酒味瞬间蔓延开来。 “哎哟!!!” 面对李今山这人,系统纵然是AI,但也禁不住出现无语这种情绪。 ……你干嘛。 怪盗银三因为嫌弃酒坛上有口水,情绪激荡之时,不慎被鸣城坛主一击殒命。 这报道发出去,几乎没人信,而且还会笑掉大牙。 系统现身,两只小小的、透明的机械手臂拉起李今山的肩膀。 像个无情的抓娃娃机机器。 它还是没忍住调侃道:“还好那凡人画师已经离开,不然明天你的‘事迹’就要传遍整个九州大陆了。你这怪盗银三,要变成小丑银三了。”< /p>李今山没反过来怼它,实在罕见。 系统低头扫描,内视屏幕上李今山已然满头大汗,意识模糊,皮肤出现火焰烧灼的龟裂。 数据显示——100%中毒。 是火毒。 大意了,本以为只有砍骨刀上有毒,没想到这火龙火焰也一同携带了。 大笑声传来:“哈哈哈哈,这怪盗银三还不是落在我手里了,仙盟那些人,真是废物!” 系统赶紧缩小,紧贴着李今山后背,暗中使了力,让她不至于在敌人面前倒下。 它的外形实在太过怪异,还是尽量避免出现在仙界土著面前。 看来……要捏几具身体备用了。 鸣城坛主的脚步都带着志得意满,他来到李今山面前,得意洋洋道:“没想到吧,我这火毒可是专门淬炼过的,就算是金丹期的高手,中了我的毒,也会成为我案板上的鱼肉。” 他粗糙的双手伸向李今山的面具:“这个面具太碍眼了,让我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样。” 李今山却突然抽搐起来,细看还有细密的电流在肌肤上流动。 惊得坛主以为她还有后手,赶紧表演一个撤退,只敢在远处观察。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诱敌深入,趁机偷袭我。还好我时刻警惕,算盘打错了吧!” 李今山咬牙切齿道:“系统!你敢电我!” 系统理所当然:“不电你你醒不过来。” “你就不能趁我昏迷,帮我解决掉那个什么坛主吗?!” 系统却说:“你的试卷我替你回答,最终得分算谁的。更何况,你不是不能继续战斗下去。” 坛主那边一脸疑惑。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怎么自言自语起来了? 怪盗银三果然很怪。 他手中再次幻化出砍骨刀,紧紧握住,大声道:“怪盗银三,你已经中了我的火毒,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李今山从系统的斗嘴中脱离出来,手掌心凭空变出一颗药丸,反而开口说不着调的话:“我有妈妈。” 啊? 坛主觉得甚是莫名其妙,妈妈是什么? 李今山继续道:“我的妈妈,是天才炼丹师。她炼制的丹药,九成都是极品丹药,剩下的一成可不是炼废了,而是上品丹。而我手中这枚,更是可以解百毒的极品解毒丹。” 她一口吞了下去,体内火毒带来的灼烧感顿时消散。 眼睛澄澈,意识清晰。 “那么,我有妈妈给的解毒丹,不知道你有没有。” …… 系统这种未来科技发明出来的AI,都不懂李今山说的这两句是什么意思,有什么逻辑关联之处,更别提这可怜的坛主了。 坛主实在受不了和怪怪的银三继续掰扯下去,他已经看明白,李今山身上的毒解了。 他的胜算少了一分。 事多容易生变,还是速战速决。 坛主双手施展醉梦火龙,这回不是一条火龙,而是九头龙现世,身躯庞大了不止十倍,俯瞰弱小的蝼蚁。 吟叫着朝李今山扑去。 李今山不避不闪,道:“你没有妈妈给的解毒丹,所以今天,你被我——阉定了。” 她双手用灵力幻化出两把砍骨刀,竟然与鸣城坛主手中的一模一样。 12.修仙界没有名侦探 以灵气化作刀刃! 坛主双眼瞪大,怎么会有人能运用灵力到这种地步……? 她不是水灵根吗?为什么能是火灵力! 太多的问题涌入他的脑海,来不及做出接下来的反应,就瞧见怪盗银三学着他方才施展招式的样子,动作一模一样,因为首次操作,动作有些滞涩。 他露出嘲讽一丝的笑,要是是个人光靠模仿就能复刻对方的术法招数,那么,整个九州大陆,术法大概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怪盗……莫非脑子真的有问题? 这念头刚一冒出,笑容就僵硬在脸上。 他感受到,怪盗银三周围的灵力波动是如此的熟悉,但却深厚勇猛。 难道……真的复刻到了? 轰——! 漫天的九头火龙倾巢而出,如丝绸幕布般的夜空瞬间被火光照亮,亮如白昼,恍若十个太阳降世。 鸣城坛主那头弱小的九头龙避之不及,在嗷叫声中被火焰吞噬。 坛主手中的砍骨刀刹那烫得惊人,就连火灵根的他都觉得烫手,双手被烫出烟雾,发出生肉烧焦的味道。 “啊!该死!” 他赶紧一把扔掉,只见砍骨刀整个刀身布满裂纹。 咔一声后,彻底碎裂,沦为无用的废铁。 怎么可能! 坛主愤恨又惊恐地看向怪盗银三。 她就站在漫天火龙下,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只能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人形轮廓。 但目光就是会聚集在她身上,因为——她太强了。 强到让人离不开视线。 怪盗银三, 奇怪的装束、奇怪的面具、奇怪的说话方式,奇怪而又强大的实力。 鸣城坛主,这才知道,不是仙盟的道友无能,而是这人……身为战斗系的术修,实在是太强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地,惊恐大喊:“银三道友,饶命啊!我不过是听从仙盟安排,无意跟您作对。” 李今山没回话。 坛主将头压得更低,几乎触及地面。 大丈夫能屈能伸,命最重要。 命没了,一切就都没了。 “我……我愿意解开匣子,而且……而且全部灵石都奉上!” 说着,将一个储物戒指双手奉上,里面都是他这些年攒下的身家啊! 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他对上面报告,就说是怪盗银三强迫他的,顶多算他一个办事不力。 这么多仙盟道友都办事不力,也就显得他不是那么无能了。 李今山慢慢走到他面前,脚步声宛若死亡倒计时,一步一步敲击在他的心上。 接着匣子就扔在坛主面前。 李今山道:“打开。” 坛主连连磕头:“是。” 坛主手掌按在匣子上,施展灵力覆盖在上面,匣子上的宝石瞬间流光溢彩。 他不敢趁此情况偷袭,不敢干除了开匣子以外的事情。 老实巴交,令人欣慰。 咔哒。 暗层出现了。 李今山伸手先捡起储物戒指,坛主一阵欣喜,银三这是接受了? 是不是意味着愿意放过他了?! 等他逃出去,一定要美酒美人伺候着。 之前他发现一种新玩法,将美人泡在美酒中,时日长了,美人就如同美酒一般,满是醇香。 就是命硬的美人不够,等从酒盆里捞出来,已经醉死大半。 想到此情此景,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接着,李今山捡起卷轴,定了一秒。 坛主满头大汗,不知道她为何要突然停下。 莫非,是拿了东西后,杀了他……? 李今山之所以停下来,是在等系统破开术法禁制。 系统:“这回是真的,走吧。” 李今山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走?我还有件事没办完呢。” 李今山颔首,手上重新用灵力幻化出一道火刃。 “鸣城坛主,我本意只想拿术法和灵石,你偏偏要惹我,偏偏要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对别人也那么说过、干过。既如此,那么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后悔对我说出那些话。” 说完,火刃发出。 坛主突然大叫一声,双手捂着□□,哗啦啦的鲜血从他指缝里流出。 二两肉团掉了下来。 “啊!!!我的……我的!!!” 李今山说话算话,说阉就阉。 李今山十分满意,系统捂着眼睛不敢直视。 残暴,真是太残暴了。 李今山将术法卷轴扔在地上,系统已经复制了同一份,原件已经没用了。 这一扔,扔得坛主将痛苦地呻吟咽了回去。 她能阉了他,也能杀了他。 现在尽量……卑微一点…… 他看见怪盗银三凭空变出一块灵石,捏碎后,一个阵法骤然围绕在她身边。 “下一次见面,希望你的嘴巴和内心,都干净一点。” 阵法发出奇异的光芒,片刻过后,阵法中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坛主这才彻底地瘫软下去,额上冷汗直冒,望着掉在地上那二两肉,竟然诡异地笑了出声。 哼,人头断了都可以接回来,更别提是这玩意儿了。 找个医修就是了。 坛主颤抖着手,正要去捡回自己下半身的幸福。 一声激动的狗吠忽然想起。 只见一只大黄狗虎视眈眈看着坛主——的二两肉,嘴角还留着口水。 这二两肉被李今山的火灵力那是烧得外焦里嫩,散发出令大黄狗眼馋的肉香味。 坛主身体猛然一颤,察觉不对,一个恶狗扑食扑了过去。 可是身受重伤又携带火毒的他,浑身无力软绵,又怎么比得过矫健的大黄狗呢。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嗷呜一口叼起,没嚼几口就吞了下去。 坛主:“不……不——!!!” 凄惨哀嚎的声音响彻上空,坛主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心脏抽痛,两眼一翻,颤抖着身体晕了过去。 那大黄狗的脸色也是一言难尽,像是吃到了难吃的东西。 它哒哒哒四只脚走到坛主面前,在他的头顶上闻了闻,抬起后腿。 渐渐响起了水流声,尽数撒在坛主头上。 大黄狗舒服了,哒哒哒四只脚又离开,开始在这座城市流浪。 天光熹微,太阳升起了。 郊外。 两三个小孩衣衫褴褛,正在找野菜野果。 其中女孩是里面最大的,大概才十一二岁,脸上干净,衣服整洁,能看出在贫穷中也保留着基本的体面。 “二弟、小妹,今天我们多才摘些野菜野果去城里卖,今天就能吃饱饭了。” 她家以前也曾幸福过,爹爹是县丞,母娘亲是县上教书先生的女 儿,从小知书达理,与父亲也是志趣相投。 可……爹爹被山中妖兽所伤,命不久矣。 家中只好拿出所有的积蓄,来请修仙者中的医修治病。 那医修只是个练气境界,出手保住了爹爹一条命,可身体羸弱,只能终日躺在床上,无法自抑地为痛苦呻吟。 药也不能停。 家中除她之外,还有一双弟妹,娘亲为补贴家用,绣花绣出了眼疾。 她曾想,自己要是有灵根,能修炼就好了。 一定能治好爹爹和娘亲的眼疾。 可惜……她曾去过灵根大会测试,得到的结果不尽人意。 没有灵根,就没有修炼的资质。 女孩抬头仰望灰蒙蒙的天空,心中雾霭不散,看不清前路。 她不想爹爹死,不想娘亲捂着眼流泪,不想自己和弟妹整日为温饱而担忧。 禁不住呢喃道:“要是天上能掉灵石就好了,爹爹和娘亲的病就会好了。” 正想着,一袋灵石就落在她面前。 “灵石?!” 天上真的掉灵石了?! 她诧异抬起头,只见一个怪模怪样的,戴着面具的人出现。 声音清清冷冷:“给你的。” 这一整袋的灵石,都给她了? 天上还有掉馅饼的好事? 一枚灵石可是一个月的口粮,这么一袋,能吃一辈子了吧?! 女孩心中涌上欣喜,带着妹妹弟弟连忙跪下:“谢谢大人……快跪,快感谢大人!爹娘有救了!” 其他两个小孩,一个八岁,一个五岁,懵懵懂懂跟着姐姐下了跪。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一阵清风托起了他们膝盖:“不要跪,我不喜欢。” 三人无法自抑地双腿站直,又抬头看那人来时的方向,人依然不见。 女孩眼泪差点从眼眶里冒了出来,将这袋灵石紧紧护在怀中。 “爹娘又救了……” 她还是跪了下来:“多谢……多谢!” 系统将女孩的表现一一转播给李今山,问道:“我憋很久了。为什么你最近总把抢来的灵石送给凡人?难道你要在凡人里发展自己的势力……” 系统越说越起劲:“劫富济穷这步棋,妙啊。” 李今山却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回应:“想太多了,是最近抢的灵石太多了,花又花不完,我们又不用灵石辅助修炼,只能撒钱咯。” 真是如此朴素的理由,害得系统还小小期待了一下。 李今山开心地笑了笑,眉眼弯起来:“别说,撒钱还挺爽的。看人小孩那么崇拜地看着自己,心里那个虚荣心啊,满足!” 系统望天,它的宿主实在太不正经了。 这是救世主应该有的样子吗? 地球真的能得救吗? 李今山似乎起了精神:“当怪盗真是有意思,还好修仙界没有名侦探,不然我也要上演我逃,他追,我插翅就飞的剧情了。” 她朝着凡人的村落飞去:“走,继续撒钱去。” 只是忽然间,李今山感觉身体四肢传来奇怪的酥麻感,全身上下的骨头发出撕扯的痛,后背瞬间全湿了。 昏迷前,李今山大喊:“系统,我要晕了!” 她闭上眼睛,意识渐渐堕入模糊中。 看见系统伸出两只爪爪,像提溜娃娃般将她吊起来。 她已经无力说出——揪得她肩膀好疼! 13.慢慢 李今山躺在床上昏迷,李家其余几人围在床边十分担忧。 李云岚拿着兔子玩偶放在李今山床前,小手担忧地摸着她满是冷汗的额头:“姐姐,等你醒过来,我就把玩偶暂时借给你玩玩。” 李江河向来冷淡的脸上都带上了几分焦急,问妈妈李舜:“妈,小山她这是怎么了?” 李舜是在座唯一懂得医理的,来到九州大陆后,学无止境,自然也学习了这里的医学知识。 她查看一番,道:“是小山吸纳灵气的速度太快,身体承受不住,才导致的昏迷。” 李江河讶然,他知道李今山隐瞒了境界,但没料到到了危害身体的地步! 李旺还傻乎乎问:“小山不是才练气后期吗,连筑基都没到,怎么会这样?” 李舜嘴角微扯,知女莫若母。 她决定帮女儿隐瞒,因为懒惰而隐瞒境界的幼稚行为。 “不管如何,都必须帮小山,洗髓伐骨。” 她望向虚空,问:“系统,需要洗髓伐骨的材料有哪些,给我们一份。” 系统现身,小小的电视机上十分正经,再也不见那副随时随地都贱兮兮的模样:“目前探查到,洗髓伐骨的材料极为稀缺,需百年雪莲、千年灵芝和龙骨熬制成一滴药水,再配上灵石供养,方能洗髓伐骨。” 李舜立马道:“地址在哪儿?我们现在去取。” 李旺和李江河正要有动作,就被系统打断。 “这太慢了。时间耗费几乎要半年,她等不及。我检测到森灵秘境有一所灵泉可以洗髓伐骨,成功率比熬制灵药要高得多。” 系统无数条虚拟的触手不断敲击虚拟键盘,快出残影,李云岚都怕它要按冒烟了。 不等众人问话,系统就像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森灵秘境十年开一回。幸运的是,最近仙盟和宗门联合举办的秘境试炼就在三日后,地点就是森灵秘境。” 李舜点头,她明白了:“我们可以以地球宗的名义,前去森灵秘境寻找灵泉,给小山洗髓伐骨。” 系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有时刻检测李今山的身体状况,是它的失职。 看来要将李今山标为特别关注了,她比其他家庭成员……还要难应付。 它回答李舜:“正是。” 三天后。 森灵秘境休息区。 李今山有些蔫蔫的,提不起劲儿。 李舜身为医生,见她如此,便着急地把了把脉:“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 李今山蔫蔫摇摇头。 三天前她靠着李舜的丹药醒来,身体的疼痛感少了许多,就是时不时还会隐隐作痛。 她也没想到,来了修仙界,竟然还有“生长痛”这东西。 李今山顺势倒在李舜的怀中。 “哎呀呀,我这里疼,哪里也疼。” 只见妈妈例行检查,捏捏自己的手,捏捏腿,严肃道:“这里疼吗?还是这里疼?” 她都嗯嗯嗯点头。 面前的妈妈慈眉善目的,手上凭空出现几粒丹药,慈眉善目道:“乖,吃下这些丹药,就不疼了。” 李今山从那笑容中感受到了邪恶的气息! 她一个弹跳,从李舜的怀抱里起身:“突然之间什么都不疼了。不疼了。” 李云岚嘿嘿笑:“姐姐也怕吃药啊。” 她正是换牙的时候,此时有几颗牙还没长全,说话有些漏风。 李今山一个跨步跑过去,将小妹妹抱在怀里,双手轻轻捏着她的小脸蛋:“好啊,居然敢笑姐姐。这药这么苦,姐姐才不要吃苦。” 这还没完,李今山挠她的咯吱窝,直挠得出咯咯笑。 “姐姐饶命啊,我不说了,不说了……岚岚以后也不吃苦,我们都不吃苦。” 李今山停下手。 她知道,不能挠太久的痒痒肉,不然容易停不下来导致死亡。 抬手捏了捏李云岚的鼻子:“这还差不多。” 此时黑猫出现在视线当中,嘴里叼着一个包好的烧饼,放在李今山面前。 黑猫金色的瞳仁闪烁着,可可爱爱地蹲在地上,小脚丫还是白色的,尾巴甩了甩,团住小脚丫。 李今山看了看李江河。 不对啊,这动物不应该和大哥亲近吗?怎么跑到她面前来了。 正当李今山要喵喵叫,想和人家猫打个招呼,却听到黑猫发出了系统的声音:“快吃吧,烧饼给你拿来了。” “系统?!你怎么变成猫了!” 系统叼着烧饼跳上李今山的肩头:“我虽能隐身,但是变成这个世界的生物,很多事情都好办。比如现在,刚才我检测到你饿了,就去买了个烧饼。” 李今山顺手过烧饼,嗷呜咬了一口,再给小妹咬一口尝尝鲜:“谢谢哈。你能不能把那个内视给关了,我在你这里,什么隐私都没有。” “我是保证你的安全。”系统有些冷硬回答,金色瞳仁竖了起来。 李今山却怎么想怎么奇怪:“一只猫说人话怪怪的,你能不能重新回我们的脑海里。我们比较习惯这种形式。” 系统回答:“放心吧,在别人的视角中,我只是一只喜欢喵喵叫的黑猫罢了。” 一只老是喵喵叫,能跟他们对话的黑猫不是更怪了吗,哪里能办事情? 算了,系统开心就好。 李今山吃完了烧饼直犯困,有点困困欲睡的。 其实在筑基之后,她已经斩了赤龙,不用来月经,精气神好了许多。 过了金丹之后,更是基本上不用睡觉,眯一会儿就能保证一整天。 如今这副身体受到重创,这才困了点。 她把李云岚抱在怀里,头枕着小妹的肩膀:“系统你下去吧,肩膀站着你还怪累的,站久了我怕我得脊柱侧弯。” 肩上的重量顿时轻了。 …… 身为系统,随时控制体重也是基本操。 爸爸李旺从李今山手中接过小妹,用哄小孩般的声音说道:“姐姐困了,让姐姐睡觉好不好。” 小妹乖乖的,任由爸爸将她抱起。 语气萌萌道:“姐姐要好好休息喔。” 李今山点点头回应,上下眼皮在打架。 她身体累,但精神并不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休息区站台人头攒动,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各位,秘境即将开启,注意事项请大家仔细倾听。” 听了这话,李舜道:“我们上前看看。” 李江河放出木灵力,瞬间用树木、藤蔓编制成一个可供坐下的椅子,扶李今山坐在上面。 系统自动跟随,主动团在李今山怀中。 加了点重量和温度,确保自己真的像一只轻一点的小猫。 李今山迷迷糊糊道:“系统你干嘛?” 系统的声音传过去:“你现在是全家最弱,我需要保护你。” 李江河揪起系统,放在一旁。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理所应当:“有我,就够了。” 他蹲下,力气出奇的大,硬生生将李今山背了起来。 李今山感受到颠簸,那张嘴忍不住调侃道:“哥,原来你力气这么大啊。” 李江河回头看了眼,兴许是阳光的问题,金丝眼镜闪过一丝光芒。 李江河:“别说了,睡觉。” 李今山闭上眼睛,耳朵竖起来,听周围的动静。 很快一家人走到了站台旁,台上坐着几个老熟人面孔:玄阵门门主叶缘、九转宗宗主红灵、万兽宗宗主柳源,还有仙盟副盟主墨玉。 而那宣布规则的人,正大声宣布,利用灵力传到每个角落。 “明天就是正式开启秘境的重要日子,此次森灵秘境历时一月,一月后秘境关闭。 仙盟和各大宗门已在秘境中藏好三十八枚灵玉,获得灵玉最多者,视为获胜。获胜宗门即可得到传说宝物一件。 但各位,请不要松懈。秘境内凶险万分,毒瘴遍布,妖兽肆虐,还请多多注意安全,保重性命。 请参赛宗门前往议事大厅领取参赛木牌,若是各位撑不住,捏碎木牌即可传送出秘境。” 这人后面一长串讲的都是一些官话,可以看出,类似的发话此人上台过很多次。 极为眼熟,想不起来。 爸爸李旺问:“谁啊这是,瞅着挺眼熟。” 妈妈李舜道:“不知道” 小妹李云岚说:“是那个大哥哥!” 大哥李江河有点印象:“一个洗发水品牌的名字。” 李今山:闭眼中,不参与谈话。 系统调出视频影像,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日测灵根的记录员。 风清扬。 果然是洗发水品牌的名字。 又臭又长的介绍终于结束,竟然还有各种领导讲话,同样又臭又长。 “各位道友,今天我就只说几句。大家一定要切实将修炼任务落到实处,杜绝形式主义闭关。本次秘境试炼,是检验阶段性修炼成果的关键抓手……另外,九转宗宗主,你们也要严查丹药配给领域的违规违纪行为……” 李今山实在没想到,修仙界还逃不过这类糟粕。 不过中间还发生了有趣的小插曲,玄阵门这老头,竟然当众招生,简直是疯了! 被红灵硬生生锤了两拳火拳,这才消停下来。 老头顶着两只乌青的黑眼圈,大方慈悲让众人解散,自行去领取木牌。还算挽回 了点路人缘。 父母去议事厅拿木牌,原地留下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一个睡着,一个在画画,一个视线始终停留在两个妹妹身上,时不时观察四周查看情况。 不远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扬起了一个邪气的笑。 李今山,三月不见,你竟落得身体虚弱,筋脉不通的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仙来客栈。 一家五口加一只猫,斥巨资住进三间最高等客房。 妈妈和小妹一间,爸爸和李江河两个男性住一间,而身为患的李今山自然荣获单间殊荣……要是没有系统这只喵的存在就好了。 李今山躺在床上,施展法力让茶壶动起来,自己喂自己喝水。 警惕地问趴在桌子上的系统:“系统,你男的还是女的?” 还是问问吧,万一统子是个男的呢。 一千年后的地球可能不太讲男女之别,但她,纯种现代人,还是要讲究一下男女授受不亲,和不是恋爱关系的异性保持距离。 系统的金瞳瞥了眼李今山:“我是AI,无性别。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变成任意一种你喜欢的。” “那算了。变成人多不可爱啊。小电视机和动物就可以了。” 她想了想,突然坏笑。 系统知道大事不好:“你想干什么?” 李今山起身,一把薅住即将逃跑的系统:“你说你变成龙的话,拿出去配种,我是不是就能收获九个传说神兽了?” 这也太变态了! 系统在她手中不断挣扎,小小一只猫,可怜又无助。 系统:“死变态,魔兽来了都没你坏。本系统是不会屈服的。” 李今山桀桀怪笑,发出坏蛋的声音。 门突然被敲响。 李今山不爽地去开门,一只手抓住系统,系统正只猫只好抱住她的手臂,问:“谁啊!打扰我的好事。” 她把反锁的木板拉开,抬眼一看,是李江河。 他手上端着餐盘,上面放着两菜一汤:“这是我借小厨房烧的,爸妈和小妹已经尝过了,我端过来和你一起吃。” 李今山到了筑基过后很少吃饭,金丹期更是连饭都不用吃了。 奈何最近身体实在出了状况,需要多多吃东西才能维持基本的体力。 不过九州大陆的吃食有些堪忧,穿越过来,李江河只好又承担做饭的任务。 李江河是他们一家人中,厨艺天赋最高的。 妈妈是医生有洁癖,不想进厨房,爸爸做饭中规中矩,难吃谈不上,好吃更是谈不上。 李今山呢? 她的拿手厨艺就是泡泡面,简单快捷又好吃。 李今山让开,让李江河进去。 “多谢大哥看我孤独寂寞冷,过来陪我。” 李江河边端着餐盘边走进去:“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李今山关上门,坐下来拿筷子吃饭:“一般一般,没死就成。” 头上被轻轻敲了一下。 李今山抬头看,李江河正收回筷子,俨然一副哥哥的做派:“好了,不说这些不吉利的。” “你是律师,还信这个?”她边扒饭边说,“你赶紧把筷子洗洗吧,万一我有头皮屑弄上去怪恶心的。” …… 李江河本来打算说什么,被这句话咽了回去。 李今山看他没说话,直接施展水灵力,帮他洗了个干净。 “我帮你。” 再低头,用力地扒饭。 李江河略有些死板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 “这次我用九州大陆的食材做的改良菜品,感觉怎么样?” 李今山还是在扒饭:“好吃!” “除了好吃呢,有需要改进吗?” 李今山顺手给系统夹了一块肉,系统摇头表示不吃,它一个AI吃什么,真把它当成猫看了? 系统转过身,把自己团成一团猫。 她抽空回李江河:“非常好吃!不需要改进!” 李江河扶了扶金丝眼镜。 好吧,早就知道这种回答,他多余问的。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一会儿是现代的生活,聊李江河回去之后卷宗还记得吗,用不用重新法考? 一会儿李江河谴责她不注意身体,语气中带上担忧,冷淡的神情也因此有些忧愁:“等进了森灵秘境更是凶险,不要冒险,等我和爸妈出手。” 李今山点点头,她只希望躺平过关。 最好睡一觉醒来就告诉她,森灵秘境里的灵泉找到了,让她去灵泉里再睡一觉。 两次觉下来,她就能成功洗髓伐骨。 然而,理想是丰富的,现实是骨感的。 14.不要乱立flag 森灵秘境。 李今山打了个哈欠,身旁的小妹李云岚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哈欠是会传染的。系统记下了这很不讲逻辑的知识。 他们还是站在台下,听着又臭又长的讲话,等待着秘境的开启。 这秘境究竟什么时候才开? 李今山忍不住想道,要是她当了领导,一定让大家尽快解散。 终于—— 仙盟副盟主和玄阵门、万兽宗等宗门宗主联合出手,无数七彩的灵力瞬间绽放。 砰的一下! 一个漩涡状的入口出现在众人面前,闪着绚丽七彩的光。 风清扬大声道:“秘境已经开启,请各位排队有序入场。” 大家自觉排起了队伍。 李今山看了下,许多修士都穿着“校服”,只有她们一家是普普通通的常服。 仙盟校服只是很简单的蓝白色仙袍,但冬暖夏凉,质量更是上等,不同的光照到仙袍上会呈现出不同的流光。据说甚至能当作盔甲,能抗住几下超过自身修为的伤害。 不愧是最有钱的存在。 万兽宗的校服就多彩多样了,每个修士身上都是不同的动物,小鸟小狗、或者是老虎、大象等等,有的修士校服什么都想绣上去,仿佛落下一只动物就是对不起这个种族,花花绿绿的,活像是动物团建。 眼睛活生生被吵到了,感觉到了视觉上的污染。 李今山揉揉眼睛,一阵熟悉的清香就飘过她的鼻尖,瞬间让她精神不少。 一群身穿飘逸襦裙的修士排到李今山一家人后面。 身旁的李云岚顿时看待了,发出“哇”的一声,称赞道:“姐姐们好漂亮。” 几个修士听到,顿时嬉笑一片:“小妹妹,你也很可爱呀。” 这大概就是红灵的九转宗宗门,只收女弟子。 果然那股清香……和妈妈炼制丹药后的味道一模一样啊! 玄阵门比较穷,校服也比较务实,简简单单的黑棕色,大概思路是——不显脏。 李今山看了看他们的头顶,再看看爸爸李旺的。 嗯……那还是爸爸的稀疏点,好歹人家从小修仙,不像爸爸半路出家,头发的留存率比较低。 秘境试炼必须以宗门为标准参与,其中还有一些小门派,或者是散修临时组队参与的。 许多修士的模样大部分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领队,顶多也就三十几岁。 想想也是,参与秘境试炼的是中坚力量,基本已经修炼了好几年出来试炼的,而年纪大一点的,早就试炼过,或者有了别的机缘,不至于跟一群小辈抢奇遇。 修士动作快,很快就到了地球宗。 一阵白光闪过,已然到了森灵秘境,身后通道刹那间关上。 众人作出警惕状态,观察四周,周围尽是高耸入云的树木藤蔓,还有妖兽嘶吼的声音隐隐传来。 一个人都没有。 料想这个秘境入口能将不同的人传到不同的地点。 李舜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家做什么都要待在一起。岚岚。” 李云岚知道妈妈向来是个严格的人,这么严肃的神情却很少出现在她脸上。 “妈妈,我在。” 她小心翼翼抱紧了兔子玩偶。 “要是妈妈爸爸,还有姐姐哥哥没有办法来到你身边救你,你一定要捏碎木牌,离开秘境,知道吗?” 李云岚乖乖点头:“我知道的!不过我也很厉害喔,说不定也能保护你们!” 这话一出,严肃的氛围冲散了不少,李今山噗呲笑了出来:“嗯~岚岚很厉害的,姐姐可等着你来救我哟~” 系统还是黑猫的形态,站在李今山的肩头上,说:“放心,我会时刻关注岚岚宿主,及时将她送出秘境。” 系统还是靠谱的。 李舜道谢:“谢谢。” 不管如何,要开始拖家带口地冒险了。 李今山莫名感觉有点兴奋。 哦吼吼,这就是影视剧里的试炼吗,终于要开始了。 让她想想,自己怎么得到这第一,惊艳众人! 李今山实在是忍不住,有些得意忘形了。 突然间,她感觉地动山摇起来,身体控制不住摇晃向旁边栽去,结结实实摔了个大跟头。 没等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大自然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咆哮从地底传来,地面瞬间撕裂,犹如闪电般从眼前一路裂开。 仅仅是一呼一吸之间,裂缝越扩越大,形成了好几道深不见底的天堑! 李舜反应快,大喊:“先管妹妹!” 李江河的木灵力迸发出来,分成两份藤蔓缠住李云岚和李今山的全身。 正要扯过来时,一道火焰从远处飞射而来,打在藤蔓之上。 轰! 火焰如同雷霆之势,烧断整条藤蔓。 藤蔓控制不住迅速断裂。 李江河向来淡定的脸上出现一丝愤怒。 是谁在搞鬼?! 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地质的变化多端,将几人分隔开来。 几块不同的山体上漂浮在空中,越飘越远,白云、气体不断在涌动,只是一眨眼,对面的人就变成蚂蚁大小,看不清面容。 李江河本想去找偷袭的人,回头一看,却发现人早就不见。 自己身处浮山之上,更不可能追上去。 很好……看来不能随便立fg。 上一秒刚说一家人不要分开,下一秒就分得远远的。 不过不要紧。 还有系统的脑内小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还是能集体联络滴~ 李云岚有些无措:“妈妈,我……我飘得好远好远。” 小朋友毕竟是小朋友,从出生以来,就很少离开过家人身边,此时巨变骤生,哭也是正常的。 她哇哇哭了起来,哭声回荡在大家的脑海内。 李舜瞬间红了眼眶,这是她生的孩子,孩子哭,她心疼。 李今山和爸爸李旺轻声哄道。 “不哭不哭昂,待会我们就去找岚岚,说不定下一秒姐姐就出现了。” “宝贝女儿,爸爸叫哥哥给你炸薯条啊……” 李云岚大声道:“那明明是哥哥炸的,爸爸是个大懒虫!” 系统问:“要不要捏碎木牌送岚岚宿主出去?” 李舜正要点头,却听李今山问:“岚岚,你想先出去吗?” 李云岚的哭声停了下来,歪头想了想:“外面也没有妈妈姐姐哥哥爸爸呀?” 系统:这个称呼的排名是怎么回事……按照感受到的爱意值吗?小朋友在某一方面果然很严谨。 李云岚继续说:“没 有的话,我就不出去了。我要帮姐姐找灵泉。” 李舜有些生气:“岚岚听话!” 回应她的,是李云岚越来越小的声音,带有小朋友有些腻腻歪歪的声线:“我很听话的,但是我要找到灵泉。我要帮姐姐,成为九州大陆,最强大的人。” 听闻这话,李今山不禁拍了下额头。 都怪她,平时老跟妹妹说什么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女人,让他们这些修仙者俯首称臣诸如此类的中二言论。 没想到妹妹真听进去了。 李今山无奈道:“我的锅,我去找妹妹。” 系统道:“我有分身,要是有意外,我会及时帮岚岚捏碎木牌。” 李舜想了想,这才同意,分派任务:“好。我们其他人去找灵泉,小山去找岚岚。记住,灵泉是优先级的,找灵玉、夺冠排在最后。” “好。” “遵命母上大人!” “老婆呜呜呜……” 李今山问系统:“给我岚岚的方位。” 系统定位成功。 李今山本想直接腾云驾雾,却被李江河突然叫住了。 “小山,你先别动。” 干什么? 刚要发问,一声鹤唳突然在头顶响起。 一只仙鹤停在李今山的头顶,挥舞着洁白有力的翅膀。 李江河道:“我派了一只仙鹤给你。你现在有伤,不适合使用太多灵力。” 李今山跳上仙鹤的背,发觉这仙鹤真是性格和顺,一点都不挣扎,很是听话。 “哥,你这白泽体质真有用,仙鹤都能驾驭。” “小蝌蚪找妈妈,我这是二姐姐找妹妹。”李今山坐稳了,对着仙鹤道:“出发吧!” 仙鹤长唳一声,飞入云霄。 李云岚身处浮山处。 一处土堆突兀地向前蛄蛹着,忽而窜出个人影。 这人竟然穿着仙盟的烧钱校服,但一身气质却是桀骜,笑容甚至带上一丝邪气。 正是那释放火灵力烧掉藤蔓的罪魁祸首。 墨瑄。 “还好我做了手脚,进了试炼地直接传送道你们的位置。三个月前,我跟你们说话不过是无礼了些,爹就让我去魔兽试炼地磨炼心性。不料反而激发了我的潜能,战斗技能是你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无法比拟的。 “如今我的境界可是筑基后期,一步就可以迈进金丹。而你……李今山,有空灵根又如何,不过还停留在练气后期。还有你们这一家人,” 墨瑄眸色一沉,看向李云岚小小的身影。 那么……就拿这一家人中的,最小的孩子开刀吧。 “他们看到你的尸体,一定会痛哭流涕。那画面,想想真是令人开心啊。” 墨瑄身形一闪,回到地底下。 蛄蛹着身体朝李云岚走去。 李云岚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擦了擦眼泪。 左看看,右看看。 明明没有岔路口,却也胡乱点兵。 嘴里嘟囔着:“点点兵兵,点到谁就当大兵。” 若是李舜在的话,肯定会想到李今山小时候,两姐妹俩真是像极了。 李云岚确定了方向后,握着小拳头,像是给自己鼓励似的。迈开小腿,初生牛犊不怕虎,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她丝毫没发现,危险正悄然降临。 15.花妖 砰! 一声来自土地接壤的巨响响了起来,地与地之间终于碰面,宛如外出的游子回到故乡。 浮山终于“靠岸”了。 李云岚蹦蹦跳跳地,跳上结实的土地。 她满脸笑容,嘴里还哼着歌。 六七岁的小朋友,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离开家长就哭得撕心裂肺,现在就玩得不亦乐乎。 森林里居住着许多小动物。 小朋友遇到一只兔子,细声细语:“小兔子你好呀。” 小兔子被声音吓到,一下子跳得老远。 小朋友遇到一只和她体型一样巨大鹦鹉,打招呼:“小鹦鹉,你好呀。” 鹦鹉学舌:“你好呀你好呀。” 小朋友被逗得咯咯笑,学着鹦鹉特有的音调回道:“你好,你好。” 小朋友碰到了盘在树上的巨大蟒蛇,打招呼:“大蛇蛇,你好呀。” 蟒蛇可不管你好不好,打开尖利的毒牙就要刺来。 李云岚吓得下意识一挥手,水灵力在空中化作极为劲道的一撇,一下子打在蟒蛇身上。 蟒蛇顿时痛得嘶声尖叫起来,浑身痛苦地扭动着。 全家除了李今山和李舜到了金丹期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了筑基后期。李云岚也不例外,符修更是大有进展,如今不用纸笔,随手用灵力在空中画符,也能发出惊人的威力。 李云岚大声怒斥:“你竟敢吃我,你不好,一点都不好!” 蟒蛇:……当然不好了,我现在都半死不活了。 李云岚气得跑远,视线豁然开朗,居然不知不觉来到一片花田。 她不想走了,不怕脏地直接坐在地上,用力摘下几朵小花。李云岚吭哧吭哧将小花绕成一个圈,制作成一个花环,戴在了兔子玩偶头上。 李云岚拍手鼓掌:“真好看~我也给自己做一个。” 李云岚又吭哧吭哧忙活起来。 系统将这一幕投放在一家人脑海中,家长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墨瑄却没那么轻松了。 他在发现李云岚轻轻松松将蟒蛇打得半死不活后,意识到,这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并没有那么好欺负。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墨瑄来之前,仙盟副盟主墨玉曾来过森灵秘境,特地在他来之前讲解过。 这花田看似平静,实则也是一处凶险之地。 或许他都不需要亲自下手,只需要推波助澜,就能让她死在秘境。 到时候就算调查,也调查不出,毕竟修士在秘境探索,有死有伤,也算正常。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墨瑄想起爹的话,露出了然的神色。 它出来了。 他捏出隐身诀,走进花田中。 李云岚已经给自己戴上花冠,手上还不知不觉做了好多个,堆在一旁。 “妈妈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一个……爸爸,嗯……给他一个吧。还有系统一个。” “小孩。” 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 李云岚扭头看去,只见一位美丽的女子站立在他面前。 这女子穿着的衣服很是奇怪,一件渐变色粉白袍裹在身上,领口的设计是绽放的花苞,只有头是露出来的,同样粉红的头发随风飘扬,但没有一根发丝是向后披的,而是像是避雷针似的,直直向上指。 就连那颗从花蕊中拔出来的头,脸上抹着粉白亮片似的白粉,眼瞳几乎占据了眼睛的二分之一,宛若死物般并不灵动,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她一只手背着,将一把巨大的园艺剪刀隐藏在身后,上面布满了斑斑血迹,却没有血的腥味,诡异地散发出阵阵花香。 墨瑄在暗处看着这张脸,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花妖,单是外貌就恐怖如斯。 他记得爹爹说过,森灵秘境里的花妖最是厌恶别人采摘、践踏花田里的花草,一旦被发现,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沦为花田的养料。 最厉害的是,这花妖修为深不可测,能轻松斩杀一群金丹期修士。 他都有些害怕,这六七岁的李云岚,肯定怕得嗷嗷大哭,吓得屁滚尿流了。 李云岚却面色如常,挥着小手朝着花妖打招呼道:“姐姐,你好呀~” 花妖手中动作停了,一道微光闪过,手中的剪刀消失不见。 她心中诧异:平常修士看到她这副面容,眼神几乎都会流露出恐惧、害怕的情绪,这小孩,竟如此大胆,如此淡定。 李云岚当然不奇怪,也不害怕。 无他,全因有手机。 手机上什么都有,搞笑的视频、奇形怪状、致力于扮丑的人,还有越来越小众审美的T台走秀。 更何况,她还跟姐姐去过漫展,见过各种coser的装扮,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朋友的脑回路很简单,猜想面前这位姐姐,正在cospy呢。 花妖本来质问的话咽了回去,用李云岚奇怪的说法方式回道:“你好呀。” 李云岚双手呈上刚刚编好的花冠,献给花妖:“姐姐,我编了很多个花冠,可以送给你一个吗?” 花妖愣了愣,这还是头一次有人送她花冠。 以前那些人,不是践踏她的花田,就是要她这只花妖的性命,就算是一些聪慧的修士,也不过是想利用感情,拿到她手中的那份……仙草。 一想到这,花妖就支棱起来,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好啊,这些修士,让一个小孩来冲锋陷阵! 她有些微微的生气,在花妖的世界里,幼苗是最应该被呵护的,因为它们还很渺小,容易被外界的大风大雨摧毁,人类的“幼苗”亦是如此。 不过,幼苗也分好苗和坏苗,若是根坏苗,她自然会毫不留情拔了去! 花妖捡起刚刚想要质问李云岚的话:“小孩,你为什么要摘我的花,我的花都是我精心培育的心血,你摘了花,就是摘了我的心血。你懂吗?” 她的发声刻板,语调僵硬,仿佛很久没有说话一般。 墨瑄率先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那浓郁的香气中,还有血的味道。 花妖的手中,那把剪刀再度出现,刀身发出令人愉悦而又刺眼的寒光。 墨瑄都有点忍不住要大笑起来。 花妖最讨厌别人拔她的花,这李云岚,一次性拔了这么多花做成花冠,除非奇迹出现,不然她肯定死定了。 看来……他连推波助澜也不用了,这小屁孩,正傻傻的,自己将脑袋凑到人家的刀刃 之上。 花妖一眨不眨看着李云岚,要是她回答得不对,就预备剪下她的脑袋。 李云岚听到这话,脸上通红,羞愧立马爬满了她的全身,双手扭扭捏捏,将花冠紧紧攥在手上。 “对不起,我……我以为这是野外自己长的花,不知道这是你培育的。”她的眼睛,充满了难受和羞耻,为自己的行为而羞耻。 她想起现代,草地和花田旁的木牌会有“小草也会疼,请勿踩踏”“把美丽留在枝头,把微笑留在心头”的标语。 “不……这是小花辛辛苦苦长的,就算长在野外,我也不应该摘。” 童言童语听得墨瑄一愣一愣的,他不屑冷笑一声。 以为一句道歉就能哄得这花妖放过你吗,简直异想天开! 李云岚继续说道:“姐姐,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给小花小草浇水赎罪,我可厉害啦,是水灵根喔。” 说着,她伸出手掌,手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水柱;经过阳光的折射,竟还有一道彩虹浮现。 花妖沉默。 墨瑄却心如擂鼓。 别不说话啊,赶紧出手! 花妖收回了身后的剪刀,那股诡异的花香骤然消失不见。 李云岚动了动鼻子,发觉不对,可小孩心性的她,只关注面前的花妖姐姐,能不能原谅她。 花妖想了想,对她来说,她是整个花田的主宰,能让枯萎的花朵复活,浇灌整个花田也只是挥挥手的事情。 她能看出,面前这个小人类,是真心悔过。 不是畏惧惩罚的恐惧:不是讨好的敷衍,亦不是垂涎仙草的惺惺作态,而是真真实实的悔过。犹如刚破土而出的幼苗,还未成被凡尘侵染。 这很是难得,花妖想道,这便是……人类常说的赤子之心吗? 她答应了面前这个人类小孩:“好,只要你浇灌整片花田,我就原谅你。” 这花田少说也有几十亩,换作平常的水灵根小孩还真是没办法了,浇到灵力枯竭也要许久,但李云岚不同,她是符修,最会画符。 符,能干成许多事情。 李云岚从袖子中拿出纸片人。 没错,是几个用宣纸裁成小人的纸片人。 李云岚悬空画符,将灵力打在纸片人上,一团白光闪过,纸片人赫然变成了戴着草帽的魁梧……纸片人? 正面是看不出性别的魁梧农人,但侧过身就会发现,它们的身体很薄很薄。 李云岚指挥纸片人们:“纸片人一号二号三号,请你去挑水。纸片人三号四号,请你做水车。请小心一点,不要踩踏花花草草喔。” 纸片人们听命,飘在空中去完成主人给的任务。 李云岚自己也没闲下来,叫系统给她几块木牌。 系统一直在关注这边的状况,立马将木牌给她传送了过来,还贴心附上她平常用的画笔画纸。 墨瑄咬牙切齿,脸上肌肉不甘地抽动着。 怎么这花妖心性也如同幼童一般,说原谅就原谅,讨厌踩踏花草浇个水就原谅了?!他进入秘境,放弃寻找灵玉可不是为了看这么友爱的一幕! 看来……要出手了。 他的掌心,燃起了火焰。 而李今山,正在骑鹤赶来的路上。 16.兔子玩偶 墨瑄正要扔出去火球,将这一片的花田都烧起来。 哗啦! 一泼冷水就从头顶浇灌了下来,将他淋成个落汤鸡。 他本想发飙,却想到自己正在隐身,满含怒意地看过去,只见一只纸人农人站在面前,手里扛着水桶,奇怪地瞧着面前的空地。 在它眼里,这里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刚才回冒出一团火花? 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端倪。 它只是个纸人,纸人的感官能力没有真人那么强,自然察觉不到墨瑄那愤怒的目光。 纸人农人挠着头离开,留墨瑄在那里无能狂怒,浑身湿哒哒地怒视纸人。 他有仇必报的个性恨不能现在就去把纸人撕得稀巴烂,然而…… 墨瑄瞧了一眼已经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花妖,握紧双拳,深呼吸几下,彻底忍了回去。 李云岚丝毫没发现自己躲过一劫,满意地拿起画好的木牌欣赏:“真好看。” 她插进土地里,土里有些硬实,不过对于已经修炼的她,简直小菜一碟,轻轻松松就插了进去。 李云岚转头,望向花妖,邀功般的扬起小下巴:“姐姐,我做得好不好看?” 花妖长长的脖子向右折了一下,细细打量木牌。 木牌上画着简单可爱的简笔画,笔画板板正正却又有些歪歪扭扭,带着小孩初初学习写字的模样。 木牌上书:“小草也会疼,请勿踩踏”“把美丽留在枝头,把微笑留在心头”。 花妖没回答好不好看,她的脖子动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转了转,检查整片花田。 花田多出了几座水车,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各处,纸人完成了大部分灌溉,还在继续负责剩下的小部分。 这副景象,无端让花妖觉得鲜活许多。 李云岚没看到花妖转来转去的脖子,她等不到花妖的回答,忐忑地低下了头,等了许久……又或许连一秒都不到,她感觉时间过得很慢慢。 她正要询问时,头顶传来了花妖的声音:“好看。身为一株幼苗,你做得很好。” 李云岚猛地抬起头,顾不得疑惑花妖口中的“幼苗”是怎么回事,开心天真的扬起笑容:“那就好!别人看到这个,肯定不会乱踩你的花啦。” 花妖问:“要是有人看到了,还是要故意摘花呢?” 要是有人还是觊觎她手中的仙草,不惜一切代价来对付她呢? 李云岚很快给出答案,这问题对一个很处于秩序期的小朋友来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对这种人,我们就要惩罚他们,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 花妖微微点点头:“好。那我原谅你了。” 李云岚一激动,上前抱住花妖,她感觉到怀抱的触感和抱家人时一点都不一样,不是那种肉肉的触感,而是空的。 她有些小小的奇怪,很快就被喜悦冲淡:“太好了!” 李云岚松开手,眼睛亮晶晶瞧着花妖。 花妖也瞧着她,忽然,一株草丛浮现在李云岚面前。 “送你了。” 这么多人找这株仙草,不如遇上个投缘的送了吧,这花田里的“客人”也该少了。 李云岚双手捧住仙草,她不知道这是仙草,只当只花妖姐姐奖励她做得好的礼物。 既然是送的礼物,那当然是大大方方手下啦。 李云岚微微鞠躬:“谢谢姐姐。” 花妖指向花田出口:“去吧,那里是出口。” 李云岚有些迷茫,其实她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但小孩要听大人的。 她乖巧地点点头,一手拿着兔子玩偶,一手拿着仙草,迈开小脚走向出口。 花妖定定看着她的背影,却见她突然停了,又哒哒哒跑回来,摘下自己头上的花冠,微微喘气伸出手来:“姐姐,花冠送给你。” 花妖低下头,任由李云岚帮她戴好,学着她的样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谢谢你。” 李云岚点点头,挥手:“拜拜啦!” 花妖失神地摸了摸头顶上的花冠,学着她的样子挥手。 李云岚彻底消失在道路上的尽头时,花妖不禁有些心闷,这株幼苗,不知为何,很讨她的喜欢,她走了竟会伤心。 她转过身,面向隐身的墨瑄。 “人类,你躲在那里,窥探了我们许久。”她视线下移,“还踩了我的花,那就要……受到惩罚。” 墨瑄正一阵咬牙切齿,怨这花妖不给力,这么轻易放过了李云岚。 没想到对上那双巨大的黑色瞳仁,令他感到一阵胆寒,他看了看脚底,发现自己脚下,正踩着一朵破碎的花朵。 花妖眨眼间来到墨瑄眼前,他本能地发出恐惧的短促叫声:“啊!” 李云岚疑惑地往后扭头:“怎么有人在喊救命?” 她侧耳等了一会儿,只听到鸟儿叽喳的声音后,这才回过头,摸着怀中的兔子玩偶,朝着前方走去。 “小兔子,我们继续冒险吧。” 墨瑄跌跌撞撞逃出花田,身上血迹斑斑,额头还渗出不少的血迹。 他的身后,是断了半截身体,躺在一片花瓣中奄奄一息、无力动弹的花妖。 花妖没有死,只要在花田中,她就不会死——不过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了。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墨瑄吐出一口血水,手中拿着一把靓丽得让人挪不开视线的上品宝剑,若是玄阵门门主叶缘在的话,抠门如他,肯定能认出这柄上品宝剑是青虹,是上古飞升大能遗留下的,拍卖价可是三亿灵石! 如今这把青虹宝剑,正被墨瑄毫不留情地杵在地上,借力半跪着。 “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花妖,还敢惹我!” 他拇指狠厉一擦,擦去嘴角的血渍,跌跌撞撞往前走去。 “李云岚,你给我死哪儿去了!” 等他找到李云岚时,她正站在河边。 黄色的河水奔腾着、咆哮着,李云岚只要向前走一步,小小的身躯就会被吃人的河水里吞没。 她吓得赶紧后退一步,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云岚伸出手释放灵力,想要河水为她开道,然而奔腾的河流可不是浅浅的小溪,她只能打起一片水花。 这该怎么过去? 李云岚思索着,准备连上脑内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小群,问问家人们该怎么办。 面前的河流忽然出现不断旋转的漩涡,一只人鱼出现在她面前。 这只人鱼不是拥有美丽歌喉的长发美人鱼,也不是胡子拉碴,鼻毛外漏的丑人鱼,而是… …鱼头人身,拿着一把叉子站在河中央。 它左边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兔子玩偶,模样和李云岚手中的一模一样。 鱼妖说道:“迷途的人类小孩啊,你掉的是这个金色的兔子玩偶吗?” 要是李今山在的话,肯定又要吐槽这是什么世界观,怎么连伊索寓言里的故事都出来了。 李云岚很是奇怪,这个金色兔子玩偶怎么跟自己怀里的一样?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刚还在自己手中的玩偶,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她焦急道:“不是我的。我的小兔子不见了!” 鱼妖轻咳一声,为捉弄人而愉悦着。 它右边浮现出一个银色的玩偶,继续问道:“那你不见的,是这个银色的兔子玩偶吗?” 李云岚摇头摇出拨浪鼓:“这个也不是。” 最后,又一个兔子玩偶出现了,这个兔子玩偶不是金色的、银色的,而是紫色的——李云岚手中最原本的那个。 “哦?这两个都不是,那想必你掉的是这个破破烂烂、用了好几年还在用的兔子玩偶?”鱼妖继续孜孜不倦走着流程。 李云岚看到自己的兔子玩偶之后,情绪稳定了下来,开始认真思考起鱼妖的问题。 远处——依旧是在远处,偷窥的墨瑄咬紧牙关。 这鱼妖在秘境中是数一数二的凶狠残暴,如果回答金的、银的,就会说你贪婪,若是选择原本的,就会说你连金银都不要,简直虚伪,最后的结果都会追着修士杀。 令人着实费解,琢磨不透这鱼妖究竟想要什么。 这么多修士都对鱼妖没有办法,他不信李云岚一个小孩能懂鱼妖想要什么。 李云岚大声喊道:“哼!大人才做选择,小孩我,全都要!” 这话一出,令人大跌眼镜。 鱼妖愣了,墨瑄也愣了。 见过贪婪的,没见过这么贪婪的。 墨瑄心想:这鱼妖不得立马吃了李云岚! 鱼妖却爆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它笑出了眼泪,笑了半天,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李云岚觉得莫名其妙,这个回答很好笑吗? 李今山平常跟她逛超市,问她要烧烤味的薯片,还是要龙虾味、青瓜味和原味的。 李云岚回忆半天,回想哪一包更好吃,纠结来纠结去,终于选了其中一包。 她等着姐姐做抉择,然而李今山仅仅思考了一秒,就将所有味的薯片都放进购物车,美名曰:全都要。 李云岚目瞪口呆,没料到这都可以。于是,妹妹模仿姐姐,这事天然就形成了。 鱼妖停止了大笑,那双鱼眼睛望向李云岚。 “迷途的人类小孩,你知道回答‘全都要’意味着什么吗?” 另一边,李今山路过花田,顺手给昏迷的花妖喂上一枚回血丹,花妖瞧着她与李云岚相似的眉眼,又掏出一株仙草送给她,当作还了救命之恩。 系统识相解答,仙草相当于是续命的宝物,就算是人没气了,吃了仙草照样能救回来。 已经了解花妖和妹妹来龙去脉的李今山奇怪:这仙草这么不值钱的吗?逮着一个送一个的。 不管如何,李今山还是在骑鹤赶来的路上。 17.鱼妖,鱼神 李云岚老老实实回答了鱼妖的问题:“意味着三个都是我的?” 鱼妖一愣,又哈哈大笑出来:“哈哈哈哈!” 李云岚倒是很乖,她不懂为什么这位鱼妖大叔这么爱笑,还是待在原地,等它笑完再说。 墨瑄倒是急得要死,心想:笑笑笑,怎么不笑死你,倒是快动手啊。 鱼妖的笑声终于停止了,脸色严肃,似乎下一秒就要说出“错误”两个字。 李云岚不由得也有些忐忑起来。 鱼妖:“恭喜你,答对了!”鱼妖绽放出精神病般扭曲的笑容,亮出两排鲨鱼牙齿,嘴角咧到了耳后,“就喜欢这种不加掩饰的贪婪,那些修士明明都想要,还要装模作样地选,想要就大大方方的,不寒碜。” 墨瑄:这合理吗?这么凶狠的鱼妖,为什么此刻像个长辈似的。 “这个金色的兔子玩偶、银色的兔子玩偶,还有原本的兔子玩偶,都是你的了!” 三个玩偶漂浮着向李云岚飘去,鱼妖解释:“金色玩偶蕴含的道蕴,足以让你号令天下所有的水域,成为万水之王。” 金色玩偶化作一道蓝光,融入李云岚的内心之处,化作一个微小蓝痣,不仔细观看,根本看不清这象征着万水之王的纹样。 李云岚感觉内心一阵清凉,迷茫地捂了一下眉心,她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灵根里扎根,就等着她逐渐了悟。 “这个银色玩偶,是入水术法。能让你在水下像我这只帅气到爆炸的鱼自由活动,水域就是你的家。” 银色玩偶变成一卷卷轴,散发这蓝色的光芒,慢慢飘落在李云岚面前。 她伸出小手接住,展开笑颜,露出豁口的牙齿,显得童真可爱:“谢谢嘿嘿。” 李云岚忽而想起花妖的话,让她问问面前的人鱼:“人鱼叔叔,请问你知道灵泉在哪里吗?” 鱼妖指向远处的青山:“你往西边去,如果见到许多漂亮的石头,那灵泉就在附近。” 李云岚点点头,大声喊道:“好~谢谢你!!!” 她弯腰,狠狠鞠了个躬。 鱼妖显而易见被这句谢谢给爽到了,满意点点头:“好孩子,这个紫色的、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就还给你吧。” 兔子玩偶落在李云岚怀中,她笑得更大声了。 李云岚年纪小,不懂什么万水之王,不懂什么入水之法,她只知道,姐姐需要的灵泉打听到了,自己的小兔子也回来了。 鱼妖说道:“人类小孩,你再试试,能不能打开水道。” 这句话李云岚听懂了,乖巧地点点头,伸出手来…… ——手伸不出。 她手中拿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仙草、卷轴和兔子玩偶,仅仅三个,就已经抢占她的掌心,再也拿不下了。 鱼妖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它的心情不错,李云岚轻易的一点举动就能把它逗笑,继而是无限溺爱。 它道:“异世界的人类小孩,看在你拥有的气运的份上,我就大方慈悲送你过去吧。希望你们一家,能改变未来的命运。” 李云岚有些似懂非懂,隐隐约约知道这个人鱼叔叔晓得他们是穿越而来的。 系统分身捕捉到这句话后警铃大震,从李云岚身边显出了身。 “你是谁?”系统边扫描边问道。 墨瑄自从李云岚接受那三个玩偶后,他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心里正奇怪,上前一步想听个仔细,狂风大作,将他困在旋涡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鱼妖……看向系统:“异世界的物种,完全没有生命,实在新奇。” 系统扫描不出鱼妖的境界,也扫描不出祂的喜怒哀乐。 它调取数据库分析,一行行数据浮现在内视屏幕上,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你是神?” 鱼妖咧开笑,笑容依旧扭曲:“我不过是活得比较久,能够看到的未来,也比较久罢了。” 系统正要问什么,意识却被踢了出去。 “回去吧。我说的够多了。” 李云岚只能看到系统突然出现又消失,面前奔涌的河流开出一条长长的、宽宽的水道。 鱼妖说道:“去吧,人类小孩。” 李云岚点点头,艰难地挥着小手:“拜拜!” 她走进水道中,水流还在道路两旁流动,一只江豚撞上屏障,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过不去,发出疑惑的叫声。 李云岚被这场景逗笑,咯咯笑了声,小跑着赶紧离开。 墨瑄身边的狂风渐渐平息,见水道打开,捏了个隐身诀跟上去。 心中想道:这鱼妖也是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被一个小孩给搞定了! 他走到水道中间,手中的青虹宝剑忽然发出嗡鸣,以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力气脱离他的手中。 “我的剑!” 墨瑄本想追出去:“是谁拿走小爷我的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仙盟副盟主!” 那把青虹宝剑在空中凝滞了,墨瑄以为对方怕了,叉腰大喊:“反正这青虹宝剑已经与我共鸣,你就算抢走了也无济于事,除非你能把契约……解散……” 话未说完,墨瑄的大脑感觉到一阵疼痛,耳边尽是耳鸣的嗡嗡声,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契约被一手无形的大手,强行解散了。 该死……究竟是谁这么针对他! 等出了秘境,一定要爹爹仔细彻查一番! 青虹宝剑这下毫无顾忌,彻彻底底地飞走了。 墨瑄痛苦难耐,跪在地上不住哀嚎, 鱼妖出现在他面前,问:“隐身术不管用的少年啊,请问你掉的是这个金色的青虹宝剑、还是这个银色的青虹宝剑,亦或是这个漂亮的青虹宝剑?” 墨瑄想了一瞬,想着既然李云岚成功了,不如就按照她的答案来,于是道:“我全都要!” 两个金银青虹宝剑一下子消失,属于墨瑄的青虹宝剑一下子飞远,像垃圾一般扔在了河岸边。 鱼妖“哼”了声,抬起手啪啪给墨瑄来几个左右开弓。 “人类果然是最贪婪的,什么都想要,没门!” 墨瑄捂着脸,不可置信看着鱼妖,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李云岚的,怎么到了他身上就不行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护短? 鱼妖张开血盆大口:“答错了,那么接受惩罚吧。” 眼见小命不保,墨瑄轮番拿出法器,配合着丹药服用。 这当然不是要和鱼妖硬扛,而是——逃跑!!! 墨瑄一溜烟顺着水道逃跑,鱼妖挥舞着手中的法杖。 一个水浪打翻了墨瑄,将剩余的话全部吞没,无情地把他卷进奔腾的河流之中。 李云岚实在是有些走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精神上累倒了。 她自己找了个大石头,怀里紧紧抱着兔子玩偶,无所顾忌地躺在上面睡着了,仙草和入水卷轴,被随意放在一边。 这任意一样,都足以让修士抢破了人。 不知睡了多久,一个人影慢慢走了过来,居然是墨瑄。 他一身精致的仙盟校服此刻染上了无数黄沙,耳旁两个精心编制的小辫子乱作一团,就连头上的漂亮玉饰都被水冲走了。 他狠狠看着李云岚的睡颜:“李云岚,都是因为你害我落到如此地步……那个花妖、鱼妖简直就是没用的东西,还不如自己出手!” 墨瑄伸出双手对准她,石头周围土地忽然剧烈的抖动着,仿佛要活了过来。 李今山看着怀中的黑猫失去意识,不到两秒却又重启,问:“你去哪儿了?突然就没声了。” 系统将刚刚它和鱼妖的对话告诉李今山,正要放出视频录像时,发现一片黑暗,声音也只是嘈杂的电流声。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声,忍不住用思考模板分析鱼妖的意图,内视屏幕上出现各种整合过的内容:原因一、原因二、原因三……好的坏的全都收拢进去,焦虑得系统猫猫一直走 来走去,浑身都炸毛了:“鱼妖连这个都黑进去,实力恐怖如斯,说不定我们穿越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 李今山见系统这般,抱在怀里撸它的下巴,安慰道:“别想了。要是九州大陆没个神仙般的人物,我还觉得修仙界白存在这么多年呢。正常正常。感觉这鱼妖也是个好的,能送给妹妹这么多东西。随遇而安,淡定淡定。” 系统觉得自己变成猫,还真的带上了猫的习惯,被李今山摸得有点想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听她这么说,将思考模板给关掉:“好……呼噜噜,好舒服。” 等他们到了李云岚遇到鱼妖的河岸边,李今山没看到系统口中的鱼妖,反而看到一把散发着光泽的青虹宝剑。 李今山懒得下地,坐在仙鹤背上,直接用灵力把青虹宝剑甩上来,用手接住:“谁的剑啊,看起来这么酷,竟然扔了。” 握住的那瞬间,剑身激荡,发出耀眼的契约纹。 就在李今山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她,与一把剑契约了。 “不是……我没说要你啊,你怎么就擅自契约了?” 青虹宝剑有些不好意思,羞答答地嗡了一声。 至于李今山为什么能听出羞答答的意思来,当然是因为她已经是它的主人了。 系统帮忙扫描了下,立马大惊:“这是把好剑,是九州大陆上名剑榜上的第二名,青虹宝剑。” 李今山摸了摸青虹宝剑:“这么厉害?那送上门,不要白不要,捡到了就是我的了。” 青虹宝剑发出高兴的剑鸣。 她用手指弹了下剑身:“既然成了我的剑,那就给你改个剑名吧,你姓宋,叫做‘宋上门’。” 宋上门,不要不白要。 宋上门发出不满的剑鸣,但它的主人,忽略它的不满。 李今山左手拿着仙草,右手握着宋上门,无法自抑地咧开嘴角。 李今山:“系统,你快帮我扫描下,我真的不是什么锦鲤体质吗?怎么这么幸运?” 系统抬起眼:“我做不到。” “你都是化神修为了还做不到?” “……一、我修为不够,二,这需要九州大陆本土的法器或灵宝测试,所以我做不到。” 李今山点点头,吐槽道:“也是,要不是你只能检索到基础术法,我一个懒鬼也不至于辛辛苦苦去当怪盗偷高阶术法。” 系统嘀咕了句:“……还不是你们非要一家人在一起,不愿去别的宗门。” 系统还要说些什么,却突然顿住,舔了舔猫爪子:“小山。” 它学着李今山的家人那般唤她,声音略有些沉闷:“我有很多事情都做不到,所以你要快快成长,成为可以依靠的存在。” 李今山感觉到气氛正在变得严肃,她皱了皱脸,低头望向怀中的系统,正下意识想用吐槽活跃气氛。 她张开嘴,却忽然僵住了。 李今山与系统那双金瞳对视,金瞳闪烁起奇异的光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 ——是情感。 一个AI的情感。 纵然李今山知道这是系统的情感模板在作祟,还是忍不住有所感染:“系统,我境界升得很快不是吗?我很快就会到化神期,到时候就不会再依赖你。你可以放心的。” 系统却摇摇头:“你可以依赖我。”它伸出爪子,软软的肉垫搭在李今山的掌心,“如果你不再依赖我,说明我没用了。 我只是在为你的未来担忧,你太顺了。根据历史规律总结,盛极必衰、月满盈亏。你将来,或许会有一个巨大的挫折让你摔倒。” 听到这话,李今山却笑了下,抓住系统的小猫爪:“摔就摔了,我又不是不可以爬起来。未来真有什么阻碍,”她笑意满满的望向系统的金瞳,“用宋上门,斩了就行。” 宋上门在一旁发出兴奋的嗡鸣。 总而言之,没有锦鲤体质,却收获了宋上门的李今山,还是在骑鹤赶去的路上。 18.白日焰火 系统不能扫描道秘境里的灵泉在什么地方,只能靠他们一家人漫无目的地找。 李舜是火灵力,并不能像李江河那样方便,能感应植物和动物,让它们给予线索。 李舜一边找,一边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询问近况。 妈妈李舜:“找到灵泉了吗?” 大哥李江河秒回:“没有。” 爸爸李旺忐忑地回:“还没……我被一群老头缠着,谁来救救我……” 李今山回:“正在赶去找小妹的路上。” 小妹李云岚回:“姐姐我等你!” 李舜:……这小山怎么对自己事情这么不上心呢! 近处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群女生正在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一个略有些怯懦的声音说道:“我刚才搜到灵玉就在这个洞穴下面,但是……但是……” 一个稚气却带着冷静的声音说道:“但是什么,直接说。” 怯懦的声音:“里面有……魔蛛……” 这话一出,一群少女爆发出惊吓的吸气声。 九州大陆有魔族和妖族,妖族是吸收天地之精华而开智的草木动物,修炼很慢,基本要靠灵气,大多良善,只是还保留了一丝丝身为草木动物的天性。 魔族就不一样,魔族是在怨气、杀戮和毁灭中诞生的,修为靠吞噬他人或吸食负面情绪,天生就喜欢杀戮。魔族不仅有妖有人,甚至还有修士堕魔。 幸好诞生的魔族很少,而且还有法器能检测到魔气,还在一个可控的范围,所以九州大陆的魔族不是很泛滥。 魔蛛算是魔族里比较弱小的存在。 不过魔蛛是群居动物,发现一只魔蛛,以为这周围有上百上千字魔蛛的存在。 稚气却冷静的声音:“不过是魔蛛而已,怕什么。” 怯懦的声音:“可是……我们是丹修,这么多的魔蛛,难道我们……要用丹药砸死魔蛛吗?” 稚气却冷静的声音:“我们制定战略再进去,不能不战而退。” 暴躁的声音响起:“说得倒是漂亮!红三昧,你是宗主亲传弟子,当然和我们不同,术法比大多数人强得多。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普通丹修,本来就没那么强的攻击力,这么多魔蛛我们可能都打不过。” 怯懦的声音:“……我们丹修也没你想的那么弱的。” 暴躁的声音:“你闭嘴!我实话告诉你们,我看到魔蛛那种生物就恶心,要进去你们进去,我才不进!” 红三昧冷着脸道:“一群魔蛛罢了,就把你吓成这般。愿意跟我下去拿灵玉的就跟我来,不愿意的……”她语气冰冷,却透露出火灵根修士特有的躁动,“那就留在洞穴外看门吧!” 暴躁的声音气急了:“你!” 吵闹声渐渐平息,洞穴外真的站了几个九转宗弟子守着洞穴门口。 李舜探出头来,本想探查一番有没有灵泉,就听到少女手中的罗盘发出黑色的光芒,她惊慌道:“师姐……这罗盘感应到的魔气……” 暴躁的声音带上了慌张:“这里面不都是什么弱小的魔蛛吗?怎么还有相当于金丹期存在的魔物?”她看向洞穴深处,拿出属于九转宗的通讯灵牌,“必须尽快通知她们。红三昧,红三昧!你们听得到吗?通讯灵牌失效了!” 暴躁的声音当机立断:“带上所有人,我们进去!” 她们刚接触到洞口,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门外,一下子将她们弹得飞了出去。 “呃啊!” “什么时候进不去了……!” 女孩们揉着酸痛的手臂,禁不住争论起来。 “红三昧她们捏碎木牌就可以出去秘境,我感觉不用太着急……” “那又如何!看到她们有危险,难道要置之不理吗?” “嗯……等通讯令牌传来她们安全的消息,我们再收手也不迟。” 李舜脚步停下,打算再多看一看。 女孩们重新站起来,用火灵力攻击这看不见的屏障。 “我们必须快点。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吵架了……” 屏障不负众望,裂开了一个小口。 奈何这已经是女孩们的极限,灵力已经接近枯萎。 忽然,裂口犹如碎玻璃般裂开,哐啦一声碎裂。 “成功了……我们进去吧。” 女孩们撑着身体正要走进去,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人穿着很平常的服饰,不是任何一方势力的服装,腰间挂着刻有圆球的玉牌,料想是这人的门派信物。 她长得很好看,硬挺的鼻梁,锋利的眼尾上扬,眼角的皱纹彰显着她度过的那些充实的时光。 她说道:“孩子们,我是地球宗的李舜,与你们宗主红灵有私交。你们灵气已然枯竭,我替你们下去看看。记住,在我们还没出来之前,不要冒险进去。” 女孩们面面相觑后,点点头。 暴躁的女孩说道:“多谢……前辈……” 李舜点点头,轻轻一跃,跳进洞穴之内。 她实在见不得像她女儿这么大的孩子们受到苦难,既然大人还有能力,那么就让大人来解决吧。 李舜刚一落地,就感觉光亮被无尽黑暗吞没,周围一片漆黑,隐隐有哭泣声传来,在洞穴中放大又放大,宛若幽魂般的哭声,令人心生恐惧。 李舜不害怕,她一直都是唯物主义者。 在地球时,她不信鬼神;如今穿越到了修仙界又是另一种唯物主义者,坚信就算是鬼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会有相应的理论支撑,同样又应对的办法。 不出所料,九州大陆自然是有驱鬼之法的。 她掌心冒出一个火团,黑暗的洞穴中瞬间被照亮。 手指微动,火团漂浮在半空中,指引着李舜的前进。 她凭空而立,像飞似的迅速寻找。 很快哭泣的声音越来清晰,那股缥缈空灵的感觉也少了许多,声线逐渐被李舜认出。 是那个怯懦的女孩,居然也跟着一起下洞穴了。 “呜呜呜呜红三昧,你一个人引开魔蛛,万一死了,我怎么跟师父交代啊……” 李舜刚出现,那女孩就吓了一大跳,大喊着:“鬼啊!!!” 李舜望了望周围,没发现一只鬼啊……就见那女孩充满惶恐的眼神瞧着她。 噢,原来她就是那只鬼啊…… 李舜严肃的面容软了下来,声音温柔,像是哄小孩般:“别怕,你的师姐们托我来救你。” 女孩的恐惧这才平息下来,着急着指向洞穴深处:“别管我,快去救红三昧,我灵力对付不了这么多魔蛛,是红三昧一个人引走它们,在那个方向,现在还能追上!” 李舜没做过多停留,点点头:“你先回去吧,有我就行了。” “ 等等……道友。”李舜停了下来,“那魔蛛十分强大,可以号令魔蛛,万事小心。” “多谢提醒。” 话音刚落,女孩就看到面前的人消失不见了。 她抹掉脸上的眼泪,全身卸力坐在地上。 红三昧已经力竭,可是她不愿捏碎手中可以传输出森灵秘境的木牌。 红三昧要证明,魔蛛没有那么好害怕的! 她脑海中闪过那张暴躁的脸,心想:等我把它打的奄奄一息,就由你来结束它的性命。这样……就不会想起你爹娘是被魔蛛吃掉的,就不会惧怕它们,修为也就不因为心结而停滞不前。 红三昧面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魔蛛,身形几乎有一座小山那么大,无数只蜘蛛眼睛在脸上不停转动,发出眼珠的黏腻声响,令人感到恶心。 八只蜘蛛腿如钢筋般支撑起整个蜘蛛的身体,狠狠没入土地里。 身边一群魔蛛,只有她蜘蛛腿般大小。 这头魔蛛是它们的母亲,红三昧能隐隐看到,魔蛛的屁股还在不停的生蛋。 那黑暗之中,还有破壳声响起,不断有新的魔蛛出生。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要引开那群魔蛛,却遇到了如此强大的魔蛛王 必须解决掉这只魔蛛王,铲除根源,才能阻止魔蛛越来越多。 红三昧释放手中的火球,火焰燃烧,犹如游龙一般包围住了魔蛛王。 魔蛛王发出昆虫特有的嘶吼声,尖尖细细,耳朵不禁一阵生疼,有什么精神污染通过耳朵传达到脑内,红三昧有些头晕目眩。 她强撑起身体,双手捏诀,大喊道:“火焰爆破!” 刚刚包围住魔蛛王的火焰突然爆炸,魔蛛发出一阵阵昆虫的惨叫声。 红三昧惊奇地看过去,脸上露出笑容,大部分魔蛛已经死了,烧成了灰烬。 她视线往上移动,笑容渐渐僵住——那魔蛛王毫发无伤。 它的十六只眼睛注视着自己的臣民,眼中蕴含着无尽愤怒。 那不是母亲对孩子死亡的伤心欲绝,是自己的下属和附庸者死亡的恼怒。 眼前这个人类冒犯了它。 魔蛛王发出一声声虫类的嗡鸣声,红三昧不知道虫族的语言,但也知道这是死亡的前兆。 她准备捏碎木牌,力量太过悬殊,她不再做斗争。豪言壮志固然重要,但性命也同样重要。 这是师父红灵教会她的。 就在她的灵力触及到木牌之时,一道黏腻的蜘蛛丝打了过来,瞬间灼烧她的手背。 她吃痛地惊呼一声,木牌掉落在地上。 没等她做更多反应,一张从天而降的蜘蛛网牢牢把她裹在一起,缠成蚕蛹般的形状。 红三昧本想用灵力挣脱开,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劲。 这蜘蛛网有毒! 魔蛛王将红三昧吊了起来,八只脚并用闪现到她面前,嘴巴一张一合震动得迅速,发出虫类表达愉悦时嗡嗡声,为这送上门来的食物感到兴奋。 它好久没吃过带有灵力的修士了。 红三昧害怕起来,稚嫩的圆脸流露出恐惧。 不……不要…… 她还没有为她剔除心结,还没按照师父的期望长成大人…… 忽然间,整个洞穴亮了起来。 许许多多火焰流星从远处发射,尽数倒映在红三昧的双瞳中,宛若……白日焰火! 19.炼丹比拼 焰火尽数打在了魔蛛王的身上,打出好几个蜂窝煤般的伤口。 魔蛛王发出痛苦的哀嚎,那震颤的嗡鸣声传到四处,就连那些未曾受伤的魔蛛震得口吐鲜血,同样痛苦的嗡嗡叫了起来。 红三昧的头也好痛!!! 她捂着耳朵趴在地上不住的蠕动翻滚。 忽然间,她竟感觉好受很多,窒息的嗡嗡声隔着一层薄膜听不清楚。 红三昧抬起头,是一团火焰护盾护住了她。 红三昧抬头,向前看去,原来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子挡在她身前。 她见过她的画像,短暂的迷茫后认出这是李舜——师父时而挂在嘴边的天才。 但她不明白,一个天才不是应该早就被挖掘出来,早早修炼吗?为什么她要在五十几岁才开始修炼。错过那么多时光,怎么能追赶得上她们这些从几岁就开始修炼的修士呢? 红三昧搁这儿认人,李舜却有些头疼了。 面前这个魔蛛王似乎不好对付。 魔蛛王为自己的疼痛哀嚎着咆哮着,魔兽天生的直觉能让她感应到危险并且避开。 现在,它觉得面前这个人类女人,很危险。 这让它不得不警惕起来,八只脚相继抬起,蜘蛛腿直接插入身边的魔蛛上,魔蛛痛苦地嗡叫起来,露出的绿色血液顺着蜘蛛腿滴答滴答流在地面。 李舜眼睛紧盯着魔蛛王,她不明白,为什么魔蛛王突然会暴起伤害它的同类。 疑问很快就得到答案。 魔蛛王快速抬起蜘蛛腿,像是串烧烤似的连连串起魔蛛们,随后送进嘴里,生生活吃了它们,时不时发出骨头嘣脆的声音。 它身上的深坑逐渐愈合,竟然完全恢复了。 魔蛛王将魔蛛看作臣民,必要时,也能是血包。 李舜禁不住一阵嫌弃,眼睛瞄向魔蛛卡在腹部的一个亮点。 不能在等它继续补给了。 结印,发射。 “灼烧烙印。” 红三昧一眨不眨盯着李舜的动作,她察觉到李舜是有战术的。 先是在魔蛛王身上种下灼烧烙印,再用火绳隔绝魔蛛王和魔蛛的靠近,避免魔蛛王再次痊愈。 她开口提醒:“小心它的蜘蛛网,有毒!” 话音刚落,蜘蛛丝就粘在李舜的肩膀上,刺骨阴冷的疼痛从肩头袭来。 这毒素能快速侵蚀内脏,和裹住红三昧导致软绵无力的毒素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红三昧本以为她会哀嚎,但率先哀嚎的竟然是魔蛛王。 它的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火焰纹路,整个身体都宛如被烧裂的瓷器,好似下一秒就要碎裂。 好快!什么时候动手的?! 红三昧诧异,没等她想明白,魔蛛王身上就散发出巨大的热量,几乎烘得脸上干干的。 轰—— 魔蛛王发出在这世上最后的声响后,在爆裂的火焰中,身体部分一块块被烧裂成碎块,死去了。 与此同时,那些魔蛛也一个个以相同的方式相继死去,连哀嚎的叫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 李舜掏出一粒丹药吃下,这是李今山在对战鸣城城主时服用的解毒丸,可以解百毒。 她的肩头很快恢复原样,就连那快要侵蚀内脏的毒素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上次女儿回来后,跟她详细描述了下鸣城分坛坛主的火毒,李舜想了想,或许自己也能炼出专属于她的火毒呢? 医生擅长用药,也要擅长用毒。 老母亲这么一打算,可害苦了李今山。 她这个空灵根可以模拟出任何一种灵根,包括火灵根,自然和老母亲研究的也是她。 幸好李舜才是研究主力,李今山只是打打下手,并没有用多少灵力。 不过她还是懒洋洋地坐在躺椅上,系统的机械手给她按摩筋骨,眼看着就要睡过去,就看见李舜已经大功告成了, “噢,我亲爱的母亲大人,儿臣可以告退了吗?” 李舜瞧着手中的火团,满是研究成功的成就感,而那团炽烈的火焰中竟有一丝诡异的毒气。 终于炼制到了……这种足以侵入大脑神经的毒素,而且还会大范围传染。 简单来说,就像一只蟑螂不小心中毒了,那么它周围所有的蟑螂都会同样中毒,一传十,十传百,百个灭一窝。 如今,魔蛛王中的就是这种火毒。 于此不同的是,身为可以操控魔蛛的魔蛛王,它深处的意识里,有许多条看不见的意识线连接着每个魔蛛。 李舜的火毒就是顺着魔蛛王的意识线烧过去,从而灭掉了整个魔蛛族。 李今山身为陪练者,自然也会这一招,她对李舜说:“要是把这火毒升级的话,能不能通过血脉追踪锁定,这样就能远程斩草除根了。” 李舜屈起手指敲了她的脑壳,无奈道:“你个魔童。” 李舜撤掉红三昧的火焰护盾,这才看清红三昧,没想到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是读初中的年纪:“出去吧,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她掌心放着一枚丹药,对红三昧说:“这枚丹药,可以解掉你身上残留的毒素。” 红三昧此刻还处于震惊当中,稚嫩的圆脸残留恐惧。 她呆呆低头,看见李舜手掌上的丹药。 那丹药散发着阵阵药香,丹药上的纹路满是充沛的灵力。 这——是极品丹药! 她没有第一时间吃下去,而是细细端详,问:“这真的能给我吃吗?” 这可是极品丹药,就连师父都很少炼出这样完美的丹药。 就算是她身为亲传弟子,也只能远远的看一眼,大多用的也只是上品和中品,而她自己炼制的,也是中品,上品丹药从没成功炼制过。 李舜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起来:“当然可以。” 李舜看着红三昧小心翼翼接过这枚枚丹药,再小心翼翼的吃下去。 她瞧着她,看着她稚嫩的、笨拙地努力感受丹药划过喉咙、食道,以及到达腹部的感觉,一丝一毫不敢错过极品丹药逐渐挥发的过程。 倒也可爱。 红三昧原本有些瘫软的身体,逐渐恢复了力气。 她露出懊悔的神色。 红三昧忽然有点后悔了,这枚丹药应该留着的,这小小的毒素还配不上这么高贵的丹药。 嘴唇紧抿着:“谢谢道友救命之恩……” 身为年长者的李舜,很轻易看出小女孩的心思:“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再送给你。” 她还有很多,松一点不打紧。 红三昧不禁瞪大了双眼,“可以再送”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还有很多吗? 她没有再问下去,她知道再问下去自己就会羡慕、忌恨,忌恨自己为什么还没有炼成极品丹药;忌恨李舜为什么只修行了短短三个月就能斩落魔蛛王…… 李舜以为这件事情就此了结,灵牌在她修长的手指转了一个圈,转身就要离去,:“小姑娘,灵牌我就先拿走了。” 是她斩落魔蛛王的,也应该是她拿走灵牌。 这是心照不宣的俗成约定。 “道友!”红三昧的声音响彻整个洞穴,李舜停下脚步。 难道她想要回灵牌?这也正常,毕竟这小朋友也是因为拿灵牌才下洞穴的。 “请你跟我比拼炼丹!” 我还是想看一看,我们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李舜眼睛眯了眯,没问为什么,认真的审视面前的红三昧。 她已经五十五岁了,和小朋友比拼,倒也是新奇的体验。 “好。”李舜回答。 洞穴外。 一群女孩围在一起,她们面前放着两鼎炼丹炉。 李舜和红三昧都站定在自己的炼丹炉旁。 怯懦的声音说道:“……我们跟救命恩人比炼丹,真的好吗?” 暴躁的女孩这时却出奇的冷静:“救命恩人是一回事,比拼就是另一回事了。”她看了一眼红三昧,“既然她想比,那就比。” 李舜感受到女孩们的视线,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堆草药。 要问空间袋是怎么有的,当然是怪盗银三从各处分坛偷过来的。 李舜说:“既然是比试炼丹,那我们就比拼最基础的强身健体丹,如何?” 红三昧点点头,这确实是最基础的,九转宗的弟子基本都会。 暴躁女孩开口道:“炼丹比拼,第一关,比的是炼丹时的速度,第二关,比的是成丹率,第三关,比的是丹药成效。炼丹,开始!” 两个人开始练丹,李舜的年纪摆在那里,纵然这是第一次在修仙界比拼炼丹,但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就跟平时的医师测试差不多。 红三昧虽年纪小,但也镇定自若,好似以前也比拼过不少。 女孩们时而看看红三昧,时而看看李舜。 私心来说,她们和红三昧同出九转宗,自然是希望她赢,可一看李舜,莫名被她身上的沉着冷静而吸引着,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该为红三昧呐喊加油,还是鼓励她们的救命恩人。 李舜和红三昧的炼丹炉同时发出响声。 有人惊呼:“出丹了!” 这比拼速度比成了平手,两人速度一模一样。 暴躁女孩本意是让红三昧放松,说出的话却带刺:“红三昧,我看这救命恩人炼丹也没那么厉害,你何必这么紧张?真是丢脸。” 红三昧摇摇头,她现在没心情搭理她,紧抿的嘴唇暴露紧张的情绪。 只有她知道,她为了追赶上李舜的速度,炼丹比平时要快许多。 她练不成极品丹药,只能在速度上取胜……希望对方的成单率不要那么高。 李舜瞧了眼红三昧,说道:“小姑娘,我已经五十五岁了,你才十几岁。我多出你四十年的阅历、经验,在面对很多事情上都会成熟,理性。但你不要为眼前的局限而感到自卑、迷茫,你的心气很可贵,那是许多人都丢失的,梦想再拥有一次的东西。你的未来将会不可限量,相信你自己。” 红三昧愣了愣,没点头,将脸撇过一边:“道友,我们现在是竞争关系。” 李舜柔和地笑了声,没计较红三昧的语气生硬:“那么竞争关系的道友,可以开锅验收了。” 两人打开炼丹炉,女孩们探头看去。 李舜道:“八成成丹率,上品丹药。” 红三昧那边却传来震惊的声音。 红三昧惊喜道:“我炼成了……我终于炼成了上品丹药,这还是第一次!” 女孩们为她而开心,只是红三昧声音小了下去:“成单率只有三成……” 李舜眼神温柔,轻声询问红三昧:“第一关,速度平局,第二关,成丹率我赢,第三关还比吗?” 红三昧一咬牙:“比!” 她不怕输,输了也要比。 李舜露出赞许的神色。 第三关是比丹药成效,那么由谁来试丹? 这时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老婆,你怎么在这儿?” 20.老爸的容貌焦虑 李旺是真的想家了。 想老婆孩子,想自己在现代的电脑,禁不住眼泪汪汪,头上稀少的头发也跟着一颤。 要不是为了头发,他才不会这么努力提高境界。 自从三十岁以后,他就逐渐有了小肚子、地中海、如今小肚子已经消失了,变成了平坦的小腹,如今只剩最后一个愿望,长出年少时光那一头的浓密黑发。 他打起精神,现在不是怀念头发的时候,应该去找灵泉! 李旺在森灵秘境里游荡,忧郁的眼睛、秀丽的外表,引起了不少女修男修的注意,想上前打滑,可一看到头顶上那飘逸的几缕头发,就都止步了。 好好一个大帅哥,怎么就秃头了呢! 李旺孤零零地森林里闯荡,走到双腿酸痛——老家伙还没习惯腾空飞行,幻视游乐园大摆锤项目,失重的感觉吓得连术法都忘记施了。 这样速度太慢,李旺终于动了点脑子。 他当即掏出灵石和捡了几根树枝,“输入”灵泉可能含有的地理特征:灵力充沛、水源充足……再“输入”目前所在方位,“发送”阵法探测返回路径…… 灵泉定位系统V1.0完成了。 轻松搞定,李旺这下节省了大部分精力。 不过这V1.0还不成熟,大多数带李旺去的不是普通的温泉就是妖兽的老巢,害得他不得不腾空飞行,失重的感觉令他头晕目眩,不得不停下来修整。 “老婆……小山、江河、岚岚,我想你们了。”李旺在脑内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说道。 主要是没有私联老婆模式,不然也不会在群里说。 妈妈李舜:……已读不回。 大哥李江河:“爸,专心找灵泉。” 李今山笑:“你真的只是想我们,还是因为想了一个人,顺便想了我们几个‘意外’?” 小妹李云岚:“爸爸我也想你啦。” “岚岚爸爸爱你!” 李旺说完之后,彻底就不说话了。 还是继续改进灵泉定位系统吧…… 他闷头修改,忽然周围投下一个阴影,不仔细看也能看出是一个人头。 李旺正纳闷着,人头阴影越来越多,围成一个圈,他感受到的视线也越来越多。 他抬头,好几个人发出一声惊呼,眼中闪过惊艳,再瞄了一眼李旺的头顶……人到中年,就算美貌在线,但秃头还是大打折扣啊! 李旺有些不耐烦:“你们干什么?” 声线还是那个声线,语气和对待家人时的憨厚完全不同,带有莫挨老子的烦躁感。 几个人对视一眼,他们身上都穿着玄阵门的黑棕校服,其中一人礼貌地双手抱拳行礼:“这位道友冒犯了,我们是玄阵门的门人,方才看你弄的这个阵法实在新奇,忍不住想上前讨教。” 李旺瞥了几个人一眼,顺带瞄了下他们的脑袋:“我这没什么新奇的,而且我教了,你们也不一定会。” 阵修修士面面相觑,觉得李旺有些狂妄自大。 他们能进森灵秘境是通过门内选拔的,虽不说是天子骄子,但也是佼佼者,怎么可能会学不会一个新奇的阵法? 这人是在挑衅吧? 李旺还真不是挑衅,他调试阵法用的是写代码时的思维方式,教给九州大陆的土著,真的能听懂吗? 最开始的礼貌阵修压制住内心的猜忌:“道友不如先说说,兴许我们都懂呢?” 李旺顿了一顿,看着围着他的几人,可能自己打得过,只是或许还要因此而愁掉几根头发……这不值得。 他说:“好。” 李旺不情不愿讲了起来,他在现代是多年的程序员,当过许多刚入职的新人的组长,懂得如何讲得深入浅出。 阵修们开始还有些“看看你有多厉害”的神情听着,越到后面表情呆滞。 是听老师上课,被知识攻击大脑的呆滞感。 很快,呆滞的神情变成了迷茫,迷茫掺杂着恍然大悟。 阵法还能这样干? 要是李旺讲得不好,阵修们还打算揍他一顿,如今一听,恨不得立马换个师父! 已经有好几个谄媚的阵修帮李旺揉肩、捏腿:“听懂了听懂了,原来是大师啊!” 礼貌阵修从知识的海洋中回过神:“道友阵法竟有如此高的造诣,请问道友师出何处,改日我登门拜访!” “地球宗李旺。”李旺回答。 地球宗? 完全没听说过…… 地球宗的建立只有仙盟和几个门派知道,对于他们这些抓紧修炼,两耳不问身外事的修士来说,还真不了解。 谄媚阵修拿出一个阵法图,摊在李旺面前:“李兄,我这个阵法总感觉能更完美,能帮我看看吗?” 其他人纷纷效仿,摆在李旺面前,甚至还自觉排好队,谁落后了就放在后面,将纪律得很。 这种调教阵法的方式实在有趣,得多请教请教。 李旺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说:“这么多……总得有报酬吧。” 他本想问灵泉所在,转念一想,觉得能洗髓伐骨的灵泉实在稀奇,就算真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李旺眼神一变,方才有人胸口掏出图纸时,一块灵牌隐隐若现:“我要这次比赛的灵牌。” 话一说出口,原本有些吵闹的阵修们闭了嘴。 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空气寂静,李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反正灵牌给不给他又没损失,这次来秘境不为夺冠,只为找到灵泉。 礼貌阵修见李旺要走,立马开口道:“好,我们给你!” 有人阻止:“师兄,这可是灵牌!下一枚不知何时才能找到……” “怕什么,我们在几大门派里一直都是垫底,如今不过少了枚灵牌,又不会赶超九转宗、万兽宗。还不如物尽其用。” “是啊,反正都是垫底,灵牌多一块少一块都没差。” …… 这话一出,众人更沉默了。 倒数第一怎么样都是倒数第一,还不如请外教。 李旺就这么用知识换到了一枚灵牌。 李旺倒也信守承诺,真的全部都指点了。 他看着那些头发也有稀疏迹象的阵修,问道:“你们宗门不是有生发神物水发吗,怎么不用?” 水发? 那是什么,从没听说过? 礼貌阵修道:“水发是何物?” 李旺顿觉大事不妙:“是你们门主叶缘的生发神物,需要辅助玄阵门的独家阵法才能长出头发。” 这话一出,一众阵修更是觉得疑惑。 “我们宗门 还有这东西吗?从没听说过。”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正经神物,胡编乱造的吧……” 李旺还抱着一丝希望:“叶缘的头发不正是因为这个,才变得这么浓密吗?” 话音刚落,众人沉默一秒后,瞬间爆发出一阵大笑,几个性格外向的甚至夸张地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李旺一个年到半百的中年人,在此刻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等一群阵修笑够了,毫不顾忌叶缘是他们门主甚至是师父的身份,不留余力打碎李旺的幻想。 “你说师父啊,师父他自己头发都掉光了!” 叶缘要是在场,肯定要大骂逆徒,把他一把老脸都丢尽了! 怎么会?明明他头发这么多…… 李旺嗫嚅着嘴唇,想说什么,却无法说出口,怀着一丝丝不可能的希望瞧着他们。 礼貌的阵修也在笑,他尽量平静下来,但声音中还是带有笑腔,无情说出了真相:“师父他自己搜罗了好久的假发,又请器修帮忙,斥巨资做了几顶以假乱真的假发。倒也不怪李兄,那假发确实能以假乱真,要不是我们知道师父这事,也认不出来。” 李旺嘴唇已经颤抖,他唯一的希望破碎了——叶缘骗了他!!! 他禁不住举起双手,抱住了整颗头。 身边的阵修顿时悲从中来,拍拍李旺的肩膀:“兄弟,我们懂你。男子汉大丈夫,何必为了几根头发而伤心,我们这可是聪明的象征啊,容貌什么的,对我们阵修来说无用。” 李旺已经不想咆哮了,这不是几根头发,是很多很多头发啊! 而且谁说没有用的! 更漂亮一点的话,老婆的目光就会多关注他一点,自从自己胖了、秃头以后,他明显能感觉到李舜的视线很少在他身上逗留。 来到修仙界重新变好看后,老婆的笑意都深了! 谁说没用的! 李旺容貌焦虑得面色扭曲,那张秀丽、帅气的面庞顿生一片戾气。 阵修门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在意相貌的男人! 等他们回过神,李旺已经消失不见了,地面上残留着一个传送法阵的印记。 一群阵修已经无暇顾及李旺那可怜的容貌焦虑了,飞扑上前,拿着纸笔研究起残留的阵法。 “这传送法阵……居然如此完美,我要记下来!” “别挤我啊……” “咱们都是同门,能不能给我腾个位置……?” “我是靠我两百斤的实力占来的,凭什么让给你。” 秘境小溪边。 李旺捂着脸,一滴滴的眼泪掉在溪水上,荡起涟漪四散开来。 这个脑袋真丑……要不学叶缘也戴个假发? 但……戴假发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脸色忽而坚毅起来,下了一个决心。 哭什么哭,又不是没有办法治疗秃头。 他要在这个世界修到最高境界,甚至要飞升成仙,待到那时,不信对付一个小小的秃头还没办法! 他起身,收拾好心情去找灵泉。 就在这时,他听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声音,正从不远处的密林传来。 他惊喜地跑过去:“老婆,你怎么在这儿?” 21.倒霉老爸 李舜双眼一亮,拉过李旺的手。 皮糙肉厚的到了。 “李旺你过来,帮忙试一下丹药的药效。” 李旺点头,方才对容貌的焦虑一扫而空。 他不会在爱人面前流露出对外貌的在乎——尽管这不是个秘密。 他感受着妻子掌心的温度和纹路,原本因为谢顶的戾气得到显著缓解。 周围的女孩儿们见状,纷纷附耳,有觉得好玩的,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十指相扣。 李旺面对试验竟然没有丝毫退缩,他完全没想到另一种可能性,要是丹药药效失败,是不是连那宝贝的几根头发都要脱光。 他只知道,是老婆要他干的,老婆总不能害他吧?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李旺先吞下了红三昧炼制的丹药。 李旺感觉到骨骼一寸寸打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生长出来,咔咔声不绝于耳,红色的金色纹路在身体表面隐现。 碰! 李旺的衣服炸开,幸好修仙界的衣服大多是长袍,不然他还真的走光了。 最重要的是,李旺的身体骤然变成了一个肌肉男,肱二头肌大得惊人,小腿大腿壮硕的宛如牛蛙。 红三昧满意极了:“成功了,我的强身健体丹成功了!” 李旺低头看了看他产生巨变的身体,腿一软,差点没给跪下。 太丑了! 老婆不会喜欢这种风格的! 和李舜相处几十年的李旺得出如此结论。 他转眼看下李舜,李舜双眼挪开,不敢看他。 完了完了,他的形象又毁了,这比秃头还难受! 红三昧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太好了,丹药见效快,效果也强,很明显强身健体。” 李舜眉头紧锁,一直观察着李旺。 红三昧瞧着,以为李舜这是在担忧能不能胜过她。 她也不敢过多表现,怕有人觉得她小人得志。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李旺疼的闷哼声。 李旺整个人倒在地上,身体仿佛一只虾蜷缩在一起,额上、后背冒出冷汗,很快就浸湿了衣服。 “老婆,我疼……”李旺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李旺刚刚疯狂膨胀的身材此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变得干干瘪瘪,宛若一个骷髅架子。 红三昧惊慌失措:“怎么会这样!” 上品丹药也会分不同品质,没有杂质的丹药服用后副作用为零,而次一点的,就如同李旺这般,身体产生极其强烈的反应。 李舜蹲下来,将李旺的上半身抱在怀里,抬手用袖子擦去他头上的汗:“不疼不疼,我找药给你吃。” 李旺想起十几岁的时光,年轻的李舜也是这样担心装病的他。 ……这是走马灯吗? 他不想死! 李旺瞬间清晰——嘴唇被李舜塞进一颗丹药。 …… 现在他看见丹药就有些胃疼,下意识要吐出来,李舜的手就自动帮他合上嘴巴,凶巴巴的:“给我吞进去。” 李旺张开嘴,老老实实咽了下去。 一吃他就知道,这丹药是自己媳妇儿炼制的,表皮通常带着一丝甜味,等完全咽下去,才尝出一点点苦来。 丹药发挥得很快,李旺的身体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毛孔都齐齐张开,疯狂吸纳灵力,原本有些干瘪的身体逐渐恢复原样。 骨头缝里的疼痛一扫而空,身体逐渐舒服起来,舒服的几乎要在妻子的怀抱里睡着。 他的身体逐渐排出黑色的杂质,周围气场骤变,李旺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金丹只差一步了。 而就是头发痒痒的,有什么东西即将突破。 莫非我的绝顶治好了? 李旺困意立马溜走,他摸了摸头,还是一片光溜溜,顿时泄了气。 这么强的丹药都不能让他的头顶枯木逢春……浓密的头发还有希望拥有吗? 郁闷、悲伤。 转头,整张脸彻底埋在妻子的身上。 但一想到从妻子那个角度看过来,就会看到他稀疏的头顶,自己的形象又会再次受损。 他默默转过脸——还是看着脸吧。 起码来到修仙界,靠着修行,这张脸终于重回巅峰了。 身上黑色杂质太多了,妻子不会讨厌吧……用净身诀洗一下。 李旺搁这儿容貌焦虑得连姿势都思考到了,红三昧则捂着脸痛苦。 她已经看明白了,自己炼制的丹药,是以生命、精血为代价,换来短暂的身体强壮。 而李舜炼制的,可以治疗好红三昧丹药产生的副作用,并且具备调养生息的功效……甚至堪比可以让人境界提升的筑基丹。 她实在不解, 哪有强身健体丹是这种效果啊,明明用的都是同样的材料…… 这局毫无悬念。 李舜赢了。 “对不起道友……”红三昧上前,对李旺道歉,呢喃道,“怎么会这样,这明明是上品丹药,为什么副作用这么大……” 李舜扶起李旺起身,摸了摸红三昧的头:“炼丹之事总有意外。” 红三昧心正烦,被这么一摸,瞳孔微缩,豁然抬起头。 她一把甩开李舜的手,大吼道:“别把我当小孩子!” 李舜一愣。 一旁观看战局的女孩们发生一声惊呼,怯懦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红三昧,你……你……” 所有人都知道,红三昧在撒气,因为输了,将气撒到了竞争对手李舜的身上。 李旺很不满,李旺很生气。 干嘛吼我老婆! 他正要开口,看到李舜平淡的眼神后,又闭上了嘴。 李舜微笑淡淡的,并不因红三昧的举动而生气。 大部分还未成年的孩子,都不愿意被大人看作是小孩,他们更希望大人能和他们平等相处。 李今山也经历过这个时期,倔强地想尽快脱离“小孩”这个身份。 李舜道:“你知道为什么副作用这么大吗?” 红三昧不知道,但为了不落下风,语气硬邦邦地说:“我当然知道。” 李舜点头:“既然你知道的话,那我就不用说了。” 李舜没有做过多停留,收回自己的炼丹炉,扶着李旺离开。 红三昧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咬牙,克服心中失败带来的羞耻,大喊道:“为什么!!!” 李舜停了下来,她转过身,只是很平静地说:“炼丹的关键不在于丹,而是人。” 红三昧低头呢喃着:“炼丹不在丹,在人……” 周围的女孩子也纷纷附耳议论。 “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该不会是故弄玄虚吧?” 女孩们还在叽叽喳喳讨论,就见红三昧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人光亮。 “我懂了!我懂了!” 这就懂了? 懂什么了? 红三昧大喊着:“谢谢你!!!” 李舜只是微微点头, 眼眸毫无波澜:“道友不必客气,告辞。” 李舜和李旺彻底走了,没人说话,四周一片安静,鸟鸣声反而显得十分幽静。 红三昧回过神,她需要试验自己的猜想,火急火燎地去清洗炼丹炉。 可是! 女孩们连忙上前阻止,暴躁女孩道:“红三昧,还找不找灵牌了?这次我们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别因为你一个人耽误我们整个宗门。我们辛辛苦苦通过宗内选拔来这秘境,不是陪你在这里证道的!” 这话一出,红三昧心中一震,手上动作听了下来。 怯懦的女孩道:“……我们可以分开行动,红三昧在这里炼丹,我们去找灵牌好了……” “哼,分开行动?还想再出现魔蛛那种情况吗?” 四周沉默。 红三昧手一挥,将炼丹炉收回储物袋。 圆脸上毫无表情:“走吧,去找灵牌。” 李旺和李舜两人一离开,李旺就像恢复了所有精力,黏黏腻腻地靠在妻子身上。 李旺:“这么惯着那小孩。” 李舜一贯沉静的面容出现笑意,她很享受丈夫的爱意。 中年夫妻到了这岁数,爱情成分这么浓烈的,着实比珍稀动物大熊猫还稀少。 “刚才辛苦你了,很疼吧。”李舜问。 “吃了药就不疼了。”李旺说,“我刚刚拿走了玄阵门的灵牌。” “我刚好也有一枚。” 老夫老妻一边说一边走,靠着李旺改良的阵法,继续寻找灵泉。 森灵秘境另一边。 墨瑄出手了。 “土刺!” 李云岚睡得有些迷糊,睁开眼,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啊……天黑了,灵泉还没找到……” 她揉着眼睛起身,跳下休息的大石头,并未注意到身后,几个化为刺头般的土块凭空从原地里刺出。 若是李云岚还停留在原地,兴许已经被土刺刺穿,血窟窿直往外冒出血来。 李云岚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石头上的土刺还未完全消散。 她摸了摸脑袋:“刚才……这里有土吗?” 李云岚用七岁的脑袋想了想,只是刚睡醒的脑子还没重启,实在想不起来,又忙着拿手中的兔子玩偶、仙草和术法卷轴。 一双小手忙得很,愣是一点都没想起来,她心爱的姐姐,前段时间才刚给她偷了储物袋,正妥协放在小口袋里呢。 墨瑄的耐心几乎要耗尽,他强忍下来,紧盯着李云岚四处张望的背影。 呼……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他再度出手:“火焰飞箭!” 李云岚左看看,右看看,眼前一亮。 这里几乎可以称之为宝石之地,各种五光十色,绚丽多彩,密密麻麻不值钱似的铺满整个地面。 这里……就是那个人鱼叔叔说的有很多漂亮石头的地方? 李云岚踮起脚尖,眺望远处。 嘴里念叨着:“灵泉在哪里……灵泉……”她忽而唱起来,用春天在哪里的余条,“灵泉在哪里呀,灵泉在哪里~” 这些石头实在漂亮,要是带回去给妈妈姐姐,哥哥爸爸看,他们肯定会开心的。 身后的火箭越来越近,李云岚却一无所知。 李今山拿着宋上门,边看基础剑谱边练剑,还是在骑鹤赶去的路上。 李今山问:“系统,还没到吗?” “快了快了。” “刚才你就说快了快了……” 22.我要做个好人 李云岚一想到自己带漂亮的石头回去,家人们就会把她抱在怀里,一个个认真听她说这些石头从哪儿来,想想就要有尾巴摇起来了呢。 这么想着,她弯下腰来,捡起地上的石头。 “哇,绿色的石头,带回去!” 与此同时,火箭从半空中呼啸而过,仅仅只相差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就完美错过命中目标。 …… 墨瑄深深呼出一口气。 很好……很好,他不信了,每次李云岚都能这么幸运! 墨瑄双手掌心分别冒出不同的元素,一边是火团,一边是涌动的泥浆。 “火焰飞箭!” 李云岚往左侧弯腰,捡起一块红色的宝石,完美闪过火焰飞箭。 李云岚:“这个也带回去。” 墨瑄:“泥沙沼泽!” 李云岚瞧见远处一个带有五彩颜色的石头,双眼一亮,扔下刚刚捡到的宝石,蹦跳着跑了过去。 “这块石头更漂亮,带回去!” 就在她脚步离开的那瞬间,泥沙沼泽骤然出现,将原地的宝石头吞噬进去。 李云岚回头一看,瞬间吓了一跳,急忙忙跑远。 她无比庆幸:“吓死了……还好刚才没站在那里。” …… 墨瑄一阵气闷,胸腔起起伏伏,几乎要被自己这倒霉的运气气死了。 他转念一想,对方不过是个小屁孩罢了,自己这么偷偷摸摸干什么! 随便给点吃的,说不定就屁颠屁颠跟自己走了。 然后近距离面对面,不信这样都打不中。 墨瑄又是一气,气得几乎头脑晕乎乎的。 只是这次气不是李云岚,而是自己的愚蠢。 刚刚怎么没想到,平白浪费时间! 打定主意,墨瑄用神识搜了半天储物袋,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颗糖。 这颗糖,还是他六七岁时扔进去的,想来已经过期不能吃了。 但只是个借口嘛,哪管这么多。 他尝试着露出“和蔼”的笑容,奈何平时嚣张惯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怪异,像是刚学会微笑的成型妖怪。 墨瑄准备好了,准备接触隐身诀,扮演一个无意间碰到李云岚的路人修士。 身体半透半明间,就听到一声响彻云霄的鹤鸣,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岚岚!!!” ——是李今山。 没错,是李今山。 她终于不是骑鹤赶来的路上,而是真真的出现在李云岚面前。 李云岚脸上满是惊喜,连刚刚捡到的五彩宝石都不要了。 大喊道:“姐姐,你终于来啦!!!” …… 有完没完了! 墨瑄捂住自己的心脏,那里正在胸腔中跳动着,只是此刻气得生疼。 原本只有李云岚一个人,万一真发生正面冲突,他还有胜算。 如今又多出一个李今山,胜算又少了几成。 他安慰自己,李今山虽是个极品空灵根,但不知为何,境界才修炼到炼气后期……兴许,真有一锅端的可能呢? 墨瑄丝毫不知道,李今山已到了金丹期,只是用了术法遮掩境界罢了。 他抱着一线希望,继续蛰伏。 李云岚小手拉着姐姐,给她讲这一路来的经历。 李今山都在系统那里听说了,知道了个大概,还是装作第一次知道的模样,给足了场面,时而装出疑惑、迷茫以及恍然大悟。 优秀的捧哏:“竟然这样?可不是嘛,太可恶了,真是个好心人啊。” 等讲完了,李云岚拿出仙草和术法卷轴,交给李今山。 李今山帮忙将仙草放在李云岚的储物袋里,告诉她下次记得用储物袋。 李云岚不好意思,小小声道:“我忘记了……” 术法卷轴倒是个好东西,叫系统扫描一下,分发给其他家庭成员。 李今山夸奖道:“我们岚岚真是拿到了不少好东西呢,你简直就是家里的小福星。” 李云岚嘿嘿一笑,缺口的牙齿增添一丝娇憨。 李今山在心里问系统:“呼叫系统,呼叫系统。我妹妹这挂也开得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大佬收割机’,万水之王都整上了,要不要这么儿戏啊……儿戏到让我觉得太幸运了。” 她沉思:“不过在现代时,只要跟岚岚出门,红绿灯永远是绿的,抽奖就算没有一等奖,也会有三等奖、安慰奖,还有考试前摸摸岚岚的头,成绩就会比预期的要高……莫非,锦鲤体质是岚岚?” 系统停顿,估计又是在内部程序里等待思考中。 “从目前岚岚宿主经历的事件和事件结果来看,是的。” 李今山想,系统也不是万能的,是时候去偷一些可以测试体质的本土玩意儿了。 李云岚突然大叫一声,李今山忽然从沉思中醒来。 她听到妹妹说:“人鱼叔叔告诉我,灵泉就在很多漂亮的石头这里,但是我找不到。” 李今山看了看四周,周围的确一片平坦,完全没有灵泉存在的痕迹。 她抱起李云岚:“没事,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一个月,我们慢慢找,”她捏捏小朋友小巧可爱的鼻头,“顺便我们在秘境里玩一玩好不好?” 李云岚嗯嗯点头,双眼亮晶晶,像小鹿似的,可爱极了。 两人就在原地安营扎寨,她们懒得收拾周围环境——主要是李今山懒得收拾环境。 她戳戳蹲在她肩膀上的系统:“系统,到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系统一只猫,尾巴翘得老高,有些矜持地眯了眯眼:“一有事儿就找我,没事儿就把我当个工具扔一边去。” 李今山却觉得奇怪,系统不就是一个AI工具吗? 尽管它变成了一只可爱喵,她也顶多对着猫的外壳对它客气点,心里清楚系统所有的情感都依托安装模块来存在、支撑,一旦卸载模板,它就会变成一个冷静无情的AI机器。 实在没办法把系统当成一个有情感的生命体对待啊…… 这么想着,李今山嘴上安抚系统:“哪有啊,要是把你扔一边去,我也不会冒着脊柱侧弯的风险,让你一直蹲在我肩膀上。” 系统看穿了一切,内视屏幕上显示——安抚情绪80%。 “哼。”它轻轻哼了声。 再不满,系统还是照做。 谁让宿主李今山发话了呢。 系统猫嘴里吐出一个蓝白线团,眨眼间 就变成一幢精美的小屋。 李今山摸摸系统:“系统你真的真的超级有用欸!” 系统尾巴竖了起来,满眼都是骄傲:“那是当然。” 两人正准备走进去,突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地面凭空裂开一道又一道裂缝。 李今山赶紧带着李云岚飞到仙鹤的背上,系统也眼疾手快收回了小屋。 李今山皱眉道:“这秘境的地质活动未免也太频繁了。” 李今山跑得快,倒也没受伤,墨瑄就比较倒霉了。 本来就畏畏缩缩跟踪别人,只能躲在遮蔽物比较多的地方。 地质活动活跃时,一道如同雷电般蔓延的地裂出现在墨瑄面前。 眼见李今山她们飞上了仙鹤,墨瑄生怕跟丢,立即施法腾空起飞。 心急的他没注意到,一条藤蔓横在半空中,硬生生把他绊倒了,直接摔了个狗啃低。 摔了倒也就还好,主要是秘境中也有妖兽、动物,这一摔,正好面朝上,正中一坨粑粑的中心。 墨瑄感觉他的鼻子已经失灵了……他扶着胸口干呕。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谷物了,这一吐,吐出的全是酸水。 吐就吐了吧,关键是脸上都是粑粑。 嘴巴一张一合之间,粑粑就入了口。 墨瑄动作一顿,无法自抑地吐得更厉害了。 吐得越猛,吃得越多。 墨瑄这下不敢动了。 他抬头,呆滞的目光看向空中,那里早就没了李今山的身影。 脚上的土地已变成一座浮山,离那块宝石之地越来越远。 墨瑄禁不住有些迷茫,他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针对李今山一家吗? 他不过是记恨她们夺走自己的风光,怨她们让自己在测灵根的时候晕倒,害得他不仅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爹爹也认为他不堪大用,送去魔兽试炼地那鬼地方试炼。 他……本来是想在那天,让凡人,让各宗门看看,仙盟副盟主墨玉的儿子,是一个双灵根的天才! 也是修仙家族里,数一数二的天才! 可是就在他即将在众人面前成为爹爹的荣耀时,即将来一场惊艳的开场时,被他看轻的这一家人毁了。 墨瑄想着,无端涌上委屈,眼泪禁不住掉了下来,两行眼泪在满是粑粑泥泞的脸上冲刷出痕迹,莫名有些滑稽。 他不想蛰伏了,不要追杀了……这家人,真的很难杀。 墨瑄破罐子破摔地姿态猛地坐在地上,嚎啕放声地哭泣:“杀人太难了,以后我要做个好人!” 骄纵的“仙二代”墨瑄痛定思痛,坏人难当,那就做个好人。 李今山狠狠打了个喷嚏,想起打喷嚏就是有人在想你的说法,下意识揉了揉鼻头:“谁在想我?” 她们换了个高处的地方,能清晰地看到宝石之地。 黑夜降临,各色的宝石在闪烁着耀眼的光,整片区域都亮了起来。 李今山眯了眯眼,适应这堪称光污染的光芒。 李今山道:“先眯一会儿吧,明天再找灵泉。” 系统就在这时,响起了警报声,滴滴滴的声音在李今山脑海中响个不停。 系统:“等等……那里是灵泉。” 23.灵石迷宫 李今山牵着李云岚的手走进一条甬长的地下通道,周围都是亮闪闪的宝石,一路延伸到远处,就连头上悬挂的“钟乳石”也是宝石类的。 系统道:“这些宝石是吸收天地灵气长成的,说明这里的灵气很是充裕。” 李今山疑惑地“啊”了声,对她来说倒是个冷知识:“那和灵石有什么区别?” “宝石需要用特殊工艺提取灵力,费时费力,灵石只需要吸纳就行,很方便。”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李云岚倒是很喜欢这些石头,挣开姐姐的手,东一个西一个捡了起来。 她这回记得用储物袋了,一个个挑拣着宝石往储物袋里扔。 小朋友玩得开心,李今山倒也没催。 她一边等着李云岚,一边往深处走去。没过多久,见看到自然的天光倾泻而下,在尽头亮得刺眼。 系统说:“灵泉到了。” 李今山走进去,视线豁然开朗,一汪清泉展现在眼前。 灵气像是雾气般浮在水面上,刚一靠近,李今山就觉得自己的那有些微微疼痛的身体稍有好转。 果然有奇效。 李今山叫来李云岚:“岚岚,姐姐要泡灵泉洗髓伐骨,这时候不能有人来打扰,你能在外面保护姐姐吗?” 李云岚郑重地点点头,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李云岚果然听话,守在不远处,神情警惕地查看四周。 但小孩子玩心大,没坚持多久,嘴里嘀咕着,捡漂亮石头也能保护姐姐。 李今山倒也没完全依赖妹妹,早在周围用上李旺给的护身法阵。 她正准备潜入灵泉中,忽然顿住。 “差点忘记你这个系统了。” 李今山一把揪起系统。 “我只是个统啊!” “虽然你只是个统,但在一个会说话的系统面前‘泡汤’,”她狡黠的眸子与系统对视,“还是感觉怪怪的。走你!” 李今山手一甩,利索地把系统扔了出去。 李今山释放灵识探查周围,做最后一次检查;完全没有危险后才收回灵识,慢慢走向灵泉。 她没脱衣服,只是脱了鞋子。 实在是看多了有被害妄想症,生怕泡着泡着,突然出现个什么生物啊、魔兽啊,自己还光着,那是穿完衣服再打呢,还是顶着要打马赛克的身体再打呢? 双脚一触即泉水,李今山就忍不住将整个身躯沉了进去。 太舒服了,身体因修炼速度过快而导致的隐痛正在慢慢治愈。 李今山猜想,或许修复好身体后,就要开始洗髓伐骨了。 说实话,李今山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小期待,传说中的洗髓伐骨也是体验到了。 滴滴滴—— 系统的警报声响起,李今山还没从舒爽的身体反应中回过神,就听到系统冷静、理性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警报,警报。宿主李江河生命体征正逐渐减弱。” “警报——警报——” 群里一瞬间炸了。 李舜立马问:“系统,江河在哪儿?” 李旺在脑中呼唤李江河:“儿子,儿子你在吗?” 李云岚听不懂:“哥哥怎么了?” 李今山有点懵,豁然从水里扎了出来,问:“啊?系统你不是化神期吗?赶紧去救啊!” 系统的程序哔哔哔了一会儿,才回答:“李江河宿主身处一个磁场混乱的地方,我是基于科技而创造出的‘化神期’,无法在混乱磁场的情况下准确传送。” 李今山听明白了:“那传送到附近可以做到吗?” “可以。”系统肯定道。 它看出李今山要去救李江河,提醒,“小山,你放心洗髓伐骨,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吧。” 他们的对话,父母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 李舜立即道:“系统,把我们传送到江河附近。小山,森灵秘境距离下次开启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听话,你先洗髓伐骨,我和你爸先去救江河,更何况还有系统,别担心。岚岚……” 李云岚应了声。 “我们有事情去做,你守护姐姐好不好?” “好!” 妈妈这么一发话,李今山又重新坐回灵泉中。 “那……你们要小心……” 李云岚察觉到天大的事情发生了,漂亮石头也没心思去捡,睁着大眼睛看向李今山的方向。 守护姐姐! 嗯,守护姐姐! 李今山闭上了眼,脑中的声音渐渐远去,系统经常操作的电流声、键盘声也彻底消失,四周一下安静了,真让她有些不习惯。 她心中有杂念,没办法全神贯注去吸收灵泉里的灵韵,只好被动地接受灵力对经络的洗涤,效果甚差。 李今山心中隐隐有些想法,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将这趟穿越之旅看作是一场真人游戏冒险。 觉得自己不会死,家人也不会死,五人身负极品灵根,不可能会死在这修仙界。 她也从未见过尸体,唯一有血的战斗,也就是阉了鸣城坛主那一下。 李今山禁不住一阵发冷,生命只有一次,不能读档重来,人死了就真的死了。 她逐渐清晰,系统远远没有那么强大。 系统说她太顺了,但她觉得,她这种游戏“仙界”的心态才是最可怕的。 她应该怨恨系统,一千年后的毁灭关他们这些一千年前的人什么事?恐龙不也毁灭了吗,一个种族,历经千年万年,总有走向毁灭的时候。 可是……可是…… 李今山叹了口气,穿越修仙界第一天,系统给他们播报的视频里,就有人类快速被修仙者屠戮殆尽的画面。 若她没看到过这些同胞的死去,还能心安理得地想——关她们一家什么事? 看到之后,也就无法不去拒绝了。 耐着性子等了等,开口问系统:“系统,怎么样了?” 电流声滋啦了两下,系统出现:“已经传送过去了,还在寻找李江河的下落。” “要多久?” “……”系统老实回答,它的安装模块里,要对地球人类永远忠诚,“未知。” 李今山睁开眼,从灵泉里起身。 系统分身猛然出现,还是黑猫的形象,站在灵泉边缘深深地凝视她:“你在洗髓伐骨,不能去。” “多一个人就能快点找到。”李今山说,“把我传送过去。” …… 系统有些死机了,目前最优解是李舜安排的那样,奈何情感这东西,随时都有变数。 它不想服从李今山,可是程序里已经写进“无条件服从救世主”的条件。 系统声音带上了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传送将在三秒后开启。三、二……” 系统忽然感觉失重了,一只手抓住了它的身体,将它抱在怀中,狠狠用手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 李今山闷闷的声音传来:“都怪你,系统。” 都怪你,让我,让我们经历这些。 系统最是了解李今山,知道她在说什么,低低 回答:“对不起。” 它只能说对不起。 一瞬间,李今山就被传送到李江河附近,一股阴风吹得李今山身上黏黏腻腻的。 刚从灵泉里出来,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湿哒哒的。 施了个能让衣服干燥的基础法诀,果然清爽很多。 李今山打量四周,系统将她传送到一个迷宫中。 迷宫里满是晶莹剔透、矗立在地上的石头,大约十米高,错落有致组成了迷宫的“墙”。 石头表面亮得像是镜子,清晰地照出李今山的身形。 李今山感受到石头里蕴含的灵气,上前摸了摸。 “这是灵石?” 系统跳上李今山的左肩:“是的。” 李今山边摸索着边往前走,下意识召唤出宋上门:“宋上门,出来吧!” 宋上门嗡的一声从李今山的灵识里出现,周围仿佛冒着粉色的爱心泡泡,一上来就贴贴李今山的脸颊。 “注意分寸,我们可不能人剑恋。”李今山曲起手指,弹了下剑身,“这地方诡异,别放松警惕!” 宋上门发出严肃地一声嗡鸣。 说来也怪,这里的灵石一块块分布,宛若无数个镜子,照出无数个李今山。 镜面里的她们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长条,有的胖圆,有的甚至眼睛不是眼镜,鼻子不是鼻子,诡异得像是李今山突然出现了变种。 李今山心中想道:难怪爸妈没能找到大哥,这能找到才有鬼咧…… 随着李今山的走动,灵石里的她也跟着一起走动,仿佛无数个人同时像她袭来。 纵然是像李今山这样中二又咸鱼的人,全身毛孔都下意识炸开,忍不住惊呼一声,心脏剧烈跳动,全身的细胞都苏醒了。 要是有人伪装成她的模样来刺杀她,再这么多镜面的掩护下,她恐怕还真会中招。 李今山呼出一口气,壮起胆子继续前进,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开玩笑道:“系统,你是不是偷偷放了什么诡异的bgm,不然这环境怎么这么诡异。” 系统现在已经不用分析李今山的情绪,就知道她在害怕。 它想到方才李旺怕得双腿走不动的样子,觉得李今山现如今还有精力调侃,可见胆量实在惊人。 系统的猫爪地踩了踩李今山的肩膀,带上安抚的意味:“是啊是啊,那我现在就换一首。” 话音刚落,一首中气十足,血气方刚,蕴含无上的正能量音乐出现——系统张开猫嘴,音乐就是从里面发出的。 “唱山歌来哎,这边唱来那边合~” 李今山精神一震,那些诡异的感觉随着激昂嘹亮的歌曲,消失不见了。 “系统,你不是没扫描过地球吗,怎么还有山歌?” 系统一脸讨打的模样,贱兮兮的神态再次出现:“那确实没有,不过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调动能量搜索数据库,里面有很多残留、无人问津的古老文化。不过……既然你的灵力能化为我身上的能量,以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搜索出来,有多少有多少。” “羊毛出在羊身上是吧?”李今山心态逐渐放松下来,看镜面里的自己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突然,爆炸声骤然响起,同时听到李江河的大呵:“滚开!” 系统没等李今山询问就率先开口:“李江河苏醒了,生命体征逐步加强,而且——他在面对一个极其强大的生物!” 李今山瞧着面前的灵石迷宫,弯弯绕绕的分岔路口多得数不胜数。 李今山说:“这个迷宫……这令人头疼。” 24.李江河 李江河周围围绕着各种毛茸茸,小猫大狼,兔子小鹿,松鼠猴子,甚至一旁小溪边的挤满了鱼,渴望李江河能看它们一眼。 他望了望四周,紧绷的神色终于得到缓解。 太好了,没有鸟啊鸡啊这种尖嘴动物。 李江河之前指挥仙鹤去接李今山时,都是刻意控制眼神涣散,不敢直视,生怕自己违背高冷的形象叫出来。 多亏了白泽印,让他能适当控制体内的白泽体质,身边围绕的鸟类也少了很多;将来若非必要时刻,他是不会召唤主动尖嘴动物的。 他淡定、从容,略显优雅地扶了扶金丝眼镜:“你们知道灵泉在哪里吗?” 各种动物的声音响了起来,猫叫狼嚎,鹿鸣猴叫,实在是有点吵耳朵。 对话诸如此类: “尊贵的大人要找灵泉,可是喵不知道,喵想睡觉。” “嗷呜嗷呜~我的下属说看到灵泉在一个很闪很闪的地方。” “我可以去灵泉洗澡吗,身上虱子多,痒……” 总算从一大群废话里找到了有用的信息。 李江河来到灰狼王面前,灰狼王四肢立即匍匐在地,收齐尖尖的狼牙,尾巴摇得像小狗似的。 “汪汪……尊敬的大人。” 李江河一本正经道:“带我去很闪很闪的地方。” 灰狼王很是为难,两只耳朵耷拉下来,眼睛那道长疤完全没给它带来任何凶狠的感觉:“汪汪,那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需要飞上天空……可是狼飞不上天空。” 飞上天空吗? 难道又要叫鸟类? 李江河不情不愿,不想呼唤。 为了印证灰狼王的情报,李江河宽大的手掌按在一颗参天大树上,紧闭双眼,释放木灵力。 灵力顺着参天大树的树干发散到树枝末梢,树根,顺着草木藤蔓一路延伸过去,发出淡淡的绿色微光。 “你们知道灵泉吗?” 草木们纷纷吓了一跳,叶子草叶都炸开了。 “人!” “是人!” “人问我们灵泉在哪里!” “我才不会告诉他,狼王说的那个很闪很闪的地方,是在满是宝石的地方!” “笨蛋,你都已经告诉了!” “……秘境这么大,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嘛……” 李江河点点头,他知道了。 闪闪的石头那就是宝石了。 好消息:证实了情报为真。 坏消息:真的要坐鸟类飞到那里。 李江河暗自深呼吸一下,再呼吸一下。 表面看起来他只是在沉思,实则心中涌起的惊涛骇浪无法平息。 他手中变出一把笛子,吹奏了起来,笛音回荡在整个秘境之中,动物们听得如痴如醉,不一会儿,一声嘹亮的鹤鸣在空中响起。 …… 鹤呀……这玩意儿嘴最长最尖了。 李江河开始表情神情涣散,慢慢踱步到鹤司机身上。 身旁的毛茸茸们露出崇拜的表情。 尊敬的大人,连走路都这么优雅帅气。 李江河坐定,给了灰狼王一个眼神。 “过来,带我过去。” 灰狼王激动得一蹦三跳:“大人选我了!” 它在一众毛茸茸的羡慕下,蹦上了仙鹤的背上。 “真不爽啊喵。” 仙鹤不满的鸣叫一声,区区一只狼王,竟敢骑它! 然而谁让是尊敬的大人给的呢…… 灰狼王汪了一声,壮起胆子蹲在李江河身边:“尊敬的大人,就在那边!” 仙鹤直冲云霄,李江河金丝眼镜下的双眼缓慢闭上了眼睛。 实在不敢睁开眼。 灰狼王痴迷地看着李江河。 汪汪,大人真是连闭眼都这么帅气呢,要是成为我的主人的话,整个狼群在秘境里,就是兽上兽了! 不,现在待在大人身边,就已经是兽上兽了!而且还是一直飞上天的兽上兽! 灰狼王美滋滋的想着,尾巴禁不住摇了起来。 李江河眼皮被一阵刺眼的光芒照了一下,睁开眼,就瞧见一块大陆悬浮在空中,还没靠近就有闪亮的光芒四射。 李江河让仙鹤往那个方向赶去。 莫非,这就是很闪很闪的地方? 刚一落地,李江河就被面前的景象惊得微微一愣,闪闪发光的东西竟然是灵石? 还是无比硕大,宛若城堡的灵石城。 李江河猜想:闪闪亮亮的宝石之地,就是这里吗? 他打算进去看看,但仙鹤和灰狼王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前进。 灰狼王:“大人,我不敢进去……” 它有点不确定,这真的是灵泉所在吗? 怎么跟下属说的有点不一样……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灰狼王的脑子被恐惧冲刷得有点不清醒了,它现在只想立马走人。 仙鹤扑棱着翅膀:“我也不敢。里面……很危险。” 这种情况,李江河自然也不勉强,叫仙鹤载着灰狼王回去,一个人走进了这栋灵石城。 边走边观察,忍不住想道:不愧是秘境,就连灵石都能建成一座城池。 这要是被仙盟那帮喜欢到处搜罗灵矿的人知道,不得把整座灵石城搬出秘境。 一双红色的眼睛在城池上方,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江河的身影。 “猎物,来了。” 李江河周边的灵石仿佛活过来一般,骤然变化,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城池快速变化成一个迷宫。 一块块硕大的灵石顿时矗立在他面前,无数个李江河猛然出现。 李江河每后退一步,镜面里的“李江河”也或前进或后退,诡异可怖。 李江河停下脚步,镜面里的他却没停下,直直朝他冲了过来。 一道爪印凭空出现,仿佛撕裂空间,朝着李江河挥去。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无数藤蔓包裹住李江河,组成坚不可挡的堡垒。 而那罪魁祸首,发出警惕地吼叫声,退回到镜面。 李江河没有撤掉藤蔓堡垒,借着缝隙查看,灵识也一并散开探查情况。 很是警惕,警惕到镜面里的生物,不知如何下手。 无数个“李江河”凭空消失,只留下一个面对着李江河。 李江河顿感一阵毛骨悚然,比刚刚爪印出现时的危机更让他感觉危险、 他忽然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但头脑又清醒得过分。 李江河没有过多犹豫,服下李舜炼制的解毒丹,立马好了许多。 他一向是高精力人,信奉要是出现生病的前兆,必须要尽快吃药把症状压下去的理念,不然会耽误第二天的计划、进度。 李今山就不同,她从幼儿园开始,就渴望自己能生个小毛病,这样就可以不用上学 、做作业;妈妈是医生,一个月的排班固定,爸爸是程序员,加班更是常态,她对他们的行动简直了如指掌,美美地去看电视、和漫画。 ……当然,要是李江河不管着她就好了,每次都要硬拉着她完成作业。 要说李今山能考上大学,大半都是李江河的功劳。 辅导得那叫一个尽心尽力,只是大多数都会破功,很想敲敲李今山的榆木脑袋,看看会不会开窍。 李今山还会叉腰梗着脖子气他,理直气壮地说不会就是不会,文曲星下凡教她也不会。 李江河的思绪不知何时飘到了小时候。 他的记忆力很好,能记得三四岁的事情,也记得自己从不是这个家庭的亲生孩子,自小就生活在孤儿院里。 那时孤儿院的福利远不像现在那样完善,收养的女婴又太多,基本上吃了上顿没下顿,他饿得经常和几个大哥哥、大姐姐去一些人家里要饭吃。 有些人心善,知道他们是福利院的孩子,就会多给一些饭菜。 但长久下来还是面黄肌瘦,小小的身躯看起来更是比实际年龄还要小。 不出意外,他在大街上晕倒了,孤儿院的哥哥姐姐们哭着喊着,要人赶紧来救命。 不知喊了多久,李江河都有些要醒过来了,迷迷糊糊间看到一对漂亮的夫妻来到他面前,女人检查他的面色和小腹,男人拿着稀有的手机叫救护车。 他被送往了医院,孤儿院的哥哥姐姐们回去叫来院子。 李江河现在还记得两个院长的样子,那是一对脸颊晒得通红的夫妻,男人皮肤黝黑,时常骑着自行车去做小生意以补给孤儿院,女人则时常四处拉赞助商赞助孤儿院。 小小的他有些愧疚,听说哥哥姐姐说,只要进了医院就要花很多很多的钱,不知道要掏空院长多久的积蓄。 他哭了起来,小小的人儿流着豆大的泪珠。 哭着哭着就累了,蜷缩在床上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就听到院长满含笑意地说,他被收养了。 他视线挪到院长身后的那对漂亮夫妻身上,惊讶得张开了嘴。 李江河知道收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饭吃,能穿暖,甚至有自己的小房间。 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只能哭出了声。 小小的人儿一下子哭了两次,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幸运,可孤儿院里的其他人呢? 他们也会像自己那样幸运吗? 特别是孤儿院里的大姐姐,有很多人都不愿收养。 李江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要呢? 幸运的是,的确会。 漂亮夫妻给了孤儿院一笔赞助,他们在什么因特网上宣传,有很多人,甚至是外国人,都会去孤儿院里看一看。 李江河本来只有江河这个名字,院长希望他如同大江大河般充满生命力,有了家后,他就叫李江河。 李江河晚上窝在被窝里,听漂亮夫妻轮流给他讲睡前故事,幸福得几乎要飞起来。 他想永远幸福下去。 但幸运总会消失的,受孕艰难的漂亮妈妈,怀孕了。 李江河惶恐地想起,孤儿院有些孩子第一次被收养后又退回去的原因——妈妈怀孕了,就不再需要他们这个收养来的累赘。 他盯着漂亮妈妈的肚子,心中想:他不再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幸福的孩子,也许会再一次被抛弃。 必须做点什么。 25.骨科打断腿 李江河从此就像个小尾巴,紧紧跟在漂亮妈妈身后。 妈妈要喝水,他就端过来; 妈妈要走路,他就握着她的手; 妈妈要上厕所,他怕摔了,也就跟进去,被妈妈无情地关在门外。 漂亮爸爸阴沉着脸望向严肃小脸蛋的他。 李江河其实有些怕他。 那时候李旺并没有像后来那样头发稀疏,身形发胖,还是个很漂亮的一个年轻人,只是时常熬夜加班,眼下经常带着黑眼圈,看上去甚至有点阴鸷。 “李江河。”漂亮爸爸叫了他的大名,这是暴风雨来的前奏。 “你只需要陪伴妈妈就行了,其他的交给爸爸。” 怎么还把他的活给抢了,这可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让一个四岁小孩全做了,像什么话,这不是变着法三百六十度展现他的无能吗! 李江河点点头,有点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他不过是想让自己有用一点,等妈妈的孩子出生,就不会被抛弃了。 漂亮爸爸不知为何,再次开口:“等以后孩子出生,你就多了一个家人。时间还有很多,以后再慢慢学当一个哥哥也不迟。” 这句话其实李江河早就忘在时间长河中,如今清晰浮现,倒也解释了后来他不再担忧被抛弃的原因。 最后,妹妹平安降生了。 妹妹的名字没定下来,漂亮夫妻翻遍了字典,都不满意。 还是妈妈定下来一个“山”字,希望能像山一样高大,可是叫李山又有点奇怪,犹犹豫豫最后写了很多名字,让李江河抓阄。 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二件大事,第一件是同意被收养,第二件就是妹妹的命名。 他犹豫再三,恨不能自己拥有一双透视眼,看穿纸张的表面和字词的本质,看出哪个是最好的。 李江河指了指看起来折得最工整、最干净的纸条:“这个……” 于是,妹妹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全家百分百参与度。 李江河觉得妹妹小的时候简直是天使,小手握着他的小指头不放,看着他甜甜地笑,小脚丫也瞪得可有劲了。 后来他才逐渐发现妹妹也不是天使,而是魔鬼。 半夜会大哭、白天会大哭;晚上不睡觉,白天也是不睡觉,好不容易睡着了,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哪儿又生病了,哪儿又饿了,哪儿让她兴奋了,这旺盛的生命力真是令人吃惊。 一家人为了照顾小宝贝熬得天昏地暗,漂亮爸爸就是这时候变胖变秃的。 好不容易大了些,又喜欢到处爬来爬去,生怕视线挪开一秒,就会摔出个脑出血;喜欢揪视线中的任何东西,揪头发,揪衣服,甚至揪李江河的小揪揪,差点让他成为华国建立后第一个不满五岁的小太监。 魔童!这就是魔童! 李江河深深感觉到带孩子的不容易,他都有点爱不起这位家人了。 可是,她甜甜笑着,眯着眼,几颗乳牙露了出来,双手极其用力地拍着手掌,喊他哥哥。 哥哥。 这是李今山学会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爸爸、不是妈妈,而是哥哥。 天呐…… 他整颗心都盈满了爱意,这么小的小家伙,一定要好好和她一起长大。 可是……小家伙长大了还是魔童,辅导作业辅导得头大,小升初、初升高,高考考大学,他几乎操碎了心。 如果要问法考和辅导李今山做作业,那李江河毫不犹豫地会选择法考。 忽而……他有些迷茫。 妹妹如今不是已经大学毕业了吗,他怎么还在辅导? 李江河低眉沉思,金丝眼镜的镜片隔绝了他迷茫的眼神,好像有什么在记忆里完全消失了。 然而李今山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回想:“哥哥,我终于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现在,我终于有资格跟你说,我一直藏在心里的那句话。” 他罕见地看到她羞红了脸,那双无时无刻不想变着法折磨他的眼睛里竟然满含羞涩。 真是……见鬼了。 李江河禁不住想道,注意力完全没集中在李今山说的话上。 他看见她抬起头,紧咬下唇,像是豁出去一般,大喊:“哥哥,我喜欢你很久了。” 李江河脑袋嗡的一声,怀疑自己听错了,可看到妹妹那双勇敢的双眼,羞答答神色,就又觉得完了。 他忍不住大喊,清冷、理性的形象已然破功:“你疯了……我们是兄妹!” 李今山后退半步,眼中蓄满泪花,明显被李江河这副强烈拒绝的姿态伤害到:“我们不是亲兄妹,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不可以!” 李江河一阵头晕目眩,无数个疑问一个个冒出脑海:她怎么知道没有血缘关系?爸妈告诉的吗?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要跟他表白……喜欢他多久了? 他叫了妹妹的大名,“李今山,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 李江河不由得感到难受,甚至可以说是恶心。 肚子里的内脏一个个叫嚣着、翻腾着,胃部更是痉挛得厉害。 他想到李今山还是婴儿时,自己不熟练地给她换尿布;想到她学走路,一步步朝着她走来;想到她为作业烦恼、第一次收到了男孩写的情书…… 这么一想,胃疼得更厉害了,身体忍不住蜷缩起来,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滑落。 李今山深深呼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继续上前,握住了李江河的双手:“哥,我们在一起就是亲上加亲,永远不会分离,这不好吗……” 不好……不好! 李江河额头上冒出青筋,狠狠甩开李今山的双手,冷酷无情地宣判了死刑:“不好!” 他转头奔向洗手间,那股梗在喉咙里的恶心感骤然得到释放,狠狠吐了出来。 洗手间外传来李今山压抑的哭声。 李江河虚脱地坐在地上,毫无平时矜贵的形象。 他无端想到他和妹妹亲热的样子,耳鬓厮磨、唇齿相融,甚至充满情欲地拥抱在一起。 太恶心了……他怎么跟爸妈交代? 他闭上眼睛,多希望是一场梦。 有希望这不是一场梦。 …… 永远成为家人吗? 或许……这个选项出现在生命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李江河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一跳,他猛然抬起头,发现自己的手中正抱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裹在襁褓之中,整张小脸像极了李今山小时候的样子,但隐隐约约能看出李江河的影子。 他看向四周,发现客厅中央当着硕大的婚纱照——他和妹妹的,举止亲昵,笑容甜蜜。 婚纱照的红色背影红得刺眼,几乎要刺瞎他的双眼。 桌上有两幅相框,一副是他和李今山抱着孩子,仍然像是一家三口,另一幅是李舜李旺逗着孩子大笑的瞬间。 爸妈也是希望他们在一起的吗……? 他居然没看出爸妈也有这种心思,莫非是觉得自己知根知底,品行尚可,又能忍受妹妹,所以默许了吗? 他正要细看时,李今山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穿着围裙,长发低低挽着,那向来有些调皮的眉眼竟然压了下来,莫名有些 温柔。 她嗓音婉转,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那模样,风情万种,显然不是在叫亲人,而是……情人。 他心中无端升起一丝愤怒,头脑却有些不甚清晰,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是他和妹妹的孩子…… 李今山接过乖巧的孩子,将婴儿放在摇篮上。 勾人的笑声从她喉咙里发出,熟稔地坐在他的双腿上,姿态妖媚地攀上他的脖颈。 “哥哥……”她叫着,脸颊刻意贴近他的嘴唇,还没触及就感到肌肤上的温热。 李江河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那种梗在喉咙里的恶心感又出现了。 他一把推开李今山,金丝眼镜下的眼睛愤怒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只要看一眼,就会被里面的寒意逼退。 那副因违背伦理道德而产生的紧张感荡然无存,只有无尽的冷静。 龙吟虎啸乍然响起,几乎刺破整个世界,带着不可阻挡的愤怒,似有什么在悄悄破土而出。 “你好大的胆子。” 又是龙吟虎啸,周围猛然出现花草藤蔓。 “竟敢用幻境诱骗我。给我——滚开!” 一棵参天大树猛然生长,栽着李江河腾空而起,周围的事物一一消散。 他猛然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还在灵石迷宫中,空气中弥漫淡淡的紫色魔气。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带着野兽嘶哑的声调:“人类,居然被你看出来了。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李江河回想刚刚的幻境,那漏洞才出的细节。 一个是外表上,相册里的李旺仍然是茂密的头发,可他现在,是修仙都救不了的秃头啊!!! 一个是人设上的违背,李舜要是知道两兄妹在一起后,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会果断打断他们两个的腿,毫不留情地逐出家门。 另外的李今山更是可怕,她露出的那副温柔的,逆来顺受的神情,让他无不幻视这样的外表下,有一个恶魔会撕破李今山的人皮,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将他拆骨入腹。 还是原本那调皮到明面上的妹妹可爱得多,尽管依旧让人头痛。 这些线索,李江河当然不会告诉躲在暗处的小人。 按李今山的话来说,笨蛋才会告诉敌人的缺点是什么,让敌人知晓并且复盘完善,蠢货才会这样干。 他面色不改地回答:“做梦。” 那头的声音似是在思索:“虽然不知道你的幻境是什么,但我告诉你,我的能力是放大你内心中的恐惧。越恐惧就说明,你曾经幻想过这件事,这是你隐藏的欲望,只是因为不被允许,所以不敢罢了。” 言外之意是,你真的幻想和自己的妹妹发生过道德伦理所不允许的事情。 既然你幻想过,那就是心里有鬼。 “我知道人类有许多的痛苦,来吧,我也可以编制美梦,让你不再恐惧。” 李江河扶了扶眼镜,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一旦答应,就要陷入幻境中永远无法醒来,相当于死去。 李江河道:“谬论。恐惧不等于欲望,但一定来自于认知。你恐惧死亡是因为渴望死亡吗?那是因为你知道死亡的可怕。” 声音笑了两声,笑声回荡在迷宫中,让人分不清方向。 “呵呵……人类,你比以往那些人,有趣多了。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声音渐渐远去,紫色雾气也跟着散去,像是彻底离开了。 但李江河知道,绝没有这么简单。 “哥!”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终于找到你了!” 26.真真假假 李江河心头一颤,猛然回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视线。 是李今山。 他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审视与警惕。 一模一样的脸,少了幻境中温柔与妩媚,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见他一直打量她,嘴角不耐烦地撇了撇,开口:“你干吗?刚见面就这么看我,没见过美貌与天才并存的华国好青年啊?” 对!就是这个味! 毫无骨科之间的暧昧,令李江河在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眉梢都轻松了不少。 正要开口讲刚刚的遭遇时,左侧又出现一道声音:“哥!终于找到你了!” 一样的语调,一样的台词,甚至发声的习惯都一样。 他微微侧头,看到的是和李今山一样的脸。 不!简直就是另一个李今山! 同样的身形、同样的装束,甚至肩膀上的那只系统黑猫都一模一样,身边还跟着同样一把悬在半空中的灵剑。 啊……难题又要来了。 李江河警惕地后退几步,瞧着这两个李今山。 哪一个是真的? “你是谁?!竟敢假扮我!”两个李今山同时出声。 听到彼此的质问,两人同步露出愤怒的神情:“可恶!我才是真的!” 她们同时转头,质问李江河:“哥,你一定能看出哪个是我对不对?” 那架势,要是他看不出,下一秒受罪的就是自己。 李江河面对两人,左看看,又看看,实在看不出,只好问道:“我只需要问一个问题,就能知道你们谁是真的。” 两个李今山同时傲娇地扬起下巴:“问吧,我不信那个冒牌货能回答得出来。” “你们……谁是李今山?”李江河问。 两人俱是一愣,这问题这么简单? 不是应该问小时候的记忆,两人之间特有的小秘密,以及那些无法言说的共识吗?! 为什么就这么简单的一句? 两人狐疑地对视一样,生怕对方提前说出自己心底的那个答案,更怕她们两个的答案一致,让李江河分辨不出,更怕李江河分辨错了,将自己无情斩杀。 她们同步回答:“当然是我啊,这你都看不出来,我要跟爸妈告状!” 两个李今山一惊,对面的反应怎么又跟自己一样…… 她们同时看向李江河:“哥!快收拾这个冒牌货!” 李江河点点头,很是风轻云淡,似是早就看出了谁是李今山。 “我知道你们谁是真,谁是假了。” 两个“李今山”露出笑容,那笑容真心实意,没有幻境中的虚假。 “要是你再看不出来的话,枉费当了这么多年的哥哥。” 李江河点头,寒意掩盖在金丝眼镜下。 “是,要是不能认出谁是真的妹妹,我真的不配当一个哥哥。” 他笑了笑,嘴角噙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矜贵地摇摇头。 “你们两个,当然都不是。” 话音刚落,两根藤蔓从身后突袭,整个贯穿刺穿了李今山的身体。 两个李今山痛苦地开口,原本清脆的声音失了真:“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 李江河收回藤蔓,眼睛低垂,移开视线。 她们还顶着李今山的外表,如今胸口破开个大窟窿,就像是李今山真的受伤了,还真是让他心疼,只好不再直视。 碎石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李江河抬起眼帘,两个“李今山”已经不见,地上残留两块巨大的灵石。 看来是隐藏在灵石迷宫的人,用灵石布置的障眼法。 至于李江河是怎么知道的,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系统这个外挂! 在他问那句话的时候,系统不可能一句话都不传达给他,而是任由冒着伤害李今山让他做选择。 这太冒险了,系统决不允许任何一个救世主受到生命威胁,特别是天赋最高的李今山。 李江河松了一口。 两个假的李今山出现时,他就意识到李今山也进到灵石迷宫里了,所以才能被迷宫背后的人“扫描”利用。 必须尽快汇合,一起闯出迷宫。 李江河脚步刚刚踏出,周围灵石表面忽而闪动。 他眨了眨眼睛,面前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一群人。 这些人中,有成堆的李今山,有成堆李舜李旺,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李江河,手上拿着各种武器,有刀有剑,有镰刀有斧头。 嘴唇同步翕动,说出同样的话:“你来猜猜看,我们哪个是真的?” 李江河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镇定地看着他们。 “是感知到我不忍看到小山受伤吗?所以特地变出与亲人一样的外貌来刺杀我,就是用这种方式逼我崩溃。 “这个手段,倒是比分出谁真谁假有意思多了。” “看来爸妈也到幻境里找我了。”李江河眼睛微眯,周身的木灵力没了束缚,彻底地释放出来,震飞了几个飞奔攻击的伪人。 他目视前方,仿佛与那迷宫的掌控者对视:“我要抓住你,不然……我在家里境界吊车尾,不想现在,还要承担一个被拯救的角色。” 李江河没有用白泽印放大自身的体质。 他深知,如果真的奏响竖笛,动物们会前赴后继为他献出自己的忠诚和生命。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修仙界,他向来就不爱和动物打交道,拥有白泽体质,反而给他带来极大的负担。 李江河不想让动物们,为了他去送死。 他无端想起很久以前,李今山教李云岚如何“拿捏”他说的话:“哥哥最心软了,岚岚使劲折腾他就行。” 他当时觉得不可置信,他是律师,律师是不可能心软的,理性才能从那些或真或假的眼泪中辨别真假。 李江河问自己:是个心软的人吗? 不见得。 不然怎么会斩杀得这么干净利落? 李江河叹了口气,挥舞着藤蔓斩杀那些和亲人一模一样的伪人。 这和真的杀他们有什么区别? 心脏微微抽痛,但理性盖过情感。 不,有区别。 冒牌货就应该被铲除,不然就是对真正的亵渎! 巨大的食人花骤然出现挡在李江河身前,一排排獠牙滴着黏腻的液体,把地面腐蚀出窟窿。 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就把面前的几个伪人吞如腹中。 李江河召开双手,木灵气毫不顾忌地流淌,地上逐渐冒出各种植物。食人花、毒气菇、豌豆炮弹,藤蔓绳索…… 宛如植物大战僵尸修仙版,收割伪人的头颅。 李江河在这儿大杀四方,李今山也在大杀四方。 不过她是躺着的。 系统在李今山强烈的要求下,从一只小小的猫变成了大大的猫,得以让她舒舒服服地躺在满是茸毛的背上。 宋上门正在努力干活,拼命的清理路上的灵石。 这可是新主人吩咐它的第一份工作,可不能搞砸了! 李今山看着宋上门卖力干活的样子十分满意。 “没想到宋上门你这么给力,早知如此,刚才我还怕啥!” 宋上门发出骄傲的金属嗡鸣。 它受到夸奖,干得更卖力了。 宋上门兴奋地挥出一剑,巨大的剑痕有如排山倒海之势开出一条直道。 硕大的灵石在天下第二剑面前脆弱不堪,仿佛就是容易敲碎的鸡蛋,连那镜面里的李今山都少了许多。 多亏系统搜索了数据库,提出不同种在迷宫里到达目的地的办法。 其中砸破灵石“墙”,直线走到目的地是成功率最高的办法。 宋上门在前面开道,系统驮着李今山前进。 系统问:“你不赶过去吗?” “不急不急,听着打斗声多激烈啊,要在重要的时刻出场才显得我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系统:……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系统提醒道:“到了。” 李今山伸了个懒腰,在系统背上站了起来。 在高处看东西,能很快看清全局。 但是现在……她有点看不没明白。 哥这是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得精神病了? 李江河不知道,在李今山眼中,他现在指挥着花草树木去攻击……空气? 而且明显能看出李江河对阵得非常吃力。 无他,全因那副相当于李江河另一个“器官”的金丝眼镜,此刻在鼻梁上摇摇欲坠,李江河丝毫没空腾出手去扶一扶。 忙着撕咬空气呢。 系统道:“他中了障眼法。” 李今山却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我们没中,一路下来根本没碰到什么阻碍。除了那讨人厌的灵石。” 系统扫描李江河,这才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不过当务之急是解除障眼法。不然李江河灵力衰竭后,障眼法的效力就更强大了。” 李今山着急问:“怎么解除?” 系统略有些幽默地回应:“《论我虽然是个系统外挂,但请不要什么都问系统,毕竟宿主你可是要成为救世主的,必须锻炼起来,所以本系统拒绝这件事》,完毕。” 李今山一听,瞬间翻了白眼,揪着系统猫两只耳朵使劲揉:“好好好,系统外挂,我这就锻、炼、去!” 系统哼哼两声,将疼痛感官降低,不忘鼓励:“小山宿主,请加油。”它恶趣味喵了两声,“喵喵~” 李今山懒得再和系统斗嘴,她看向还在奋斗的李江河。 过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略微挑眉:“我知道破解的办法了。 “哥,对不住了,你清醒过后,一定会感谢我的。” 话刚说完,李今山就出手了。 27.腓腓 李江河感觉打得越来越吃力,这些伪人怎么就跟打不完的小强,打了一个就冒出一窝呢? 他感到一阵怪异,就要细想时,接踵而来的攻击让他自顾不暇。 忽然鼻梁上的重量一轻。 他的大脑也跟着清明起来,发觉金丝眼镜不知被谁抽走了,眼前没了阻碍,顿觉有些不适。 李江河迷茫地微微睁大眼睛,却见那密密麻麻的伪人,如同雾气般一个接一个消散了。 发生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金丝眼镜被抽走的方向。 那里站立着一个人,和妹妹李今山长得一样。 身上环绕着紫色雾气,那紫气中无数个面价凹陷的人脸发出尖细的哀嚎。 还是伪人! “她”手中拿着金丝眼镜,挑衅意味十足地瞧着他:“这东西,归我了。” 李江河额上青筋直冒,尽量保持不动如山的姿态,说道:“这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下一秒,无数的藤蔓朝着“她”袭去。 轰!!! 火焰攀爬上藤蔓,刹那将其烧为灰烬。 李今山一边躲闪李江河的攻击,一边很是不解,拿起金丝眼镜细细端详:“没错啊,这眼镜镜片上确实有令人陷入幻境中的毒雾,所以只有哥才会陷入幻境中,但现在为什么还没清醒?甚至还把我错认成敌人!” 系统没回答,默默从大只猫变成了小只猫,蹲在李今山的头顶上。 李今山道:“不,我没错。哪有这么快就药到病除的,肯定是哥中毒太深,还需要缓缓。”她想到了什么,说,“让我来刺激刺激他。” 她出手,水灵力果然变化成一股股水绳,朝着李江河袭去。 李今山感觉身体一阵针扎般的痛感,双腿骤然软了下来,骨骼咔咔响,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之前用宋上门开道花了不少灵气,如今已经不适合再过度使用了,不然……她还真可能成为第一个因为没能成功洗髓伐骨的修士导致身体崩坏而死去。 李江河以树木作为刀刃,旋转着飞了出去,砍断水绳。 水绳刹那间被砍断,不消片刻,就又重新流动。 系统道:“我来吧,你休息。” 李今山点点头,对着李江河道:“抽刀断水水更流,哥,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句话在李江河的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李今山”嚣张地张开双臂,十足挑衅地说道:“哼,就算你下定决心弑父弑母,斩杀妹妹又如何,还不是落在我手里?” 无数的水绳忽而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李江河捆了个结结实实,啪叽一下直直栽倒在地上。 他正要动作,发现对面的紫雾不住翻滚,“李今山”的模样变了,变成了李江河自己。 “你永远都是最没用的那个,妈和小山已经到了金丹期,连最小的妹妹都是筑基后期,血脉的联结让她们的天赋、灵根俱是上等。而你,唯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伙,辛辛苦苦才到筑基中期,还是偷偷靠灵石辅助才能追赶上她们的步伐。你说你是不是最没用的?” 话音刚落,李江河就停止挣扎。 他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没错……曾经在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他并非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不会陷入负面沼泽中迟迟不能脱身。 如果是六岁或者十六岁,也许会纠结一番,但他,已经二十六岁了。 心性早已坚定。 李江河的眼睛定定看着虚空之中,脑海混沌与清明在打架,悲伤与理□□缠。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起初像是隔着远山江河,令人听不清楚,只晓得那声音实在熟悉。 可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近,宛如翻山越岭,穿越大江大河,来到他的身边。 以不可阻挡之势传来,几乎要击破他的耳膜:“李江河!” 有人在叫他。 “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把告诉大家,你根本就没近视,配的金丝眼镜就是没有度数的平!光!镜!” 砰!!! 李江河骤然睁大眼睛。 脑海中那些理不清的混沌像炸弹般炸开,荡平整个废墟。 幻境中的兄妹成婚生子、真假妹妹,还有那顶着亲人外貌的伪人……现在的攻心之举,竟是局中局中局吗? 他感觉口中有甜苦的味道,是李舜调制丹药的特有手法。 是解毒丸。 李江河呵笑了声:“看来……我一直没能离开幻境啊。” 他现在,清明得不能再清明了。 瞳孔中的紫雾散去,他朝着眼前的人影看去。 ——是李今山。 真实的李今山。 熟悉的脸上没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肌肉僵硬感,十分舒展地笑了笑,眉眼也跟着弯起来。 他心中感觉到踏实,一股暖流涌上。 “喂,李江河,李大哥,你终于听到了,我嗓子都喊哑……” 话音戛然而止,李今山愣了愣,瞳孔止不住扩大。 李江河抱住了她,头埋在他肩膀上,闷闷的声音传来:“嗯,我终于听到了。” 李今山知道李江河大多时候都是假装淡定,装作年少老成的模样,但日子久了,还真靠着那方面发展,极少展露情绪。 像这种情况,倒是第一次见。 她不知道哥哥发生了什么,不过再笨蛋也知道,这种情况应该给予回应。 李今山抬手回抱住李江河,静静的不说话。 空气寂静了。 系统踩了踩李今山的头顶,提醒道:“我实在不想打扰这兄妹情深的一幕,但再这样下去,你们两个都要进入幻境中了。” 李今山抬起头,不知何时,他们周围已经弥漫过来一层薄薄的紫雾。 而李江河,兴许是之前感染过的原因,意识已经摇摇欲坠。 李今山脸色严峻,施法,无数的水浪泼在紫雾上,阻挡了弥漫的速度。 她扬起手,干脆利落给赏了李江河一个巴掌。 李江河意识猛然清醒,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来不及深思,就听到李今山道:“走,我们去抓罪魁祸首。” 系统豁然变成巨大的黑猫,不知道用了什么未来科技的原理,凭空将两人带上了背。 系统开启全局扫描,用李今山的话来说,这就是“火眼金睛。” 它看到灵石密布的深处,有一处紫雾十分浓烈。 “在那边。” 李江河碰了碰脸颊上巴掌痕,深深地看了眼李今山:“你长大了。” 李今山骄傲地点点头。 那当然,她从小就聪明机智,如今长大了,更是聪慧过人、胆大细心、坚决果敢…… 李江河说完了接下半句:“打人的力气也大了。” 李今山:……这何尝不是一种赞美。 谈话间,两人就到了。 罪魁祸首浑身包裹着紫雾,看不清具体相貌,只有一双明亮的红色双眼闪烁着。 李今山禁不 住问:“着紫色的雾气到底是什么?” “这是魔气。”系统回答,“九州大陆的魔兽基本上都是沾染了魔气才会变成魔,变成魔兽后,性情大变,嗜食、性/瘾,且嗜杀成性。你面前这个,正是魔兽。” 李今山倒是听过魔兽这个概念,如今是第一次见到。 没想到这秘境除了地质版块活跃外,还有魔兽的存在。 她丝毫不知,自己的妈妈已经见过魔兽了。 罪魁祸首开口道,声音嘶哑:“这么多年来,你们是第一个能识破幻境来到这里的人。” 李今山瞧了眼李江河,给他一个点赞的眼神。 罪魁祸首从紫雾中跳出,脖子上有一圈蓬松的鬣猫,尾巴末端一抹亮色的白。 系统立马道:“如狸,而白尾,有鬣,具有编织幻境的能力,可以为人解忧。这是神兽腓腓。” 神兽? 神兽也能被魔气污染吗? 腓腓看向李江河:“特别是你……你身上有令我着迷的特质,所以我才选中了你。” 李今山明白了,难怪她没进入幻境呢,原来人家压根没挑她。 李江河也明白了,又是这白泽体质搞的鬼。 腓腓张开嘴,露出可怖的獠牙:“竟然幻境不能控制你,那我就吃了你吧!” 它头一歪,身上的紫雾淡去了些,声线竟软了下来:“不……不要,快走!” 什么意思? 李今山立马退后半步,与李江河对视一眼。 莫非,这腓腓没有完全被污染,还保留着一定的清醒意识? 李江河掌心变出一只竖笛,凑到嘴边,演奏白泽印。 悠扬笛声传出,回荡在整个灵石迷宫。 腓腓两个意识不断抢夺,嘶哑的声音:“给我滚开!” 清亮圆润的声音:“这是我的身体,该走的人是你。” “你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明明拥有让人陷入幻境的能力,却只编造美梦!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随着笛声的高潮到来,嘶哑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声息。 周围的灵石不知怎么回事,传来一阵阵相撞的声音。 李今山疑惑:难道灵石也有听觉,能听到笛声吗? 没等她细想,碰撞声就停了下来,仿佛只是李今山的幻觉。 李江河伸手摸在腓腓的头上,一下又一下。 白泽体质发挥到最大化,将污染镇压,真正的腓腓意识得以成功浮出水面。 腓腓感谢李江河:“谢谢你,人类。” 李今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还好这白泽体质对人类没有用,不然把自己摸成傻子怎么办? 腓腓趴在地上,整个人蜷缩着。 它累极了。 腓腓道:“五十年前我误入灵石迷宫,不慎被魔气污染。这些年他们利用我的幻境挑选猎物,借以……” 话没说完,周围的灵石震动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拔地而起。 腓腓内脏被魔气四处冲散,吐出一大口污浊的鲜血。 只是刹那间,原本镇压的魔气从它口中冒出,变化成一只魔爪,插进腓腓的胸膛,硬生生挖出它的心脏。 李今山正要去追,却发现魔气钻进灵石之中,接着镜面隐遁而去。 李今山握紧拳头,不甘道:“可恶!” 腓腓的眼睛逐渐涣散:“小心……灵石……” 它头一歪,没了气息,彻底死去了。 28.怪盗返场 小心灵石? 李今山有些迷茫。 这个língshí的发音是灵石、灵识、零食还是某个叫做língshí的人? 不管怎么说,以后遇到这个发音的,都得小心点。 李江河用木灵根包裹住一个球,运送腓腓的尸体。 他们打算出去灵石迷宫后,就让腓腓落土为安。 总算救回了李江河,两人让系统通知家长已经平安汇合。 系统在这方面从不吝啬,不光通知,把李旺、李舜送回了原本的传送点。 李今山一拍脑袋,问系统:“怎么岚岚不小心和我们分别时,你不把我们传送过去?” 系统猫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不回答。 ……又是这该死的“锻炼”计划。 李今山也跟着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锤锤在系统头上。 系统也陪她玩,调整身体参数,让自己整只猫变扁:“啊……我成‘猫饼’了。” 李今山最听不得谐音梗了。 知道是系统逗她笑,撇住想笑的小表情,眉毛一挑,“哼”了一声就扭过头去,肩膀不住地耸动。 突然间,她的笑容停了下来。 全身的经络裂开细小的缝隙,灰青色的血管浮现在肌肤表面,丹田里那颗金丹烧了起来,疼得她满头大汗,一头就要栽倒在地上。 不好……还是撑不住。 “我要晕了。”她艰难地、小小声地吐出这四个字。 系统立马变大身形,依靠柔软的、毛茸茸的身体拖住她。 李江河还不知道已经找到灵泉,他拿出李舜备好可以缓解疼痛的丹药,就要喂下去,就听到系统说道:“现在开始传送——灵泉地标锁定。” 没有三二一的倒计时,瞬间就已经到了灵泉。 李江河明白过来,小山早已找到了灵泉,没有第一时间洗髓伐骨,全是以为他陷入危险之中。 要是小山没及时赶到,他不知何时才能发现那是局中局中局,或许彻底被吞噬,又或许要掉半条命才能逃出来。 他心中涌出愧疚,密密麻麻吞噬他的心脏。 系统驮着李今山,小心翼翼地趴在灵泉里,变成适当大小,让她伏在水面上,露出面部呼吸。 一放进灵泉中,李今山的经络得到治愈,昏迷中还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系统没忘记把李舜李旺两夫妻传送过来。 几人没沟通,多年来家人的默契让他们分工合作。 李舜身为医生,率先进入灵泉查看李今山的身体,出手为她理顺筋脉,时不时喂几颗丹药,辅助她洗髓伐骨。 这些东西,在李今山昏迷后,她早早准备的。 李旺去接还在捡石头的李云岚,李云岚看见爸爸严肃的脸,连给漂亮石头求夸奖这件事情都忘了,也严肃着一张小脸。 李江河吹奏白泽印,召唤百兽,守在灵泉附近百里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李今山才觉得身体好受些了。 她用灵识查看体内经络,发现比之前更粗大,更坚韧,就连骨骼都隐隐散发出金色微光。 而且境界提升了一大截,丹田里的那颗金丹细看下来,初具一个婴儿的形状。 这是……洗髓伐骨成功了? 她感觉水波在胸前起起伏伏,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妈妈和小妹。 两人都泡在温泉里,紧闭着眼。 李今山嘶哑着声音问道:“妈……小妹,你们怎么过来了?” 系统和李江河果然靠谱,将她送到了灵泉里洗髓伐骨。 李舜睁开眼睛,赶紧游到李今山身边,手扶在她的肩膀上,用灵力探查她的身体状况:“还好……灵泉将你破损的经脉都修复、加强了,以后修炼再也不会痛了。” 她摸摸李今山的头:“下次别再冒险了,差点吓死妈妈了……” 李今山还以为会听到训斥她自作主张,听到这话随即一愣,愣愣地点头,抱住李舜,有些眼热:“好,我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下次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还冒不冒险她就不一定会保障了。 李云岚看见两人抱在一起,兴奋大喊着:“姐姐醒啦!” 她也游过来,两只手搂住姐姐和妈妈:“我也要抱!”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灵泉那头的李旺和李江河,李旺问道:“老婆,小山醒了吗?” “醒了。”李舜回答道,“你们继续。” 继续是什么意思? 李今山满脑子的疑惑。 她看过去,看见中间用宝石堆砌出一道低矮的围墙,围墙上方浮现屏风,彻底隔绝视线。 系统忽然在脑海中说道:“李舜担心其余几人后续也会出现同类问题,在你的身体状况彻底稳定后,做了男女隔离,借用灵泉加强经脉、灵根。” 原来如此。 李今山环顾四周,没看到系统,问:“你在哪儿?” 系统回道,语气中满是中二的气息,不知道从哪个分类的数据库学来的:“我,千年后的智慧之物,‘仙界’的化神后期高手,李家的守护物,自然是在灵泉附近保障你们的安全!” ……好长的头衔。 她回应:“辛苦你了。千年后的智慧之物·尼古拉斯系统,‘仙界’的化神后期高手·本杰明系统,李家的守护物·钮枯禄氏系统。” “女人,你是第一个记住我的头衔的人,还给我取了这么有意思的姓氏。真是有趣,不得不说,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系统,你不要什么东西都乱学啊! “这注意不要也罢,我赶紧忘掉忘掉。” “哼,那我就勉为其难、大方慈悲允许你叫我的小名——统子吧。” 李今山:……这小名有点普通了,是个系统都会被叫统子吧! 李今山决定暂时不理会陷入中二人格的系统。 李今山在脑内小群问李江河:“大哥,你在灵石迷宫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李江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大概将事情讲了一下,只说自己误入了幻境,骨科和弑亲这两件事,自然永远不会开口告诉他们。 再好的家人,也需要保守一定的秘密来维持。 众人虽察觉,也没有细问。 毕竟再好的家人,也要容许对方有自己的、不被分享的秘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李今山已经成功洗髓伐骨,除了腓腓那“小心língshí”的提醒外,其他倒也算圆满。 总算可以放心了。 至于这次森灵秘境找灵玉的任务,几人都觉得夺冠无所谓。 在交谈中李今山才知道,距离森灵秘境关闭只剩下五天,其他宗门估计早就找到不少灵玉了。 洗髓伐骨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吗…… 李今山再次感觉到——修仙以后时间快速飞逝的不真实感,在她的感知里,自己不过是一闭眼、一睁眼就洗髓成功了。 李舜发话:“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不找,一切随缘。” 商量一番后,李舜、李旺一致觉得森灵秘境风景优美、景观奇特,大脑灵机一动,想来个秘境旅游。 在现代他们工作忙,医生和程序员的组合,基本上没有出去旅游的机会。 如今来到修仙界,闲了下来,自然要去看看大好河山。 李云岚身为家庭中最小的小孩,自然是跟着父母走。 李江河还没将腓腓安葬,他需要找一个大陆地壳不那么容易发生分裂的 地方,让腓腓入土为安。 李今山却有了其他的想法。 来都来了,拿个冠军获得传说宝物才算圆满。 至于去哪里找灵玉,自然是……去宗门那里抢过来啊! 系统道:“你不是在红旗下长大新青年了,这也太没有道德了吧?” 李今山却挑了挑眉: “确实是没道德了点,不过嘛……规则里也没说不可以抢走吧!‘仙界’发展了这么多年,我不信没人抢过!” 系统顿了顿,估计又在搜索资料:“有。” 李今山给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系统继续道:“不过一般情况下,还没抢几个就被修士们联合起来暴打一顿。” “哇,”李今山惊叹,“那就有挑战性了。” 系统实在被李今山的积极性吓到: “……你不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吗?” “干坏事谁嫌麻烦啊!” 理不直气也壮。 她要来了爸妈手中的两块灵玉,摇身一变,变成怪盗银三的装束。 怪盗银三限时上线, 趁机试试这副洗髓伐骨后的身躯吧! 森灵秘境,散修聚集地。 男散修一脸忧愁地看着手里的两枚灵玉。 “手里才两枚灵玉,这怎么夺冠啊……” 女散修笑了声,笑男散修如此天真。 女散修道:“进了森灵秘境就别想夺冠了,争不过那些大宗门的。我们最重要的是找秘境里的奇遇。有时候奇遇会比冠军奖励要有用得多。” 男散修回想了这大半个月的奇遇,赞同地点点头。 他看向这位临时组队的女散修,年纪估摸和他一样大,却十分老成干料,料想在修仙界里历练不少。 散修资源惨淡,走哪儿都想办法扣点资源,这是共识。 男散修道:“是我拎不清了。谢谢道友解惑。” 他正要收起来,却见手中的灵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眼前被一道水绳拖走了。 “灵玉!”男散修大喊,“有人偷灵玉!” 女散修环顾四周,只见一道身影在密林中闪现,正要追去时,两个呼吸间就已不见踪迹。 森灵秘境,冰河边。 一条宛若鲸鱼般巨大的死鱼躺在冰面上,腹中被划开一道口子。 红三昧拿着灵玉,鼻头很是嫌弃地皱了皱。 鱼腥味实在太重了。 她拿出储物袋,正准备扔进去。 就见一道耀眼的火光闪在半空中,九转宗的弟子们都被闪得闭上眼睛。 刚睁眼,就听到红三昧惊呼:“我的储物袋不见了……那里面可是有七块灵玉!” 她的手中,那块满是鱼腥味的灵玉,没被偷走。 森灵秘境,古桥上。 咻的一声,玄阵门弟子的储物袋不见了。 森灵秘境,密林中。 李今山破开储物袋的禁制,掏出里面的灵玉检查一番,数了数,发现凑齐了十三块灵玉。 整个秘境中只有三十八块灵玉,一下子就凑到了十三块,这妥妥的就是冠军啊! 李今山美滋滋想着,不远处一个熟悉声音响起: “风清扬,为什么要给我安排夜间值守?我们仙盟还怕那偷灵玉的小人不成!” “墨师弟,那盗贼已经偷走不少灵玉,说不定就在暗中伺机而动,我们需万事小心,保护好手中这十五块灵玉。” 十五块? 李今山竖起了耳朵。 这比她还多! 只要抢过他们手中的灵玉,地球宗就是冠军了! 他们人多,而且已经警惕起来,不能明抢暗偷,只能采取智斗了…… 29.白月光杀猪盘 森灵秘境,仙盟大本营。 仙盟在湖边驻扎了暂时的休息地,是一副画卷展开后形成的小型洞府。 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小型洞府休息,明显比其他宗门豪气多了。 风清扬特地用秘法将灵玉锁在宝匣之中,放在小型洞府里; 周围布上了阵法,只要不是仙盟的人靠近,就会立刻拉响警报。 此刻,墨瑄正百无聊赖地值守在一座小型洞府前,周围还有几个同他一起值班的修士。 墨瑄刺杀李云岚失败后,决心做个“好人”。 可“好人”实在难做。 回到仙盟的秘境队伍后,找灵玉时他虽每次都冲锋陷阵,但性格实在恶劣,很快就把大家得罪了个遍。 不过碍于仙盟副盟主墨玉的地位,只能将不满咽了回去。 墨瑄天生傲气,从不把宗门里的其他修士放在眼里,只有风清扬这个大师兄,还能让他多听进几分。 其他修士也不敢和墨瑄搭话,他喜怒无常,极度傲慢的个性早已臭名昭著,谁会去触这个霉头。 两边因不同种的原因而沉默着,反而全身心都扑在守护灵玉上。 紧接着,一道凄凉的、柔弱的女声划破这寂静的夜空。 “救命……救命啊!” 虎啸声紧随其后,声波将整个密林的鸟儿全部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走。 有情况?! 墨瑄一下子支棱起来,原本困顿的眼神亮了。 无论反正什么事情,都比守在这里有趣。 “走,去看看什么情况!” 其余仙盟弟子面面相觑,有人道:“墨师弟,我们不能擅离职守……” 墨瑄头也没回:“不去就算,我一个人去。” 仙盟弟子一听这话,本来忐忑的心落了回去。 要是风清扬大师兄问起,就说墨师弟一意孤行,他们实在劝不了,也能免去一番责罚。 “救命啊……救命啊……” 李今山不住地喊救命。 此时她正被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压在地上。 这只白虎额上印着金黄印记,还长着一对金黄的翅膀,巨大的虎爪压住李今山的半边身体,眼神凶狠,面目狰狞,好似下一秒就要吃了他。 然而这白虎开口了:“……你这招真的管用吗?” 没错,这白虎正是系统变的。 李今山也换了副相貌,如果说之前是的活力与懒散并存的青年; 现在则是柔弱无骨,眉眼之间有着一股含羞带怯的小白兔形象。 因是用幻术变幻出的,这幻术还是在原有的样貌基础上改变,如果将变幻前变幻后的相貌放在一起,就会发现眉眼、骨骼的相似之处。 李今山回答:“当然管用啦。给你表演一下修仙版杀猪盘的厉害。第一,英雄救美。” 李今山继续叫唤:“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她夹着嗓子,嗓子都要挤冒烟了,那群仙盟的竟然还没来救她。 再不来就演不下去了啊! “人来了。” 系统在脑内告诉她,随即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李今山咬去。 “叫吧,叫吧,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好老套的台词,她是不是应该来个“破喉咙破喉咙”。 想到这李今山就有点想笑,但临时演员的素养让她憋住了,憋得太过分,眼泪都有些出来了,配上这副容貌楚楚可怜。 剑光一闪,白虎痛苦得“嗷”了一声。 “给我滚开!” 白虎惊恐地连连后退:“是修士!” 它展开翅膀,仓惶而逃。 墨瑄本想去追,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腿,柔弱的声音传来: “道友,请救我……” 墨瑄不耐,他赶着去追白虎呢,救什么救! 低头正要踹开李今山,却忽然怔住了。 他呆呆看着面前大概十七八岁的女孩儿。 她的眉眼都很普通,淡淡的,但组合起来,却有一股柔弱可欺的气质; 梗着纤细白皙的脖子仰望着他,眼眶噙满了泪,要掉不掉,泪光闪闪的,眼中满是哀求,似是将他看作是可以挽救她性命的大英雄。 墨瑄竟被这目光擒住,硬生生不动了。 他忽然猛然生出一种,名为“保护欲”的东西。 ——那是他这十几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诞生的情绪。 系统内视屏幕上,显示墨瑄的保护欲已到达百分之九十,在李今山脑海中说道: “墨瑄的保护欲出奇的高。”它有些见不得李今山这样俯首做小,觉得“心里”甚是奇怪。 “哼”了声,压下声音说:“肤浅的男人,只看皮相不看骨相。” 李今山不解道: “他就是个任务,当然是越肤浅越好。” 李今山在脑海中无法自抑地笑起来,笑中都是满满的恶趣味。 “骗取他的信任,让他以为我是一个可以让他全身心托付的白月光,最后悄无声息地偷走灵玉,他知道真相后肯定会十分崩溃,玩弄人心比直接抢夺,要有趣、爽快多了,不是吗?” 这话一出,系统思索了良久,嘱托道:“嗯……那你小心,不要被反攻略了。” 李今山有些无语: “哈?被这臭小子反攻略?我还不如被你一个系统猫攻略呢,起码还可爱吧?” “专心演戏。”系统扔下这句话。 墨瑄也顾不得什么白虎了,双手扶起假装柔弱的李今山。 双手一触即她温热的肌肤,墨瑄就感到心神震荡。 他以前一心只在修行上,知晓世界上有雄雌两种概念,但从不觉得有什么区别。 如今刚刚接触,倒是发现,女人的身体比他的,倒是柔软很多。 一捏就能捏出水来。 他开口,嗓音像是多年不曾拉过的琴弦,生硬且难听:“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道友,”李今山低下头,头脑风暴中。 脑海里不断闪过几个小白花般的名字,最好还是ABB式的,令人朗朗上口。 “我叫花浅浅。” “浅浅……”两个音节在墨瑄喉咙里回荡,“真是个好名字。” 和他墨瑄这个名字相配得很,一个墨,一个浅,一个玉,一个花。 ……好个屁啊!看不出来这是故意的吗? 李今山心中腹诽。 她觉得再吐槽下去,自己就要违反小白花的形象了。 于是赶紧进入正题。 “道友,我是个散修,不慎与其他散修道友走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她紧咬下唇,模仿小时候看的琼瑶剧女主角,眼泪不能哗啦啦地掉,而是像是掉线般珍珠掉下去。 看来自己还挺有演技的嘛,等回现代,一定要去当个演员试试! 墨瑄心头一颤,看到这副模样,心中竟然涌起一股毁灭的情感,想要狠狠的抱住她,捏碎她! 吃掉她! 墨瑄道:“道友请说。” 李今山举起自己受伤的胳膊。 ——她当然不会真的让自己受伤,都是幻术的功劳。 “我的胳膊被那虎妖抓伤了……”她声音小了起来,眼神漂移不定,显得怯弱,“我想借些药……放心,就算我是散修,资源少,我也一定会还给你的!” 她直直望进墨瑄的双眼里,眼神异常坚定,让人毫不怀疑,她真的会乖乖还上。 李今山心里想的却是: 还什么还,只偷灵玉就不错了,要是可以的话,都想把你们的洞府、宝物什么的都偷走! 墨瑄这才注意到她的胳膊,白皙的肌肤上被划开一道深深的爪印,实在是怵目惊心; 身上的白色长袍沾染上 不少血迹,显得刚刚的战斗令她十分吃力。 一股微风不知从何吹来,吹起她的长袍,裙摆微微飘动,有些被汗水打湿的刘海也掀了起来。 月光正亮,照着那一席白袍满是柔光。 【花浅浅】整个人都在发光,显得易碎脆弱。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系统的功劳。 它隐身在不远处,拿着风扇和打光板,在最完美的角度制造氛围感。 系统身为一个统子,虽没有人类的审美,但从数据库得知, ——【花浅浅】这副模样,是美的。 刻板的美,而非鲜活的美。 墨瑄果然心跳漏了一拍,将剑收了起来:“当然可以。不过我身上没带伤药,道友请随我来。” 李今山点点头,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多谢。请问怎么称呼道友?” “叫我墨瑄就好。” 墨瑄在前头带路,李今山跟在后面。 他时不时侧头回望,放慢脚步,等候【花浅浅】。 【花浅浅】听到墨瑄二字,下意识“哇”了声,洁白莹润的牙齿露出,像只可爱的小兔子。 “墨瑄,莫非你就是那个极品双灵根的天才?” 墨瑄讶然,他最大的头衔就是仙盟副盟主的儿子,其次是修仙大族墨家的族人,很少有人提到他,说的是极品双灵根。 “你怎么知道?” 李今山怎么知道? 自然是有系统啊! 她深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特意叫系统收集墨瑄的资料。 “墨瑄道友声名远扬,我怎会不知?”【花浅浅】疑惑地问,眼中满是不解。 墨瑄更是被这句话叼足了胃口。 名声远扬? 他这脾气,臭名昭著还差不多。 墨瑄自嘲笑笑,下意识转头留意身后人,却忽然停住脚步。 他竟从那双总是充满泪水的眼睛中,看到了崇拜、敬仰。 墨瑄以为自己看错了,时时刻刻扬起的下巴低了下来,去看眼前人的双眼。 【花浅浅】被这样的眼神吓到,犹如受惊的小鹿,眼中充满惊恐之色。 她连忙低下头来,墨瑄只能看到她如玉雕琢的半张脸,浓密的睫羽因为紧张不停地闪着。 “我说错什么了吗……?”她懦懦问,不确定地抬头瞧了一眼墨瑄,却又迅速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不,你没说错什么。” 墨瑄试图安抚【花浅浅】,手抬起一半想摸摸她的脑袋,却想起他们才刚刚认识,不适合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 墨瑄道:“我只是想知道,我是因何‘声名远扬’?你觉得……我很好吗?” 墨瑄惊诧于自己的反常; 要是换作以前,他几乎不会好奇一个人对他的评价如何。 他只追求爹爹的认可,其他人于他而言,分为两种。 ——比他强的和比他弱的。 比他强的,他会忌恨,甚至会杀了那些夺走爹爹关注的天子骄子。 比他弱的,他不在乎,因为他一抬手就能把他们碾死。 面前的【花浅浅】,毫无疑问是柔弱的、胆小的,甚至是怯懦的。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好奇她,好奇她说的一切,对他的评价。 【花浅浅】歪了歪头,似在认真回想。 正要回答墨瑄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墨师弟,我等刚刚得到消息,窃走灵玉的正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怪盗银三。而那银三,正是一名女子。你擅离职守,我不追究,如今还要将一个外人带进仙盟大本营,若她是怪盗银三,你该当何罪?身为本次带队的大师兄,我不同意。” 风清扬闻讯赶来,劈头盖脸就是‘不同意’。 这可害苦了李今山。 她忍着恶心跟墨瑄周旋了这么久,可不能功亏一篑。 30.此女心机拙劣 【花浅浅】躲在墨瑄身后,用袖子遮住下半张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道友,我只是借要些伤药罢了…… “既然落得如此猜忌,倒不如疼死我算了。” 说着【花浅浅】就抬起无力的手,拍在胳膊的伤口上。 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矫揉造作地微微抬头抽泣:“嘶哈,好痛。” 系统点评:“你这演技怎么忽上忽下的,现在这里有点假,痛得也太不上心了,谁都能看出是假的。” “谁叫我舍不得打疼我自己呢。”李今山说道。 风清扬脸上表情狐疑,上下打量着【花浅浅】,好似她做出什么出格举动,就要提剑斩人。 风清扬想道: 此女心机甚是拙劣。 李今山倒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温和、像是现代学生会会长的风清扬,居然警惕性这么高,甚至有些冷酷。 墨瑄却抓住了【花浅浅】的手腕,宽大的手掌钳制住她的手腕。 “别打了,”他心疼道,“我没猜忌你。” 系统:…… 李今山:…… 这样都能相信吗? 墨瑄转头,不见刚才的柔情蜜意,扬起下巴对风清扬说道:“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那怪盗银三。何况那怪盗,还亲手阉了鸣城坛主,令他落下心疾,流连男色。” 墨瑄视线转到【花浅浅】身上,语气都轻了不少:“那样凶狠的人,怎么可能是浅浅。” 李今山:……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哈。 李今山不知如何回应,只好露出【花浅浅】般懵懂、迷茫的眼神。 “怪盗银三,是谁啊?” “一个藏头露尾的小贼罢了,不值得你知道。” 墨瑄牵起【花浅浅】的手,径直走向自己的洞府:“风清扬,我不过是带人去涂下伤口,至于这么草木皆兵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包庇罪犯。” 剑光一闪,风清扬手持长剑,挡在墨瑄面前。 “墨师弟,她不是仙盟弟子,如若不能证实她的身份,恕我不能放她进去。” 身后赶来的仙盟弟子都大吃一惊,他们的大师兄竟然要和副盟主的儿子打起来! 这应该站谁啊! 仙盟弟子道:“风师兄,三思。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 风清扬剑身一转,对准了【花浅浅】。 风清扬这么不知好歹忤逆自己,墨瑄心中不由得升起戾气,正要出手——【花浅浅】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 【花浅浅】道:“墨瑄道友,不过是自证身份罢了,清者自清,我不怕。” 被这样清亮柔弱的双眼瞧着,他的内心似乎被羽毛挠了一下,戾气消散。 “好。”他淡淡说了句好,双眼一眨不眨地瞧着【花浅浅】的侧脸。 心中禁不住升起阵阵怜爱: 这样柔弱的女子,又是个散修,如何在这九州大陆立足呢? 【花浅浅】挺起胸膛,犹如一株坚韧的青竹,直视风清扬的眼眸: “道友,我乃一名散修,主修阵法,名为花浅浅。” 话音刚落,【花浅浅】的手中就多出一个法阵,她向前一步,释放阵法。 仙盟弟子十分警惕,齐齐向后退,风清扬更是紧盯着【花浅浅】的动作。 那阵法刚一落地,阵法之内的草木花朵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绽放出各种美丽颜色的花朵。 【花浅浅】苍白的脸色笑了一笑:“如此一来,是否能证明了?” 墨瑄道:“自然能!” 风清扬却摇头:“据说所知,散修会与散修一同组队进入森灵秘境,你的队友呢?” 【花浅浅】身形一晃,露出一个惨淡的笑:“那只白虎妖兽一来……我们就走散了。” 这个笑容,令在座的众人不仅多想。 是真的走散了,还是……抛下了她? 【花浅浅】道:“若是还不够,我便一一讲给你们听。我今年十七岁,七岁测灵根,只得了个下等资质。幸得上天厚待,遇到我师父她老人家倾囊相授,我也便跟着主修阵法。” 她的双眼渐渐蒙上了回忆的神色:“我修行十年修为平平,想着不如做个凡人,成亲生子度过余生。可师父说,既然成为了修仙者,那就多尝试几种可能。这时师父的家乡来信求助,那里总有魔兽侵扰,民众苦不堪言。于是带我一起前去除魔。 “那时我想着,学了十年的一身修为,总算有点用处了……可师父,为了护我离开,惨死在魔兽下。” 一听到这,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魔兽稀少,但每隔几年都会有不少妖兽和修士大批量感染魔气,宗门大多要派弟子前去镇压魔兽潮。 在座的大多数都斩杀过,知道上战场有多凶险,对【花浅浅】的敌意少了几分。 【花浅浅】眼眶里都是泪,她微微仰头才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这小半生活得浑浑噩噩,不知未来该往何处去。师父牺牲后我这才觉得,或许我生来是为斩杀魔兽而存在的,只要道高一尺,就能多斩杀几只魔兽为我师父报仇。所以我拼命来这森灵秘境……没有师父的庇护我也害怕,但更怕修为停滞,只希望能多找些资源修炼……成为一剑斩万魔的修仙强者。” 说道这里,【花浅浅】才落了泪。 她倔强的而又快速地擦去眼泪,嘴唇微微颤抖,直视风清扬。 这副可怜模样,令墨瑄更是心疼。 终于明白【花浅浅】是如何在这九州大陆立足的,她看似柔弱,实则最是坚韧。 不过以后她都不用害怕了,因为他来了。 他,墨瑄。 修仙大族的族人、仙盟副盟主的儿子,极品双灵根的天才,今后护着她就是。 “风清扬,她都哭了,这总算可以了吧!” 仙盟弟子心中也在动摇,对着风清扬小声道:“大师兄,这花浅浅道友不似作假……” 风清扬收起了剑,姿态柔软许多,但还是寸步不让: “我还有几个问题需问问花浅浅道友。” 墨瑄额上青筋直跳,看着因疼痛不断冒出虚汗的【花浅浅】,着急道: “有完没完,你到底还要问多少!” 【花浅浅】虚弱摇摇头,示意墨瑄不要为她说话。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滴到娇艳欲滴的洁白花瓣上,尤为刺目。 “请问。” 风清扬问:“道友家住何处?” “我七岁边寻仙问道,如今 已记不清了。大抵是在……” 【花浅浅】在认真思索,【李今山】却不是,她在等系统给答案。 一边催促道:“系统你快点,说不出来我就要被这个洗发水捅死了啊!!!” 系统八只触手重出江湖,搜寻九州大陆的地图:“在赶了在赶了,我得搜到一对姓花的夫妻居住的谁也找不到的山坳坳。” 碍于现在是【花浅浅】的形象,李今山只能在幻想中翻白眼:“以后我们有点默契行吗,能不能安装一个十足默契模块?” 这短短的一瞬间,【花浅浅】说道:“□□陵。” 仙盟弟子疑惑: □□陵?我还青蛙丘呢。 这是什么地方,地名这么奇怪? 风清扬又问:“你父母亲叫什么名字?” “爹爹叫花大牛,娘……我不知道,大家都叫她花大嫂。” 完美符合了一个自小离家修行的修士画像,第二步,原生家庭的悲痛!完成! 风清扬还问:“你诞辰年月日是几时?” “不知……爹娘并未留意时辰,我只晓得是在腊月出生的……” 风清扬孜孜不倦地问:“你师父是哪个宗门的?” “没有门派,师父也是散修,她的师父亦是散修……” 风清扬还要再问,墨瑄就拉着【花浅浅】径直走入仙盟驻扎地。 墨瑄:“问够没有!问这么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生辰八字去提亲。” 这话一出,众人愕然。 风清扬向来不近女色,尽职尽责,时常宿在聚事堂一天一夜不曾出来过。 要说他最有可能跟谁提亲,一定是跟聚事堂那张办公桌喜结连理。 仙盟弟子只当墨瑄被美色昏了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明明是自己对年轻貌美的小娘子动了念头,就以为别人亦是如此。 风清扬不予理会。 【花浅浅】被墨瑄一牵,惊慌地回头望了眼风清扬,茫然无措的双眼撞进风清扬的视线。 她不好意思地微微点头。 风清扬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想道: 此女心机颇深。 他吩咐身旁的仙盟弟子:“刚才她说的证词全部记录,等出了森灵秘境恢复通讯,再叫人一一核对。” 不知怎么,【花浅浅】突然停了下来。 她彳亍地走到风清扬面前,从胸口中掏出一块东西。 风清扬定睛一看,竟是——灵玉。 【花浅浅】双手奉上,眼眶红红:“墨瑄道友仗义相助,已是我之幸事,不想您因此和他生了嫌隙,这是我找到的灵玉,不如先抵押在您这里,一是当是我的买药钱,二是证明,我不是那怪盗银三……如何?” 抵押灵玉? 这话一出,仙盟弟子对【花浅浅】的戒备又低了几分。 怪盗银三只想着从别人那里抢灵玉的,哪有人白白送上一枚灵玉的。 风清扬伸手接过,灵玉入手温热,还带着肌肤的温度。 他曲起的手指松开,将灵玉放了【花浅浅】的掌心。 “不必。我们仙盟向来不趁人之危。” 风清扬转身大步离去,心中想道: 此女心机果然了得。 31.拈酸吃醋 李今山在脑海中向系统邀功。 “我捏造的这个‘美弱惨’的人设怎么样?是不是立马升好感了?” 系统的确检测到大家的好感值上升,从警惕到陌生,陌生到好奇,特别是墨瑄,速度快得惊人,直接一个飙升,升到了一见钟情。 莫非这就是专门定制的厉害之处? 系统蓦然不想告诉李今山这个数据,它厌恶把她放在供人观赏的做法,讨厌扮演柔弱而换来的机会。 可它想了想,李今山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她只达到目的,拿到灵玉。 …… 系统又胡思乱想地觉得,不过是几块灵玉而已,它可以摈弃所谓的“锻炼”计划,悄无声息地破开阵法拿出灵玉送给李今山。 它压制住心中的想法,内视屏幕上显示这个方案可行度只有百分之二十。 原因只有一个,李今山会不喜欢。 系统关掉分析,关闭所有数据。 它镇定下来,无论李今山想用何种方式,提起剑大杀四方或者实施美人计又如何?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又在不忿什么呢? 系统用李今山可能会喜欢的欢快语调开口:“你们那时候不是流行美强惨吗?” 她回答道:“是没错,不过美强惨的人设更多是流行在男角色身上。跟着我的节奏走就是了,我这可是博览群书得来的经验啊!” 这个博览群书是正经书吗? 系统提醒道:“【花浅浅】,你该上线表演了。” 【花浅浅】怯怯地打量了下墨瑄的洞府。 地面铺的是暖玉,桌椅床榻样样不落,一看就是上好的木材雕刻而成,上面花纹繁琐精细,乃是能工巧匠的得意之作。 书架上满是外头疯抢的高阶书法,被主人随意地摆放在上面;小型洞府内空间本就紧张,竟还摆放了一座精美的梳妆台,台上还放着几盒香膏。 这墨瑄,如此爱美吗? 墨瑄察觉到【花浅浅】的视线,脸上出现了要骂人的表情。 他几乎又要闻到那股让他窒息的沼泽臭味,每天都要净脸十多次,在脸上抹上无数次香膏,才能消除心理上的阴影。 若不是风清扬怕找不到他得罪爹爹,特地用了仙盟的灵法追踪,恐怕不只是在沼泽地里困一天一夜那么简单。 绝不能让【花浅浅】知道他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要是被她知道的话,还会想亲吻他的脸颊吗? …… 不会!绝对不会! 墨瑄绝望地在心中呐喊。 【花浅浅】看见墨瑄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后,以为是自己偷偷观察僭越了,低下了头不再看屋内的摆设,小声道: “墨瑄道友,我拿了伤药就在外面涂吧。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是兄弟生了嫌隙。” 墨瑄冷哼一声,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瓶伤药:“生了嫌隙又如何,我不在意。” 梳妆台上的镜子照出墨瑄还有一点稚嫩的面庞,长发看似随意披在脑后,实则用很多条各色的细绳编织成小辫。 眉眼总是习惯性地傲慢,显得乖戾极了。 他的出身,他的天赋,多看一眼风清扬都是他的恩赐。 极品双灵根自然没有单灵根修炼得快,但他的资源极好,丹药灵石轮番上阵,更有修仙大能倾心教导,这才赶上单灵根的修炼速度。 他转身,毫不在意地拉着【花浅浅】在榻上一坐。 “来吧,我给你上药。” 【花浅浅】犹豫地瞧着墨瑄的动作,无措地绞着双手。 “墨瑄道友,你是除了师父以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不知如何报答。” 墨瑄却笑了,那张无时无刻不在忌恨的脸上露出温柔。 “不用报答,我想这么干就这么干,不求你的报答。” 他将伤药撒在【花浅浅】的伤口:“这伤药治疗外伤有奇效,等明天你就全好了。” 【花浅浅】的痛苦顿时减轻了很多,脸上那隐忍的表情得到舒展,真心实意地对墨瑄笑了笑:“真的哎,一涂上就不疼了。我还是第一次用这么神奇的伤药。” 墨瑄合上药瓶的盖子,递给【花浅浅】:“你以前没用过吗?”修仙大族的少爷不经意间露出了何不食肉糜的本性,“那我送给你好了。我还有很多。” 【花浅浅】双手想接过,但不敢确定,懦弱自卑的眼神瞧着墨瑄:“真的可以送给我吗?” 墨瑄对这样的眼神受用极了,又从抽屉里拿出几瓶伤药:“自然可以,我这些送给你都可以。” 【花浅浅】嘴唇颤抖着,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上好的丝绸床褥上。 墨瑄隐隐猜出【花浅浅】因何而落泪。 她孤苦无依,散修资源稀缺,基本贫困潦倒,要想的得不到,中下天赋修炼到顶也只是筑基后期。 他送点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玩意儿,就会感激涕零。 见他如同恩人,甚至奉若半神,温顺得像一只永远不会反抗的兔子。 【花浅浅】果然如他心中预想的那样,抬起自卑又温顺的眼眸:“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墨瑄心中隐隐有着难以言喻的爽快。 他想,【花浅浅】真善良啊,得到一点东西就会满足,珍重别人给的东西;要是他的话,就会将这视为施舍,自觉颜面自尊扫了一地,反而会记恨送他东西的“好心人”。 他摸摸【花浅浅】的头,说:“不用客气,日后你要是缺什么都可以联系我,我叫人送你就是。” 【花浅浅】摇摇头,擦掉脸上的泪水。 墨瑄觉得自己有些病了,心中的阴暗如同黑泥一般翻滚。 看她流泪爽快,看她擦泪又觉得火气慢慢升腾起来,心脏紧紧地疼,想大发脾气,摔碎、砸烂视线中的任何东西。 他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喜欢她好还是不好。 自己的脾气好似比以往更加暴躁,更加喜怒无常。 【花浅浅】道:“墨瑄道友之前问,你是因何而‘声名远扬’,实际上……是我去偷偷打听来的。” 墨瑄心里的焦躁莫名安静下来,他脸上因情绪变换过快而产生某种奇异的痉挛。 “嗯,你说。”他说道。 【花浅浅】笑了笑,那笑中有不好意思:“墨瑄道友三月前可曾前往魔兽试炼地?” 他点点头,自然是的。 爹爹本意让他历练压压浮躁的心性,但他去了那里,斩杀魔兽杀得很是痛快,没能磨炼心性,反而更加暴虐。 若不是森灵秘境开启,兴许他还流连忘返,不愿意回来。 【花浅浅】继续道:“我就是在那里瞧见的墨瑄道友。彼时我被魔兽围困,是你及时斩杀魔兽将我救出。虽然……您当时没看我一眼,但我……深深记住了你——你是我人生中见到的第一个天才。” 她抬起眼,对墨瑄笑了笑,尽是羞涩的女儿家姿态:“我想着有一天能够站在你面前,亲自感谢你,所以就擅自去打听了一番。我才得知你是极品双灵根。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像我这样平凡普通的人,或许以后一辈子都见不到了吧。 “没想到却在森灵秘境中遇到了你,你再一次……救了我。如今瞧着道友,倒是像做梦一般,好不真切。” 她瞧着他,再不说话了。 墨瑄却像长了翅膀,全身都要飞起来了。 他说:“遇到你,我也像觉得做梦。”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还是在十一二岁,他初次展露修仙天赋时,爹爹摸了一下他的头。 他记得还很小很小的时候,爹爹会将他放在肩上,带他游遍大街小巷,他手中就拿着黏腻的糖葫芦,呲溜呲溜地舔着。 甜也好,酸也罢,都能吃得下去。 可是后来爹爹变了,不带他玩,只会觉得他修炼得不够快,各种灵石术法、丹药秘籍全往他房间里送。 连一句夸奖都吝啬给他。 他其实真的不记得【花浅浅】了,他在试炼地每天都是杀杀杀地生活。 要是早点遇见就好了。墨瑄有些遗憾地想道。 其实他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如意的,每个人都因他的身份捧着他、惧怕他,从不敢在明面上说他的不是。 可是墨瑄就是觉得,心中有一股散发不出来的无名火。< /p>他有一种想抱着【花浅浅】的冲动,想把她压向胸膛,埋在颈肩里深深呼吸。 他也是这么做的。 【花浅浅】猝不及防地“呀”了一声,没推开墨瑄,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他,问: “怎么了?” 墨瑄今年十七岁,自然也懂得一点情感上的道理。 知晓心中那簇无名火在【花浅浅】出现的那一刻,就如同被皎洁的圣光照耀,逐渐熄灭了。 墨瑄知道,这种东西叫作钟情。 一见钟情。 【花浅浅】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然而却在脑海中大喊:“系统系统,他究竟还要抱多久啊!” 系统有些不想回话,它这里显示了墨瑄所有心境变化的数值和心理内容。 墨瑄需要【花浅浅】的温顺体贴,需要她的仰望和崇拜。 李今山制定的杀猪盘计划很成功—— 成功得令它萌生起另类的情绪。 它不明白这是什么,只觉得难过、不爽和愤恨交织在一起。 然而自己只是个系统,所有的东西都依靠代码、数据来维持,面对宿主各种情况,都应该理性行事。 它收拾了下那颗机械心脏——当然机械心脏也是没有的,只是一串代码罢了。 “三秒后他将会松开你。”系统还是解答了李今山的问题,它莫名加了一句话,“恭喜宿主,你的杀猪盘很成功。” 李今山不疑有他,反而骄傲自豪地说:“那当然啦,以前电诈都有网恋杀猪盘,拿着手机隔着屏幕都能骗到上百万巨款。我这都专门研究白月光生成指南了,不成功的话就要怀疑这家伙喜欢男的。 “第三步,崇拜他,让他觉得你是全世界都是他。完成!” 系统却不是很开心,它怨恨墨瑄的大男主主义,不然李今山也不会假扮成这该死的“白月光”。 它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跟李今山吐槽多了,情感浓度比之前强了许多,都会考虑除了救下地球以外的事情。 系统调出情感模块,在卸载键上徘徊。 算了。 系统伸出手,只是把情感模板感知调低。 保留情感模块是十分必要的。 毕竟身为一个系统,要给宿主适当的情绪价值。万一宿主情绪低落,心情不佳,大喊着才不要当什么救世主时,也能及时发现,给予疏导和安抚。 它说道:“宿主再接再厉噢,绝对能拿到灵玉~” 李今山觉得系统甚是怪异,与平常似乎少了些韵味,多了几丝故意拿腔拿调的感觉。 她没在意,系统像她一样,时而抽风,太有人味了,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今山说道:“目前还需要拿到阵法的解除办法,才能拿到里面的灵玉。这风清扬看着就像个演讲的花架子,没想到这么警惕。”她揶揄系统,“要不是某个外挂统让我锻~炼~我现在可能都直接闯进阵法,用外挂统破除禁制,直接偷走咯。” 她心里知道,要是自己有了什么危险,系统也会抛弃“锻炼计划”无条件兜底。 甚至因为过于清楚,而变得有些有恃无恐。 系统不说话,系统播放BGM: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 墨瑄松开【花浅浅】,从情绪中回过神来,定定地瞧着她的眉眼,好似想刻进脑海中。 真漂亮啊。墨瑄心中想道。 李今山尽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心里呼唤:“系统,帮我收集五十句土味情话,我要出大招了!” 系统道,用说不上来的腔调回答:“我一个统,怎么帮你泡男人。” 李今山觉得系统最近有点太不听话了:“什么泡男人,一切都是为了灵玉!” “……我看你戏耍他,戏耍得乐在其中。” 这话一说出口,系统的内视屏幕上忽然跳出四个大大的红字——拈酸吃醋。 它望着这四个字,陷入沉思。 李今山有些不耐系统这副腔调,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以为系统对她的依赖产生了不满。 哼了一声:“不收集就算了,我自己想。” 森灵秘境关闭只剩下三天了,必须尽快拿到灵玉。 32.红颜枯骨 第二天一早,【花浅浅】便向墨瑄告别。 墨瑄想挽留【花浅浅】,然而一想到昨晚他就已经挽留了一次,硬要她在自己的洞府里休息了一晚,自己借宿到风清扬的洞府中,便觉得如今再挽留,总感觉自己上赶着有些不对。 忽然要脸起来。 墨瑄对着【花浅浅】道:“我送你吧。” 【花浅浅】羞答答地点点头,墨瑄顿感一阵舒畅,将那点面子丢得一干二净。 “以后别当散修了,秘境结束后来仙盟。我爹是仙盟副盟主,安排你进仙盟修炼不成问题。” 【花浅浅】眼中闪出希冀的光,很快又黯淡下来:“真的可以吗!只是……我听说能进仙盟的,基本都是中上之资,我天资不够,也可以进仙盟?” “当然可以了。我再给你安排个清闲点的职务。届时带你游山玩水,如何?” 两人边走边说,女美男帅,俨然一对璧人。 ……如果能忽略风清扬那时不时瞄去的警惕目光,也算是一处好风景。 风清扬想到昨晚他正处理公务,就被墨瑄“请”了出去,禁不住揉了揉眉心。 这墨大少爷,娇生惯养,不能容忍和别的仙盟弟子同吃同住。 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更是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安排职务? 有他在把关流程,【花浅浅】休想进来。 风清扬对【花浅浅】的怀疑降低许多,逻辑分析告诉他【花浅浅】没有问题,心底却总有一个声音说,她不对劲。 风清扬既相信自己的分析,也相信他的直觉。 他得出结论,【花浅浅】就算不是怪盗,也能从中有利可图。 在仙盟弟子中,墨瑄身上最有利可图。 风清扬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花浅浅】要走关系户进入仙盟比怪盗要来偷灵玉要轻得多。 自己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他深谙,不会带团队只会干到死的道理。 挥挥手,唤来一个仙盟弟子,附耳过去。 仙盟弟子郑重其事点点头,拱手行礼:“是,大师兄。” 风清扬忙着赶去处理森灵秘境的残留文书,秘境开启后,他需要第一时间向仙盟副盟主墨玉述职。 顾不上【花浅浅】,只能派仙盟弟子过去监督了。 风清扬一走,仙盟弟子也不敢盯得太过分,只能不远不近地跟着。 李今山顿感一阵轻松。 “这洗发水终于走了。” 系统还是给她收集了许多泡男情话:“给你打包好情话大全了。有些油腻,你确定要用?” 李今山有些埋怨:“现在才打包是不是有些太迟了。”她的埋怨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嬉笑道,“不过对付这种自负的仙二代,油腻情话反而可能会意外地好呢。” 说来就来,【花浅浅】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仙盟弟子的方向。 “墨瑄道友……刚刚你们大师兄看我们的眼神有些可怕,还在怀疑我吗?” 自卑的眉眼染上一丝活泼,墨瑄惊诧这抹亮色,视线紧随着不肯挪开。 【花浅浅】觉得这视线有些烫人,连忙低下眼,半掩眼中情绪,喏喏道: “你这么盯我……莫非你也怀疑我是怪盗?” 【花浅浅】的眼泪毫无症状扑簌簌地往下掉,珍珠掉线般落在墨瑄心上。 她抬起眼,泪眼蒙胧地瞧着墨瑄:“可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银三呀……” 墨瑄慌了神,伸出手为她抹去眼泪,甚是奇异地说:“你怎么这般爱哭,眼泪永远流不完,好似水做的。” 墨瑄三个月里一直都在试炼地里,只是稍微知道怪盗的作为: “你怎么比得上她那种不入流的小偷,简直就是侮辱了你。据说这人装束和行事作风剑走偏锋,很是奇怪,自称怪盗,偷看了我们仙盟不少高阶术法和灵石。不过要我说仙盟那些人也是吃干饭的,一个小偷都抓不住。” 【花浅浅】点点头,不由得担心道:“她会不会真的来偷灵玉呀?万一被偷走了怎么办?” 墨瑄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垂在肩膀上的小辫子一荡一荡的:“别怕,有小爷我在,她偷不走的。” 自从被李今山一家打击后,墨瑄已经很久不以“小爷”自称了,总觉得过去的自己有些幼稚,也刻意改掉类似的口癖,面对【花浅浅】,反而又冒了出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圆玉般小巧的机关,随手在手中向上抛了抛: “锁住灵玉的是子母阵,我手中这个是母阵,风清扬那边是子阵。只有我们两块阵法合在一起,按在特殊方位扭转方可破阵。” 别看墨瑄是个傲慢无礼的仙n代,除了风清扬外,他的境界修为是一众仙盟弟子中最高的,也是保管字母阵的不二人选。 【花浅浅】从没见过这些新奇的玩意儿,扬起好奇的小脸问:“扭转特殊方位?” 墨瑄自然不吝啬带她见识有趣的小物件,寻思就算这边扭转,只要不靠近风清扬手中的子阵,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拿起来扭转,耐心道:“特殊方位是指扭转到天干地支,比如第一步需要扭转到辰,第二步就是丑、卯……” 【花浅浅】连连点点头,空空的脑袋塞进了知识,时不时伸出玉莹般的指向母阵,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墨瑄知道散修见识浅薄,除了在市面上可以买到的基础功法,许多都要靠阅历积累,不像他们,有专门的修士教导,见识远超平常修士。 他很享受为【花浅浅】解答,瞧着她因为知晓一件事物而亮起的眼眸。 墨瑄微微低头,瞧她的半张侧脸,软乎乎的,似乎还带着隐约的香气。 他瞧得有些出神。 “我明白了!”【花浅浅】的声音将他从愣神中拉了回来。 【花浅浅】诚恳道:“谢谢你,墨瑄道友。” “谢什么?”墨瑄的喉咙滚动一下。 “谢你好多好多呀,”【花浅浅】掰着手指细细数,天真而又直率,“谢你救了我,谢你送我伤药,谢你不怀疑我是怪盗,谢你想介绍我进入仙盟,谢你给我看这么有趣的东西。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墨瑄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报答吗? 报答…… 小时候那些咿咿呀呀吵得慌的唱腔怎么说的? 以身相许吗? 这个念头一出,墨瑄自己吓了一跳。 和这个只相处了两天的女子,结为道侣吗? 他再次认真瞧她,幻想以后她修为不济,寿命将近、人老珠黄的模样。 墨瑄幻想不出来,因为眼前的她,亭亭玉立,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墨瑄轻声道:“以后不用叫我墨瑄道友,叫我墨瑄就好。” 【花浅浅】愣了愣,随即笑了:“好!那墨瑄……你也可以叫我浅浅。” 墨瑄两个字从【花浅浅】口中念出,令墨瑄心中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好。浅浅。” 【花浅浅】不舍地告别:“就送到这里吧,我走了。墨瑄……你回去吧。” 墨瑄抬头看,发觉两人不自觉走到了湖边。 湖水被风吹皱,荡开涟漪。 周围芦苇荡荡,仿佛他的心,也一起跟着荡起来。 “好,我先走了。” 墨瑄转头离开,仿佛毫不留恋。 他想好了,自己至多安排【花浅浅】进入仙盟,其余的就到此为止吧,就当这两天他鬼迷心窍了。 他可是仙盟副盟主的儿子,修仙大族墨家最新一代的天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找一个天赋高、容貌佳,性格乖顺的女子做道侣,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何必把时间放在一个天赋不足、比他要早好几百年化为枯骨的女人? 你还能抱着一个容颜不再的老妪,一根说不了话的枯骨痛心疾首地说钟情吗? 墨瑄这样问自己。 他找不到答案。 远处的仙盟弟子挠了挠脸上的蚊子包,看到墨瑄转头,脸上禁不住一喜。 终于要回去了,再不回去,这块的蚊子都要喂饱了。 一道剑光闪过,击碎了不远处的蜂巢。 蜜蜂嗡嗡嗡地蜂巢里鱼贯而出,愤怒地盯着毫不知情地仙盟弟子,竖起尖尖的蜂刺,朝他刺了过去。 仙盟弟子捂着屁股往后一看,瞧见一窝蜂顿时瞪大了眼,连风清扬交代的任务也顾不上了,惨叫着赶紧迈开腿躲开。 李今山在脑海中给宋上门点了个赞,有灵性的剑就是好,只是稍稍一指挥,就能出色完成任务。 没有了眼线,这样……就更能对墨瑄下手了。 【花浅浅】回过头,望着墨瑄挺直的脊背,在原地犹豫说道: “墨瑄。” 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墨瑄的脊背僵了一瞬。 “墨瑄。”声音略微大了点,声音颤抖着。 墨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就感受到一阵温暖的风从后背吹来,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花浅浅】抱住了腰。 “墨瑄!” 他不敢动。 【花浅浅】脸贴着墨瑄还稍显瘦削的背上,轻声问:“我们以后还能一起散步吗?” 湖面又吹起了风,涟漪荡着涟漪; 芦苇飘飘摇,摇进少男的心中。 墨瑄感受少女的体温,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他想着:他是仙盟副盟主的儿子,是修仙大族年轻一代的天才,要什么有什么。 既然这样——他可以把自己的资源分给她。 总能用奇珍异宝把她的天资吊上去,让她能多活几十年或几百年光阴。 他的寿命长,等他腻了烦了倦了的时候,兴许她已经走到生命尽头。 这时她就会彻底死去,就不会总是念着她了。 墨瑄心中翻涌各种念头,他想回过身抱住【花浅浅】,告诉她,他想邀请她做他的道侣。 可是,他忽而什么都想不到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花浅浅】蹦跳着躲开墨瑄的身躯,任由他摔在湖边的湿泥上。 略有些虚的声线变得狡黠起来,成功切换李今山人格:“我妈搞的无敌晕晕丸,药你个一天一夜不成问题。” 她扒拉着墨瑄的衣服,搜出母阵,得意地在指尖甩了甩: “到手!” 接下来,该去找风清扬拿到子阵了。 33.风乍起 风清扬搁下笔,瞧着宣纸上那一行行工整端正的字迹,略微满意地点头。 终于写完了。 他想起墨瑄和【花浅浅】,打算拿出通讯灵牌询问仙盟弟子如何了,却听到一声惊呼: “大师兄……大师兄!出事了!” 风清扬瞬间离开洞府,询问眼前值守灵玉的值班弟子:“怎么了?” 值班弟子指着浑身是血的【花浅浅】:“他们遇到怪盗银三了!” 【花浅浅】虚弱地爬在地上,气若柔丝:“墨瑄送我离开……半路遇到怪盗,她想抢我的灵玉,墨瑄为了护我,被她打伤了……” 寥寥几句,就说出了原因。 风清扬情愿自己出事都不想墨大少爷出事,他没搭理【花浅浅】,对着值班弟子吩咐: “回去继续值守灵玉。” 值班弟子看向【花浅浅】:“那墨瑄……” 风清扬面上温和,指挥众人:“一般人继续值守灵玉,剩下的+跟我去救墨瑄。” “是!” 风清扬蹲下身,将一颗丹药喂给虚弱的【花浅浅】,声音满是公事公办:“墨瑄在哪里?带我们过去。” 【花浅浅】恢复了些力气,虚虚晃着腿想站起来:“在湖边……” 风清扬沉着脸,觉得【花浅浅】实在娇弱得过分,慢吞吞地,似乎永远都利索不起来。 他想不明白,墨瑄那样的桀骜放浪的修士,为何会喜欢这样温吞性子的女人,而且还看不出她掩藏在柔弱外表的城府。 他想到她的师父和墨瑄,都是为了护她而受伤。 莫非……这就是传闻中,谁靠近谁就倒霉的天煞体质? 风清扬打横抱起【花浅浅】,顾不得什么天煞体质,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救墨瑄。 “失礼了花道友。” 他双手僵硬得就像木板,如同他这个人,表面温和谦逊,却是座死板的山。 【花浅浅】在他抱起的刹那,露出惊惶而又羞涩的小鹿眼神,与风清扬板正的眼神相撞,瞬间移开视线,半垂着眼。 “没……没事。” 风清扬嘴角微微紧绷,脚尖一点,腾空而起,朝着湖边飞去。 身后仙盟弟子一一跟上,途中交换了几个眼神,八卦之意尽显。 很快就到了湖边,这里居然起了大雾,雾气飘荡在水面上,带来一股湿润的气息。 风清扬大声道:“雾大,跟紧了!” 身后传来齐齐整整的“是”。 【花浅浅】眯着眼,她有些看不清前方。 弱弱道:“大……大师兄,”她不确定她这个嫌弃人能不能叫,但又不知道如何称呼,只好鼓起勇气跟着仙盟弟子一起称呼,“我……分不出方向,雾太大了。” 风清扬是水灵根,他当即趋势水灵力,从湖面调取湖水,细细的水流绕成龙卷风的形状,吞噬那飘荡的雾气。 雾气果然淡了不少,勉强能辨别出远处的事物。 风清扬觉得这雾气甚是奇怪,有种冰凉凉的湿润感糊在脸上。 “现在能辨别了吗?” 【花浅浅】凝神瞧了瞧四处,在风清扬的目光下额头渐渐起了薄汗。 “在……在……” 风清扬处理仙盟事务不是没遇到过像【花浅浅】这样生性胆小,却有些小心机的人,明白她现在是在紧张。 紧张什么? 担心不能及时救下墨瑄吗? 风清扬情绪向来稳定,人也慢热,实在想象不出认识两三天就能以命相许的情谊。 觉得墨瑄有些……过于冲动。 他下意识像哄娃娃般拍了拍【花浅浅】的肩膀,拍了两下,才发觉有些过于亲密,实在不妥,重新恢复抱着她的姿态。 低头安慰道:“不要急,慢慢看。” 【花浅浅】呼吸浅了下来,眼睛慢慢梭巡,忽而双眼一亮,指向不远处:“就在芦苇荡旁边。” 风清扬心想:关键时刻还算可靠。 若不是仙盟的灵法追踪在秘境刚开启时就因墨瑄用过一次,他也不会要【花浅浅】来指认方位——那灵器有时间限制,一月只能使用一次. 风清扬道:“多谢。” 风清扬疾步而去,没忘了回头看身后的师弟们有没有跟上。 师弟们在雾气中的影影倬倬,看不清相貌,却也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稍稍放心向芦苇荡飞去,隐约的打斗声传来,让人听不真切。 风清扬快进去时,犹豫一瞬,谨慎将【花浅浅】放在地上,这才来到芦苇荡查看。 风清扬离芦苇荡越近,打斗声越清晰。 他没急着冒进,水刃斩落面前阻碍视线的芦苇。 随着芦苇倒下,那神秘的打斗声也不见了。 只瞧见墨瑄躺在地上。 怪盗银三呢? 风清扬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变幻出一把上好宝剑,长袍下的肌肉紧绷起来。 他大声喝道:“来人!列阵!” 没有人来,他回头望去,那影影倬倬的师弟们轰然化作一片片纸人。 什么时候替换的? 风清扬挥剑斩去,纸片人刹那粉碎。 他抬眼看向【花浅浅】的方向,那里已不见身影。 风清扬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甚至怀疑【花浅浅】也早就替换成纸人。 他快步跑到墨瑄面前,入目的是他那凌乱的衣衫和被揍得肿成猪头的脸,若不是衣服发型,还真认不出来。 “墨师弟,墨师弟!”风清扬呼唤墨瑄,墨瑄迟迟不醒。 周围蓦然传出笑声,阴森尖细,伴随着骇人的鼓声,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心脏。 风清扬听不到笑声的具体方位,那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一般,仿佛随时能从四面八方窜出一只面容可怖的女鬼来。 狡猾的怪盗银三,竟用这样的伎俩想让他害怕! 莫名的雾气、莫名的纸人、莫名的猪头墨瑄和莫名的笑声…… 就算他风清扬见多识广,也觉得这一切过于有些诡异。 不想与怪盗银三做过多纠缠,他双手抓住墨瑄的衣领,凌空而起,直接带着他逃走。 然而他刚一起步,身体忽然软绵绵的,怎么都使不上劲儿。 糟糕! 什么时候下的毒! 风清扬赶紧捂住口鼻,刚被提起来的墨瑄啪的摔在地上。 他只露出一双眼睛,收了剑,正要找出解毒丹 吃下,就传来一声娇弱的呵斥:“怪盗!你别过来!” 风清扬认出了这个声音。 【花浅浅】居然还在? 风清扬边从储物袋里掏丹药,边往【花浅浅】那里走去。 【花浅浅】拨开碍事的芦苇,一边回头看,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 她没注意,撞到了风清扬身上。 风清扬软绵绵的身体禁不住这样的撞击,当即倒在地上,【花浅浅】重重压在他的身体上。 手上的解毒丹也掉落在不远处,染上尘土。 他身体越发绵软,温和的脸上出现一丝恼怒神色。 【花浅浅】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之前怎么会怀疑这样的蠢人是怪盗银三,两人明明截然不同! 【花浅浅】慌忙坐起身,滴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惊惶:“怪盗哪儿!” 风清扬耐着性子指挥:“在哪儿?你快起来,去救墨师弟!” 随即他想再次掏出丹药,手腕却被一直一只手钳制住。 【花浅浅】的声音传来:“救?我为什么要救?” 为什么不救? 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而且……为什么【花浅浅】的力气这么大,她没中毒吗? 【花浅浅】继续道:“而且,我的目标可是你啊,大~师兄。” 他诧异看过去,却发现【花浅浅】紧紧盯着他。 脸还是那张柔弱可欺的脸,可自卑胆小的神态荡然无存,眉梢间满是机敏的慧黠,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嘲弄。 风清扬心头一跳,瞳孔猛然收缩。 “怪盗就在这里噢,在你的面前。” 他挤出两个字:“你……你是……” 风清扬无奈地闭了闭眼,已然明白【花浅浅】的身份——怪盗银三。 他已经够小心警惕,却还是被钻了空子,只能……愿赌服输了。 【花浅浅】扒开风清扬的衣服上下其手,风清扬想反抗双手抬不起来 “我的……师弟们呢?”他艰难开口。 “到时候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怪盗银三正忙着呢,最烦别人问东问西。 这子阵究竟跑哪里去了? 怪盗银三终于搜出个储物袋,直接用灵力破开禁制。 风清扬不由得愣了神,这……可是修为要高于他才能破开的禁制…… 她从里面挑出子阵,满意地点点头,声音雀跃:“子阵,到手了。” 子阵到手,怪盗银三随意将储物袋扔在风清扬的脸上,明显带上过往的私怨,遮挡了他一半视线:“拜拜咯,大师兄。” 风清扬已经说不出话了,意识渐渐模糊,暗下决心。 怪盗银三,我一定会将你缉拿归案! 他强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过去,紧紧盯着怪盗银三,那被储物袋遮蔽的有限视线中,只能瞧见她扎起了高马尾,露出纤细挺拔的脖颈。 手中变幻出一个涂鸦面具,熟稔地扣在脸上。 在眼睛彻底闭上之前,他看见还没来得及全部扣上的面具之下,怪盗银三那勾起的戏谑微笑。 风清扬那颗古板的心, 忽而被什么狠狠撞击,无法抑制地猛然跳动。 34.颤抖吧! 李今山走出迷雾中,看到那睡得正香的仙盟弟子,大声喊道: “系统可以了。” 迷雾瞬间消散,系统一只黑猫从远处跑来。 在李今山小小的恳求下,系统同意吐出干冰,并且制造出迷雾的感觉。 不同的是,李今山还在制作前,专门下了无敌晕晕丸,只要一进入迷雾范围内,毒素就会不知不觉钻进毛孔中,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晕倒了。 特别是那先修为稍微低下的仙盟弟子,更是没走多久就晕倒在地,被李今山悄无声息换上纸片人,放低风清扬的警惕。 那诡异的笑声和鼓声,也是李今山死皮赖脸借用了系统的音箱来的一出心理战,让他惊惧之时,吸进更多毒雾。 系统跳上李今山的肩膀,两只爪爪踩了踩,毫不吝啬夸奖地夸奖: “小山你这个办法不错哟。” 李今山得意挑挑眉,脚下没忘记凭空而立快速朝着仙盟大本营飞去。 “那是当然,不然你怎么选我当宿主呢?” 她长呼出一口气,瞧着面前两块合在一起的子母阵:“这玩意儿终于到手了,这两天装得我心好累。” 系统心也累,它明明已经下调了情感感知,为什么看到李今山成功攻略墨瑄还会感到……愤怒? 它检测墨瑄在某一瞬间情感浓度到达巅峰,但它永远不会告诉李今山,墨瑄对她不是见色起意,而是真正动情了。 对李今山扮演的【花浅浅】动过相伴一生的念头。 它心里暗骂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系统用猫猫头蹭了蹭李今山的下巴:“辛苦了。” 李今山伸出手,揉了揉系统的猫猫头: “那是非常非常辛苦,以后我还是专心修炼吧,等实力强到一定地步,化神期炼虚期,甚至是飞升成仙的地步,兴许就不用虚与委蛇了。” 系统不忘道:“值守灵玉的仙盟弟子,你想好怎么对付了吗?” 铮—— 宋上门从李今山的灵识里现出身来,兴奋地直往她手里钻。 她握住,刻意压制的灵力顷刻间倾泻而出,爆发出极强的威压。 那是,经历过洗髓伐骨的金丹期修士! 李今山满脑子都是中二的台词:“噢~我,来自地球的怪盗银三,你们这些修仙界的土著们,在我的剑下颤抖吧!” 系统不忘播放激昂中二的BGM,附和道:“颤抖吧!九州大陆!” 李今山摸到了专门置放灵玉的洞府,十步就有一个人值守。 她感受到他们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基本都是筑基期的弟子,没什么威胁。 李今山直接现身在半空中,大胆嚣张至极:“喂,孩儿们,我来偷灵石了!” 值守弟子只愣了一瞬,便训练有素地集合起来,拿着手中长剑摆出一个阵法。 “是怪盗银三!快,组成防守阵!” 他们手中的长剑却发出恐惧的嗡鸣,似是在害怕什么,战战兢兢地配合着自己的主人。 其中一人似是领队,面目惊疑却强装镇定:“怪盗银三,我等已经列好法阵,识相的话就速速退下!” “退下?”怪盗银三面具下的脸笑得开心,挥了挥手中的宋上门,“你们的剑似乎很怕我的剑呢,傻瓜才会退下吧?” 李今山回忆之前无聊时学的基本剑式,刺、劈、点、截、斩,撩…… 灵力贯穿宋上门,宋上门发出兴奋的嗡鸣。 李今山提醒道:“不要太高兴了,我不杀人。” 宋上门发出可惜的嗡鸣。 李今山朝前一斩,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剑身迸发,顷刻瓦解仙盟弟子摆出的阵法。 仙盟弟子一个个被剑气冲倒在地,哎哟声不绝于耳,虚弱地捂着身上深深浅浅的瘀青。 “嚯,洗髓伐骨后的身体就是不一样,施展灵力都稳了许多。” 李今山对比起身体的变化。 系统之前已经用黑猫的形态在世人面前露过面,担心暴露李今山的真实身份,便又回到脑海中。 在她的脑海中放电子烟花,全力扮演一个氛围组:“加油加油!” 贴心地外放出了战斗BGM。 仙盟弟子惊恐地四处张望,哪儿来的音乐突然就冒了出来? 而且他们以前完全没听过! 李今山已经习惯系统的存在,跟音乐的节奏斩去,像切西瓜似的解决一个个冲上来的仙盟弟子。 果然没了墨瑄和风清扬的阻碍,拿到子母阵后,一切都轻松了很多。 这幅景象落在仙门弟子眼中,宛若一个疯子。 强大的疯子。 一个惊恐的声音传出:“怪盗银三是个疯子!” 领头强装镇定,大声喝道:“怪盗银三,你死心吧!就算我们阻挡不了你又如何?这关住灵玉的阵法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倾尽全力都无法破解,速速退让,不然我们大师兄回来了,有你好受!” 众人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希望。 没错! 有大师兄风清扬在,还愁抓不到这怪盗银三吗? 再不济也有那墨瑄,尽管他们都不乐意同他来往,但也认可了他的实力。 “噢?”怪盗银三笑了声,手中忽然出现一块圆形的东西,“你们说的阵法是这个吗?” 领头定睛一看,蓦然呆住。 大师兄和墨瑄保管的那两块子母阵,赫然出现在怪盗银三的手中。 这怎么可能! 大师兄和墨瑄竟然没能保住子母阵! 领头捂着头,连连后退,就是不敢承认这个事实。 领头想起什么,又忽然大声道:“你就算拿到了子母阵又如何?你不知道开启的特殊方位也无济于事!” “噢?”怪盗银三又笑了,“你说的特殊开启方位是这样吗?” 怪盗银三伸手扭了扭,那发着微光的阵法顷刻间,已然消失。 这! 子母阵被偷也就算了,为什么怪盗银三连方位都能知道?! 领头不敢说话了,生怕自己说什么“不可能”之类的字眼,下一秒怪盗银三就带来一个可能。 她觉得自己此刻还是晕掉比较好,就不用面临打不过和斗不过的双重打击。 于是两眼一翻,演技很假地晕了过去。 其他人纷纷效仿,子母阵都被拿走了,他们这些人又打不过,此时不晕,更待何时! 李今山看着上一秒冲上来,嘴里还喊着什么“怪盗银三我要你狗命”的仙盟弟子突然倒在地下,有片刻的沉默。 不要这么摆烂啊,我还没有打过瘾呢! 再不愿停下,没有了对手的配合,李今山只能收回手。 宋上门也发出不满的嗡鸣。 李今山走进专门置放灵玉的洞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精美的宝石匣子。 李今山鼓捣了一下,发现这上面还是有着该死的禁制。 嘴角一撇。 面具下的脸忍不住用表情叹了一下气。 “哎系统,”李今山求助,“这个我不会打开,你快帮我打开。” 系统不出现,连BGM都停了。 她保证:“等离开森灵秘境,我再学怎么开禁制,现在是真不会。” 系统立马出现,是小电视机的皮肤,一只机械手扶在额头上,有些矫揉造作地开口: “女人,真是拿你没办法。那我就勉勉强强,大发慈悲地……” 李今山啧了声:“统子,你再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单方面宣布跟你解除宿主契约。快点。” 系统嘀咕:“平时你学的乱七八糟比我多多了。而且根本就没有宿主契约……” 它没有说下去。 乖乖伸出机械爪爪:“芝麻开门,给我开!” 宝石匣子啪地一声弹了开来。 李今山下意识摸摸系统的头,触感不是毛茸茸的,有些不太习惯。 “哦嚯嚯,系统真厉害。” 系统立即变回小黑猫,模拟猫类咕噜噜的习性,主动用头顶蹭蹭她的掌心。 李今山直接数着里面的灵玉,一枚枚拿出来:一二三四五,十五枚!齐了!” 系统提醒道:“小山,门外的仙盟弟子传信找人帮忙了。” 李今山直接端着匣子放进储物袋。 “怕什么。我可是在老爸那里拿了不少阵法,就算他们拦在我面前,用阵法传送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李今山还是怂怂的,没真等到狭路相逢的地步。 她脚踩宋上门,转瞬间就逃离仙盟大本营。 九转宗是最先赶到的,她们眼睁睁看着怪盗银三御剑飞行而去。 红三昧气得握紧了双拳,远远对上李今山那双波澜无惊的眼睛。 就是她,偷走了她们辛辛苦苦找的灵玉! 红三昧气道:“给我追!留一个人在仙盟联络。” 九转宗其他弟子也气得几乎头顶生烟,她们宛若游龙般腾空而起,朝着李今山追去。 “是!” 玄阵门稀稀拉拉地赶到时,仙盟弟子大多服用丹药恢复了正常。 “道友,怪盗呢?!” 仙盟弟子道:“早跑了!” 留下的九转宗弟子催促道:“诸位,师姐们已经去追怪盗银三。”她拿出通讯灵牌,“可用九转宗灵牌传达具体方位,请各位随我来。” 九转宗弟子凌空而立,朝着远处飞去。 仙盟领头说道:“你们几个去寻大师兄和墨瑄,剩下的跟我来!” 玄阵门门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问道:“我们要追吗?” “追啥啊,反正就偷了咱两块。就算多那两块咱们也是倒数……” “追吧追吧,九转宗和仙盟都追了,我们玄阵门不追,好像有点不合群……” “对啊,两块灵玉虽说也没多辛苦,但也是辛苦了一点点找来的,还能顺便看看这怪盗银三什么下场。” 玄阵门稀稀拉拉地跟上九转宗弟子。 与此同时,墨瑄醒了。 35.爱,恨 墨瑄睁开眼睛,他感觉脸上一阵疼痛,好似被人暴力殴打过。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脑袋尚不清醒。 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衣裳凌乱,胸膛小腹露了大半。 墨瑄顿时一惊,意识回笼。 “刚刚浅浅抱了我,然后我就晕了……我的衣服这是……” 他猪头般的脸上,竟然慢慢镀上一抹红晕,在青紫交加的脸上并不明显。 莫非……我与浅浅春风一度了? 可是春风一度后,疼的是脸吗? 浅浅呢?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花浅浅的踪迹,反而看到了躺在他旁边的一个男人。 墨瑄通过红肿的眼皮细细端详,发现这人竟然也衣衫凌乱,领口大开。 他再仔细一看,那被储物袋遮掩大半面容的,居然是风清扬! 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细想,风清扬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大喊着:“怪盗银三!!!” 风清扬环顾四周,与墨瑄呆滞的眼神对上。 他再看看自己半开的胸膛,急忙捂上衣服。 就在这时,脚步声纷沓而来。 “大师兄!墨师弟!终于找到你们了!” 几个仙盟弟子飞了过来,他们看到衣裳半开的两人,眼神不敢置信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描。 “你们……你们……” 墨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风清扬微怒的语气。 “收起你们的想法,怪盗银三将我们两个身上的子母阵偷走了。” 仙盟弟子一听,立马正色道:“她已经把灵玉全部偷走了,现在各大宗门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追杀她!” 追杀? 风清扬想起过往的卷宗上,的确有修士在秘境中恶意偷走灵玉的记载。 通常情况下,也是像现在这般被各大宗门追杀。 是死是活,全看抓到后如何判决。 怪盗银三被抓住后认罪的样子吗? 风清扬还真想不出她那副样子。 墨瑄也收拾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听到风清扬的话,这才知道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莫非是怪盗银三打的? 浅浅呢? 她如此柔弱,面对怪盗肯定没有还手之力,肯定伤得比他还重。 墨瑄四下张望,没见到花浅浅的身影。 风清扬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踉跄,仙盟弟子赶紧上前扶住。 他回头,瞧向还在寻找的墨瑄: “墨师弟,别找了。那怪盗银三,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花浅浅!” 墨瑄心神震荡,不敢置信地看向风清扬,眼睛赤红,犹如野兽。 “你胡说!浅浅她才炼气后期,不可能是怪盗银三!” “墨师弟,”风清扬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安慰道,“我知道这让人很难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怪盗银三的境界不仅只有炼气,甚至远超你我。” “我不信!”墨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理由,“她一定是被怪盗银三胁迫……!” “够了!”风清扬大声呵斥,“你该想想,此次森灵秘境全军覆没又该如何向副盟主交代。” 墨瑄焦急辩解的双唇停了下来。 要是爹爹过问,他又该如何解释? 浅浅当真是怪盗银三吗? 风清扬继续道:“而且我亲眼看到她……拿走了我身上的储物袋,破开禁制拿走灵玉,无疑就是怪盗银三。” 墨瑄身体忽然抖了起来,魔怔道:“你的意思是她碰过你的身体?!她扒开了你的衣服?!” …… 关注点竟然是这个吗? 仙盟弟子面面相觑。 风清扬定定地瞧着墨瑄,他知道,墨瑄在心碎。 第一次遇到心爱的女子,结果却是个骗子,确实是该伤心。 这大概是他这种人,唯一吃过的苦头吧。 风清扬心里都有些同情起墨瑄了,面上不改,回道: “墨师弟,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也算是历练的一部分。你先回营地好好休息,不必为一个怪盗而思虑过重。” 他颔首,对着一众仙盟弟子道:“走,我们去追怪盗银三。” 墨瑄瞧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火烧得越来越旺。 他很想大吼一声,却觉得其他仙盟弟子会看轻他,硬生生忍住了,整张脸因为忍受扭曲起来,显得犹如可怖。 他回想起与花浅浅经历过的一切,从她是怪盗银三的真相倒退,发现骗局竟然如此显而易见。 都怪他昏了头,鬼迷心窍了,任由怪盗银三这么轻易地偷走灵玉。 墨瑄捂着自己的心脏,那里疼得厉害,像针扎似的,蔓延到四肢百骸。 …… 他闭了闭眼,忍不住为她开脱。 可是,她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多看她一眼,她怎么知道他就喜欢她这样的,她怎么知道自己会被她说的话而感动? 难道她的姓名、过去,和对他的仰望,都是编造出来骗他的吗? 她……是不是认真地研究过他,所以才如此了解他。 是的,一定是的。 否则自己怎么能这么轻易上当? 她在自己身上花了这么长时间,不就是因为他有利可图吗? 墨瑄有太多的疑问在心里盘旋,他眼眶泛红,双眸渐渐溢出恨意。 怪盗银三,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 我是仙盟副盟主的儿子,是年轻一代的天才,我可不仅仅只值几块灵玉,为什么你只想拿走那几块破灵玉呢?! 我恨你……我恨你! 墨瑄向前走了几步,跌跌撞撞、歪歪扭扭地飞了起来。 我一定要找到你,问个清楚! “阿嚏——!” 在空中御剑飞行的李今山打了一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头:“怎么我都修仙了还打喷嚏,真不是有人在骂我吗?” 系统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我百分百确定是有人在骂你,而且是很多人。” 系统话音刚落,身后就袭来一个火球,李今山侧身躲过,回头看去,迎面又是几个火球,都被她一一躲过。 紧随着一道十分、非常恼怒的声音传来:“怪盗银三,给我站住!” 站住?哪有犯人这么乖乖听话站住的呀…… 她远远看去,只见是几个九转宗的弟子,带头攻击的是一个圆脸的十几岁小姑娘,眼睛里有着滔天怒火。 嚯…… 李今山凝神想了想,她一个大学毕业生,打一个中学生是不是不太好啊…… 还是快跑吧! 李今山:“宋上门,加快速度,甩开她们!” 宋上门发出遵命的嗡鸣,果然加快了速度,九转宗弟子很快变成了如蚂蚁般大小。 “系统,你说我去哪里躲躲比较好呢,一直被这么追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系统在李今山的脑海中不断扫描森灵秘境的: “森灵秘境磁场混乱的地方太多了,我需要深入扫描。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地球的未来科技有时适配不了‘仙界’的天道准则,会被瞬间弹开。” “喂喂喂,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要我历练才骗我的?” “……”系统起了逗弄的意思,“你猜。” “我不猜。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秘境这么大,藏一个小小的我肯定能藏下。” 话音刚落,身后又出现了一拨人,看服饰是仙盟弟子和玄阵门。 红三昧道:“你们终于来了,我们一起围攻怪盗银三!” 其他人纷纷响应,四散开来,真的组成一个围攻的阵型,朝着李今山靠近。 李今山都有些被这阵仗有些震慑到,自言自语道:“被这么多人追,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李今山看出那阵型中的破绽,是几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修士,仿佛是硬拉着赶上架的。 她学着系统样子打了个响指,无数的火焰凭空出现,像是烟火般炸开。 “快……快躲开!” 玄阵门弟子平时稀稀拉拉,真到关键时刻跑得比谁都快。 阵法一甩,瞬间传送到其他地方,阵型立即豁出个大口子。 李今山眼疾手快,从包围圈里飞走。 在一众包围的修士面前,很快化为拖尾的流星,不知飞向何处。 红三昧忍不住怒道:“玄阵门你们干吗呢?!不知道挡住吗?” “那术法一看就很厉害,与其螳臂当车,不如保留实力。” “什么保留实力,你们玄阵门就是出了名的怂!” 玄阵门弟子正要反驳,但发现好像说的是事实。 谁叫他们玄阵门穷,万一受伤了那丹药又是一笔大开支,挠挠头说道: “道友此言差矣,我们这叫谨慎。” 风清扬不知何时赶到了现场:“各位道友,我们的目的都是将怪盗银三缉拿归案,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玄阵门主修法阵,本就不擅长进攻,不如在后方保障。其余人,全力追捕怪盗银三便可。” 众人都认识这位仙盟的主事大师兄,自然没有异议,玄阵门弟子也松了一口气,齐齐抱拳: “多谢风道友。我等在后方一定全力协助。” 风清扬点点头,率领一众受害者朝着李今山的方向找去。 “系统,距离森灵秘境关闭还有多久?” “还有一天零七个小时。” “……猫抓老鼠的游戏很有趣。” 系统以为李今山会说什么和他们玩玩之类的话,却峰回路转,听到李今山慵懒的声音传来: “那这一天零七个小时里,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看看还没看完的吧。” 惹事精竟然不惹事了,真是令它有些不太习惯。 李今山瞧见远处一抹瀑布从天边倾泻而下。 “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还能在水帘后发现一个美猴王。” 36.美人 李今山施展鱼妖给李云岚的独门入水术法,轻松越过汹涌的瀑布,飞到水帘之后。 水帘之后真的有落脚的地方,只是周围黑乎乎的,只有一点点天光透过水的折射照射进来。 水声哗啦啦地响。 李今山掌心亮出一小串火苗,照亮一方天地。 “真的有洞府……” 她向前慢慢摸索走去,问系统:“系统,这里面危险吗?” 不待系统回答,宋上门就发出害怕的嗡鸣,一下子缩小飞回李今山的灵海中。 李今山点点头:“嗯……看来真的很危险。” 系统附和:“那是非常非常危险。” 李今山停下脚步,她没有探索的欲望。 该干事干事,该休息休息,她可不想当个不停转的机械陀螺。 李今山从储物袋里变出一张躺椅,舒舒服服躺了上去。 手中的火苗不忘熄灭,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 李今山没摘下面具,只是往旁边扣了扣,露出半张脸,水光波动在李今山的面具上,带来片刻的光。 她静静地坐着,也没拿出来看。 呼吸浅浅,好似真的在休息。 周围的灵力感受到她的存在,争先恐后往她身体里流淌,纳入丹田。 系统知道她没睡,只是在单纯放空大脑。 心想:她真是累坏了。 系统变成黑猫窝在怀中,用模拟出的温热守着她。 水帘外时不时传来搜捕的声音,乱糟糟的,就算隔着哗啦啦的水声都能隐约听到,别提是耳目清明的修士了。 “怪盗银三又死哪儿去了?!” 甚至有人破罐子破摔大喊:“怪盗银三,你给老娘我立马出来!!!” 熟悉的声音传来,是风清扬:“各位稍安勿躁,莫要被她乱了阵脚。我们两三人一组分头寻找,若是发现怪盗的踪迹,立即发送信号。” “明白!” 脚步声渐渐远去,重归只有水声哗哗的世界。 一个声音却忽然出现,像是蛊惑般缠绕在李今山耳边:“过来……过来……” 李今山没睁开眼睛,任由声音不断重复。 她在脑海中却问:“系统这什么啊?怎么这么没边界感,看到别人休息还要硬凑上来!” 系统舔了舔猫爪子:“不知道哎,看起来像是关在这里的。” 李今山一听,懒懒散散地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向那发着微光的甬道,好像有什么在吸引着她过去。 不想过去。 忽然之间干了很多事情,一到休息的时候就想躺个昏天暗地,就算世界末日来了都不想动弹。 系统看出了她的想法,道:“要不你先躺躺,我去震慑震慑?” 李今山摸了摸系统的头,懒洋洋地“嗯”了声。 系统接到指令,跳出李今山的怀中,朝着甬道走去。 很快里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没过一会儿,打斗声停了,蛊惑李今山的声音也停了。 系统走出来,差点连猫形都维持不住了,蓝色方块若隐若现。 “里面那家伙很强。” 它再次跳上李今山怀中,整只猫都有点蔫了。 李今山边给它渡灵气边问:“没打过?” 系统抖了抖耳朵,恢复了全盛形态:“打得过,不过它被困住了,不是全部的实力。那道困住它的禁制,很强。” …… 李今山多了一丝好奇。 系统继续道:“而且里面的东西十分抗拒我的靠近。根据扫描分析,显示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想要你过去。” 李今山想了想,支起的身体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一身反骨上来了,越想要她过去,她就越不想。 而且请人能不能有请人的样子,装神弄鬼的谁会过去。 她这回倒真的从储物袋里变出了一本,系统打开了手电筒——两道微光从猫眼透了出来。 既不暴露自身存在,也能看清面前的书。 甬道那头的神秘存在不吭声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气的。 李今山再度摸了摸系统的头,说道:“你怎么又变乖了?”她疑惑地嗯了声,挑起系统的下巴,照在上,“这么有眼力劲?” 系统翘起尾巴,缠在李今山的手腕上,得意道: “那是当然,我可是一千年后的系统,你想干什么我都能分析出来。” “这么厉害,那我想干的能不能都让你去干?连说话都省了,还能坐享其成。” 李今山絮絮叨叨地说一些废话。 系统歪了歪头,语气轻快:“你想得美咧。” 一番无厘头的对话无厘头地开始,又没有任何预兆的停止。 李今山没有再回系统,手捧着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哇……不得不说仙界的还蛮不错的。 就像现在这个,孤女成为一代权臣,一朝身死,重生到死对头的亲妹妹身上。 不错不错,真不错,要素齐全。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今山再次听到了水帘外的声音,声音满是恼怒。 “找了这么久……这怪盗究竟跑哪儿去了。” “是啊,一根毛都没见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略有些沙哑低沉:“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怪盗银三是在哪里?” 系统的双眼闪了闪。 李今山自然也听到了,放下了手中的书。 ——是墨瑄。 李今山侧耳听了听。 下面很快传来其他修士的回话:“最后一次?就在附近吧。不过森灵秘境里不好找人,那怪盗跑得又快,兴许已经跑到秘境的另一边了。” 另一位修士道:“对啊,完全就找不到……” 修士停下了抱怨,他看到墨瑄赤红的双眼,没再敢说话,生怕迁怒于自己。 唉,真是一个可怜人,一定也被偷走不少灵玉吧。 墨瑄被揍成猪头般的脸已经恢复正常,他面色苍白,嘴唇也紧抿着,压抑着滔天的怒意。 李今山探出头,透过水帘向下看了眼,眼神忽而与下方的四处张望的墨瑄对上视线。 隔着水帘,李今山不信他能看到她,心中毫不慌张。 身体定在原地,看到墨瑄离去才收回视线。 系统亮着两个大眼睛灯泡问:“……你心疼了?” 李今山将躺椅和收回储物袋里,吊儿郎当道:“心疼倒不至于,我只是在想,漂亮的女人果然最会骗人。” 李今山嬉笑了起来,将扣在脸颊旁边的面具戴好,对自己下了一个总结:“哈哈哈哈,我真是聪明勇敢有力气!” …… 系统知道,李今山这种突然发癫的情况叫作“自恋”,按照往常它设定的人物形象,应该回怼一句“见过自恋的没 见过你这么自恋”的话。 可它现在,不想说这么一句话。 系统瞧着她的面具,那面具下的真容的确符合数据库中“美人”的定义。 李今山一把捞起系统,打断它的思考中。 “走,我们看看欺负你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替你报仇!” 系统学着李今山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刚才怎么不为我出头。我看你就是缓过神了,又要开始闹了。” 李今山嘿嘿笑了声,不置可否。 “来都来了,不去岂不是可惜?而且啊……我这个天才再加上一个你,不愁打不过对面。” 系统很是认可这句话。 李今山朝着泛着微光的甬道走去,周围的微光尘埃一下子活跃起来,飘浮在空中,给她指引道路。 李今山瞧着面前尘埃组成的向前走的箭头,朝系统笑了声:“怎么它也会导航。” 系统金色竖瞳眯了眯。 李今山一路摸索向前,哗哗的水声很快抛之脑后,甬道也随着她的脚步一寸寸暗下。 她不知道,墨瑄一路折返,抬头望向瀑布。 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里有个人在注视着他。 是怪盗银三吗? 墨瑄希望是。 抓到怪盗以后,他将能将她狠狠踩在脚下,将今日的羞辱百倍奉还! 墨瑄飞上瀑布,却迎头打来铺天盖地的水浪,将他拍飞到远处。 …… 没人告诉他,这瀑布的威力那么猛……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墨瑄没有及时追上来,李今山可以慢慢走向那甬道尽头了。 李今山面前的微光箭头突然化作漫天流萤,周围又变得黑咕隆咚。 她想要施展火术照明,只听咔嚓一声响,眼前顿时金光大放。 李今山眯着眼睛,问系统:“刚才你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系统猫“哼”了一声:“当然没有。” 可恶喵,本系统在‘仙界’还是太弱了,以后该怎么保护小山…… 大概是情感模块在作祟,系统竟然从心底升起自卑,酸涩异常。 李今山摸摸系统猫,像是真的在哄一只小猫咪:“好啦好啦,都是这家伙坏,是不是?” 系统点点头。 那神秘存在好似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金光更是大放,宣泄自己的不满。 李今山大声道:“别闪了,再闪眼睛就要瞎了。” 金光停了下来,李今山这才看清勉强的东西。 ——一把金色的钥匙悬浮在阵法中央,四周散发着荡漾出的灵气。 李今山:“这是什么?钥匙?” 宋上门咻地一下出现,那副害怕的神情已然不见,晃晃悠悠的,好似在大声嘲笑。 李今山问:“宋上门,你认识?” 宋上门点头,嗡嗡嗡了好多声,终于停下。 李今山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九州大陆名剑榜第一,也就是比你还厉害的存在?” 宋上门剑身指着那锁在阵法中的金色钥匙,发出不服气的嗡嗡。 没等它嗡完,金色钥匙就荡出一阵灵力,打在宋上门身上。 宋上门呜呜嗡嗡,吓得又一下子回到李今山的灵海。 李今山:……胆小剑。 她好奇地打量那把悬浮的金色钥匙:“名剑榜第一……不应该是一把剑吗,反而是一把钥匙?” 37.骗身又骗心 系统这个万能搜索师派上了用场,无数资料参数从它的瞳孔中快速掠过。 “九州大陆名剑榜也有小部分其他武器,不局限于长剑。不过……我没有搜索到第一的具体记录,上一任主人是谁。” 李今山向前迈进一步,金色钥匙周围立即漾出光芒了,好似欢迎她的到来: “这么神秘?通常神秘的背后象征着巨大的阴谋,这单我们还是不要干了。” 李今山脚步一缩,退了回去。 金光闪了几下,她无端从那闪光中看出了几丝委屈。 李今山其实对这些有灵智的灵器一点办法都没有,看它们就跟看小猫小狗小动物似的,总会心软。 “等等,让我看看这阵法怎么破。” 脚步声纷沓而来,李今山向身后甬道看去,火焰的光芒隔着长长的距离只能窥见几丝暖黄。 “大师兄,这瀑布后面果真别有洞天!” “有人来了。”李今山环顾四周,跳上洞窟高处,捏了个隐身诀,消失不见。 金色钥匙的光芒更加黯淡。 声音比人更快到达,李今山又听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声音,不由得暗骂一声冤家路窄。 “墨师弟,小心行事。”风清扬道。 墨瑄没有回答,但脚步回答了风清扬。 他是不可能小心行事的,现在他满腔怒火无处安放。 墨瑄拿着火把,火焰烘烤着他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火光照亮了长长的甬道,他快步走去,咬牙切齿大喊着:“怪盗银三,你是不是躲在这里了,给我出来!你这个骗身骗心的小偷!” 李今山眼皮死命控制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死不要脸的,她哪里骗身了?! 风清扬讲了句公道话:“墨师弟……你这样喊下去,就算怪盗银三真的藏在此处,也被你喊跑了。” 身后跟着的各宗弟子纷纷低头笑了起来。 墨瑄怒极,一拳捶在甬道泥墙上,砸出一个凹槽:“别笑了!” 怒气回荡在甬道里,发出空荡的回声。 若不是他无法通过那道该死的水帘,不至于喊来这些低下的弟子来助他! 风清扬用不大不小的声调道:“师弟,若你还不能控制自身戾气,恐怕这辈子休想抓住怪盗银三了。” 墨瑄那紧紧皱着的脸怔住了,他沉默起来,连呼吸都清浅许多。 一行人不再说话,脚步沉稳地往前走去。 系统非常不爽。 抓住小山已经成为他墨瑄的执念,甚至是软肋了吗? 啧……为了几块灵玉,反而惹上了难缠的大麻烦,真是性价比极低的攻略任务。 系统瞧了瞧李今山,见她眼中毫无情爱之意,只有对这群人到来的不耐,心中升起一丝畅快。 小山这样就很好。 不……或许这样很不好。 它看见李今山眼神忽然变了,满是看戏的欣喜:“看,名剑榜第一要发力了。” 风清扬觉得这甬道长得不合理,好似永远都走不完,立即提醒: “等等,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九转宗弟子红三昧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原地打转?我没什么感觉。” 风清扬看向泥墙上凹痕——墨瑄砸出来的痕迹。 “这是墨师弟的拳头,我们已经路过三次了。” 众人看去,一个拳头的凹痕呈现在眼前,但那泥墙仿佛还有修复功能,正在逐渐补齐凹凸不平的部分,要是再晚些发现,兴许连能看出是“鬼打墙”的标记都没有了, 这次进入甬道内的只有五六人,众人都是挑选过后的天之骄子,各种理论知识十分丰富,只差一个实践的机会。 众人开始讨论该如何破解,大胆地提议来一泡童子尿恶心死制造鬼打墙的罪魁祸首;理论派拿出法器,准备借助工具寻找规律破局;暴躁派想横冲直撞杀个片甲不留,被风清扬阻止。 李今山听得脑瓜子控制不住疼了起来,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 “系统,你说我现在要不去搞事,吓跑他们?” 系统分析一番:“他们人多势众,手中的灵器虽不及宋上门,但也算不错。有赢的概率,但不多。” 李今山准备迈步的动作收了回去:“我是个听劝的大好青年,强行作死的事情我不干。” “藏好了,他们突破了。”系统提醒道。 一群人果然从甬道里跑了出来,一身风尘,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不知经历了什么,面色齐齐有些不满,仿佛发生过内讧。 但顾忌着颜面,并没有闹翻。 李今山啧啧称奇,大学小组作业都能因为分工不均而闹得朋友圈人尽皆知,更别提是一起逃出甬道里的困境了。 金色钥匙已经完全将光芒收敛,若不是被禁锢着,恐怕当场就要逃离原地。 红三昧举起手中的火把,细细端详周围,发现了悬浮在空中的钥匙。 “这是……?” 金色钥匙此时就像死了一般,除了周围荡漾的灵力,一丝波动都没有。 红三昧靠近金色钥匙,却被瞬间弹飞了,重重击打在墙壁上,发出疼痛的叫声:“呃!” ——这不是金色钥匙的手笔,而是禁制在阻挡。 若是李今山也贸然碰触的话,也会落得一样下场。 风清扬赶紧扶起红三昧,眼神是恰到好处的担忧:“道友,你没事吧?” 红三昧抹去嘴角的血迹,拿出丹药服用,胸膛那股刺痛缓解不少:“没事。” 墨瑄则顾不上这些,他拿着火把将这洞窟上上下下都扫了个遍,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花浅浅!我感受到你的目光了,你肯定就在这里! 一边大喊着:“花浅浅,我知道你在这儿,你给我出来!” 李今山躲在高处,看着墨瑄在那找得团团转,微微挑了下眉。 你叫我出来我就出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风清扬望向还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墨瑄,眸色一暗。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叫的是怪盗银三,而不是“花浅浅”。 风清扬重新将目光投向金色钥匙和那画满繁琐花纹的奇异禁制。 他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整理卷宗看到过。 红三昧看见风清扬冥思苦想,问:“你有什么头绪?” 十三四岁的红三昧板着脸,带着伪装出来的刻意严肃。 风清扬回答道:“我再看看。” 他模模糊糊想起,这阵法好像是仙盟盟主白逢春设下的。 身为 仙盟弟子,他应该阻止众人的探险——这有可能是仙盟遗留在秘境中的宝物。 盟主他,还要吗? 但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旦发现秘境宝物,谁破开,那就是谁的。 剩余两个其他宗门的弟子,一个是玄阵门,一个是散修,正要上前想要触碰金色钥匙,也被一一弹开。 风清扬趁机道:“这禁制非常人能破除,若是仔细钻研的话起码需要一年半载,但明天就要关闭森灵秘境了。各位道友,我建议当务之急是追查怪盗银三拿回灵玉。” 红三昧年纪小,三言两语就被说动,她想起此次来森灵秘境的目的。 秘境里的奇遇就算再稀有,也比不上带领九转宗夺得此次魁首的殊荣。要是她完不成,就要回去当那该死的人间公主! 她当即回道:“嗯……我们还是继续找怪盗银三。” 见红三昧和风清扬都达成共识,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两位道友说得在理,灵玉更重要。” 墨瑄更是没意见,在他们讨论的工夫,已经在这洞窟里搜了来来回回好几遍,还真有种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的架势。 他发出低声呓语:“不可能……一定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一定在这里。” 李今山倒真有些被吓到了,收回了警惕墨瑄动作的眼神,脑海中问系统:“系统……他这么确定,不会真的发现我吧?” 系统煞有介事道:“有些人对目光确实比较敏感,你先别看了,我帮你盯着。” 李今山问:“你盯着和我盯着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盯着吗?” 系统:“……我是AI,AI没有情感,就像监控摄像头一样,他不会察觉的。” 李今山点头,忽然眉眼都笑开了:“你变成猫以后,倒是很少想到你是AI,真的以为只是个会说话的小猫。” 系统若有所思,换个形态有时候也能改变想法吗? 要是它……变成人,她就会把它当作人看待? 其中通过水帘的弟子中,还有玄阵门弟子。 他象征性地在整个洞窟扫了几眼,再装模作样地找了一会儿,这才接近关押金色钥匙的禁制法阵。 相较于银三来说,还是研究法阵更有意思。 他眯着多年研究阵法不得已近视的眼睛,凑近观察阵法上的纹路。 这名玄阵门弟子名叫余数,不过也是十五六岁的相貌,面容和红三昧一般青涩,只是眼下青紫,目光稍显呆滞,显然被阵法折磨不轻。 他拿出笔来记录:“纹路在这里是为什么……为何不继续下去了,按照常规应该这么布置……” 余数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摸索着纹路。 他不知碰到了阵法何处,只听咔嚓一声,金光大放。 阵法莫名转动起来,无数条隐身的锁链骤然显现,缠绕在金色钥匙上。 金色钥匙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装死了,它动了动身体,极力想逃离这个禁锢它几百余年的破地方! 救救我……救救我…… 金色钥匙是一把灵器,只能简单模拟人类的声音,李今山却从这声求助声中听到了从灵魂深处呐喊出来的无助。 宋上门在李今山灵海深处发出同情的嗡鸣。 李今山试探问:“要不,咱们破开个阵法,救救它?” 38.失恋 系统很快回答:“既然想的话,就去做吧。” 李今山沉思:“算了……还是调查清楚吧。万一这金色钥匙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呢?” 宋上门在灵海中摇摇头,着急地嗡嗡几声。 它早就不爽这金色钥匙压它一头,害自己这绝世名剑变成第二名,但也不至于落井下石,还是小小替它争辩一下。 “呀……宋上门说它不坏。确实一件灵器的好坏,取决于它们的主人是什么样的。就连你都替它说情了,那就出手吧。”李今山笑了笑,“不过这种高级阵法我不会,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来。” 想罢,李今山在脑中滴滴老爸李旺:“老爸请接听,老爸请接听。” 几个呼吸间,那头就传来李旺疲惫的声音:“有事说。” 带娃可是个苦力活,特别是李云岚也修仙后,精力那是比以前旺盛了不知多少倍,一旦天使形态褪去,就会变成大魔童……李今山是非常能理解李旺的疲惫滴。 “这里有个阵法不会开,老爸你帮我瞅瞅。” 系统适时将视频转播给李旺,李旺凝神看了几眼,脑海中不断计算,片刻后才松开紧紧皱着的眉头。 李今山感觉爸爸的头发又因动脑掉了几根。 她想象李旺的头发,某一天真的到了掉无可掉的地步,忍不住笑得耸耸肩——噢!我美丽多智的妈妈,这么多年容忍一个地中海,您辛苦了! 李旺打断李今山的幻想:“你先这样……” 李今山仔细听着,脑瓜子嗡嗡的,感觉重回大学课堂,听那差点挂科的高数。 李旺看女儿逐渐涣散的眼神,知道肯定又听不懂了,只能将复杂的简单简单再简单,李今山这才露出似懂非懂的眼神:“懂是懂了,实践起来不一定会。” 李今山为金色钥匙祈祷:“能不能破开,听天由命吧。” 不过……下方这么多人,自己又该如何悄咪咪地解开法阵呢? 孙子兵法,第六计——声东击西! 李今山指尖出现一个纸片人,嘴角翘起一丝弧度,像是狡猾的狐狸。 她朝着远处的黑暗角落发射纸片人。 砰的一下,纸片人瞬间膨胀,变成“怪盗银三”。 下方的修士都听到了金色钥匙的求助,纷纷愣住,看向还在阵法边缘研究的余数。 余数很是尴尬地站了起来,正要说什么,就被一声大喝打断:“怪盗银三!!!” 红三昧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想悄悄逃走的纸片人。 没错,就是这个装束! “快抓住她!” 墨瑄比声音更快,犹如一道闪电,在众人面前掠过追了上去。 “花浅浅!” 墨瑄没亲眼见过李今山的怪盗装束,只见过众人传阅的画像。 那画像似乎带上了些私愤,画得李今山肥头大耳,四肢短小,就连高马尾都只是稀疏画了几笔,犹如几根稻草插在头上,与那温顺弱小、浑身散发着柔光的花浅浅截然不同;气得墨瑄当即撕了画像,连连说不可能。 一旁的仙盟弟子宽慰道:“师弟消消气,这怪盗好歹也是个女的。之前王师兄用通讯灵牌和九转宗的女道友联系,两人浓情蜜意了半年,他都把新洞府买好了,结果对面居然是玄阵门的弟子。王师兄费了一番工夫,才追回在他身上花的好几百灵石。” 墨瑄脑海中豁然蹦出花浅浅变成彪形大汉的模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闭嘴!” 如今远远瞧见纸片人,那外形与肥头大耳的画像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奇怪的衣裳、鞋袜以及高马尾确实是真的,身形也与花浅浅大差不差。 着实让墨瑄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紧追其他纷纷跟去,只有余数还对那阵法念念不忘,一步三回头,心中想着来日方长,一咬牙也跟上去追了怪盗。 脚步声全部消失了,周围又恢复幽静,只有锁链在空中震荡的声响。 李今山从高处蹦下。 她手脚麻利地按照李旺的方式解开阵法。 主要是再不完成,她脑子里辛辛苦苦记的东西就记不住了!!! 修仙术法她能看一次就学会,但这阵法涉及数学,她是真的不擅长。 而风清扬那头,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是真真切切见过怪盗银三,那副慧黠的笑容一直记挂在心中,如今再见,却觉得这人身上的机敏灵动少了种韵味,像纸张般轻薄,轻飘飘的,仿佛从不曾落在心上过。 风清扬一顿,大声道:“我们中计了!返回!” 话音刚落,红三昧手中的火团触碰到怪盗银三身上,轰的一声,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怪盗银三维持不住人形,在火焰中重返本真,变回真正的纸片,烧成点点灰烬。 红三昧震惊道:“这是……什么?!纸片?” 墨瑄盯着那团灰烬,什么都没说,紧抿唇再次折返。 再一次……被耍了! 明明怪盗银三就在不远处,可墨瑄觉得,这条路却该死的长! 沉闷的法阵开启声不断传来,众人意识到——怪盗开了法阵,这才是她用纸片引走他们的目的! 余数眼前一亮,这法阵她究竟是怎么开的,当真是厉害! 等他们赶到时,捆绑金色钥匙的巨大锁链齐齐震颤,发出碰撞的声响;金色钥匙荡开一阵又一阵的灵气,将这么多年积攒的力量全部爆发,锁链被硬生生崩断,就连刚到达的众人都被这股气浪狠狠逼退,齐齐摔倒在地上。 墨瑄趴在地上,控制不住呕出一口浊血。 他踉跄站起身,盯着阵法前的那个身影,大喊道:“花浅浅!” 李今山循声望去,与墨瑄通红的眼睛对上,她轻轻挑起眉。 居然这么快就发现端倪了,看来以后不能小瞧这帮天之骄子了。 “墨瑄,”李今山用怪盗银三的声线回答他,语气是花浅浅从没有过的轻蔑,令墨瑄心中一颤,“你现在,应该叫我怪盗银三。” 如果说墨瑄之前还带着一丝希望,那么从此刻起,他这才彻底接受花浅浅和怪盗银三是同一个人。 墨瑄企图从那面具看出属于花浅浅的乖顺温柔:“你……给我道歉,你骗我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李今山听到了这世上最好听的笑话,这人怎么这么自恋呢,“我是骗子,骗子不需要受害者的原谅。” 说直白点,她不稀罕。 她从来就不稀罕墨瑄这个人,自然也就不稀罕他的“既往不咎”。 这话一出,墨瑄心脏跳得砰砰疼,额上青筋直冒,气急攻心,又生生呕出一口黑血来。 系统发表意见:“他失恋了。” 李今山颇有些无情:“恋都没恋,何谈失恋。” 金色钥匙彻底挣开束缚,飞到李今山面前。 李今山却摇摇头:“我不想要你,我已经有宋上门了。” 宋上门在灵海中嗡嗡赞同,它死皮赖脸缠上的主人就是好,比那个强硬要和它契约的墨瑄强多了; 金色钥匙则十分委屈。 它可是天下第一,不是应该立马抛弃那把剑迎接它吗? 金色钥匙想不明白; 被气浪推倒在地的一众人也想不明白。 余数想道:这布下的法阵居然被她如此轻易就解开了,她肯定是阵修强者! 红三昧想道:这枚金色钥匙看起来便是极品灵器,跟她契约还这么不识抬举!既然她不想要,我想要可不可以…… 风清扬想道:怪盗银三……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墨瑄什么都没想,他沉浸在初恋破灭的世界中,心还在受伤。 等等……有了宋上门是谁?男人还是女人? 李今山脚步一迈,趁着众人还没来得及恢复元气赶紧逃走。 她每走一步,金色钥匙就跟上一步,飘浮在半空中,像只没人要的小鸟,恳求着李今山能收下它。 系统劝道:“你都破阵了,就收下吧。而且灵器这东西多多益善,有第一第二,说出去多威风。” 李今山歪头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手伸出,金色钥匙屁颠屁颠就飞到她掌心。 一道金光闪过,金色钥匙已然不见,没入李今山的灵海之中,和宋上门面面相觑。 李今山一边跑一边在脑海中给金色钥匙命名:“好吧,以后姑且叫你宋倒贴吧。” 宋倒贴很开心,宋上门就不开心了。 一把剑痛哭流涕地追着宋倒贴打,怎么你个破钥匙也要跟它抢拥有极品空灵根的主人! 仅仅在两句对话间,风清扬一众人就已经起身,赶紧追上李今山。 跑过不算长的甬道,一眼就瞧见站在水帘前的李今山,哗哗的水声盖住了纷乱的脚步声,墨瑄几乎听不到自己的那粗重的呼吸和声如擂鼓的心跳。 李今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水帘的波光在她的面具上不断涌动。 他们以为她会留下一句话,可她什么都没说,转头就纵身跃入水帘之中。 “银三!”墨瑄飞扑过去,却连那闪着粼光的发尾都没抓住,整个人几乎要跟随李今山飞去,然而水帘外,可是波涛汹涌的河流! 风清扬一把抓住墨瑄的脚:“师弟!” 红三昧和余数帮风清扬一起将墨瑄拉了上来。 红三昧当即大骂:“你是没脑子吗?人家跳你也跳,你也不看看她的实力!你跳下去只会让我们去救你!” 墨瑄被这话骂得一愣,他没有精力去和红三昧生气,急忙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从水帘中望了过去。 怪盗银三毫发无伤,甚至一滴水都没沾在身上。 高高束起的马尾飘扬,清爽自在地朝天空飞去。 墨瑄浑身瘫软在地上,以手捶地,心中苦涩几乎要涌到喉间,眼中恨意滔天:“银三……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捉到你!” 余数在旁边弱弱提醒道:“道友们……森灵秘境的试炼要结束了。恐怕此时再追怪盗已经来不及了……” 后半句话余数没说:所以趁着剩下的时间赶紧放他去研究里面的法阵吧! “就这么让怪盗抢走所有灵玉吗?!她岂不是就是这次试炼赛第一?”红三昧愤愤不平道。 这一个月的经历几乎全打水漂了。 风清扬顿了顿,脑海中重要的线索一闪而过,在心里权衡利弊,将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扔到角落,这才道:“或许,我们可以知道怪盗银三是谁了。” 墨瑄站起来,眼中脆弱慢慢褪去:“你说。” 39.你就是怪盗 李今山在脑内吆喝:“家人们,灵玉全部到手,这次我们地球宗绝对是第一。” 家人们立马出现,非常捧场。 李云岚的嗓子极具贯穿力:“姐姐,你是我的神!!!” 李今山摇摇脑袋,还是感到魔音绕梁的余威。 这就是脑内小群的弊端…… 李舜回道:“小山干得不错。” 李旺附和:“女儿真棒!” 李江河则没有回答,自从从灵石迷宫出来后,他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虽然本来就少,但起码会发表一下看法。 李今山都有些好奇,大哥究竟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系统播报:“森灵秘境的出口已经开启,宿主们,可以出去了。” 话音刚落,出口就出现在森灵秘境四处:天空、裂谷、河流,森林…… 李舜说道:“孩子们,我们出去再会合。” 李今山回答:“遵命妈妈!” 李江河这时候倒是回答了:“好。” 李今山朝着最近的一个出口飞出,身上怪盗银三的装束悄然褪去,恢复成她最原本的样子。 系统也终于不用遮遮掩掩,重新变成一只黑猫蹲在李今山的肩头。 李今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在森灵秘境这一个月,几乎能顶得上一年发生的事情。 “出去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她如今已经不用睡觉,但还是喜欢用睡觉这种方式恢复体力。 眼睛一睁一闭,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干,醒了就吃点零食看看手机,爽哉! 李今山飞出秘境出口,耳边呼啸的风声顿时消散,化作哄闹的人声。 光影闪过,她已经来到高台上,周围站满了许多修士。 她朝着远处看去,看到不远处爸妈抱着小妹,也在四处张望,立即挥挥手: “妈妈!爸!我在这儿!” 与此同时,寒山之巅,风雪呼吸呼啸 白逢春盘坐在地上,白发白眉白衣,身上裹着冰霜,卷翘的睫毛也挂上雪花。 他睁开眼睛,灰色的瞳仁里没有情绪。 是谁破了禁制,拿走了他的钥匙? 白逢春站起身,呼吸间就已到了四季如春的山脚下。 睫羽上的雪花融化,湿润卷翘的睫毛。 转瞬间,白逢春又出现在高台上,身上的冰霜被暖风相继融化,带来舒适的暖人。 他垂眸,看向高台下叽叽喳喳的人群。 拿走他钥匙的人,就在其中。 墨瑄等人也出了秘境,风清扬先去事务办那里清点比赛结果,墨瑄在广场用眼神梭巡怪盗的存在。 他看见他讨厌的李今山一家,当即嗤笑一声,挪开视线。 又是抢走他风头的一家人,他看见他们就恶心,特别是那个李今山,什么极品空灵根,现如今境界不还是在他之下! 红三昧也在人群中寻找,目光和李舜相撞,李舜微笑着点头示意,红三昧愣了愣,不知如何回应,下意识地也点了点头。 此时鼓声响起,仙盟副盟主墨玉、九转宗宗主红灵、玄阵门门主叶缘以及万兽宗宗主柳源出现在高台之上。 该宣布此次森灵秘境试炼赛的结果了。 风清扬手里捧着结果,脸上并不好看。 不过好歹也是主持了各大赛事的常驻主持人,很快就调整心态,面上温和。 墨玉瞥见那抹白色身影,手中的折扇顿了顿:“盟主,您怎么来了?” 白逢春眼神淡漠,回道:“我想来就来了。” 墨玉倒没有被他的态度咽住,这么多年已经习惯白逢春这副不懂人情世故的模样。 “那你自便。” 他大抵猜出白逢春为何而来,方才风清扬大致跟他说了森灵秘境里发生的事情,自然知道那金色钥匙可能就是白逢春的。 他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那把钥匙究竟是什么。 墨瑄也将目光投向高台之上,风清扬正打开卷轴,准备宣布结果。 一旦宣布谁是第一,那么谁就是怪盗银三。 逻辑其实很简单,简单到几乎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地步——怪盗银三夺走了这么多灵玉,毫无疑问是试炼赛魁首——此次试炼赛是以小组或者宗门为单位,每个人都严格登录在册,怪盗银三的身份就等风清扬宣布,躲不掉了。 风清扬拿着卷轴,大声道:“森灵秘境此次试炼赛落下帷幕……” 此处省略八百字赛事总结,全员鼓励,以及对未来的期待向往,风清扬终于点入主题:“让我们公布此次试炼赛的前三名。” 红三昧支起身,她已经对前三名不抱有任何期待了,如今倒是一心想着找到怪盗,再好好揍她一顿! 风清扬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不禁一愣:“季军……九转宗。灵玉两枚。” 这话一出,广场上沸反盈天。 “两块就能得季军了,以往起码得接近十块吧?!这届这么水啊!” “你不知道吗?这次怪盗银三混进森灵秘境里了,把大家的灵玉抢了个遍,能有两块就不错了!” 红三昧和九转宗弟子皆是一愣,几个人目光不敢置信地对视,接着爆发出欢天喜地的呼声。 “太好了,我们是第三名!” 红三昧严肃的圆脸上也出现朝气般的笑容,太好了……她终于不用回人间了! 一旁的玄阵门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根据数量推理,自然知道了第二名是谁,无不掩饰自己的激动。 他们玄阵门竟然还有超越九转宗的一天! 风清扬继续说道:“亚军,玄阵门,灵玉三枚。” 这话一出,高台上的叶缘站了起来,不敢置信。 多年吊车尾,这次居然得了第二名,简直就是老天开眼。 他激动地抓住九转宗宗主红灵的胳膊,道:“红灵你看到了吗?我们终于不是倒数了!” 红灵不屑地甩开叶缘的手:“一次就高兴成这样,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出息你出息,你出息是第三。” 红灵掌心聚拢起灵力:“臭老头,活腻了吧你!” 叶缘顶着焦黑爆炸的假发重新坐下,拥有火灵根的女子,惹不得啊…… 底下讨论声议论纷纷。 “玄阵门那个抠门宗门都能得第二,真是开眼了。” “仙盟呢?以往他们都是第一,这回肯定又是吧。” “不一定,我刚碰到仙盟弟子,他们说这次的灵玉都被怪盗银三偷走了,还是美人计。” 热心群众这才真热心了,赶紧追问:“美人计?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旁边的墨瑄听着这些人议论,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大喊:“给我滚!” 群众眼神甚是怪异地看向他,有人认出墨瑄的身份:“我们去那边说……” 墨瑄气得胸口起起伏伏,久久不能平息,抬眼看向风清扬。 风清扬脸色也不是很好,他轻轻吐出这次试炼赛的魁首:“冠军,地球宗。” 墨瑄瞳孔微缩,猛然转头看向李今山一家的方向,他们正互相击掌庆祝。 怪盗银三就在地球宗? 他冷着脸,打量其中最有可能是怪盗银三的修士。 同样的性别、相似的身形——是李今山! 这怎么可能! 风清扬继续道:“灵玉……四枚。” 墨瑄一顿,就连红三昧和余数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才四枚灵玉……这怪盗可是拿走了他们不少灵玉,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四枚啊。 墨瑄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他希望找到怪盗银三,但却不希望她是李今山! 墨瑄上前,不发一言紧盯着李今山。 红三昧也跟着上前,打量着李今山,觉得她的眉眼颇有些眼熟。 质问道:“地球宗……莫非你就是怪盗银三?!” 李今山回头,露出迷茫的神色:“啊?你说什么?” 她用眼神询问身旁的家人,家人都适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周围的修士纷纷聚拢过来,看这一场大戏。 李舜上前,将女儿护至身后,眼神温柔:“道友,你说我女儿是怪盗银三,有什么证据吗?” 红三昧看着母女俩相似的眉眼,顿时恍然大悟。 两人说像也不像,不站在一起时,任谁也想不到她们是母女,可一旦站在一起,就会猛然发觉他们的相像之处。 有了妈妈撑腰,李今山双手叉腰:“你胡说什么呢?谁举报谁举证,你拿出证据来,否则你就是信口雌黄,造谣污蔑!” 红三昧顿时有些尴尬,被这么多人瞧着,小小的圆脸腾一下就红了,但还是强撑着昂起下巴,老老实实回答: “我……我没有证据。” 李今山道:“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一张嘴谁不会说,我说你……”她随手指向人群中看热闹的修士们,“是怪盗银三,你是,你也是。” 李今山指向红三昧:“而且说不定是贼喊捉贼,你才是真正的怪盗银三!” 周围的人眼神顿时变了,看向红三昧的眼神警惕起来。 红三昧这下有苦说不清,大喊道:“我不是!” “你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有证据证明你不是怪盗银三吗?”李今山继续追问,声音比她还大,气势汹汹,堵得红三昧哑口无言。 李舜拉回李今山,拍着她的肩膀道:“别激动,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 李今山平复情绪:“好。” 系统在她的脑海中回道:“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还不错嘛,怪盗银三。” 李今山骄傲地哼了一声。 九转宗的弟子眼见红三昧说不过,赶紧将她拉走。 “对不起道友,她只是太心急了,请见谅。” 李今山不在意摆摆手:“没事,下次注意。” 见没热闹可看,众人散去,生怕自己也安上一个怪盗银三的身份。 纵然是旁观的墨瑄也意识到了问题,怪盗银三夺走这么多灵玉,是为了试炼赛夺得魁首,在这个前提下,怪盗银三是魁首的理论才能成立。 若是地球宗的灵玉数量超过十枚,那么肯定是怪盗银三。 可是他们只拿出了四枚,意味着从百分百的概率缩减到一半。 若是怪盗银三只是单纯想要戏耍他们,并不想获得试炼赛的冠军,那么这个概率又大大降低了。 这也是风清扬整理赛事结果后,脸色如此难看的原因。 他望向高台下的修士们,那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可能是化形后的怪盗银三。 风清扬收拾心中低落的心情,继续道:“请前三名宗门代表来议事厅,认领此次试炼赛奖品。” 他们能想到的东西,拥有最强计算能力的系统怎么可能没想到,早早就给出了解决办法。 虽然还是被怀疑上了,但起码不是那么百分百确定她就是怪盗银三。 最近还是谨慎点,避避风头,这个身份暂时不能用了。 李今山懒懒地靠在李舜的肩膀上。 李江河知道她犯懒了,不想去拿试炼赛的奖品,于是开口道:“我去拿奖品吧,大家好好休息。” 奖品对小朋友有着出奇的吸引力,李云岚连忙举手:“哥哥我也去!我要第一个拆奖品!” 李江河带着李云岚按照指引去往议事厅。 李今山掀起眼皮,正要和李舜说什么,忽然就瞧见一群穿着花里胡哨,印着各种小动物服装的修士从面前经过。 是万兽宗的人。 李今山疑惑地咦了声,为了抢灵玉她几乎跑了大半个森灵秘境,居然完全没碰到过万兽宗的门人,他们不找灵玉吗? 真是奇怪。 40.家乡 仙来客栈。 一家人围在桌前。 李江河将这次试炼赛第一的奖品放在桌上,那是一张灵矿所有归属权的转让书。 若是不用灵石辅助修炼,只是当作货币的话,这一座灵矿几乎能够他们一家人花到子子孙孙无穷尽了。 就跟直接发几亿资产到账户上有什么区别? 李今山若有所思道:“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大富豪了?” 系统蹲坐在她的肩头,放出电子烟花:“恭喜地球宗从此脱离贫困,正式迈向一个‘像样的宗门’新路程,在各大门派中,资产排名上升到前十。” 李今山当即想到几个月前,各大门派疯抢他们的场景。 原来一座灵矿资产就能上升到前十,这么看仙盟和万兽宗几乎垄断了灵矿,所以手中才会有那么多灵石。 李今山豁然想起灵石迷宫里腓腓最后的遗言,便说给众人听,李江河在一旁做出适当补充。 两人一唱一和,兄妹情分一如既往地好到出奇。 讲完后,系统的猫爪适时递过一杯茶让她解渴,李今山理所应当接过一口闷完。 李今山没忘记揉揉系统的猫猫头。 李江河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 似乎系统对妹妹的关注,要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仔细一想也算正常,毕竟她是极品空灵根,更是重点保护对象。 李舜李旺两夫妻陷入沉思,一时之间完全没有想法。 这个língshí究竟是什么,根据发音最接近灵石。 李舜掏出一个灵石,问系统:“你能看出灵石什么端倪吗?” 系统调出设施,扫描灵石,内视屏幕上显示扫描本次扫描的结果。 “可以。” 系统将画面在众人面前播放,画面上是灵石的内部的结构剖析图,除了蕴含的灵气外,还有着微生物不断蠕动。 李江河扶了扶他那金丝眼镜,问:“这是细菌?” “根据地球上的定义,是的。”系统回道,语气正经,好似回归一个AI的本体,“我已扫描了一千次,灵石内部的结构只有这些。” 李今山还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就排除一个可能性了吗? 她说:“如果是细菌这个结论的话,是不是可以放一半的心了?毕竟细菌不会暴起伤人。不过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李今山回想腓腓的模样,“我看那个腓腓说的不像是假话,以后要是碰到类似língshí的发音,还是需要多留意一下。” 李舜摇头,道:“一颗灵石太少了,数据不足以作为参考,”她当即掏出一堆灵石,“系统,你再扫描一下其他灵石,扫描次数需要一样。” 系统依次扫描过去,发现都是一样的结论,只是微生物或多或少的区别。 李舜生性警惕,这还没完,指着身边的桌椅茶杯:“这些也都扫描一下。” 李今山百无聊赖地喝茶——妈妈又要对照实验排除嫌疑了。 系统“咦”了一声:“不一样。” 众人都起了精神。 李舜立即追问:“哪里不一样?” 系统调出两处不一样的对比:“灵石上的细菌和茶杯、凳子以及衣物上的不一样。” 李舜问:“哪里不一样?” “灵石上的细菌只能依附在灵石上,不能出现在灵石以外的地方,而普通细菌可以通过接触或者空气流动依附。”系统回答。 李今山忍不住问:“有危害吗?” 系统回答,语气活泼不少:“这个倒没有发现可以危害人体的情况。” 听到这个结论后,大家忐忑的心也不由得放了下来。 或许这个língshí,另有其物。 李今山双手击掌:“反正不管怎么说,有了这座灵矿,我这个‘怪盗银三’终于不用出去拉仇恨了。” 她看向系统,笑眯眯道:“系统,带我们回家吧。我要睡个超级大懒觉。” 蓝色光芒闪现,房间内的人全部消失,只留下空空的茶杯。 地球宗。 系统团成一团趴在屋顶上,俯瞰整个庭院,什么都不能瞒得过它的视线。 李云岚在池塘边玩水,水灵力不断变化交缠,快乐得很;李舜、李旺两夫妻在旁边照看孩子,时不时趁着孩子不注意,腻腻歪歪一会儿;李江河独自在房间里修炼,可以算是一家人当中最勤奋的。 而李今山,自然是躺在大床上呼呼大睡。 系统忽然间停止了“运行”,它卡顿了一瞬,隐藏在深层意识下的自动程序启动了最高系数的执行。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检测到外敌侵入。开启防御模式。” 李今山的房间内,出现一抹白色身影。 看到她实在是不雅的睡姿后微微垂下眼睫,伸出白皙如玉般的手掌,一股磅礴的灵力倾泻而出。 灵海里的金色钥匙感受到震动,自己正在被迫离开新主人的灵海中,控制不住发出痛苦嗡鸣。 它不愿意再度回到那个禁锢它的地方。 李今山的脑袋剧烈疼痛起来,她睁开眼,那股剧痛却骤然消失。 宋上门从灵海中飞出,击中白色身影所在的地方。 李今山豁然从床上坐起来,微微眯起眼睛,瞧着空空如也的房间,面上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有人闯入了。 系统恢复运行,自动加载刚刚发生的一切,发现在那卡顿的瞬间,自己的防御模式自动开启,成功将外来者驱逐出去。 系统调出所有能看到的监控,只截取到一抹模糊的白色身影。 这是……谁? 系统发现自己越发的无能,这让它感觉前所未有的慌乱。 然而身为一个统,这抹慌乱很快就被理性的模块覆盖,迅速冷静下来。 必须加强一下安保系统了。 “系统。”李今山的声音传来,“刚才我房间有人。” 屋顶上的黑猫瞬间不见踪影,出现在李今山的房中。 李今山继续道:“就在这里,想抢我的钥匙。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走了。” “被我赶走了。”系统的语气中毫无平常骄傲,反而在陈述一个事实。 金色钥匙从李今山的灵海里漂浮出来,抖动的几下好似在泫然欲泣。 系统将截图下的白色身影投影在空中:“就是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李今山仔细观察,摇了摇头:“没有。”她反问,“你是AI,比我这个人脑记得多,没有其他发现?” 系统也摇摇头:“我对比了数据库里的所有数据,但是这张截图太模糊了,没有线索。” “他入侵的时候,爸爸的阵法没发出警报?” “没有,入侵得悄无声息,”系统跳出自己卡顿的画面,“我也被一种不可抗力短暂休眠过。目前已经收集了引发波动的灵力,下次再遇到,应该能识别出来。” “他这么厉害?这事先别告诉爸妈和大哥,我们自己先调查清楚,免得徒添担心。”李今山惊讶,她转头问向金色钥匙,“宋倒贴,这人是来抢你的,你这个受害者,总该知道是谁吧?” 宋倒贴害怕地缩了起来。 李今山匪夷所思地翻译:“他的名字是禁制,说了就会再次盯上?现在我们已经被盯上了,还会分这次下次吗?保不齐等下就出现了。” 系统无奈道:“避谶。” “你一个AI还搞迷信这套。”李今山拎起宋倒贴,“要不现在就把你扔掉,这样就没风险了?” 宋倒贴用灵气虚幻出两条小手臂,紧紧抱住李今山的手指。 不要扔下它! “想要我留下你?可是现在看来你还不如宋上门有用,反而还招来麻烦了。” 李今山将宋倒贴翻来覆去观察,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一把钥匙……能干什么,还能像任意门 一样来回穿梭不同世界吗?” 宋上门在旁边发出得意又嘲笑的嗡嗡声。 宋倒贴胜负欲上来,是可忍孰不可忍! 它在李今山的手中不断变化,居然变成宋上门一模一样的剑,只是浑身发着金光。 若不是质感在那里,李今山都要怀疑是现代地摊卖的几块钱玩具,充斥着光污染般的金光。 宋倒贴和宋上门打了起来,兵器相交的声音不断响起。 系统正要上前制止,李今山拦住了它:“打,让它们打。灵海里打不够,出来了还要打,这么闹腾,我看两个都别要了。” 宋上门和宋倒贴闻言,两把灵器瞬间分开,立马恢复成乖乖的模样,宛若两个听话的乖学生等着老师训话。 宋倒贴颤巍巍地悬浮在半空中,向李今山展示自己拿百变的能力:长剑、断刃、镰刀,斧头,长鞭等等…… 李今山看着宋倒贴展示,不免有些小人得志地觉得这名字取得真好,发出了坏人的怪笑:“桀桀,我有一个想法。” 宋倒贴感觉不好。 李今山拿着系统打印出来的一张图纸:“你照着这个给我变。” 宋倒贴浑身震颤,它看不懂这是什么,在整个九州大陆,几乎没有一把灵器是这个模样。 但这是主人发出的命令,要是做不好,把它抛弃就糟糕了…… 万一被抛弃了,肯定就会被他再次找到,囚禁在那里永远出不来! 一定一定要变出来。 宋倒贴铆足了劲反复变化,反复琢磨,金光闪了又闪。 砰——! 发出一声震颤,宋倒贴落在了李今山的掌心——那是一把小巧的金色手枪。 “宋上门,接住。” 李今山发动命令,手上扣动扳机,巨大的冲击波从枪□□出。 宋上门刚一触碰,就被扑面而来的灵力击得连连后退,整堵墙瞬间倒塌,镶嵌在地球宗不远处的大山里,轰隆一声,半山腰拦腰折断。 这就是名剑榜第一在极品空灵根手中的实力。 宋上门晃晃悠悠地飞了回来,不服地嗡嗡两声。 不对不对,刚刚是没准备好,再来一次它绝对不会输给这个破钥匙! 李今山自己都惊讶了,宋倒贴居然能这么强大? 她看向一直观望的系统,没忘了一开始来到九州大陆的目的: “系统,如今我已经成功洗髓伐骨,境界算得上是佼佼者。或许可以有能力,研究一下《论‘仙界’与地球未来太空文明的战术数值与对战逻辑》了。” 系统一开始就将“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仙法计划置后,因为修炼到足以研究的地步起码耗费几十年光阴,所以它也没催各位宿主。 然而全家穿越到仙界小半年,修炼速度远超它的预期,如今李今山主动提上日程,倒是让系统一愣。 “这么快吗?” “不快了。”李今山说,“我想回地球,这里终究没有空调电视手机。” 系统内视屏幕上显示:想念家乡100%。 家乡吗? 就算一家人都在一起,也会想念家乡吗? 系统再次见到了人类复杂的情感,它想起距离现代一千年后的星际世界。 浩瀚的星海、布满各种矿物质的各色星球、美若星河的飞船航迹,绚丽夺目的机甲……其实这些都是数据库里保留的资料,它没有一一亲眼见过。 系统诞生时,地球文明几乎被毁灭,只剩下几个人类在宇宙里流浪。 在它诞生的五分钟后,“仙界”的修仙者们已经赶到,挥出的剑刃击破那残缺的飞船。 三秒后,它带着全部的资料,穿越千年,跨越位面,寻求最后的希望。 如今,第一缕曙光终于出现。 它不由得播放喜悦的BGM. 李今山合上系统的猫嘴,清晰的音乐变得模糊:“别唱了,赶紧研究吧。” 41.你心疼我? 地球宗。 天空时而闪过电闪,轰隆隆的巨石和树木倒塌声不断响起。 在庭院中荡秋千的李云岚抬起头,好奇地问身旁正在研究九州大陆药理的李舜:“妈妈,怎么姐姐一直在和系统打架?” “等我们境界提高了,也能帮你姐姐打架。”李舜并没有回答李云岚的问题,拯救世界的任务,还是别让小朋友知道得更多,先让她度过一个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 地球宗后山。 李今山收起手中的宋倒贴:“我这一击用了大半的灵力,再加上宋倒贴,相当于一千年后的什么水平?” 系统依旧是黑猫的形态,轻巧地从树梢跃下: “经过分析,你这一击配合宋倒贴,大约能达到元婴中期的力量,换算成地球的同等伤害数值,相当于一艘重量级军用战舰。然而整个地球文明仅有十万艘。” “十万艘还不够吗抵御吗?” 系统摇头,内视屏幕上掠过各种记忆碎片,各种情绪填充着系统模拟出来的“大脑”——它感到悲伤、恐惧、不甘、愤怒以及……希望。 身为太空文明的遗孤,工程师们在创造系统时,将不少情感灌输进去,以至于一回忆起来,就会带着浓烈的情绪。 “不够,远远不够。化神期修士,就能让几万战舰落败。” 它眼神中露出迷茫:“据数据反馈,未来的化神期修士要比现在记载在册的化神修士要多出一倍,修炼成效更是十倍增长。值得令人思考的是,在一千年内,他们的境界为什么会发生这么突破性的增长。” 李今山的境界已经是金丹期,距离化神期境界就差两个境界; 若是全力修炼,十年内必定会到达化神期。 刚穿越时她只是个普通人,很多事情都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如今已经成为修士,深入修炼了解后,方知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 她开始动脑,以前那些没有仔细思考过的细节和疑问一下子冒了出来:“地球没有隐居的修仙者足以抗衡吗?” 系统很快回答:“没有。地球没有灵力,就算有灵根也无法修炼。” 什么……? 这话一出,李今山怔住,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难怪……他们一家极品灵根的体质到了仙界才得以发挥,李江河的白泽体质更是第一次显现,居然是这个原因。 没有灵力,就算李今山知道如何修炼、手握高阶术法,回到现代也无法教授现代人修炼。 李今山周身灵气收敛,像是泄了气般坐在地上,得出一个结论: “系统,你身为AI肯定知道,研究仙法为何能比战舰强大并不重要。因为两个世界完全不同,一个偏向物理唯物,一个更偏向天道意志。但是仙界属于三维,我们属于二维,三维碾压二维毫无道理可言,消灭我们就像消灭一窝蚂蚁一样简单。” 她看到系统整个猫猫耳朵都耷拉下来,连忙话锋一转,拍着胸脯保证: “不过也不用悲观,这不是还有我们一家人嘛。我会尽职尽责当一个救世主的。” 系统耳朵又竖了起来,附和道:“能有你这样的宿主是我的福气。” 李今山十分受用地点头,继续说道: “其实修炼之后我感觉自己不像是个人了,人有吃喝拉撒睡,修士没有,七情六欲也随着修炼、闭关而没有与外界交流逐渐淡化,不睡觉也不吃东西。要是我一个人穿越过来,还真有可能被仙界同化,”她捞过系统的身体,摸摸它的头,“幸好你把我们一家人都带过来了。” “唔……谁叫你们都是救世主。”系统实话实说。 它将人体和一棵参天大树的对比模拟图投放在空中,继续分析:“其实修炼过后的人体更像是一棵树,灵根便是树根,拥有修炼的基础,通过光合作用吸纳阳光,外部的能量输入相当于修士吸纳灵力,土壤水分可以类比成天道气运、功法心得。 “现在需要理解透彻修炼法则和逻辑,制定能用地球科技获胜的战略。比如反灵力装置、灵力干扰之类的。如今我能将你的灵力转换成我能用的能量,或许也能转化敌方的灵力,以供战舰使用……” 系统滔滔不绝地说着,李今山实在是觉得有些无聊,揪着系统的两只小耳朵,听着它不断分析,就听系统忽然道:“小山,我需要你很多、很多的灵力。” “啊?”李今山回过神,脑子转了一圈,没想到是因为什么,“你要干什么?” 系统的逻辑模板被打断,情感模板毫不留情地插入运行,眼神满是无奈:“你有没有在听?” “在听,只是AI一分析这些就太无聊了。要不你讲的时候,人味再重一点?” 系统立即切换客服模式:“好的呢亲亲,这边需要您提供一下您的灵力,这样才能方便我这边有足够的能量、算力让我深度思考,以便解决地球毁灭的结果,不过……那样会让你的修炼速度慢一点哦,这样您能接受吗亲亲。” 李今山十分满意点头,毫不吝啬:“当然可以。” 她想了想:“或许我应该去偷一个能储存灵力的灵器,有事没事就倒一点灵力进去。” “亲亲您怎么又偷,不是说歇一歇吗?” 系统有些分不清李今山是真懒还是假懒,有时懒得几天没下床,只会躺在床上看;有时又精力充沛得吓人,活脱脱一个惹事精。 “拯救世界的事,当然是大事。不过应该上哪儿偷呢?” 系统回道:“建议亲亲这边不用偷噢。” “为什么?”李今山皱着眉,胡说八道,“你心疼我,不忍我到处奔波?” …… 系统:“亲亲请不要口出狂言,我是个统,恨不能榨干宿主没日没夜地修炼,完成救世大业。” 系统头上投影一个U盘:“我有储存能量的能量U盘。你可以放心。” 李今山给系统弹了个脑瓜嘣儿:“不早说。给你打一星差评。” “亲亲手下留情呀!”系统大喊道。 “吃饭了!”脑海中传来李江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李今山抱起系统起了身,像是在现代一样,大声回道:“来啦!” 暮色沉沉,她抱着系统回家,摸着它身上柔顺的毛发:“你真的不尝试吃东西吗?” “可以尝试。不过我需要研发一个味觉模块。” “你吃东西的话,汤汤水水会不会损坏你的内部结构?” 系统分析一番:“很有可能。我再完善一下身体,争取‘消化’食物。” 两人东拉西扯地走远了。 白色身影骤然出现在树梢之上,他伸出手。 …… 片刻后,他垂下白色的羽睫,幽幽叹息一声。 转瞬间,树梢微微晃动,人已不在。 李今山全然不知,小跑着跑回了家,桌上早已摆放热气腾腾的饭菜。 李江河正脱下围裙,嘱咐道:“洗手吃饭吧。” 李今山洗了手,啪叽就坐在椅子上,十分捧场: “哥,你这一桌结合了现代和九州大陆的饭菜真是太香了!” 她拿起筷子,李舜却发表了演讲。 “等一下,我们开个家庭会议再吃。” 家庭会议,她不会要被批评了吧? 李今山放下筷子,苦思冥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什么? 没办法,谁叫她从小到大都是家庭会议里的反面教材。 李舜开口道:“岚岚年纪还小,为了岚岚的发展,我们决定搬去人间。” 啊? 李今山疑惑了一瞬就想明白了。 妹妹如今七岁,在现代正在上二年级。 如今穿越到修仙界,除了他们一家人外,鲜少和外人交流,更缺少和同龄人的玩耍、社交,而人间有着完整的世俗社会体系,对一个七岁的孩童来说,正是更稳妥的成长。 李今山没有意见,问:“什么时候搬?” 李舜回答:“半个月内,我们已经敲定一个基础设备较为完善的二、三线城市,改天让你爸去跑下中介,买一处适合的宅院安家。” 李云岚听到自己的名字,知道这是关于她的讨论,在两人的谈话中连忙插进去:“为什么为了我要搬家呀?” 李今山哼哼一笑,故意吓唬小朋友:“当然是为了让你更好地上学啊!” 李云岚心里咯噔无数下。 上学?她才刚逍遥不久,就又要上学了吗? 做不完的作业,还有兜不住屎尿的同学…… 她顿时瘪嘴大哭:“我不要上学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李旺和李舜两人用哀怨的眼神看向李今山,又要哄娃了。 李江河无奈摇摇头:“又惹哭妹妹。” 李今山这才觉得大事不好,拿起筷子,将头埋碗里不断扒饭。 万兽宗大殿。 万兽宗宗主柳源端坐在高处,底下都是几个万兽宗的弟子,仔细一看,都是参加过森林秘境的选手。 巨大的威压从柳源身上爆发出来,几个弟子身体控制不住地跪下,浑身颤抖: “宗主饶命啊!” “说,为何一块灵玉都没有拿到?”柳源声音不怒而威,带着重重的压迫。 堂堂一个万兽宗,仙盟之后的第二大宗门,居然连一块灵玉都找不到,让一个小小的地球宗夺得了魁首。 若不是仙盟的墨瑄闹出了更大的笑话,他们万兽宗想必也会沦为笑柄。 跪下的弟子们瑟瑟发抖,迟迟不敢起来回话,都盼望着身边的人,能抵挡宗主的怒火上前禀明情况。 这个情况非常复杂,就连他们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说不出所以然,又如何总结报告? 哐啷一声,瓷器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向来端庄的柳源竟然摔碎了案上的茶杯。 “说话。” 其中一名弟子缓慢爬起身,清亮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之上:“宗主,弟子需要与您单独聊聊。” 始终跪着的弟子诧异:她?她向来胆小如鼠,今天怎会主动出头? 明明他们一觉醒来,就已经到了森灵秘境开启之日,她能知道些什么? 柳源道:“下去。” 纵使有再多的疑问,他们也只能退了下去。 柳源道:“你要说什么?” 女子清亮的声音骤然变了,变得苍老,甚至有些雌雄莫辨:“三十年了,如今你身居高位,可记得……还是我让给你的。” 柳源端庄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是你。” 42.捡到一个女人 两年后。 人间大夏国,鸣城。 街边小贩不断叫卖着;大人穿梭在大街小巷;稚童呼朋引伴,在大人的腿缝间来回嬉笑跑动;各种不同的声调交杂回荡,却不令人厌烦。 一个门店前围满了不少年轻的男女,大半都束着高马尾,手中扇子不时扇动,好消去等待带来的烦躁。 “怎么这么久还没开门”的声音时不时在人群中响起,路过的行人时不时投去好奇的目光,问身旁的好友: “这家店如此红火,莫非很好吃?我们也去看看。” “不是店,就是卖话本的。最近最火的应该是……怪盗银三的话本。” “那个两年前破坏森灵秘境试炼的小偷?” “对啊,不仅话本卖得好,据说画像也卖得不错,街上女子都纷纷作她的打扮,束起高马尾。” 两人渐行渐远,很快就喧闹的嘈杂声盖过。 一位手中拿着好几本话本的女子道:“我上回一次性买了许多,可以分给大家传阅,不过到时候可一定要还给我。” 立即有人道:“你这有没有《修仙之怪盗过家家》,据说很好看,我馋很久了!” “有!” “我我我,请问有没有《仙二代墨x追盗火葬场》?这可是绝版!” “这个……我当然也有啦!” 一群高马尾讨论了起来,有人忽然说道:“这怪盗捂着这么严实,如何确定是个女人?万一是个男的,岂不是闹出笑话。” “当然是女子啦!”愿意传阅话本的女子道,“我见过!” 她当即掏出一幅画,正是李今山去鸣城分坛偷东西那一夜画下的。 “这是我亲自见到亲自画下的,绝不可能有假!” “原来这副著名的怪盗图是您画的!真是太厉害了!” 一群人又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一声开门的吱呀声响起,打断了她们。 众人翘首以待的大门终于打开,她们一窝蜂闯了进去,吵嚷声不断: “我要这五本!” “我先拿到了!” “行行好,我太奶奶的奶奶已经等了很久了,如今就剩一口气吊着,就想看这本……你就让给我吧!” “你太奶奶的奶奶想必是个修仙者,就不要跟我这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凡人抢了!” 一只黑猫悄然叼着两本话本,猫爪留下买书钱,步伐轻快地越过人群。 有女子注意到了黑猫,惊讶地一眨不眨盯着。 那黑猫浑身皮毛亮丽,脖子上还缠着项圈,垂吊着一个金色猫爪印,时不时拍打在叼着的话本上,发出啪嗒啪嗒的细微声响,便知这是有人家的小猫。 女子痛哭流涕:“猫都能抢到,我还不如猫!” 黑猫跑到店铺对面的羊肉汤上,将嘴里的画本子放在桌上:“抢回来了。” 李今山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感恩有你。” 她将碗搁在桌上,翻动话本,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怪盗与仙盟弟子不得不说的秘境故事》《怪盗狠狠爱,娇夫请别逃》……”李今山啪的一下,嫌弃地合上话本,狠狠戳系统的脑门。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看自己的同人二创。” 系统一直关注着李今山,瞧她是真的面露不满,开口道:“别生气别生气,现在都流行这个,其他书很难找,不过我还是淘到了几本好东西。” 系统不知何时又掏出几本话本,放在桌上,李今山一脸不信任地微微眯眼瞪了下系统,这才拿起新的话本。 “《死对头竟是我师尊》《不好!师兄他对我一见钟情了》《女扮男装修剑道,师弟说他是短袖》……” 李今山满意地点点头,奖励般的摸摸系统的头:“这几本不错。走吧,去接岚岚放学。” 她将几枚钱币放在桌上,手一挥,桌上的话本被收进储物袋里。 系统跃上李今山的肩头,问道:“这两年怎么都来线下买话本了?要是你想的话,我可以像以前一样直接生成,不用来跑一趟,有时还抢不到……” 李今山屈起食指敲了敲系统的脑壳:“两年前那是我们地处荒山,没办法亲自来线下淘书只能看盗版;现在常住在城里,当然要支持正版啦。” 系统回道:“版权意识还挺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书院。 九州大陆兴许是全民修仙的缘故,更看重灵根、能力,普通人也因此受益,只要能力突出,都可以做官、管事,男女都能上私塾读书;社会风气倒也开放,男女虽有别,但也能出门逛街正常交往,婚姻大事不全由父母决定,也可以自由恋爱。 还没放学,李今山照旧在书院门口的一颗大树底下等着,树上开了红花,风一吹过,又簌簌掉落不少红色花瓣。 周围三三两两分散着其他学生的家长,相熟的家长时不时交谈育儿心得,令李今山有些恍惚,和现代接李云岚放学的场景没什么区别。 她拂去掉落在石凳上的红色花瓣,这才坐下,手中变化出新买的话本。 ……还是有点区别的,起码在现代能刷手机,现在只能看话本。 系统蹲在李今山肩头,头歪在一边,靠在她的脖子上,和她一起看起话本,时不时发表一下逻辑上的不同之处,比如: “这个不合理,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女主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自己的女性身份应该早就察觉了,男主却还装傻充愣。” “这叫拉扯,那么快揭穿女扮男装没有悬念。” 李今山换了一本。 “这里也不合理,男主对女主语言侮辱、女主对男主采取囚禁,两人还互相挖掉对方的金丹,并不符合互相喜欢的定义。我怀疑是一对变态伪装成情侣,好合法合理地折磨对方。” “这是虐文,虐文就是要虐身虐心。” 李今山又换了一本。 “虽说是死对头,但他们的相处模式更像是调情。” 李今山伸出两根手指,将系统的嘴夹住:“嘘,看书就安静点,知、道、吗?” 系统说不了话,只能在空中浮现一个字符——好。 李今山这才松开手,重新捧起话本:“再多说一个字,我就造一个幻境,把你扔进去当主角。” 咚咚咚—— 钟声响起,学院放学了。 李今山收起话本,站起来,像个合格的家长般翘首以盼,等着李云岚放学。 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妹妹的出现。 李云岚向来很乖,除了偶尔完不成作业晚点出校,今天倒是比以往任何一次还要晚。 她想起最近城中的流言:有人在猎杀修仙者。 不能再等了。 李今山在脑海中问李云岚:“妹妹,怎么还没出校?” 很久以后没有回音,李今山嘴唇紧抿,脑海中已经掠过许多种悲观的可能,顿觉喘不过气来,准备进入私塾寻找。 脚步刚迈开,脑海就传来李云岚的声音,气喘吁吁,声音不稳:“姐姐……我发现一个人,都是血……” 李今山皱眉:“在哪里?姐姐进去找你。” 下一瞬,李今山在原地就已经消失;还停留在私塾门口接孩子的人大惊失色 ,那个一来接孩子就看话本的女子居然是名修仙者。 九州大陆虽全民修仙,但普通人还是占了大半,对修仙大体都抱有仰望的态度;如今面前突然出现一位修仙者,不亚于现代人突然知道对方是清华北大的学生那般惊讶、赞叹。 李今山瞬间移动到李云岚身边,这里是私塾供学生休息玩耍的花园、假山,大树,花圃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私塾老师自己开垦的菜地。 空气气流涌动,李今山鼻腔内涌进一大股血腥的味道。 她瞧着地上晕倒的人,长发凌乱,能看出是一个女人,一身青色衣衫被血迹染红,看上去便怵目惊心。 李云岚手中拿着一团撕下来的衣衫,堵在受伤女人胸口处的血洞。 她感受到姐姐的气息出现,眼神中的惊慌才得以安定:“姐姐……她流了好多血,好害怕……” 李今山上前,将李云岚拉开:“闭上眼睛。这里交给姐姐。” 她一个成年人都要被这血窟窿吓到,更别提小朋友了。 李云岚退后半步,闻言闭上眼睛。 她身量长了不少,比平常的九岁孩子还要高出一截,眉心中的蓝色印记也跟着年纪的增长逐渐显化。 李今山蹲下身,查看血人的情况。 系统扫描她身体,道:“目前来看是被修士所伤,失血过多而晕倒。” 李今山掏出一粒丹药,喂血人吃下,那不断露出的汩汩血洞立即停歇。 血人睁开眼睛,睫毛上滴滴答答全是血渍,血泪在一双眼睛里缓缓流出,气若游丝地开口:“救……救救我……” ……吓人得很哟。 李今山庆幸自己让妹妹闭上了眼睛,眼前这一幕的冲击力堪比鬼片。 她定了定神,人家都求助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一般穿越指南都是写不许捡路边的帅气野男人,免得被挖肾挖心骗感情,那她救妹妹发现的受伤女人,应该就不会惹祸上身了……吧? 李今山用灵力将血人浮起来,她拉起李云岚的手:“回家。” 阵法的光芒闪了一闪,片刻后,私塾花园早已没了人影,浓郁的血腥味被晚风吹散,只有地上残留的几摊血迹,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周围的气息再次变化,李今山从阵法中探出半个脑袋,手掌轻轻一挥,施了一个诀,将地上的血迹全部抹掉。 “差点忘了,可不能留下线索。” 李今山抹完就缩了回去,快捷高效。 花园里彻底重归寂静,仿佛从没人来过。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衣衫半开,露出整个胸膛的男子翻墙而入。 手中捧着一个酒坛,像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倒去,洒了大半衣裳,眼神不见丝毫醉意,反而精明警惕。 “味道到这里就消失了……贱人,还是被你逃了。这么重的伤,逃不远,或者……是被谁救了。” 他狠狠将酒坛掼在地上,哐啷一声响后,瓷片碎裂开来:“逃得再远又如何,我不信你能抛下我不管,反正我见你一次,就杀你一次! “与其花时间找你,不如去酒馆喝个痛快!” 他召唤出长剑,踩在剑下——居然是一名修仙者。 修士站定在长剑之上,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钝疼,他不受控制地捂住心脏所在处,整个人从剑上摔了下来。 他浑身痛得锁了起来,眼睛涨得通红:“这是……心疼?我怎会对一个要与我恩断义绝的贱人心疼!给我滚!” 随着这爆发性的一吼,那针扎似的心痛奇迹般停歇,他挣扎着站起身,自言自语道:“跟我斗……做梦……” 43.孩子王 地球宗距离鸣城市区不远不近的地方,李江河特地买了一座庄子,前院、中庭和后院一应俱全,只是庄子太大,需要时不时打扫,李云岚只好剪了许多小纸人化作奴仆在庄子里打扫。 上书“地球宗”的牌匾高高挂在门额上方,然而前院却被李舜弄成了医馆。 医馆门前排了长队,衣衫褴褛者,身着锦缎者都在乖乖排队。 李舜将药方递给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人,她身旁还站着一个同样瘦得皮包骨的小孩:“好了,你拿着药方去那边抓药就行。” 女人脸上尴尬,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钱币放在桌上,那双指甲缝里沾满泥土的手上布满了疤痕和薄茧。 “我就觉得有这么一点了……够吗?”她忐忑地说。 据说这地球宗医馆里的大夫,医治人的方法甚是奇怪,却有奇迹般的效果。 最关键的是,穷人看病的费用能减大半,生活优渥者便正常付款。 她还是头一回过来,不知道这传言究竟是不是真的。 李舜微微点头道:“这些就可以了。去抓药吧。” 女人连连感谢,拉着小孩连连弯腰道谢。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李旺的头发两年来长长了不少,如今那头地中海极少引人注目,全因他用长长的头发盖住了秃顶的地方,乍看过去,还真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男人。 他拿着药方在一旁抓药,时不时将崇拜的目光投向给病人看病的李舜。 老婆就是厉害,在现代能当医生,到了修仙界还能当大夫,真是去哪儿……都是工作狂啊! 李舜的桌前又排到一位病人,是一位年过半百、满头花白的老人,絮絮叨叨说着病情。 “不知怎么的,我这儿全身都疼,要我说,肯定是我年轻的时候啊不小心掉进一个洞窟里,那洞窟阴森……” 李舜经验丰富,适时打断老人家打算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的“病情”:“嗯……最近感觉的是酸痛吗?” “酸……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几十年来身体都不利索。你说是不是我年轻那时候摔伤的?” 李舜倒是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说道:“很有可能,那你是这里痛,还是这里痛?” 她按住老人家的肩膀,不断询问病情。 老人家时不时点头摇头,李舜化身为医生侦探,从有限的信息中推断出莫名其妙的真相。 “您这是上火了,回去多喝点菊花茶。” 老人家放心道:“我就说不是什么大病嘛,谢谢你哈丫头。” ……五十多岁被喊丫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李舜正准备下一个,就听到脑海中传来李今山和李云岚两姐妹咋咋呼呼的声音: “妈妈,有人受伤了你快过来!” “老妈求助!我和岚岚捡回来一个女人,浑身都是伤,不懂怎么处理,在线等,挺急的。” 李舜被吵得有些头疼,特别想揪着大女儿的耳朵来一场爱的教育,让她知道危急关头就别不着调说些陈年老梗了! 她起身,跟病人说了下等会儿再回来,这才转身走向后院,不忘在脑中回应,语气稳重:“来了。” 李舜推开门,就瞧见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蹲在床前,像模像样地给床上的血人把脉。 “嗯……姐姐,妈妈明明就是这么把脉的,我怎么什么都没把出来?” “不知道,我也没把出来。兴许我俩都没有遗传妈妈的医学天赋。” 血人气息微弱,但幸好李今山喂了丹药,生命体征基本趋于正常。 一大一小听到开门声,急忙回头,李今山连忙大喊:“妈你终于来了,快看看!” 她拉着李云岚退开,把位置让给在场唯一会医术的存在。 李舜上前查看血人,面色严肃,过了一会儿才道:“小山施救得不错,用对了丹药。” 李舜将一大一小赶出去:“我要善后,你们出去。” 李今山和李云岚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她看着妹妹身上沾染的血迹,手一挥,净衣诀将衣服上的血迹全部清除。 修仙就是好啊,衣服都省去了扔进洗衣机里,再晾晒衣服的过程,这才是真正的修仙改变生活。 李今山这才有空问妹妹:“岚岚,你怎么遇到这人的?” 李云岚回忆起来。 钟声响起后,她作业还没做完,看着同窗一个个挥手告别,心中着急,便写得快了些。 可越着急就越出错,三个字里两个字出错,再加上这个世界学的都是什么之乎者也,她本就是现代人,基础薄弱,留堂抄写作业更是常态。 眼见又要只剩她最后一个人在私塾,悄悄拿出一张符贴在手腕上,抄写的速度已然快了许多。 九岁的她不像两年那般懵懂无知,已经知道身为一个修仙者在九州大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能成为孩子王! 她有次迫不及待在同学面前展示隔空取物的本领,帮人从地缝中取出掉下去的玉佩,那是同学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李云岚自然围观收获了感谢和同学的惊讶: “你是修仙者吗?!” “太厉害了吧?这招叫什么?还有你是什么灵根啊!” “我也想修炼……” 李云岚沾沾自喜,一股虚荣的热流从心中蔓延开来,让她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成就感充斥整具小小的身体。 然而一回到家,就遭到了家庭会议的审判,爸爸妈妈严令禁止,不可以在私塾随意使用术法! 李云岚小孩子犟犟的脾气上来了,指着连走路都不想走,直接用术法凌空而立的李今山:“那为什么姐姐可以,她连走路都懒得走!” 李今山接收到母亲大人愤怒前的平静眼神,睨着眼,猛地从空中落下,生怕自己受到牵连也不许使用术法,装作毫不在意解释道: “妹妹,我刚刚只是试一下基础术法有没有忘记而已……” 她三步并作两步离开战场,唯恐教育着李云岚连她一起教育了——这可是常有的事。 李云岚看着姐姐的背影,小拳头握得紧紧:“凭什么姐姐不用上学,可以用术法,我就不可以!” 李今山龇牙咧嘴跑得更快了,她可是从六岁就开始上学,上到大学毕业,早把该上的学都上完了。 教育问题就交给爸妈吧,她这个姐姐还是关上门来继续看话本。 从此以后,李云岚失去了自由使用术法的日子。 不过……成为孩子王的梦想却还是成功了。 李今山特地去私塾消除了同学们关于李云岚是修士的记忆,只是他们脑海中还保留着对李云岚的崇拜,一见到她恍如见到神女坐下的童子,兴奋地簇拥着,也让李云岚过足了一把瘾。 李今山捏了个隐身诀,坐在屋檐上看着李云岚下巴高高昂起的模样,念叨了一句“臭屁小孩”就转身离去。 李云岚在符箓的帮助下顺利写完,整个私塾只剩下两个人。 她满意地收拾书包,为自己的倒数第二窃喜着,只因她终于不是倒数第一了! 李云岚喜滋滋起身,准备离开私塾,却听到一声细微如蚊子嗡嗡声的呼救,要不是她是 修仙者,还真错过了这声呼救。 李云岚小心翼翼地摸过去,循声走到私塾花园。 此时私塾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夜色渐渐浓郁,她眯着眼寻找,终于在草丛里发现一个躺着的血人,呼哧哧的鲜血不断从伤口里冒出来。 她吓了一跳,彳亍着不敢上前。 李云岚脑海中这时想到了姐姐,李今山总是中二地大喊着“我要当救世主拯救世界”的模样,她不由得鼓起了勇气。 她也要当救世主! 李云岚慢慢挪步上前,忍着黏腻的血液将人拖了出来。 这人似乎被她拖醒了,迷迷瞪瞪睁开眼,挣扎着从她手中脱落:“别……别杀我……” 李云岚说道:“我救你的……” 兴许是童声令她放松了警惕,她又重新闭上眼睛。 李云岚半是惊恐半是鼓励般说道:“你能行的李云岚,你是一个大人,能行的。” 可是下一步,她却不知道怎么做了。 脑袋里想着需要把她带回来,交给身为医生的妈妈治疗,可——怎么带回家,阵法、御剑飞行,抑或是她回家请求救兵…… 应该是止血吧? 李云岚撕掉身上的衣服,堵在血人的伤口处。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还没想清楚,脑袋就传来李今山的询问,她忍不住一吸鼻涕,心中顿觉安心。 呜呜……姐姐快来。 李今山抱着讲述的李云岚,狠狠亲了一下后脑勺,表情像是卡通人物般五官乱动,给足情绪价值:“岚岚这种情况下都这么冷静,真是全天下最厉害的、最厉害的小孩。” 李舜打开门,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匆匆丢下一句“照看好病人”后返回前院,继续给其他人看病。 李今山摇摇头走进房间;忙,都忙,忙点好啊。 一进去,就撞进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眸。 李今山顿时觉得,自己假扮花浅浅时的安柔,是如此的浮于表面。 这是一双什么都可以原谅的眼睛,包容、耐心,如同大地般。 李今山扬起笑容,眼神带上适当的关心,却警惕地打量着她:“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人终于救回来了,是时候深究伤成这样的原因。 “你怎么伤成这样?” “感觉……好多了。多谢恩公。” 这人要起来行礼,李今山连忙将患者按回床上。 “不用谢,顺手的事。你叫什么?” 这人泪眼涟涟,忙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我叫安柔。” 安柔摸着自己伤口,只要再偏离一寸,自己就当场死了。 他可真狠啊。 明明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竟然会沦落到如今这相看两厌的地步? 李今山没有催促,等安柔平复心情,夸道:“你的名字很衬你。我是李今山,这是我妹妹李云岚,是她率先发现你的。” 李云岚立即双手叉腰,骄傲道:“是我发现的噢,姐姐你要非常非常感谢我噢!” 安柔瞧着李云岚这臭屁的模样,眼中悲伤渐渐淡去,展露笑颜。 她的五官极淡,单眼皮、小翘鼻,薄薄的双唇,组合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谢谢……”她垂下眼,想到什么,眉目复染哀伤。 她道:“伤我的人,是我的丈夫。” “啊?”李今山不禁哑然。 莫非这是修仙界的“家暴”?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恨……竟然能将妻子打得半死,要不是她们及时赶到,安柔可能就一命呜呼,香消玉殒了。 44.青梅竹马 安柔是鸣城小巷里的一个普通女孩,出生时没有什么凤凰涅槃、神龙降世这些惊心动魄,满是祥瑞的事情发生,只是在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清晨诞生了。 就在同一天,仅是一墙之隔的孕妇也同时发作,诞生了一个男婴。 女婴取名安柔,男婴取名路行烈。 两方家长玩闹着结下了娃娃亲,要是孩子们将来相处得不好,另有心上人,也可另觅良人;若是相处得好,那便是知根知底的亲家。 安柔性格宁静,喜爱诗书;路行烈性格倒也说不上急躁,有着这个年纪爱玩、调皮的特性。 但两家人是邻居,两个小孩或多或少会接触到一起,路行烈在安柔对影响下逐渐行事稳妥——不过,会时常仰头看头上飞过的修仙者发呆。 每个小孩都幻想自己能够成为在天上御剑飞行的修仙者,路行烈也不例外。 他不安地跟安柔诉说心里的苦楚,五六岁的年纪早早学会了皱着一张小脸: “安柔,我也想去测灵根,但是我好害怕……” 两人手拉着手,语气和脸蛋是那般稚嫩与严肃,路过的大人们都忍俊不禁,看这两个小豆丁叽里咕噜不知道商量着什么。 安柔从小就展示着过人的安抚天赋,一下一下拍着路行烈的肩膀。 “你害怕什么?没关系,你跟我说,我是不会告诉爹娘的。” 路行烈点点头,安柔说话向来说话算数,上回他和私塾里的同窗打架,脸上满是青紫,面对家人的严肃询问,他只好说是自己摔的。 爹娘一眼看穿路行烈的谎言,拉着他到安柔家里问个清楚。 两人同在一个私塾读书,安柔自然明白这伤是怎么来的。 她正要开口,路行烈躲在家长身后你挤眉弄眼,吞出去的话收了回来。 “是……是摔的,只是当时我也摔了。手不知道怎么,就不小心就揍到他脸上了。” 家长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料到撒谎的第二天,与路行烈打架的同窗就领着家长跑到他的门前,寻一个说法。 两方家长大都认为是对方的错,大骂几百回合,骂爽了之后带着各自的孩子离开。 记忆回笼,路行烈犹豫道:“我怕自己没有灵根……我家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修仙者了……” 安柔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 只是这个很重要吗? 她家祖上从没出现过修仙者,依旧靠着一代又一代的积累,让她得以吃饱饭、读诗书。 这次灵根大会她也会上前测试,不过她早就不抱希望,母亲也一直宽慰,是或者不是,她都是他们的好女儿,一辈子当个知足常乐的普通人就好。 或是再上进点、努力点,说不定能考个女官或者去私塾当个大夫。 母亲说了一大堆,其实安柔听得懵懂,并没有大人的心思那般活泛,她并不懂成为一个修仙者对成人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钱、权,统统都会流向掌心。 她只听得懂,自己还是娘亲好女儿。 尽管不理解路行烈的思路,五、六岁的安柔用自己的思维给他宽慰: “不要害怕,有灵根当然是好事,但就算没有灵根,你还是你呀,还是和我一起玩的烈烈。” 路行烈似懂非懂地点头。 是噢,修仙不过是能上天入地打魔兽而已,没有灵根,也只是没有灵根罢了,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谢谢你阿柔,我明白了!我不害怕了!” 出乎意料的是,已经五代已没出现过修仙者的路家,居然测出了灵根。 路行烈还是中上之姿! 仙盟立即抛来橄榄枝,他们门派很是出名——资源、术法极为丰富,远远超出其他门派一大截,从不因门派弟子众多而对资质中下的弟子吝啬,一个月平均发二十五块灵石,顶得上整个家庭好几年的生活。 路行烈家中经过一番考虑,将他送进了仙盟。 在离去之前,路家大摆宴席,邀请亲朋好友庆祝孩子小小年纪就考上“好大学”,从此之后,平步青云,一步登天。 宴席上觥筹交错,成人们互相吹捧着,嫉妒、不甘在空气中发酵,话里话外酸酸的。 “恭喜呀恭喜,没想到烈烈这傻小子居然有这么高的天赋。” “哪有哪有,不过是幸运罢了。等我家孩子去到仙盟学有所成,一定要他帮衬帮衬咱们。”路父道,“况且不是所有修士都学有所成,你想想咱们遇到的那王伯,家里孩子不也是修士吗?打魔兽打出心病,这些年都躺在家里不肯见人。” 对面一顿,喜笑颜开:“你这人怎么不盼着孩子好点,要我说,烈烈一定有大出息。” “大出息可不敢当,不过借你吉言了。烈烈呢,烈烈快来感谢一下伯伯,人哪去了……” 宴会的主角迟迟没有出来,他们躲在庭院里的角落。 那里有一棵树,是父母亲在他们出生那一年亲手栽种的。 五六年过去,小树长成了大树,树干粗大,能挂得下两座秋千。 安柔和路行烈坐在秋千上,小腿一荡一荡的,他们手中都拿着一串一串葡萄,不住地往嘴里送。 安柔吃得开心,路行烈脸上却没有笑意,满是愁容。 看到他这副模样,安柔也不好意思吃了,问道:“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你怎么不开心呀?” 路行烈声音闷闷:“阿柔,我……我不想去仙盟。” 测灵根那天,两家人都去了,安柔也去测试了一下,果然没有修炼的资质。 她是亲眼见过,路行烈在测出灵根时整个人都抖得厉害,几乎当场就要高兴得晕厥过去。 怎么如今,有了梦寐以求的灵根,即将进入仙盟正式成为一位修仙者,反而一脸愁眉不展,好似这是一件坏事? 对于路行烈这种心态,安柔想不明白。 她有耐心,可以慢慢问,慢慢去了解。 安柔问道:“我爹娘说,仙盟是现如今最好的宗门,入了最好的宗门,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路行烈摘下葡萄,一颗一颗往嘴里送,直到嘴里塞满了,鼓鼓囊囊的,像是一只仓鼠。 路行烈道:“可是去了仙盟,我就不能跟你玩了。” 安柔讶然,小孩的话语依旧直白率真:“你舍不得我?” 路行烈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承认了:“是……” 爹娘要跟着他搬到仙盟总坛附近,他唯一的牵挂就只剩下安柔了。 安柔扬起笑,眉眼温柔,跳下秋千,站在路行烈面前。 “我也舍不得你,不过娘亲说过,你是去奔前程的。前程比‘舍不得’更重要。只要你心里还记得我,我们就还是好朋友。” 路行烈也跳下秋千,两个小豆丁变得一样高。 路行烈一手拿着葡萄,一手在衣裳里摸索,安柔见状,连忙接过他手中的葡萄,好方便他去寻找。 安柔一边问道:“你要找什么呀?” 小孩子的手小,这会儿双手捧着两串葡萄,很是滑稽可爱。 路行烈终于摸索到了,掏出两块通讯灵牌 :“找到了……通讯灵牌!就算两人分别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只要注入灵力或念力就能说话。” 安柔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通讯灵牌?据说很珍贵,你怎么会有?” “我求仙盟的人给我的,他说要从什么薪酬里扣,我也听不懂,反正就给我了。”他将其中一枚通讯灵牌缠上安柔的腰带。 “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说话啦。” 路行烈开心地笑起来,整张脸满是稚气,眼中满是甜丝丝的向往。 安柔亦是如此,她也嘿嘿笑了起来,却被这样的眼光看得有些害羞,忙举起葡萄遮住半张脸,淡淡“嗯”了声。 路行烈火急火燎将葡萄拿下来:“我们试试。” 安柔迷茫:“怎么试?” “你等我!” 路行烈迈开小腿跑了起来,安柔不明所以,也要跟着跑,就被路行烈阻止:“阿柔,你在原地不要动。” 安柔停了下来,只是问:“烈烈,你要干什么?” 路行烈在远处停下,两人中间相差不到二十米,他拿出通讯灵牌,紧紧握着。 低下头来,将灵牌靠近眉心。 几个呼吸后,灵牌还是没有启动。 路行烈有些急了。 难道方式不对?可没有灵力的话就用念力,念力就是这样发动的呀……? 要是他早早就引气入体就好了,身体里就有灵力,直接注入灵牌内就能通话了。 还是说……这是假的灵牌! 路行烈脑海中闪过很多种可能,额上冒出紧张的冷汗。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阿柔,阿柔安安静静的,不催不闹,只是用一双如水般的眸子瞧着他。 哎呀……不能在阿柔面前丢了面子! 他猛地低头,狠狠闭上眼睛,再次将灵牌靠近眉心。 通讯灵牌啊灵牌,一定要成功! 灵牌突然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慢慢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在稍显昏暗的庭院里有位刺目。 安柔的轻呼声传来:“通讯灵牌亮了!” 这是两道呼声,一道是远处的,模模糊糊;一道是从灵牌内传出的,声音失真,但能听出是安柔的声音,极为清晰。 成功了!!! 路行烈对着灵牌说道:“阿柔,听得到吗?” 灵牌里传出安柔的声音,像只小鸟似的雀跃:“听到了,好神奇啊!烈烈你的声音在里面好奇怪,一点都不像你的声音了!” 路行烈不满道:“阿柔你的才奇怪。” 空中明月高悬,前厅张灯结彩,后院里两人嘻嘻哈哈的笑声回荡,葡萄也已经吃尽。 李今山给安柔端上一杯水:“喝点水吧,安柔姑娘。” 安柔接过却没喝,看着茶杯里倒映着自己那伤痕遍布的脸。 “谢谢……” 李云岚眼睛里满是惊疑的光芒,她看着安柔的伤口不解道:“姐姐,难道他是去仙盟学坏了吗?为什么小时候对你这么好,长大就对你这么差呀?” 李今山:……岚岚你真是太直白了,不过我也很想这样问! 在某些时候、某些话,大人的身份不方便点名或者说出来,而小孩会仗着童言无忌,肆意地挖掘。 安柔摇摇头,微微抬起眼帘,似是在回忆,脸上慢慢溢出幸福之色。 李今山看得牙疼,生怕安柔说出“他不打我的时候还挺好的”这种话。 安柔说道:“不……他长大后依旧很好,好到让我觉得,这辈子唯他不可。” 45.永结同心 没等安柔继续说下去,房门就被大力推开。 李舜站在房门口,双手叉腰看着李今山和李云岚。 应该是医馆的事情忙完了,就回来瞅一眼,却撞见这一大一小缠着病人说过往的伤心事。 要知道,有些人受伤之后,心脉也会相应地受到损害,需要静养才能维持恢复得快些。 李舜怒从中而来,喊道:“你们两个给我出去,让病人好好休息。” 李今山颇有些心虚地挠了下额头,拉着李云岚离开:“好嘞,我这立刻、马上、麻溜滴就滚~” 她回头看了眼发愣的安柔:“你先休息哈,我们这是医馆,想休多久就休多久。等好了我们再细说……” 接收到李舜那堪称吃人的目光,李今山话都没敢说完,拎着妹妹一溜烟跑走了。 安柔目光紧盯着她们,看着她们的互动,嘴角升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垂下头来。 李舜上前,给安柔盖好被子,语气嗔怪道:“别介意,我这两个女儿太不着调了。” 李舜嘴上责怪着,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神采。 安柔摇头:“令爱善良可爱,我怎会介意。” …… 李今山故事听了一半,却糟糕驱逐,真是可悲可气可叹。 她无聊得很,爸妈在地球宗医馆忙活;小妹去私塾读书;大哥不知道是不是在地球学疯了,一天不学就闲得慌,念了两年之乎者也,如今已经北上去参加九州大陆的“科举”。 想到这儿,李今山啧啧称奇,觉得九州大陆的制度不是很完善,居然没有禁止修仙者参与科考。 修仙者的灵石虽大多用来购置修炼的丹药、符箓或是宝剑,但经济能力本就比普通人要高上一截,参加科考后,岂不是人间的钱、权都有了。 况且修仙者还要闭关,万一她大哥真考上了,得了个官位,结果却因为修炼闭关不干了,岂不是白折腾,说不定还抢走了凡人的名额。 她这么跟系统吐槽,系统愣了愣,才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语气说道:“你可能对修仙者在人间的地位有什么误区。一旦被人发现是修炼者,就算只是个炼气期,也会给个官身。像你如今这个境界,当个国师也不成问题。” 李今山更是匪夷所思,浑身透露出一个穿越者的无知:“……我竟然强大到可以做一个国家的国师了?万一我出的政策很是昏庸,让百姓吃很多苦头怎么办?” “照办。”系统道,“相比于一个国度被修仙者挥袖间毁灭,人间的执政者还是愿意接受国师的发号施令。也正因为修仙者的强大,所以更应该和修仙者交好。” 李今山恍然大悟,跟系统说完话后又开始无聊起来。 随手拈了几本话本,总感觉自己到了传说中的瓶颈期,什么都看不下去,看什么都觉得乏味。 盘腿修炼又不想,干脆又给系统的灵力储存U盘灌输了不少灵力。 系统张大了猫嘴,像个无情的机器,被动地接受李今山那磅礴粗壮的灵气柱。 系统被灵气撞得声音模糊不清:“够了……够了喵。” 李今山这才收回手,问道:“这两年我在你这里储存的灵力多少了?” 系统吊儿郎当回道:“不多不多,也就一个金丹期罢了。” “金丹期还不多?”李今山又是曲起手指弹了下系统的脑门,“空灵根就这点不好,能转换任何灵根,甚至转化成能量,只能我一个人储存,不然我们一家早把你喂饱了。” 系统扫描了下李今山的境界,兴许是一直往它这里灌输灵力,又喜欢流连人间,她的境界已经远远落后李舜,堪堪到了金丹期后期,只差一步才可到元婴期。 李今山道:“不如这样,我修炼到什么境界,就把U盘也提炼到哪个境界好了。有种养成系的感觉。” 系统却道:“要养也是养我,养U盘又不能像我这样给撸给抱。” 李今山懒得和系统再说话,又觉得无事,悄悄跑去安柔的房间想继续听她的过往,却发现她在睡觉。 从鬼门关回来一趟,确实要休养一段时间。 李今山没打扰,声音悄悄的。 身为无业游民的她不敢走到前厅,生怕李旺看她悠闲,喊她磨药抓药打下手,这更是逃也逃不掉。 李今山只好捞起趴在石桌上晒太阳的系统,直接往肩膀上一杵:“走,出门去。” 系统在肩膀上站稳:“去哪儿?” “上街逛逛。顺便找找……那什么路行烈。”李今山来劲了,嘀嘀咕咕说一些中二的话,“怪盗银三化身名侦探,要来一次俗套的修仙探案了吗?去除掉所有不可能性,剩下的就算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系统已经习惯李今山这副模样,甚至放出一些悬疑BGM配合她。 鸣城街上,李今山缓慢踱步到小巷里,在糖水铺前要了一碗糖水。 她肩膀上的黑猫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好奇胆大居民问道:“你这只狸奴,为何如此听话?我家那只狸奴抓在手里不过一刻就要跑了。” 李今山笑着回答:“是我幸运,刚好挑了只比较听话的黑猫。” 居民脸顿时变得哭丧:“我也想那么幸运……” 系统昂起脸,十足的傲娇状。 那当然,它可不是普通的阿猫阿狗可以比拟的。 李今山顺势问道,指着不远处关闭的大门。 “请问您这知道这家人吗?我想买处房子,那家地段不错,我想进去看看。” 那居民一听李今山打听,脸立马垮下来,听到后面脸色才稍稍缓和。 她略微打量下李今山,看她实在年轻,浑身气质不像是泼皮混混,这才说道:“那家就算了吧……你若是真买了,兴许还会闹鬼呢。” “啊?”李今山附耳过去,“怎么回事啊?娘子请说,今天这糖水我请您了。” 居民道:“这事附近的人都知道,不必请我。” 她喝了碗糖水,李今山却唤来店小二:“那怎么行。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招牌都上一遍。吃不下没关系,带回家给亲朋好友尝尝,若是家中有小孩,应当也爱喝这一口甜的。” 盛情难却,况且家里的孩子确实好这口,而且几碗糖水而已,不至于让来让去,显得寒碜,居民只好应下,开始说道: “这两家人原本有一对青梅竹马,我还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女子漂亮温柔,还考上了女官,男子是修士。” 居民以为李今山不认识安柔,为了区分,分别以“女子”和“男子”来替代。 “他们一个叫阿柔,一个叫烈烈。本以为烈烈去了仙盟会忘却凡尘,没想到多年后居然还回来娶了阿柔。那一天,十里红妆,几乎是我们这儿十年来最奢华的婚礼,当真是羡煞旁人。” 李今山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见过这场婚礼,甚至还吃过沿街发放的喜糖。 回忆猛然交汇在一处,令一切都生动不少。 半年前。 李今山剥开喜糖的糖纸,将喜糖放入口中,不忘剥开一颗,放进肩上的系统嘴里。 系统评价:“糖分超标。” 李今山回道:“大喜事超标一点又何妨。” 李今山在热闹的人群中踮起脚尖望去,对新娘子极为好奇,不知是谁家的姑娘今日出嫁。 安柔坐在轿子中,轿外锣鼓喧天,很是热闹。 她身着绿色婚服,手中的婚扇在手中缓慢转动,流露出一双大眼睛,尽是初初嫁人的喜悦和羞涩。 哒哒哒的马蹄声一直不远不近地响起,她悄悄掀开轿帘,瞧见前方那骑在马背上的宽厚背影。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马背上的新郎官转头望去,顿时一笑。 那笑中,满是欢喜。 安柔放下轿帘,只听那马蹄声心里就跟抹了蜜似的,甜得几乎就要溢出来。 轿子停了,轿帘被喜娘轻轻掀开,大喊道:“新娘子到咯!请新郎官迎新娘下轿。” 安柔抬起眼,刚好对上路行烈同样含笑的眼眸。 她低头,抬起扇子,挡住了他投来的视线。 周围人注意到了这对还未成婚的“新婚夫妇”的举动,纷纷笑了起来。 安柔脸一红,头垂得更低了。 路行烈轻轻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厅堂走去,不忘小声说道:“ 你今天很漂亮。” 安柔却问道:“我以前不漂亮吗?只是今天漂亮吗?” 她明显感觉到路行烈僵住了,眼睛呆滞了一瞬,这才道:“你每时每刻都是最漂亮的,只是今天是另一种漂亮——喜气洋洋的漂亮。” 安柔低头笑了:“嗯。你这个回答我很满意。” 路行烈松了一口气,那些《哄娘子的一百种实用话术》没白看。 两人慢慢走到双方父母面前,父母眼中尽是儿女成家的欣喜,笑容灿烂,就等着这一对新人,向他们斟茶、行礼,最后夫妻对拜,完成仪式,从此便是月老都认定的美好姻缘。 喜娘大喊道:“敬茶!” 一旁候着的小厮、侍女双手端着托盘,给两位新人送上茶水 两位新人拿起茶杯,准备给各自的父母亲敬茶。 路母转着手上价值不菲的玉镯,预备送给未来的儿媳妇。 安父与妻子对视一眼,嘴里说道:“好孩子,追在我家阿柔身后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路行烈忽而停下动作,脸上迎娶心爱的人的喜色褪去,整张脸是说不上的阴沉可怖。 他在一片欢喜声中将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掼,瓷器碎裂开来,周围吵闹的声停了。 安柔吓得连连看过去,顿觉烈烈有些不对,正要细看时,被喜娘打圆场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哟,我看新郎都迫不及待想夫妻对拜了,今日成婚紧张得连茶都拿不稳。” 喜娘身为司仪,是最早发现路行烈反常的,以为他是对婚礼行程安排得不满,立即岔开话题。 这话一出,果然瞬间引发哄堂大笑,安柔也低头笑了起来。 路人纷纷调侃起路行烈来: “烈烈,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再多等一会儿又何妨。” “还是年轻人啊,就是猴急。” “第一次结婚没经验,下次就好了。” “闭嘴吧你,你还指望人家有下次?” 喧闹中,路行烈开了口:“我不结了。” 安柔离得最近,听得最清楚,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旁同样震惊的喜娘问道:“新郎官,你说什么?” 路行烈大声喊道,这次声音大到能传到每个人的耳内: “我不结了!” 安柔双手握着的茶杯一松,摔在了地上,点点滴滴溅湿裙摆。 李今山万万没想到,自己看到的那场婚礼居然有这样的后续,不敢置信道:“这是……悔婚了?” “正是,那天成为夫妻已是临门一脚,新郎官却临时反悔。你猜……发生了什么?” ……这还要卖关子吗? 李今山心中腹诽,但还是老老实实、胡乱猜了两个:“新郎官移情别恋,实则早就与别人暗渡陈仓,那人混进宾客名单里,新郎官看到她就反悔了?” 居民摇摇头,李今山又猜:“抑或是……他发现自己身患隐疾,本来便犹豫,但新婚那日才彻底下定决心,决定不耽误阿柔的下半辈子?” 居民无奈:“姑娘,你这话本看多了,净想些跌宕起伏的东西。” 李今山:说得也是…… 李今山道:“我实在猜不出,行行好告诉我吧。” 居民这才压低声音道:“是那烈烈不知怎么,不爱阿柔了,跑去青楼和花魁厮混!” “啊?”李今山不敢置信出声。 她确实没想到是如此朴素且现实,却又莫名符合逻辑的一个理由,继续问道:“新婚当天去青楼厮混?那为何还要娶阿柔,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是啊,况且人家阿柔还是女官,求娶的人多了去了。烈烈爹娘气冲冲将人从青楼里抓回来。” 居民顿了顿,她双眼燃烧起恐惧的火焰,被回忆魇住了;李今山悄然捏了个静心诀,居民瞳孔中的颤动这才停歇。 “结果烈烈顶撞他爹,他爹被他活活气死,还不慎打落烛台,引起了火灾,阿柔和烈烈家本就是邻居,这一烧,将两家都烧在一起,”居民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可惜阿柔的爹娘明明逃出来了,却为了折返救她,意外去世了。” 46.见鬼了 李今山告别居民,晃晃悠悠转了几圈,这次在暗处捏了个隐身诀,直接腾空而起,闯入安柔家中。 她嘴里还念叨:“不好意思,我就先小小地擅闯民宅一下。” 虽然嘴上很不好意思,但面容却毫无悔改之意。 系统回道:“我会代替安柔原谅你,虽然我没有获取她同意原谅你的谅解意愿。” 这话说得绕,李今山听出系统在和她说笑,便也笑着说:“没关系,我拥有最后解释权。” 安柔家还残留着烧焦的气息,但明显翻新过,木材、香料的香味盖过了其他气味。 李今山仗着有隐身诀,脚步迈得轻盈,悠哉游哉得就跟平常逛街似的,不是在别人的民宅。 若不是在隐身,那走在路上的动静早就让人发现了。 系统忍不住提醒道:“你这也太光明正大了吧?说好的小小擅闯一下民宅呢?你这是把民宅当成自己家了吧?” “我有隐身诀,怕什么?就算有人看到了,也只是以为这里闹鬼了而已。” 系统望着前方,金色瞳孔眯成一条竖线,尾巴炸成蓬松的狗尾巴草:“要是真的有鬼呢?” 李今山顺着它的视线转头看去,眼前豁然出现一张恐怖的面孔。 长长的舌头垂吊着,眼睛半凸出来,眼球里的青色血管像是小虫般蠕动,几乎要把两颗眼球顶出来;身着淡色常服,但明显款式、色彩都偏向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拖在脑后。 很明显,这是一只吊死鬼。 九州大陆的鬼魂和魔兽一样少见,毕竟在这儿全民修仙的时代,要是不藏得好一点,可是会随手超度灭掉的。 因为碰得少,甚至没见过,导致李今山就像一朵修仙界里的温室花朵,几乎快三年了,才头一次见到过“鬼”这种非生命体。 这下猛然乍现,李今山下意识惊呼一声:“啊——!” 系统伸出猫爪,及时捂住李今山的嘴。 吊死鬼看不见隐身的李今山,但能听到这声被截断的短促惊呼,疑惑地歪着头,黏腻、嘀嗒着口水的舌头在地上拖拽出水痕。 吊死鬼细嗅周围的环境,在李今山周边绕来绕去。 刚刚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为何忽然没有了? 李今山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不敢挪动一步,生怕吊死鬼通过什么端倪发现了她,一舌头甩过来……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恶寒, 等等…… 李今山灵光一闪,顿觉不对。 她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话:“不对,这事不对……我不是很强吗?为什么要怕一只吊死鬼,我应该一剑斩万魔才对啊!” 她倒打一耙:系统,你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沉默,片刻之后才道:“小山宿主,我以为你要扮演一下初见鬼魂不知如何应对的角色,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李今山动了动身体,手中变化出宋倒贴:“那就直接解决吧。但是……用宋倒贴又有点大材小用了。” 宋倒贴唰的一下消失,手中又出现宋上门。 宋上门激动地嗡嗡起来,若不是剑长不出尾巴,恐怕李今山就要被它的尾巴打得邦邦疼。 “用宋上门好像也有点大材小用。” 宋上门又收了回去。 宋上门:……白激动了。 系统在一旁提醒道:“小山,或许不用完全消灭,可以用另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 “超度,化解吊死鬼的戾气。” 李今山挠挠头,她确实是有些被吓到了,想法简单粗暴,想着一击毙命,确实没顾虑到吊死鬼生前可能还是个好人。 她瞧着吊死鬼不断闻闻这儿,闻闻那儿,战斗力有点低下,甚至蠢笨的模样,略有些放下心来。 看来是一只战斗力不怎么高,人类的意识被怨念所驱使的鬼。 可惜她没学过给鬼怪超度的术法,正要让系统给她来一份时,面前就出现蓝色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九州大陆最基础的超度方法。 系统道:“找到资料了,学吧。” 系统管家,找资料就是快。 李今山细细查看资料,两指间忽然变化出一张空白黄符夹着,她向前扔去,飘浮在空中定住不动。 指间注入灵力,以手作笔,边看屏幕边在黄符上画上符咒。 符咒复杂烦琐,不时停顿下来查看细节、 如今这种情况,只能临时抱佛脚,边学边实验了。 最后一笔落定,李今山豁然打出符纸,嘴上念叨着:“遇汝冤魂,超汝孤魂……” 和系统商量可以在脑海中不出声,但念咒不行,李今山只能张开双唇,出了声。 声音刹那间引起吊死鬼的注意,它猛然转过头来。 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却有一个女声出现。 吊死鬼来不及思考,身体就率先扑了上去。 李今山用余光瞥见了吊死鬼的动作,她再看一眼屏幕,继续道:“人间凡尘,速放执念,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符纸骤然飞了出去,打在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吊死鬼身上,李今山几乎能闻到动作涌动间带过来的腐烂气味。 吊死鬼的额头被符纸灼烧,它痛苦地大叫着,发出凄厉的鬼叫,无数黑色的雾气从喉咙涌出。 李今山连忙后退好几步,道:“这是魔气吗?但……好像又不一样。” 系统早已经扫描完毕,立即回答:“不是,这只是鬼身上积攒的怨气,与魔气有着本质的区别,魔气不知何时便会侵入体内,改变一个人的脾性习惯;而怨气是死者生前的执念所化,大多数会停留在生前最熟悉的地方。一般修仙者路过都会主动超度一下,免得祸害凡人。” 李今山:“这么说我也有义务?” “倒也没有强制,主要看自觉。”系统说道,它是真怕李今山无聊透顶,真的到处去超度鬼怪。 修炼还要不要了,拯救地球还要不要了,它对仙界的恨……还需要存在吗? 系统知道,自己的情感模块过于陷入情绪当中了,甚至有些超越了逻辑。 在它深藏的潜意识中,对九州大陆——仙界,实在是喜爱不起来,就连拯救这里的一兵一卒、一草一木都满是抵触,然而……逻辑模块大多时候都占据上风。 它任由逻辑模块超越情感,又是那个事事贴心,但是又充满人味的系统。 令李今山意外的是,第一次尝试超度的符纸真的起了作用,吊死鬼的执念渐渐散去。 李今山见状,展开笑颜,心底里那些微末的害怕彻底消散。 她足够强大,鬼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她也有信心,就算碰到魔兽,也会如同超度吊死鬼般简单。 系统不愧是最合格的捧哏,夸得天花乱坠:“第一次就能这么完美完成,说天才是委屈了你,说鬼才是折辱了你。要我说,你就是……” “停停停。”李今山打断了系统的吹捧,“厉害不是说出来的。要那种‘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的笃定和气质。” 系统点头,语气中带上片刻的思索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稍等。” 李今山面前的屏幕瞬间播放一段剪辑过的短视频,将李今山刚刚所有的动作剪了出来,配上帅气动感的BGM,以及感人 的节奏和特效,还真有那么几分“真女人从不回头”的感觉。 “小山宿主,请问满意吗?” 李今山一锤锤在系统的猫猫头上,牙疼似的挪开眼:“你怎么尽干些让人尴尬的事情,收回收回,别逼我求你。” 系统闻言,发出得逞的笑声,收回了屏幕。 雾气彻底散去,一位端庄典雅的老妇人走出,若不是身上的衣裳和周身的气质,李今山还真认不出这是那个舌头耷拉的吊死鬼。 李今山解决隐身诀,出现在老妇人面前,象征性问道:“你可愿意被我超度,迈入轮回?” 之所以是象征性,那是因为无论老妇人愿不愿意,她都会直接送她超度。 老妇人向李今山行了一礼:“多谢姑娘。我执念未了,可否等待一二。” 面前的老妇人出现在安柔的家中,势必与安柔脱不了干系,兴许这就是线索。 李今山问道:“老人家,你的执念是什么? 老妇人道:“我想让我的儿子死。” 李今山顿觉自己是个没见识的,她在现代见过的新闻大多是儿女弑父弑母,倒是头一次见到要杀掉自己亲生骨肉。 她问:“阿姨……” 话一出口,察觉不对,“阿姨”是现代的称呼,她连忙换回九州大陆的称呼:“大娘,你儿子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吗?” 系统也同步分析道:“雌激素和孕激素能够重塑女性的大脑,从而在生理上启动母性行为;同时在日常的养育中,巩固母性行为,让女性充满幸福和成就感。若不是极端情况下,母亲通常不会采纳……杀子的行为。” 老妇人微微点头,脸上露出身为母亲的柔和:“是我的亲骨肉。我还记得他出生那日,晚霞染就天空,清凉得很,他也没让我受罪,很快就呱呱坠地,号啕大哭。 “而在那日清晨,我的密友也生下一个孩子。” 李今山这才确定,这人是安柔的婆婆、路行烈的妈妈。 她应当是从安柔的家里探索到了路行烈的家。 安柔与路行烈家仅有一墙之隔,火灾之时,两家中间的墙便已经塌了。 她想起居民跟她说的,安柔的爹娘已经葬身火海,路行烈爸爸被活生生气死,没想到娘也吊死了,还徘徊在世间迟迟不肯离去。 就算李今山身为局外人,也能看出,美好的一切从成婚那一刻起就发生了转变。 路母继续说道:“他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可惜,我儿性情大变、顽劣不堪……在婚礼当天竟抛下阿柔和一众亲朋好友,跑去青楼寻欢作乐,散尽家财,只为花魁千金一笑。幸而阿柔操持家中,没让祖宅被他卖了去。他便整日打骂阿柔,醉酒后更是变本加厉。” 路母悲从中来,有些说不下来了:“他……前几日还重伤阿柔,可惜我就算现身……也只能多拖延一下……不知阿柔现在如何了……” 李今山了然,难怪安柔一个凡人,能躲得过修仙者,原来还有老妇人的帮助。 她见路母悲愁,顿时道:“大娘放心,阿柔被我救下了,如今在我家医馆休养。我这次来,就帮她探查一番。” 路母两行眼泪滑了下来,瞧李今山的眼神多了几丝感激之情,当即跪了下来:“阿柔还活着……恩人啊……” 李今山连忙用灵力托起老妇人的膝盖:“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谢。这也多亏了您,若不是你撑着,我也不会遇到阿柔救下她。” 路母盯着自己的双手:“能救下阿柔,我也算死得其所。尽管这吊死鬼,并不是我想做的。” 李今山听出端倪:“意思是您……不是自缢的?” 47.恶心 “哐当”一声响,大门被人粗暴地踢开,随之而来的是那恶臭的酒气环绕在鼻尖,令人厌恶的男声响起: “反锁?你觉得反锁对我有用吗?” 路行烈踏进房内,身旁还揽着一个娇艳欲滴的女子,两人姿态亲昵。 那女子衣衫半开,柔弱地靠在路行烈敞开的胸膛,上下打量缩在角落里的安柔,她手上拿着一把短刀对着两人,躯体里爆发出骇人的吼声:“给我滚出去!” “滚?”路行烈嗤笑道。 他本来英俊的脸扬起猥琐的笑,挺拔如松的身姿甚至像是被酒色掏空了,微微弓着背。 “你本来就是我的妻,我进我妻的房,凭什么要我滚。不如我们三人一起,让你尝尝何为顶级的男欢女爱、鱼水之欢。” 安柔身体抖了起来,喉咙一梗,被什么堵住了嗓子眼,一股恶心感铺天盖地地袭来,几乎就要干呕出来:“你说什么……?” 路行烈不屑于回答第二次,身旁娇媚的女子却撩起眼皮,娇声道:“爷,有我一个人伺候你就够了,她这种雏儿懂什么,到时候弄疼你就不好了。” 陆行烈掐住女子的下巴,淫邪地笑着:“还是你听话。” 安柔强忍着恶心反驳道:“我们未曾成亲,我还不是你的妻子!若不是我家被火烧尽,又受伯母相邀,我根本帮忙重建陆府。就不会住进客房!” 路行烈施展灵力,托起安柔:“既然如此,那你便滚出去,别碍我的眼。” 安柔挣扎着四肢想逃离,却仿佛置身于一团黏糊的空气当中,四肢挥动踢拽尽数落空,挣脱不得。 转瞬间,束缚她的力量瞬间消失,她从半空中狠狠摔向地面,牙齿磕到口中嫩肉,血腥的铁锈味扑鼻而来,她口腔里流出了鲜血,糊了满嘴。 恶心! 恶心!! 恶心!!! 她扯下腰间那块保存多年的通讯灵牌:“路行烈!” 路行烈回头,一眼就看到通讯灵牌,瞳孔微微颤动,当即放开女子。 安柔恨恨道:“今日你我,恩断义绝!” 她狠狠将通讯灵牌摔在地上,那是由灵玉雕刻而成,轻易摔是摔不碎的,只是重重砸在地上。 路行烈飞扑而去,全身滑行到通讯灵牌之下,堪堪接住:“阿柔!” 那声调令安柔一震,是她最熟悉的声调,满是朝气和爱意。 路行烈着急道:“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我……” 什么? 安柔抻着脖子抬起头,却看到的路行烈那张狰狞的脸,声音都带上了狠厉: “我不再是过去那个我!不会被幼时那些小小情意所拖累,而放弃如今的大好人生!” 他站起,一只手握着通讯灵牌,注入灵力,将其狠狠捏碎成齑粉。 “若是再在我面前拿过往情意要挟,我也不介意违背修仙者法则,让你如同这通讯灵牌一般!化为——齑粉!” 他甩袖离去,跨步而走,安柔面前的房门啪的瞬间关上。 安柔只能来得及看到——路行烈急色地揽过女子的肩膀,还有——女子回头,眼中满是对她的怜悯。 她低低笑了声,为这命运突然诡异地难测起来而嘲笑。 这是怎么了? 安柔悲愤中捶地,听着房间内传出激烈的声响,更是觉得恶心,低头真的呕了出来。 这个男人,是她的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前几天浓情蜜意地同她说,渴望他们结为夫妻,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这才几天,却和别的女人,在一门之隔肆意欢爱。 怎会如此……怎会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路母疾步而来,扶起安柔:“阿柔,你怎么了!” 安柔站起来,路母这才看清她满嘴鲜血的模样:“怎么伤成这样!” 她耳畔传来不敢入耳的声音,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语气又急又不敢置信:“是烈烈……他把你赶出去了?” 安柔点头。 路母心神震荡,无奈地闭了闭眼,强行深呼吸几下,这才缓解心中苦痛:“你这满嘴的伤,随伯母去处理一下。今晚……客房是不能用了,就和我一起睡吧。” 安柔依旧乖顺地点头。 还能如何呢? 一场新婚,夺走了她的未婚夫;一次走水,夺走了她的双亲;如今还剩下什么? 变故已达半年,她还是想不明白。 她瞧着路母担忧的神色,眼泪便不受控制地簌簌流下,和脸上的鲜血混在一起。 安柔问出了心中那深藏了许久的疑问: “伯母……为何会变成这样?” 路母眼眶一热,也几乎要哭出来,她拍拍安柔的肩膀:“好孩子,是我们家对不住你,辜负了你。” 安柔摇头,话说不出一句。 安柔一夜没睡,第二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前去上值。 安柔想道:什么都没了,至少击败千军万马考来的女官,还在;她的心就有着落。 刚坐下处理公务,头晕脑胀得有些看不进文书,只好揉了揉太阳穴,余光被瞥见同僚朝着她的方向窃窃私语。 她叹了口气,无外乎说她命硬,一家人全被她的八字克死了。 这套说辞,不知道是从哪个远古年代套来的陈词滥调,看她不顺眼,就拿来用一用。 她已经精疲力竭,这些流言没有精力去管,继续低头去处理公务。 然而一个声音打断了她们:“与其在这里嚼舌根,不如去看看状纸,处理申诉。” 是向来严厉的主事。 安柔身边的同僚这才注意到动静,想到刚才忙活间听到的几句尖利脏话,这才得知是说安柔的。 同僚拍拍安柔的肩膀,替她回道:“阿柔平常那么好一个人,待你们也算不错吧?如今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不体谅就算了,说什么风凉话?都这么大人了,你们讲的这些‘八字硬’‘克夫’的鬼话自己信吗?说出去老百姓都笑掉大牙,还怕你给他们处理公务处理得不好呢!” 主事碍于权威没办法反驳,但同级的同僚可以,当即就有人反驳道:“你说得倒是轻巧,她请假这些天,她的活都是我们干的!” 同僚气上头,大声道:“你是没爹没娘,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请丧假的时候?分担一下怎么了?” “你——!” 主事大喝:“住嘴!” 对峙声停了,她们都望向主事,希望她能向着自己这边,给个公道。 主事继续道:“我分配的差事谁有不满,到签押房跟我理论。” 主事离去,但没人去跟她理论。 虽被分配了差事,但大多并不影响下值,主事自己就将安柔大部分差事揽了过去。 事情平息了,安柔眼窝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握着帮她说话的同僚:“谢谢你……” 她的人生,不算太完蛋。 同僚瞧着安柔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想碰却害怕疼到安柔,讪讪收回了手。 “阿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亲眼见过路行烈对你的好,一个人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忽然间改变,何况你们还未结婚生子,还未因琐事打压磨耗情意,正是浓情蜜意之时,。有没有一种可能,他 ……入魔了?” 安柔豁然睁大了眼睛,她知道入魔的概念,但完全没往这方向想过。经过提醒,骤然所有疑云散去,那些奇怪的举动瞬间明了。 是她……一叶障目了,深陷在亲人逝去,爱人抛弃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竟连这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 安柔无法自抑地自责起来,她哽咽道:“这……怎么确定是入魔了?” 同僚给安柔出主意:“找仙师,他们大概有能辨别出魔气的法器。” 可是从哪里找仙师…… 凡人和修仙者也是有壁垒的,时常会找到学艺不精的修仙者,价格昂贵就算了还耽误时间。 安柔想起路行烈师出身仙盟,或许可以去分坛求助。 另一边,路母亦是一夜没睡,她打算找儿子谈谈心,至少让他收收心,和阿柔好好过日子。 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放着各种小巧精致的糕点,是路行烈一向爱吃的糕点。 路母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烈烈,烈烈起来了吗?” 她力气大了点,居然将门推开了一道小小缝隙,一道细微的声响这才透过缝隙传来——类似于动物嘶吼与忍耐苦痛发出的喊叫。 路母将托盘放在地上,以为野兽跑进了屋里,顺手抄起门边一条木棍。 她曾为了儿子学业搬去仙盟总坛附近,不说学富五车,也算是见过不少光怪陆离的事情,胆子也算大。 这会儿知道里面不对劲,觉得自己手脚也算灵活,再加上儿子这个修仙者,肯定能打得过,便可是无所畏惧,直愣愣地跑了进去。 房内光线昏暗,屋内摆设撒了一地,床上帷幔不知为何,无风飘动,能隐隐看到床铺上蹲着一个人影。 帷幔飘动,露出一双猩红的眼,朝着路母扑了过去。 路母手中的木棍掉了下来。 “啊!”她尖利的喊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不明物体在距离路母面前几寸听了下来,发出难辨的声响:“娘……” 路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半人半魔的路行烈,一半是为人的正常,另一半好似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紫雾,皮肤纹路浸泡其中久了,便会显现出骇人的戾气。 “娘,我快压不住它了,快……快杀了我。不然……它会借着我的躯体继续行乐、杀亲证道……迟早祸害人间!” 路行烈手中拿着一把短刀,正要扎进自己的心脏,却被一股无名的力量阻止,僵持在半空。 这一连串的信息砸得陆母头昏脑涨,她不知所措道:“烈烈……” 路行烈脑中无数意识在搅动纠缠,不得发出痛苦的呻吟和难耐的吼叫:“娘,快啊——!” 他将短刀扔到陆母面前,路母颤抖着双手捡起,正要一刀下去,但看到路行烈那张痛苦扭曲的脸,顿觉难受,迟迟没有扎下去:“我……我……” 她怎么能杀了自己的孩子! 这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怎么舍得! 她还记得自己初次感受胎动,顿觉孕育生命的奇妙;看着小家伙渐渐长大,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测灵根……去往仙盟总坛求学,都是她一一陪过来的,好容易长成少年,娶到心爱的姑娘,她以为自己能儿孙绕膝,享天伦之乐…… 陆母流下了眼泪,当即扔下手中匕首,抱住路行烈道:“我的孩子啊……我们现在就去仙盟求仙人……让他们救救你!” 路行烈的声调变得温和,不舍道:“娘……” 路行烈发出幽幽的一声叹气,手抬起,抚上陆母的脖颈。 “娘,你真是……蠢啊……” 48.迟来的婚礼 安柔在鸣城分坛门口踌躇。 安柔身为女官,知道的要比凡人要多很多,甚至还有路行烈这个已经断绝关系的修士未婚夫,然而到了分坛,倒是不知道该如何问了。 两旁值守的修士见她一直在踱步,好奇问道:“姑娘,我看你来这儿挺久了,是为了何事?” 安柔立即道:“两位大人,我发现有人被魔气侵入体内了,能不能派人去看一看?” 值守修士好心指引道:“这里只是处理仙盟分坛内部事务的地方,关于魔气,应该去分坛的除魔部。”她见过有人站在除魔部门前,却因钱财不够而不能聘请修士上门除魔而大哭大笑离去,于是继续提醒道,“聘请修士除魔需要报酬,大约十枚灵石,姑娘可要有备于怀。” 安柔行了个礼,诚恳道谢:“谢谢大人,我家中积蓄不多,但也能余财聘请修士。请问除魔部是在何处?” 值守修士指向远处那栋光彩夺目的黄金楼,脸上不禁露出向往,可惜她境界不够、天资不足,只能在分坛当个小小的看门人,不能被选入除魔部到处去斩杀魔兽;斩杀越多,功勋便越多,下半辈子基本都是享福的命。 “那黄金楼正是除魔部。” 黄金楼内,一片歌舞升平,舞娘在暖玉铺就的地板上跳舞,婀娜多姿,媚眼如丝,然而主座正中央的年轻修士却没有多看一眼。 周围几个舞娘围着他斟酒按摩,鸣城坛主——李今山出手替他断子绝嗣的坛主,名叫谭虎,身旁却围绕着几个涂脂抹粉的清秀男子。 谭虎本是在鸣城本是呼风唤雨的地位,如今却恭恭敬敬拿着酒杯对着上位的年轻修士说道:“墨瑄公子大驾光临,实在是我鸣城三生有幸。” 墨瑄手脚微微一动,身边的舞娘立即放下手来,退向一旁。 他似是在问谭虎,又似是在轻声自言自语,慢悠悠腔道不大不小,正好传进谭的耳边: “怪盗已经消失很久了,除了在森灵秘境外,怪盗最后一次偷盗便是在鸣城,你说……她到底逃到哪儿去了?” 谭虎额上冒出冷汗,这怪盗在哪里他怎会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想找到怪盗,让她尝一尝比那夜还要痛苦的惩罚。 谭虎道:“这我……我实在不知啊,”他谄媚着笑脸,声音有一丝阴柔尖利,“若是能找到怪盗,我必定冲上前,第一个将她碎尸万段!” 墨瑄喝酒的动作停了,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压,离他最近的舞娘打了个寒战。 墨瑄话没说,手没抬,但灵力猛然化作一条长鞭,朝着谭虎脸上甩去,一道深可见底的伤口炸开血花。 谭虎能做到今天这种地位,察言观色的能力甚是出色,立即忍着脸上的疼痛,双膝软下来,跪在地上道: “看我这嘴,真是老了笨了。怪盗偷了我们仙盟这么多东西,若是能抓到怪盗,必然交给仙盟做主。” 墨瑄收回了威压和长鞭,继续问道:“那地球宗最近来鸣城定居了,他们最近有何异动?” 问到这儿,谭虎脸上的肌肉因疼痛止不住抽动,细细回想。 每个门派到人间定居都需要被当地仙盟分坛监察一段时间,整理成一份卷宗送上来,谭虎也算有点印象。 于是回道:“他们除了开了家医馆外,其余倒是安分得很。” 墨瑄想起李今山那张欠揍的脸,问道:“李今山呢?如今境界是多少?” “她更是安分,每日不是上街看话本,就是和她家那只黑猫吃遍鸣城美食,境界大约是筑基后期。” 就连谭虎都想问问了,这一家子、这地球宗,怎么一个个不修炼,净干些修炼以外的事情? 墨瑄唇角勾起冷冷一笑:“最好一直玩物丧志下去,浪费一身好天赋。待到宗门大比,我就会让众人知道,千年难得一遇的空灵根又如何,照样不如我。” 谭虎连连恭维:“仙盟必定在墨瑄公子的指导下大获胜利。” 忽然有人进来,在谭虎耳边禀告什么事情,谭虎脸上正疼着呢,不在意地挥挥手,小声道:“这等小事以后不必禀告,而且只是疑似魔气罢了,人不是还好好的没出人命?现在最紧要的是迎接墨瑄公子,全部人马都给我紧着这件事,不许派人前去除魔,什么事情都一一都给我稍后,叫她改日再来!” 这人喏喏,正想说什么,但看到谭虎那张越发阴柔的脸和狰狞的伤口,便又退了下去。 万一他多说一句,被这老家伙看上,下半辈子岂不全毁了。 安柔在门口等候许久,黄金楼值守的仙盟弟子这才跑出来,赶紧上前一问:“如何了?” 这人尴尬道:“姑娘,今日除魔部皆有要事在身,实在不便接待,请改日再来。” 要事在身?实在不便? 这不是笙歌鼎沸吗? 安柔也不为难帮忙通告的,人家已经仁至义尽,于是拱手道:“多谢,那我改日再来。” 她沮丧地返回,路过鸣城分坛时,刚刚为她指路的值守修士看她神情不对,便问道:“姑娘如何了?” 安柔如实告知,值守修士面上惊讶,但转念一想就知道,一定又是谭虎一拍脑袋想出的决定。 日日沉迷酒色之中,所有除魔部修士都要时刻听他的命令,有时反而干不了公务。 真是不知……仙盟何时撤掉他坛主的职位。 值守修士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除魔我不在行,不过这个符戴在身上便能抵挡一次攻击,希望能帮到你。” 安柔双手接过,郑重地瞧着眼前的修士,想将她的所有容貌特征都记住: “多谢……敢问阁下尊姓大名?等风波过去,我必定登门道谢。” 值守修士脸上浮现出笑意,一股成就感猛然诞生,但在同僚的目光注视下,她不得不收起翘起的嘴角,不得不摆摆手:“没事,要是真的有用,再过来道歉也不迟。” 安柔再次行礼,这才将这张黄符妥帖放在胸口。 天黑了,该回家了。 她一回到家,发现黑黑的一片。 伯母没开灯吗?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呼呼吹起火焰。 火光亮起的瞬间,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大惊失色,火折子掉在了地上。 “啊!” 火光照到来人,竟是衣衫凌乱的路行烈,正上下打量着她。 猛一见到他,安柔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就掩盖过去,蹲下捡起火折子。 没等她捡到,火折子就自动落到路行烈的手中,料想应该是用了什么术法抢了去。 路行烈问:“你去哪里了?娘等你很久了。” 安柔不想和他碰面,转头就要走,边走边回答:“有事耽误了。伯母现在还没吃饭吗…… 面前的门被一道狠劲推开,一具吊在房梁上的尸体骤然出现在安柔面前,面色灰白,生人的活气完全被抽走,头以一种无法弯折的角度耷拉在白绫上,舌头长长地吐出,一眼便能瞧出已经死亡。 安柔睁大了眼睛,木然看着,发不出任何的尖叫。 她认出,这就是路母。 路行烈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边,气息温热,但语气却是冷的: “娘等了你很久很久,本来想带你一起下去,奈何你迟迟不归。不过不要紧,我可以送你们一起团圆。” 安柔的脑袋这才有些转过来,眼含热泪,不敢置信地瞪向路行烈 :“是你杀了她。” 路行烈大大方方地承认:“谁叫她要来杀我,她杀不了我,就只能我来杀她了。” 安柔一步步后退,大门就在不远处: “她是你娘,你怎么忍心杀她?!而且一旦被仙盟……整个修仙界得知,你绝对会被废除修为,魂飞魄散!” “废除修为……魂飞魄散……” 她几乎就要接近大门,趁路行烈愣神之际,赶紧转身拉门离去。 然而她刚一拉开门,就被一股未知力量操控,悬浮在半空中,朝着路行烈的方向飞去。 “想逃?你逃不掉的。”路行烈在她耳边说道,“我只要扯几个谎,就算查起,也不会细究几个凡人的死,照样可以高枕无忧。” 他用手挑起安柔的下巴,紧盯着她的脸:“你身为凡人,恐怕没听说——灭情绝爱便可证道。不过我已经杀过母亲,为何境界还没有提升?!难道……你身为我的最爱,还存活于世上的话,我就不能领悟到最极致的痛苦,才不能感悟大道?” 路行烈笑了起来,脸上肌肉抽动着,竟有一丝诡异的疯狂:“是了,应当是这样。我们都是这样的,只有灭情绝爱,吞噬亲朋,才能获得重生。” 安柔听不懂路行烈在说什么,她不断挣扎:“你放开我!” 路行烈皱眉,看着安柔的脸不耐道:“你太吵了。” 伸出手,将她的下巴一按,安柔只听到咔嚓一声,自己的嘴巴就使不上劲了,说出的话模模糊糊——居然把她的下巴掰脱臼了。 路行烈又相继在她身上点了几个穴位,安柔起初只是感到身体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袭来,接着全身突然绵软无力,若没有人扶着,就会立即瘫软在地。 路行烈道:“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似乎还没成亲。只有成了亲,就能灭人欲、悟大道。” 安柔像一条垂死的鱼,嘴唇上下动着,扯动下巴传来不间断的痛楚:“不……不……我不嫁你!” 她明白,一旦完成成亲的仪式,自己将会变成他的剑下亡魂! 她声嘶力竭喊出这句话,然而路行烈只是随意地将她打横抱起:“以前你不是最想嫁给我吗?从幼时等到现在,足足二十年,现在……你如愿以偿了。” 她身上被套上了婚服,虚虚地挂在身上,路行烈更是只戴了一顶新冠官帽。 敷衍的仪式、恐怖的新郎,还有惊惧得说不出一句话的新娘。 路行烈开口:“一拜天地!” 路行烈先行行礼,却见安柔不动,嘴角扬起不耐烦的弧度,手一挥,灵力围绕在她身旁,仿佛无数双手摁住她的四肢,强迫她弯下腰来。 “二拜高堂!” 灵力触手按压着安柔转身,安柔眼睛蓦然睁大,原本还反抗的身体顿时泄了力。 她骤然看到,那厅堂上座——坐着早已死亡的路母,脖颈上的青紫印记是灰白里的唯一色彩,舌头还有一截没吐进去,突出的一双眼睛死死看着一对新人。 安柔呼吸急促,浑身的血液在此刻沸腾:“伯母……” 她的脊背弯了下去,朝着路母鞠了一躬。 “最后一礼,送入洞房!” 安柔被拖着离开,直接甩到床上,身上的婚服动作间脱落,露出青色长衫。 她的情绪大起大落,感觉身上的穴位正在被冲开,无力的双手逐渐有力。 逃!一定要找机会逃! 这人都能做到弑母,她再不跑的话,绝对命绝于此! 安柔刚从床上坐起来,面前就出现一道寒光,路行烈激动而又期待的声音传来:“仪式完成了,现在你是我的妻。” 路行烈拿着一柄长剑,直直冲向她的胸口。 49.幸运 一道金光在安柔胸口炸开,长剑被硬生生打偏,原本可以致命的攻击打偏,转了个方向,堪堪刺破安柔的肩膀。 安柔不知发生了什么,肩膀的疼痛传来,她下意识惊呼一声。 路行烈诧异道:“你居然有修士的护身符……”他冷笑一声,“有又如何,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恐怕只挡住几次就没用了。” 安柔这才知道,值守修士随手给的一张符居然真的发挥了作用。 路行烈提起剑,随手朝着安柔甩出几道剑风,锋利的剑风全都击在黄符散发的金光护罩之上。 然而那金光越来越弱,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 安柔狠狠抓住肩膀上的伤口按压,巨大的疼痛使她的全身热了起来,软绵绵的身体有了支撑。 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她颠颠撞撞跑出房间。 咔嚓一声,那金光碎裂,一道剑风击中了安柔的小腿,她小腿失去了力气,朝着前方扑去。 逃! 一定要逃! 安柔站起来,忍着剧烈的疼痛,一瘸一拐继续向前跑去。 路行烈瞧着安柔这般挣扎的样子,仰天大笑起来:“你不过是个凡人罢了,能跑得了多久?” 他举起剑,打算直接一击毙命,然而持剑的手不住颤抖着,迟迟没有斩出。 不要伤害阿柔…… 路行烈另一只手握住颤抖的手。 舍不得吗? 舍不得才最好,才会心痛,才能狠下心斩断尘缘。 路行烈用尽全力摆脱深处的禁锢,挥出一道剑刃。 剑刃击中安柔的后背,破开一道惊人的口子,伤口呼哧哧地往外冒血。 内脏受损,喉头涌上腥甜。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浑身泄了力,干脆不逃了。 死也要问个清楚! 安柔转头,艰难问道:“你……你是不是入魔了?” 路行烈瞳孔微微睁大,若不是安柔一直盯着他,兴许错过了这细微的变化。 路行烈大喝道:“我不是魔!” 他气急攻心,当下就斩出一剑,用足了十足的灵力。 安柔闭上眼睛,她接受自己死亡的命运。 碎石声传来,一道阴冷到极致的声音叫道:“阿柔!” 安柔睁开眼睛,豁然看到化为吊死鬼的路母,用舌头吊着一张石桌甩出,挡住了这次攻击。 路母道:“速速离去,我拦住他!” 之前她太过心软,不仅错失良机,还丢掉性命,现在……绝不会了。 安柔撑起身体,一步不敢停歇,更不敢叙旧,朝着走廊冲去。 这里有一个阵法,是陆母陆父从仙盟总坛回老宅时所用。 家中被火烧后,安柔清理时便看到残留的灵玉,靠着路行烈教授的阵法要领,照模照样地复原阵法。 她不知道法阵残留的法力能不能启动,但只能一试。 尽快逃出险境,才不辜负伯母护她之情,而不是留在原地成为累赘。 安柔知道,凡人和修士的区别甚是巨大。 她此刻若是靠着双腿逃跑,若是陆母战败,她绝对逃不过路行烈这个修士的御剑飞行。 只有靠着阵法,才能暂时摆脱路行烈。 路母身为厉鬼,又是深夜,正是能力巅峰,此时鬼气森森,很是恐怖。 路行烈却丝毫不惧,他是修仙者,曾上过魔兽试炼地斩杀魔兽,也曾遇到鬼怪妖兽,如今面前不过是一只吊死鬼罢了,轻松应对不成问题。 他挥出一剑,与路母的利爪碰撞在一起。 安柔听着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可她不敢停,快步走到阵法处,她默念法咒。 光芒在阵法中亮起,安柔心中一喜。 她余光中看到路行烈和陆母便打便朝着这边飞来,惊惧之余,加速了念法咒的速度。 阵法荡出一层层阵法的波动,成功启动了! 然而维持法阵的灵玉发出咔嚓的响声,上面的裂痕如同蜘蛛网渐渐蔓延开来。 安柔心中惶恐,默念道:“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路行烈,毫无以前的爱意,只有能让她全身颤抖的恐惧。 砰的一声,灵玉全部碎裂。 路行烈一剑掷去,落了个空,阵法中的安柔已然不见! 路行烈收回差点刺穿安柔胸膛的长剑,懊悔道:“功亏一篑。” 他转头面向化为厉鬼的陆母:“你是我娘,为何害我不能证道?你应该帮我杀了她!” 陆母不可思议道:“你疯了!” “我这是求仙问道。又何来的疯?若是你也不肯向着我,那我将你杀得魂飞魄散!” 说着路行烈就向陆母刺去。 …… 李今山将吊死鬼带回了家,让吊死鬼和安柔团聚。一人一鬼怔愣一会儿后,泪流满面地抱在一起。 “伯母,你还活着!” “嗯……我看准时机逃走了。好孩子,你还活着就好。” 李今山很有眼力劲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门,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她回忆了这些天拼凑出的线索,捋了捋思路,进行了总结:“所以这是一个幼时青梅竹马,长大后竹马可能不小心入魔了,还不小心杀害母亲和青梅的事件?” “目前来看,是的。” 李今山靠在门框上,继续分析。 她觉得这个路行烈被魔气入侵后脑子有点不太好使,杀亲证道的修炼方式怎么可能会感悟大道? 或许九州大陆真的有这种修炼方式呢? 为了避免自己现代人的思维太过理所当然,她当即问系统: “系统,你帮我查一下,仙界这地方究竟有没有这种‘邪修’?” 系统很快就给了回复: “查到了,目前搜索到的资料,有一部分修士认为感情是修行的阻碍,修士要断尘缘、抑情爱,才能提高境界、窥见道义。不过大多数修士的做法都是想通了洒脱离去。路行烈估计被魔气入侵后,思想走了歪路,误认为只要狠下心杀了亲人,就能做到所谓的断尘缘。” 李今山提出一个想法:“照这么说的话,那我见一个爱一个,和这个成亲,同那个拜把子认亲戚,只要弄个仪式,就能随机挑选‘幸运儿’送我上青云?一旦境界停滞,修为陷入瓶颈,我就挑剩下的,只要杀一杀就能得道成仙?” 系统宕机了。 路行烈一下子成为掉下了排名,李今山一跃成为第一魔物。 “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过得道成仙的成功率为零,下次不要再提了。” 李今山扯着系统的猫脸,一人一统咋咋呼呼来回嘴炮,直到安柔那边互述完毕,这才前来道歉。 一番客气谢礼之后,空气中陷入了沉默。 李今山并不算是一个很积极主动社交的人,话说尽了,便会不知道说什么,更何况自己还是个被感恩戴德的角色……好像不说话,装严肃会比较好一点。 没错,不说话装高手才是基操。 安柔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前去除魔部请求帮助,她已经肯定,如今的路行烈不是过去的路行烈。 “如果……他真的变了,我倒可以不管不顾,大义灭亲,可他还是烈烈,或许只是被魔气控制罢了。” 陆母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我们可以救回真正的烈烈。” 李今山点头,她理解并且尊重 。 如果是自己的亲人的话,她也会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到处折腾,只为了那一点点希望。 不过……陆母她能理解,毕竟是亲生儿子。 但安柔呢? 只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也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李今山拼凑细节的这些天,除了幼时送了通讯灵牌外,并没有听到他们长大后相爱的过程,但出于对安柔性格的观察,她不想因此对她直接冠上“恋爱脑”的定义。 李今山沉吟片刻,便道:“好,我送你们过去。不过伯母身为鬼魂,不适宜去人多的地方,我送安柔过去就行。” 这个安排安柔和伯母都接受,安柔的伤在丹药的帮助下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调养的话还需几个月。 李今山并没有使用阵法和御剑飞行送安柔过去。 无他,全因鸣城禁止修士飞行和使用伤害性比较强的术法。 她这两年总是因为赶着抢话本、限量糕点、送妹妹上学等等各种理由,而急冲冲用了不少次飞行,鸣城的“交警”也追了她不少次,基本都对她熟悉了。 幸好森灵秘境的奖品是一座灵矿,不然那点家底,也不够李今山交罚款。 李江河曾经劝过李今山悠着点。 李今山却不在意道:“我家这么有钱,多交几十次保释金都付得起!” 这话一出,当晚的家庭大会议,都围绕着《论乍富之后家族行事底线与风险管控》《普通人成为修士后如何管控术法释放的可能性》……展开讨论。 李今山只能含泪写下保证书,除了极端的突发情况,不允许违反鸣城的规定。 这不,送安柔到除魔部时,李今山老老实实租了辆马车,正好要送李云岚上学,也一起捎上了。 李今山坐在车头,熟稔地拉起缰绳:“坐好了,出发!” 里面传来李云岚的童声:“好了!” 马车飞驰而去,李云岚和安柔大眼瞪小眼,时不时传来李今山吆喝架马的声音。 李云岚率先张了嘴,问道:“你要去救要杀你的人吗?” 轿帘外的李今山讶然,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问得这么直白,刺激到病人怎么办! 于是喝道:“岚岚!” 李云岚不满地堵嘴:“对不起,我姐姐不让我问你。” 李今山:“……” 安柔反而噗嗤一声笑出声:“没事,童言无忌。” 她回答李云岚:“是,我是要去救要我的人。” 李今山这回没再阻止,李云岚等了两三秒后没听到姐姐的声音,便也放心地问道:“为什么?难道你是姐姐常说‘恋爱脑’吗?就算你的男朋友对你很差劲,甚至要杀了你,都要去救赎他吗?” 系统在李今山脑中戏谑道:“小孩子的观察、模仿能力很强的,小山,以后好好做个好表率,张口闭口都要谨言慎行。” 李今山道:“姐姐难做啊……” 恋爱脑……男朋友……救赎? 这些名词,安柔其实有些听不太懂,但能推测一二,她耐心解释道:“不是,姐姐只是发现他入魔了,做这些不是他本来的意思。” 李云岚想起之前安柔讲述过,他们幼时曾经很要好,便继续问道:“他本来的意思……就是对你很好的意思吗?”小脚一晃一晃的,忍不住拿自己的经验来对比,好奇地歪着头问,“有我爸妈对我那样好,姐姐、哥哥对我那样好吗?” 小朋友有时候起劲了,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安柔笑了笑,嘴角的弧度令人感到温暖安全:“我不知他们是如何对你好,不过你这般天真率直的性子,想必是对你非常好、非常好了。 而他,是除了爹娘外,对我最好的人。” 50.攒攒老婆本 仙盟总坛校场。 一群弟子拿着长剑不断训练,甚是整齐划一,但灵气颜色各不相同,赤橙红绿,时而因为失误而炸开灵气,姹紫嫣红的,远远看去就赏心悦目。 “滴滴——滴滴——” 通讯灵牌响起,路行烈立即接通,嘴角满是笑意:“阿柔,我在练剑,等会儿再和你联络。” 安柔的声音从里头传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吞与不急不躁:“好,我等你。” 在路行烈旁边练剑的好友听到,顿时酸溜溜道:“未婚妻又想你啦。” 路行烈听出这里头开玩笑的成分:“我倒是想,聘礼虽准备得差不多了,但灵石还不够,庚帖也未曾交换,不可草率。” 他低下头:“况且……我们还没互通心意。” 好友不敢置信道:“还没互通心意你就敢攒聘礼?万一人姑娘不同意,也没那个心思,你这些年一直在接魔兽试炼地的任务,这么拼命岂不是白费工夫?” “不算白费吧。”此时的路行烈才十六七岁,听好友这么一说,语气带上了不确定,随后又想到与安柔相处的点点滴滴,才道,“不攒到这些怎么有资格娶阿柔?” “得。你有数就行,不过你进仙盟也十年了,这么多年还没攒够钱吗?” 好友甚是奇怪地问道,他自从七八岁在灵根大典测试到灵根后,就来到仙盟边修炼边赚灵石,如今家中已有几处庄园,置办了些田产,甚至连弟弟妹妹的嫁妆聘礼还备齐了,为何路行烈还没攒到? 说到这儿,路行烈就叹了口气:“没有。修炼要灵石,法器维修也要灵石,爹娘年纪大了总不能出去奔波,这也需要灵石。” 好友道:“不过你这样可不行呐,凡人寿命短暂,等不了你多久。要是攒不齐,可别耽误人家姑娘另觅良缘。” 路行烈来气了:“你不是我兄弟吗?怎么不盼着我好。我不过是想给阿柔一场最风风光光的婚礼,而且还要攒点阿柔下半辈子够用的灵石。万一我讨伐魔兽牺牲了,阿柔起码不当女官也能吃喝不愁。万一我和阿柔有了孩子,也要多留点灵石给我们的子子孙孙挥霍。” 好友趁机用剑身玩笑般拍了路行烈的肩膀:“人家有爹娘,要你操心。” “就操这个心,你有人让你操心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引起高台上仙盟师长的注意,顿时厉声道:“那两个聊什么呢?” 路行烈噤了声,好友也安静下来,专心练剑。 训练终于结束,路行烈跑到隐秘的角落,将灵力灌进通讯灵牌里。 “阿柔,我结束训练了。” 安柔的声音传来:“自从进入筑基的门槛后,你就越来越多训练了,要注意休息。” “没事,我扛得住。最近备考得如何了?难吗?” “还好,这次考试应当能考进前十。” 两人聊着,忽然安柔小心翼翼道:“我们的生辰快到了,你回来吗……?” 这正是安柔用通讯灵牌联络路行烈的原因。 路行烈大喊道:“自然回来!我……我……” 他将在那日,与安柔表明心意! 而且路行烈父母早已决定好回老家办生辰。 并且仙盟总坛对他们来说始终是外乡,鸣城才是老家,父母年纪大了,也不再适合陪学,总要回家颐养天年。 这次回来,是举家搬迁。 路行烈将此事告诉安柔,安柔性情依旧沉静,此时也忍不住开心起来:“太好了,爹娘总念叨一年见不了你们几面,而且阵法太贵,回来的开销也要不少。” 路行烈的父母会经常回鸣城看望亲朋好友,参加宴席,所以路行烈就会买一些可以瞬移到鸣城的阵法,只是用几次就要耗费其中的灵力,需要时不时加固一二,完全损耗后才换上新的阵法。 每月维护阵法的灵石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想到这儿,他便问:“那边的阵法还能维持多少?”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书页翻卷声、衣料摩擦声,料想是放下书卷去查看了。 “我去看看。” 阵法放在路行烈老家的一处走廊。 阵法放得很巧妙,盆栽、回廊的柱子,以及窗檐的上方,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安柔有他们家的钥匙,偶尔帮忙打扫一下故居,就连阵法的维护都是她来的。 这几年路行烈或多或少教过安柔使用阵法的基础知识。 可惜安柔始终不是修士,很多东西都一知半解,感受不到一些独属于修士的体验,只能照葫芦画瓢,路行烈怎么弄她就怎么做。 很快就传来安柔用钥匙打开门的声音,她道:“最近忙于备考,许久不曾过来清扫了。” 路行烈道:“过几日就要考试了,考试重要,生辰前我回来再清扫就是。” 他兴致勃勃道:“近日我学会了御剑飞行,等回去了,我在院子里带你飞飞如何?” 鸣城禁止修士飞行,但架不住修士在自己家小范围试飞。 最关键的是,父母回了老家,自己以后可以御剑飞行回去,就能少用些阵法,还能攒下不少钱。 安柔回道:“可以,我还没尝试过飞行的感觉。” 安柔查看阵法后道:“阵法大约能用两三次。以后等伯父伯母回来,这阵法应当用不上了。” 路行烈笑了声,突然神秘道:“那我……今夜可以见你吗?” 安柔笑了几声,没过几秒,路行烈就听到安柔的问话:“为何?生辰不是可以见面吗?”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路行烈道。 “什么东西?” 路行烈也不告诉:“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安柔也不追问,这关子卖得,若是换个急性子了,非要问个明白才善罢甘休。 对安柔而言,只需等一等,就能知道是什么了。 而且,说不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么想着,两人约定了碰面的时间,等仙盟这一天的训练和学业彻底结束,路行烈才能抽开身来。 路行烈心满意足地与安柔结束通讯,提起剑来,训练起来都干劲十足。 那边的安柔脸色却淡了,静静地坐在路行烈家的石桌上。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路行烈的种种行为是什么,这些年她都看在眼里,这些年她都看在眼里,只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住在隔壁,所以就钟情于她吗? 换句话来说,不过是青梅竹马,又为何钟情于她? 她要上私塾,他便给灵石,要她去最好的私塾上学。 她要考女官,就托仙盟的好友帮她拿典籍文献。 她要什么给什么,就连平日生辰送的礼物,都是她这样的家庭要斥巨资买的新鲜玩意儿。 那若是换了另一个女子,与她不同性子,和路行烈青梅竹马,他也会钟情她吗? 安柔觉得这样不对,自己陷入了毫无意义的钻牛角尖中,青梅竹马是她,没有别人,何必要做这种庸人自扰的假设? 她摇摇头,站起来准备回家,忽而又停下脚步,回想刚刚自己思考的一切。 这副胡思乱想的举动,真不知是在干什么。 太过在意了……莫非她和他抱有同样的心思吗? 她庸人自扰,她心中藏之。 安柔自嘲笑了笑,这才走出路行烈家门,将门锁上后便离去了。 很快就到了晚上。 安柔按照约定提前到了阵法处等候,不忘带了些糕点,或许可以边聊边吃。 等了好一会儿,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 两个盗贼越过高高的墙壁,跳进院内。 “老大,据说这家人有个仙盟弟子,我们偷这家会不会被修士发现啊……” 另一个声音低沉严肃,带着说不出的莽撞:“怕什么,我打听过了,他们已经许久不归家,我们不过是搬点桌椅拿出去卖卖。” 安柔听到了这动静,眼见他们是从出口的方向走来,赶紧跑到半人高的草丛里蹲了下去。 她扯下腰间佩戴的通讯灵牌,放在眉心之处,念力忽强忽弱,通讯灵牌发出时而微弱时而命令的光芒。 她不敢出声,只能通过通讯灵牌发光,希望能够传达到路行烈那里——我有危险。 她呼吸放慢,一边通知,一边留意两个盗贼。 盗贼老大带着小弟逛了一圈,还真搜刮出了一些可以卖出去的珠宝首饰。 “老大……发了!我们要不再找找,说不定还有更多!” 盗贼老大拍了下小弟,劝诫道:“这些就够我们生活一阵了,贪多嚼不烂。” 小弟懊悔地“噢”了一声,眸光突然一闪,看向院中石桌上的食盒。 “老大,你看那是什么?” 两人快跑走到石桌前,盗贼老大摸了摸食盒:“还是温的,有人!” 躲在草丛里的安柔不禁皱眉,躲起来的时候,忘记拿走食盒了。 小弟着急道:“是不是看到我们就躲起来了?!” 他看向盗贼老大:“这个人一定看到了我们的脸!老大,万一我们被抓起来,肯定又要蹲好几年牢。” 盗贼老大面露犹豫,若不是他俩去山中挖药,被魔兽所伤,伤口迟迟不愈,不然也不至于重操旧业。 只要踏出这一步,肯定会惹上麻烦,早就应该想到的。 盗贼老大朝着虚空鞠了一躬,大声道:“在下无意冒犯,实在是生活所迫。”,他将偷来的东西放在石桌上,“这些我悉数归还,只求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也不等潜藏的安柔回答,便拖着小弟离开:“我们走!” 安柔松了一口气,幸好这是个讲道理的贼,不然她一个人还真的对付不了这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 小弟不断挣扎,甩开盗贼老大的手,撸起袖子,露出伤可见骨的伤口:“走个屁!我们这一走,偷不到钱,治不好身上的伤,魔气入体,迟早要疯魔,死掉!” 他面目狰狞道:“老大!找出来杀了这人,不然后患无穷啊!” 盗贼老大狠狠打了小弟一巴掌:“我们不走,雪球滚雪球,本只是偷盗,最后滚到杀人,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小弟捂着脸上的伤口,狠狠看了盗贼老大一眼,从胸口掏出一把匕首:“你不找,我找!” 他发疯般地在院子里寻找,脑子还有残留的清醒:“刚刚我们在屋里搜过了,人不在,那肯定就在周围!” 他四处看了看,冲向唯一可以藏人的草丛之中。 那正是安柔的藏身之地。 51.表明心意 小弟凶狠地用匕首割断面前的野草,他一眼就跟安柔对上视线,露出骇人的怪笑:“找到了,原来还是个小娘子。” 安柔长这么大,自在看到那闪着寒光的刀刃,双脚软了下来。 她奋力抬起双腿,想要逃跑,却被小弟拦在面前。 小弟狠狠道:“你跑不掉的。” 安柔指着桌上的首饰道:“这些首饰你全都拿走,我也保证事后绝对不会报官!只求能放我走!” 先弃钱财,保住性命要紧! 小弟手上的伤口有魔气渗了出来,抬眼看了眼安柔,冷笑道:“我怎么知道你事后会不会报官,上回我们蹲了这么久大牢,就是因为老大心软,放过了那个贱种!我们才会被抓道!” 说完就朝着安柔扑了过去:“这次,钱要,人我也要!” 安柔尖叫一声,原本有些发软的双腿在刺激下居然有了力气,撒开腿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大叫着求助: “救命啊!救命啊!” 她朝着大门跑去,身后却有匕首破空而来的声响。 安柔回头一看,便瞧见匕首被小弟用力投掷而来。 “啊!”安柔惊呼一声,脚下拐了个弯,躲过了匕首的攻击,匕首直直插在门板上。 安柔不敢停留,用力抓住大门猛地一拉——却停住了。 怎么拉都动弹不得。 安柔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满是魔气的手死死锢住她洁白的手臂,在娇生惯养的肌肤上留下手指印。 “别想跑!” 盗贼老大大喊道:“小弟!偷窃可以回头,一旦杀了人,你就回不了头了,住手吧!” 这话一出,小弟反而怒目圆睁:“回头回头!什么才叫作回头。我们这些凡人,辛辛苦苦干一年,吃饱都成问题。一旦有了什么大病,只有等死的份儿。没钱没权,而修士——一个月挣得比我半辈子都多,就连这些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只要当官就会压我们一头。你说我靠什么回头!” 盗贼老大没想到,一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弟居然有这般心境,若是他早点发现,或许能开导心结,不至于心中存了这么多怨恨。 他抓住小弟的手:“凡人有凡人的活法,我们未必不能活得安稳。” 小弟帅甩开他的手:“活法?安稳?老大,你说出这话不心虚吗?若是可以我们又何必过来偷东西。”他环顾四周,看着路行烈家的装潢,“我也想当修士,有大房子住,吃喝不愁,出手便是一块灵石,还有一个如花美人死心塌地地等我回家! “我不想治个伤病都没钱付,要是我有钱,何至于半夜过来偷东西,偷不成还要抓进大牢……我真的不想再进去……”小弟将这些年的满腔怨恨全都爆发出来,不忘死死盯着安柔,“今日我算是想明白了,我这种劣迹斑斑的人已经没了活路,不如就干一次大的,扬名鸣城。就算是死,我也要毁了别人……特别是修士的东西!” 他快速说完,便拔下门板上的匕首,狠狠地扎向禁锢在自己手中的安柔。 安柔吓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听到一声嗡鸣声,随即扑哧一下,有什么东西被砍了下来,接着温热,血腥的气味喷溅在她脸上。 她吓得一激灵,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一片赤红,让她有片刻的失神,视角还没来得及迅速聚焦,就听到小弟的惨叫声猛然炸开,在寂静的夜晚中尤为清晰。 “啊!啊啊啊!!!” 她在这喊叫声中回过神,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盗贼的胳膊被砍断了。 长剑在半空中回旋,重新回到路行烈手中。 他浑身爆发出威慑的怒气,灵力从身体四处溢出。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一抬手,安柔就瞬移在他身边,被他揽住肩膀。 路行烈捂住安柔的眼睛:“别看。” 安柔感受到路行烈手掌的温热,她下意识眨眨眼,睫毛滑到路行烈的掌心。 他渐起的杀气有片刻的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后怕的愤怒。 他长剑出鞘,又是一剑,刺穿小弟的胸膛,结束了他的哀号,也结束了他身为盗贼的一生。 安柔身体一颤,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眼中的路行烈只是偶尔性子急,容不得她多说就行动,有时候反而闹出不少笑话,和杀伐果断沾不上什么关系。 盗贼老大顿时跪地,心如死灰。 这回真的是死劫了。 路行烈本想一剑了解盗贼老大,却被安柔握住手掌:“别杀了。他本不想再偷,给点钱让他走吧。” 路行烈额上的青筋跳了跳,道:“阿柔,切不可心软。他们可是差点要了你的性命。” “我不是心软,是觉得他罪不至死。冤有头债有主。在你未来时,他也曾帮过我。” 路行烈不发一言,不是可以,也不说不可以。 安柔握住他的手,对着盗贼老大道:“你走吧。” 盗贼老大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路行烈从怀中掏出两三块灵石扔在他面前,声音满是掩盖不住的杀气:“给我滚。” 盗贼老大双拳紧握,看着面前的灵石迟迟没有捡起。 安柔道:“这算是借你的,相信你有朝一日能过上想要的安稳,待到那时,还我们就好。” 盗贼老大这才捡起灵石,他此时说不出一句话,相依为命的兄弟死在路行烈的手中,但归根结底,亦是他们心术不正而惹的祸。 他嗫嚅着开口:“多谢……” 盗贼老大扛起小弟的尸体,在夜色中离开了。 路行烈这才放开安柔:“我来得太迟了。” 他真是心有余悸,今日仙盟师长忽然安排他们去林中斩魔兽。 不知为何,他心跳得越来越快,以为自己是中了魔兽的毒气,吃了好几枚解毒丹也不见消减。 就在此时,通讯灵牌亮起光芒,时弱时强,他便知道,阿柔出事了。 幸好只差最后收尾的部分,他赶紧和同僚告辞,紧赶慢赶,回到仙盟布置的法阵中赶紧瞬移回家。 身上的煞气还没消除,就看到安柔陷入危险之中,一剑就削掉盗贼小弟的胳膊,要了他的性命。 “没事。”安柔安慰道,“我也没受到伤害。” 路行烈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点点血迹:“你的脸都脏了,我施法弄干净如何?” 获得安柔的点头同意后,路行烈才用术法为她去除身上的血迹,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瞬间淡去不少。 安柔的紧张随着味道的淡去而逐渐消失,她对着路行烈露出一笑,明眸皓齿,甚是好看:“我好多了。” 她看向石桌上的糕点,道:“这是我新做的糕点,要不要尝一尝?” 两人走到石桌旁坐下,路行烈瞧着安柔慢条斯理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糕点,一颗烦闷、急躁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也喜欢和安柔待在一起。 安柔递给路行烈一块糕点,他没接过,还沉浸在观看安柔的一举一动中,懵懵懂懂地就着她手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路行烈咀嚼了几口,才发觉不对。 这个举止太过亲密了…… 他有些憨憨地接过安柔手中的糕点,笑道:“刚刚走神了。” 安柔道:“你这惊惶不定的样子,倒像是你被挟持了。” “我也想我被挟持,这样你便可以美救英雄。” 两人说着话,将后怕渐渐驱散。</ p>路行烈想起此行相约的目的,便伸手拿出一张黄符,道:“这便是我想给你的惊喜。” 安柔定睛一看,伸手接过,细细端详:“这是什么?” “这是修士中间流传的一种符,据说随身携带,考试的运气也会不错。” 安柔这些年备考,已然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若无意外,以她的实力,是能考上女官的。 但这是路行烈的一番好意,便道:“这个惊喜我很喜欢。考试那日,我会佩戴的。” 路行烈却忽然扭捏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安柔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问“什么话”,而是重新从食盒拿出一块糕点尝了尝。 半响,路行烈忍不住问道:“你不好奇吗?” 安柔摇头,慢条斯理将整个糕点吃完。 “我不好奇。” “为什么?”这回轮到路行烈忐忑了。 “因为你的所思所想,我都知道。” 路行烈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阿柔她莫非也会什么法术,可以读心吗? 阿柔笑了笑:“我不会法术读心。” 路行烈一怔,还说不是吗?那怎么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安柔也不逗路行烈了,她和他一同长大,又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可以说,安柔是路行烈自己外,最了解他的。 她淡淡地瞧着路行烈,见刚才浑身戾气的人,如今却像个呆呆傻傻的笨蛋般,甚是可爱。 她伸出手,挑起路行烈垂在胸前的几缕发丝,问道:“烈烈,你为何对我那么好?” 不等路行烈回答,安柔又问:“天下女子这般多,你为何只对我好?” 弱水三千,为何只取她一瓢? 正如弱水三千,她为何也要只取他一瓢? 路行烈被问住了,这个他倒是还没思考过。 他从小就认定安柔会和他成亲,全天下的好东西都应该给她。 半响才道:“我没有只待你好。” 安柔讶然,抬起头,看向路行烈,就听到他说:“我还对我娘好。” 安柔:……不想说了。 路行烈低头,看她的手指摆弄他的长发,顿觉亲密。 恍然抬头,发觉安柔眼中清亮,仿佛势在必得。 是对他势在必得吗? 他听到安柔对他道:“你钟情我,想求娶我吗?” “我……我……”他那些准备好的话,有些说不口了。 “若是不说,我便当你从未钟情于我,也从未想求娶我。”安柔道。 她依旧像水般温柔地注视着他,眼神说不出平静,却暗藏着一丝强势,像是包裹住他的水团。 路行烈闭了闭眼,猛然睁开。 “是的,我钟情你,想求娶你。你愿意让我与你换庚帖,跟你过完凡人的一生吗?” “凡人的一生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待到我鹤发鸡皮,白发苍苍你也爱?” “爱,你是一抔黄土我也爱。况且我会施法和你一样白发苍苍,老到掉牙。你掉一颗,我就掉两颗,你白一根头发,我就白十根。我是老头子,你是老婆子,岂不美哉?” 安柔用袖子捂着双唇,只露出一双宛如弯月的眼睛:“不悔?” “不悔。我以我的修为起誓,若违誓言,我这一身修为,老天就全收回吧。” 安柔捂住路行烈的嘴巴:“让你说上瘾了,不说这些。” 路行烈握住安柔的手:“那你愿意吗?” 安柔不语,她放开路行烈的头发。 路行烈这才发现,他们的头发不知何时编织在了一起。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52.论成为修士有多美好 “吁!!!” 李今山停在私塾前,朝着轿帘里道:“私塾到了。” 李云岚瘪着嘴掀开轿帘,朝着安柔甜甜开口:“再见阿柔姐姐,我要去上学了。希望你真的能让哥哥恢复原样。” 安柔点头:“谢谢。那我祝你今天没有课业。” 李云岚猛然点头,没有留堂作业,确实是她最想要的! 她跳下马车:“再见阿柔姐姐!” 安柔目送着李云岚进了私塾,原本蹦蹦跳跳的小孩,一跨过私塾那道门槛,就仿佛被吸了精气,变得萎靡不振。 安柔被这景象逗得心情稍微好转,缓缓弯起嘴唇,笑了出来。 李今山道:“阿柔姑娘,我们这就去除魔部?” 安柔微微点头,姿态优雅温柔:“麻烦今山姑娘了。” 李今山转过身,专心致志地赶马车。 她虽救了安柔,但好奇心褪去,不知该如何说些什么。 人家正经历人生重大变故,好像询问其他于此无关的话题,又像是不把人家的痛苦当回事。 人际关系真是烦忧啊。 李今山如此想道,被系统看穿了,便在脑内道:“主动一点,或许可以在仙界……交一个好朋友?” 李今山顿时惊讶得挑起了眉。 交友吗? 这个她倒是没想过。 原因很简单,她是外来者,来仙界修炼、研究术法,就像是上班一样,无论这班上得怎么样,就职的时间或长或短,到了时间她都要离职的。 所以从没动过要在这里长期居住,交友的打算,对她来说有些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没区别。 更何况她还是无业游民,这两年除了家人外,只是偶尔和常去的小吃店店主和书店店主打个招呼,其他交际几乎为零。 她只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用担心衣食住行,财富自由。 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简直太美好了。 李今山在脑中回复系统:“不交。我在现代有朋友的。” 她摸了摸系统的头:“身为一个穿越者,我对这里始终没有归属感。交朋友什么的,等日子久了再说吧!”她笑了笑,“或许等几十年、几百年后我就愿意去交朋友了,也愿意接纳别人想与我交友的好意。” 系统从诞生那一刻起,就从数据库里知道,人类一直是复杂的高级动物。 李今山更是在它诞生后,接触到的第一个复杂的人:懒惰、勤奋、爱惹祸又时不时蛰伏,时而喜新厌旧,时而专一念旧…… 说不清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大多数都是随心而动。 系统对她的人物画像变了又变,对她喜欢的、不喜欢的,又有些无所谓的记了又记,总算找到一点可以窥见的规律。 它庆幸自己幸好是个系统,有巨大的算力可以去分析李今山,更好地了解她的喜怒哀惧。 系统回道:“好。” 安柔反而主动向李今山展开话题:“今山姑娘,你是何时测灵根的?” 李今山想了想,回溯一些时间线。 这才回安柔:“差不多三年前吧。” 虽然她没有主动交友的打算,但面对搭讪还是能像普通人一般回答。 安柔惊讶,大多数修士基本从记事起就去测灵根,极少有像李今山这般二十几岁年纪才觉醒灵根的修士。 不过她转念一想,想到九州大陆也有特例,很多人直到中年、老年,才得了什么奇遇,体内的灵根才能显现出来得以修炼。 相较而言,李今山甚至还算幸运,二十几岁就能觉醒灵根了。 安柔又继续问道:“那你成为仙师后,觉得与凡人有什么区别吗?” 她也曾问过路行烈这样的问题,他们两个那时候还小,路行烈兴奋的声音通过通讯灵牌传来:“区别可大了!力气大了很多,能一下子扛起一头熊呢!而且仙盟的师父还说我很有天赋,要重点培养,兴许以后还会让我去除魔,给了我好多好多灵石——不过他们说不可以当做钱使用,这是专门用来修炼的,当钱用太浪费了……” 路行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记忆久远,安柔已经记不清楚路行烈后面还说了什么,印象中还有斩妖除魔,卫我正道之类的话…… 他好容易学有所成,还没来得及大展宏图,却被自己未来一生中的仇敌所寄生。 李今山的声音打断安柔的回忆。 她道:“区别很大。” 李今山笑了笑,忍不住赞叹道: “不用洗衣晾衣,躺在床上不用起身喝水,动动手指水杯就自动飞过来送到嘴边,甚至看的时候解放双手,只用意念就能翻页,不想走路就御剑飞行,不想见人就用隐身术藏起来,而且还不用担心贪懒导致身体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身体内的灵力会自动梳理。” 她做了总结:“做修士真的很棒。” 安柔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不是什么斩妖除魔,卫我正道,而是生活中很平常的小事。 她正要说什么,却捕捉到李今山话语中的某个字眼。 身为女官,她很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御剑飞行?” 李今山不疑有他,点头说是。 安柔又道:“我是女官。” 李今山:……鸣城禁飞,她这是直接给体制内送业绩来了。 李今山尴尬得有些语无伦次:“我被教育过后,最近很少被抓了。” 她点点头,是这样没错的。 系统在脑内帮她说出了下一句话:“从光明正大御剑飞行改成先捏个隐身诀再御剑飞行,自然很少被抓啦。” 安柔笑了出来,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模样吗,温柔道:“知道啦知道啦。” 李今山从这句话中听出了略微宠溺、包容的意味,顿觉有些不好意思。 手上握着的缰绳紧了紧,借着驾车的名义遮掩过去:“架!” 安柔的年纪其实要比李今山小好几岁,却行事稳妥细心,能在路行烈手下逃跑,一半靠运气,一半靠自己。 安柔瞧着李今山的背影,眼神渐渐变了,眼底有无尽忧伤和不解。 若她也成为修士,是不是也如同李今山一般,肆意潇洒,连架马都带着几丝逍遥。 若她成为修士,女官的职位随手可得,不用这么辛辛苦苦考取……她也能第一时间发现路行烈的异常,而不是大费周章,几乎用了半条命才找到“猜测”出来的真相。 若是她是修士…… 安柔想,成为修士真棒啊。 为何六岁的她,觉得凡人和修士差不多呢? 为何觉得是与不是修士,只要她是阿柔,是爹娘的女儿,就觉得无所谓呢? 明明区别这么大…… 李今山察觉氛围有些不对,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忧伤起来。 系统帮她分析,内视屏幕上显示安柔的想法:“她想,若是修士,可能一切悲剧的源头就能遏制。” “要不我安慰安慰她?” 系统道:“她没说她为什么难过,你贸然安慰,兴许会觉得你会读心术,反而会吓到她。” “也是。”李今山在脑海中道。 她反过来问 安柔:“做女官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女官吗? 安柔想了想:“永远看不完的文书,处理不完的事务。” 李今山想,女官的事务应该和地球的体制内差不多吧? 于是道:“我的家乡也有女官,事务基本是帮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里也应当如此?” 安柔愣了愣,要说有没有帮助到百姓,那肯定是有的。 她曾经提过,百姓就医时,如果身上有被魔兽攻击的伤口,可免除一半医药费。 这个提案很快就采纳,不知不觉确实帮了很多人。 安柔回道:“是的。我也是。” 系统实时播报:“她好多了。” 李今山点头:“安柔姑娘这也太……好哄了吧?说几句就好了。我还没长篇大论地进行话疗呢。” 系统用猫爪点了点李今山的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今山拉紧缰绳,马车顿时停下,停在黄金楼面前:“安柔姑娘,除魔部到了。” 她掀起轿帘,问安柔:“需要我陪你进去吗?可能会帮到你。” 安柔本不想再麻烦李今山,但听她这么一说,想到李今山是修士,或许沟通起来会顺畅一些。 她便点了点头:“麻烦今山姑娘了。” 李今山率先下了马车,发尾潇洒飘逸。 她并没有扎上高马尾,只是同九州大陆的年轻女子般梳了简单的发髻,而且仗着会术法,每天让梳子照着一本发型大全自行给她梳头,新花样从不重复。 她朝着安柔伸手:“这里高,我扶你下来吧。” 安柔点头,又道了声谢,握住李今山的手。 令她意外的是,李今山的手居然这么有力,甚至虎口处还有薄茧,应当是经常握剑或者法器而留下来的,有些磨人。 系统顿时瞪大了眼睛,警报声在内视屏幕响个不停。 可恶…… 为什么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互动,都会让它响起警报? 安柔借力一跃而下,李今山便立即松开了手,看着金碧辉煌的除魔部惊讶道:“这除魔部这么有钱?过于土豪了。” 安柔其实有时候不太理解李今山说的话,但能大致猜出来,道:“是,除魔部是最能收获灵石的地方,斩杀多少魔兽,便会得到相应数量灵石。若是极为优秀者,将会授予高阶术法。” “原来是这样。” 两人便说边走进除魔部,询问一番后终于报上了案。 然而—— 李今山看到安柔填写的案件记录单,放在了一叠厚厚的记录单上方,惊讶地问向负责询问记录的修士:“这么案件,我们需要等到什么时候?” 修士抬起疲惫的眼睛:“不知道,等这些处理完,就能轮到你们了。” 李今山惊讶问道:“为何要这么久?” “修士少,处理一个案件的时间长。” 系统在李今山脑海中补充:“修士并不算少,只是从事除魔这行的少,毕竟是和危险挂钩的行业。危险高,报酬高。” 李今山愣了愣,心中想道:轮到我们的话,恐怕安柔都化成灰了。 她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帮一下安柔。 除魔部毕竟是专业的,如果人手足够,能派出修士的话她大可以抽身而去,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由她这个又闲又强的好心人帮一帮了。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 正想和安柔商量一下,就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李今山,竟然是你。” 李今山转头看去,哦豁,还是老熟人。 53.再见墨瑄 系统站在李今山肩膀上,看到来人后,脸色瞬间耷拉下来,双脚紧紧踩着李今山的衣服。 哼,又是这家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另外……这是什么情况,找替身吗? 墨瑄身边跟着两三个女子,有的眼睛像是花浅浅,有的侧脸像花浅浅,有的笑起来柔柔的样子乍看有那么几分像花浅浅。 李今山略微挑眉,虽然很不想进行一番自恋的猜想,但很显然,事实就是如此。 这是花浅浅的替身。 小伙子竟然还搞这一套……啧啧啧…… 这不就相当于大张旗鼓地告诉众人,他忘不了当年骗了她的花浅浅吗? 李今山脸上露出难言的表情:身边没一个朋友告诉他,这样很没面子吗…… 墨瑄不知道李今山和系统的所思所想,只是来回打量着李今山,嘴角不屑地弯起: “李今山,灵根大典快三年了,你才筑基后期?千年难得一见的空灵根,居然都比不过我一个双灵根?” 这话一出,系统就脚掌就轻轻踩了踩李今山的肩膀。 “小山,你这隐藏境界的术法还真骗到人了?” 李今山还在皱眉,心想墨瑄怎么看走眼了,她金丹后期的境界,怎么变成了筑基后期? 经过系统提醒,这才想起刚成为修仙者时,专门学了隐藏境界的术法。 时间过得太快,她几乎都快忘记了……好像只有境界比她高的才能看出端倪? 李今山也来回打量了下墨瑄,发觉他的身量比两年前要高了一下,原本有些瘦削的身体逐渐被紧实的肌肉替代,然而眉目间还是有散不去的戾气和阴郁,修为已达金丹初期。 双灵根修炼本就比单灵根艰难,小小年纪修炼到这种地步也算不错。 李今山发出了如此的评价,墨瑄见她不作声,只是用直愣愣的眼神打量着他,当即怒道:“你看什么看?” 李今山勾唇一笑,很老套的小学生斗嘴般回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墨瑄身为修仙界土著,头一次听到这种回嘴的方式,满是挑衅与嘲讽。 心中的怒气便更上一层楼,但他已然比几年前年长几岁,学会压抑心中的怒气,当即冷笑一声: “我不与你斗嘴,失了档次。” 他下巴昂起,问值班的修士:“她们来除魔部干什么?” 值班修士知道这是仙盟副盟主的儿子,暗地里骂了一句太子爷,表面上收起有些疲惫的表情,挤出一个官方微笑。 “她们怀疑亲属被魔气入侵,请求除魔部出面确认并消除。” 墨瑄闻言,脑海中闪过与李今山同样天赋超群的一家人,这些人无论哪个染上魔气,都会让他心中升起快感。 如果是那个小孩变成魔兽,那就更有意思了! “李今山,你也有今天!” 他当即下令:“以后但凡是李今山的报案,仙盟的除魔部一律不接!” 李今山微微瞪大了眼睛,明白是墨瑄误会前来报案的是她自己,而非安柔。 她正要上前理论,就被安柔拉住了手腕。 安柔轻轻摇摇头:“走吧。” 系统也在脑海中劝说:“小山,若你解释的话,依照墨瑄的性格,肯定会把安柔一起拉进黑名单,不如就这样应下去。” “好女不跟男斗,这次我就放他一马。”李今山微微眯眼,一双眼睛正经不少,“待到来日,我……势必偿还。” 李今山拍了拍安柔的手,和她一起走出除魔部。 墨瑄却不让她走,拦在两人面前,他看到揽住李今山胳膊的安柔,又是一阵冷笑: “凡人?李今山,难道你境界如此低下,竟和凡人混在一起。” 李今山倒是不懂了,和凡人相处怎么就境界低下了,这是什么逻辑? 她时间多,有机会和墨瑄慢慢耗,好整以暇地瞧着墨瑄,问道:“这个意思我倒是理不清了。为何境界低下就和凡人有关?” “不愧是蠢货,这都不懂。我好心好意的告诉你: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和凡人久了,你得道成仙的意志就会削弱,整日沉溺于情爱之中、只想着那三餐四季。身为修士,就该斩断情爱,不该如此堕落。”墨瑄道。 李今山没想到这理由如此的简单,和现代什么“要和好学生玩,不要和坏学生玩”一个道理。 她还以为会是什么——凡人和修士会产生量子纠缠,导致修士的灵气吸纳陷入停滞…… 停停停,李今山停止猜想。 真是跟系统待久了,经常看一些修士论文,也染上了追求修士科学的毛病。 系统的内视屏幕上显示“逻辑错误”,顿觉无语。 这人怎么说一套做一套,嘴里说着斩断情爱,自己却对小山扮演的花浅浅念念不忘。 李今山得到了毫无营养的答案,也不想跟墨瑄多说,便阴阳怪气道:“你牛,你牛。这都被你知道了。” 墨瑄听不出她口中的阴阳怪气,倒真觉得李今山还有调教的可能。 他虽然讨厌她,当看到她修为如此低下,愉悦开心的心情盖过了厌恶,便继续道: “不过你跟凡人如何与我无关,你最好是浪费这身天赐的灵根,永远停在筑基后期。我很期待看到宗门大比时你被我击败的样子,肯定很狼狈吧!哈哈哈哈!” 这有些疯疯癫癫的样子,真是令李今山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实在想不明白墨瑄对她的厌恶从何而来。 除了怪盗之外,她本真的李今山身份,好似除了几年前灵根大典上发生了小小的冲突外,就没发生过矛盾了吧? 怎么他对她的厌恶还存在这么久? 不过这念头也就过了一瞬,便被抛之脑后,管他讨厌不讨厌,你做的好或者不好,有些人的讨厌就是这么没来由的,反正——老娘不在乎!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哦。宗门大比兴许是我把你打趴下……也不一定呢?” 系统催促道:“你俩牛头不对马嘴,根本不在一个心绪上。他愤怒,你迷茫;他厌恶,你无语;还是快走吧。” 李今山觉得系统说得对,在这儿斗嘴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早早帮安柔找到路行烈。 想罢,她便握住安柔的手,身上的灵气涌动起来。 随即李今山浅浅一笑,眼神上下打量墨瑄全身,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烂黄瓜。” 说完不待墨瑄反应,就施法瞬移到了门外的马车。 墨瑄自然不懂地球现代梗里的“烂黄瓜”是什么意思,但以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语气道出,必定不是什么好词。 正要怒骂一声,李今山带着人就在原地消失,门外立即响起嗒哒的马蹄声与李今山架马时的呵斥。 墨瑄被李今山这一出气得胸口发闷,心脏隐隐作痛。 墨瑄当即下令:“所有人听令,不光是除魔部,仙盟所有分坛,一律不准接待李今山……不!包括李今山所处的宗门地球宗!” 除魔部响起稀稀拉拉的“是”,值班的修士更是职业假笑,心中想道:人家搁这儿第一次报案呢,还是陪人家姑娘,太子爷下禁令完全没用啊,而且人家可是空灵根,顶多只是遇到了点修炼 瓶颈,谁知道她后来能不能一飞冲天……嗐,我为何操心这个,还是下值之后去看本怪盗吧,起码看到太子爷在里面虐身虐心。 值班的修士扬起一抹疲惫又激动的笑。 李今山架车而回,脸上满是怒容,对身后的安柔道:“安柔姑娘,既然除魔部不收,那我来帮你。”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那她成为专业的人,就可以解决了。 正想着,安柔的声音便传来:“可是……除魔术似乎和修炼的术法完全不同。今山姑娘你会吗?” 她和路行烈表明心意后,路行烈就被派去除魔部练习术法,那是一种全新的法术,与以往修炼时感悟的两模两样,费了他好一番工夫、精力才练成,因此时不时和安柔诉苦求安慰过,安柔便也得知了两者的区别。 系统跟着补充:“安柔说得对,修士进入除魔部后,要学习专门的除魔术法才能消灭,若是遇上路行烈这种被魔气附身的更是棘手,需要将魔气和人体完全剥离,术法的精准度极为重要。” 李今山懂了:“意思就是,修士相当于医生,去学习了相关的医疗知识,成功率取决于经验、知识以及天赋?” 系统回道:“……算是吧。” 李今山回复安柔:“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空灵根,学习一个除魔的术法罢了,那是手拿把掐,小意思!” 系统纵然习惯了李今山的行事风格,这时候还是不免为她的自恋而汗颜。 系统:一般的救世主不是应该谦逊、有逻辑吗……怎么到了李今山这里,就莫名自信? 安柔真被李今山这副自信的样子俘获芳心,眼中渐渐升起希望,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点崇拜:“那就拜托今山姑娘了。” 系统摇摇头,也理解安柔的心理:这样的一个天才修士,不仅救了她的命,还主动帮忙,想不崇拜都难。 只是——系统道:“除魔术法是机密,我这里搜索不到。小山恭喜你,你要重操旧业了。” 李今山:……看吧看吧,这就是自立宗门的后果,术法靠偷,灵石靠抢……哦,现在已经不用抢灵石,倒是减轻了一点、点、点、点的负担。 李今山在脑海中回道:“我能撤回刚刚的话吗?许久不当怪盗,有些生疏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能忍心看着安柔以泪洗面?”系统颇有些幸灾乐祸道,“加油怪盗银三。” 它马不停蹄地规划路线和计划。 “尊贵的怪盗银三大人,您的导航小助手已经上线,随时为您服务。请问第一站我们去哪?” 李今山已经接受混吃混喝的日子远去,真的开始思索起系统的问话: “多跑几个地点吧,免得被看出我们的常住地是鸣城。” “哎哟,反侦察意识不错哦。这次还放偷盗预告吗?” “放吧……毕竟这是怪盗银三的风格。” 李今山只要想到一帮朝着她蜂拥而至的修士,无力感就弥漫心头,叹了口气,实在不理解之前的自己怎么会那么大费周章去偷东西,不是应该悄悄咪咪拿到手后就走吗? 后悔归后悔,还是需要贯彻怪盗银三的风格滴。 打定主意,李今山将安柔送回地球宗的医馆,不情不愿地拿出压箱底的怪盗衣服。 她拿起门后的飞镖,闭上眼睛,朝着门上挂着的九州地图扔去:“懒得选了,扔到哪个去哪个,反正有老爸的传送法阵兜底,天涯海角也能去。” 飞镖定在地图一角,李今山定睛一看,顿时笑了。 第一站,便是皇城——李江河科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