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落日》 1. 穿到书中世界 脑袋疼痛,像是吃了过量舒缓的神经药一般。 凌连枝缓缓睁开眼,嘈杂的喧闹声传进耳朵。 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凌连枝脸上,刺的她一时间睁不开眼。 凌连枝缓缓直起身子,眼神涣散无光,还没搞清楚状况,脑子里便涌现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小刀一般刺入。 她真想把自己大脑割了,这样便不用再忍受痛苦。 这里是云海高中,高三(二)班。 她现在是书中同名同姓,身世悲惨的女主——凌连枝。 面对眼前的陌生环境,她想起来了。 昨晚躺在床上,跟往常一样刷着手机,刚好刷到一篇营销号正在“锐评”某本正在热播的电视剧。 反正自己也不是受众群体,便把视频当八卦消遣。 看了觉得自己脑子被污染,不看又觉得心痒痒。 忽然间,头痛欲裂,脑袋响起一阵机械音:“检测到同名同姓,自动绑定宿主。” 自那之后,便昏死过去。 原著里的凌连枝,被塑造得家境贫困,但好在成绩优异,长相漂亮,待人友好,有自己的主见。 原本读者都以为她会去到更远的地方,登更高的山峰,没想到越到后面,作者把女主写的ooc。 写女主放弃了大好前途,没去大学报道,休学打工,一门心思死磕男主,到法定年龄便跟男主结婚,甘愿在家做家务,哪也不去。 一天天过去,女主皮肤逐渐留下蜡黄的痕迹。 失去了美貌的她如同被丢弃的垃圾一般,男主嫌弃她,跟她离婚,无缝衔接了别的女生。 最后女主心如死灰,选择极端方式结束生命,结局惨淡。 而现在,凌连枝坐在位置上,余光扫射了一下四周,周围人的目光纷纷有意无意瞄向她。 凌连枝脑子里自动浮现刚才做完蠢事的记忆。 就在几分钟前,原主居然在领奖台上直接跟男主深情告白。 关键是下边的同学们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为其鼓掌,学生会赶紧上前抢过话筒过了好久才维持住场面。 这一事迹就连没在操场的高三备考生都传的沸沸扬扬。 早操结束回到班级里的男主,当着全班的面当众羞辱女主,女主面子挂不住,趴在桌上小声啜泣。 【恭喜宿主绑定成功。】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忽然响起,凌连枝还在疑惑哪来的声音,便看见自己面前有一副类似游戏界面的面板。 【宿主:凌连枝】 【身份:《酸甜》悲惨女主】 【规则:因原文女主产生过大执念,便邀请您来扮演同名同姓凌连枝,请认真完成原著剧情,让两人走向完美结局,不可ooc,否则将回不去现实世界。】 【任务:目前刚完成女主出糗节点之一,暂时不会有任务发布,请宿主尽情享受穿书世界。】 凌连枝仔细完面板两眼发黑,这哪是邀请,这是强制吧?! 女主追人竟然敢那么不要面子吗。 果然能当女主都是有原因的…… 顺着原主经常偷窥的方向肌肉记忆般望过去。 在凌连枝的左边,一个少年正趴在课桌上,头埋在左臂里,另一只右手边搭在脑后,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心大的正睡觉。 忽然有人拍了拍凌连枝的肩膀,凌连枝一脸茫然抬眸对上一个陌生女生的视线。 站在她面前的女生俯下身子,挡住嘴巴低声在凌连枝耳畔说道:“班主任让你去她办公室。” “好的。”凌连枝下意识回答,但倏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班主任办公室在哪。 凌连枝左右转了转头,用余光扫视周围。 此刻她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左边是男主,没脸打扰。 后边的同学不知道去哪晃悠了,位置上没人。 最后,凌连枝将目光瞄向她的同桌。 从同桌的睡姿来看,应该像是一个比较好说话的人。 凌连枝万分小心地在旁边用气音喊了几句“同学”,她同桌都没反应。 实在没办法,凌连枝轻轻戳了戳同桌手臂。 男生终于被吵醒,转过头,但还是趴在桌上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抬眸等着凌连枝开口。 凌连枝一时呆愣住,心里闪过一丝羡慕。 一个男的竟然长那么白,怎么做到的?! 不过一秒,凌连枝马上回神,低声问:“同学,你知道班主任办公室在哪吗?” 常念远没想到女主竟然会跟他说话,没有起床气,好心道:“四楼401办公室。” “好,谢谢。” 告诉完女主后,常念远偏回头睡过去。 凌连枝起身到四楼找班主任。 到门口时才想起,她又忘记问班主任叫什么名字了。 正当她准备转身回去问时,办公室里面一道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凌连枝回头,就见一个女老师在朝她挥手,示意她过去。 “老师。”凌连枝刚站到女老师身旁,开口先打声招呼。 女老师好像刚上完课才回到办公室,凌连枝看着她把耳麦摘下放在桌子上,随后抬头看着她。 “连枝啊,我知道高中心生爱慕很正常,但你直接在领奖台上表白是不是太高调了些?” “你现在是学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我现在跟你讲的话你不要跟别人说,你呢,要好好学习才有出路,但是陆鸣他家里有钱,我不说那么多你也应该懂我想说什么吧?” 老师顶着两个眼袋望着她,好似真的十分关心她。 凌连枝双手放在身前,眼神飘忽不定,后半段几乎低着头听完,“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刚应付完班主任,回到班时同学们已经在上课,凌连枝顶着全体的目光快步跑回自己位置上坐下。 皮肤紧贴凳子时还心有余悸。 下课铃声“叮铃铃”刚打响。 才刚打完,系统的任务弹窗瞬间弹出。 凌连枝看着强硬的显示屏愣了一瞬,说好的享受世界呢?!这下一个任务是不是来的太快了?! 【任务一:请向陆鸣搭话示好。 任务完成:完美结局+5】 这还没拒绝按钮…… 凌连枝睨眼扫了旁边人一眼。 男主一下课便倒在桌上,周围还有那么多同学。 只要凌连枝过去打扰他睡觉,那肯定有同学视线往他们这边瞟。 可如果不去,自己就回不去现实世界。 上学时最讨厌显眼包的凌连枝,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成为显眼包的一天。 她做好心里准备,深吸一口气,身体往左边挪了挪,扶着桌沿倾斜,伸手刚好能够到男主肩膀。 天地可鉴,凌连枝本意是想轻轻拍男主的肩膀,谁知她这一次力道那么大。 打在男主后背的声音响彻整个班级,所有同学停下吵闹纷纷往他们的方向看热闹。 这一刻,班里瞬间安静。 男主毫不意外火冒三丈直起身盯着凌连枝 。 【警告!宿主行为严重ooc,违背原主爱慕人设,扣除完美结局10分!】 【当前完美结局达成:—10分】 凌连枝眼中闪过许多的红色感叹号,她皱起眉,这东西还能有负分?! “你到底要干什么?”男主咬牙切齿道。 凌连枝立马缩回到桌子内侧,离男主远远的,干笑两声,底气不足说:“不好意思。” 男主带着轻蔑的眼神上下扫视了凌连枝一眼,眉毛都带着怒气,最终没说什么,只是不耐烦偏过头睡去。 刹那间,眼中闪现出显示屏。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完美世界+5 当前进度:—5】 凌连枝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任务对她来说完全是地狱难度。 就在这时,旁边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凌连枝的心里挣扎。 “你快把我挤得没地方了。” 凌连枝恍惚间猛然回神,转头见自己上半身往同桌座位挤过有一半的距离,而同桌或许为了避免跟她有肢体接触,一直往旁边退,身体都快紧贴墙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凌连枝刚刚注意力全在男主身上,完全没想起自己还有个同桌。 她赶紧调整身体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不过线。 上课铃很快又响起,一个看起来大约20多岁的女人,穿着碎花裙,手边提着几本书走到讲台。 英语老师刚开始上课就找人起来读第二单元的单词。 “凌连枝,你来读吧。” 忽然被点到名的凌连枝缓缓起身,清了清嗓子干咳几声,低头看课桌上摊开着的课本。 自从大学毕业后,她都没怎么关注跟英语有关的东西,有些单词她有印象,但都忘记怎么读了,只能看音标,也不知道自己读的到底准不准确。 凌连枝读的磕磕巴巴,在读到一个单词时,教室里轰然响起如雷贯耳的笑声,英语老师说了好几遍安静,那群嘲笑人的家伙才安静下来。 她微幅度转头一眼锁定了一个笑得最大声的男的,凌连枝神情冷漠阴沉着脸,默默转回去。 继续读下去,几分钟的时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般难熬。 “好非常好,坐下吧。”英语老师笑着说道,接着开始进入正题。 凌连枝坐回椅子上,心思不在课堂,在脑海里问系统。 “系统,我看穿越的人都能约换道具,我有没有?”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当然有的宿主,兑换道具需要消耗完美世界值。举个例子,例如您现在有10分,想要兑换一个10分的道具,那完美世界值便会清零,要重新做任务获得。” 凌连枝一听,觉得挺合理的,问:“有没有做坏事不被发现的道具?” “有的宿主,那需要10分。”系统回答。 凌连枝默默记下,用10分给这群爱笑的老瘪三一点教训,够她解心头之恨了。 17岁的年纪,还在这样没家教,以往现实世界,凌连枝遇见这种事只能默默承受,现在这里可没什么限制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瘪三都给她等着。 凌连枝坐在椅子上,教室里只剩下钟表转动的声音,外面的阳光毒辣。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解《春江花月夜》,底下有几个同学微眯着眼,好似就快撑不住,马上进入梦乡一般。 凌连枝对知识没兴趣,也没听,两眼直直盯着墙上的挂钟,见秒针越来越靠近12点。 “叮铃铃——” 2. 要到男主微信 下课铃准时打响,凌连枝已经拿好饭卡准备跟着大部队冲去食堂,谁知语文老师根本没有要下课的意思。 “同学们,再讲一会立马下课啊,我讲快点。” 凌连枝的手默默收回去,在心里哀嚎。 千算万算没想到语文老师会拖下课时间,她肚子快饿死了。 课堂整整被拖了5分钟,就在老师终于宣布下课时,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伴随而来的还有系统刹那间跳出来的声音。 【任务:请宿主邀请男主一起吃饭 任务奖励:完美世界+10】 凌连枝抿嘴唇,看了旁边的男主一眼,同学都陆陆续续走光,他却气定神闲地坐在位置上没动。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凌连枝才凑上前,小声问:“同学……” 同学两个字刚蹦出口,凌连枝严重立马浮现许多的红色感叹号。 【警告:宿主严重ooc 女主一般叫男主阿鸣!!】 凌连枝傻眼,暗自吐槽阿鸣这个名字难听要死。 迫于威压,凌连枝改口:“阿鸣,你要跟我一起去饭堂吃饭吗?” “不去。”男主看都没看凌连枝一眼,如意料之中拒绝了她。 凌连枝也不关心,反正她已经邀请过了,等下再不去食堂就没饭了。 于是火急火燎冲出教室。 在凌连枝冲出教室的时刻,陆鸣终于舍得抬起眼。 明明平常凌连枝要求他至少半个小时,这次居然那么快就走了。 凌连枝走到楼梯口,这时去食堂的大部队都已经走光,人流不多,她只好先下到一楼,再问问别人去食堂的路。 她靠着扶梯边走,今天也不知道几度,凌连枝不过下了一层全身便发热。 有的同学手上抱着几桶盒装泡面经过她,凌连枝想问路的,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眼见马上快到一楼,恍惚间,她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凌连枝左摇右晃看了好几眼,那人也正巧回过头。 她被抓包个正着,想着都是同桌,于是前去跟人打了一声招呼。 “同桌,好巧。” 常念远不解看了她几眼,明明之前穿过来时,女主都没跟他讲过话,今天女主好像总在找他搭话。 他不过是个路人甲,穿过来连配角都不是,也不知道是哪招来了女主。 凌连枝个子比他矮了一个头,等女生靠近,常念远得垂下脑袋看她。 “好巧。”常念远规规矩矩打了一声招呼。 “同桌你也要去食堂是吧,咱们一起啊。”凌连枝说。 好在常念远并未拒绝,两人一同并肩去食堂。 饭堂里吵吵闹闹,每个窗口都排满了人,凌连枝他们两个慢吞吞的只能排在最后面的位置。 等饭期间,凌连枝本想开口跟同桌聊天,但实在没想到有能聊的话题,嘴巴张张合合,干脆放弃。 凌连枝点了一份排骨还有花菜跟鸡蛋羹,总共十块。 她正从裤兜里掏出饭卡付钱,谁知机器响出不正常的“滴滴”声,显示屏上写着只剩几毛钱,余额不足。 凌连枝当即在心里骂了系统祖宗十八代。 常念远从身后伸手,拿自己饭卡帮凌连枝付了,凌连枝感激看了看他,“谢谢,等我什么时候有钱还给你!” 常念远听的眉头紧皱,听这话的意思,那要是没钱是不是不打算还? 他们两人找到一处空位坐下,面对面低头吃饭。 凌连枝内心在跟系统说话:“系统,难道我穿过来不能有补贴吗?我好歹存款有几十万,我努力了五年,你不能让我穿来过苦日子啊!” 系统:“宿主放心,不会饿死的,会有补贴,不过不能被原世界的人发现。” 听系统这么说,凌连枝就放下心。 他们两个来食堂来的晚,现在周围大多都是空位置,没什么人,同学们大概都已经吃饱回教室了。 凌连枝一口接一口地吃,生前吃外卖都吃腻了,此刻吃学校的食堂都有一种清新的味道,她觉得挺好吃。 就在她吃的正心满意足时,系统又跳出来发布任务。 【任务:给男主买一瓶水 任务奖励:完美世界+5】 凌连枝当场对系统发出疑问。 “我饭卡没钱怎么给男主买水?” 系统:“可以资助您5块钱。” “5块太少了,别那么小气。”凌连枝道。 系统:“10块。” “再多点。” “15块?” “再多点。”凌连枝变本加厉。 系统:“宿主,什么水能超过15块?” “被我碰过的水千金难求。” “……”系统不再加价。 凌连枝心道“一点都不幽默”,停止打趣,不再登鼻子上脸。 见对面男生吃完后,凌连枝一同起身还了餐盘,在饭堂门口跟人分开,自己一个人去小卖部买水。 她挑了最便宜的一瓶2块钱矿泉水,剩下的钱归自己私有,给自己买了一些零食吃。 走在操场的路上,天气炎热,凌连枝嘴馋撕开软糖包装袋吃了一颗,忽然有人经过她旁边跟她打招呼。 凌连枝嘴里含着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看着打招呼的人从身旁经过。 不过她并没多在意,她刚穿过来谁都不认识,这也不能怪她。 回到班里,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班里充斥着许多不同口味的泡面味。 凌连枝闻得有点想吐。 班里人拉上窗帘,昏暗下开着显示屏,聚精会神偷看日本动漫。 凌连枝回到自己座位,把那瓶水直接放到男主桌面上,对上男主疑惑的目光,说:“别人叫我带给你的。” “谁叫你带的给谁还回去,我不要。”男主只是看了一眼便撇开了视线。 凌连枝的任务已经完成,反正男主自己说了不要,她也没觉得拉不下脸,收回去自己喝了。 男主眼看着凌连枝喝了一口,声音斥责:“凌连枝,你能不能别烦我,你老给我送东西,还总说是别人给的,我真的不需要,我看不上你。” 凌连枝本身任务刷完了,在好好喝水,莫名其妙被人当头一棒,跟看热闹的陌生同学对上视线,那同学赶紧转回头。 班里的吵闹声都渐渐消停,好似都在关注他们这,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凌连枝火气蹭蹭往上冒,追人这种事怎么能这么憋屈。 她不直面对还躲不起吗?! 凌连枝没有回话,起身往教室外走去,关门的时刻偷偷骂了男主一句。 一转身,不知道同桌什么时候站她旁边,凌连枝被吓一跳。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凌连枝的咒骂。 正好她不知道图书馆在哪,于是问同桌图书馆在哪。 常念远说得详细,上到5楼一直往右走,在走廊最尽头。 “谢谢啊。”凌连枝跟他道谢。 凌连枝走后,常念远并没有进教室,反倒在门口站着望着女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眼神说不透的怪异,感觉女主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常念远觉得穿进书里这种事,应该不是很常见,有他一个就够稀奇的,所以打消了这个猜测。 < p>凌连枝很轻松便找到了学校图书馆,在路边的柜子随便找了几本书打掩护,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她现在已经有10分的完美世界值,于是问系统,“报复人不被人发现的道具是什么道具?” 系统:“时间可以暂停10分钟,在这10分钟内,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凌连枝频频点头,这道具居然这么豪迈。 得知道具如此高超,凌连枝按捺不住那颗想要报复的心,立马忘了刚刚为什么要到图书馆的原因。 凳子还没坐热几分钟,凌连枝起身把书放到旁边柜子的拖车上,随即返回了教室。 班里人依稀还是那群人,屏幕上还在放着日本动漫。 凌连枝使用了道具,所有人跟摆放在橱柜中的娃娃一般,身体静止。 有两位同学停在班级门口,看样子,应该是正准备把吃剩的泡面桶拿去外面大垃圾桶丢了。 凌连枝拿过那装满垃圾且臭烘烘的泡面桶,一个往今早笑她笑得最大声的男的抽屉里洒,还有一盒往男主抽屉里洒。 要不是因为凭空出现不合理,凌连枝直接往他们头上洒。 系统对于凌连枝报复男主的行为并未警告,漏洞上准许这件事发生。 做完这一切,凌连枝大快人心,心里那口气总算出出去,把那两盒泡面桶归回原位,自己退出教室门外,叫系统解除了道具。 下一秒,世界解除静止,凌连枝也从教室门外推门,刹那间听见两声惨叫。 凌连枝心里偷偷得意,忽然觉得穿过来其实还是挺爽的。 主要是现实世界都没这待遇,不能整别人。 男主课桌里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一股老坛酸菜泡面的臭味,还搜刮出几张不明纸巾,看得他直犯恶心。 另一个今早嘲笑过凌连枝的男同学,裤子上沾到课桌里流淌的水渍。 两个手上拿着泡面桶的女生丝毫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泡面缺斤少两,纷纷通过叫声往回看八卦,依依不舍离开。 抽屉的遭遇让两人合作,一起气呼呼结伴到办公室查监控。 凌连枝坐回自己位置后,跟旁边常念远对上视线。 他正托着一边手饶有兴趣看着凌连枝。 凌连枝眼睛转了转,她报复的事情不可能漏泄,出于心虚的心理反应,开口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常念远转回头,盯着自己的桌面,开始收拾桌子上摆放的书本,把它们一一放回课桌里,“就是有点困了,想睡觉。” 她“哦”了一声,由于犯罪分子的犯罪心理——绝对会回看一次案发现场。 所以凌连枝往后转,看了一眼犯罪现场。 凌连枝不知道,旁边的常念远刚目睹她把泡面桶里的东西撒进那两个人课桌里的全过程。 至于为什么他没有被静止,常念远自己也不知道。 那两个人怒气冲冲,中午去到班主任办公室,发现班主任不在工位上,于是等下午的下课期间又去找了一次。 听八卦情报员说,他们两个对着电脑监控找来找去就是没翻到是谁往他们课桌里撒东西。 班主任也在一起找也没找到,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凌连枝坐在位置上,正认真听课,忽然班级前门有人打报告。 男主跟另一个男的终于舍得回教室,语文老师让他们赶紧坐下听课。 凌连枝对上男主的视线,面无表情。 男主低下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很快到晚上跑操的时间,这时候系统又发布任务。 【任务:要到男主的微信号 任务奖励:完美世界+15】 3. 找同桌 楼道里的声音叽叽喳喳,夹杂着广播发出的跑操音乐,凌连枝看到这条任务眉头就没舒展过。 这任务怎么一下子那么难? 凌连枝问系统:“这任务有期限吗?” 系统冷静地说:“考虑到任务或许比较难,这个任务期限为7天,请宿主加油。” 下到操场,一时间所有对学校不好的记忆都涌上心头,凌连枝肚子忽然有些痛,她好想上厕所避难。 凌连枝第一次排队,也不知道要排哪,根据高低目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别人说她不是排这的,她就往后排一个,直到没人再说她。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广播传出熟悉的音乐。 凌连枝跟着大部队跑了半圈便有些呼吸困难,叉着腰大口喘气。 班级前面后面各有一个代操的男同学,前面那个举着班牌,后面的主要注意班级整齐度。 见凌连枝落得有些多,都不在队伍里,在后面边跑边说:“你怎么落那么后,跑快点啊!” 凌连枝白了一眼他,用同样严肃的口吻说道:“你成绩那么落后不见你上点心,少来管我,我要死了第一个管你家要医药费。” 穿着运动短裤的男的一身气,骂了一嘴偏过头没再管她。 凌连枝累的懒得跟人计较。 报仇十年不晚,不差这一会。 她实在跑不动,渐渐放慢脚步溜到花丛里避难。 见外圈都有学生会在,凌连枝跑到花丛的更里面,离开了操场。 一个橡树下,在这忽然撞见熟悉的人影。 靠在橡树底根旁边的男人抬眸,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懵了。 “你能不能给我点空间?”男主说。 凌连枝忍住不翻白眼的冲动,瞪了好大一双眼睛,咬牙切齿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难道不是跟着我来的?” “你都在这坐多久了,我才刚来,怎么可能……” 【警告:严重ooc!!】 严重的一片红让凌连枝立马住嘴,她往旁边看了一眼,四下无人,这里安静的很。 既然这一处被男主霸占了,那她另找一个地方不就是了吗。 凌连枝懒得跟男主搭话,出了避凉处找另外一个地方。 谁知那么不凑巧,她刚出来便被一个中年的声音呵斥住。 “诶!那边那个别动,你哪个班的?!” 凌连枝顿住了脚步停在原地,看见一个气势汹汹的中年教师,穿着格纹衣服朝她走过来。 “你们这些学生,好好跑步不都是为你们身体好,净想一些花招来逃避跑操,扣分啊,哪个班的?”穿格纹衣服的老师训道。 凌连枝如实报了自己的班级,顺手出卖了男主避暑的方向。 她指着从刚才出来的方向,跟旁边人举证:“老师,里面还有同学。” 那中年男子听完骂骂咧咧往里面钻,把男主也给揪出来,两人站在一起被他骂了不知道有多久,反正少说也得有十多分钟。 凌连枝最受不了听别人的咒骂,低着头看似不敢反抗乖乖反省,实际上是盯着地上的毛毛虫在发呆。 被他骂一通总好过去外面跑操好,凌连枝希望他骂完就算了。 也不知是不是中年男子听到她心声,决定不让她好过,那人骂完后说:“你们两个,下星期升旗在全校同学面前朗读你们的检讨,每人一千字啊,然后等他们跑完,你们两个给我多加一圈,我亲自看着你们跑。” 凌连枝心里万分无奈,简直要两眼一黑见太奶。 这笔买卖完全亏大了啊!! 等整个年级的跑完步,宣布解散后,凌连枝跟男主被留下来。 两人站在起跑线,等中年男子说开始后他们才一起开始跑。 男主跑的飞快,一眨眼已经超她大半截,凌连枝都傻眼了。 她追是不可能追上的,依旧按照自己的龟速慢慢跑。 等凌连枝经过中年老师身边时,那个老师的训斥声又响起:“跑快点啊,你看看人家都超你多少了!” 话音未落,凌连枝看了一眼男主的位置,他速度明显下降,没有第一圈快。 凌连枝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管你怎么说,她就要按照自己的速度跑,她跑了就已经不错了,还要求这要求那。 凌连枝本身落后男主一大截,跑第三圈的时候终于跟男主并肩。 之前的恩怨她觉得现在可以暂停一下,于是主动跟男主搭话,整个人喘着粗气说:“喂,你也别跑那么快,我们一起慢慢跑怎么样?” 男主同样大口呼气,步伐变得缓慢,答应了凌连枝的请求:“行,一起慢慢跑。” 头顶阳光渐渐被乌云覆盖,两人一起并肩慢跑。 凌连枝跑几步就看一眼老师,见老师在低头看手机,立马开始慢慢走路,见老师抬起头,立马开始跑。 男主本来正匀速跑着,见旁边的人跑一下走一下,他也得停下脚步陪人一起走,不免问道:“你这样不是跑的更累?” “这样才能活着。”凌连枝答。 陆鸣觉得这回答夸张过头。 两人这一圈走走停停,总算熬完该罚的圈数。 格纹老师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把手机放在耳边,见到两人回到身旁,直接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回班上自习,然后自己一个人走了。 凌连枝跟陆鸣并没有回班,反倒步伐统一转身。 她看了一眼旁边跟她一同转身的人,问:“你不回去?” “你不也没回去?”陆鸣反问。 两人没再搭理对方,一起走了一段相同的路,见对方跟自己步伐一致,凌连枝又开口:“你也打算去小卖铺?” “买瓶冰饮料。”陆鸣道。 凌连枝感觉自己跟对方还挺心灵相通,“巧了,我也打算买瓶冰饮料。” 她说完这句,陆鸣偏过头哼哧一声没回话。 凌连枝也不在意话是否有人回,只是忽然在便利店挑选饮料时忽然顿悟。 男主该不会是以为他要来便利店所以自己才来的吧? 那他要真那么想,凌连枝也没招。 陆鸣面对冰柜没有丝毫犹豫,拿了一瓶可乐便走去收银台付款。 凌连枝左看右看,在冰箱柜前踌躇了几分钟才决定选了个橙汁。 等她出来时,陆鸣已经不见人影,她只好一个人回到教室。 凌连枝打了一声报告进教室,刚坐下几秒钟,又被老师叫出去问话。 班主任在门口问她去哪了,凌连枝实话实说,谁知班主任听完也叫她写一份检讨,要八百字。 凌连枝病怏怏回到自己座位,从抽屉里随便找了个作文本,从本子上撕了几页纸开始写欠的两份检讨,无心写作业。 一开始,凌连枝写了几行字便毫无头绪。 脑子完全没思考大纲,直接动笔,想到哪写哪。 大约停顿了有十分钟,凌连枝忽然想到自己该写什么,忽而灵感爆发笔尖不停顿。一直低着头,直到自习的结束铃声响起,凌连枝还不愿意停笔,直接一气呵成写完了两份检讨书。 透过窗户往外看,外面天气逐渐昏暗,抬头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七点多。 这个时候宿舍那群人应该都已经洗完澡了,凌连枝此刻慢悠悠走回去。 回到宿舍,除了凌连枝以外的三个床位都有人躺在床上。 凌连枝去柜子里找到自己的衣服洗了个澡。 跑了四圈的路程,凌连枝的刘海湿润,顺带洗了自己的头发。 她这是第一次住宿,好像住宿舍都要去外面用那个公用的吹风筒。 凌连枝走到走廊尽头,整栋女生宿舍只有两个吹风筒,拍了好长的一条队,凌连枝看见长条的队伍果断转身,她估计自己是用不上了。 回到宿舍,凌连枝用毛巾裹在自己头发上,紧接着躺在床上看手机。 刷视频期间,凌连枝觉得自己喉咙干涩,于是起身想倒杯水喝。 就在凌连枝起身间隙,她这才注意另外三个室友还穿着校服。 不明所以的凌连枝看见一个比较面熟的同学,她拦住那人趁机问:“同学,为什么你们还穿着校服啊?是有晚自习吗?” 凌连枝没住宿时就听过学校还有晚自习这个玩意,走读生就没那么多事。 “对啊。”被凌连枝拦在一边的女生回答,“学校一直都有晚自习啊。” 凌连枝语塞,很快接着问:“那晚自习什么时候开始?” “八点上到十点。”女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应该出发去教室了,到了教室差不多就到晚自习开始时间了。” 外面的两个女生在等凌连枝拦下来的女生,她们在外头催了一句,凌连枝也不好一直拦着,道了一声谢放人家走了。 距离晚自习开始的时间很快到了,凌连枝此刻头发还没干。 她又往外走去公用吹风筒那看了一眼,吹风筒正在被人使用,后面还排着众多女生,还是没希望排到自己。 凌连枝只好拿皮筋绑住自己的头发,把它们卷起来。 唯一的好事就是头发刚在她干毛巾的包裹下不会再落下水珠。 凌连枝卷完头发,往嘴里灌了大约一半的橙汁,把剩下的都一口干了。 她把空瓶子扔到垃圾桶里,便急忙出了宿舍去教室。 在打铃的几秒钟前,凌连枝有惊无险赶到了教室,教室里大半的住宿生都已经在座位上。 凌连枝坐回自己的座位,看见旁边的同桌还坐在原位,又回头看了眼班里小姐妹成团坐的位置,转头找同桌聊天。 “诶同桌,我看她们都没按座位坐,你怎么还坐在原位?” 同桌还是一副高冷的样子,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写今天老师布置的语文作业,冷冷开口:“我的位置坐的舒服。” 凌连枝退回自己位置,被同桌周身散发的冷气冰冷到。 凶巴巴的。 凌连枝嫌弃摇了摇头,她真是热脸贴冷屁股。 晚自习没有老师在讲台上,只有班长坐在讲台上,下面的小姐妹团体一直在讲悄悄话。 其中一人讲的忒大声,凌连枝叹了一口气,皱起眉瞥了一眼后面那群人,又别过脸看了眼同桌。 班级都吵成菜市场一样,她同桌还心如止水,完全没被打扰的样子。 凌连枝看得心痒痒,又想跟同桌聊天。 “诶同桌。”凌连枝挡住嘴低下头小声道,“你不觉得很吵吗?你还写的下去?” 4. 出教室要随手关门 同桌依然低着头没有分凌连枝一个眼色,淡淡说道:“班里总有几个贱人,很正常。” 凌连枝默默拉开距离,没想到她同桌看着淡淡的,实则语言攻击力一点不逊色。 听见同桌骂人后,凌连枝总算舍得拿出作业写,怕自己刚才的行为也对同桌造成了打扰。 她先是把不用动脑筋的抄写作业做完,紧接着才开始做数学作业。 好在学过的的知识还没有忘干净,凌连枝对一些简单题扫一眼便知道做题步骤。 凌连枝思考时手指总爱扣书本。 她指尖扣着书本正思考着,忽然教室里飘着一股浓烈的咖啡味。 凌连枝怪异地抬头,被这股浓烈的味道吸引了注意,前排只有她跟她同桌,也就是说是后排同学在冲咖啡。 她一转回头,正巧跟一个正拿着一次性水杯喝着棕色液体的男生对上视线。 凌连枝偷看被抓包,顿时有些尴尬,机械般缓慢转回头,又跟同桌聊起天。 虽说是聊天,不过一直都是凌连枝找同桌说话解闷,凌连枝说一句同桌就答一句,跟没完善的编码程序似的,就没见同桌找她聊过一句。 凌连枝穿过来,不料同桌是块不太会聊天的木头,真是不幸。 不过这还没浇灭凌连枝的热情,凌连枝小声道:“诶同桌,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我又不是没味觉,那么浓的咖啡味我当然闻到了。”同桌说道。 他这一次总算变动了姿势,不再低着头,而是提起放在地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水喝。 凌连枝发呆看着同桌喝水,忽然有个声音从同桌旁边发出来,两人皆低头一看。 一个脑袋从缝隙中露出头,凌连枝虽表面没事,内心第一眼其实被吓了一跳,嘴巴微张成o字形。 刚刚跟凌连枝对视的男生此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跑到第一排来,他两只手各有一杯咖啡,分别递给常念远跟凌连枝。 凌连枝见自己也有份,受宠若惊,两只手接过连忙道谢。 她低头看了一眼塑料杯里的液体,表面居然还缀着拉花。 “哇哦,真厉害,居然还有拉花!”凌连枝惊叹道。 要是把塑料杯换成玻璃杯,那跟外面卖的咖啡简直一模一样。 那男生一被夸就憋不住笑,小声说“这没什么!” 男生把杯子交给他们后,蹑手蹑脚离开回到自己座位。 凌连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咂了咂舌。 其实咖啡只是看起来好看,实际喝起来没什么浓厚的味道。 同桌此时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已经做得有进步了,他上次做的咖啡忘记放糖,特别苦。” 凌连枝看同桌夸张的表情,一时间被逗笑,一口干了杯里的剩余咖啡。 “对了,你语文作业做完了吗?借我抄一下吧,我估计写不完。”同桌终于舍得正眼瞧她,转过脸问。 晚自习教室灯火通明,一转头,常念远撞见凌连枝两边细微湿露的碎发傻了眼。 凌连枝扎高马尾跟盘发气质完全不一样,盘发的样子自带一种温柔的风格,跟变了一个性格似的,导致他愣神了片刻。 见常念远一直盯着她,凌连枝心里起毛,把语文练习册举起晃了晃,隔绝两人之间的视线,语气不耐烦道:“诶,语文作业你到底要不要?” 意识到刚才的糗态,常念远不动声色回神,谢过凌连枝后低头开始动笔,笔尖摩挲着纸张,发出“哗哗”的声音。 本身已经注意力不集中,谁知凌连枝压低声线突然在耳边问:“同桌你很热吗?耳朵好红。” 感受到旁边人吐出的热气,常念远头更加的低,强装镇定先发制人道:“别吵。” 凌连枝嘟囔了声“哦”,以为自己吵到人家学习,坐回去不再找同桌聊天。 终于熬到自习结束铃声响起,凌连枝第一个冲出教室到宿舍的吹风筒公用处,此刻终于没人,她插上电后把头发散落开始吹。 放下吹风筒,外面天空已然一片黑,凌连枝停在原地不自觉抬头望。 漫天黑夜中,仍有一颗微小的光亮点在闪烁。 凌连枝深深吐出一口气,带着满身疲惫回了宿舍房间。 房间里的人都还没睡,三个人围在地板上打牌。 整个宿舍不是很大,三个人围成一个圈后,房间落脚的地方变得更小。 凌连枝跟她们完全不熟,目前也还没兴致跟她们打好关系,于是轻脚略过她们,准备上床睡觉。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忽然开口,邀请她要不要一起玩扑克牌。 凌连枝上床的脚步顿了顿,停在床沿眼睛转了转,最后还是难为情开口:“抱歉,我有点困,就不玩了。” 短发女生最后说了句“好吧”。 见凌连枝上床,其她三人也抖落了会自己的裤子,关灯睡觉。 次日撞见陆鸣,凌连枝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 中午下课铃打响,凌连枝起身找陆鸣聊天。 她觉得原主叫陆鸣的外号实在恶心,她叫不出口,于是跟陆鸣打招呼时叫人家“诶”。 “诶,你的检讨打算什么时候写?” 或许是经历了上次一起被抓的缘故,陆鸣对她至少会回应,就是还是一副冷眼相待的态度,“关你什么事?”。 凌连枝也不气恼,死皮赖脸道:“不然我帮你写,只需要一百块如何?” 她本身抱着开玩笑的态度,没想到陆鸣居然真的答应了。 “那么便宜?行啊。” 凌连枝心里当即懊悔,起步价说少了,就应该多说一点的! 常念远坐在座位上看见凌连枝老找男主,心里五味杂陈,忽然有人揽住他肩膀,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狐朋狗友。 “快走啊,吃饭去。”杨年光催促道。 “行。” 常念远兴致不高起身。 “咋了?”杨年光敏锐察觉出自己兄弟情绪,不明所以道:“这监狱中一天中只有吃饭睡觉最值得高兴,你怎么去饭堂还无精打采的?” “我只是在想。”常念远说,“凌连枝每次都找陆鸣说话,可陆鸣总是没好脸色,为什么她还是要去找她?”

杨年光支吾半天,慢悠悠开口:“她们都传陆鸣家里特有钱,他人给钱挺大方的,凌连枝家里好像特别穷,每年好像都有申请贫困补贴。” 杨年光转头探查了一圈的周围环境,确认没自己班的同学才小声道:“她们都说凌连枝老缠着陆鸣,根本就不是喜欢,只是看上人家的钱而已。” 常念远点点头,反问杨年光:“你觉得凌连枝这个人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又跟她不熟,她不是你同桌吗。” 杨年光说得坦荡,没什么坏心眼,只是把这件事当吃饭的消遣八卦聊,并不过多对别人做出评价。 两人没由来的开口,又没由来结束,转成别的话题。 另一边教室内,凌连枝今天并没有去食堂吃饭,她上次去食堂小卖铺买了好几桶泡面放在教室抽屉。 为了维持家境贫困的人设,凌连枝今天打算在教室吃泡面。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教室里没水了。 班里其他人找了别的班的同学,拜托别人给她们接一下热水,而凌连枝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没有朋友有些尴尬。 她也想找别的班的同学接热水来着,可是别的班的人把前门跟后门都关起来了,窗帘也拉上,教室里黑漆漆一片,里面好像是在放动漫。 这场面,凌连枝哪里敢进去。 她闻着班里别的同学泡好的泡面香,硬生生饿了半个多小时。 常念远原本每天中午都跟杨年光一起在体育馆打球,偏偏此刻忽然莫名想回去教室。 杨年光嗅了嗅自己衣服,正巧觉得身上臭汗味重,在宿舍楼下分别,说要回去换一件干净衣服。 常念远则自己一个人回到教室,打算写会作业。 回到教室,常念远刚坐下,下意识往旁边撇头,撞见凌连枝桌子上盖子敞开的泡面桶。 常念远微微前倾往里面看了一眼,见泡面只撒了料包还没泡,便出声问:“你这个泡面怎么不泡?” “班里没水了。”没等常念远接着问,凌连枝便自顾自说起来龙去脉,“我跟你讲,我就今天计划在班里吃泡面,没想到偏偏今天班里没人搬水,我本来想去找别的班同学帮忙接热水,但我不敢。” 对上凌连枝眼巴巴的模样,常念远一时语塞。 “不就是找别人装点水吗?有什么不敢的?”他问。 凌连枝转过头深吸一口气,忽然语气加快:“不敢就是不敢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人在极度挨饿下,总是会干呕。 见凌连枝说完话,捂住嘴巴“呕”了几声,让常念远一时震惊。 “你这身体得多差啊。” 常念远提起那桶泡面,起身往外走,说:“我去帮你要热水。” 留下这一句,常念远身影消失在班级前门。 凌连枝看常念远的背影跟看救星一样,仿佛他全身散发着光。 不过煽情几秒,一股热气从前门传来,席卷了凌连枝周身的空气。 她顿时拉下脸。 同桌这个家伙,出门不知道随手关门吗?!她要热死了!! 5. 我给你讲 想着同桌很快就会回来,凌连枝又是个懒癌症患者,能不动弹绝不动弹,索性受着热气等同桌回来关前门。 谁知凌连枝都快热死了,等了不知道多久,她一时左边吹来冷风,一时右边吹来热风。 凌连枝被时不时冷热交替折磨得受不了,迫不得已自己起身关前门。 刚关上前门,凌连枝正回到凳子上时,刹那间前门被人拉开。 常念远提着接了热水的泡面强势归来,放在凌连枝桌子上。 凌连枝饿得眼巴巴一直望着泡面。 即使盖子盖着也掩藏不住泡面的香味,凌连枝两手虔诚握拳,闻着泡面散发出的香味,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没事,就帮忙问个话而已。”常念远坐下说道。 一码归一码,虽然很感谢同桌帮她要了热水,不过不关门可真不是个好习惯。 “同桌,你进来没关门。”凌连枝委婉提醒道。 常念远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敞开的大门,又起身去关前门了。 等了大约有一分钟,凌连枝实在饿得受不了,扒开叉子看了一眼泡面桶里面的情况。 见里面大部分还是硬的,凌连枝拿叉子搅拌了几圈,又重新盖上,祈祷能快点泡好。 常念远见她心急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柜子里好像有一盒软糖,弯腰伸手翻了翻,没想到真有。 他捏着长瓶塑料罐,把还剩一半的软糖递给凌连枝。 “呐,我有一些软糖先给你垫垫肚子,要不要?”常念远开口。 凌连枝没想到同桌居然会给她东西吃,欣然接受,打开盖子从里面倒了一颗红色的软糖塞嘴里。 她觉得她跟同桌的友谊关系总算进步了一大截。 凌连枝就吃了一颗,盖上盖子把剩余的正准备还给同桌时,她同桌忽然开口。 “你就吃一颗?这软糖那么小,你一次多倒点才吃得过瘾。” 凌连枝对待不太熟的人并不好越界,吃那么多会有负担,拒绝道:“我吃一颗就行,谢谢。” 常念远拿回凌连枝推脱的长瓶罐,打开盖子叫凌连枝把手伸出来。 凌连枝不知所以“啊”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她同桌要干什么,但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瓶子朝下,软糖紧挨瓶口发出噼里啪啦的碰撞声,一颗颗五彩缤纷的椭圆软糖落下,撒在凌连枝掌心上,大约有五六颗。 凌连枝疑惑抬起头,“给这么多?” “又要不了多少钱,一口吃这么多才爽。”常念远说。 话音落下,常念远看倒得差不多,把瓶子向上正,抖了抖盖好。 他提起瓶子看了一眼,里面只剩孤零零两三颗软糖。 常念远把盖好的糖果瓶直接塞进了凌连枝抽屉,“都给你吧,就只剩那么点了,别嫌弃。” 见此,凌连枝也不跟他客气,把掌心上的软糖通通塞进嘴里一口闷。 软糖充斥满口腔,导致凌连枝说话不清不楚。 她艰难地嘟囔着说“谢谢”。 刚说一句,就有几颗打算从嘴里喷出,还好凌连枝及时捂嘴制止了这场“悲剧”。 虽然一口气塞那么多颗确实爽,但是真的好粘牙。 嘴里跟炒菜似的,等凌连枝嚼吧好一会,面前的泡面也差不多好了。 凌连枝先是喝了一口热汤,紧接着放口大吃起来。 她仅仅只花费了几分钟便快速吃完了这一桶面,刚好讲台上的动漫也被关掉,所有人开始午休。 到了下午,刚上完数学课。 凌连枝正抽出数学练习册在想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 她一学数学就有多动症似的,扣扣试卷、转转笔、喝口水等,总之就是典型的注意力不集中。 班里大课间人多口杂,十分吵闹。 忽然之间,听见有关“运动会”相关的讨论,凌连枝耳朵猛然竖起。 别人眼里,凌连枝好似低着头在专注想着数学题,实际上早已把数学题忘得九霄云外,在偷听旁边几个人的讲话声。 穿书也有几天的时间,班里比较显眼的团体,凌连枝差不多认全。 这时,班上情报最广的一群人正聚在一起聊天。 只要是跟学习无关的事,凌连枝总想听一听。 她对于班里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情报的人都抱有一种佩服之情,感觉那些人就跟那种潜在暗处的秘密组织成员一样。 每次跟她们谈话,都能知道好多不同的八卦。 从左右紧靠的班级同学,到上一层乃至下一层楼的班级里的人,甚至全校,那些人好像都无所不知,每次都像是聊家常便饭一样,刷新凌连枝对人的认知。 其中嗓门大的女生说:“听说这次运动会,班主任不让我们彩排节目,要我们走走过场就行。” 另一个活泼的女生笃定道:“班主任肯定要我们进场都把语文书带上,边走边背古诗,下星期一班会课肯定要讲一节课的心灵鸡汤。” 巴拉巴拉,后面的内容凌连枝听得不大清楚,因为班里的吵闹声忽然变得大声,她便没再听下去。 凌连枝托着下巴,把脸转向同桌那一边,嘴角微微翘起问同桌:“诶同桌!你知道有运动会的事吗?” 同桌一如既往高冷,头都没抬,闷闷说:“不知道。” 不一会,常念远斜睨看了凌连枝一眼,“你不是在思考数学题吗?” “是啊。”凌连枝啜出一口气,歪着头摸了摸脖颈。 说到数学题,凌连枝一脸生无可恋地抱怨,“好难啊,我根本想不出来。” 话音刚落,同桌主动顷身,把数学练习册往他那挪了一点位置,低头看了一眼,很快便抬起头问:“要我教你吗?” 凌连枝顺势对上同桌的视线,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疑心。 毕竟近距离看了同桌那张雪白的脸,任谁都会先入为主觉得他一看就理科很差。 “你会吗?”凌连枝轻声问,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挑衅。 同桌只是淡淡吐出一个“会”字。 “那你教教我?”凌连枝问。 语毕,同桌伸出食指指着题目开始讲思路。 他的语气缓慢,讲的思路让凌连枝脑瓜子刹那间顿悟。 同桌刚讲到一半,凌连枝便迫不及待打断,说自己懂了。 “剩下的你让我自己思考一下。”凌连枝摆手道。 常念远见她这样, 也没有强制讲下去,“行,你要没思考出来还能问我。” 凌连枝低头比了个“ok”手势,靠瞬间的灵光洋洋洒洒写满了一半空白的地方。 原以为靠自己能写下去,没想到写到一半,速度渐渐放缓,直到停下笔。 最糟糕的是,上课铃忽然“叮铃铃”响起。 心底像是落下一个解不开的结,导致凌连枝在上下一节数学课时总是分神,老思考着那道题接下来的步骤。 时间靠着分神很快过去,一下课,凌连枝便拿上练习册,想找同桌问接下来的步骤。 毕竟她都想了一节课还没想出来,要是能靠自己解开,早该解开了。 谁知,杨年光抢先一步勾搭上同桌,他俯下身揽着同桌肩膀,嬉笑道:“走啊,去不去厕所?” “行。” 见同桌起身跟杨年光一起从前门走出教室,凌连枝只好把目光转回自己的桌面前。 这一幕恰巧落在陆鸣眼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主动找凌连枝搭话,“没想到你还会找别人问问题。” 凌连枝顺势往左边看了一眼,撞上陆鸣的视线,不确定地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才问:“你在跟我说话吗?” 陆鸣怼凌连枝习惯了,便下意识说道:“不是你难道是跟鬼吗?” 听完他说话,凌连枝也下意识眼睛往上飘,露出大部分眼白,心想“这人说话怎么能那么难听?” 陆鸣接着道:“你之前不都是只找我问问题?” 凌连枝听完,深深吐出一口气,挑衅般的斜睨看了一眼陆鸣。 “原身舔的时候不好好说话,现在不舔了终于舍得看一眼,这男主真的有毛病吧?!”凌连枝内心无语地想着。 见凌连枝装听不见,还默默把头转回去,陆鸣自尊心顿时受到雷击一般,脸上挂不住,声音急切叫唤道:“喂!别给我装听不见!” 陆鸣的叫唤声一时没控制住音量,惹得附近听见的同桌都渐渐闭上嘴,目光全都投向凌连枝跟陆鸣之间游荡。 注意到周围同学的视线,这时候轮到凌连枝脸上挂不住。 那么多人看着她,凌连枝胸腔剧烈起伏,一时间十分不自在。 她正对陆鸣的视线,皮笑肉不笑道:“你是想给我讲题吗?” 而后,凌连枝嘲讽般补了一句:“你会吗你?” 陆鸣却跟听不懂暗含的嘲讽之意一般,懒散伸出手,让她把数学练习册递给他。 见这幅情景,凌连枝对于听不懂暗含的人也没了逗弄的兴致,没再说什么,把数学练习册递给他。 凌连枝本以为,像男主这种家境优越的,一般都不屑于学习。 毕竟这种人的一生都有金钱垫底,学习对于有钱人来说,好像就是一种享受生活的消遣罢了。 凌连枝在一旁转着笔,静静望着陆鸣看题的模样。 她正想开口说:“要是不会就快点还回来,我还要用呢。” 凌连枝刚想完这句嘲讽意味的话,下一瞬陆鸣便自信满满开口:“这道题很简单啊。” 陆鸣一直低着的头终于舍得抬起,还是一如既往对凌连枝没好气,摆手叫她过去:“我给你讲题,难不成要我过去?” 6. 课上偷吃 凌连枝抿了抿唇,极度无语下是真的会被气笑,起身拎着自己的凳子坐在陆鸣身边,开口道:“你讲吧。” 谁知陆鸣这个人又不知道哪根茎搭错,在她靠近时忽然往旁边躲闪,捂着离她近的那一边耳朵说:“好恶心,你干吗往我耳边吹气?!” 凌连枝见他那么大反应,不明所以瞪大了双眼,受不了这个人,反驳道:“你那么高,我跟你头都不在一个水平线,谁往你耳边吹气了?!” 她还想要骂下去,眼中忽然一堆红色感叹号冒出,提醒凌连枝ooc警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凌连枝只好咬咬牙闭上嘴巴。 凌连枝重新整理表情,皮笑肉不笑道:“你到底讲不讲呢?” 陆鸣闷哼一声,开始给凌连枝讲那道题。 陆鸣巴拉巴拉讲一大堆,她越听越皱起眉头,云里雾雨的。 “这都没听懂?你是不是蠢啊?!”陆鸣忍不住骂道。 凌连枝努嘴道:“是你不会讲好吧!” 她指着题目给出的条件问:“这个角是怎么得出这个角度的?” 陆鸣快速又讲了一遍,凌连枝还是没听懂。 “你就不能讲慢一点吗。”凌连枝说。 “我都讲三遍了你还不懂,说你蠢还不信!” “你讲那么快,到底谁能听懂?!” 两人一言不合开始拌嘴。 常念远并肩跟杨年光从后门进班,撞见凌连枝跟陆鸣打闹的一幕,杨年光把手搭在常念远肩膀。 “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杨年光好奇道。 常念远没吱声,顿在原地看了一会才慢吞吞吐出几个字,“我也不知道。” 等常念远回到自己座位上后,凌连枝也骂骂咧咧拎起自己凳子回自己位置。 到了下午,凌连枝洗完澡拿到手机后,在班群找到陆鸣的微信,发送了好友申请。 那边立马通过,两人加上好友的第一句也说不上好话。 “加我干什么?你很闲?”陆鸣打字道。 凌连枝被气笑,下一瞬间看见任务完成的绿色屏幕,勉强消了一些气。 “说好帮你写检讨,先付钱。”凌连枝打字回复。 对面二话不说发了一百块钱转账。 凌连枝立马点击领取。 领完钱后,两人各自干各自的事,谁也没开启下一句聊天,消失得干脆利落。 要让凌连枝真的乖乖写检讨,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的那一份加上陆鸣的那一份还有班主任那一份,可是有两千八百字啊,手不得累死?! 好在凌连枝自己的那两份写完了,另外的一份,她在校园墙上发消息: “有没有人愿意写一千字,具体加qq聊,40块报酬。” 末尾凌连枝附上了自己的QQ好友二维码。 本以为不会那么快得到消息,没想到刚发校园墙的后几分钟,凌连枝再次看手机,就得到了好几个好友申请。 在多数好友申请中,凌连枝加了第一个申请的人。 刚加上好友,那边也是很热情,发了一条消息问:“同学,你是打算写什么啊?” 凌连枝说了是写检讨,讲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让对面自由发挥。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我明天就能给你,同学你哪个班的?”对面问。 “高二(2)班。”凌连枝回复。 “二班的?”对面接着打字道,“好巧啊我也是二班的!” 凌连枝看见这行话也觉得有缘,客客气气发问:“这么巧?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你打招呼那么官方哈哈?”对面自来熟道,“我是杨年光,你嘞?” “凌连枝。” 报完自己的名字,凌连枝想“都是一个班的,应该不会骗钱。”,索性要了对方的微信。 两人加上微信后,凌连枝立马转了四十块钱,净赚六十。 “好嘞,我明天就把检讨给你!”杨年光收到转账后美滋滋对着屏幕傻笑,马上起身到书桌前写检讨。 夜晚很快过去。 星期五的早上,课间期间,杨年光把写好的检讨递给凌连枝,凌连枝接过道谢。 “嗨。”杨年光笑着挠头,“我才谢谢你,给钱真大方,下次要再有这种事还能找我!” 凌连枝一时间有些心虚笑了笑。 常念远此刻正坐在座位上,瞧见凌连枝跟杨年光竟然其乐融融说着话,好奇两人在说什么,于是试图插进两人之间的话题,问:“你们在聊什么?” “昨天凌连枝找我写东西,一千字给四十,我俩聊这件事呢。”杨年光说。 听完,常念远看着凌连枝低着头的侧脸,不禁小声发问:“你这么有钱?上次的饭钱你还没还我呢。” 凌连枝机械般转过头,对上常念远视线,沉思了一会才猛然想起。 他要是不说,凌连枝还真忘了这件事。 “抱歉抱歉,我不小心给忘了,等放学我加你微信还给你。”凌连枝赔笑着说。 杨年光见这里没他什么事,不打算继续站在原地,“那我回座位了,拜拜!” “拜拜!”凌连枝挥了挥手。 “嗯。”常念远点点头。 三人刚告别,上课铃凑巧响起,凌连枝只得找别的机会把检讨书给陆鸣送过去。 到了下一节课件,见陆鸣还在座位上,凌连枝懒得起身,大手一伸,直接把检讨书“啪嗒”拍在陆鸣桌面上。 陆鸣看都没看一眼,“不收表白信。” “?”凌连枝无语地看着他那副拽样。 见陆鸣趾高气昂的样子,凌连枝又把手拍在那几张纸上,故作收回说:“行,你不要是吧,那我帮你丢了,一百块钱不退。” “诶!等一下!”陆鸣赶紧按住纸张,瞪向凌连枝。 见凌连枝还不放手,陆鸣只好赔笑,嘴角跟抽筋似的说:“我要。” “要说谢谢才对。”凌连枝升起一股逗弄之意。 别人看她不爽,她偏不走寻常路,就是要招惹不爽她的人。 两人干瞪着眼僵持不下,陆鸣就是死都不肯开口。 凌连枝手臂一直举着,她手臂都快僵了,有些发酸。 “那个,我想过一下,谢谢。”忽然有同学出声。 因为凌连枝手臂挡住了过道,没有人能经过。 她赶紧把手臂抬起来,让同学过,陆鸣趁空挡把检讨书收回抽屉。 见陆鸣收得还挺快,凌连枝也没耐心继续纠缠,低头看课本。 学不进去总会觉得时间过得漫长。 凌连枝肚子从第三节课便开始“咕咕”叫,发出好几声肠鸣。 上课期间,教室都很安静,她赶紧捂住肚子,试图阻断肚子发出的声音。 常念远听见动静,扭头看了凌连枝一眼。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肠鸣。 忽然,他想起自己抽屉好像有苏打饼干。 趁老师扭头没有注意到他这边,常念远低头把饼干翻出来,递给凌连枝,小声道:“我这有饼干,你要不要吃一点?” 凌连枝正没心思上课,突然有人轻微扯了扯她的衣服。 她低头一看,一包银色的东西,凌连枝道谢接过,时不时抬头张望老师的视线。 她同桌好像每天都会去小卖部买一些吃的。 只要有他一口吃的,凌连枝便总是会被投喂。 久而久之,拒绝不了后也就习惯被投喂了。 “反正之后买点别的请回去。”凌连枝心想。 她一边观望老师的视线,两只手放在抽屉里,静悄悄地打算撕开包装。 结果她手上不知为何,一刹那间冒了很多汗。 左边、右边、左下、右下,凌连枝把四个边边都扒拉了一遍,还是没撕开包装袋。 因为太久都没撕开的缘故,凌连枝干脆放弃用手撕,决定另辟蹊径,打算用圆珠笔把包装划拉开一道口子。 凌连枝捏着笔,对准包装上方空位置,使劲往右划拉,还是没划拉开一道口子。 包装不过被戳破一个圆孔洞,她唯一的圆珠笔却战损了,出不了墨。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凌连枝看着递给她饼干的人,“笑什么?” “笑你好惨。”常念远眯起眼睛不厚道地咧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我看看我能不能打开。” 同桌主动提出帮忙,凌连枝把手上的烫手山芋托付给他。 凌连枝出于好奇心,盯着同桌的手上动作,全然不知老师此刻的动向。 常念远第一次尝试撕开,不过因为包装封口过于滑,没有打开。 换了一边,再次第二次尝试,“撕拉”一声,包装袋总算被撕开。 还没等凌连枝开心几秒,随之而来的还有背后发毛的熟悉的质问声。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话音未落,凌连枝跟常念远皆身体一震。 常念远赶紧把饼干塞进课桌里,凌连枝跟生物老师视线对上一秒后,立马调整坐姿正对屏幕。 生物老师看起来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嘴边夹着耳麦,只是质问了一句之后并没有过多苛责两人。 就是偏过头,不再盯着两人,调整了一下耳麦,对着全班同学讲:“你们啊,马上就到吃饭时间了,忍一忍啊,好好听课啊,我在讲重点啊!到时候讲了几百遍还是跟没听过一样!” 生物老师大约牢骚了几分钟后才终于开始重新上到黑板前讲题。 因为这事,课间时,凌连枝跟常念远一同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一人一份,要写八百字的保证书交给生物老师,并且要跟生物老师道歉。 7. 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返回教室的路上,凌连枝失魂地走着,一个劲跟同桌吐槽,“太离谱了吧,班主任是每节课都守在摄像机面前吗,吃个饼干跟犯法一样,说得那么严重。” 凌连枝认定自己最近绝对是水逆,刚被罚一份检讨,现在又来一份保证书。 常念远跟在凌连枝身旁,倒是没什么表情,笃定绝对是同班同学告的密。 “告密?”凌连枝没往这方面想过,“应该不至于吧,谁闲的没事跟班主任告密?” “我们班有个人就爱到班主任办公室,跟李老师聊班里的事,之前我们班那一对成绩好的也是她跟李老师说的。”同桌反问,“你不知道吗?这件事不是闹得挺大吗?” 凌连枝听的一头雾水,她哪能知道是哪对,她才前不久刚穿过来。 “不知道。”凌连枝如实说。 同桌用一种几乎悲怜的眼神看着她,“没想到你居然连这事都不知道。” “当时他们父母好像是跑到学校在办公室门前互相骂起来,杨年光回来跟我说,有一堆学生在那看热闹。”同桌说。 凌连枝听同桌讲八卦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点点头,比学习认真多了。 不知不觉,两人回到教室,刚好上课铃打响,同桌便没再讲下去。 中午吃完饭,凌连枝走到回班的必经路口,撞见一楼楼梯口旁边空余位置放满了行李箱。 她这才想起今天是周五,是回家的日子。 她好像都没动过行李箱。 平常中午吃完饭她都要回到班里做一些作业,这次她选择回宿舍去整理下自己的东西。 “咔嚓”一声打开门,宿舍现在就只有凌连枝一个人。 房间角落的空位置摆了三个紧挨在一起参差不齐的行李箱,除了她以外,其她三个人好像都收拾好了行李。 凌连枝撞见这一幕,也把自己床底的行李箱拉出来,放在地上敞开。 她打开自己的柜子看了一眼,里面就只有纸巾、充电宝、移动WIFI,还有一些本子,显得冷冷清清,一点零食都没有搜刮到。 凌连枝把必备物品带上,看了眼放衣服的地方。 除了校服没有别的衣服。 她在宿舍来回走动逛了一圈,把觉得重要的东西通透放进行李箱。 整理了一圈,这个行李箱还剩余一堆空间,根本没什么好整理的。 凌连枝收拾完坐在床上,心想“这哪需要行李箱啊,拿个袋子往里揣直接就能走人了。” 坐在床上,凌连枝忽然有些困意袭来,张嘴打了一声哈欠,便翻个身滚到床上,很快睡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好像在叫她,晃了晃她胳膊。 凌连枝原本是个蹲在家里写的,每天没有具体的时间概念,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不耐烦翻了个身继续睡。 “凌连枝?”那人继续叫了好几声,接着道:“快起床,你上课迟到了。” 陈浅晃了有几分钟,终于把熟睡的凌连枝叫醒。 凌连枝睁开眼,撞见不是很熟的室友站在她面前,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反应了一会渐渐起身,眼神透露着迷茫。 “已经上课了,你还没到教室,所以老师叫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在宿舍。”陈浅看凌连枝懵懂的眼神,又补充了一遍自己的来意。 凌连枝刚醒,发丝糟乱,摸了一会自己脑袋才逐渐清醒些。 “哦,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凌连枝眨了眨惺忪的眼皮,嗓音还停留在刚苏醒的沙哑阶段。 “你要不要扎一下头发再去,你头发有些乱”陈浅用极低的音量说道。 凌连枝的听力比正常人差一些,陈浅刚刚说话的声音跟苍蝇嗡嗡一样,她听得懵懵懂懂,眼神充满了困惑,下意识回答:“啊?” 陈浅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带上肢体语言,指了指自己的头,“我说你头发有点乱,要不要梳一下?” “哦行。”凌连枝第二次还好听懂了,连忙点点头,到镜子面前重新梳了自己的头发。 怕耽误陈浅的时间,凌连枝这次梳得很快。 等她扎完高马尾后,两人一同出了宿舍,关好宿舍门往教室走去。 倒霉的事接踵而来,好死不死,这一次迟到的居然是班主任的课。 班主任正在台上坐着,低着头讲知识,凌连枝跟陈浅一起在前门喊了一声“报告”。 霎时,感受到全班同学目光的凌连枝有些受不住。 班主任停下授课的声音,转头看向门口的两人,说:“进来吧。” 凌连枝跟陈浅赶紧得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节课,前半部分老师在讲文章,凌连枝拿出书快速看了一遍下半节课准备抽背的古诗。 她上了大学早就把以前背过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虽然看见《江城子》很熟悉,但是一旦合上书,完全就没印象了。 班主任不知是从哪个老师那学来的教学方式,用班费给班里每个同学都订制了一个竹签,每个签子都各自有自己的专属姓名,放在签桶里,说是以后毕业还能把印有自己名字的竹签发给每个人,当个纪念。 只要是关于背诵的时候,班主任一定会用到竹签,那转动的声音听的人心惊胆战,唯恐别抽到自己。 因为凌连枝完全没背。 越是怕什么,越是会来什么,凌连枝内心祈祷着千万别抽到自己,又强迫自己什么都别想,脑子混乱,争分夺秒看古诗。 签子转动的声音紧紧拨动凌连枝内心,好死不死,她居然是第一个被抽站起来背诵的。 凌连枝缓慢起身,无法面对老师灼热的目光,视线偏移,磕磕巴巴背起: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就是最后一句,凌连枝已经燃尽,死活想不起来。 见她沉默了几分钟,班主任温和地开口:“背不下去的话要抄10遍,还能背的下去吗?” 凌连枝又想了几十秒,真的想不起来,于是说:“我抄吧。” “行,坐下吧。”班主任说完后,开始抽下一个,一把手搅动全部的签子,签子互相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 p>凌连枝的已经被抽过,所以并不关心抽签的情况。 通常被抽过一次的人,签子都会被老师放在讲台旁边,不会再抽。 反正怎么着都不可能抽到她,凌连枝便低头着偷偷抄刚才没背出来的古诗。 签子“划拉”一阵轻响,一根木签终于被抽了出来。 “常念远。”班主任用平淡的语气念出签子上的人名。 凌连枝听见熟悉的三个字,顿时停下了笔,目光呆愣了一会。 紧接着,旁边发出凳子摩擦地板的“划拉”声,凌连枝顺势看向右侧,是她同桌站起了身。 同桌流利背完了整篇古诗,面色如平常一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丝毫没卡顿。 落完最后一个字,坐在讲台上的班主任点点头,“坐下吧。” 常念远坐下后,注意到凌连枝似有若无的目光,跟往常的凌连枝不一样,盯得他有些不自在。 “干吗?”常念远忍不住小声问道。 凌连枝反应迟钝,在受到常念远的质问时,慢了几秒才缓缓转回头,说:“没什么。” 在这种紧张刺激的抽签模式下,一节课很快过去,并且大多数人都毫无困意。 下了课,凌连枝因为那个名字,心里十分混乱,又开始无厘头盯着常念远。 她不过只是下意识想看几眼,谁知刚看一眼便跟同桌对上视线,被当场抓包。 “你真奇怪,你老看我干什么?有事求我?”常念远歪头不解问。 凌连枝刚想仔细问,想问的有一堆,嘴巴张开微小的幅度正准备开口,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班长弯下腰正对着她,轻柔地问:“老师想问你今天下午为什么会晚到?” 凌连枝对班长目前还挺有好感,她此刻正坐在凳子上,而班长站在她桌子正前方的位置。 班长目测有一米七左右,所以弯着腰尽量平视凌连枝。 “睡过头了。”凌连枝也想不出别的狡辩理由,如实回答。 “ok!” 问完凌连枝这个问题后,班长就离开了。 “你还是班里第一个在宿舍午睡过头迟到的人吧。”同桌略带嘲笑的声音传入凌连枝耳边。 凌连枝斜睨瞪了他一眼,眼睛充斥着不屑。 “我是第一个,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睡过头这不挺正常的,人都有失误的时候知道吧!” “狡辩。”同桌道。 略过这个小插曲,凌连枝眼睛转动又开始打量起同桌,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 常念远对上凌连枝的目光,随后说道:“你今天看我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他朝后大致张望了一圈,问候又转过身,嘴里嘟囔着“这也没别人啊?” “常念远。”凌连枝忽然郑重起来,问:“你名字分别是哪些字?” “哪些字?”常念远露出疑惑的表情,以为凌连枝跟她开玩笑呢,反问:“你不知道?” 见凌连枝往别处张望,一副心虚的表情“嗯”了半天。 常念远眼神逐渐淡漠,“呵呵”冷笑两声,“我们好歹也做了有一年多的同桌,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8. 终于到周五 虽然穿书后听说过凌连枝爱陆鸣爱得痴迷,几乎没跟班里其他同学讲过话。 不过他估算了一下,好歹女主跟同名同姓的原身至少做了一年多同桌,并且没换过位置,居然能连同桌的名字的都不知道。 他还是小看了女主的恋爱脑了。 凌连枝选择默不作声。 不关她的事啊,女主的记忆里就只有男主,女主都不知道自己同桌的名字,她上哪知道去。 现在想起来,她每次跟常念远打招呼都叫人家“诶”或者“同桌”,都还没来得及知道对方的名字。 这个名字,一直藏匿于凌连枝心底,从高中时期以来,便是会被触动她心弦的存在。 凌连枝看着面前白皮肤的少年,虽说这个人跟她高中时期的暗恋对象同名同姓,但两人却截然不同。 时间太过久远,留在凌连枝回忆里的人,唯有小麦色的皮肤,她记得最清楚。 “你绝对是中邪了,还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常念远忽然发出声。 被打断回忆后,凌连枝手忙下意识顺了顺自己的头发。 “我是那种人吗?!”凌连枝撇开话题反问。 “那你干什么一直老看着我?” “我看你太帅了。”凌连枝答。 她一遇到不想过多回答的事就爱胡编乱造,捧杀别人。 这听起来像反讽的话,常念远却跟当真了一样,嘴角上扬着说:“你才发现吗,发现的太晚了!” 紧接着,常念远不知道从哪个书本夹层缝隙里取出一个粉色的折叠小镜子,打开后左摇右晃对着镜子照了照,还撩撩额边的厚重头发。 凌连枝对于他拿出镜子照的操作一时哑口。 “你哪来的镜子?”她好奇发问。 之前都没看过他的这个镜子出场。 常念远照了一会后盖好镜子,把它藏回书本夹层里,说:“杨年光要我帮他保管的。” 凌连枝嘴巴抿了抿,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低低“哈哈”几声。 “干吗?”常念远转头正视她,“你觉得男生照镜子很奇怪吗?” 凌连枝低头顺了顺垂落的刘海,移开视线,“我什么都没说。” “男生也要注意形象。”常念远伸出食指对着自己右眼下方,对着凌连枝说:“你看你,你现在没照镜子,不知道你眼睛下方附着一根睫毛吧!” “哪?”凌连枝深呼出一口气,眼睛往上瞟,指尖在右眼下方到处摸索。 “没抹掉!” “不是,不是这!” 常念远在面前指挥凌连枝手指该往哪放,弄了一会凌连枝还是没抹掉那一根睫毛。 “不是,还得往下一点。”常念远一时心急,不顾边界轻抓着凌连枝手腕,帮她找到那跟睫毛所在处。 凌连枝不喜欢她人的触碰,尤其还是被一个男的碰了,整个身体顿时僵住。 常念远意识到不妥后,立马松开了手,摸了摸自己鼻尖。 人在尴尬时总是小动作极多。 “我一时心急……不好意思。”常念远弱弱撇开视线说道。 “没事。”凌连枝说,“你能借我镜子不,我想照一下。” “哦行。”常念远急忙翻找出折叠镜递给凌连枝。 他都忘记还能用镜子照了。 “谢谢。” 凌连枝拿到折叠镜打开,对着自己右眼下方移动镜子,总算找到那跟一直附在脸上的眼睫毛。 用指尖把那跟睫毛扣下来后,凌连枝很快把镜子还给常念远。 上课铃响时,仿佛有一种诡异的气氛游离于两人之间,谁都没开口。 凌连枝的《江城子》抄了三遍就手酸红肿,不想再抄。 她想到陆鸣的检讨书都是杨年光帮忙抄的,那她这个古诗也找杨年光帮忙抄好了。 有了这个想法,凌连枝懒得再自己抄。 课间期间,她总回头望杨年光的方向,发现他人缘还真是好到爆,每次都有不同的人去找他搭话。 凌连枝干脆放弃,打断在手机上找他帮忙。 心心念念终于等到临近放学的时间,班里最后一节课特别不安宁,老师总在讲台上管纪律,讲了好多遍“安静”。 凌连枝也同意,上着课总是时不时看向墙上的闹钟,期待打下课铃。 英语老师见同学们个个眼睛睁得老大,双目有神,干脆提前十分钟让大家可以开始收拾书包。 班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一个个跟猴似的叫个不停。 “好啦安静啊!”英语老师比了个嘘的手势,“别的班还在上课,我们安静一点!” 在英语老师和班长的轮番吼叫下,吵了几分钟的班级总算逐渐安静。 班级里好像只有常念远跟凌连枝两人不吵不闹,是个例外,安静写着布置的周末作业。 “你家住哪?”常念远忽然问她。 “我家?”凌连枝抬起头看天花板“额”了好一会,她哪知道原主家在哪,系统又没告诉她。 “你家为什么还要想半天?你不知道吗?”常念远疑惑看着她。 “我还真就不知道。”凌连枝心想。 【系统温馨提示:去学校附近的车站坐992路公交车直达横湾小区。】 看见眼前的面板提示,凌连枝才回应常念远:“横湾小区。” “横湾小区是哪?”常念远想了一会,说:“不认识。” 凌连枝打了一个哈欠,心想“我哪知道,我也不认识。” 好在常念远问完后也没指望她能回答,跟自言自语一般继续看手上的数学题。 班级不过安静了几分钟,紧接着又开始吵闹,一开始是细碎的悄悄话,逐渐演变成叽叽喳喳的讲话声。 英语老师喊了几声,见喊不住,索性不喊了,坐在讲台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在偷玩手机。 明明还没到放学的打铃时间,透过窗户却看见外面有同学在走动,大致都向着楼梯间走去。 英语老师从讲台走到门外往外张望,回头对着全班同学鼓了鼓掌,“好了!我看他们都放人了,那我们也提前走吧!” “go!go!go!” 班 里瞬间响起欢呼声,刹那间糟乱地跟菜市场一样,要搭学校公交车的同学往外冲,住在附近的同学则慢悠悠起身,班里的人一时少了大半。 凌连枝表面淡定,心里同样迫不及待远离学校,带上书包慢悠悠离开教室。 她的行李箱放在宿舍,她得回去拿。 回到宿舍,她“咔嚓”拉开门,跟陈浅打了个照面,不过两人并不熟悉,谁都没开口问候。 陈浅此刻脸上戴着不知道哪个动漫的一次性口罩,凌连枝看了一眼别开视线,在心里称奇。 这么热的天居然还带口罩,不热吗? 宿舍除了陈浅跟凌连枝,另外两人的行李箱都不在原地,想来应该是早走人了。 陈浅拉上行李箱,很快也推门离开。 等陈浅离开后,凌连枝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敞开,蹲下把行李箱里零零散散的东西转移到书包。 她想了想,觉得拿着一个顶她半截腰的行李箱坐公交车肯定很不方便,而且手拉着肯定酸死。 对于她这个懒人来说,每天在想着“好累”的一天该怎么让自己轻松点,这是她最值得动脑筋思考的事。 行李箱里的东西不多,凌连枝很快收拾完,一起身忽然脑袋感觉一阵眩晕,有几秒钟的极致黑屏。 脑袋缓了一会还是像要炸裂一般,索性丝滑往自己下铺床上倒。 本该只有她一个人的空间,宿舍门忽然“咔嚓”一声被拉开。 撞见凌连枝没脱鞋,两只脚在外面上身躺在床上,刘海遮住了脸,一副死了人的模样让陈浅良心稍微不安片刻。 她走到凌连枝床边,发出低低的声音,问:“你还好吗?” 凌连枝在床上闭着眼保持不动,听出是陈浅的声音,嗓音虚弱断断续续道:“没事……有点晕我睡一会。” “哦……” 陈浅把充电宝漏在了上铺床上,拿回充电宝后便离开了宿舍房间,独留凌连枝一人在宿舍。 她躺了一会后,闭上眼困得小睡了一会,猛然惊醒自己还得回家,艰难从床上起身,深呼出一口气。 每次累的时候,凌连枝就会想“我真是可怜,居然穿成一个苦命高中生。” 内心叫苦连天,现实依旧没有改变,凌连枝把地上的行李箱拉好拉链,塞回床底出门。 在她小睡期间,校园内的人零零散散没往常那么多了。 她背着装有一堆作业的书包走出校门口,根据系统的指引拐角来到学校附近的公交车站。 凌连枝站在公交牌前找992的路线,确认在这个公交站点上车没错后找了一个公共空位置坐下。 好久没背过那么重的东西走路,凌连枝坐下后赶紧拖了书包,只留一边的肩带,把书包放在旁边。 刚休息一会,立马来了几辆车停在公交车站,不过都不是她要等的车。 她坐在凳子上,目光放空望着马路,猛然间想起自己还欠常念远十块钱。 凌连枝开手机在班级群里找到常念远的名字,给对方发了好友申请。 她低头盯着对方的头像沉思了好一阵。 9. 坏学生 这期间,世界仿佛按下暂停键,她眼里只剩下手机屏幕上,这个不知道哪个网红的男生照片。 “紫色……”凌连枝盯着书里的常念远微信头像,拉扯回自己的青春记忆,“好像常念远的头像也是紫色来着?” 还记得当年。 运动会的时候,凌连枝跟自己朋友在草坪上闲聊。 前面人群阻挡了足球比赛的视野,她对这种跑来跑去的比赛不是很敢兴趣,她朋友同样不敢兴趣。 两人索性在后方站着聊二次元类的东西,或者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正在跟朋友聊着天,前面的人群忽然散开。 凌连枝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群人忽然走开,不过透过两三个人的间隙,她看见草坪上正在奔跑的常念远。 很快,她的注意力一刹那集中在常念远身上。 她只在中午的体育馆里看见常念远打篮球,这次偶然的发现,没想到对方还踢足球。 朋友在旁边讲了什么她都没听清,脑袋“嗡嗡”在过滤。 直到常念远淡出凌连枝所在的视野,她才转头又跟朋友聊起天。 “你刚刚说什么?”凌连枝问。 “你找死吗没有在听?我讲得可是非常高级的东西,我的家产!”朋友a用滑稽的口音说道。 跟朋友a打趣之时,另外一个短发小姐妹b走到身旁找到她们。 “你们不看足球比赛吗。”她笑着说,“班主任一直在拿手机拍照。” “我们班在跟一班打?”凌连枝问。 “对啊。” 又一个跟凌连枝不熟的同学来到身旁,但这个同学跟她的短发朋友b说得上话。 一开始,凌连枝并没有在意周围人,此刻正跟她朋友a尽兴各自输出自己的家产。 明明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居然就是还聊的无比通畅,说话声不间断。 不知道前面的人聊了什么,她忽然听到“你喜欢他?”几个字,立马看过去,讲话声渐渐变小,避免偷听不到八卦。 运动会有一部分人偷带了手机,她的短发朋友b举起手机,带着起哄般的笑意小声道:“我跟他是一个社团的,我有他微信啊,你要不要?” 手机没有防窥屏,屏幕上的画面就那么直冲凌连枝的视线。 一时间,她看见粗大黑色字体的“常念远”三个字摆在眼前,笑容也消失了,没了刚才的兴奋。 她就是那时才知道,短发朋友b居然有常念远的微信。 另一个跟凌连枝不熟的同学连忙摆手摇头,害羞道:“不要不要,我不敢加。” 不熟的同学有个在学校经常一起玩的好朋友,她好朋友这时也来到身旁,跟着小声起哄,“怕什么,只是加个微信,加啊加啊!” 那个不熟的同学还是摆手回绝,嘴上不好意思嘟囔着“不要不要”,视线紧盯足球场,手里拿着相机跑走了。 “或许是准备偷拍常念远?”凌连枝不清楚,她猜的。 之后发生了什么,凌连枝大体记不得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记这个片段记得尤为清楚。 后来,短发朋友b的社团当时好像闹过一些矛盾,群里的人吵起来。 小姐妹群里,短发朋友b第一时间说起这件事,在群里截图给大伙看热闹。 有一张照片,常念远也参与其中,她就是那时注意到常念远的微信头像,不过只是扫了一眼。 那时可能兴致不佳,就没多看。 上一次的运动会举手机经历,她只看见“常念远”三个字,没有注意别的东西。 一扫而过的记忆模糊不清,她真记不得常念远头像到底有没有紫色相关的东西。 只是一个头像,便拉扯起凌连枝一些零碎的回忆。 盯着手机看,眼睛有些累,凌连枝关掉手机休息了一会。 呼吸平缓,凌连枝休息够了渐渐睁开眼,刚好有一辆公交车到站,不过不是她要等的公交车。 她又开始低头拿起手机,在编辑文字发给杨年光,问他能不能帮忙再写一份检讨跟抄古诗。 “ok包我身上,周一给你。”杨年光很快回复。 同时一条通过了好友申请的消息也弹出窗口。 常念远:“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凌连枝现在看见“常念远”这三个字就有点心烦意乱。 明明很久了,明明都快忘记了,现在又出现在她的视野。 “干吗要叫常念远?”凌连枝心底糟乱地想。 加上后,她第一时间把钱转了过去,对方秒收,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手势。 自此没下文。 好吧,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来就不会存在下文。 凌连枝低着头,此时又开来了一辆公交车,她抬头看了一眼公交车是几路车,看见是992路,背上书包上了车。 这个公交车一看就很老旧,感觉有百年历史一样,总部不舍得换新车。 空气透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冷空气中还夹杂着汗味。 凌连枝捂着嘴,一进来就想吐,干呕了几次。 车上的人不多不少,座位上坐满了人,站着的人只有几个。 在她刚上车期间,正巧有人从旁边位置上起身下车,凌连枝也不管椅子烫不烫,一屁股坐下,闭着眼微弱地呼吸着,缓了一会。 公交车不仅老旧,开的时候摇摇晃晃,底盘不稳似的,又把凌连枝催吐,干呕了几次。 这难熬的时间,她居然整整经历了一个小时。 一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她背起书包下车,开始猛吸新鲜空气。 枯死的花奇迹一般活过来,凌连枝根据系统的指引,沿着小区石板路走在回家的路上,逐渐恢复如常。 最终,她停在了一栋楼下。 从外面看,这房子真挺老旧的,白色的墙壁通通被时间洗刷成灰色,她背着书包走上楼梯。 凌连枝的家就住在二楼,就爬一小段路就到了。 她站在门前,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猛然抬头撞见天花板旁边挂着一些蛛丝。 凌连枝嫌弃地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从书包最底层翻找出家里的钥匙,插入锁孔转 动。 门发出“咔嚓”的巨响,这铁门看起来也挺老旧的,亦或者这门是因为质量太差才发出那么大动静。 门开了,凌连枝走进屋,没有她原本世界住的那么大,屋内看起来有52平。 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不过好在这房子里面内部装修看起来还不错,能住人。 要是让她住在那种泥土屋,凌连枝可住不习惯。 一切没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进到自己的单人卧室,她把书包放到椅子上,对手机的依赖十分大,又下意识拿起手机。 手机里面只有一些垃圾短信,其他什么也没有。 摁灭手机,她张望了一圈自己的东西卧室,蹲在矮柜子前到处翻翻。 她什么也没想找,只是单纯对这个房间好奇而已。 听系统说,家里的氛围不怎么好,凌连枝的父母经常吵架,弟弟脾气也不好。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 到了晚上七点多,房子还没有动静,凌连枝还是一个人在家。 她肚子“咕咕”叫嚣,等不到家里来人,凌连枝去翻开冰箱,在客厅到处觅食,找到一包泡面。 热水泡开后,倒入已经放好面跟调味料的碗里,找了一个铁盘给它盖上。 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头顶的风扇“呼呼”转动,凌连枝静静盯着泡面的碗,等它泡开。 等了几分钟,凌连枝开始麻溜嗦粉,晚霞不知不觉间没入黑夜。 门外忽然响起巨大的响声,凌连枝停下嗦粉的动作往大门看,不知道是谁要回来了。 “我都说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鞋子要放在柜子上摆整齐,不要老随便丢!” “诶啊!”小男孩叫道,“好烦啊,我知道了!” “整天就知道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倒是给我做啊!” 两人骂骂咧咧的吵闹声隔着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凌连枝跟一个小男孩对上视线,想必他应该就是系统说的凌连枝的弟弟,他看起来是小学生的年纪。 “你怎么回来了?!”小男孩突然冲凌连枝大吼,“你不是说你不会再回来吗?!干吗还要呆在家里碍眼?!” 凌连枝筷子一直举着忘了放下,睁大了双眼,面对突如其来的恶意相向有些发懵。 她刚刚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吼了?! 这时,在门外蹲下整理鞋子的女人起身,踏进房门跟凌连枝对上视线。 望着她瘦骨如柴并且严峻的脸,凌连枝想到面相学那一套,感觉凌连枝妈妈那张脸,好像下一秒提着刀杀人都是常态。 “你回来了?”女人好似惊讶看了她一眼,提着菜往厨房走去,大声喊着:“你吃泡面吃饱了是吧?” 虽然没有面对面站在凌连枝面前询问,不过她知道是在对自己说。 凌连枝听不出是在反讽还是关心,面对询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男孩拿着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凌连枝旁边的椅子下坐好。 “听说你跑步偷懒被老师抓到了,我们家有你这样的坏学生真丢脸!!” 10. 带你出门逛逛 凌连枝听见“坏学生”三个字,懵懂的脸上闪过一丝憋不住笑的神情。 这小孩吧,说话难听还没礼貌,都不会叫姐姐。 但是他骂人居然用“坏”这个词,听起来毫无威慑力,让人发笑。 “我是坏学生,你是坏学生的弟弟,你是不是也流淌着坏的血液?”凌连枝笑着打趣。 弟弟摆出一副苦瓜脸,“流淌着坏的血液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也是个坏孩子的意思。” “我不是!”弟弟反驳。 “可你刚才骂我了,你为什么不是,好孩子是不会骂姐姐的。” “是吗?”弟弟疑惑挠了挠头,快被凌连枝绕晕。 犯了错应该被挨骂,可是他也骂人了,也犯了错,但是他是因为凌连枝先犯错才骂他的,他这样也做错了吗? 凌连枝的妈妈站在厨房门探头大声叫道:“你是不是吃饱了啊!吃饱了我就煲我们三个的饭了!” “我吃饱了。”凌连枝回应。 凌连枝妈妈听见,退回了厨房。 厨房顿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水流的哗哗声。 凌连枝低下头,看着比她矮许多的孩子,问:“你房间在哪?不去放书包?不重吗?” 男孩反应了一会,往后看了一眼书包,一言不发走开,往走廊尽头走去。 凌连枝看着他的背影,拿起旁边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心想“怪人”。 泡面很快见底,暖汤进肚吃的她额头冒汗。 凌连枝端起碗走进厨房,在洗手池把碗洗了,回到了自己房间。 还是呆在闭密空间有种安全感,呆在外面一直很不自在。 她坐在房间,闲的无聊,于是把作业全部从书包里抽出摆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自己的作业登记本,决定先把简单的给写了。 “她还真是努力啊。”凌连枝摇头,内心自卖自夸道。 房间里没有闹钟,手机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做完几个作业后,门外倏然发出开锁的声音。 一听就是有人回来了,应该是凌连枝的爸爸。 凌连枝的房间离大门很近,而且房间隔音不好,她听得到很多。就比如男人进了屋内,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她关着房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好奇任何她不感兴趣的事,如果凌连枝的家人不找她,她也不会主动凑上去搭话。 这里只是一个停歇的地方,不用有过多的交流最好。 凌连枝做完手上的作业,开始抽出数学练习册。 越到后面,题目有些难,凌连枝得思考好一会,想各种能解开这道题目的步骤。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凌连枝对着第二小问盯了许久,空白的脑袋什么都没想到,盯得眼皮都有些犯困。 “咚咚咚!” 忽然,敲门的声音传到凌连枝耳边,她被吓得立马清醒,往房间门看去。 门被换换拉开,发出“嘎吱”声,一个男人握着把手推开门,露出全身。 他穿着一身棕色的衣服,两只眼球大的跟在瞪人似的,裤子看起来有些破旧,浑身上下给凌连枝的第一印象就透露着穷人的贫困。 男人用一口不太标准的口音讲普通话,说:“你学校是不是又让你买一些资料,我看班群里老师发了信息。” 凌连枝思考了一会,她并不知道要买什么资料,如实回答:“什么资料?我不知道。” “你妈找我要了五百,说你学校要买好几本练习册。” 凌连枝沉默不语。 什么资料要五百多?她记得她上学的时候应该没有交过那么贵的钱吧? 凌连枝除了重复那句“我不知道”,别的也无话可说。 “行。”男人问完话,离开时带上了门。 男人刚离开,外面忽然发出争吵声,凌连枝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走出门轻手轻脚探头张望。 “女儿根本不知道资料要五百多的事!你是不是又再骗我?!”男人对着敞开的房门,站在门外几米的距离吵里面吼。 “我怎么骗你了?!”房间里响起女人歇斯底里的叫,“班群里老师就是说要交五百啊!你自己拿不出钱对我吼什么?!” “那你拿给我看,把聊天记录翻出来,我看看是不是真的!”男人说。 中间沉默了好一会,男人才继续对房间里吼:“你看!你根本拿不出聊天记录!” 两个大人毫不避讳对着互相骂,这相似的经历不由得让凌连枝想起不愉快的过往。 那时的16岁,她爸也一样站在门外,对着里面的老妈说教。 她爸并没有大吼大叫,语气反倒非常平淡,只是口口声声都是说“为孩子好”,还让她跟妹妹去评评理,问她妈是不是做错了。 老妈只是一个劲的哭泣,“我没有赌博,只是利滚利!” “明明好几十年的事,到底怎么利滚利多出十多万的欠债?你说到底怎么利滚利的,你除了去赌还能因为什么?”老爸摆手道。 “就是没有!” 这都已经成过往,每次想到这个故事,凌连枝还是会忍不住泪水充满眼眶,但她把眼泪憋了回去,没留下一滴。 看着曾经恩爱的家庭如今变成这个局面,她只觉得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讨厌她爸,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肆意诋毁自己的母亲。 她讨厌她妈,怎么能去碰这些东西,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她并不知道老妈没有赌那句说的是不是真话,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 对于那时的凌连枝而言。 16岁,像是不幸的开始。 越过两人的吵架声,凌连枝找到男孩的房间,看见他正一脸无所谓,事不关己的模样低着头写作业。 凌连枝悄悄合上门,怕发出声响所以留了一条缝隙,并没有关严实。 她走到男孩身旁,低头看着男孩头顶浓密乌黑的头发,小声问:“他们那么吵你还做的下去作业?” 男孩还没有发育完全,嗓子还留在稚嫩的阶段,头也没抬平静开口:“他们不是一直都那样,从我小时候开始一直吵。” 听见这话,凌连枝心底一紧,对于这个男孩的遭遇有些同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摸了摸他的头。 弟弟立马炸毛一般排开凌连枝的手,“你干什么摸我头顶,我长不高怎么办?!” 手被拍开,内心虽有一丝不爽,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意味。 她觉得,出生在这种家庭还能是个正常人,那这小孩可以怀疑是不是亲生的了。 “你想不想现在出门玩?”凌连枝双手交叉靠在桌沿说。 这个提议显然对小孩诱惑很大,他抬起头,好奇问:“能去哪?” “就在附近到处逛逛,等他们吵完了我们再回来。” “附近逛吗?”弟弟叹口气,握着铅笔兴致缺失低下头,继续写作业,说道:“附近那个臭水沟有什么好逛的。” 凌连枝不了解房子的附近,不知道弟弟口中的臭水沟在哪,她接着道:“我们可以去没有臭水沟的地方逛啊。” “没有臭水沟的地方?”弟弟眼睛转动,又来了兴致放下笔,“那走吧。” “走吧。”凌连枝笑着说。 没有带孩子经验的她松了一口气,小孩就是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凌连枝同弟弟轻手轻脚出去,房门转动的响声让两个大人停止了争吵,一同望向门口的方向。 男人不再停留在原地,回了房间。 两人并肩走在过道,在弟弟的带领下远离了下水道。 穿过一个长长的街,在一个十字路口下转弯,原本黑暗的夜色变得灯火通明,到处挤满了人跟车,街边的排挡都开着灯,这里原来藏着夜市。 凌连枝越长大便越讨厌人多的地方,不过看着弟弟好奇的模样,凌连枝带着他走进去。 见他左右张望,凌连枝问他:“你有看见什么想吃的吗?” 弟弟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有钱吗?” “有啊,你想吃什么随便挑,不过你别把我给你买东西的事告诉妈妈知道吗?”凌连枝警告他。 “为什么?”弟弟抬头看她,“你难道偷偷拿了老妈藏在柜子里的钱吗?” “当然没有。” 凌连枝心想“不是女人给的生活费,是系统给的生活费。” “反正我是拿自己的钱请你,如果你告诉了妈妈,那以后我就不会请你了。” 弟弟立马保证,“放心,我绝不会告诉老妈。” 凌连枝带着弟弟来到一家烧烤摊坐下,花了将近一百块左右。 弟弟吃了一大部分的串,凌连枝在旁边一家小摊买了一杯柠檬水,只吃了几串。 “好吃吧。”凌连枝喝了一口柠檬水问。 “很不错。” 凌连枝笑起来,说:“以后会不会好好叫姐姐?” “姐姐。”弟弟极其敷衍叫了一声,一直低着头吃串,头都没看她一眼。 “凌连枝?” 忽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从背后传来,凌连枝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她的脸,凌连枝想起是班上的一个女生,就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好像是叫温什么来着? “我叫温落雨,是你的同班同学,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会在家附近碰上你。”女生笑起来带起两个酒窝,自我介绍道。 11. 这啥意思? 凌连枝尴尬笑了笑,没想到班上不认识的女生会跟她打招呼。 “你好。”凌连枝回应。 旁边还有一个空位置,温落雨直接在那坐下,扭过头笑着看向男孩。 “这是你弟弟吗?”温落雨开口,甚至伸手去捏了捏弟弟的脸,紧接着道:“你还真是吃货啊,你姐姐面前的串就两三根,你这一大堆。” 凌连枝皱起眉,对这个温落雨第一印象极其不好。 即使不是亲弟,但她既然穿过来了,就当有个弟弟,她弟怎么样还轮不到外人说,何况动手动脚的,真没礼貌。 男孩嘴里嚼着肉拍开温落雨的手,“你谁啊,别随便碰。” “你就一小孩,我碰一下还不行?”温落雨不知悔改,就是要跟男孩对着干,再次上手掐脸颊,用俏皮的声音说道,“你脸肥嘟嘟的,你是不是最近吃太好了?” “诶呀!”弟弟气急败坏再次拍开她,火气更大,“烦不烦!” 凌连枝本来想着“有些人就是太过爱孩子,意识不到自己的举动无理”,所以开始并不打算撕破脸,不过照现在这个情形,她觉得这个女的脑子有问题,她得出面干涉一下了。 “别摸了,你听不懂人话啊。”凌连枝忍无可忍开口。 被人骂了这么一句,任谁都会感到难堪,偏偏温落雨是个例外。 她不再逗弟弟,转头把脸笑着对向凌连枝。 昏黄光照下,面前的女生留着长卷发在胸前,刘海分叉,乌黑的眼眸亮晶晶转动,把凌连枝一时迷了眼,心跳忽然就停止了。 不过也就一秒的时间。 凌连枝看着面前不寻常的人,直勾勾回应她的视线,心想“她绝对脑子有问题,被人骂了还在笑。” “你们是出来吃宵夜吗?”温落雨没话找话道。 “不然呢。”弟弟瞪了刚刚这个对她动手动脚的人,“你是不是眼睛瞎?” “呵。”温落雨冷笑一声,“我视力绝对比你好多了,你才是那个眼瞎的。” “不可能,我视力肯定比你好。”弟弟大声回。 “我才好。” “我好!” 凌连枝明明才刚骂完温落雨,她脸上却好像一点生气的意味都没有,此刻正跟弟弟进行这种无聊的拌嘴。 她听着两人的吵闹声,眼神渐渐平静,“这个世界有正常人吗?”凌连枝心想。 对于谁的视力更好这个争议,温落雨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她指着远处小街边亮着灯的招牌。 “这样吧,我们轮流指招牌,念出上面的字,看我们谁看得最远,谁先念不出来谁就输,怎么样?” “好啊。”弟弟接受了这个提议。 凌连枝深呼出一口气,用看傻子的眼神正看着两人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等的有些饿了,她从弟弟面前盘子里挑起一串牛肉串吃。 “那个是什么字?” 随着温落雨的声音响起,空闲时间十分充足的凌连枝也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壹佰元烤鱼店”。 弟弟支支吾吾说不上前两个字怎么读,温落雨笑着在旁边打手势,扰乱弟弟的心绪。 “给你三秒,三秒之后答不出来就是我胜利了,3!2……”温落雨正在倒数,弟弟急得咿咿呀呀叫着。 最终,游戏的胜利者是温落雨,弟弟没答上来。 “这不公平!” “哪不公平?” “我们不是要比谁看得更远吗,为什么还要必须念对字?”弟弟说。 “你不念对字我怎么知道你到底看不看的见?输了就是输了,别找那么多借口。”温落雨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拍拍弟弟的肩膀。 “这完全就是欺负小孩不识字吧。”凌连枝吸了一口柠檬水心道,不过并不打算犯这趟浑水,默默撇开视线。 “你们这些烧烤买了多少钱呀?”温落雨忽然转过脸对她说。 凌连枝以为对方只是想问个价格做参考,“好像是一百多,一百几忘了。” “贵的要死还难吃。”凌连枝心里吐槽道。 温落雨低头在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数钞票拿了几张起身塞进凌连枝掌心。 见她起身给自己递钱,凌连枝低下头盯着手里那红红的两张一百块懵了片刻。 这啥意思啊? “我请你跟你弟弟吃烧烤吧。”温落雨露出甜美的白牙,眼睛弯弯笑起来,随后起身说:“时间也不早了,太晚外面危险,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快点回家吧。” 温落雨弯腰对旁边坐在椅子上的弟弟挥手,“拜拜!” 弟弟不情不愿小声说了句“再见”。 望着温落雨离开的背影,金钱的腐锈味还萦绕在鼻尖,凌连枝一直发懵了有一会。 她第一次见神经病不发病,反倒撒钱的。 “她是你女朋友吗?”弟弟用稚嫩的嗓音拉回凌连枝的思绪。 “不是。”凌连枝终于不再盯着温落雨离开的方向,转回视线。 “她绝对是想进我们家的门,给我一个下马威。”弟弟气呼呼边吃着串边说道。 凌连枝看他那样一时无话可说,“你想象力还真丰富,你还懂同性恋呢。” “略懂一点。”弟弟正经道。 凌连枝干笑两声“呵呵”,手上那笔钱没花,打算上学的时候还给温落雨。 要是这钱是她捡的她就花了,可这钱来得莫名其妙,凌连枝要花了心不安定。 吃完串,小吃街依旧很多人,他们没有呆太晚,逛了一会就回家了。 凌连枝这人认床,在别人的床上睡觉有些不习惯,熬到凌晨三点多才有丝丝困意。 次日下午一点多,她终于张开手苏醒,迎来了美好的周六生活。 家里的大人都出门了,只剩下凌连枝跟弟弟。 见他在啃面包,凌连枝当即也是要一块。 她手往里伸,拿了一片,随口称赞“不错”,接着问:“我们中午吃什么?” 弟弟低头看手里的吐司,举起那包装袋,“就吃这个啊。” “那我得饿死吧。”凌连枝起身翻看冰箱,“没有别的东西吃了吗?” 她看着冰箱里面空旷的位置,还真没有…… < p>“那平时我们都不吃饭了?”凌连枝问。 “你平常放假都不在家,我就自己随便吃点,你不是有兼职吗,今天请假了?” “兼职?”凌连枝挠挠头。 下一秒,手机响了,有个备注叫“奶茶店老板”的联系人发了一则语音通话。 凌连枝瞪大了眼,奶茶店兼职不得累死啊?! 她接了电话,手机另一边传来一个男人的指责声,“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来啊?迟到了!” 凌连枝无所谓装了一杯水,对着电话回答:“我之后不打算去上班,从今天开始。” 保险起见,凌连枝还问了一嘴系统:“我能辞掉工作吧?” “随便。”系统冷酷回答,“宿主不用担心别的事,只有在关于男主的事上才会导致ooc。” “那就行。” 那这么说来,男主真是灾星。 “什么?”对面那男人非常生气,“你要走你应该提前跟我说啊,现在又没有招到人手,你这么急没办法给你离啊!” 凌连枝问系统,“原主有跟这个奶茶店签什么东西吗,我直接把这人删了可以吗?” “没有,可以。”系统回答。 得到系统的答复,凌连枝懒得听对面诉苦,直接挂了语音通话,把这个联系人删除。 她又不是原主,要骂去地里找去,关她什么事。 “第一次见你这么硬气。”弟弟嚼着面包含糊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凌连枝随口一问。 “你每次回来总说这个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从你上班开始一直骚扰你,但你就只敢背后骂。” “骚扰?”凌连枝听见这个词就恶心,皱起眉问:“怎么骚扰的?” “不知道啊。”弟弟终于嚼完那嘴里的面包,吐字清晰,“你就一直重复骚扰骚扰的,其他什么也没说。” 凌连枝心底一股火气上头,满打满算女主今年不过才十六十七岁,刚刚那一通电话对面听起来都四十多岁老家伙了。 她越想越糟糕,浑身一个激灵抖了抖,脑袋刻满了“恶心”两个字。 怎么会有那么不要脸的人? 凌连枝落下一个种子,决定替女主给这个自称奶茶店老板的家伙找些不痛快,不过眼下她好饿,家里没找到什么吃的,索性带着弟弟到外面找家饭店随便填饱肚子。 明明都十月多,冷空气还不来。 烈日高悬,甚至连风吹在脸上仿佛都是热的,凌连枝撑着一把伞,这伞太小,弟弟太矮,他全身都被阳光照着,挡了跟没挡一样。 凌连枝不厚道笑起来,“弟,委屈你了,你姐不能被晒黑。” “没关系。”弟弟故作深沉,学着那种秀肌肉的摆起动作,“出汗让人更加强壮。” 凌连枝只有妹妹,没有弟弟,她一时间被男孩这股中二病笑得干呕了好几次,激动过头。 两人从外面看店里的情况,店里少的就不去,看到店里相对来说多一些的,凌连枝就带着弟弟进店。 跟着大众选虽然有可能会错,但应该至少不会难吃到难以下咽。 12. 恶心 凌连枝找了靠墙的桌子跟弟弟面对面坐下,看挂在墙上的菜品。 “你想吃什么老弟?”凌连枝看着满目的菜,一时难抉择。 弟弟盯着菜单“支吾”一会,对比凌连枝,他倒是没那么难以抉择,点了一份蛋菜饭。 “好!”玻璃窗里面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凌连枝并没有过多在意。 在弟弟点完后,凌连枝盯着菜单举棋不定了好一阵,最终决定也要一份蛋炒饭。 “老弟,那好像有免费的汤,你要不要喝?”凌连枝指着靠墙的一个贴着“免费”两个字的铁桶说。 “免费”这个词一下吸引了弟弟的注意力。 “好啊好啊。”老弟激动到。 总不能让还没桶大的小孩去给她装汤,凌连枝还算有点人性,走过去舀了两碗汤。 免费的汤里面的料也太少了,肉眼可见的水多海带少。 不过都是免费的了,她感恩戴德喝下去。 一口暖汤进肚,好歹汤有味道,没看起来得那么寡淡。 “来,两份蛋炒饭。” 来人摆上桌后,紧接着又来了一位客人进店里,那人急匆匆回到前面问客人吃点什么。 凌连枝喝了一口汤开胃,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满满的炒饭,勺子太大,她就只吃了半口,非常满足。 味道还不错。 “姐。”弟弟忽然开口。 不过只是在一起认识不到几小时,自从上次请弟弟吃过烧烤后,凌连枝发现他居然会喊她姐了。 小孩就是好哄。 “干什么?”凌连枝头也没抬,继续勺饭。 “那个不是昨天塞给你钱的大姐姐吗。” 凌连枝“啊?”了一声,顺着弟弟的视线看过去。 本来以为是弟弟认错人,没想到还真撞见温落雨。 她身上此刻挂着红色的围裙,把头发干净利落扎起来,正在前面厨房忙碌。 凌连枝怀疑自己认错了人,不过越看还是觉得很像温落雨。 那就是温落雨吧? 她跟自己一个班的,顶多十六十七岁吧,是在帮家里的忙吗?还是在这家店打工? 凌连枝百思不得其解。 “低下头。”凌连枝说。 弟弟不明所以照做,“为什么要低下头?” “见到不熟又熟的人总感觉有点尴尬。” “什么叫不熟又熟的人?”弟弟不理解。 “这东西很深奥,以后自己学,低头吃饭。”凌连枝懒得给弟弟难心解答,催促道。 系统忽然这个时候冒出头。 【任务:陪伴在男主身边 任务成功:完美世界值+5 任务失败:完美世界值-10】 凌连枝正吃得嘴里有些干,喝了一口汤盯着任务单。 这男主都不在身边,她怎么陪伴? 心里正想着,凌连枝无意间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嘴里那口汤看见来人一时呛到。 怎么说谁谁来? 陆鸣不是富豪吗?来着穷酸地干什么? 两人互相对上视线,陆鸣对着旁面玻璃窗说随便上份饭,接着往凌连枝这边走过来。 凌连枝低下头,内心呐喊“应该不是要找她,不是不是,他们两个都不熟。” 就在凌连枝企图说服自己,表面淡定,陆鸣却停在了她的旁边。 为了压压惊喝了一口汤,眼光瞥见一双黑鞋,凌连枝有点生无可恋。 她为什么放假还能遇上男主? 就不能让她休息一下吗?!这该死的偶遇概率! 凌连枝努努嘴,抬头往向来人,语气平淡:“有事?” 陆鸣一直看着她,两根眉毛皱起,就是不开口,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凌连枝见自己好心搭话还被冷落,白了一眼来人。 既然没什么好说,她看这发神经男主能不说话站多久。 凌连枝把旁边人当空气,继续进食。 弟弟小眼睛转动,看了一眼他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哥。 “他姐人缘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已经是第二个找上门的了。”凌连叶咬着勺子心想。 见凌连枝还真不打算理他,陆鸣拉下脸,拎了旁边一个凳子坐在中间。 凌连枝跟弟弟一同抬头看这个人搬凳子坐在中间,心里不解。 旁边那么多的空位置,跟他们两人挤一个小桌干什么?! “我来找人。”陆鸣惜字如金道。 找人跟她说什么?凌连枝感到莫名其妙,他们有熟到可以闲聊的程度吗? 凌连枝没搭话,依旧低头吃饭,然后喝一口汤。 【系统提示:不要冷落男主。】 “……”凌连枝开口,“找什么人?” “找小三。” “?”凌连枝内心疑惑看向陆鸣,还以为他在内涵自己,但她没干过当小三的事啊?! “你内涵我?”凌连枝颤颤巍巍指着自己,这她可忍不了。 “没有啊?”陆鸣认真道,“我真来找小三的。” “这人有病吧。”凌连枝心想,“找小三找去啊,找她干什么?!” “我爸好像出轨了,听说在外面有个跟我一样大的孩子,我打听到地址就在这附近,谁知道这里跟迷宫一样,我迷路了。”陆鸣讲道。 凌连枝跟弟弟难得放下勺子听得一脸认真。 “这不就是常出现的桥段吗。”凌连枝心里激动,“这八卦还真劲爆。” “你干吗跟我说得那么详细?”凌连枝真不知道男主是单纯还是傻,随便把自己家事告诉同班同学,说不定哪天就传遍全班了。 “我太生气了。”陆鸣皱起脸,“你不觉得离谱吗,那个小三的孩子要是比我小就算了,居然跟我一样大,你不觉得恶心吗?!” 凌连枝喝了一口热汤,并不关心别人的家事。 “和我又没关系。”她张嘴打了一声哈欠,带着气音道。 “再说。”凌连枝接着道,“出轨这事是两个人才能办的,你怎么不先把你爸解决一顿,再去找那个小三?” 陆鸣长达几分钟没开口说话。 沉默间,陆鸣那份随便点的饭端上桌,凌连枝下意识瞥了一眼碗里的肉,是一碗猪脚饭。 陆鸣看了一眼端上桌的东西,终于开口说话:“我不喜欢吃这个,给我换一 个。” “那你付两份钱吗?”温落雨面无表情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过于心敏感了,温落雨不笑的样子跟昨天在烧烤摊偶遇的差别很大,好像对陆鸣很不待见。 “我为什么要付两份钱?” “是你说随便做一份,我现在做了,我损失了食材费,你不打算付钱?” “可我不喜欢吃这个猪脚。” “那你应该早点说,而不是我都做完了才说。” 陆鸣脸色难堪,“那不要这个再给我随便做一份。” “可以,先把两份的钱付了。”温落雨指向玻璃窗上的二维码,“一共30。” “我不会不付钱。”陆鸣坐在椅子上没动,抬起头不爽地盯着面前站着的人。 “你看起来就是整身穷酸样,不会付钱的样子。”温落雨淡淡道,“你该不会连这份猪脚饭的饭钱也不打算给?” “我穷酸?!”陆鸣瞪大了眼叫起来。 他被骂过装货、傻货、二货,就是没被人骂过穷酸货! 凌连枝跟凌连叶两人在不注意的角落相视一笑,没想到不在学校还能有乐子看。 被人一激,陆鸣站起身,将自己全身上下的穿搭展示给温落雨。 他指着上衣道:“这件,七百多一件!”又指了指自己的裤子,“这件二千五一件!我全身上下哪透着一股穷酸味,我他妈长那么帅,你有没有眼光。” 忽然,凌连枝不受控制捂嘴笑了一声。 三人皆看向凌连枝,凌连枝低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了声“抱歉”。 略过这一段小插曲,两人继续对峙。 温落雨扯起陆鸣的衣角,丝毫没要收回骂陆鸣穷酸样那句话的意思,反倒变本加厉。 “不就是一件白衬衫加了一个logo吗,丑死了,你是猪吧,真能被宰。”温落雨轻笑。 陆鸣刚说了个“你”字,温落雨持续发力。 “还有这牛仔裤,破那么多洞,居然卖二千五,我看是二百五还差不多,外面那些流浪汉都穿的比你多,我看你整身就是一副穷酸样,我看错了吗。” 凌连枝坐在前排佩服点点头,看温落雨都透露出一股崇拜的眼光,说得真不错。 陆鸣正想怼回去,外面忽然来了客人。 “老板!!” “来了!吃点什么?”温落雨看都没看一眼对方,跑去厨房继续忙活。 战斗结束,凌连枝跟弟弟又对上视线,两人憋不住笑。 “你笑什么?”陆鸣气呼质问。 被他抓包,两人立刻收起笑意,“没什么。” “不在这家吃了,换一家店!”陆鸣不由分说拉起凌连枝的手把她扯出店里。 他的力气太大,凌连枝死命扑腾都没甩开,暗自骂道“这人他妈什么大男子主义,有病吧!” 感受到陆鸣手掌的力度,凌连枝脑子一团乱麻,不收自己掌控的身体让她几度不爽,被一个男的牵着让她很不爽。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姐!!”凌连叶跟着追了出来。 走到离那间店铺远了一些距离,陆鸣终于松开囚禁她的手。 13. 公交车偶遇 凌连枝胸腔难以平复,托着自己那只被抓红的手臂一直低着头。 “我都没用多大的力,你多锻炼锻炼身体,这么容易红。” 陆鸣的声音环绕在耳边,凌连枝只觉得自己脑子一片“嗡嗡”声。 他们明明都不熟,为什么莫名其妙拉住她的手。 恶心,恶心,好恶心。 凌连枝阴沉着脸,紧接着捂住嘴干呕了好几次。 “姐!”凌连叶跑到她身边,他小小的身躯还得抬着手臂才能握到凌连枝的胳膊。 “姐,没事吧?” 凌连枝胃里翻涌缓了好一会才镇定,摆摆手说“没事”。 听见凌连枝干呕的那一刻,陆鸣自尊心受挫。 第一次有人因为他的触碰干呕,他气笑了,多少女的要跟他好他都没搭理过,她呕成这样,装的吧! “凌连枝,你太不尊重人了吧,就算要吐你好歹也忍着点,忍到我走了,你现在这样多让人难堪,好像我多脏似的。” “……”凌连枝不可置信瞪了他一眼,跟脑残讲道理是永远不可能讲得明白的,没必要吵起来惹得自己不高兴。 一旁的凌连叶听得冒火,指着陆鸣开骂:“你没事吧,你吵不过那个店里的姐姐就骚扰我们,我们跟你很熟吗?!河童!” 凌连枝低头看向比她矮的男孩,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真没想到他居然会帮自己吵架。”凌连枝心想。 “谁是河童?!” “你是!” “你才是!” “你是!” 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互相吵对面大声叫骂。 听着两人无意义的重复,她不得不佩服两人持之以恒的精神,她在原地听得耳朵有点炸了。 凌连枝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搭在弟弟身上,把他拐了个弯,用后背面对陆鸣,企图制止这场争吵。 “姐!”凌连叶不服气,扭过头还打算吵,“你别动我!我不会输!” “呵!”陆鸣还在持续挑衅,“小孩赶紧滚回家去,吵不过别在这丢人现眼。” “什么?!”凌连叶被凌连枝扯着衣服离开还在叫唤,“你给我等着,下次见到你我绝对骂死你!我没有输!” 凌连枝被烦的头疼,但刚刚弟弟帮她出气,她又不能发火,只能把气憋在心里自己渐渐消化。 走了一段距离,没再看见陆鸣的身影,凌连枝放开了弟弟。 刚刚陆鸣说她“不尊重人”的话语还在脑海里盘旋,她现在突然有点后悔。 “靠,她当时应该骂回去的!她为什么不骂回去?!”凌连枝在心里骂自己。 凌连枝回家的路上一直在重复那段场景,在想如果再经历一遍的话她应该怎么骂回去才解气。 例如“什么叫我不尊重人?!面对你这张脸我都吃的下饭,我还不尊重你吗?!”又或者“你自己莫名其妙拉着我,我跟你很熟吗,恶心、脑残、智障、傻雕……”诸如此类。 “啊啊啊啊啊啊!”凌连枝烦躁地叫起来,后悔……她真是后悔…… 而另一旁的凌连叶同样心事重重,也在复盘刚才的吵架。 刚刚那个人一直重复他的话,导致自己气急败坏,他决定要去图书馆潜心学习,找找看有没有骂人语录这些事。 他的上进心第一次那么浓烈。 等两人都走远了,陆鸣站在原地也打算离开这个破地方,拿出手机叫车。 低头看手机的等车页面期间,他忽然张大了眼睛,幡然醒悟。 他来这本来找小三来着啊?! 往凌连枝跟小男孩离开的那条路望去,两人已经不见踪影,再追已经来不及了。 “得,白来一趟。”陆鸣心想,“下次还是提前找凌连枝帮忙再过来。” 假期时间很快过去,周日的下午凌连枝就要提前背着书包回学校。 爸妈依旧不在家,凌连枝煮了两碗汤粉,跟弟弟一块吃,她吃完面后才出门。 “拜拜。”凌连叶突然在她开门时漫不经心说道。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凌连枝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老爸。 他爸也总会在送别时跟她说再见,她忽然打心底感到一丝温暖。 凌连枝笑着打趣弟弟道:“你还会跟人说再见呢?” “小时候爸妈也会这样。”凌连叶声音渐渐放低,“长大后他们才变的。” 哇哦…… 凌连枝抿着嘴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她怎么老那么容易踩到别人雷区? 凌连枝生来倔强,什么事都自己扛,这也导致她不会安慰别人,只留下一句“我回来给你带奶茶喝。” 上了公交车,车里现在没什么人,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空位置。 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她买了一次性口罩带上,塞着蓝牙耳机听歌,无聊时就看着窗外风景打发时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车站,耳机忽然停止了歌声,听不到音乐。 她低头查看,发现是网卡住了,等了一会自动又恢复如常。 凌连枝抬起头,如同命运在操控她一般,下意识地往前方看,忽然瞥见前方刷卡机前的背影有些熟悉。 看着有点像她同桌,不过就只靠一个背影,凌连枝并不清楚她的猜想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前方的那个男生抓了一大把自己的头发,又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些什么。 凌连枝就这样盯着他,公交车从这一站开到下一站,甚至下一站的乘客都上了车,他还立在原地在低头翻找些什么。 这样熟悉的场景,凌连枝年少时也经历过。 当时手机没有网络,打不开公交乘车码,书包里也没有散钱,她就一个人干站在公交车前头慌乱。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忽然身后有一个年轻的姐姐走了过来,帮她付了钱。 凌连枝提议加个微信把钱还给她,她笑着说“没事”。 “就一块钱而已,快找个位置坐吧。” 斗转星移,虽然那名姐姐的样貌她早已记不住,不过这句话她却记了很多年,直到现在还清清楚楚。 避免她起身后位置被别人坐了,凌连枝脱下书包占位。 常念远 顶着司机似有若无的眼光,已经从上一个车站到了下一个车站,他还在这翻书包没付钱。 他也没办法啊,他狂抓了抓自己半边头发。 谁知道这部手机话费没充,书包里还没零钱,他现在倍感绝望。 他下次一定要在书包里备好几个一块钱。 他正想转身看看哪个乘客比较好说话,想找别人借一块钱时,忽然有人在旁边轻声开口。 常念远同歪着头的凌连枝对上眼神,一时愣住。 即使只露出上班边的眼睛,他一眼便认出了凌连枝。 “啊?!”凌连枝看见他的瞬间荡起笑容,“还真是你啊同桌。” “还真巧……”常念远眼光直直盯着她,低喃道。 凌连枝戴着口罩,常念远看不见她藏在口罩之下的笑容,只看见凌连枝两只眼睛微微眯起的幅度。 “你是不是没带钱?”凌连枝虽然猜到了,不过她还是走个形式问一遍。 “对啊,我手机欠费了,书包里也没散钱。”常念远绝望道。 公交车开得摇摇晃晃,两人说话期间忽然紧急刹车,凌连枝赶紧扶住一旁的杆子站稳。 凌连枝在心里暗骂“这司机开得真野,她快吐了。” 趁公交车等红绿灯期间,凌连枝赶紧帮常念远把钱付了,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她的后座是个空位置,常念远就跟着凌连枝,在她后面坐下。 凌连枝回到座位上又干呕了几次,这车晃的她晕死了。 她闭上眼,企图用睡眠遏制住身体的不适。 凌连枝低下头,手靠着座位旁边的扶手,弯下腰托着自己的脸,虽然这个动作一点都不好,可这已经是她在车上能找到的最舒服的睡觉姿势了。 本来只是想托着脸休息一下,没想到自己还真睡着了,没了知觉。 感觉睡了好久,再次醒来,洁白的天空变得橙黄,凌连枝微眯着眼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公交车开到哪了,她拿起手机查看小程序,看看离学校还有多远。 她刚拿起手机,那种在车上独有的眩晕感又席卷大脑。 还差五个站,凌连枝查完公交车路线,赶紧关了手机缓缓神经,托着不清醒的脸发出一声呜咽。 终于熬到公交车内广播响起“云海高中”已到站,凌连枝跟常念远一同下了车。 一下车,凌连枝便取下口罩,大口地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啊……活过来了! “你没事吧,好像很难受?”常念远问。 凌连枝偏过头看他,常念远面色如常,坐公交车对于他来说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 反倒是自己,他惊讶道:“你看起来快死了一样,脸色发白。” “会不会说话……”凌连枝心里无奈道。 “你不觉得坐公交车很晕吗?”凌连枝反问。 “还好吧,我好像从小到大没怎么晕过车。” “真羡慕,我闻着公交车上的那股味道我就想吐。” “从这个公交车外表看,肯定好久之前的旧车,新车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大味道。”常念远说。 14. 挚爱 “那我快点祈祷它下个星期赶紧换新车,旧的都不知道开多少年了还在用。”凌连枝表情阴沉,一副苦脸。 “对了,我还是第一次碰见你,你也坐这班车回家吗?” 常念远同样没带行李,背着一个书包同凌连枝并肩沿着小路走在路上,停在一个斑马路面前等绿灯。 “嗯。” “你之前也坐这辆车?”常念远问。 还真是奇怪,他都穿过来有半年多,这半年多还从未碰见过凌连枝一次。 凌连枝一想到要回学校心情便非常糟糕,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随口敷衍说了声“嗯”。 “你怎么老是叹气?遇见糟心事了?” 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停下,马路对面的灯由红转绿,两人沿着斑马线走去。 “上学这事还不够遭吗?”凌连枝反问,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采,怨气快要从眼神中溢出。 反观常念远,上学对他根本没什么影响,总是活力满满的样子。 凌连枝想了想每次遇见常念远的情景,身边总是围绕着人在跟他搭话。 在学校里那么多朋友,上学应该不算糟心事。 “我的人生真失败……”凌连枝心想。 一想到这,凌连枝怨气更大了些。 常念远盯着凌连枝的表情变化,一会皱眉一会叹气的,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厌学到这种程度。 两人一同进了校园,男生宿舍要往里走,女生宿舍在外面。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凌连枝跟人挥手道别,背着书包踏上阶梯,胸腔愈发强烈振动,手不自觉轻微抖了抖。 “我竟然对住宿怕到应激反应。”凌连枝心想。 她明明才刚走上一个楼层,全身的活力仿佛被抽走一般。 这还得归功于她大学期间住宿时遇见的神人室友,害她对几个陌生人一起生活产生了阴影。 大学刚开学时,她们是四人寝,刚开学大家都挺友好的,有人过生日还会买蛋糕分给别的室友。 那时她还没意识到,后面的生活将会多么凄惨。 开学后的一个月后,她到现在还记忆深刻,那时终于有一个室友暴露本性,开始在寝室里打吃鸡。 没课的时候,爱打游戏的室友能从早上九点多不间断一直打到晚上一点多还不睡,完全是个疯子来的。 她把平板调到了最大声,就跟老人机按按钮的那种声音差不多,那个枪击声大的整个宿舍全方面覆盖,对于凌连枝这种低精力人,在这样一个寝室生活跟每天上断头台但是斧头一直不砍下来如出一辙。 凌连枝就是在大学染上了重度抑郁,给她留下了十分大的阴影。 她得感谢高中十点多就熄灯,此刻还没有像跟她大学时那个室友一样的疯子。 凌连枝跟蜗牛一样,缓慢抬脚爬着楼梯,在心里想一堆哄自己开心上学的事。 真是遗憾,一件事都没有…… “连枝!” 忽然后面传来一道声音,凌连枝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第一时间愣了愣神。 她记得她在这所学校没有朋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转过头,对上温落雨明媚的笑容,她停下脚步,眼神涣散看着温落雨,等对方先开口。 “我们很熟吗?为什么这样叫我?”凌连枝心里不解。 她本以为自己眼神算得上友好,谁知温落雨跟她对视了几秒,问:“有人惹你了?” “没有啊。”凌连枝勉强挤出笑容,露出弯钩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温落雨依旧开朗,“你还是笑起来好看多了,你笑起来很可爱呀。” 语罢,凌连枝没当回事,内心苦笑。 还不是因为顶着女主貌美的脸,就女主这种脸,她在照镜子的时候就欣赏了很久,做什么表情都好看。 “我跟你讲。”温落雨小跑到跟凌连枝同一个阶梯,在旁边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别不信,要是老是皱着脸的话,就会遇见很多倒霉事,要是多笑笑的话,说不定好事就多了起来。” 道理谁都懂,凌连枝听着不熟悉的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并没有上心。 “你是不是心里在想我这个人莫名其妙?”温落雨突然开口。 小心思被揭穿,凌连枝心虚移开了视线,略带不安。 她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说出来。 偏过头看见凌连枝的表情,温落雨笑得扶住旁边的栏杆,“我猜对了是不是?!我还挺聪明。” 狭小的楼梯间只有她们两个人,两个人并排走着,位置刚刚好,不大也不小。 回音响彻这个狭小的空间,温落雨爽朗的笑声让凌连枝忍不住去看她。 她以往的交际圈里,还从来没遇见像温落雨这样总是哈哈笑的女生。 她的朋友一般都沉默内向,凌连枝难得对她产生一丝好奇。 不过也就几秒而已。 “诶!到四楼了。”温落雨留着刚刚大笑过后的弯眉,“我住四楼,拜拜啦!” “再见。”凌连枝点点头跟人挥手,然后一个人继续往上走。 她的宿舍在五楼。 宿舍里没有其他人的行李箱,她是第一个到宿舍的。 就这样睡了一个晚上,接二连三的闹钟响起,凌连枝翻了个身叹气。 吵死了…… 凌连枝每次都是宿舍最后一个走的,抱着能睡就多睡点的决心,每次都赖床。 室友的闹钟每次都提早半个小时就在那响,睡得跟死猪一样又不关,不理解到底为什么要调那么早。 凌连枝被她们的闹钟吵醒,她都不用特意调闹钟。 杨年光是走读生,凌连枝在操场碰见他正在花丛边放书包。 她本来是想上前找杨年光搭话的,不过走进一看,刚刚视眼盲区,没瞧见杨年光旁边有人。 既然有人在跟他聊天,凌连枝立马遏制了上前的念头。 都是男生,她一个女的过去插话很难为情诶…… 广播响着早操的音乐,凌连枝装作没看见,本想略过他们走到班级操场占位的地方。 “诶!凌连 枝!”杨年光撞见凌连枝,挥手跟她打招呼。 凌连枝听到对方叫自己停下了脚步,跟杨年光旁边的陌生男同学对上视线,尴尬抿了抿唇走过去。 杨年光低头在书包翻找,拿了几张纸递给她,“呐,抄写的古诗。” “谢谢。”凌连枝不太习惯跟男生接触,整个人有些局促,拿完后立马离开原地,把抄写纸折进自己裤兜。 凌连枝走后,周然直直盯着凌连枝的背影,过了一会好奇拍拍杨年光胳膊。 “诶,你居然认识那么好看的女生?没见你炫耀过?”周然即使在问话,眼神也没离开过凌连枝的背影。 等到身影被大树挡住,彻底没了踪迹,周然才收回视线。 杨年光看了一眼周然,又看了一眼凌连枝离开的方向。 “你一见钟情了?” “我绝对遇上了我的挚爱!”周然一脸痴呆样。 杨年光听见后无情嘲笑,“对她一见钟情的多了去了,你这后来的得排队,还不一定排得上。” “我们学校居然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女生?我之前都没注意到过。”周然打趣道。 “那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杨年光摇摇头,安慰兄弟:“你难道不知道吗,就上个星期,她还在升旗台上拿着话筒对我们班一个男的表白,多么痴情啊!” “有吗?”周然走神在脑海中寻找记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您真的有在认真上学吗?” 杨年光上下扫了周然,故作叹气:“人女生有喜欢的人了,你追不上的。” “他们两领证了吗?”周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杨年光一脸茫然,“没有啊,都没到法定年龄怎么领?” “那他们两在交往吗?” “……”杨年光不知道周然要说啥,顺着他道:“没有吧。” “那怕什么。”周然摆了个帅气的姿势,“不是定数的事,一切皆有可能。” 杨年光可不觉得敢在全校师生面前表白另一个人的女生那么好追。 他已经仁义尽至,周然不听就算了。 操场上的人陆陆续续多起来,杨年光拍拍周然肩膀,催促道:“快走,别等一下音乐停了记名。” 周然是别的班的,两人班级相差甚远,走了一段路后各自分开去往自己班级位置。 广播音乐停止,大家都站好了队。 “喂……”一阵撕拉难听的话筒长音响起,听的人忍不住捂耳朵,试图隔绝这个噪音。 “喂!喂喂!”正中央讲台上的男老师扯着粗劣的嗓音又对着话筒喊了几声,拍了拍话筒,又对着话筒吹了一口气。 底下有的学生捂了捂耳朵,有的小声不耐烦飙了一句脏话。 那男老师弄了一会话筒,总算调整好音量。 “喂!”男老师对着话筒正色道,“今天在这里啊,我要批评两位同学,这两位同学啊,被我发现跑操的时候竟然偷偷藏到树荫底下乘凉,影响极其恶劣啊。” “这一次,只是让这两位同学写了检讨,并不处分。” 15. 花痴 “现在讲这个事情,就是给全体学生一个警告……” 凌连枝站在原地,一开始以为有什么八卦,投过去的强烈视线慢慢收回,低下头盯着草坪。 原来八卦是她呢…… 前面广播还在讲,班主任把凌连枝跟陆鸣两人叫到前面,让他们两个自己去前面主席台。 附近若有似无的眼神往两人身上瞟,凌连枝感到压力重大。 常念远站在队里靠后的位置,凌连枝走出队伍他便一眼认出了她的背影。 原本以为凌连枝是上去拿奖的,她经常拿奖,这种事见怪不怪。 常念远盯着凌连枝的背影,忽然撞见她小心翼翼转回头,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忽然,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常念远辨认那个背影好一会才发觉是陆鸣。 凌连枝在等陆鸣? 陆鸣为什么会去找凌连枝? 他们两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为什么? 他们两人的身影走的越来越远,直到被别的同学的身形挡住,常念远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第一次抓到,当然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下一次,要是再被我抓到,那就是要处分的。”男老师语气严肃,“现在我就请那两个同学上来念一下检讨,这种事不用鼓掌啊。” 老师在讲台上特意叮嘱不用鼓掌,大部分学生算是听进去了,可仍有少部分同学没听,从操场传出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第一面对全校学生演讲,凌连枝还有些紧张。 陆鸣淡定摊开手里的作文纸,就跟平常讲话似的,丝毫没受到一点影响,话间还带着一丝拽样。 凌连枝在后面作为下一个人静静等候,跟那些要领奖的学生站在一块。 “诶!他好帅啊!”有个女生忽然对着并肩的女生说道。 帅? 凌连枝抬眼往领奖台上瞧,看男主那副不着调的模样。 “一般般吧……”凌连枝皱起眉心里想着,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忽然冒出常念远的脸——第一次遇见趴在桌子上睡眼惺忪的模样。 凌连枝抬头抬得脖颈有些累了,扭了扭脖子,遏制住自己的念头。 她都二十五了,居然对个高中生萌生情愫,犯罪啊犯罪…… 陆鸣很快念完,致谢时台下还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再说一遍啊,这种事情不要鼓掌!”男老师拿着话筒卯足了气势,“下一个!” 凌连枝紧张得手都在抖,不敢看下面,学着陆鸣的开头。 “大家好,我是高二二班凌连枝……” 全场安静地让凌连枝感到不自在,她对着作文纸,文字太多,念着念着忽然就习惯了,语气渐渐平常。 即使念着检讨书,她在心里也不曾悔改,反倒想的是:下次要再被发现就用道具逃走。 跑步真不是人跑的。 凌连枝断断续续总算念完,把话筒还给老师下了主席台。 “连枝!”忽然有人小声喊她的名字,凌连枝偏过头往扎堆的人群看去,好一会才看见朝她挥手的温落雨。 凌连枝不明所以,四下反正也没老师,她干脆走过去,好奇温落雨叫她干什么。 温落雨站在队伍最后面,见到凌连枝过来,把她拉进队伍,插在自己前面。 凌连枝被拉进队伍懵了一会。 这不领奖的队伍吗?拉她进来干什么? “你忘记你要领奖了是不是?我不叫你,你好像还真打算回去。”温落雨讲。 凌连枝抿抿唇,问:“领什么奖?” “学校组织的辩论赛啊,我们得了第一,这你都能忘?” “辩论赛?”凌连枝心里震惊,“哇哦……” 女主还真厉害。 站在台上的依旧是同一个老师,男人拿着话筒:“批评完这两名学生,下面就要进行颁奖环节,这些同学都是底下同学的榜样啊,同学们要好好向他们学习,多参加些校园活动。” 男人转过头对着广播那一处喊道:“来,广播放音乐!” 接下来,伴随着领奖的音乐,轮到学生会的同学开始对着纸张念获奖者的名字。 “学校组织的辩论赛,获得第一名的同学分别来自高二二班温落雨,高二二班凌连枝,高二四班……” 女同学温润的嗓音念到“凌连枝”这个名字时,底下瞬间响起了一阵骚动,凌连枝自己都忍不住憋笑。 她刚被批评完,现在又成榜样到主席台领奖。 给他们颁奖的是那名男老师,凌连枝明显感觉到男老师灼热的目光,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主席台前,举起手机对着她跟温落雨在拍照。 等他们下了主席台,原本的早操时间早给拖没了,于是今天早上便没有了早操。 “凌连枝同学啊,这个辩论赛的能力可以作为榜样让大家学习,但是不要学习她偷懒不跑操的行为啊。”男老师补充道。 大约站了军姿几分钟,男老师接下去道:“好了,解散吧!” 整齐的方阵瞬间变成一团散沙,凌连枝把奖状折起来提着,正准备一个人回教室。 “连枝啊。”温落雨突然跑过来搭上她肩膀,凌连枝虽面无表情,内心其实被吓了一跳。 温落雨比她高一个头,凌连枝测过脸,得抬头跟她对话。 “有事吗?”凌连枝小声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温落雨把奖状折成一个圈状,抵在嘴前,故作思考的模样。 “你对我是什么看法?”温落雨忽然转过头,跟她对上视线。 凌连枝偏开视线,思考了一会,说道:“还行。” “还行?”温落雨苦恼,“太中性了吧,有没有肯定一点的看法?” “没有。”凌连枝直截了当。 说实话,她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来了这个温落雨。 当时躺在床上看营销号解析剧情时,她好像根本没看过有温落雨这么一号人物。 “你打算搭到什么时候?”凌连枝选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话语,默默把搭在她肩膀上的重物推开,“有点重。” “抱歉啊,我这人不太懂距离,你不喜欢下次直接说就行。”温落雨随意把奖状折成条状,好似毫不在乎,把它用来扇风。凌连枝确实不太喜欢陌生人触碰,不过没想到温落雨说话这么直白,她的气一下就灭了。 “没事,还行。” 温落雨偏过头看着凌连枝侧脸,笑着道:“又是还行?” 凌连枝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文,好在温落雨好像只是自问自答,没有硬要她回答的意思。 “凌连枝什么时候跟温落雨感情那么好了?”杨年光用眼神给常念远示意所在位置。 常念远朝人群的一处精准找到凌连枝的背影,顺带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 “温落雨是谁?”常念远问,“我们班的吗?” “不是吧你。”杨年光不可置信看着他,“上次打篮球那回,温落雨不是给你送过水吗,你不记得就算了,一个班的好歹你也认识一下啊!!” “啊……”常念远故作苦恼,诚实道:“真记不住,她给我送过水我也没收啊。” “身在福中不知福。”杨年光“啧”了一声。 当晚,凌连枝早上这一事件在校园墙上搅得热火朝天,被全校同学拿出来当茶余闲话。 “凌连枝”这个名字,继上一次的当众示爱之后,更加出名。 次日,凌连枝走在楼梯间,都能感受到旁人似有若无的眼光。 每次跟两两成对的人对上视线后,那些人立马转回头。 明明只是日复一日的上学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了。 “我好像没做什么……事吧?”凌连枝心中不解。 “早呀同桌。”凌连枝日常跟同桌打招呼。 “你心情很好?”常念远难得见她笑嘻嘻的,换作平常,每次见都是摆着一副臭脸。 凌连枝嘿嘿笑起来,“我跟你讲,昨天温落雨不知道怎么搞来的假条,带我出了校门,我们做公交车到商场吃了顿螺蛳粉。 “超好吃!”凌连枝说到吃的,眼睛冒着光,不再死气沉沉,手舞足蹈起来。 “吃货吗你。”常念远评价道。 “能吃是福。” 凌连枝正跟常念远谈笑,忽然瞥见前门走进来的陆鸣,眼光直直盯着来人。 放常念远眼中,凌连枝就是一脸痴呆样,看见心上人挪不开目光。 常念远心生不满:花痴…… 凌连枝实则盯了一会后,一想到自己要舔着脸去找陆鸣搭话就烦,不自觉皱起眉。 本来就是因为任务才跟他搭话,没任务还被系统警告不能长时间不跟陆鸣说话。 可这一幕刚好被常念远错开,常念远只注意到前面凌连枝的花痴样便错开了视线。 “干吗?”陆鸣坐下把书包挂在桌子旁,回看凌连枝。 凌连枝平复了一会心情,努努嘴,说:“早”。 陆鸣上下扫了她一眼。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复,凌连枝内心叫骂,不打招呼就赶紧撇开视线啊,看见就烦。 “早。”陆鸣经过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出了声。 破天荒见陆鸣竟然没对她摆脸色,惊讶了几秒,凌连枝并未放在心上,当自己是npc,完成了打招呼的代码低头做自己的事了。 16. 陪你一起 常念远虽撇开了视线,但对于两人之间的事勾起了极大的好奇心,还是忍不住往凌连枝那边瞟。 听到凌连枝跟陆鸣问好,常念远的心嘎嘣一下死了。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李老师走上讲台,调整麦克风的位置,旋转按钮调大了音量,打开电脑展示自己的排表。 “昨天班会课拖太久了,没换位置,我拿语文课给你们换位置,看好你们新的座位,争取十分钟之内换完。” 班里每个人的桌子上或者抽屉里都摆满了书,搬来搬去太费时间,有些人甚至对自己的课桌产生了感情,所以换座位的时候直接搬桌子。 本来就拥挤的教室,一群人搬桌子导致交通大堵塞,混乱不堪,不过好在凌连枝的座位还是原来的座位,根本不用动。 稀稀拉拉拖了许久全班才差不多换好位置,凌连枝目光瞄向新的同桌。 她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尴尬好了,跟杨年光互相点头打了声招呼。 不知为什么,感觉杨年光跟她坐一起还挺腼腆的。 杨年光第一次坐在好看的女生旁边,整个人略显拘谨,脑子回忆起昨天放学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的情景。 “年光,你是课代表,跟班里同学大多都相处得来,我把你跟凌连枝安排在一块,你多带她交些朋友。”李老师叹气道,“不要让她总想着恋爱那些,学生时代最重要的是搞好学习,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杨年光偷瞄了一眼凌连枝,她刚好转过头,两人碰上视线,互相点点头相视一笑。 虽说他是被班主任强塞过来的,可是他这个人,身边要是没个说话的他得憋死。 就在他左思右想之际,忽然想到一个能开口的话题。 “诶凌连枝,你有没有看昨天的校园墙?”杨年光开口问。 班里现在还处于吵闹阶段,有些人沉浸在换座位的痛苦或是高兴中,凌连枝听见杨年光找她聊天,顺势回答杨年光的话。 “没有。”随后补充了句,“怎么了吗?” 杨年光挑起这个话题,本意是想打好关系,结果撞见凌连枝皱眉的脸,以为自己踩到雷区。 但他都开这个口了,只能硬着头皮聊下去,大题讲的十分模糊。 “就是,昨天你早上在主席台又念检讨又是榜样那件事,在校园墙炸锅了。”杨年光哈哈挤出笑容,笑了几声。 凌连枝点点头,并不知道自己的臭脸对杨年光造成了多大的威慑力,心里回忆起早上楼梯时若有似无的目光。 怪不得总感觉是在讨论她呢,应该真的是在讨论她吧…… “我昨晚没看校园墙,都不知道这事呢。”凌连枝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接话。 常念远被安排坐在杨年光后面,目光死死盯着两人的后背,察觉出两人生出一种别扭的气氛。 “又不是谈恋爱,你们两个别扭什么?”常念远内心吐槽道。 “你的视线很强烈呢。”旁边温落雨托着脸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打趣。 “还好吧。”常念远回应。 “哦~”温落雨好似看破什么,“该不会很多女孩要失恋了吧?” 常念远终于正眼瞧温落雨,把她的长相刻在脑内,企图记住,接话道:“过奖,我没那么受欢迎。” 温落雨翘起二郎腿,分别把手搭在课桌跟桌椅上,“你谦虚了,别的班的人天天在走廊上晃悠,不就是想看你吗。” “她们想看的人应该是陆鸣。”常念远淡淡说道。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碰到她哪个雷区,温落雨白了他一眼不再搭话。 常念远也没要开口缓和的意思。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啊?!”凌连枝表面镇定,内心在呐喊。 温落雨说的那句“很多女孩失恋”是什么意思? 她好想八卦,她好想知道。 同样听到这句话想八卦的还有杨年光,就坐他们后面说八卦,他们不听到谁听到?! 这节课因为换座位的原因,上了几十分钟很快便打了下课铃。 “连枝啊,要不要一起去上厕所?”温落雨拿笔尖轻轻戳了戳凌连枝后背。 “走吧。” 等两人走后,杨年光那颗想八卦的心一直在燃烧,转过身找常念远。 “我听课上温落雨跟你讲好多女生要伤心什么意思?你有喜欢的人了?” 杨年光跟常念远都哥们,所以问得直接,没感觉有什么不妥。 常念远拿起地板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水,说:“没有。” “那她干吗讲这种话?” “我不知道。” 温落雨跟凌连枝并肩在走廊上,温落雨忽然开口:“连枝,你跟常念远关系怎么样?” “一般吧。” “哟,这次居然不是还行?”温落雨问,“我看你跟常念远不是总有说有笑的吗?为什么是一般?” 凌连枝直到走到走廊尽头还在沉默。 总不能说因为跟暗恋对象名字一样,凌连枝把不能得到他的怨气撒在常念远身上,这怎么叫她说得出口?! 温落雨以为对方沉默是不想回答,所幸撬开话题,问凌连枝要不要上厕所。 “上。”她来都来了,不上一下岂不是对不起她走的路? “女神说跟你关系一般诶。”杨年光把手搭在常念远肩上,恶魔低语般无情耻笑。 在凌连枝跟温落雨走后,杨年光忽然也想上洗手间,就拉着常念远陪他一起去,在后面无意中听到了这段对话。 “谁是你女神?”常念远嫌弃道。 “凌连枝啊。”杨年光毫不避为,“你不知道我跟她对上视线,完全被美貌冲击到,我以前咋没发现她那么好看?” 常念远听见凌连枝对外人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一般,那个火气蹭蹭就上了头。 虽然说得是对的,但还是很不爽。 尤其换了座位,跟凌连枝调开后,一直听着杨年光在他耳边巴拉巴拉,他整个人更是烦躁的不行。 女厕所的位置都被占满,凌连枝前面等了一两个人才到她。 凌连枝动作快,最先出了厕所,洗手时撞见常念远一时感到稀奇,毕竟常念远可是能一个上午都不上厕所的。 “好巧,同桌。”凌连枝习惯性开口问好。 “我 们现在不是同桌了。”常念远说。 凌连枝怎么莫名感觉到一股火气? 她想了想,好像没有惹到常念远的事吧? “也是。”凌连枝嘀咕道。 她想开口喊常念远的名字,话在嘴边却怎么也喊不出口,卡在喉咙里。 听见凌连枝附和他,随后一直沉默,常念远以为自己说话重了,正想道歉,突然间杨年光跟温落雨同时蹿过来,插在他们中间。 “走吧连枝!”温落雨打招呼时下意识把胳膊搭在凌连枝脖颈处,颇有些把人搂在怀里的趋势。 鉴于前面默默推开了温落雨好几次,凌连枝这次也不好多说,只能接受。 抱得多了,凌连枝居然也就习惯了。 “走吧。”凌连枝跟人离开。 “哇塞……”杨年光撞见常念远阴沉的脸色,顿时放开搂肩的手,“谁惹你了?” “你。” “我就上了个厕所!我怎么你了?!” “回教室。”常念远懒得争辩。 课间期间,凌连枝同常念远一起把八百字保证书交给生物老师,老师看了一眼说“好”,接着去给来问问题的同学讲题去了。 生物老师周围围了一堆人,忙碌得很。 除了生物老师,凌连枝还差班主任一份八百字检讨。 “你要先回去不?”走廊上,凌连枝问常念远。 毕竟他的东西都交完了,没理由再陪她去一趟班主任办公室。 “我陪你一起吧,我在门口等你。” “哦……ok。”凌连枝听见常念远要在门口等,还挺意外。 她这个在这世界目前没朋友的状态,去办公室有人在门口等她,那种感觉还不赖。 “老师好。”凌连枝把手里的检讨交给班主任,“这是检讨。” “行。”李老师接过那几张纸,好似没打算放她走,接着问:“跟杨年光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凌连枝选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 “行。”李老师的桌子上摆着零食,她把面前的干柠檬片抽出一包,递给凌连枝,“呐,这包零食你拿着吃,好好学习。” “没事了,你走吧!” “谢谢……”没想到班主任会给她零食,凌连枝心怀感恩地接过那片薄薄的柠檬干。 “这是什么?”常念远见凌连枝从办公室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干枯的东西。 凌连枝撕开包装,对准咬了一小口,直接在走廊吃起来,“班主任给的干柠檬片。” “还挺好吃。”凌连枝心情好赞美道。 上课铃很快打响,两人还处在三楼闲逛,听见铃声,两人立马往五楼冲,凌连枝嘴里还不忘嚼柠檬干。 “报告。”凌连枝跟常念远在门口同时喊道,老师早待在教室等候,叫他们两个赶紧进门。 回到座位,凌连枝本以为自己跟常念远已经是最晚回教室的了,过了几分钟,门口又响起一声报告。 那声音恃傲难驯,凌连枝往门口看了一眼。 “快进来吧。”老师并未在意迟到的事,在讲台低着头调整电脑,导出ppt课件。 17. 吵得不可开交 陆鸣悠闲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凌连枝啧啧称奇,迟到了还走的六亲不认,这么拽。 “啧啧,太拽了。” 见有人说出了她的心声,凌连枝转头对上杨年光的视线。 杨年光顿时咽了咽喉咙,一时嘴快,忘记凌连枝喜欢对方。 “那什么……”杨年光挠头,“我没有说他坏话的意思,只是感叹一下,对,感叹。” 凌连枝点点头,回应了一声“哦”。 “还以为找到知己了呢。”凌连枝心想,失望了一阵。 洁白的天空逐渐被橙黄色笼罩,到了下午跑操时间,班主任进班宣布了一则好消息。 “这周四就要开运动会了,举行两天。” 班主任话音刚落,班里便响起一阵吵闹声,杨年光晃了晃椅子偏过头找常念远。 “诶,你运动会打不打算报项目?”杨年光言语间都透露出即将开运动会的兴奋,“要不然你把一千五报了,造福我们班男生。” “不要,跑不动。” 凌连枝听见一千五,对这话题感兴趣,难得转过头。 常念远坐在她后右边的位置,凌连枝一转头便跟他对上视线。 她抿嘴微笑示好,不知为什么有些不自在,转回头跟杨年光搭话。 “他跑一千五?跑得了吗?”凌连枝本意没有嘲讽的意思,但话说出来,又有些不对劲。 她每次好好说话总是感觉像挑衅似的。 “我的意思是……”凌连枝想解释,忽然脑子不给力断了线,支吾半天还没想到合适的解释。 “念远,你是不是不行?”杨年光大笑起来,出来打趣。 温落雨也跟着“哈哈”大笑,微眯着眼睛,重复了一遍杨年光的话。 如果说杨年光只是打趣,那温落雨就是实打实的嘲讽。 “念远~你不行啊~哈哈哈哈哈”温落雨加入数落常念远的队伍。 凌连枝:…… 她真没那个意思。 “随便你们怎么说,我死都不会跑。”常念远托腮望着窗外,偏过头不搭理几人。 “那我估计这个一千五要落在陆鸣头上了。”温落雨道。 常念远:又是陆鸣,陆鸣陆鸣陆鸣,怎么阴魂不散? “为什么是他?”常念远转回头,盯着温落雨。 “每次运动会一千五都没人愿意跑啊,体委就会问陆鸣,他都说随便,最后都会顶上去。”温落雨微笑着说,“怪不得人家那么受欢迎呢。” 常念远垂下眼,凌连枝突然出来搭话,问温落雨。 “真的?那他还挺好,居然跑的动一千五。”凌连枝说。 人还真是有两面性呢,不过这并不代表凌连枝收回对他的厌恶。 看过陆鸣的后半生讲述,改变不了他是个人渣的事实。 凌连枝刚随便夸了一嘴,常念远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吵闹声倏然停下,班里的视线纷纷投向发出声响的地方,凌连枝跟杨年光默契转了回去,温落雨低下头随便拿了桌上的一本书翻看。 班主任对上常念远的目光,例行询问:“怎么了常念远?” “我……”常念远眼珠子转了转,看着三人默契丢下的行为,顶着四处投来的视线支吾道:“我……想报一千五。” “我去远哥义气!”有男生激烈鼓掌。 本来只是微弱的掌声,后面不知怎么演变成得越来越声势庞大,凌连枝在这种氛围下也跟着鼓了几下。 “行,体委你把常念远的名字报上。”班主任对着刚刚第一个造势的男生道,“刚刚谁在下面给我说脏话啊,明天把‘我再也不说脏话了’这几个字给我写一百遍,上课前交给我。” 后方顺势响起一声哀嚎。 “冲动了……”常念远低着头沉思片刻,叹了一口气。 对于自己叹气的行为,常念远忽然怔了怔,跟凌连枝呆太久了,他居然也学会叹气了。 真是好的学不来,坏的一看就会。 运动会报名的名单现在还不急,现在的正事是想一个运动会的开场白。 “我们班以学习为重,开场白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有没有简单一些的舞蹈,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现在说。”班主任扒拉几下话筒,对班级内部讲道。 叽叽喳喳偷摸讲话的声音又出现了,就是没人回答班主任的话。 李老师无奈,“那这样,我给你们最多五分钟的时间,大家讨论一下,也可以上来用电脑搜一下视频,我们要在今天讨论出一个结果,明天的跑操时间全班就要去操场排练了。” 凌连枝对这种事向来没兴趣,旁边的杨年光倒是很有兴致,转身找常念远聊天。 “你觉得跳女团舞老师会不会同意?!” “啊?”常念远怼回去,“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让他跳女团舞,还不如做一套广播体操。 “女团舞?”凌连枝手椅在凳子上,转过身,“男生也一起跳?” “舞蹈不分男女。”杨年光义正言辞,眼神却瞥向某个地方。 凌连枝顺着视线看过去,那边都是激烈讨论的学生,根本没人往杨年光这边看。 “你在看什么?”凌连枝直白地问。 “啊?”杨年光回神,“没什么啊。” 凌连枝点点头,以为是自己多想,这事很快过去。 温落雨对杨年光说的女团舞来了兴致,“诶~你还看女团舞?哪个女团的舞蹈?” 杨年光与她遇知音般相视一笑,就是不说话。 凌连枝忍不住好奇,“哪个呀?” “whatislove!”两人一口同声道。 听到一致的答案,两人更加兴奋互相击了个掌。 温落雨:“很有品味哦~” 杨年光:“你也不赖~” “这舞蹈……”凌连枝回忆了一会“whatislove”的舞蹈,不敢想象自己要是跳那个舞有多灾难,为难道:“有点难诶。” “有什么为难的。”温落雨鼓励道,“你跳起来肯定好看!” “咋样,我们的提议不错吧。”温落雨转头用手肘戳了戳常念远,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常念远沉默片刻,对上凌连枝的视线,幻想了一 下凌连枝跳“whatislove”的场景,立马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一秒不带犹豫的。 “你居然也看女团舞?”凌连枝对着常念远问。 常念远沉默好一会,杨年光在旁边适时插进来。 “whatislove这个舞蹈不是很火吗,好多学校运动会都会跳这个,不了解韩娱的应该也会了解这个舞蹈吧。” “对啊,嗯。”常念远点点头。 凌连枝似笑非笑点点头,不再追问。 “好了,我给你们有十分钟的讨论时间了。”班主任调整耳麦道,“你们有讨论出来什么吗?” “被选中的舞蹈可以加五分。”班主任补充道。 班里活跃的人纷纷到讲台上搞电脑,放出自己心仪的舞蹈片段,当然杨年光早已溜了上去。 陆陆续续看了几个舞蹈片段,凌连枝脑壳简直突突跳。 有人放出了zoo,又或者是一些全身黑的魔性动作。 “这都啥啊……”凌连枝闭了会眼,心好似死了一会。 她本来就喜静,况且上了年纪,早就没了年轻时的活力心气,看了这些舞蹈动作,她只觉得难为情。 班里人为这个舞蹈动作吵得不可开交,一方面是支持zoo的,因为女生在班里有很多朋友,全靠人缘。 一方面是支持whatislove,因为这些人觉得zoo太幼稚,死都不会跳,纷纷抗议。 凌连枝见大家因为这种事吵得不可开交,班里闹哄成一团,不由得跟个上了年纪的人一样感慨:还得是年轻好。 虽然她已经上了年纪。 凌连枝觉得这场活动毫无意义,不参与这种争闹,低头开始写作业。 杨年光是她同桌,虽然凌连枝觉得两个舞蹈都不想跳,不过跳whatislove好比跳zoo好,自然把票投给了杨年光。 “诶连枝。”温落雨戳了戳凌连枝后背,“这俩票平了诶。” 凌连枝向讲台上看过去,黑板上写着25:25,平票。 班主任看着两个相同的数字,不由得笑了起来扶了扶额头,“这怎么办,平票?” “这样吧,不然你们两个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就用谁的。”班主任组织两人面对面,当着大家的面站在讲台上猜拳。 最后杨年光出布,对面出石头,杨年光获胜。 支持杨年光派的立马欢呼起来。 “好。”班主任笑着宣布,“那就跳杨年光选的舞蹈吧。” 舞蹈终于是定了下来,李老师让杨年光把舞蹈发群里,大家回家或是在宿舍自己练一下。 因为商讨一事,时间拖了太久,还有十多分钟就要下课了,总不可能现在到操场上练习,所以最后的时间班主任让大家安静写作业。 凌连枝在思考数学题,时间过得飞快,好似才过了一分钟下课铃就响了。 杨年光背上书包跟凌连枝说再见,一个人出了班级。 “拜拜。”凌连枝笑着回应道。 下课铃总是有种魔力,明明在思考数学题时还挺烦躁,一听见铃声凌连枝立马整个人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18. 青春期的躁动 “走吧。”温落雨来找凌连枝,两人一同回了宿舍。 夜里,到了睡觉时间,寝室已经熄灯,可步入青春期的学生总会有奇思妙想的一些躁动。 有人拿了一个手电筒,邀请凌连枝一起听鬼故事。 凌连枝内心一万个不愿意,沉默片刻,还是无奈下了床。 她上次拒绝过一次宿舍的集体活动,再拒绝显得她太冷漠不合群。 四个人围成一个圈,讲故事的女生带着银框眼镜,把手电筒照在脸上,烘托出诡异的氛围。 “晚自习的时候,我打了个盹,醒来后周围一片黑暗,不知道自己到哪了。”女生用微弱的嗓音缓缓道来。 “那时,脑袋阵阵的眩晕,逐渐适应了黑暗的视线后,观察了四周……才发现……我……坐在一间陌生的旧教室。” “在黑暗中,桌子旁刚好放了一个小镜子,我拿起来,顿时!”讲故事的女生突然小声吼了一声,把她的好朋友吓得大叫一声。 凌连枝趁着黑夜,本来心思沉淀在故事之中,谁知道有人大叫起来,感受故事的氛围都变了。 讲故事的女生骂了她朋友一句,对着女生比“嘘”的手势:“别吵!等下被宿管阿姨发现我们没睡!” 被吓到的女生点了点头,故事继续。 “顿时,原本黑暗的教室却忽然闪烁着老旧的昏黄色光照,一闪一闪的,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居然不是自己了!” “我魂穿到了一个和我同名的女生身上,原主的记忆零碎地涌进脑海。” “她成绩很好,却因为一次考试失利,在这间教室的顶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女生讲鬼故事话语流畅,让凌连枝不知不觉代入到自己,仿佛自己正在设身处地经历那种事一样。 凌连枝不由得背后一阵冷汗,陈浅害怕地往旁边挪了挪,无意间碰到凌连枝的胳膊。 “有点可怕。”陈浅小声道,好似是在对凌连枝说。 凌连枝对她印象不错,所以并不讨厌她的触碰,同样往她那靠了点。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上课铃响了,又回到原教室,一切正常,灯不是老旧的,亮的发白,周围熟悉的同学都在身边。” “讲台上的老师在讲课,可我总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死死盯着我。”讲故事的女生晃了晃手电筒。 砰砰砰…… 凌连枝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紧张。 “我猛地回头,后面的同学没有任何异样,低着头像是在开小差。” “等转回头,桌面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笔尖正在自己缓缓挪动,写下一行字。” “你占了我的位置。” “我浑身发凉,心脏狂跳。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的穿越,霸占了原本身体的主人。” 凌连枝皱起眉头,跟陈浅越贴越近,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动作。 霸占了原本身体的主人,这不就是她吗?! 跟她有点像,又有点不太像。 “我以为我是来顶她活下去,可实际上,是我霸占了她的身体,如果没人我,她或许可以重活一次。” “下课的喧闹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往外走,我想要逃离这间教室,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吸声,有个声音幽幽响起。”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我吧……” “啊啊啊!!!!”跟讲故事玩的好的女生忽然尖叫起来,打了几下讲故事女生的肩膀。 她打得力气很大,讲故事的女生痛苦伸吟起来,抓着自己肩膀,尽量控制音量骂道:“我靠,你打这么重?!” “咚咚咚!”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四个人吓得皆是一惊,纷纷往紧闭的大门看去。 好在不是鬼,只是宿管阿姨的声音:“同学!熄灯睡觉了!不要这么大声啊!” “好!”刚刚被吓到惊叫最大声的女生对门口回应道。 几人缓缓起身各自上自己床上。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床下传来咯吱的声音,毫无睡意的凌连枝睁开眼,差点被这声音吓死。 “或许只是床下的人在翻身。”凌连枝这么想着,把自己裹进了些,空调格外地凉。 顶着个黑眼圈,凌连枝早起跟陈浅打招呼,两人互相对视后,互相看见了对方眼下的黑眼袋。 “我不行了,你像熊猫一样!”凌连枝笑着打趣,拿上牙刷牙膏牙杯,在她旁边刷起来。 “你也一样!”陈浅小声说。 “你昨天有没有听到嘎吱的声音。”陈浅刷完牙,耸耸肩,“好可怕,感觉听起来不像翻身的声音。” 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事,别人居然也知道,凌连枝找到救赎一般附和:“你也听到了?!我也听到了,吓得我一夜没敢睡,不知道是什么在响。” “像那种棺材的嘎吱声。”凌连枝漱口后说道。 “啊!”陈浅睁大了眼睛看她,似乎真得被吓得不轻,“别说了,你这比喻好可怕。” “什么?”昨天讲故事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俩的身后,好奇问:“你们在说什么?” 陈浅把来龙去脉说给她,讲故事的女生脸色变化很奇特,仿佛恍然大悟似的。 “哦~”讲故事的女生指着她朋友,说出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她上床发出的声音?她昨天被那个鬼故事吓得不敢自己睡,非要跟我挤一个床。” “什么什么?”她朋友疑惑地走了过来。 凌连枝那颗心总算落下,好在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发出的声音,虽然也不可能有所谓可怕的东西。 她吸一口气去拿自己的水杯装水。 讲故事的和她朋友先走了,陈浅过来找凌连枝说一起走。 凌连枝点点头,打完水跟陈浅一同出了宿舍。 艳阳夹杂着冷空气,穿着短袖的凌连枝肩膀耸耸肩,内心感慨:“天气要变冷了啊。” 受够了炎热的大太阳,感受到冷空气时,不知道为什么,凌连枝竟然觉得上一个冬天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的长袖外套在宿舍柜子里落灰,出门忘记拿了,做完早操回到教 室,立马有人开了空调。 一有不顺心的事,凌连枝就开始烦躁起来。 “那些冒热气的最好把空调搞高一些,别等下把她冷死吹感冒了。”凌连枝暗自骂道。 也不知道空调搞了几度,上课时,凌连枝的怒气已经达到顶峰,已经没心情听课。 “服了,冷的要死。”刚蛐蛐骂完,凌连枝整个身体一激灵,冷的耸了耸肩。 她看向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对面教室,她就是单纯转个头而已。 “老师。”常念远忽然举手,“空调好冷。” “空调冷?”英语老师停下声音呢喃重复了一句,抬头看制冷区,问道:“空调遥控器在谁手里呀,拿出来搞高一点,有同学冷。” 拿着空调遥控器的学生出来,把前后两个空调搞高了些。 “好。”英语老师笑着讲了些题外话,“最近天气有变凉的趋势啊,空调不用跟往常一样开那么低,要小心感冒啊。” 拿空调遥控器的学生回到座位后,英语老师继续讲课。 明显感到空调吹的风变小后,凌连枝躁气也一同消散,开始听课。 下课后,凌连枝困得趴在课桌上睡觉。 即使空调搞高了,凌连枝还是觉得有些冷,胳膊肘放在课桌上压着睡十分难受。 温落雨站起身,还想叫凌连枝陪她去厕所,不过看见凌连枝一下课就趴在桌上,想拍她的手收了回去,静了声,自己去了厕所。 “诶……”温落雨正视前方摇了摇头,深呼出一口气。 “你怎么也叹气了?”常念远从没见过她叹气,好奇撇过头。 老师在讲台上讲,两人在讲台下讲悄悄话。 “凌连枝今天课间一直在睡。”温落雨疑惑道,“难道她昨天没睡吗?” “难道昨晚偷拿手机熬夜打游戏了?”常念远猜测。 温落雨无语看向常念远,他好像还真不是说笑的,不由得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会熬夜打游戏的人是你才对。” “那她为什么睡那么久?” “不知道,感觉是失眠了吧。” 两人聊着聊着,老师忽然在讲台上警告:“别说话了啊,好好听课!” 温落雨立马装出认真听课的模样,等过了一会危机解除后,她又偷偷道:“你说老师刚刚说的是我们吗?” “不知道。”常念远说。 “我感觉我们说的很小声啊。”温落雨低声道。 “又是哪里传来说话声啊!”物理老师厉声道。 “咚咚咚。”黑板被拍打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凌连枝本来困得上眼皮打下眼皮,正准备睡入梦乡,立马被这声音惊到,困意全无。 “不要再讲悄悄话了啊!”物理老师的身体瘦骨如柴,上了年纪,手关节尤为突出,跟个怨妇一样,重复着每次上课都一定要说的一句话:“我讲了你们还不听!到时候又说我没讲!听不会也要给我硬着头皮听下去啊!” “诶……”凌连枝听得多了,耳朵都快磨茧了。 “你怎么老叹气同桌?” 19. 爱拌嘴的两人 老师才刚骂完,杨年光还找她说话。 “上课不叹气难道傻笑吗?”凌连枝困意又上来,抹了抹脸。 杨年光想象了一下全班上课时,只有凌连枝在傻笑的模样。 确实很傻…… 凌连枝困,杨年光被感染,听着也有些困。 即使坐在前面第一排,杨年光不畏权威,还是敢找凌连枝搭话。 “不然我们聊天吧同桌,聊起来说不定就不困了。” “可以。”凌连枝放下手,赞同这个提议,低声道:“聊什么?” 杨年光垂下眼想了一会,灵光一闪:“对了,我们足球部周末有个比赛,你要不要来看,就当出来玩。” 凌连枝跟他对上视线,疑惑道:“我吗?” “嗯!”杨年光点点头。 “你邀请我?”凌连枝又困惑地问了一嘴。 她边界感很重,一般不认识个几年都不会跟人约着出门玩。 跟杨年光认识也没几天,他居然就邀请她去看比赛? “对啊。”杨年光表情真挚,“你不想来也行啊,不就是聊聊天吗,不过陆鸣打算来。” 一听见陆鸣这个名字,凌连枝心里犯怵。 系统已经很久没给她发布任务了,避开陆鸣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往前凑。 “不太想去。”凌连枝委婉地拒绝了。 就在凌连枝刚刚拒绝完这个提议,系统的任务下一秒弹出来。 【重要剧情开启,与男主升温的开始,请宿主周六去看比赛,给男主送水关怀。】 凌连枝眼神带有绝望努努嘴,心里想不来什么就来什么,她哪能拒绝。 杨年光缩回去,不知道是不是被传染了,眼皮眨了眨打了个哈欠,他也变得有些困意。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小睡时,忽然听见凌连枝说她要去看比赛,杨年光懵了片刻,脑子不大清醒问:“看什么?” “我忽然又想去看比赛了。”凌连枝嘴上说着想去看比赛,那眼神却跟视死如归一样,眼神冷淡:“麻烦把时间地址发我。” “哦……”杨年光点点头,懵懵说:“行”。 等凌连枝转回头不看他了,杨年光忽然闪现一股念头,确定要聊什么话题后,又悄咪咪凑到凌连枝旁边。 “同桌……”杨年光用气音小声道,凌连枝低着头下意识回应了个“嗯?” 久久没听见杨年光下一句,凌连枝还以为自己耳朵聋了,鬼鬼祟祟偏过头,压低声音问:“你刚说话了吗?” “嗯……”杨年光支吾着,一脸别扭样。 凌连枝嫌弃地蹙了蹙眉头,不是很有耐心,问:“你想说什么?” “诶……”杨年光挠了挠脸颊,半天憋不出来完整的一句话。 凌连枝以为这是他正在找乐子,就喜欢吊着别人,等别人问他:什么事?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啊!你快告诉我啊!” 她打心底以为没什么重要的事,于是转回头不再关注,淡然道:“不说就算了。” “别啊。”杨年光又凑过来,与她挨得很近,小声地捂着嘴着急道,颇有不想让其他人听到的意味。 “你等我做好心理建设再告诉你!” 凌连枝感受到他人的靠近,下意识往旁边扭,给她吓一跳。 “行……”凌连枝呢喃道。 忽然之间,杨年光椅子往右边拐,向前移了一小节,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我靠?!”杨年光惊叫了一声,两手扶着桌面。 凌连枝亲眼看着常念远的脚缓缓收回去,又摆出一副低着头苦思学习的模样,仿佛刚刚踹杨年光椅子的不是同一个人。 听着动静还挺大,她立马张望了一眼老师的方向,好在老师正拿着试卷认真讲题,根本没注意到这。 “你死定了,下课等着!”杨年光压低声音气呼对着后面的人叫道,常念远连头都没抬,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 杨年光一股火气压在心里,不知道常念远今天抽什么风。 有什么恩怨都只能下课解决,他可不敢上课造次。 杨年光重新摆好自己的椅子,调整了个舒服的距离。 凌连枝被这一连串的事搞得彻底不困了,总算有兴致听老师讲课。 她低下头看面前的试卷,看了眼刚刚犯困做的笔记。 一堆歪歪扭扭的不明字体,凌连枝仔细看了半天,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这都写的啥玩意? 老师正在黑板上,拿着白粉笔正刚开始讲新的一道选择题,凌连枝眨了眨眼打起精神注意听。 “诶,同桌!”这时,杨年光又来找她。 凌连枝正全神贯注听讲,对于杨年光极其敷衍,闷闷说了一个“嗯”字,之后杨年光嗡嗡嗡好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右耳进左耳出,完全没听清内容。 大家都在低头记笔记,教室内很安静,杨年光安静了一阵,等老师讲完这道选择题时,凌连枝才猛然想起杨年光刚刚好像找她说话来着? “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来着?”凌连枝问。 “你刚刚没在听是吧。”杨年光一脸淡然。 “忽然兴致来潮,想听会课。” “那你现在干吗又找我?” “兴致下去了。” 两人沉默着对视,忽然都憋不住笑起来。 “就是。”杨年光犹豫了一会,挡着嘴型靠近凌连枝说悄悄话:“你是不是跟陈浅关系挺好?” 凌连枝看见他靠过来,顺势凑过去听,结果就这个问题犹豫半天? “一般吧。”凌连枝好奇道,“咋啦?” “我明明之前看你都一直一个人,除了追陆鸣就没别的朋友,你怎么认识的陈浅啊?”杨年光眼睛发亮虚心求问。 这些话字字戳心。 “会说话吗我靠?!”凌连枝内心吐槽,忍住不耐烦的心情,瞥了他一眼。 “因为我们是一个寝室的,是她先来找我说话的,之后自然就聊上了。”凌连枝答道。 “哦……”杨年光点点头。 凌连枝看他那样子,好像挺失落是咋回事? “那你能问问她。”杨年光有些难为情,说的语速快了些:“周六比赛她能来看吗?”< /p>“她?”凌连枝下意识呢喃,脑子里想了一下一群男的在球场踢足球的混乱模样,就她们两个女生坐在老旧长椅上。 ……这很尴尬诶。 要不是因为任务,她绝对死都不去,她一个人尴尬就够了,怎么还能让陈浅受苦? “她应该不会去吧?”凌连枝用着不确定的语气,实际已经在替陈浅委婉拒绝。 “要不你问问呗!”杨年光眼神真诚看向她。 凌连枝见对方听不懂言外之意,深深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扶额缓慢道:“好……吧……” “这个重任拜托你了!”杨年光正色道,虽然看出来凌连枝十分不情愿,但因为私心,他只好假装看不见。 凌连枝:可以别拜托我吗…… 终于熬到下课铃打响,温落雨拉着凌连枝立马往食堂的方向狂奔。 凌连枝喘着粗气,两手叉腰,每天都要来一次“速度与激情”,哪天真的会被累死。 “我看你今天跟杨年光挨那么近,你们在聊什么?”温落雨按捺不住好奇心问。 “就杨年光拜托我问陈浅,能不能周六去看他们的足球赛。” “足球赛?班级组织的吗?我怎么没接到通知?”温落雨一连串疑惑。 “好像是他们足球部的比赛,不关班里的事。”凌连枝补充道,满脸怨恨:“再说,班级要真把集体活动安排在周六,我是不可能参加的。” “这样啊。” 温落雨排在凌连枝前面,她先打好饭去找位置。 等凌连枝打完饭后,转头寻找温落雨半天,左顾右盼都没找到人在哪。 “这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吼道,附近的学生几乎都往声音起源处扫了一眼。 凌连枝看见朝她挥手的温落雨,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朝她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你喊得太大声了,让凌连枝很尴尬。”对面响起男生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对着她们说话。 凌连枝抬头,隔着透明隔板,映入眼帘两张熟悉的脸,是常念远跟杨年光。 “嘿。”温落雨把手里提前拿好的勺子跟筷子递给她,敷衍道:“行,我下次注意,整的你很了解似的。” 常念远皱起眉,遇见温落雨之后,他皱眉的次数明显提升,温落雨说的每一句总是能无意挑中他的火气。 就比如现在,温落雨那满不在乎的口吻,他快气死了。 “你会觉得我刚刚很大声吗?让你尴尬了吗?”温落雨对着凌连枝问。 凌连枝率先扫了一眼常念远,顶着两道强烈的视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两个念头在脑海里冲撞。 不忍心让温落雨为难,可常念远刚刚又是在帮她说话。 “你现在又在为难她。”坐在温落雨对面的常念远说。 “诶啊行!我不问了!”温落雨拿勺子舀了一大口饭,在上面加了一个肉一同塞进嘴里,恶狠狠嚼着盯着常念远。 杨年光无奈摇摇头,感觉跟这两个人在一起,他居然变得像个沉稳的大人,这两人也不知吃啥炸药了,在一起老是拌嘴。 20. 我真的没事 凌连枝有些崩溃,她对于这种事真的很不擅长应付啊…… 她应该当个透明人才对,而不是话题总围绕着她,忽然被人关注的感觉好不适应。 前天还能感到空气有些寒冷,今日几天又是大太阳,凌连枝热的手上一堆薄汗。 吃完饭后,他们便两两分开,杨年光跟常念远要去二楼体育馆打篮球,她跟温落雨要回宿舍。 温落雨搂着她的胳膊,跟他们分开时,凌连枝目光直直盯着常念远走上楼的背影,神色莫测。 跟他真像…… “咋啦?”温落雨偏过头也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温落雨眼中,不过是一群扎堆的人,没什么特别的。 “你看什么呢?”温落雨好奇问。 “没什么。” “行吧。”温落雨不再过问。 为了躲避大太阳,凌连枝跟温落雨走在旁边的树荫底下,空气中的燥热却挡不住。 “都快十月了,这天气还那么热,我吃个饭背后都要浸透了。”温落雨把背后展示给凌连枝看,“你看我后背是不是湿了一大块?” 凌连枝抬眼看过去,看见一个小熊形状笑起来,“诶,你背后还挺艺术,像个小熊。” 温落雨看不见背后,只觉得天气好热,用手扇了扇风,抱怨道:“不行了,我身上好臭,我要回宿舍换衣服。” 听她这么一说,凌连枝提着衣领,低头嗅了嗅,一股臭味吸入鼻息,而后赶紧呼吸新鲜空气。 她也好臭…… 两人一致决定回到宿舍就立马换身干净的衣服。 每天从宿舍或是班级走到食堂,已经走惯了这条路,平常都没出什么意外,偏偏今日出了事故。 一瞬间的时间,凌连枝感到脚裸一阵疼痛,然后便开始麻木,之后疼痛跟蚂蚁爬上她脚似的,慢慢啃食神经。 后面响起一声尖叫,温落雨手疾眼快扶住了她,“还好吗?!” 凌连枝靠着她伸吟起来,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嘟囔道:“我觉得不太好,不会骨折吧?” “不至于吧。”温落雨搀扶着她,低头看了眼绊倒凌连枝那个缺口,“下次别走这了,都走一年多了你还能被拌?” “你别数落我了。”凌连枝颤颤巍巍动了动脚,感到痛感后立马停下,“诶哟不行,真有点痛。” 为了帮助凌连枝走路,温落雨充当着她的拐杖,两人紧挨在一起。 本来就一百米的路程,她辆可能磨蹭了有十多分钟 站在宿舍楼下往上望,那么高的楼层,她宿舍还是五楼,想死的心都有了。 “学校就不能安装个电梯吗?!”凌连枝心里抱怨道。 “要不你先坐在这,我宿舍有万花油,先涂点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下。” “嗯。”凌连枝点点头,也只能这么办。 跟温落雨分开后,凌连枝忽然有了分开焦虑症,她一个人坐在去往教室必经之路的楼梯上,顶着一些似有若无的视线,感觉有点尴尬,低着头祈祷温落雨快点回到身旁。 “诶,同桌你咋坐在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凌连枝呆滞的神情变成疑惑的模样,抬头撞见杨年光的脸。 接着,凌连枝视线下意识往右移动,找到了常念远,又立马移开视线。 “好巧,你们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凌连枝笑着跟杨年光打招呼。 “是啊。”杨年光说着,抬起一脚搭在楼梯间,“那些旧的篮球看起来好脏,一层灰,新的篮球都被借走了,我俩只好回来了。” “你的脚怎么了?”常念远突然插话问。 刚刚在闲聊的两人同时低下头,凌连枝脚踝此刻变得很红,她自己看见都吓了一跳,刚刚都没那么红。 “我去,你脚咋了?那么红?怎么搞的?”杨年光一股脑问了一连串问题。 凌连枝说了来龙去脉,温落雨正巧手上拿着一个万花油匆匆赶下楼。 “诶?”温落雨吃惊一声,“你们三个在一起啊?” 温落雨坐在凌连枝旁边,打开盖正打算替她涂万花油,常念远忽然伸手阻止。 “不要涂,等下肿得越来越严重,要冰敷。” “哦是吗?”温落雨嘟囔着盖回盖子,“我不知道。” “怎么不去医务室?医务室应该有冰敷吧?”杨年光问。 “肯定想到医务室了啊。”温落雨说,“中午医务室关门,都没人。” “那跟老师请假呗,我看红的挺可怕。” 温落雨无奈摆摆手:“班主任下班了,办公室没人。” “我靠了。”杨年光抱怨,“学校就是麻烦。” “谁说不是呢。”温落雨同样烦躁附和。 凌连枝想得倒不是这些,她想的是:带着受伤的脚,上下楼真的好麻烦,洗澡也好麻烦,吃饭也好麻烦…… “你应该知道班主任电话吧。”常念远偏过头看向杨年光。 “我不知道啊。”杨年光说,“我没事记班主任电话干什么?” “我记得你不是记在语文书上了吗?”常念远提醒到。 杨年光恍然一闪,他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记。” 常念远:“那你打电话给班主任说一下,找那谁要个假条,就说情况紧急,说的严重些。” “行。”杨年光热心肠道,转过身跑回教学楼里。 看大家为她忙前忙后,凌连枝有些不好意思,感激地说了好几声“谢谢”。 “学校请假就是麻烦。”温落雨老嘟囔这句,也许真的很不耐烦了。 她比凌连枝高,总爱上手摸凌连枝头顶,随后道:“那我去你宿舍帮你拿一下手机。” 温落雨起身离开后,就剩下凌连枝跟常念远两人。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不知为什么。 这几天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凌连枝其实有挺多想说的,就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明明之前凌连枝还觉得常念远好看,所以很喜欢找他搭话。 很多事都发生在突然之间,突然之间线就断了,只剩缄默。 这地方人来人往的,常念远不好坐下,等下要是路过八卦的同学,看见一男一女坐在一起,不知道要说什么闲话。</p >他只好站在凌连枝身旁陪着她。 “你现在怎么样?”他觉得氛围有些安静,于是没话找话。 “还行……吧”凌连枝自己也说不上怎么样,它一会疼一会又不是很疼。 “那应该还好。” “嗯。” 风吹动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照射的树叶的影子在地上乱动,跟管不住的孩童似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来往的人渐渐变少,应该部分回了宿舍,部分回了教室。 “凌连枝?”声音越来越近。 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凌连枝抬头看向来人,看清来人后,忽然嫌弃地蹙起眉。 陆鸣来找她干什么? “有事?”凌连枝语气不好道,像是想把受伤的怨气发泄在他这个无辜的人身上。 “有点事。”刚在远处,陆鸣只顾着凌连枝,现在才发现她身旁还有一个男的。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你俩在这私会?这么光明正大?” “关你屁事。”凌连枝忍不住骂出口,造谣全凭一张嘴,她最烦这种人,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陆鸣只以为凌连枝是被戳穿所以恼怒,不在意别开眼。 “随便怎样,我有点事要找你。”陆鸣不问别人愿不愿意,直接蹲下揽着凌连枝手臂,想要把她拉到一边说私密的话。 “我靠!”凌连枝尖叫一声。 谁能想到陆鸣会不由分说把她拉起来,她的脚裸因为这股拉扯又开始疼痛起来。 常念远赶紧上前阻止,推开陆鸣,放轻动作搀扶凌连枝,更像把人抱在怀里,跟抱着易碎品一样,生怕又伤到凌连枝。 陆鸣:“你……” 还没等常念远开口,怀里的人先暴躁起来,指着面前的人,“你踏马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你**……” 本来受伤凌连枝就烦躁得很,她刚还有点愧疚,不应该对着无辜的人发脾气,但是陆鸣刚刚扯了她一下,她快痛死了,现在陆鸣不无辜了,凌连枝把怨气都发在他身上。 虽然骂出口的那一刻是挺爽的,但她忽然住了口。 怨气发现完后,她才忽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常念远都听见了…… 会不会觉得她骂人难听…… “咋啦?!咋啦?!”温落雨不过上去帮凌连枝拿个手机,下来便见到凌连枝跟常念远抱在一起,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 温落雨:这么光明正大吗? 凌连枝本想脱开怀抱,但是她脚好痛,她也懒得移动。 “反正常念远没松开她,反正她是伤号,就抱一会有何不可?”凌连枝自私地想。 “这个人莫名其妙拉凌连枝,把她脚又拉痛了。”常念远指着陆鸣告状。 “什么?”温落雨听着就来气,直接推了陆鸣一把,吼道:“你有病吧,不知道她脚受伤了?!” 凌连枝傻眼了,她无论再怎么吵也不会动手,谁知道温落雨居然跟人动起手。 她现在有些慌张,开始当两人的和解员:“等等等等,我没事,我们冷静一下好吧!” 21. 别让病患走太多路 陆鸣那个大高个,比温落雨高出一个头,这个体型差,凌连枝怎么看都是温落雨吃亏。 “他俩干啥呢?”一个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常念远被吓了一跳,凌连枝也差不多,只不过脸上没有露出太过夸张的表情。 杨年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们两旁边,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常念远:“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啊。”杨年光比常念远还高几厘米,垂眼看了看凌连枝跟常念远搂在一起的肢体,视线游离在两人身上,想破脑袋都想不通,问:“你俩为什么要摆这个姿势?” 被点到的两人双双低下头,常念远终于把环抱的姿势改成有距离感的搀扶。 “她刚刚脚扭到了……” “我刚被陆鸣……” 两个声音同时交杂在一起,解释变得有些混乱。 没想到两人会异口同声,凌连枝抬头跟常念远对视了几秒,弱弱问:“你来说?” 常念远讲了大致内容。 杨年光听后愤愤不平:“我去太过分了吧,你这么喜欢他,他不喜欢你就算了,还这么对你,我果然没看错。” “他就是个装货!”杨年光眯起眼睛坚定道。 凌连枝瞥了他一眼,心里那股直觉又冒出头,她怎么怀疑杨年光只是单纯想找个理由骂陆鸣而已? 常念远紧闭着嘴没说话,同样瞥了杨年光一眼,就最后一句他爱听,前面讲的废话有点多了。 三个人在楼梯间闲聊,前面一男一女还在吵,凌连枝第一时间想起还有温落雨。 “谁上去阻止一下?”凌连枝被夹在中间问,头疼道。 杨年光挥了挥手上的假条,摆在凌连枝面前,自信道:“这还不容易,就说你快撑不住了,先送你去医院看看。都一个班的,日后有的是时间吵。” 他说完这个潇洒的方案,就朝温落雨跟陆鸣那走去,凌连枝跟常念远在远处看见杨年光上前跟人交涉了一下,他们就不吵了。 杨年光转身朝他们两个挥了挥手,应该是示意让她跟常念远过去。 凌连枝看懂了手势,迈出那只受伤的脚去踩地板,想试试到底还能不能走路,结果脚裸的疼痛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 常念远见她颤巍巍的脚,想像正常人一样先一只脚着地,再换另一只脚踏步,这好像都成了无法完成的事。 “是更痛了吗?”常念远问,“一点路都走不了吗?” 一遇到烦心事,凌连枝就控制不住想发脾气,语气生硬“嗯”了一声,并不想过多聊天。 “我背你?”常念远还没等凌连枝答复就已经身体弯曲,伸出一只手回头示意她上来。 “不不不。”凌连枝猛地摇手,她不习惯跟男生靠的太近,刚刚拥抱已经是最大尺度了。 “你干吗呢?”温落雨走过来,叉腰垂头看了常念远一眼:“你蹲下干吗?” “凌连枝她脚完全走不动了,我打算背她。”常念远平静道。 “啊?!”温落雨关切道,“才一会就这么严重了?” “还行……”凌连枝逞强笑着。 假的,她脚裸痛死了。 温落雨眼神在她身上跟常念远之间转了一圈,接着对凌连枝道:“我背你吧。” 看着温落雨转身蹲下的背影,凌连枝还在震惊之余没回过神。 “你背吗?”杨年光同样一脸震到的模样,“让常念远背不就好了吗,从这到医院挺远的,你背的动吗?” “我背的动。”温落雨回头催促,带着温柔道:“快点快点,快上来。” “谢……谢谢。”凌连枝小心趴在她身上。 本以为会翻车,她也做好了摔倒的准备,没想到温落雨很轻易就把她举起了。 “行吧。”杨年光说,“别磨蹭了,快点去快点解脱。” 凌连枝被人背着好不自在,浑身不敢放松。 在宿舍到校门口的路上,有很长的路,还有一段阶梯,和一个不速之客。 “你为什么也要跟着?”常念远盯着旁边这个没人欢迎的人,略带赶人的意思。 “我真有事找她。”陆鸣不在意道,“而且我哪知道她脚受伤了,不至于对我敌意这么大吧。” 杨年光怕温落雨会坚持不住,所以站在她们右边,常念远在左边看着。 他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在旁边小声蛐蛐:“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本想骂陆鸣来着,但凌连枝在场,他终究没说出口。 杨年光把请假条递给门口保安,那保安看了一眼他们,翻看手中的假条:“这里就四份啊,你们怎么有五个人?” “哥,这个人没请假条。”杨年光指着陆鸣,“他非要跟来。” “你是为什么要出去啊?”保安大嗓门道,“出去要请假条啊!” “我是她哥,我去医院帮她交钱,我之后才知道她受伤了,所以才没来得及跟老师请假。”陆鸣说。 “我去。”杨年光被这消息砸晕,小声问常念远,“陆鸣是她哥?!” 常念远:“?” “肯定不是啊,姓都不一样。”常念远像看智障似的,“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哦。”杨年光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陆鸣在瞎编。 保安对于没有请假条的人也不敢放,怕出事了要担责任,问了他们班主任的电话,正在打过去。 “哥,要不你先放我们走呗!”杨年光喊道,“我们打的车都已经到门口了,我们同学受伤很严重啊。” “行,走吧走吧!”保安打开栅栏挥手。 “谢谢哥!” 凌连枝缓慢地一只脚着地,坐在靠边的位置,常念远跟温落雨从另一个门上车,杨年光坐在前排。 车里一股塑料味,凌连枝闻得难受,用手捂住嘴鼻,温落雨拍了拍自己发酸的肩膀,活动身体。 “老师居然会放我们四个一起出来。”温落雨挑起话题,“我还以为就只给两个人请假呢。” 杨年光深藏功与名,骄傲道:“我特意说得严重了些,班主任就通过了。” “我刚打过去的时候,李老师好像在睡觉,搞得我还有点愧疚。”杨年光接着道,“不过一想到能出来玩,想想还有点兴奋, 愧疚一下就没了。” 温落雨跟杨年光同时大笑起来,简直遇知音般。 这个时间段,好在医院没那么拥挤。 医生给凌连枝拿了一个轮椅,给她挂了一个急诊,同时杨年光在手机跟班主任时实报告。 她坐在轮椅实在无聊,拿起手机,看见陆鸣给她转了两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她转钱,不过她可不管为什么,直接领了这笔钱。 正好她没钱。 房间里带着药水味,凌连枝坐在轮椅上,旁边围着三个人。 医生看着电脑,说:“不是很严重,只是轻度,大概一两周就能好。” 看完医生后,温落雨推着轮椅,常念远帮她去窗口拿药。 凌连枝低头看自己脚裸,怀疑这医生不靠谱,她都快痛死了,这还轻度? “好想喝奶茶啊。”杨年光提议,“难得出来玩,要不去买一杯怎么样,正好旁边有商场。” “你是出来玩的吗?”常念远无奈看着他。 “走呗!”温落雨两眼放光,低头问凌连枝:“崴脚应该能喝奶茶吧?” “应该能?”凌连枝不确定道。 “可以!就这么决定了!去买杯奶茶再回学校!”温落雨跟杨年光一拍即合。 “……”常念远属实没想到两人能合拍到这种地步。 凌连枝也没想到。 温落雨弯腰打算再次背她。 “算了吧。”凌连枝觉得温落雨背得够久了,怕她太累,于是说自己能走。 她刚涂了一些药,脚裸没那么痛了。 常念远见状她要起来,上前扶着她,担心问:“能走吗?” 凌连枝试着站起来,清楚感到骨头的神经,不过没之前那么痛了。 “还行,就是可能会慢点。” “我噻,这药效那么快?”杨年光张大嘴巴感叹。 杨年光打的车很快就到医院门口,几人早已等候多时,开门上车。 商场离医院很近,因为凌连枝腿脚不便才打车,开了大约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温落雨在跟杨年光挑喝哪家的奶茶比较好。 或许是因为工作日,奶茶店里还挺冷清,他们在一家奶茶店里坐下。 只不过在外面走了一会,凌连枝便浑身冒汗,进到商场才感觉活了过来。 杨年光跟温落雨还没决定好买哪杯,挤在一起看手机屏幕,感觉全都想喝一边。 凌连枝头有些晕,长叹一口气,她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标。 从学校到医院,从医院到商场,光是回想都觉得累人。 “诶,你们要喝什么啊?”杨年光问。 “我要一杯柠檬水。”常念远说。 “有好多柠檬水。”杨年光照着屏幕念,“有百香果、暴打柠檬水、鸭屎香、柠檬养乐多,你要哪一种?” 常念远:“鸭屎香。” 凌连枝:“我要百香果。” “行。” “要不要顺便逛逛商场?”杨年光点完在跟温落雨闲聊。 “可以,我好像都没逛过。” 22. 好尴尬 两人笑着,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凌连枝正皱着眉盯着他们,仿佛在说:你们要干啥? “没事,我们就说医院很多人,班主任不会发现的。”温落雨挤出讨好的笑。 凌连枝:我是怕被班主任发现吗?! “有常念远在这陪你呢。” “嗯对。”杨年光点头附和。 被点名的常念远跟凌连枝对上视线,随后撇开了视线。 “有常念远陪什么意思?”凌连枝还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走路不方便吗。”温落雨有些心虚,笑道:“你总不可能拖着受伤的脚跟我们到处闲逛吧。” 凌连枝眉头逐渐紧锁,低头看了看那不敢动弹的脚。 都怪她受伤了,所以才不能跟他们一起走,真麻烦…… “sorry宝贝。”温落雨哄道。 见凌连枝越来越低沉,不高兴明摆着写在脸上,她看着也连同有些难受。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她赶紧跟杨年光拿了奶茶跑路,留下凌连枝跟杨年光面面相觑。 凌连枝挠了挠头,见常念远没手机玩,她也忍着没玩手机,一直盯着桌面发呆,时不时喝一口柠檬水。 “她到底还要这样维持多久。”凌连枝深呼出一口气,身体顿时感到有些疲惫,掩面闭上眼。 “你是不是讨厌我?”常念远忽然蹦出这么一句,凌连枝懵了片刻。 “完了完了。”凌连枝心道,她一紧张就会撩头发,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进入谈心阶段。 啊……她最不会应付这种事了…… “没有啊。”凌连枝摇摇头,抿着嘴唇道,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好像我跟你不做同桌后,你就特别看我不顺眼。”常念远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正巧这里只有两人,他直白问:“为什么?” 凌连枝看向天,眼珠子转了转,又看向常念远,“没有吧……我没有看你不顺眼啊?” “你刚刚就在对我翻白眼。” “我只是在思考。”凌连枝为自己辩解。 常念远:“翻个白眼再思考?” 凌连枝思考之际,又听见常念远叫唤:“你又翻白眼了! 对于重复解释的东西,凌连枝有些厌烦,常念远见状就收。 “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习惯,很正常。”常念远点点头,正经道。 凌连枝失语,吸了一口柠檬水,一股急意涌上来,冒出想上厕所的念头。 “我想上厕所。”凌连枝憋不住淡淡道。 常念远沉默了有几秒,“我可不能扶你进女厕所。” 凌连枝:……这不废话。 “我自己能上。” “走吧。”常念远起身,把自己当拐杖给她靠,一手扶着凌连枝,一手拿着两人的柠檬水。 由于对商场不太熟,两人刚开始绕了远路。 凌连枝因为腿脚不便,走得跟龟一样,最后因为磨蹭太久,想上厕所的心憋不住,碰见厕所的标识,腿仿佛好了一样,松开手贴贴撞撞走进去。 这场景堪比华佗在世,把常念远都看呆愣了几秒,凌连枝走时他手还停在半空,生怕她跌倒了。 等凌连枝解决完生理需求,她的脚裸又开始痛,一脸阴沉拉着常念远衣摆,生无可恋。 “你是进去洗了个热水澡吗?出那么多汗?”常念远忍不住问。 “累。”凌连枝上下眼皮拉拢,声音无力:“好困。” “那赶紧叫他俩回来。” 厕所门口正好有座椅,凌连枝在等候期间坐在那。 等了大约有十几分钟,终于见到另外两人的身影。 “来了来了。”温落雨笑着,嘴里还舔着一根雪糕。 “我都还没玩够这么快就叫我们回来。”温落雨提的塑料袋里还有两根,打开问他俩吃不吃。 常念远挑了巧克力味的,“谢了。” 温落雨把袋子移到她面前,“吃吗?” “我不用。” “我还以为你会吃呢,你不吃的话回到学校应该就化了。”温落雨问杨年光,“你还要吃不。” “行。”杨年光没拒绝,撕开了第二根雪糕。 凌连枝默默叹气,他们就一定得在洗手间前吃吗,总感觉有一股味…… 温落雨靠着她坐下,凌连枝顺势打了个哈欠。 “你困了?” “有点。”凌连枝神情呆滞,好想回到床上躺下,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两个男生很快吃完了雪糕,温落雨再次担当起背人的任务,把凌连枝背到商场门口。 下午有别的班在操场上课,途经走廊时,凌连枝感受到周遭强烈的目光,逐渐低下头。 “我还是自己走吧。”凌连枝实在受不了,提议道。 温落雨背那么久,正好也快坚持不住,把她放下后活动了会自己的骨节。 走了几分钟,他们连楼梯边都没到,要以平常的速度早能到了。 凌连枝像是日本人穿和服被捆住一般,迈不开半分大步。 虽说杨年光觉得慢吞吞不上课也挺好,不过他看着凌连枝就感觉她很累。 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其实凌连枝走了有一会就开始后悔,因为受伤,所有的一切都好麻烦,别人要等她,她为了不那么慢还得加快脚步,虽然并没有快多少。 心里的负面情绪悄然滋生:好想回家,她现在应该躺在家里玩手机才对。就算受伤了,家里至少比学校待着舒服。 常念远默默看着,沉默的人一出手就是大事。 突然的失重感吓凌连枝一跳,再一回神,自己已经躺在常念远怀里了。 凌连枝脑子一直处于宕机状态,浑身僵硬,十分不自在。 常念远觉得怀里的人太过僵硬,荡了一下,调整成抱得舒服点的姿势。 “喔!”凌连枝又被吓着,差点飙了脏话。 这一次的距离比上一次更近,凌连枝鼻尖能嗅到对方洗衣粉的香味。 心跳的过快,凌连枝都不清楚到底是气的还是其他什么,总之她好像并不排斥。 温落雨跟杨年光在一旁傻站着,同样被常念远这操作搞得脑袋宕机。 温落雨:哇……塞……连枝耳朵红透了。 杨年光:我靠,装货!!! “你是打算回宿舍还是回教室。”凌连枝还没回答,常念远接着道:“要不会宿舍休息一下吧。” “哦。”凌连枝脱口而出,脑袋已经晕倒不能加载语言系统。 “好尴尬……啊……受不了我靠……”凌连枝心里暗自思忖。 见常念远把人抱走,温落雨跟杨年光也紧接着赶紧跟上。 刚到女生宿舍门口,阿姨还没反应出了什么状况,就只见一个男生跟一个女生着急忙慌地异口同声说着脚受伤的事,后面还有一个男生抱着另一个女生。 凌连枝觉得丢脸,实在无颜面对一切,只好把脸捂起来,把脸扭过一边。 看不见…… 不清楚…… 常念远都看不下去,也把脸扭过一边。 阿姨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以为很严重,听见“受伤”“男生要抱她上楼”,就当特殊情况,反正宿舍此时也没人,赶紧放人上去了。 “不错,我们配合很默契。”温落雨笑着夸奖道。 “这阿姨真的很难沟通吗?”杨年光觉得刚刚过于顺利,不免怀疑道:“也不像你说的那么刁蛮。” “切。”这话勾起温落雨不高兴的往事,“她就爱跟男的说好话,女的找她每次都摆着个脸,给谁看呢。” “我看她管男生宿舍才最合适。”温落雨气道。 “别吧。”这句话戳中杨年光的一些不堪回想的心事,“太过热情也不行。” “谢谢。”到了宿舍门口,凌连枝迫不及待下地。 “好了,送到这吧。”温落雨挥手告别,正打算跟凌连枝一起进宿舍。 “你有什么理由不上课?”杨年光死死盯着她,看穿她小心思。 “我要照顾凌连枝。”温落雨义正言辞。 “她现在在宿舍,能出什么事!”杨年光无语,“你要是没在班级,班主任要把我问候一遍,赶紧走!” “好吧,拜拜。”温落雨看向凌连枝身后的宿舍,恋恋不舍地告别。 “根本就没看我啊这家伙……”凌连枝同样在心底看穿她想逃课的意图,无奈笑起来。 杨年光:“报告!” 常念远:“报告!” 温落雨:“报告!” 三人出现在教室门口,老师叫大家赶紧回到座位上。 一坐下学校的椅子,温落雨就浑身不得劲,想念商场逛街的闲暇时间。 常念远想到温落雨跟凌连枝天天粘在一块,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她在担心凌连枝。 “你也不至于担心成这样吧,她只是受伤不是截肢,一个人在宿舍没事的。” “什么?”温落雨看了眼他,“我没有啊?” 温落雨不怀好意笑起来:“是你比较担心吧。” “没有。”常念远立刻否认,低头看书。 温落雨托腮静静看他演,戳穿他:“老师现在讲的东西书本上没有。” 常念远若无其事抬起头,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温落雨:真无语…… 凌连枝一回到宿舍,铁铁撞撞才坐在床上。 感受到的不是床的柔软,而是硬邦邦的木板。 23. 同病相连 凌连枝一觉醒来,外面天空逐渐变成黄昏,没想到自己睡得那么久。 她刚起来,宿舍大门忽然被人推开,陈浅第一个回到宿舍。 两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只见陈浅匆忙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看见陈浅进了浴室,凌连枝才反应自己也得洗澡,忽然觉得洗澡真的是件麻烦事。 好想不洗澡,可是不洗澡好臭,今天还去外面逛了…… 另外两个室友迟迟没回,估计是约在一起正吃晚餐,陈浅只在里面呆了几分钟,很快凌连枝就听见了浴室开门的呲啦声。 住宿舍最麻烦的就是洗澡还要在规定的时间洗,哪像走读,爱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 凌连枝抓紧时间,起身到柜子前找衣服。 或许是凌连枝一蹦一拐的情况吸引了陈浅的注意力,她忽然开口问:“你是受伤了吗?脚受伤?” “嗯。”凌连枝便打开柜门翻找衣服,边回答道。 既然陈浅找她搭话,凌连枝便自然提起这件糗事的发生经过。 “□□场那个排水的孔绊倒了?”陈浅一直低着头,沉思片刻后开口:“哇……威力这么大吗?” 凌连枝叹气,不愿再提起那件倒霉事。 她想着,她最近也没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怎么那么倒霉。 “我先洗个澡。” “嗯,小心点。” 凌连枝听见这话,心里感动,暗赞真是个温柔的人。 不洗头的话,凌连枝正常一般只用洗几分钟就出来了,她这次足足洗了有十多分钟,推开门时,浴室里还冒着热气。 另外两个室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见她洗完,其中讲话大声的去找衣服也准备洗。 “诶,你脚怎么了?”戴眼镜的室友问。 凌连枝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并没有像跟陈浅交谈时说的那么详细。 说过一遍的事,再说第二遍感觉有点累。 “哦!”另一边在衣柜前找衣服的室友也看过来,“我还好奇前排四个位置怎么都空着,那么显眼,原来陪你去医院了啊!” “嗯。”凌连枝慢悠悠回到自己安稳的床上。 “那你很爽啊。”戴眼镜同学忽然说,“班主任要班里每个人都要报一个项目,你受伤了你就不用报了。” 凌连枝露出恰如其分的微笑,心里想“还不如随便跑跑都比受伤好。” 她本想,请两个星期回家待着,在宿舍感觉哪哪都不舒服,有时候受不了室友发出的噪音。 “你要请两个星期吗?”班主任担忧看着她,“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两个星期那么久,你学习跟得上吗?” “怎么可能跟得上。”凌连枝心想。 “要不你看看能不能坚持一下?毕竟两个星期呢,会落很多知识点,而且你们家条件应该补不了课。” 见班主任极力劝说,凌连枝挤出笑容,只好作罢。 走出办公室,凌连枝开始恼悔,她应该强硬点的,不然就能快活两个星期了。 “请假没成功?”温落雨坐在自己椅子上,见凌连枝拖着腿一瘸一拐回来问道。 “班主任不让。”浪费她拖着受伤的腿走上走下的时间,麻烦死了。 “她能让就怪了。”杨年光在旁边说,“这可是两个星期。” 凌连枝昨天一个下午没去上课,今天正常到班里,真没想到班主任居然真拒绝了她的请假。 “算了。”她心想,“哪不是待,回家也跟家里人不太熟。” 那医生判断确实不愧他身上那衣服,凌连枝过了一个下午觉得自己脚裸好多了,至少勉强能走路。 到了下午的时候,高二的每个班几乎都下到操场排练,凌连枝因为腿受伤,坐在一旁不用训练。 虽然不用训练是好事,不过一眼望过去,就她一个人孤身坐在一旁,不免觉得不自在。 另一个不知道哪班的,正在他们的班级旁边练习口号,那边动静太大,凌连枝正巧无聊,所以往那边看了一眼。 就在此刻,她忽然跟一个男生对上视线,她抬着头,队伍最靠边的男生就转头对着她这边。 所有人都在朝前看,就他尤为突出,在朝右边看——就是凌连枝在的位置。 凌连枝开始还以为多想,看他那副呆滞的模样,以为别人只是在发呆罢了,所以把头撇开了。 低着头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她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漫长,盯着地板发呆的时间久的自己都看腻了,于是又抬起头打算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乐子。 一抬头,凌连枝又跟刚才那个男生对上视线。 凌连枝盯着他,他也看着凌连枝。 心生疑惑的凌连枝看了一眼周围,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她后知后觉猜想:该不会在看她吧? 忽然一股火涌上心头:这男的老盯着她干啥?烦得要死…… 凌连枝撇开视线,她这人,能让她不爽的事太多了,被人盯着就是其中之一。 一股微风轻抚,吹乱了凌连枝的刘海,凌连枝动手整理,撇开手时,忽然对上了常念远的视线。 她愣了一会,常念远好似只是不经意间的举动,立马转了回头。 说不清什么感觉,凌连枝烦躁的心渐渐压下去,或者说,完全没了? 她忽然想起那句,“网上说看帅哥能开解烦闷”没想到还真管用。 杨年光跟常念远站在一起,都数不清常念远回头多少次了。 他还以为发现蜜蜂或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呢,结果往后一看,是凌连枝在那坐着,真服了。 可怜他兄弟了,喜欢上一个有喜欢的人的人。 杨年光都懒得戳穿。 维持一个姿势坐的久了,凌连枝感觉屁股坐得好痛,缓慢换了一个姿势。 刚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视线之外的一片模糊中,好像有一个身影越来越近,悄无声息地靠近。 等凌连枝察觉,那人已经走到身旁,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诶?”凌连枝看见熟悉的人,有些激动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又好奇问:“你怎么在这?” 陈浅苦笑起来:“体育课坐在草坪上,结果被蚂蚁咬了,一开始还没事,结果越了越严重,去医院开了假条。” 见到同病相连的人,凌连枝憋不住笑起来。 “很严重吗?”凌连枝笑完才后知后觉关心。 “没有,就是走路有点痛。”陈浅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两个眼珠子转了转,“昨天一起上体育课的,也有一个人被咬了,我今天看她脚都紫了,她朋友扶着她来上学,比我更严重。” 凌连枝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她大学军训时也被蚂蚁咬过,全身酸痛,那感觉可不好受,而且很多年过去了,用了学校医务室的药,那个被蚂蚁咬的伤口一直留在脚裸。 有时候一个人受伤可能会很烦躁,不过要是朋友也跟着不好受,凌连枝这个没心没肺的立马得到了些安慰。 训得天气逐渐被乌云笼罩,互相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了才结束训练。 有的同学有先见之明,直接把书包背到操场,一说解散立马把自己的书包背上,冲出校园,另外一些没带书包的还要回到楼上拿才能出校。 凌连枝问陈浅一不一起回宿舍,陈浅说要回去教室拿一些东西。 训练一结束,温落雨马上跑来找凌连枝,凌连枝跟陈浅互相挥手道别,她跟温落雨要回寝室,跟陈浅不同路。 “陈浅怎么也没来训练?”温落雨好奇问。 “她被蚂蚁咬了,腿走不动。” 温落雨思考了一会被蚂蚁咬什么感觉,她还没体验过呢。 “同学!”后面有个男生很大声在叫喊,温落雨那看热闹的性格,当然得回头看一眼。 凌连枝对于这种事没兴致,所以一直走自己的路。 温落雨揽着凌连枝的手,回头看着那个男生,她怎么感觉那男生是在冲她俩喊话? 那男生几个跨步走过来,很快追上她们,温落雨看着那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同学!”男生直接走在凌连枝面前,有意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凌连枝懵了一会抬头,完全不认识面前的人,以为是来找温落雨的,于是扭过头看向揽着她手的人。 温落雨看凌连枝那呆滞的模样,提醒道:“找你的吧。” 凌连枝内心疑惑:找我干什么? “同学你哪个班的啊?”男生笑起来问。 看见他自来熟的样子,凌连枝又开始不爽,在心里暗骂“哪个班的关你屁事。” 心里怎么想的当然不能说出来,把场面搞难堪可不好,凌连枝老实回答:“二班。” “好巧,我就在隔壁班,我是三班的!” 凌连枝努努嘴,心里不以为意:嗯嗯,然后呢…… “嗯。”凌连枝点点头,跟木头人一般,没有任何情绪回应。 周然见对方好像并不喜欢自己,有点眼力界走开了,离开时还给了凌连枝一颗糖,旁边不认识的女生也顺带给了一颗。 温落雨看着那颗糖,陷入良久的沉思。 她想起来了。 “周然。”温落雨嘴里嘟囔道。 温落雨说得太小声,凌连枝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在旁边问:“什么?” “嗯?”温落雨扫去脸上的阴霾,露出弯牙,“没什么呀?” 24. 女人心搞不懂 “没什么呀?”——这几个字一直在凌连枝脑力盘旋。 呀? 没什么呀? 凌连枝随后她看了一眼刚刚那个男生离开的方向,内心那股女生的直觉告诉她,好像温落雨在见了刚刚那个男生之后,特别开心? 见温落雨正在撕糖纸,凌连枝内心有些芥蒂。 “你真的要吃?你认识他吗?”凌连枝问。 “认识。”温落雨点点头,“是个好人。” 凌连枝在心里开始怀疑温落雨说认识的真实性,见她塞进嘴里,凌连枝沉默盯了一会手上的糖。 “算了,总不能死吧。”她心想,也紧随吃了那颗糖。 已经上了几天的学,刚开始的时候,凌连枝还因为重新步入学生时期,带着点兴致,每天早上都能准点起床。 现在兴致渐渐下去,厌学的情绪越来越严重,越来越不想早起。 听着室友起床的动静睁开眼,凌连枝深吸了一口气:“好困……” 现在她们寝室两两分组,每次都是陈浅跟她一起走,然后另外两个玩得好的总先行结伴离开。 听着吵闹的动静,凌连枝萌生了躁意,今天偏不想起那么早。 闭上眼睛,本来是想小憩一会,谁知道竟然昏睡过去,等陈浅发现她还在睡时,能待在宿舍的时间只剩最后十分钟。 凌连枝拖着受伤的腿,怎么着都不可能十分钟之内完成换衣服,还有洗漱那些。 “要不你先走吧。”凌连枝绝望道。 “那你怎么办?” 凌连枝:“没事,死不了。” 反正又不是上班,大不了又写份检讨而已。 “好吧。”陈浅面露担忧,不过时间有限,而且她还没吃早餐,只好先走一步,把自己顾好。 整个宿舍剩下凌连枝一人,她拖拉着起身,正准备换衣服,宿舍门此时此刻响起“刺啦”声。 凌连枝以为陈浅落东西了,疑惑看着她。 “要不要帮你买份早餐。”大门半开着,陈浅探出头望她。 凌连枝愣了一会,真没想到陈浅会特意回来问这个。 “随便买点就行。”凌连枝感激道。 “ok!”陈浅退回去拉上门。 等凌连枝彻底清醒并且洗漱完后,外面已经响起了广播声。 凌连枝心怀忐忑下楼,还以为宿舍门会被锁上呢,结果宿管阿姨根本就不在岗位上。 谢天谢地,凌连枝感激加速离开宿舍。 因为她脚受伤,已经跟班主任出示过假条,所以她不用去操场做早操,直接走回班坐着等待就行。 班里没有人在,凌连枝去开了总闸。 随着“啪嗒”一声响,班里的灯全亮了,凌连枝为此懵了一会。 昨天值日生直接关的总闸? 等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一抬头,凌连枝被近在眼前的身影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叫。 陈浅走路没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旁边。 “你怎么在这?”凌连枝冷静后问了一句,随后才反应过来,陈浅昨天跟自己说过她脚被蚂蚁咬了。 陈浅把给凌连枝买的早餐放在她桌面上,是一个蛋挞还有一份炒河粉。 “哇。”看见吃的,凌连枝躁意减去了一些,连忙道谢。 凌连枝想着,反正早上大家都在做操,于是叫陈浅坐她同桌的位置。 陈浅摆摆手,轻声道:“不用,我等会就回自己位置。” 两人正交谈时,门后突然响起吵闹声,凌连枝跟陈浅纷纷回头看后面发出的躁动。 杨年光一个人自言自语从后门进来,一个人讲出了五个人在一起谈论的气势。 好像是没想到班里有人在,凌连枝看见杨年光那张脸在见到她们这边时明显愣了几秒,透露出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 凌连枝以为杨年光因为别人看见他自言自语的模样,或许会让人觉得很奇怪,所以率先跟杨年光打招呼。 “早,同桌。” 在凌连枝打招呼的期间,陈浅放好给她的早餐,走到后面坐回自己的位置。 “啊……早。”杨年光应声。 凌连枝看见他瞥了一眼陈浅,才慢悠悠回到自己座位。 “你怎么也没参加早操?”凌连枝好奇问道。 他们还不愧是玩在一起的,没参加早操这件事还都无意间地默契。 “我迟到了,我妈干脆帮我跟老师请假了。”杨年光说。 他的言语跟表情明显很不自然,凌连枝还以为他还沉淀在自言自语被人发现的尴尬中。 不过凌连枝也不好安慰什么,她也不是个会安慰的人。 教室里很安静,杨年光难得嘴巴紧紧闭上,没怎么说话。 很快班里的人都回来了,寂静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吵闹。 “咚咚咚。”有人敲了敲凌连枝的桌子。 她抬头,看见是陆鸣,立马皱起眉。 “你很不爽我找你?”陆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问道。 凌连枝下意识翻了一个白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淡淡道:“没有。” “我中午有点事跟你说。”他说完这句,就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了,全程命令式,没有一点询问的意味,把凌连枝气得不行,在心里恶狠狠诅咒陆鸣快点死。 杨年光听到后,偷瞄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兄弟,发现常念远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常念远抬眸对上杨年光的视线,问:“干什么?” 既然他没发现,杨年光也不打算说,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回道:“没什么。” 到了中午,温落雨来找凌连枝,却被陆鸣阻隔。 “我有点事要跟她说,你们明天再约一起吃饭吧。”陆鸣对温落雨说。 “不要。”温落雨把陆鸣说的话当耳旁风,略过他过去揽着凌连枝的胳膊,“而且我看凌连枝好像并不是很想跟你聊天?” 陆鸣眉头皱起,平常他要是说这句话,一般人都闪开了,偏偏眼前这个女生,还一股劲凑上来。 看着面前这个揽着凌连枝胳膊的人,以为这个人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毕竟之前也有过这样类似的情况,故意顶撞他,就是为了让自己记住她们,那些人还总觉得自己那样很可爱,很俏皮。 陆鸣冷笑了声,正准备对这个女生出言恶语,一直在原地的凌连枝忽然出 声。 “要不我们都冷静一些,先去到饭堂打了饭再说好吗。”凌连枝不得不出面提议道。 因为她再不出面,都不知道这两个人准备吵到什么时候,等下饭堂的菜都没了。 “行!快走吧!”温落雨微微一笑,拉着她往外冲,陆鸣起初懵了一会,紧接着跟在后面追。 排队的时候,碰巧遇上杨年光跟常念远,四人互相打了招呼。 “诶?你们今天怎么排那么后面?”温落雨调侃杨年光,“平常不是跟恶狼扑食一样,第一个打上饭?” “今天只是有点失误。”杨年光摊手。 两人一见面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这点凌连枝特别佩服。 “诶。”陆鸣弯下腰,小声在凌连枝耳边叫唤了一声。 “干什么?”凌连枝问。 “你还记得我上次去到你家附近,我不是说要你带路吗,结果你莫名其妙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这事就搁浅了。” 凌连枝无语看了他一眼,陆鸣弯下腰与她贴的很近,近到能清晰看见对方的眼睫毛。 “啧。”凌连枝不耐烦,撇开眼时又翻了一个白眼,往旁边移了点位置,跟陆鸣拉开距离。 凌连枝跟男的离太近就浑身不自在,觉得他们都是恶心的东西。 恶心。 恶心。 烦死了。 服了。 凌连枝心里吐槽完后,尽力摆出一副好脸色,结果说出口的话还是带着怒气,“你才莫名其妙好吗。” 陆鸣:“我怎么莫名其妙?不是你先莫名其妙吗?” “是你先莫名其妙。” “是你先莫名其妙。” 两人跟陷入循环一样,一直重复这两句,同样一句话凌连枝说过好几遍就会立马不耐烦,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让着他说:“行,你说的都对好吧。” 陆鸣:“……” 他很疑惑,不知道又哪踩到凌连枝哪个雷区。 女人心真是海底深。 常念远在四个人的最前面,一直默默观察着凌连枝的身旁,瞧见陆鸣弯下腰跟凌连枝凑得那么近,眼底闪过一丝晦涩,转过身没再看下去。 陆鸣好歹在她最需要钱的时候给了她很多钱,虽然知道他是个富二代,钱不是他赚的,不过她还是有感激之情。 有小三插足自己家的婚姻,这件事算不上光彩,凌连枝也理解,于是打完饭后没有跟温落雨他们坐在一起。 “啊?”温落雨好像没想到她会跟陆鸣走,挡着嘴型偷偷问:“他威胁你了?” “没有,我只是要跟他说一些私事。”凌连枝说。 温落雨瞥了一眼陆鸣,无奈耸耸肩:“好吧,拜拜!” 常念远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的方向,一时没看前面的路,撞上杨年光,手上餐盘里的油渍溅了几滴在他背后的衣服上。 “抱歉。”常念远心不在焉道。 杨年光回头骂了一声,不过骂完之后就没气了。 “你还有多的衣服不。”杨年光问 “有,等下吃完到宿舍给你拿一件。” “行吧。”杨年光没心没肺,之后便不在意这件事了。 25. 偏伤多情人 凌连枝跟陆鸣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周围的人在他们刚坐好后,全都端着空盘起身走了。 估计都是一伙的,吃完一起约着离开。 陆鸣极为谨慎观察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凌连枝坐在他对面,沉默看了会眼前的人。 “我决定这周再去一趟。”陆鸣放下芥蒂后说,“我周六有个比赛,比完正好一起去那个小区。” “一起?”凌连枝困惑地重复了一遍,知道这家伙又不问她意见,直接帮人做了决定。 “我去不了,我周末已经……”凌连枝说到这,忽然住了嘴。 她才想起来周六的那场比赛陆鸣也会参加,只不过他还不知道她会去。 凌连枝脑袋转了几秒后,转而答应:“行。” 陆鸣越来越看不懂凌连枝,以最近的情态来看,他还以为要耗上一段时间,没想到她那么容易就答应了。 “行,那我把地址时间发你。”陆鸣不爱问缘由,反正结果合他心意就行。 “嗯。”凌连枝拿勺子舀了一些饭送进嘴里,呜咽应声。 两人经历着长久的沉默,与其他人欢声笑语的氛围截然不同。 凌连枝正专心吃自己的饭菜,谁知道陆鸣会突然开口讲话。 “你的脚好些了吗?” 正把勺子放进嘴里的凌连枝愣了片刻,跟看见妖怪一样惊恐地瞥了陆鸣一眼,随后才渐渐把饭菜塞嘴里细细吞咽。 她真没想到陆鸣居然会问别人的状况。 “难道是上次把我腿拉伤了,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那还算有点良心。”凌连枝心想。 “还行。”凌连枝选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就行。”陆鸣接着说,“你也太弱了,上次拉一下你,你手就红了,这次不过是绊了一下,腿也断了。” 凌连枝无语:她腿没断…… 她就是太好心了,居然会以为陆鸣这个人会愧疚。 明明前几天,天气还有点入秋的迹象,这几天的温度甚至比之前的温度更高。 午休时,凌连枝在宿舍吹空调,到了要上课的时间,从宿舍走到教室的这段路,凌连枝手上冒出一层薄汗。 教室在五楼,凌连枝每次觉得累得半死上了很高的时候,一看楼层才在第三层。 温落雨走在她前面,同样驼着背,一副累得虚脱的模样,凌连枝下意识扯着她衣角往上走。 “干什么扯我衣服。”温落雨依旧走在前头,手却转到背后,俨然一副要保护自己衣服的样子。 “我好累啊。”凌连枝脚底发酸,痛苦道。 她不过是随便一句的吐槽,温落雨忽然转过身,不经意问:“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不用。”凌连枝赶紧拒绝。 要是有人背着她上楼梯,她总会在脑海里反复幻想人仰马翻的场面,失重的感觉让人十分恐慌。 除了这一个理由,当然还有因为周围人太多了,如果温落雨真背她上楼了,肯定会引得周围人频频回头。 终于爬到班级所在的楼层,凌连枝跟温落雨互相搀扶着,从前门进班里。 班里开着空调,一进班,外面那股热气立马被吹走,手上的汗也没了,随之而来的只有冷气,凌连枝一时间冻得抖了抖身子。 “喔噻。”凌连枝回到座位,鼻尖吸了吸班级里的空气,忽然间好想吐,捂着鼻子小声对着同桌吐槽道:“有一股好难闻的味道。” “诶啊。”杨年光已经习以为常,“估计是汗味还有那些吃泡面的味道,加油习惯吧。” 凌连枝鼓起勇气适应了一下班级里的臭味,鼻尖吸入的气体让她的大脑立马上头,赶紧又捂住了鼻尖,闻着手上的气味勉强撑过。 捂了好一会,感觉没那么臭了,凌连枝才移开手。 她得考虑要买几个一次性口罩在教室里备用了,班里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有毒气体释放场所。 不一会,上课铃便响了起来,数学老师准点进班。 刚走进教室,凌连枝看见老师也忍不住挥了挥手散味,苦笑着走到讲台,放下书幻视了一圈,没忍住道:“我的天啊,班里怎么……这味道好大啊。” 霎时,班里也不知道谁在笑,传出一阵响声。 “要不开点窗透气吧好吗。”数学老师在讲台问班里同学,先斩后奏往班门口走去,开窗拉了一些缝隙透风。 凌连枝坐在靠门的位置,离空调非常远,前几分钟坐在空调底下的同学觉得太冷了,所以调高了空调,导致这现在一点都不冷。 现在老师又来开窗透气,仅剩的一点冷风顺着缝隙跑到窗外,杨年光立马哀嚎一声,拿书本用手晃着扇风。 凌连枝同样唉声叹气,只不过没表现得太明显,在心里默默那样。 学生时代特有的环节:坐在空调底下的骂冷,远离空调的骂热,班里最左跟最右位置的同学总闹不愉快。 此时此刻,后面响起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杨年光跟凌连枝同时好奇地转过身。 温落雨正拿着手持小风扇对着脸吹,看见两人转过身,疑惑问了一嘴:“怎么了?” “我去。”杨年光盯着温落雨手中的稀奇宝贝,目光炯炯:“你有这玩意不早点拿出来,快给我吹一下。” 杨年光伸手想夺,温落雨撇开手,“想得美,我自己都要热死了。” “诶……”凌连枝同样看着小风扇,怀着一颗想要得到它的心,不过温落雨现在正在吹,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落魄到拿书给自己扇风。 “好啦好啦。”数学老师拍了拍手,“大家午休应该都睡够了吧,克服一下,开始上课了!” 听见数学老师的呼唤,凌连枝跟杨年光双双回头,抬头看向黑板。 数学老师拿出练习册,开始对昨天的作业。 凌连枝扇风扇了一会,手忽然有种酸酸的感觉,于是停止了扇风的动作,心想“心静自然凉”,把书抵在下巴出,正开小差。 “诶,同桌!”杨年光忽然小声叫她。 “嗯?” “你有没有听懂老师刚刚讲的那道题?”他凑近凌连枝小声问。 凌连枝扫了一眼练习册,这道题以前都刷腻了,所以老师讲题时 根本没听。 “会啊。”凌连枝问,“怎么了?” “你能写个解题步骤给我不,我没听懂。” “ok!”凌连枝很快应下这差事,反正没什么难的,顺手的事。 “唰唰”畅通无阻写下一长条细致的答题思路后,凌连枝把稿纸递给杨年光。 “呐,写好了。” “行,谢谢。”杨年光拿到手后立马开始全神贯注看纸上的内容。 凌连枝小差开得差不多,萌生出想听课的念头,于是抬眼往黑板那看去。 坐在靠边前排有个非常糟糕的坏处,就是黑板反光,无论有多清晰的视力都看不大清老师到底写的什么内容,跟国家保密内容一样。 凌连枝眯着眼,脑子里正进行着头脑风暴,靠猜来分析老师到底写的什么东西。 猛然之间,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发呆时,在稿纸上写了一些东西。 凌连枝紧张瞥了眼杨年光,根据她所观察到的情况来分析,杨年光应该没看见她写的东西,应该正认真盯着那道题的解题步骤。 她稍微放了点心,毕竟感觉写那种东西被人发现有点尴尬。 “ok,我看懂了。”杨年光举起那张草稿纸恍然大悟道,然后又指着另一道题,认真问:“那这道题你会吗。” 凌连枝:…… 不会为什么老师讲得时候不听…… 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正欲拿回她那张稿纸给杨年光写新题的步骤,杨年光却忽然收回手,好奇指着一处。 “诶,不过你这个写的是哪首诗啊?”杨年光抱着纸,垂头看那一处,“我们有学这首诗吗?我好像没见过?” 自己随手写的东西被人发现,凌连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言不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偏偏杨年光这家伙还给念了出来。 “天意苦相侵,萧墙囚此身。 永昼愁无尽,偏伤多情人。 旧闻……” “老师看过来了。”凌连枝打断他。 杨年光听见这句话立马应激闭上嘴,假装抬头认真看黑板,结果看见老师根本没往他这边看。 凌连枝趁时机把压在他手边的稿纸扯到手。 杨年光扭头,努嘴看着这个骗了自己的人,“你骗我干什么。” “没骗你啊。”凌连枝面不红心不跳,谎话张口就来:“刚刚老师真往我们这边看了。” “看了一秒。”她顿了几秒补充道。 杨年光仿佛有多动症一般,手上就不能闲着,一直在转笔。 他这人,好奇心来得快,去的也快,凌连枝把稿纸收回去后,他就完全忘了刚刚的那首古诗。 “别忘了把刚刚那道题的步骤写给我啊!”杨年光求道。 “嗯,我正在写。” 两人之间的谈话,并没有避着人,坐在后排的常念远一字一句全都默默听得一清二楚。 常念远拿出稿纸,拿笔记下刚刚听到的谈话内容。 “天意苦相侵,萧墙囚此身。 永昼愁无尽,偏伤多情人。 旧闻……” 26. 人不能太自恋 刚刚杨年光听了多少,常念远就知道多少。 他痴痴看着自己刚写下的几个字,对着稿纸喃喃自语,心里浮起跟杨年光同样问题的疑惑。 “高中时期有学这首诗吗?”常念远心里疑惑。 他都已经二十多,早把高中学的东西差不多忘光了,但是学过的东西还是会在脑子里留下痕迹。 对着不熟的知识看几秒,忽然就会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偏偏这首没有熟悉的感觉。 “这应该不是必考古诗。”常念远想着。 凌连枝低头专心写杨年光问的那道题的步骤,笔尖在纸上唰唰,思路通畅,很快便写完了,把稿纸给杨年光。 “谢了!”杨年光接过时说道。 原以为看完这道题后,杨年光会消停一些,所以她开始抬头看黑板。 要不了几分钟,杨年光又戳了戳凌连枝,正认真听的上头的凌连枝困惑转过头,用眼神示意,明眼人大概都猜的出她想问:“干什么?” “你想不想看我激情创作的内容?”杨年光正色道。 看他这副正经样,凌连枝以为是什么很正经的东西,反问:“我能看吗?” “当然能。”杨年光把一张随手不知在哪个作业本撕下来的一页都给她。 凌连枝满怀期待接过纸,看见图上内容时一言不发,一直盯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 “怎么样。”旁边杨年光还在询问她的意见,好似真的没在开玩笑,问:“你想不想看之后更新的内容?!你是同桌,可以第一个看。” 边缘不整齐的纸上,看起来像是杨年光不到两分钟随手画出来的作品,四个不同形状的火柴人,拿着一把剑,像日本漫画那样,分了四个镜头。 大意就是讲骑士寻找公主时遇到的困难。 “哇哦……”凌连枝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杨年光有点难以捉摸,她看不出对方到底是认真画的还是随手画的。 万一是人家认真画的呢? 凌连枝“呵呵”笑了两声,把纸递回给杨年光,说了句违心的话:“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啊?” 突如其来的嗓音,把凌连枝跟杨年光双双吓一跳。 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附近,杨年光见此状况,立马低下头跟凌连枝划清界限。 这么一看来,就好像是凌连枝上课开小差画了一幅画,打扰杨年光。 凌连枝在心里暗骂杨年光这个懦夫的嘴脸。 好在通常情况下,数学老师的脾气还是挺好的,说了一次后就算了,叮嘱两人认真听课,开始讲下一道题。 数学老师拿着书走后,杨年光立马摆出一副讨好的笑,“失策了,都没听见数学老师的脚步声。” “她要是再跟杨年光讲话,她就不信连。”凌连枝暗自思忖。 数学课总感觉过得很快,就讲几道题下课铃便打响了。 课间,凌连枝觉得口干舌燥,抓起放在地上的水壶喝了一大半水。 数学老师刚收拾完出教室,班主任紧接着后脚踏入教室,雷厉风行走上讲台,宣布了一个噩耗。 “还有没有要上洗手间的,现在赶紧去上,我们接下来要用一节课写一篇作文。” 底下瞬间传出一阵窃窃私语跟哀嚎声,凌连枝听见这句话,全身都静止一般。 她多希望有个改变情节的道具,这样就能不用写作文了。 “宿主,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系统毫无波澜回答,“没有那么强的道具,我们只是校园副本。” “好吧。”凌连枝无奈叹气。 虽然知道有可能没有,但是被系统告知真的没有这种道具时,凌连枝心底还是有些不甘。 拿到试卷后,凌连枝强撑着低头看试卷的题目:“近了会倦,远了会陌生,不要走进我,也不要离我远去。” 太久没写过作文,凌连枝一时脑海里卡壳,想不起来有什么相关的事例。 正所谓,成绩高的人畏手畏脚,三思而后行;而完全不会的人无需有任何顾忌,因为她们连这场豪赌能赌多少分都不清楚,背后根本没什么好失去的。 凌连枝沉思了好阵子,浪费了至少五分钟之多才开始动笔,随便写了一些名人名言还有事例,开始套模板。 写作文的时间感觉就是眨眼间的事,很快班主任的声音在讲台上提醒。 “还有十五分钟,没写完的要抓紧了。” 凌连枝洋洋洒洒编到了九百字左右,而后停笔。 有些同学好像比她早写完很久,已经懒羊羊趴在桌子上,正无聊玩着笔。 这么一看,凌连枝忽然也感觉有些无聊,还剩下最后的十分钟,她干脆也学着那些趴着的同学,在桌上小憩一会。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凌连枝都快进入梦乡,下课铃终于打响。 “好了!”班主任在讲台上喊每排的最后一个同学收试卷,“别补了,到时候高考动笔可是会记零分的啊!” 凌连枝伸了个懒腰活动胫骨,等着后排的同学上前收试卷,转头撞见杨年光根本不把班主任的话听耳朵里,还在低着头奋笔疾书。 她这一排的同学已经把试卷收齐交上抬,杨年光看着好像跟他那最后一排的同学是好哥们,嘟囔着让人站在那等会。 “马上,别急!”杨年光气定神闲,一手拍着人家后背,一手拿着笔不停歇,倒天返罡说上别人。 凌连枝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往后看,对上常念远的目光愣了一瞬。 不过对方倒是很快别开方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低头开始看。 刚刚那一瞬间,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一直在看她呢。 凌连枝微微摇了摇头,撇撇嘴转过身,没有多想。 这世间有很多种巧合,碰巧某个人在发呆你撞见了,误以为别人在盯着你,碰巧某个人想到什么开心事了,刚好冲着你笑,你也刚好转头,又误以为别人喜欢你。 凌连枝感觉常念远只是碰巧想到什么开心事,然后刚好跟她碰上视线而已,做人不能太自恋。 那个站在杨年光身边催促的男生终于拿到试卷后,把收 好的试卷在他桌子上立起来整理了一会,开玩笑地骂了几句杨年光,然后才拿着收齐的试卷交到讲台上。 班主任收完试卷后,示意大家安静。 “下一节课考前面的基础题!”班主任对着话筒淡定喊道。 那颗刚恢复生机的心跳,听见这句话嘎巴一下又死那了,凌连枝烦闷挠了挠头,还以为只突击考作文就好了呢。 她现在产生一种厌学的情绪,看见试卷就烦。 好不容易熬过一场笔试之后,本该上英语课,可却迟迟不见英语老师登场,反倒班主任在讲台叫大家把试卷互相传递着改。 “你们都已经高二了,你们要学就要有点自制力,都到现在了也用不着作弊,要是遇到不确定的可以上来问我。”班主任随后补充,“我特意跟英语老师换了一节课,趁着有记忆的时候赶紧改答案。” 听见是互相批改,凌连枝偏过头看着杨年光,正已经把试卷拿起,打算递给他,他却忽然扭头要温落雨的试卷。 “诶,我们两个互相改要不要?!看你能考多少分!”杨年光兴奋道。 “行啊。”温落雨伸长手把试卷递给杨年光,两人就这样互相交换了试卷。 凌连枝一时顿在原地。 他们交换了试卷,那她的试卷跟谁换? “诶同桌,你跟念远互相改啊。”杨年光说。 “对呀。”温落雨勾着红笔,笑容可掬,开玩笑道:“难不成想偷偷改成绩?” “我才不会。”凌连枝不屑道。 “那你们俩快换吧,等下答案马上出来了。” 凌连枝跟常念远互相交换了视线。 明明只是交换一个试卷而已,为什么他们两个搞那么犹豫? 凌连枝率先把自己试卷伸手递出去,杨年光也紧接着递了自己的试卷。 试卷到手后,常念远扶着面前的试卷,第一时间目光凝视着凌连枝那歪七扭八的连体字。 常念远似乎感觉到周围有一股目光在盯着他,一抬眼,撞见杨年光还面向他,并且一脸郑重,像是完成什么使命一般。 对方盯着他有点头皮发麻,常念远等了好几秒不知道杨年光到底什么意图,不耐烦问:“干吗?” 杨年光不回答,只是朝他郑重点了点头——兄弟我帮你够多了。 常念远没懂他的意思,一时搜索枯肠,还是没想明白,问:“什么意思?” 杨年光对着不争气的常念远摇了摇头。 追人就是不能要脸啊,凌连枝跟陆鸣八字都没一撇,只是单恋,说不定哪天她眼睛瞎了就能看见他了呢?! 谁知道这常念远隔这关键时期沉默上了,也不知道制造点好感。 温落雨托着脸,对旁边两位饶有兴致,全程笑着看完这场“哑剧”。 又感受到一段看着他的目光,常念远转头对上温落雨那张笑脸,有一种“温落雨跟杨年光联合搞他”的念头在脑中萌生。 “不过才认识几天……”常念远心道,“他俩到底为什么关系能那么好……” 27. 忽然开阔 拿到了常念远的试卷,凌连枝整体扫视下来,被常念远的字体震惊了一会。 光看他的名字,感觉常念远是有特意练过字体的,比大多数她见过的男生,甚至是女生都写得好看多了。 “来,我念着你们注意听”班主任和缓的语序缓缓道来。 “A.C.C.B……” 凌连枝提着红笔,耳朵里全神贯注听老师的答案。 随着一道一道题过去,凌连枝手上那只红笔都没机会打叉,听到最后,终于有了一道错题。 与之相比,凌连枝估算自己错了有三道了。 班主任接着开始讲错题,一节课过去,时间还是有些紧张,还差最后一道大题没讲完。 “那还剩一道题,就等下次讲吧。”班主任道。 走廊上的同学都已经走完,他们班因为老师拖堂,估计是最后一个去食堂的。 “诶……”温落雨伸了个懒腰,无奈道:“慢慢走吧,反正跑再快也是最后一个。” “老李真是。”杨年光颇为赞同地附和,“每次讲起试卷都一定要拖堂,讲那么慢还没讲完。” 凌连枝跟常念远并排跟在前面两人身后。 至从上一次无意间在食堂遇见后,他们四个人忽然就默契地每天中午都一起约去食堂。 主要还是杨年光跟温落雨常走在一起,常念远跟她就跟挂件一样跟在两人身后。 听着两人之间的谈话,她忽然有种怀念的感觉。 毕业后,她跟高中的朋友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少有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刻了。 高中的朋友去了大学依旧能交上朋友,每次看见她们发的朋友圈,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那个遥远的春夏秋冬。 “你脚好多了吗?”常念远忽然偏过头问。 凌连枝缓慢回了神,闷声道了个“嗯”,接着道:“最近几天都能正常走路了,就是走得有点慢,恢复得还挺快。” 常念远:“那就好。” 前面的两人完全沉淀在自己的话题中越走越远,导致她与常念远跟他们两个隔了一段距离都不知道。 凌连枝尽量加快了脚步,妄图追上前面那两个人,不过一加速她脚就有点微微阵痛,最后还是按照自己舒服的速度往前走。 常念远跟她慢慢并排走,她能感觉到对方在有意等着她的步伐。 因为自己的特殊情况,凌连枝始出还有些歉意。 “你很饿吗?”旁边人忽然开口。 凌连枝在脑里想了一会这话的背后含义,没想明白常念远为什么忽然问这种话,老实回答:“没有吧。” “你很饿吗?”凌连枝转头抬眸反问他。 “没。”常念远顿了一会,才慢慢接着道:“既然都不饿,那就走慢点吧,走太快等下出一身汗。” 听见这话,不知怎么戳中她笑意,嘴角憋不住微微扬起。 常念远听见凌连枝说了声“行”,好似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发现,凌连枝真是难以捉摸,上一秒还摆着脸,下一秒便笑的十分灿烂,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凌连枝笑起来跟不笑起来完全两个样子。 不笑的时候拒人千里,让人难以靠近;笑起来的时候又笑容可甜,让人觉得她很好靠近,容易亲近。 “今天的考试真的太突然了对吧。” 常念远说完这句,忽然开始后悔,随便什么话题都比考试这个话题好啊,偏偏脱口说了这个…… “嗯,是有点。”凌连枝对于只要没有危害自己生命的突发状况一般接受度都很高。 况且她压根就不在意成绩,反正只是个书里的世界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结局,做什么不都是徒劳无功。 身旁走过一些跟他们反方向的学生,估计是吃完了午饭准备回教室或者别的地方。 常念远迎面看着那些陌生人的身影,又往操场的草地望去。 即便太阳高悬头顶,还是会有学生在那活动,他都快忘记在绿茵草地奔跑的感觉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并排走,前面谈笑的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停下脚步在阴凉处等后面两个落后的家伙。 “你们干吗走那么慢?”杨年光问了一嘴,随后才反应过头想起凌连枝受伤的脚。 “哦对,我刚忘记你脚受伤了。”杨年光对凌连枝赶忙表达了歉意。 凌连枝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抱歉,拉着笑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什么也没回应。 吃完饭,几人约着要去小卖铺买点零食。 温落雨站在冰柜前垂着头,面前的雪糕种类眼花缭乱,导致她一时间陷入苦思。 “你也要吃雪糕吗连枝?”温落雨偏头问。 凌连枝扫了眼冰柜里的雪糕,没有一见就势必要拿下的那一个,而且她暂时没什么胃口。 “不是很想吃。”凌连枝说。 “好吧。”温落雨继续在冰柜前苦思了一会,最后终于拉开了玻璃窗,从里面拿了一个巧克力雪糕。 “听说这个是新品,她们都说挺好吃的,我买了尝尝。”温落雨笑着跟凌连枝闲聊,慢悠悠走到收银台。 刷完饭卡后,在门口没见到另外两个人的踪影,于是她们两个又倒回小麦铺里。 主要是闲的无聊想到处走动,顺便找找那两个磨蹭的人。 遇见他们后,温落雨率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都选好了,你们怎么那么慢。” “诶……”杨年光指着旁边立在冰柜前的人,颇为无奈道:“他一直没决定到底是选可乐还是茉莉花茶。” “诶呀这有什么犹豫的?”温落雨走过去,随便说了句:“选可乐。” 凌连枝跟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在不远处,她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到常念远身上,猛然之间勾起了一段久远的校园回忆。 那时的她好像也无意间看过这个场景,“常念远”痴呆地望着冰柜,那柜里好像也放着可乐,他朋友在旁边催他快点做选择。 温落雨走到常念远身旁,贴心地开了柜门,十分随意抽了一瓶可乐,把瓶子递到常念远怀里,“好了,做完决定了。” 望着温落雨的动作,凌连枝才慢慢回神。 她真是魔怔了,只因为名字一样,就老是想到那个人? 这算什么,常念远又不是那个人的替代品。 凌连枝尽量遏制这种老是陷入回忆的场景,暗骂自己真不是东西。 这样很过分。 温落雨咬着雪糕,替常念远做完决定后一点没留念地走向收银台,杨年光笑着跟在温落雨后面,不打算管常念远了。 常念远立在冰柜前,低垂着头看着手上那瓶可乐标着“无糖”两个字,默默放了回去,拿了一个正常糖的可乐。 转过身时,凌连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旁,他当即呆了一会。 凌连枝还是一副面色无常的模样,好像看见他拿好后,她才走去收银台,脚步却放得很慢,好似在等他跟上一样。 常念远说不清什么感觉,那种东西好像难以描述。 紧接着,他快步紧跟上去,跟凌连枝步伐一致。 常念远掏出饭卡时,凌连枝也在旁边呆着,付完款后才一起离开。 另外的两人早在门口聊的热火朝天,看见他们出来了,只是瞥了一眼,双双挪动脚步又继续开始聊。 “我俩是空气吗……”常念远暗自心里骂道。 旁边凌连枝打了一个哈欠,好似根本不在意,默默跟在温落雨跟杨年光身后。 眼见出了食堂,常念远忍不住问:“你不去体育馆?” 要是平常的杨年光,说什么都要陪着他去,刮风下雨都拉着自己到二楼那打球。 “不去,我跟温落雨有重要的事情要聊!”杨年光一脸正色。 “你个学生能有什么正经事。” ——来自一个真正舍畜的暗自吐槽。 一开始的话题,凌连枝还能听个大概,到后面,两个人好像有意避开她跟常念远,声音越来越小,听得不大清楚。 看着温落雨跟杨年光交头接耳讲悄悄话的模样,凌连枝一时心里有些落寞,更多的或许是无语。 这算什么。 要是有秘密,不应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单独聊吗?非要在她面前这样? 不过一会,凌连枝慢慢原谅了,她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思想远比他们确实成熟些。 再说,谁没做过惹人烦的事。 有这种让人厌烦的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 四个人,两两隔了一段距离。 一阵微风吹过,常念远扭开瓶盖,一股气流声突然之间响起,又渐渐安静下去。 他喝了一口,眼神直直盯着前面两个人笑嘻嘻的模样,眉头越皱越紧。 吞咽下可乐后,常念远忽然开阔了,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形成,渐渐说服自己——难道杨年光喜欢温落雨? 哦……对吗? 常念远又细细盯了一会杨年光的脸庞,那笑的,感觉跟他平常很不一样啊。 他心底有种直觉告诉他。 一时,他挺想找人证实自己的猜想,万一也有人跟他一样那么觉得,不就正说明自己猜的可能是对的吗。 他下意识偏过头,恰好凌连枝也转过头,两人碰巧对上视线。 28. 不能说 凌连枝以为常念远要说些什么,于是静静等着。 等着等着,面前这个人没一点要开口的意思。 凌连枝等得有些久了,微微倾头,摆出困惑的样子。常念远却立马把头别开,什么也没说,抬手灌了一口可乐。 凌连枝:…… 忽然有点好奇他到底想说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才导致常念远不想说。 虽然难得有好奇心,不过别人要是不主动开口,她也不会主动询问。 常念远喝了口可乐缓了会神,虽然他很想跟别人分享这个重大发现,不过感觉跟凌连枝谈这个话题好像不太好,所以强忍着不说。 走到分叉路口,往常温落雨都要跟凌连枝一起回宿舍,这次却跟以往不一样。 “我今天不回宿舍,我跟杨年光说点事。”温落雨笑着挥手。 凌连枝愣了一瞬,很快应声“好”,跟他们分别后,在宿舍睡得很香。 下午课间又被一些班级的琐碎事占用,班长走到讲台上告知大家,喊道:“运动会的舞蹈穿校服太单调,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统一买粉色的上衣跟黑色裤子,要纯色的,家里有的可以自带,颜色发在班群里了!” “男生也要穿粉色上衣?”忽然有个声音在人群中问道。 “对!”班长点点头,“大家的服装都要统一!” 班长讲完后,底下的同学才开始吵闹或是走动。 温落雨坐在位置上托着脸,在他们这一圈的小范围内轻声问:“大家是谁?谁一起商量了?” “就是我们几个班干部啊。”杨年光扭头接道。 凌连枝听见“罪魁祸首”就在自己旁边,用一种极为嫌弃的眼神看着他,打心底发出疑惑:“粉色上衣跟黑色裤子,这到底是谁提的?” 就这方案居然还能得到一致同意? 这两种颜色搭配在一起,简直就是……一般人真驾驭不了那种颜色。 杨年光没心没肺,手上拿着一直笔在转,笑着说:“我当时只是随便讲的一个玩笑,谁知道她们真的同意了。” “真的假的。”温落雨有点怀疑这个真实性,问:“完整的对话是什么样的?” 杨年光忽然把头伸到中间,另外三个人立马懂事地也往前伸,大家挤在一块。 “当时那个纪律委员跟班长意见不统一,其他人都无所谓的样子,我看氛围不对劲就随口开了句玩笑,谁知道班主任就这样决定了。”杨年光压低声音,捂着嘴型偷偷道。 讲完这个事后,几人又默契地抬起头。 温落雨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肯定有什么原因,我还以为她们品味那么差呢。” 凌连枝听得满头雾水,根本不知道纪律委员是谁。 她看了眼常念远跟温落雨都大彻大悟似的点点头,她也只好把疑惑埋下心,跟着他们的神色一同装作很懂的样子。 转过身后,杨年光忽然凑到她旁边,小声问:“同桌,那件事怎么样了?” “什么事?”凌连枝一脸疑惑,想了一会,压根一点记忆也没有。 “就是问陈浅来不来看比赛的事。”杨年光满是期待望着她。 凌连枝顿了一会,对着这副真诚的样子,她忽然有些心虚,不忍直视撇开头。 她早把这件事忘得九霄云外了。 “这个啊……”凌连枝颇为抱歉笑了笑,“我给忘了……” 对上杨年光逐渐暗淡下去的眼光,凌连枝补充道:“我今天晚上问,绝对记得住。” “好吧。”杨年光摇了摇了,垂头叹了一声气。 上完一节课,凌连枝想去洗手间,转头问温落雨去不去。 温落雨:“sorry,我有一道题正想问老师,这次你自己去吧。” “好吧。” 凌连枝看见温落雨正拿着一张白纸,应该是自己打印的课外练习题,走上台去找老师。 一直都是跟温落雨一起上洗手间,这次她一个人,凌连枝一时还有点不习惯。 去了洗手间后,凌连枝跟往常一样去洗手池洗手,忽然有人在身后说了好几声“同学”。 洗手池很低,凌连枝正弯腰低着头,感受着水冲洗皮肤的凉意。她想她在学校也不认识什么人,就下意识以为是在叫别人,直到有人拍了拍她肩膀。 凌连枝关了水龙头回望过去,发现是两个不熟悉的面孔。 “你好,同学。”面前的女生在跟她打招呼。 “你好?”凌连枝礼貌回应。 “可以问问你有坐在你后面的旁边那个男生的联系方式吗?” 两个女生手腕在一起,问的女生脸上很淡定,倒是旁边那个一直不说话的期待望着她。 凌连枝秒懂事,一本正经说:“抱歉,没有诶。” “啊……好吧好吧,打扰了。” 问完话,女生拉着她朋友离开了。 回答完她们的问题后,凌连枝走动几步,准备回教室。 拐角处,忽然听到有人讲的悄悄话。 “怎么可能没有,我天天看她跟另一个女生在跟那个男生和他朋友一起吃午饭。” 凌连枝顺时望过去,没想到刚好眼神跟刚刚那个问话的女生对上视线。 她赶紧肘了肘那个吐槽的女生,刚还在吐槽的女生经过提醒后也跟凌连枝对上视线,脸上好似多了几分尴尬。 凌连枝倒不是很在意,整个人显得很平淡,略过她们径直回了教室。 进了教室,一股冷气拂过全身,凌连枝即使穿了长袖还是被冻的抖了抖。 外面热死了,教室里空调又冷死了,这一门之隔真是两极分化。 途经温落雨的位置,凌连枝看见她在低着头写什么。 因为很好奇,还带着想骚扰温落雨的心情就凑了过去,在她身旁弯腰一看究竟。 温落雨感受到有人靠近,顿住笔抬眸看了一眼,看见来人是凌连枝后,又继续低头,接着动笔,嗓音粘糊问:“干什么?” “看看你在干什么。” 凌连枝大意扫了一眼纸上的题目,明明是个数学题,都快跟语文作文一样长了。 当然这只是个夸张的比喻。 凌连枝的数学,都是以量取胜,全靠脑子里记 着相同类型的题目做题,高三刷过很多常见的必考题。 那种课外扩展的数学题,她看都看不懂,听着五分钟就昏昏欲睡,索性放弃这分。 凌连枝现在看见纸上的题目,她就有些懵,读了两行字就想放弃了。 “你打印的课外题?”凌连枝随口问。 “竞赛题。” 凌连枝抿了抿唇,带有敬畏地点点头,怪不得她看不懂。 没想到温落雨表面大大咧咧,成绩居然那么好吗,还刷竞赛题。 寒暄几句后,凌连枝继续站那也是打扰,回了自己的座位。 天渐渐变暗,跑操的时间依旧要下到操场练习运动会的开幕式,陈浅跟她一同出列在一旁休息。 跟陈浅闲聊了一会后,总感觉心慌慌的,好像忘了什么事。 过了几分钟,她脑子忽然一灵光,这次终于忽然想起杨年光拜托的事,于是趁这时说起这件事。 “比赛?”陈浅盯着地板想了一会,凌连枝看她好似很为难的模样。 “我那天有事,去不了。”陈浅小声说。 “嗯,好吧。”凌连枝说。 她听出来了,绝对是不想去然后找了个借口。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话题,晚上的风吹在皮肤上带着点凉意,体委喊解散后,她跟陈浅也一同站起来。 凌连枝站起来时,小脚跟腿感到一阵发麻,刚刚保持一个姿势坐得太久了就这样。 陈浅回头看了她一眼,凌连枝不好意思让人家等,于是叫陈浅先走,谎称自己有点别的事。 “那我先走了?” “嗯,拜拜。”凌连枝强颜欢笑道 陈浅跟她挥手道别,转身离开。 她刚看见宿舍另外两个人手拉着手很快往宿舍的方向跑过去,凌连枝猜她们两个应该是要回去先洗澡。 凌连枝麻了好一阵,左右观察了一会,确定附近没人后才痛苦地叫了几声,谁知道忽然有个人过来跟她搭话,把她吓一跳。 “你没事吧?”一个男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凌连枝扶着柱子回头看,心道“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你受伤了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好意,凌连枝一时束手无策,支吾道:“没有没有……谢谢。” 本以为点头道谢后,对方会离开,没想到他还依旧站在那,脸上带着怀疑的表情,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 “没事。”凌连枝觉得有点难缠,只好解释了原因,“只是脚有点麻而已。” “这样啊。”男生点点头,把书包转到前面,把手伸进包里,不知道在找什么。 等了一会,凌连枝的麻劲差不多过去,终于好些了,扭了扭脚活动身体。 “呐。” 那男生从里面掏出一颗彩色包装的糖,放在手掌上摆在凌连枝面前,问:“你要吃糖吗?” 看见这个标志性物品,凌连枝思绪忽然拉回前些时候,也有个男生给过他这一颗糖。 “啊……”凌连枝恍然想起来了,但没去接,谢绝了他的好意。 “谢谢,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