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我在哥谭拼乐高》 1. 我怎么变哥谭留子了? 你好,我叫尤莉,中文名陈谷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一觉睡醒我发现我从一个纽约留子变成了哥谭留子。 天塌了。 这就是坐在床上思考了三个小时的尤莉得出的结论。在今早入睡前,她还是一个家里有点小钱的纽约留子,朋友不多,有自己的爱好,人生偶像是蝙蝠侠,梦想是姐姐快点接管家族企业并慷慨地让她成为一个吃分红、躺平的废物米虫。 结果一觉睡醒,她发现自己变成了哥谭留子,面前还飘着一块荧光蓝色的显示屏。 【欢迎来到哥谭[烟花]】 已经维持一个姿势三个小时的尤莉终于从嘴里说出了第一句话。 “Fuckmylife......” 【说脏话不是件好事,尤莉。】 “Fuckoff。” “把我的Batman周边还我啊混蛋!” 等了尤莉三个小时的系统:...... 尤莉看着空荡荡的卧室房间,眼泪汪汪地骂道:“Fuck!你知道那些周边花了我多少时间和金钱吗!!!” 自从推上了蝙蝠侠后,她几乎买下了市面上能买的所有周边,包括全套乐高人仔,还有她昨天才收到的大本签名蝙蝠镖。 她激动得一个晚上没睡着觉。 “你还我周边呜呜呜呜呜TT” 尤莉一把抓起枕头往显示屏上扔过去,不出意外的,枕头穿过了显示屏砸在了地上。 【冷静点,尤莉,往好处想,你现在能亲眼见到蝙蝠侠了。】 尤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向蓝色显示屏上的文字,眼泪还在流,但声音已经停止。 【你不想见他吗?】 尤莉擦了擦眼泪,她第一次这么疯狂地喜欢一个角色。一个可以称之为神圣的角色,高道德感、该死的理想主义者,一个会给被解救的孩子带去遗落在现场的洋娃娃的人。 最主要的是,紧身衣太涩了。 虽然能亲眼见到偶像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但尤莉还是冷静了下来。她默默打开手机,沙哑着声音问:“那我自己的世界呢?” 【放轻松,honey,你的朋友和家人没有任何危险。通俗点来讲,是你的世界次元壁破了,而你成了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尤莉看着手机里没有变化的联系人,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又点开谷歌搜索起了各种信息。 她也是看过同人文的,对这种东西还是有一点了解。 果不其然,她找不到DC以及漫威,取而代之的是超级英雄们的各种新闻报道。 “为什么是我?” 尤莉又问,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次元壁破了,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而且……你又是什么东西?” 【为了帮助你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去窗边看看吧,尤莉,有惊喜。】 “?” 窗边?尤莉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3:58了。对于哥谭来说,夜晚是个危险的时间。 尤莉忽然瞪大了眼睛,她立马掀开被子,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到了窗边,猛地拉开帘子。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都市的霓虹灯在雨中晕染开来。不远处高楼耸立,她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最显眼的一栋大楼。 尤莉知道那是什么,是韦恩大厦。 【尤莉,我建议你往右边站一点。】 什么意思?尤莉虽然不解,但还是本能地向右走了一步。下一秒,一颗子弹穿过玻璃从她的左手臂擦过。 尤莉低下头,血液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流出,染红了她刚买到的香奈儿睡衣。 她又抬起头看向前方,只见前面那栋和她同层楼的露天阳台上正有几个人在搏斗。一道雷光闪过,照亮了中间那人身上穿着的蝙蝠战衣。 “Ah...Fuckmylife......” “这就是你和我说的惊喜吗?” 【......我很抱歉,honey。】 “Fuckthis。” 尤莉无力地瘫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肾上腺素很快分泌。她一边趴下身子去拿放在床底下的医疗箱,一边叫出了自己的Siri。 “嘿,Siri。” 【我在。】 “Call91...Fuck,我现在的地址是什么?” 正准备呼叫911时,尤莉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在纽约,而是在哥谭了。 同往常一样,布鲁斯只是在执行每晚的夜巡,用暴力让那些罪犯恐惧哥谭的夜晚——街头抢劫、吸毒,还有入室杀人。 夜晚是个不会被打扰的时间,但今晚显然不同。就在他沉浸于和歹徒的搏斗中时,那个近七年未曾拉开的窗帘在今夜被人拉开。 一枚子弹穿过雨幕飞去,布鲁斯不确定那扇窗户的主人有没有受伤。他没有听见呼叫声,而鼻尖全是歹徒散发出的血腥味。 布鲁斯叹了口气,手下的速度加快,只用了几分钟就完成了将罪犯捆好、等待GCPD的工作。 男人直起身子望向对面的窗户,夜雨顺着被打碎的窗洞进入,四下寂静得只剩下雨声。 “Needhelp?” 此时尤莉已经搞明白了自己的地址,正在等救护车来的路上给自己做紧急处理,于是蝙蝠侠挂在她窗口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个女人……不,她太年轻了,应该说是女孩。 一个穿着山茶花睡衣的女孩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正艰难地用纱布按着自己受伤的手臂。 结果他话音刚落,女孩如同被吓到一样,手中的纱布掉落在地,发出啪嗒的声音。 “......” 蝙蝠侠不语,只是默默推了推窗户,结果发现推不动。 会反锁窗户,很好,但好奇心太强。 是的,布鲁斯将尤莉突然拉开窗帘的举动归结为一个年轻人的好奇心。 尤莉在听到声音时就僵住了。身为蝙蝠侠死忠粉的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声音。她抬头看去,一只黑漆漆的大只蝙蝠正倒挂在她的窗前。 Holyshit…… 这里是天堂吗? 在看到蝙蝠侠伸手打开她窗户的锁并推开窗户翻进来、直直向她走来后,这种想法到达了顶峰。 尤莉不自觉地伸出手,而布鲁斯则以为面前这个年轻女孩是被吓坏了,他伸手安抚性地握了握尤莉的手。 “你叫救护车了吗?”< /p>“Yes...” 尤莉傻愣愣地看着蝙蝠侠单膝跪在她身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握住她受伤的手臂。 还好,是子弹擦伤。 布鲁斯看了眼旁边的医药箱,东西很齐全,说明它的主人急救意识很好。 他拿起几块纱布,用合适的力道按压在尤莉的手臂上。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隐约能感受到手套底下散发出的温度。 天堂。 尤莉满脑子都是这个词,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蝙蝠侠看。 紧身蝙蝠战衣勾勒出男人像健美运动员一样的身材,黑色靴子裹住小腿,显得强壮有力的大腿更加性感。 嬷……太好嬷了!尤莉忽然想起那句话:蝙蝠侠就是吸引疯子的避雷针。他就像一个裸女,走进了满是□□犯的屋子。 “你能陪着我吗?” 蝙蝠侠听到这话,抬起头,正好对上尤莉那双蜂蜜色的眼睛。完美结合了中英混血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个精致的洋娃娃。 如果他是布鲁斯·韦恩,那他绝不会拒绝这位美丽的小姐的请求,但可惜,他现在是Batman。 不过他今晚的夜巡已经结束了,所以陪伴这位小姐直到救护车到来这件小事,是可以的。 “当然。” 蝙蝠侠唯一露在外面的薄唇轻吐出让人安心的话语。 布鲁斯·韦恩,蝙蝠侠,在外界中围绕在他身上的标签有很多:哥谭之子,哥谭最美好的造物,黑暗中的骑士,行走在凡尘中的圣子。 他用暴力为哥谭的夜晚带来几分和平,让罪犯们对夜晚产生恐惧,但无法否认的是,他是普通人的救星。 “谢谢,不过你能帮我拿一点糖果吗?就在抽屉里。” 尤莉指了指自己的床头柜。算起来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情绪激动加上失血导致她现在有些低血糖。 尤莉已经习惯了。独自生活后,她照顾自己的方式可以说非常糟糕:咖啡成瘾,饮食不规律,嗜睡,有时候一睡就是十多个小时。 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低血糖,她在公寓的很多地方都放了糖果。 布鲁斯一看尤莉苍白的嘴唇和脸色就知道她是因为低血糖。男人看了眼离他有些距离的床头柜,沉默了一下,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了几颗糖果。 这本来是给小孩子准备的,毕竟孩子们经常被他吓到。 尤莉在看到他的动作时就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她在08年的万圣节特刊中看到过蝙蝠侠在腰带口袋里放糖的事情,只是她没想到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亲眼见到偶像,偶像给她止血,偶像给她糖果。 OMG…… 说实话,尤莉很想保持自己清醒的状态,但是目前这种情况,保持清醒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只见她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攥住蝙蝠侠的手,糖果散落在一边。尤莉深深吸了口气。 “我要晕了,谢谢你,Batman。” “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话还没说完,尤莉的眼睛就闭上了,身子也向一边歪去。还好布鲁斯及时揽住了她的肩膀,这才避免了让尤莉的头和地板来一次亲密接触。 就在此时,楼下响起了恰到好处的救护车铃声。 2. 乐高Batman! “啊,布鲁斯少爷。” “打招呼的嘟囔。” 穿着复古式燕尾服的阿尔弗雷德走到布鲁斯·韦恩身边,手上拿着布鲁斯的家居服。 “您回来得太晚了,但很庆幸您今晚没有受伤。” “疲惫的嘟囔。” 布鲁斯摘下蝙蝠帽,露出被蝙蝠帽压得有些乱的黑色头发,以及他那双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明亮的蓝色眼睛。 “今晚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阿尔弗雷德问道。 “......在搏斗中一位小姐被子弹误伤了,我送她上了救护车。” 布鲁斯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躺在靠椅上享用着阿尔弗雷德带来的热茶和白巧克力蔓越莓曲奇。 “绅士的做法。” “看来我们要给这位小姐准备一间单人VIP病房了。” 布鲁斯想了想他离开那间屋子时的场景,皱了皱眉说:“还有窗户的维修,她的窗户被子弹打碎了。” “没问题,布鲁斯少爷。但我必须得提醒您,过度劳累对身体不好。” 布鲁斯无奈地笑了笑,咽下最后一口热茶后站起身子。 “我需要去休息了。” — 尤莉一觉睡醒,已经接受了次元壁破裂、而她成了唯一记得这些事的人这件事了。 她躺在病床上看了看这间尽显豪华的单人VIP病房,不用想,是布鲁斯·韦恩的杰作。 就在尤莉沉浸在自己昨晚见到蝙蝠侠这件事时,蓝色显示屏弹了出来。 【我很抱歉,也许昨晚不应该让你去看窗边。】 “……没关系。” 受伤了是事实,但如果没有蓝色显示屏的提醒,那颗子弹穿过的位置可就不是手臂了。 【请伸出手。】 尤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伸出了手。经过今天凌晨那些事,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了。 【这是给你的补偿。】 尤莉手上亮起一道白光,下一秒,一个乐高蝙蝠侠人仔出现在她手中。 “Seriously?Bat001!” 尤莉小心翼翼地捧起手心里的乐高蝙蝠侠,这是她收的第一款乐高蝙蝠侠人仔,同时也是乐高发行的首款蝙蝠侠人仔。 【乐高,有无限可能。】 “?” 尤莉还没来得及怀念自己收集的蝙蝠侠人仔,蓝色显示屏上就蹦出了这句话。她看了看手中的人仔,又看了看显示屏。 【乐高收集任务:达成指定条件后即可领取相应的乐高配件。 当前完成任务1/?】 【触发能力:透支。在战斗中你可以获得超凡的力量与技巧,你无法感觉到疼痛,但战斗结束后你将变得非常虚弱。】 【触发特殊能力:乐高,有无限可能。】 尤莉眯了眯眼,这是要让她也去做义警?但是这个能力有点……还有这个特殊能力是? “早上好,尤莉小姐。” 尤莉的思考被打断,她下意识握住了手中的乐高人仔,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职业西装的女士站在门口,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 “我是韦恩集团的秘书,你可以叫我埃琳达。” 经过一番沟通后,尤莉知道了今天就可以出院的事情,以及维修工正在给她公寓的窗户做防弹玻璃的安装,所以今晚她只能在韦恩集团旗下的酒店入睡。 埃琳达秘书还贴心地给她带来了衣服,毕竟她的那套睡衣上全是血迹,根本就不能穿。 办好出院手续后,尤莉就跟着埃琳达来到了酒店。在得知今晚住的还是总统套房后,尤莉: 韦恩真有钱啊…… 尤莉瘫倒在酒店柔软的沙发上,像往常一样回复了朋友们发来的消息。她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受伤了。 一方面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另一方面是她不太习惯被关心。 看了眼时间,现在是7月10日的下午17:39。哥谭大学9月7号才会开学,她还有快两个月的空闲时间。 ”Oh...我这是在哪?” “?” 尤莉瞪大眼睛看向茶几的位置,那里放着她刚得到没多久的乐高蝙蝠侠人仔。 只见乐高蝙蝠侠抬起手挠了挠头,发光的白色眼睛微微眯起,随后目光转向了尤莉。 “你不是芬恩。” “你是谁?” 说着,尤莉就看见乐高蝙蝠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枚蝙蝠镖就要朝她扔来。情急之下,尤莉顾不上受伤的左手,抓起一个玻璃杯就将乐高蝙蝠侠罩住了。 乐高蝙蝠侠扔出手的蝙蝠镖在玻璃杯里弹来弹去,最后落到了桌上。 【你还好吗,尤莉?】 蓝色显示屏在这时弹了出来,对着跪在茶几前因为疼痛而皱眉的尤莉问道。 “我很好,谢谢。” 尤莉喘着气说。她对忍耐疼痛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但好在伤口并没有撕裂的感觉,只是有点扯到了。 “这是什么?”乐高蝙蝠侠敲了敲玻璃杯,见尤莉看向他后,才指着漂浮在空中的蓝色显示屏问。 “你能看见它?” 尤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背部靠在沙发边上,同时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很好,没有流血。 乐高蝙蝠侠:“当然。” “现在有人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Uh,我想应该由这位……怎么称呼?” 尤莉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突然出现的蓝色显示屏。 【珂奈特,你的辅助AI。】蓝色显示屏停顿了几秒,随后缓缓拼出这串单词。 “Okay,珂奈特,能请你解释一下现在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问题。】 …… “So……事情就是你们的次元壁破裂了,而你是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且在这个次元还有一位我的同位体蝙蝠侠。” 罩住乐高蝙蝠侠的玻璃杯已经被尤莉拿开,此时一个4cm的乐高Batman坐在尤莉给他拿来的软垫上总结事情。 尤莉在玩乐高蝙蝠侠游戏的时候觉得乐高蝙非常之可爱,现在一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试问谁能够拒绝一只会说话会动的4cmBatman呢? 珂奈特:【总结得很好。】 乐高Bat:“那我自己的世界呢?” 他问出了和尤莉一样的问题。 【你知道自己是乐高玩具,Right?】 乐高Bat:“Yeah。” 【也许每个乐高玩具都会有自己的芬恩,而尤莉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芬恩。】 < p>乐高Bat迟疑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向从一开始就以一种热情到诡异的眼神看着他的尤莉。 “我理解了……But,为什么这位尤莉小姐看我的眼神那么……火热?” 珂奈特:【Oh,becausesheisyour——】 “Jeez!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知道我粉你很久了吗?你真的太帅了,不管是动漫蝙、漫画蝙、电影蝙还是乐高蝙都很帅,特别是乐高蝙的乐高游戏,Oh……太可爱了!可惜现在没办法给你看。” “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Please!” 事到如今,尤莉终于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一连串单词像子弹一样发射了出来。她发誓这是她人生中说话最快的时候。 乐高Bat:“Ahahahahah!Youarefunny。” 乐高Bat:“但是我要怎么给你签名?” 尤莉愣了一下,看着乐高人仔那双独特的小手,正在思考用笔芯签名的可能性时,珂奈特说话了。 【尤莉,你还记得你的特殊能力吗?】 “Yes。” 说实话,从字面意思上来说,她不太能理解那个叫做“乐高,有无限可能”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样的。 【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想象一下它变成乐高积木会是什么样。】 “Seriously?” 【Trustme。】 尤莉一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珂奈特,一边拿起了桌上的玻璃杯,将它想象成乐高的模样。 “哗啦”一声,玻璃杯在她手中碎成了一块块乐高积木——缩小、重组、融合,最后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乐高水杯。 【Perfect。】 尤莉盯着手心里的乐高水杯出神,蜂蜜色的眼中闪着点点碎光。她小心翼翼地将水杯捧到乐高蝙蝠侠旁边,说: “给你?” 乐高蝙蝠侠从软垫上站了起来,跳到尤莉的手心。在跳上去那一刻,尤莉的手心微微颤抖了一下。 好可爱。 尤莉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她看着乐高蝙蝠侠弯下腰拿起水杯,5.0的视力让她很清楚地看到了乐高蝙蝠侠喝水的动作。 她想起来很小的时候,一个人在家和乐高人仔们玩过家家,随便找了个很像茶杯的零件,小心翼翼地喂乐高人仔喝茶。 如果它们也有自己的次元,那杯茶会是什么味道的? 乐高蝙蝠侠:“Thanks。” 【这就是你的特殊能力,将物品转化为乐高积木,但是有限制的,这个限制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该能力转化出来的东西具有耐久度,你可以通过我来查询物品的使用程度。】 “Wow,这太棒了!” “我可以DIY吗?Imean……” 【为什么不试试呢?】 尤莉眼睛一亮,她将乐高蝙蝠侠放回软垫上,兴冲冲地拿起了第二个玻璃杯。 “你们觉得我拼个什么比较好?” 珂奈特:【你可以试着拼一把武器?】 乐高蝙蝠侠看了眼珂奈特,没有说话。 尤莉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手中的玻璃杯随着她的想法而变化,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那些细碎的零件照在她眼下,就像是撒了一把碎钻一样。 3. 新能力 随着心里的想法逐渐落实,一把透明的袖珍左轮手枪出现在她手中。尤莉打开弹巢看了一眼,大概是因为材料不够,弹巢里只有三发子弹。 乐高Bat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眯了眯眼,问:“你用过枪?” “Yeah,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用过。” 尤莉回头笑着说道,接着又低下头开始检查这把玻璃手枪了。只见她将那把袖珍手枪在手里转了转,随后抬起手就朝着不远处摆放的花瓶射去。 子弹出膛并不是常规的枪声,而是玻璃碰撞的脆响。尤莉放下枪,她明明看见子弹打中了花瓶,但是花瓶为什么没有碎? 尤莉拿着枪走到花瓶旁仔细观察着。趁着这个时间,乐高Bat小声地问悬浮在一边的珂奈特。 “So,我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珂奈特:【……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乐高蝙蝠侠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意思,就看见珂奈特“唰”地一下出现在了尤莉身旁。由于视角问题,他看不见珂奈特说了什么。 他只看见尤莉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还有那一句:“我就是想试试。” “你想做什么?”乐高蝙蝠侠说。 话音刚落,尤莉就扣动了扳机,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哼。 尤莉跪倒在地上,手中的玻璃手枪掉落在地。她看着用钩索荡到自己身边的乐高蝙蝠侠笑道: “我没事,你看。” 尤莉抬起手,只见她对着手臂发射的那枚子弹已经碎成了几十块小零件,零件依附在她的手上,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看起来像是束缚网。”尤莉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动弹不得。 这在她之后的义警行动中可是非常有用的东西,毕竟Batman是一个有着不杀原则的角色。 乐高蝙蝠侠歪着头看她的手臂。现实中的黑暗骑士是恶徒们恐惧的对象,但一个乐高Batman?对不起,这太可爱了。 乐高Bat:“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 珂奈特说道。乐高Bat敏锐地看见珂奈特那透蓝色的显示屏边缘有些泛红,看来这位辅助AI有些生气了。 尤莉也看见了珂奈特的变化,她有些心虚,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假装淡定地说:“我只是想试一下威力。花瓶没有碎,所以我只能用自己来试了。” “别生气,好吗?” 珂奈特不理她,只是用法语对着乐高蝙蝠侠说:教育她一下。】 “Hey!我看不懂法语,咱们说English好吗?” 尤莉嘟囔着说。 乐高蝙蝠侠看着珂奈特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手示意尤莉看向自己。 “为什么你会有“花瓶没有碎,所以只好用自己的手臂来测试”这种想法?” “因为现在只能这样……?” “No。” 尤莉眨了眨眼,蜂蜜色的眼里一片茫然。 “你有很多选择。你可以等找到新材料了再做测试,也可以走到街头对着蟑螂、老鼠或者其他的东西测试。” 【这不是紧急情况,你有很多时间来测试它。】 尤莉低下头,没有反驳,而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乐高蝙蝠侠似乎理解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尤莉,这个世界里他的芬恩,需要一个能够控制住她的对象,而尤莉热爱的Batman是最好的选择。 Well,乐高蝙蝠侠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他是乐高积木。 珂奈特:【你需要吃点东西了。】 珂奈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对着尤莉说道。 经过提醒,尤莉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她本来想到酒店后就吃点东西的,结果被乐高蝙蝠侠这件事给打断了。 但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她手上的束缚给解除了。尤莉看着那些碎片思考了片刻,伸出右手,脑海中想着这些零件变成子弹的模样。 很快,一枚小巧的子弹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而她的手也能自由活动了。 尤莉如法炮制,将花瓶上的小零件也变回了子弹,随后将两枚子弹重新放回弹巢当中。 “OK,让我们一起看看等会吃什么。” 尤莉走到茶几前拿起了酒店的菜单,看着上面显眼的法式焗龙虾,心里有了个想法。 点好餐后,尤莉靠在沙发上小憩了片刻,直到餐食送到面前。 “祝您用餐愉快,尤莉小姐。” “Thankyou^^” 看着侍者离开,尤莉才对着那碟法式焗龙虾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只是她并没有把碟子也一起转化成乐高,她只转化了龙虾。 随着想法的完成,尤莉精准地用早已准备好的乐高餐碟接住了法式焗龙虾,并且用两根手指捏着将它放到了乐高蝙蝠侠的面前。 乐高蝙蝠侠坐在她用袖珍左轮转化成的椅子上,身前是同材料转化的桌子,虽然有些简陋,但也能用。 乐高蝙蝠侠:【Thankyou,这是我最爱的菜。】 和电影里一样,乐高蝙蝠侠几口就吃完了他的焗龙虾,并且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张纸擦了擦嘴。 吃饱饭之后,尤莉嗜睡的毛病又犯了。她总是这样,每天都觉得睡不够,在假期的时候一天清醒的时间可能都不到三个小时。 她洗漱后换了一身睡袍,躺在床上。乐高蝙蝠侠正在客厅看他喜欢的甜心先生。 【你要睡觉了吗?】 “Yes,珂奈特。” 【Goodnight。】 “Goodnight。” —— 第二天,尤莉带着乐高蝙蝠侠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一个客厅有着超绝落地窗的1B1公寓。 乐高蝙蝠侠:【风景不错。】 “四千刀一个月,风景不好就见鬼了。” 尤莉小声说道。四千刀几乎占据了她生活费的一半。为了节省生活费用来购买Batman的周边以及找国内太太约稿,她现在连饭都是自己做的。 想起这个尤莉就觉得心梗。卧室的周边消失了就代表她约的稿子也消失了,既然消失了,为什么钱不能还给她? Fuck。 尤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卧室,发现地板上的血迹早已被擦拭干净,破碎的玻璃窗也更换了新的,而蝙蝠侠给她的糖果被整齐地摆放在床头柜上。 检查完卧室,尤莉拿着她仅剩的一个周边——韦恩庄园的乐高模型,走到了客厅乐高蝙蝠侠正坐在她柔软的沙发上看电视。 “这是?”乐 高蝙蝠侠问 尤莉将韦恩庄园放到落地窗的小推桌上,说:“之前过生日朋友送的,我觉得你应该需要它。” 乐高蝙蝠侠荡到了桌上,围着这栋小韦恩庄园转了一圈,随后问:【我接下来要住在这里?】 “Yeah……” “还有你的衣服。” 乐高Bat:【Uh?】 只见尤莉对着手上的几件衣服发动能力,没多久,几件人仔服饰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尤莉还贴心地做了一个小型展示柜,将服饰放在里面。 “我想你穿着战衣休息应该不太舒服,所以就……Oh,我拿的都是新衣服。” 乐高Bat有些无话可说地看着尤莉。这个年轻人似乎对现在发生的事以及她的能力接受度太高了,还有这像小孩子一样的贴心是怎么回事? 乐高Bat:【Well,很感谢你的体贴。】 他确实不太喜欢穿着战衣睡觉,虽然对一个乐高人仔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影响。 乐高Bat走进展示柜里,很快就换了一身休闲的服饰,只是头上的蝙蝠帽依旧没有摘下来。 “你不摘掉它吗?” 尤莉有些遗憾,她还以为能看见乐高版的布鲁斯·韦恩呢。 乐高Bat:【我摘不下来。】 “What?” 珂奈特在这时发话了。 【尤莉,你还没有见过布鲁斯·韦恩。】 乐高Bat:【……】 乐高Bat:【所以要等她见到“布鲁斯·韦恩”,我才能摘下蝙蝠帽?】 【没错。】 尤莉很快就理解了珂奈特的意思。这就类似于收集小游戏,她必须满足条件才能解锁乐高版的布鲁斯·韦恩。 “Wow……那暂时没办法摘了。” 尤莉暂时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和布鲁西宝贝产生肢体接触。 “得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尤莉带着歉意说道。 乐高Bat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想先看看我的新屋子。】 “Okay。” 尤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回到卧室,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袖珍左轮。 现在武器有了,那她的义警服装该穿什么好呢? 尤莉站在衣柜前思考了很久,终于选定了一套她觉得合适的衣服。 —— 是夜,尤莉双手揣兜无聊地走在街上,脸上戴着一副用能力生成的黑色绵羊面具。 放在兜里的手机发出微微震动,她掏出手机,是她在纽约生活多年时认识的好友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车站的广播声和嘈杂的人流声。 【尤莉!天啊,谢天谢地你还没睡。】 “怎么了?玛丽。” 玛丽·简,在她读美高时就认识的好友。对于初到美国、孤身一人还住在寄宿家庭里的尤莉来说,玛丽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彩色。 【我和哈利分手了,昨晚我们吵了一架,现在我只想见到你……】 “……玛丽·简·沃森?” 【你这反应怎么回事?尤莉·陈。】 尤莉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地将自己好友的名字和神奇蜘蛛侠里的名字划上了等号。 4. 黑羊 虽然在高中时她就经常调侃玛丽的名字和那部电影里的女主一样,但她真没想到次元融合后,玛丽竟然就是那个“玛丽·简·沃森”。 哈利·奥斯本的前女友,蜘蛛侠的女友。 有着耀眼红发及褐绿色眼睛的美人。 “没什么,我只是刚睡醒。我理解你想见我的心情,但我现在在哥谭……” 【我当然知道你在哥谭,所以我来找你了!你住哪条街?我直接打车过去。】 尤莉在高中时就很佩服玛丽的行动力,但她没想到玛丽会直接到哥谭来找她。 尤莉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现在的位置——离车站不远,正准备和玛丽说自己马上去接她,就听见听筒里突然炸开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人群尖叫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同时,她这边也听到了爆炸的声音。 “pened?玛丽?” 【尤莉!出事了!车站大厅刚炸了!】 背景里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 “What?” 【他们堵住了大门,我出不去!】 尤莉看向车站的方向,烟雾已经升腾起来,她隐约能看见爆炸的火光。 来不及多想,尤莉朝着车站跑去,一边跑一边安抚着电话那头的玛丽·简。 “听着,玛丽,你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等我。” 【什么?尤莉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很危险!】 “你会没事的。” 不过几分钟,尤莉就跑到了哥谭火车站。穿过逆流的人群,一路跑到了大厅中央。 她一眼就看见了玛丽·简那头耀眼的红发,此时她正被一个蒙面歹徒压在身下,一支装着荧光绿液体的注射器正在缓缓靠近她的手臂。 “别挣扎,甜心,这会很爽的。” “Don'ttouchher。” 尤莉从兜里掏出几颗玻璃珠,那是她出门前从门帘上拆下来的。玻璃珠在她手中变成一枚淡蓝色的飞镖,被她直直扔向歹徒的手腕。 得益于【透支】带来的战斗技巧,飞镖精准地刺中歹徒的手。男人吃痛,手中的注射器掉落在地上,被冲过来的尤莉踢到一边。 尤莉重重地一脚踢在歹徒的下颚,力度大到被踢出去的男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挣扎了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Hey,我还以为是蝙蝠侠来了,哥谭什么时候来了只小羊?” 尤莉看向声音来源,三个蒙面歹徒站在不远处,叫嚣着朝她冲来。 最先击来的拳头在尤莉眼中变得格外迟缓,她甚至能看到对方指节上结痂的旧伤。她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更快,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侧头闪过,右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向外翻转,骨节发出错位的清脆声响,尤莉顺势一拳打在对方胸口。 第二个人从左侧扑来,她快速俯下身,脚跟用力踢在对方的膝窝。第二个人像被砍倒的树一样横摔在地,接着被尤莉一脚踢晕。 第三个人举着匕首刺向她身后,尤莉侧身躲过,一个回旋踢踢在对方下颌骨上,角度精准得让尤莉感到害怕。 四个人倒在地上,前后不过一分钟。 战斗结束的瞬间,那股力量如退潮般抽离,尤莉甚至能听到血液减速的嗡鸣声,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她看向倒在地上的玛丽·简,女孩耀眼的红发凌乱地披散着,眼里是掩不住的恐惧。对歹徒?还是对她? 尤莉突然感觉心脏像被吊了起来,面具底下的眼微微眯起。她缓步走到玛丽身边,单膝跪下。 “别害怕,你安全了。” 由于副作用的缘故,尤莉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不同于她原本清脆动听的嗓音。 “你是谁?” 玛丽·简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运动外套、黑色裤子和黑羊面具的人问道。 尤莉笑了笑,压下喉间涌上来的血腥味,轻声说:“我说过,你会没事的。” 尤莉看着玛丽·简说出一句“What?”后就晕了过去。她抱着玛丽站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深不见底的沼泽里。她看着不远处终于赶来的GCPD。 “GCPD!放下你手中的人!举起手!” 尤莉小心翼翼地将玛丽放下,对着警察举起了双手。在两个警察举着枪走到她面前后,她才哑着嗓子说:“四个歹徒,没有枪,都在里面。” “Ha?你是谁?” 尤莉露在外面的唇色已经苍白。她快速地将捏在指尖的玻璃珠变化成小型烟雾弹,然后砸在地上。 “BckSheep。” 等烟雾散去后,原地早已不见尤莉的身影。 —— GCPD总部。 吉姆·戈登站在楼顶,手里拿着即将燃尽的香烟,身后是刚在阿卡姆精神病院将双面人控制住的蝙蝠侠。 “37人受伤,其中7人危在旦夕,15人死亡,并且你差点儿成为第16个。” 回想起手下和他说的场景,吉姆·戈登仍觉得后怕。原本被关押在阿卡姆的病人们突然暴动,他们就像是获得了某种力量一样,能将人活活打死。 而那个曾是他与蝙蝠侠好友的前哥谭市检察官——哈维·丹特,居然可以将200磅的蝙蝠侠徒手举过头顶。 “不是‘差点’,是‘本该’,吉姆。” 蝙蝠侠蹲在蝙蝠灯旁边,下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戈登回过头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将燃尽的香烟丢在地上,重新点了一根。 烟雾弥漫在空中,戈登望着灯火通明的哥谭说道:“我猜双面人最后总算做了点正确的事情。说到这,有几个病人声称他们被注射了什么东西,身体就像双面人那样发生了异变,其中有人说他看见了一只白兔……老天在上。” “一只白兔?” 蝙蝠侠想起了他刚进阿卡姆时看见的那个穿着兔女郎服饰的女孩。 戈登:“似乎是一种绑架案受害者常见的幻视,谁知道呢?” 说着,戈登将一支空了的注射器交给了蝙蝠侠。 “给……这种东西整个犯罪现场都是,看来某人并不想把它们藏起来。等你分析完后把结果给我。” 蝙蝠侠接过用袋子装着的注射器,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绿色的不 知名液体。 “有没有目击者说看见过一名女孩?” 戈登看着他,严肃地说:“请告诉我你这是在开玩笑。” 蝙蝠侠:“我没有在开玩笑。” 戈登抽了口烟,道:“确实有人看见了一名女孩,但不是在阿卡姆,是在哥谭火车站。” “在阿卡姆暴动的几分钟后,哥谭火车站遭到了袭击。一名戴着黑羊面具的女孩打倒了他们,现在我的手下都在讨论哥谭市会不会出现一个新的独立义警。” “顺便一提,在火车站现场也找到了一样的注射器。” “听着,现在情况不能再糟糕了。如果被发现是某个阿卡姆的医生在我的监管下做了些拿病人进行实验的勾当……” 蝙蝠侠:“是外人干的,有人渗入进来了。” “嗯哼……好吧,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会对我不利。我也开始怀疑这是否值得了。” “该死的福布斯对我虎视眈眈,而我能暂时复职的唯一原因也就是上诉流程冗长繁复。甚至一些原本我信任的人也不再用正眼瞧我了,福布斯也把魔爪伸向了他们。” 吉姆·戈登有些惆怅。 “我还真是幸运啊。我唯一能依靠的人打扮得像只蝙蝠,还总是在小黑巷子里被人揍得肋骨断裂。此时此刻,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在发表了一通感人言论后,戈登没有听见蝙蝠侠的任何回应。他转过头,发现那只蝙蝠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走了。 戈登:……不能等人把话说完吗? 蝙蝠侠已经开上了自己的战车在城市的街道上巡逻,并且正通过通讯器和蝙蝠洞那边的阿尔弗雷德说话。 “阿尔弗雷德,汇报一下进度。” 【少爷,我们收到了大量的报告,显示出现了众多吸毒成瘾的罪犯,充斥着城市的每个角落。】 【我们正通力协作,警察们也一样。】 “会是谁做的?稻草人?还是雨果·斯特兰奇?” 【哦,很遗憾这还是未知数。】 蝙蝠侠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注射器插入车上的数据分析库中。 “很抱歉我让你这么晚还没睡。我正在往数据库中存入一个样本,你只需要做完这件事就可以上床休息了。” “那个女孩调查得怎么样了?” 【少爷,你说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兔女郎的女孩,还是戴着黑羊面具的女孩?】 “什么意思?” 【如果是兔女郎女孩,我们暂时还没有进展;但如果是黑羊女孩,卫星监控显示她二十分钟前在火车站附近的药店购买了大量的葡萄糖。】 阿尔弗雷德将监控截取并传到了战车上。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头戴半遮式黑羊面具的女孩出现在画面中,嘴里还叼着一支葡萄糖。 蝙蝠侠注意到她走路的姿态很奇怪——脚步虚浮,动作缓慢。而蝙蝠侠看过她在哥谭火车站打斗的监控录像。 在那份模糊的影像中,黑羊的反击和闪避不像训练有素的格斗技巧,而是本能层面的碾压。是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常人的表现,她的格斗技就像是出生前就刻在DNA里的那样。 5. 腹语者 蝙蝠侠想起戈登说过的话:“一个新的独立义警。” 蝙蝠侠嘴角微微上扬,打算在回蝙蝠洞后给这位“黑羊”小姐建一个新的档案。 就在他即将到达收治哈维·丹特的医院时,阿尔弗雷德发话了。 【少爷,黑羊出现了。】 随之而来的是实时的监控录像,地点位于哥谭银行。 —— 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 尤莉刚从药店出来,50%的葡萄糖溶液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不适的症状。一旁的珂奈特贴心地列出了她目前的不适: 【严重低血糖,肌肉挫伤,伤口撕裂。】 尤莉觉得自己没当场晕过去都是个奇迹。就在她准备回家换一套衣服、然后到哥谭市医院找玛丽时,那个“透支”的能力突然自己发动了。 “Wow,看看这是什么?一只小绵羊。” 尤莉看向一旁的小巷,只见几名看起来像是刚吸完毒的男人蹲在巷尾,旁边倒着一个被打晕的男人。 尤莉:“……” 这就是义警的夜巡吗? 尤莉无奈,只好将手中的那一袋葡萄糖扔在地上,转身朝着巷子里走去。 就这样,尤莉重复着“打架—报警—休息—接着打架”的行动,一路打到了哥谭银行。 尤莉站在高处观望着底下被GCPD包围的哥谭银行。忽然,一个穿着罗宾制服的小男孩砸碎玻璃摔了出来,紧跟着的是夜翼。 一个秃到只有两侧才有头发的男人走了出来,嘴里说着“你们毁了我的人偶”,随后将一个穿着西装、破烂不堪的人偶丢到地上。 夜翼:“好吧,这家伙到底是谁?他对真正的腹语者做了什么,你有什么想法吗?” 罗宾:“有趣……我正想问你一样的问题。” 两人看着腹语者抓起一个GCPD巡警。巡警的头部血肉模糊,血液从口中流出,在下颚与脖颈之间形成了一道血色瀑布。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无法聚焦,没人知道他此时是否还活着。 “有两个小孩弄坏了我的人偶,我们该怎么惩罚这两个淘气鬼?” 腹语者将警察抓到自己身边。下一秒,警察的嘴在他手中被强制张开,一个声音从警察的喉咙里爬了出来:“折断他们的脊椎,让他们尖叫。” “是的,我们要折断他们的脊椎,然后呢?” “视而不见,血染哥谭。” 罗宾看着这一幕,心里不免有些恶寒。他悄咪咪地对夜翼说:“嗯……我想我们需要点支援。” 尤莉经过强化的视力让她清晰地看见了这一切的发生。她看见阿诺德·韦斯克在操纵警察的身体时,手指在警察颈部两侧反复调整位置,就像是在给吉他调弦一样。 他不是在施加暴力——他是认真地在重新组装一个人偶。旧的坏了,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 下面传来疤面的声音,它在和警察对话。韦斯克在用警察的嘴和自己一唱一和。 “这两个小孩以为自己很厉害。”疤面尖笑着说。 “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警察口中涌出含血的低语。 “疤面会教他们。” “是的,教会他们。” 然后韦斯克举起警察,像举着一个盾牌,从台阶上缓步走了下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警察喉咙里血沫翻涌的咕噜声。防爆警察的盾牌阵开始骚动,有人开始举枪,但没人开枪。 谁都不想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同僚。 尤莉站起身,往口袋里塞下仅剩的两支葡萄糖后拉上拉链,从高楼一跃而下。 珂奈特告诉她,那个警察还有一分钟的存活时间——韦斯克的手指正按在他的颈动脉上,不是施加压力,而是寻找位置。 一个腹语师对人偶的掌控,往往从喉咙开始。 罗宾首先听到的是风声——不是直升机旋翼的风,也不是夜风吹过建筑物间隙的气流声。 那是一个物体从高处落下的呼啸。紧接着他看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点不是地面,而是韦斯克的肩膀。 尤莉的双脚踩在韦斯克肩膀上的瞬间,骨头断裂的声音随之响起。冲击力使得韦斯克整个人向前趔趄。 他控制警察的左手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破绽,警察的身体从他指尖滑脱了半寸。 尤莉眼疾手快地抓住警察的衣领,借着惯性将警察从韦斯克手中扯出,整个人在空中扭转,将警察横抱在身前,落在夜翼左侧三步的位置。 她把警察平放在台阶上,两根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有脉搏,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 气管没有被压碎,血液主要来自口腔内部和鼻腔。尤莉撕下警察制服袖口的一截布条,塞进他上下牙之间,防止舌头后坠窒息,然后把他转向侧卧。 “他需要医生,现在。” 罗宾愣了一秒——从高处落下的时机、着陆点的选择、对人质伤势的瞬间评估和处理,都做得非常好。 “OMG……” 这不是普通义警能做到的。她不是来打架的,她是为了救人。 “快把他带走。”迪克对着警察们低喊。 台阶顶端,韦斯克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肩膀被踩出一个凹陷的痕迹。 他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属于阿诺德·韦斯克的东西了——那个懦弱温和的中年男人被完全淹没了,只剩下一个失去了旧木偶、正在用人类当替代品的疯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左手,又看了看被同僚带走的警察人偶。再抬起头时,疤面的声音从他的嘴唇里喷涌而出,声调比刚才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又一个。”木偶的声线在发抖,但那是兴奋的颤抖。 “又一个淘气鬼,疤面喜欢新的木偶材料!” 韦斯克的身体在声音落下的同时发动了攻击。他的速度远超出他那个体型应有的水准,十米的距离被他用两次跨步缩短为零,右手成爪状抓向尤莉的脖子。 同样的手法——他要把她也变成一个“人偶”。 尤莉闪开了,但不是向后,而是向前。她右手握拳狠狠打向韦斯克的手肘——那是尺神经沟的位置。普通人磕到这里手臂都会麻痹,但 韦斯克的神经末梢不知为何已经完全乱了套。 他不仅没有麻痹的反应,而且还用那只手抓住了尤莉的手臂。 “Igotyou.”疤面尖笑着说。 下一秒,夜翼趁着韦斯克注意力全在尤莉身上的机会,一棍子狠狠敲在韦斯克抓着尤莉的那只手上。 骨头发出断裂的脆响,尤莉顺着韦斯克的抓握方向转身,用他的力量为支点,凌空一脚踢在韦斯克的头上。 韦斯克的头部被踢得向侧面猛地一甩,抓握的力量松动了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足够她抽出手来。 她落回地面,右手按住左臂,她察觉到自己之前的伤口已经开始流血。 她被抓住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紫,血管在皮下破裂。而韦斯克只是甩了甩头,嘴角挂着一丝血,在笑——那不是人类的笑容。 她打不动他,至少不能像对付普通人那样。 “两分钟,制服他,行吗?”尤莉回头对着夜翼和罗宾说。 尤莉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摸清了自己的能力:一场战斗时间越长,她的副作用就越严重,同时战斗中受的伤不会消失,但不使用能力时痛觉会减轻。 “两分钟。”夜翼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像是在心里把它刻在战术沙盘的正中央。他没有问两分钟之后会发生什么——尤莉按住左臂的那个动作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她的时限在燃烧,她要支撑不住了。 “罗宾,”夜翼短促地说。 “我把他要到手的人质抢回来后,韦斯克会优先攻击谁?” “你。”罗宾说,“但是疤面恨我,因为我踩碎了他的木偶。” “那就让他恨你。” 罗宾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是某种掠食者在确认猎物位置时的表情。他甩掉警棍上沾着的碎玻璃,向左侧横向移动,故意踩在疤面木偶的残骸上。 木质碎片在他脚下发出最后一声脆响,彻底化为齑粉。 疤面的尖叫撕裂了夜空。 “你——!”韦斯克的脖子以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幅度扭向罗宾,颈椎发出咯咯的声响。他丢下对尤莉的追击,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斗牛一样冲向罗宾,双臂张开,试图用一个熊抱将他困住。 那是腹语师控制木偶的起手式——他要把罗宾变成下一个“搭档”。 “太慢了,”罗宾冷声说。他不是在嘲讽,而是在陈述事实。罗宾从韦斯克左臂下方滑过,像一条穿过门缝的蛇,警棍反手砸在他膝弯。 韦斯克单膝跪地,但立刻反弹起来,速度比罗宾预计的快了整整一倍。 “夜翼!” 夜翼已经在韦斯克起身的轨迹上等着他了。夜翼没有正面硬碰,他太清楚自己的力量不如现在的韦斯克。 他用短棍别住韦斯克的左臂,整个人的体重挂在关节上,强行限制他的行动范围。 韦斯克咆哮着甩臂,夜翼的身体被甩得横飞起来,但他的短棍始终没有松开,像一根楔子一样卡死在韦斯克的肘关节里。 “Heyyou!现在!” 6. 腹语者 尤莉从韦斯克的盲区切入。她的目标是韦斯克的右手——那只手正在试图抓住罗宾,五指张开,指尖距离罗宾的披风只有几厘米。 尤莉的动作在她自己的感知中被放慢成逐帧画面。她选择攻击的不是手腕,而是他手指的伸肌腱。三记手刀连续击中同一位置,每一击都精确地落在肌腱从手腕骨头边缘滑过的最脆弱处。 第一击,韦斯克的无名指和小指被迫松开。第二击,中指失去抓握力。第三击—— 韦斯克的左手放弃了对夜翼的抵抗,反手一掌拍在尤莉的肩膀上。那不是拳击或格斗中的任何标准动作,而是像挥拍打一只蚊子。 尤莉在最后一瞬偏转身体,但她来不及了——那一掌的边缘扫过她的锁骨和左肩,冲击力将她整个人拍飞出去,撞在银行门口残存的金属门框上。 “Fuck!” 门框在她背后凹陷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痕。 她的视野在撞击中短暂黑了几秒。等她重新聚焦时,嘴里全是铁锈味。 尤莉头往旁边一偏,吐出几口鲜血。 “疤面要把你的脊椎一节一节拆下来!”韦斯克的脚步在向她靠近,每一步都让台阶上的碎石跳起来。 他同时在对夜翼和罗宾说话,但他的眼睛锁死在她身上,“然后用你的头发当新木偶的假发,疤面觉得那会很好看!” 夜翼从侧面切入,一棍砸在韦斯克的肋骨上。韦斯克晃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罗宾从后方飞扑,双腿绞住韦斯克的喉咙,试图用三角锁限制他的呼吸。 韦斯克只是用手背将罗宾从肩膀上打落,像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虫子。 罗宾摔在台阶上,后脑撞在花岗岩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昏过去,但他的眼睛在重新对焦——那一下真够重的。 “她的命不值钱,”罗宾咬牙撑着台阶站起来,对着韦斯克的背影说。 “你连她都打不死,还想杀我?” 疤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韦斯克转身扑向罗宾,双拳合并砸向他头顶。罗宾没有闪,他在赌那零点三秒的间隙。 韦斯克的拳头在大理石台阶上砸出一个坑。罗宾在最后一瞬间翻滚避开,碎石击打在他的后背和腿上,但他已经滚到了尤莉脚边。 他抬头看她,面具下的眼睛里没有担心,只有评估。 “你还能打。” 不是问句,是判断。尤莉盯着他,发现这个男孩在头部流血的情况下依然在用战术思维运转。 他没有问她疼不疼——他问的是数据,尤莉是否是依然可用的数据。 “一分钟,”她说,声音被牙关间的血染得含混不清。 “那我们就在一分钟内结束。”罗宾站起来,甩掉头发里掉进去的碎石粉末。 他看向夜翼,两人在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战术默契确认——一个眼神足够。 “疤面讨厌你们的窃窃私语——!” 韦斯克再次发动冲锋。这次他没有选择单个目标,而是双臂同时展开,试图同时抓住夜翼和罗宾,用蛮力解决一切。 夜翼正面迎上,短棍交叉格挡,双脚在地面上滑行了两米才止住冲势。罗宾没有后退,而是踏着夜翼的膝盖借力跃起,双脚踢在韦斯克的面门上,逼迫他后仰。 尤莉对着旁边的碎玻璃发动能力,一把精致的手枪很快出现在手中。 她对准韦斯克的四肢开枪,子弹击中韦斯克后马上炸开,零件像看不见的束缚网一样将他控制住 夜翼顺势一棍甩在韦斯克的下颌。 韦斯克的眼睛翻白。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秒,然后像被切断提线的木偶一样整个人向前倾倒,砸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没有再动。 寂静降临。 尤莉强撑着自己站起来,身体无力地靠在银行墙上。 夜翼站在她面前,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保持清醒。” 她试图回应,但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气音。她伸手去够口袋里的葡萄糖,但手指已经失去了抓握力。 罗宾看着她的动作,向前一步拉开尤莉外套的拉链,取出里面的葡萄糖撕开,直接灌进她嘴里。 动作粗暴,毫无护理技巧可言,但这是此刻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锁骨骨裂,左前臂软组织挫伤,可能有骨裂,”他对着通讯器说,语气平淡,“加上代谢崩溃。便士一,准备担架。” “……我不是你的病人,”尤莉在吞咽葡萄糖的间隙挤出几个字。 “你刚才就不是了,”罗宾说,“你现在是证据。” “什么证据?” 罗宾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向街道尽头的方向,那盏移动的暗蓝色光点正在急速接近。 蝙蝠车,引擎声在防暴警察阵列后方停下,一道黑色的披风从驾驶舱中升起,开始向银行方向移动。 “证据,”罗宾重复了一遍,“证明你不是威胁的证据。” 夜翼把一只手放在尤莉未受伤的肩膀上,力道很轻。 “他会问你很多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跑。但如果你跑——”他看了一眼罗宾,又看回她,“我不会拦你,他也不会,至少今晚不会。” 蝙蝠侠的脚步声在台阶下方停止,他站在那堆属于疤面木偶的碎片旁边,低头看了看韦斯克昏迷的身体,又看了看被黑羊救治后正在被送上救护车的警察。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防暴警察的盾牌阵列,穿过迪克和达米安,落在那个靠在墙上,浑身发抖的黑羊面具上。 他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尤莉透过面具的孔洞与他对视,忽然想到一件事:她的推是一个有着极致控制欲,会给人建档案的哥谭控制狂。 “你是谁?” 蝙蝠侠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台阶上这几个人能听见,但尤莉听出了那句话下面藏着的东西。 不是质问,不是威胁。是他在给一个人机会,在他做出结论之前,尤莉需要先给出自己的答案。 “哈哈……”尤莉轻声笑道,面具下的眼死死地看着蝙蝠侠。 “一个病弱的路人?” 话音刚落,她就迎来了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 真可爱,像只大猫猫。尤莉不合时宜地想。< /p>“开个玩笑。” 蝙蝠侠看着她嘴角的血迹,说:“这并不有趣。” 尤莉低着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 “哈……我早就想亲口对你说了。”尤莉强迫自己抬起头看着蝙蝠侠,贴着墙的手悄无声息地发动能力。 站在她旁边的夜翼注意到了这点,但他没有声张,就像他说的,他不会拦着。 “你想说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尤莉很感谢蝙蝠侠的出现,让她那漫无目的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个锚点。 原来真心喜欢上一件事情是这种感觉。 “Uh……你还好吗?”罗宾开口问道,他这个视角能清楚地看见尤莉左手袖子上不正常的深色痕迹,还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我很好,谢谢。”戴着黑羊面具的女孩扭过头对他笑了笑,随后又将目光移向了蝙蝠侠。 “我们下次见。” 话音刚落,尤莉身侧的墙体就变成了一道传送门,失去了墙壁的支撑,尤莉整个人向着传送门倒去。 传送门瞬间关闭,只有地上残留的葡萄糖液和消失了一大截的墙壁能证明,黑羊曾来过这里。 尤莉重重地摔在客厅沙发上,把正在看甜心先生的乐高蝙蝠侠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一点也不好…” 尤莉带着些许哭腔说道,她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非常痛。当义警都这样吗?布鲁斯·韦恩当年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要守护哥谭的。 【吃颗糖果。】珂奈特说。 “我都这样了你竟然叫我吃糖果吗!”尤莉愤怒地冲珂奈特喊,她还准备对珂奈特竖一个中指。 【我是说蝙蝠侠给你的糖果。】 【给你的特殊奖励。】 乐高蝙蝠侠一看尤莉这副样子就知道她走不动了,于是自己荡到了卧室,艰难地拖着一颗糖果走到沙发前,敲了敲尤莉垂下来的手。 “谢谢…” 尤莉颤抖着手剥开糖纸,将焦褐色的糖果送进嘴里。 “太妃糖?嗯…还挺好吃的。” 随着糖果在口腔融化,尤莉感觉身上的疼痛在逐渐减轻,直到消失,身体就像是从来没有经历过打斗一样轻松。 尤莉坐了起来,脱下外套,里面穿着一件轻薄的棉质背心。她拉开领口,按了按自己的锁骨,没有疼痛。 “……活动还有吗?” 【只有蝙蝠侠第一次给你的糖果才有这种效果。】 【糖果存量4/5】 “怎么这样!”尤莉捂着脸向后倒去,早知道就多要点糖果了。 【乐高收集任务:4/?】 【恭喜你[烟花]】 “嗯?”尤莉看向珂奈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自己的茶几上凭空出现了三个乐高人仔。 “看来我们有新人了。”乐高蝙蝠侠说 【他们还没醒。】 尤莉弯下腰去看,一个罗宾,一个夜翼,还有一个红发绿眼的。 怎么连mj都有? 7. 玛丽 尤莉突然想起来玛丽还在哥谭市医院等着她,她瞪大了眼睛,来不及管那三位新成员,急匆匆地换了一身衣服就要出门。 临走前她对着乐高蝙蝠侠说:“如果他们醒了能麻烦你和他们解释一下现况吗?please…” “当然。” “我会给你带点吃的回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想要一份热狗,加芥末酱的,谢谢。”乐高蝙蝠侠说。 “okay!” - 哥谭市医院。 “晚上好,我来找我的朋友,她在火车站的暴乱里晕倒了我想她应该会在这。” “uh…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她叫玛丽·简·沃森” 在知道玛丽的床位后,尤莉一路小跑进了急诊厅,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半靠在病床上的红头发女孩。 “玛丽!oh谢天谢地你没事!” 听到声音,玛丽转过头来,褐绿色的眼在看到她的瞬间从警觉切换为更复杂的东西。 如释重负、怀疑,以及后怕的复杂情绪。 尤莉冲到病床前看着玛丽,在看到她身上没有受伤的迹象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来晚了。”玛丽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我刚在新闻上看见腹语者在哥谭银行被三名义警制服的新闻。” 尤莉知道,玛丽已经在怀疑她的身份。 玛丽·简·沃森。号角日报的实习生,詹姆森最头疼的记者苗子,彼得·帕克最好的朋友之一。在漫画的世界线里,玛丽早已习惯了英雄与恶棍的生态,习惯了朋友在某一天突然变成新闻主角。 她有着属于记者的独特敏感性,得以挖掘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尤莉在床边坐下,她没有解释自己来晚的原因,没有提起银行、腹语者、以及那新出现的黑羊。她只是伸手握住了玛丽的手,手指轻轻叠在她的手背上,她能感觉到手的主人在微微颤抖。 “你有受伤吗?” “我没事。”尤莉说。 玛丽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到病床上。目光落在尤莉那双蜂蜜色的眼中。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受害者。 是一个在纽约见过太多、活过太多次危机的人,也是尤莉更熟悉的人。尤莉想起自己在纽约时,因为玛丽大她三岁,当她还在备考大学时玛丽已经当上了报社的实习生。 每当玛丽从报社回来,将相机放在桌上,便会用这种声音向她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 疲惫、习以为常,还有越发锋利的独特见解。 “你不会告诉我,关于你今晚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尤莉沉默。 “行。”玛丽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反手握住尤莉的手指,“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去做你想做的是,但是别死,我希望在你换上另一个身份时你还记得我,记得彼得,记得你还有朋友。”玛丽·简·沃森看着她的眼睛,绿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坦然。 窗外,警笛声在逐渐稀疏,城市的伤口正在被缝合。尤莉和玛丽都知道明天的新闻该如何报道今晚。 腹语人在银行被制服,新义警身份不明,GCPD拒绝就“黑羊”发表评论。新闻不会提到那个被救下的警察是否脱离危险,也不会提到一个未来的记者在病床前逼着她的朋友做了一个无法保证的承诺。 - 蝙蝠洞。 “所以腹语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夜翼脱下了战衣,此时他已经不是那个蒙面义警,而是韦恩家族的养子—迪克·格雷森。 布鲁斯坐在电脑前看着分析报告,旁边放着阿尔弗雷德提前备好的热茶。 “因为药剂。”他低声说,“分析显示这种药剂能消除一个人内心的恐惧感,这和稻草人的恐惧毒素有很高的相似度。” “wow…这听起来不太妙。”达米安说。 “那个新义警呢?”夜翼问。 “她消失了,卫星没有监测到异常踪迹。” 布鲁斯有些头疼,他再次调出了火车站的监控录像,画面定格在黑羊抱着一名女性上。 随后调出当晚火车站的乘客名单,交叉比对报警电话和医院收治记录。玛丽·简·沃森,从纽约出发,当晚被收治于哥谭综合医院,伤情为惊吓过度导致的晕厥发作。 布鲁斯接着调出医院监控,发现在玛丽·简入院后的一个小时,一名自称是玛丽·简朋友的女性前来探望。 监控中清晰的显示出那名女性的样貌,是昨晚他夜巡时被子弹误伤的那位混血小姐。 看着尤莉的行走姿态,布鲁斯想起了他最后一次见到黑羊时的场景,黑羊一副虚弱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她们之间无法关联起来。 但黑羊对玛丽·简的特殊关照说明了她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布鲁斯新建了一个档案,代号:“黑羊”。威胁等级:待定。在身份一栏,他停顿了片刻,最后输入:“未知—已锁定潜在关联人,持续追踪。” - 尤莉一个人回到了公寓,因为玛丽不肯让尤莉留在医院陪她。当她回来时,四个乐高人仔齐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她回来了。”来自乐高蝙蝠侠 “wow,她好漂亮。”来自mj “还好我买了五份热狗和可乐”尤莉将手中的餐食放到桌上,发动能力将它们变成了乐高。 “你要的加了芥末酱的热狗。” “hey,为什么她对你这么关心?”来自乐高夜翼。 “因为她是我的粉丝。”来自乐高蝙蝠侠。 看着这四位乐高人仔,尤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叫出珂奈特。 “该不会我每接触一个角色,我就会得到他的乐高人仔吧?” 【是的。】 尤莉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现在只要不是世界末日她都可以接受。 尤莉拿着自己的热狗和可乐走进了卧室,原本摆着收藏柜的地方现在放着一面超大的移动白板,上面贴着几张她打印出来的照片。 她这一下午都在忙着搜索哥谭的犯罪新闻,发现大部分都是她已知的,但今晚所发生的事显然不在她所知道的剧情范围内。 只有一件事和她的记忆关联上了,就是罗宾和夜翼在哥谭银行和腹语者的那一段剧情。 是次元壁破裂之前尤莉正在读的n 52蝙蝠侠:暗夜骑士的第二话剧情。然而那本漫画现在还在连载中,尤莉也只看到了第二话,对后面的剧情完全不了解。 现在有了她的加入,剧情变成什么样完全是未知数。 尤莉一边喝可乐,一边拿起白板笔在板子上写下几个单词。 【稻草人】【恐惧毒素】【白色兔女郎】 这是她记得的信息,在今晚阿卡姆发生了病人暴动,包括哈维·丹特在内的三百名病人被注射了不明药剂随后发生异变,而分析表明药剂与稻草人的恐惧毒素之间存在相似度。 “所以我要去找稻草人?”尤莉喃喃自语,但很快摇了摇头,现在蝙蝠侠肯定给她建了一个追踪档案,短时间内她不想暴露自己的太多信息。 引起蝙蝠侠的怀疑并不是件好事,所以她只需要当一个被蝙蝠侠救下之后自愿成为义警的正义人士就好。 “远远看着就好,不要贪心。” “但是帮一点忙还是可以的吧^^” 第二天下午,尤莉带着一束花和她自己做的闪电泡芙来到了医院,玛丽已经被安排住进了单人病房。 和床上的玛丽拥抱过后,尤莉拿出了她的拿手点心,还在纽约时玛丽就很喜欢她做的闪电泡芙。 玛丽尝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的表情,“omg…这太美味了!从上周你搬到哥谭后我就开始想念它了。” 尤莉笑了笑,环顾了一下四周,在没有发现监控器后才对玛丽说:“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我希望你不要太惊讶。”尤莉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点心盒放在桌上,展开。 “打声招呼吧,mj。” 【hi!我是玛丽·简·沃森】 尤莉昨晚和乐高玛丽·简商量了一下,决定将她送到真正的玛丽·简身边,哥谭对于乐高玛丽来说太过陌生了。 同时和乐高玛丽约定不会将其他次元的故事告诉玛丽·简。 玛丽·简瞪大了眼睛,上一次这么震惊还是在她第一次拍到蜘蛛侠照片的时候。 “这他妈的是什么?” 在尤莉的解释下,玛丽知道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包括突然获得超能力,以及次元壁破裂导致乐高次元的人仔来到了她身边的事情。 尤莉巧妙地用谎言把真相包裹起来,她没有告诉玛丽次元壁破裂之前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她关于珂奈特的事情。 她精心筛选出了那些可以被玛丽接受的事情。 看着和以往不同的尤莉,玛丽悬着的心似乎放下了些,她一直很担心尤莉,这个独自一人来到异国求学的女孩。 在闲聊片刻后,玛丽向前倾身,双手捧住尤莉的脸。 “怎么了?” “我晚上就会回纽约,记住我说的话。” 尤莉迎面撞进玛丽那双褐绿色的眼,那双眼总是这样,温柔地注视着她,让尤莉感到温暖。 “为什么回去这么急?”尤莉问。 玛丽轻笑一声,摸了摸尤莉的头发,“我也该换种心态生活了,分手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有我的学业,事业。” “还有我的朋友们。” 玛丽握着尤莉的手,低声说:“一定要活着。” 8. 亚当斯码头 夜晚,尤莉在火车站告别了玛丽,回家换上了和昨天相差无几的衣服,戴上她的黑羊面具。 一道乐高组成的奇异博士传送门在亚当斯码头的某个集装箱上出现,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黑羊已经来到了这里。 夜风从海港的方向吹来,带着咸腥的海味和港口集装箱堆场特有的柴油味道。 尤莉蹲在一个集装箱上,静静等待着,直到午夜来临,码头的灯光在午夜后灭了一半。 没过多久,一辆厢式货车和一辆没挂牌的suv停靠在了码头边缘,七八个人影在车灯和阴影之间搬运着货物,尤莉眯眼一看,发现货物不是所谓的武器,而是化学原料桶。 桶身上还印着褪色的“韦恩化工”。 尤莉:……布鲁斯·韦恩你公司进鬼了知道吗? 尤莉本以为这又是一次对哥谭来说普通的走私,但其中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稻草人说这批货要周五前到位,你晚了两天。” “你以为这东西好弄?该死的韦恩化工,现在每一罐上面都有编码,比三个月前难拿多了!” “我不需要知道你怎么弄到手,我只需要你把它送到地下仓库,他急着配新配方。上次火车站计划被那个新义警给毁了,懂?” 稻草人,新配方,火车站。尤莉有些沉默,她只是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蝙蝠侠的,结果开大奖了? 尤莉从集装箱一跃而下,脚底触及地面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一个放哨的人背对着她,看起来正在用手机刷社交媒体。尤莉走到他身后,用枪管轻轻敲了敲那人的肩膀。 他转过头。 塑料制的黑羊面具贴在他鼻尖前方,距离近到他可以闻到黑羊身上残留的巧克力香味。一把他从未见过的袖珍左轮的枪口微微倾斜,折射出浅白色的光。 “晚上好,先生。” 尤莉对准男人的手扣动扳机,男人的手被乐高零件牢牢地束缚在一起,手机跌落地面,随后熄屏。 随之而来的是巧克力味的拳头。 第二个人从集装箱阴影里冲出,手已经伸向腰侧。尤莉没有给他拔枪的机会。枪口微抬,第二发子弹精准命中他伸向枪套的那只手臂。 他踉踉跄跄冲了几步,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动弹不得,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向困惑,再变成恐惧。尤莉顺势一脚将他踹晕过去。 装卸区边缘抽烟的两个人同时甩掉烟头。其中一个从集装箱旁抄起一根钢管,嚎叫着冲过来。钢管横扫,目标是她的头。 她低头闪避,感觉到钢管从头皮上方擦过时掀起了她的兜帽。 钢管变向,从横劈转竖砸。她侧身,右手扣住钢管中段,左手握枪,枪口在极近距离内对准了他握钢管的手腕。第三子弹击中皮肤表面的触感传导到枪身上,她能感觉到那个震动。 子弹炸开,将他的双手和钢管裹在了一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裹成一团的手和钢管,脸上露出那种看到物理法则被违背的人才有的茫然。 她用枪管砸中他太阳穴,男人倒下时双手还保持着握钢管的姿势。 第四个人已经开始往货车驾驶座跑。尤莉从背后追上,没有开枪,距离正在拉大,射击角度不好。 在他摸到门把手的瞬间扣住他肩膀,一脚踢中膝弯。他跪倒时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朝上摔在沥青上,裂了一条缝。她用枪管抵住他后颈:“解锁。” “what——?” “手机,指纹。” 他颤抖着把拇指按在识别区,屏幕亮起。她松开他,一个电话就打给了GCPD。 等待音只响了一声,“GCPD调度台,请说明您的情况。” 尤莉压低声音:“亚当斯码头,韦恩化工失窃的化学原料,九名嫌疑人,其中数人需要医疗救助但无生命危险。货物与稻草人正在制造的新型恐惧毒素有关,建议派防化小组。” 对面停顿了几秒,“您的姓名和身份——” “黑羊。”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往货车座椅上一扔。然后转身,第四个人还在跪着,趁她打电话的时间试图站起来。 她在他后脑补了一记手刀,力度刚好,只是昏迷。 第五个和第六个从货车另一侧绕出来,都拿着随身携带的匕首。 他们在恐惧中变得暴躁,那种恐惧暴露了他们所有的攻击意图。尤莉抬手,两发子弹连续击发。 第一发命中第五人的双腿,将膝盖以下束缚住,他整个人像被绊马索套住一样脸朝下摔倒。 第二发击中第六人的胸口,将双臂死死固定在躯干两侧。他站立不倒,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她从他们之间穿过去,给每人的太阳穴各补了一记枪托。 “嗯?” 尤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枪,原本还剩一发子弹的手枪在她手中碎裂,变成一堆粉末后落在地上。 【这就是耐久度。】 尤莉拍了拍手将粉末抖落,随手拿走了刚刚那两人的匕首。 第七个是最后一组试图反抗的,他在SUV车上,发动引擎之前还在犹豫,跑还是不跑? 这份犹豫断送了最后的机会。尤莉拉开车门,一刀扎进男人的手,将他的手牢牢固定在方向盘上。 七个。她数了一遍倒在地上的人,七个人已经解决。但她记得刚来的时候数的是八个。 第八个人在哪—— 疼痛。不,不是疼痛,是凉意。 她的能力阻断了痛觉,但无法阻断温度感知和压力感知。那股凉意从后背偏左的位置刺入,穿透皮肤、肋间肌、肺叶边缘,带着一种生锈金属特有的粗粝摩擦感。 然后是钝感,一种沉闷的、被挤压的异物感在胸腔内部扩散,每心跳一次就多一层重量。她低头,看到一截螺纹钢筋从她左胸下方穿出大约三厘米,锈迹和血混在一起,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暗红。 第八个人。他从厢式货车的轮胎后面走出来,一个在其他人战斗时一直缩在轮胎后面发抖的人,他没拿枪,没拿匕首,他只有这根随手捡到的钢筋。 看着那个怪物一样的人正背对着他,他闭着眼睛捅了出去。 尤莉转身。那个男人还握着钢筋的另一端,手在抖,整个人在抖,眼泪沿着脸颊低落埋没在胡子中。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钢筋插在她左胸,她低头看伤口,然后抬头看他。她的眼神里没有疼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 她的右手抬起,握住钢筋外端。 她把它拔了出来。不是缓慢的医疗操作,她像拔一根刺一样把钢筋从胸腔里抽出来,螺纹刮过肋间肌和肺叶边缘,带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和几丝组织纤维。 男人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不是语言,是恐惧在人类喉咙里能找到的最原始的出口,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用钢筋的钝端回答了他。反手一击,砸在太阳穴上,他倒下时嘴还张着。 几乎是能力解除的瞬间,尤莉就将早已准备好的糖果塞进了嘴里。 伤口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肺叶边缘的撕裂处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缝合,血管自 己接驳,接着是皮肤。 尤莉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就像带刺的空气一样,剧烈的疼痛向她袭来。 “咳咳——” 尤莉偏过头吐出几口带着碎块的血,陌生的铁锈味让她反胃。码头的夜风灌进集装箱的缝隙,发出像口哨一样的低鸣,她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蝙蝠车引擎声,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我有帮到你吗? 尤莉扶着集装箱,消失在夜色当中。 东区码头的集装箱堆场在凌晨一点陷入了某种不自然的寂静。 蝙蝠侠比GCPD早到了五分钟,这足以让他勘察现场,蛋不够理解发生了什么。 七名稻草人的手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全部丧失意识,其中有几人的手或脚被不知名的颗粒物所束缚,和困住韦斯克的颗粒一模一样。 地上残留着一大摊血液,血量超过了在场所有伤者的外伤可能造成的失血量。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suv传来。 蝙蝠侠转过身,那个男人的手掌被匕首牢牢地钉在方向盘上,他清楚地看见了黑羊打斗的过程。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蝙蝠侠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那人耳朵里。 男人的嘴唇在发抖,“我们抓住了她,不是—不是抓住,是围住了她。我们觉得她是一个人,好对付,就没有一起上。然后—”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重新吞咽那个骇人的画面,他的手指用力抓住自己的衣领,用力到指节发白。 “汤米用钢筋捅了她。” “捅了哪里?” “左—左边。”男人用手在自己左侧肋骨比划了一下。 “从这里进去,从背后出来。我亲眼看到的,她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把钢筋抽了出来,打断了汤米的肋骨—” 男人的语速开始加快,越来越快,仿佛慢下来就会被那个画面追上。 “她不正常——她根本不是人!她是个怪物!” “And?” 男人愣了一下,指向那个黑暗的角落,“她走了。” 蝙蝠侠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然后他看见了那滩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 他盯着那滩血,海风突然变得很响。 “阿福。” 【少爷。】 “黑羊今晚又出现了。” 【我猜她这次依然没有留下名片。】 “她留下的太多了。” 蝙蝠侠将那块内脏放入证物袋中,决定回蝙蝠洞对它进行分析。 【Uh…少爷。】 “what?” 【格兰特公园附近发生了一起商店抢劫案,黑羊把歹徒制服了。】 “追踪她。” 格兰特公园附近老公寓的七层天台上,通风管道在天台一角投下方块阴影,另一侧是老旧的空调外机,嗡鸣声掩盖了夜色中大部分细微声响。 尤莉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从楼沿垂下去脚跟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黑色运动衣上还残留着码头现场的灰尘和血迹,左侧肋骨的布料有一道被钢筋贯穿后留下的破口。 伤口本身已经愈合,但破损的衣物无法自行修复,就像一份被签字确认但还未归档的死亡证明。 尤莉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可乐,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冲淡了她喉间仍旧存在的血腥味。 然后她余光扫到了什么。 天台角落的阴影里,一道更深更黑的轮廓从通风管道后放剥离出来。是她在原世界隔着纸张和屏幕看过无数次的轮廓,此时正站在离她不到五步的距离。 9. 天台见面 披风边缘被天台的风吹得微微扬起,城市灯光在他胸口的蝙蝠标志上镀了一层暖色的边缘。 他的面具目镜正对着她。 尤莉的大脑在一秒钟内处理了三件事:第一,蝙蝠侠来找她了,可能是因为码头的事。第二,她的面具还戴着,暂时没有暴露身份的风险。第三,她手里拿着一罐空可乐,旁边的袋子里塞满了零食和仅剩的一瓶佳得乐。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刚打完生死战的义警,更像趁着舍友睡着偷偷跑到天台吃夜宵的大学生。 尤莉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蝙蝠侠这时出现给她的感觉就像深夜一个人在家时听到背后有人叫你名字一样吓人。 尤莉本能地向后躲,但她忘记了自己正坐在天台边缘,整个人向后摔去。 后背砸在天台地板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可乐罐从她手中飞出去,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蝙蝠侠脚下。 尤莉就那么仰面躺在天台上,双腿还挂在台沿上,膝盖弯着,姿势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和自推的第三次见面一定要这么丢人吗? 时间凝固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指了指他脚边的可乐罐。 “hey——你吓到我了。”她的声音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正在用这种语气跟蝙蝠侠说话。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出来,但不是因为恐惧。 尤莉还没有从那一眼的震撼中恢复过来。他站在月光里,披风垂落,胸口的蝙蝠标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和漫画里画得一模一样。 他是真的。 尤莉坐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后背的撞击让愈合不久的肋骨发出一声无声的抗议。 “你站在阴影里不出声,”她说,语气介于指责和自嘲之间。 “下次能不能先咳嗽一下,或者扔块石头,漫画里不都是那么画的吗。” 最后一句话出口的瞬间尤莉就后悔了。 蝙蝠侠没有动,披风边缘被风掀起又扬起,他低头看着这个仰面摔在地上的义警爬起来,注意到她起身时左手下意识地按了下左肋。 “你坐在我的天台上,喝可乐。”蝙蝠侠说。 “你的天台?”尤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听到这话心里只觉得:他、好、可、爱。 “你在哥谭每一栋楼的楼顶都贴了你的标签吗?” 蝙蝠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即使他能听出黑羊话里藏着的笑意。 “我在码头现场发现了大约一点五升血液,从出血量判断,你承受了足以在八分钟内致命的贯穿伤。” “你量过?”尤莉弯下腰捡起他脚下的可乐罐,又返回去将空罐子塞进她多拿的塑料袋里,动作从容得连尤莉自己都觉得过分。 她的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试图克制住自己见到自推本人的激动心情。 这可是Batman!Batman来找她了! “二十分钟前,格兰特公园正门对面的商店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他继续说,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份警方报告。 “目击者称一名戴面具的女性介入,阻止了持枪劫匪,随后在店里购买了部分食品。” “从码头到格兰特公园的距离,即使使用抓钩枪也至少需要十五分钟,而你在码头事件结束后不到十分钟就出现在了格兰特公园。” “你在贯穿伤后没有接受任何医疗处理,却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战斗能力。” 他停顿了,眼神始终注视着黑羊,天台上只剩下空调外机的嗡鸣声和风吹过塑料袋所发出的哗啦声。 “愈合能力。” 尤莉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又被压下,不是因为被识破,她的愈合能力并不难推导——谁能在受了致命伤后还能来解决一起抢劫案呢? 尤莉激动的原因在于蝙蝠侠用的词—能力,他拿到了自己的血液样本并且进行了分析,他一定很困惑。 毕竟她的血液里没有超人类基因,没有纳米机械残留,也没有再生分子的蛋白质表达。就是一个普通人的血液,却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组织再生。 尤莉真的很想知道蝙蝠侠看到报告时是什么表情。 “你用了“能力”。”尤莉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保持平静的弧度。 “不是科技,看来你已经在我的档案里排除了这一可能性,但你怎么确定我没有随身携带医疗包?” 蝙蝠侠没有回答档案的问题,但他已经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你的伤口在移动中闭合,没有已知的科技能在十分钟内完成贯穿性组织再生。”他停了比平时更长的一拍,夜风从码头方向吹来,卷起尤莉耳侧的头发。 “但你在火车站事件后没有使用愈合能力,所以我需要知道,你还剩几次?” 尤莉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瞪大,热度从她的耳根蔓延到下颌线,然后漫过颧骨,最后在她暴露在外的下半张脸上铺开一片绯红。 她感到兴奋。因为蝙蝠侠正在用他全部的推理能力来解剖她的能力。 尤莉转过身,背对着他,假装整理塑料袋里的零食。露出的耳廓像是被烫过一样红。 “为什么要问我这个?你本可以不说,让我低估你的情报收集量。”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披风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尤莉的耳朵更红了,因为沉默有时候比追问更让人难以招架。她想她大概明白了。他不是在给她情报,他是在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自己说。 这比审讯更可怕。如果是审讯,她可以撒谎。 但他在问她还剩几次,用一种已经知道了答案的语气,只是等她确认。 这让她无法撒谎,可她也不能说实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 她最终开口,声音很轻,背仍对着他,露出的下半张脸上还残留着没能完全褪去的红晕。 “但这不是你能借走的东西。不是科技,不是魔法,不是任何你能在实验室里复制的原理。”她转过身,看着他,嘴唇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只是一个女孩口袋里的最后几颗糖,吃完了就没了。” 她想留着最后一颗。 她转身走向天台边缘。走到一半时停住了,从塑料袋里摸出那瓶没打开的佳得乐,转身扔给他。 蓝色塑料瓶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他手里。 他接住了。 尤莉扔完后立刻转过头,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后悔自己做了这个多余的事情。 “下次我会带两罐可乐。”她说,嘴角残留着一个微小而柔软的弧度。 “如果你会来的话。” 然后她跃上了通风管道,蹲在管道顶部低头看他。 蝙蝠侠站在天台中央,手里拿着那瓶佳得乐,披风垂落在脚边,城市灯光把他胸口的蝙蝠标志照得发亮。 尤莉的嘴唇弯出一个弯弯的弧度,不是嘲讽,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太过柔软的、属于此刻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跃向相邻建筑的屋顶,塑料袋在手腕上晃荡,消失在夜色中。 蝙蝠侠低头看着手里的佳得乐。蓝色瓶身,常温,标签上印着“电解质补充”的字样,瓶盖还没拧开。 阿尔弗雷德在通讯器里清了清嗓子。 “你想说什么,便士一。”< /p>【我只是在想,少爷。一个年轻女士在第一次正式会面中给您递了一瓶运动饮料。如果您允许我评价,这是我见过的最不寻常的初次接触方式。比赛琳娜小姐扔鞭子那次还要不寻常。另外——】 阿尔弗雷德停顿了一下 【您有没有注意到她转身之前脸上那片明显的绯红?以及她提到‘糖’时,声音的音调出现了约十七赫兹的上扬,这在声纹分析中通常对应着某种强烈的情感抑制。】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从天台边缘跃下,披风在夜风中展开。 “她在用糖分和幽默感掩饰紧张,”他说,语气恢复到惯常的分析模式。 “她摔倒不是因为她笨拙。是因为她被吓到了。” 【当然,少爷。被一个穿着蝙蝠装的成年男性在午夜天台上无声靠近吓到,这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至于脸红,大概是低血糖导致的体温调节紊乱。】 布鲁斯没有回应。 在黑羊的档案里,他新增了一条备注:“愈合机制来源初步推测:口服消耗品,极可能以糖的形式携带,总量有限。需进一步接触确认。” 他盯着这条备注看了三秒,然后在后面加了一行字:“携带者对此有情感依恋。” - 凌晨两点,尤莉和昨晚一样通过传送门回家,依旧摔在了沙发上。 她第一次庆幸自己的沙发是花大价钱买的,非常柔软。 “我回来了。”尤莉把脸埋在靠垫里,声音闷闷的,她没有动,沙发太软了。 “你比昨晚回来得晚。” 熟悉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尤莉把脸抬起来,转头看向中岛台。 乐高蝙蝠侠坐在她的马克杯杯沿上,披风在空调风的气流中微微扬起。乐高夜翼吊在她的吊灯上,手里举着一根牙签,牙签尖端扎着一小块她今天切剩下的巧克力。 尤莉走向中岛台,发现乐高罗宾正在把一块华夫饼从微波炉里拖出来,那块华夫饼的体积比他自己的体积大了整整三倍。 她还看见乐高蝙蝠侠从罗宾手里接过一小块掰下来的华夫饼,塞进嘴里嚼了。 “hey—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可以吃真的食物?今天中午不是吃的乐高积木吗?” 【在今天之前,乐高次元角色的身体由乐高次元的物理规则维持。他们可以正常活动、说话、思考,但不需要摄入有机营养。】 珂奈特出现了。 “今天之前。” 【是的,下午三点四十七分,乐高蝙蝠侠先生表示他想尝一口你冰箱里的奶酪。他的原话是“我需要验证一个假设。”,他咬了一口,那块奶酪被消化了。他的身体现在正在以有机方式代谢脂肪和蛋白质。】 尤莉盯着乐高蝙蝠侠,乐高蝙蝠侠回视她,白色目镜一眨不眨。 “你拿我的奶酪做实验。” “验证假设需要样本。” “而且它快过期了,你今早自己说的。” 尤莉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还有一个问题。 “珂奈特,为什么今晚我出门时你不在我身边。” 珂奈特的光幕再次闪动,这一次闪烁的时间更长,当它再次亮起时,一个无机质的女声从天花板传来。 【我一直都在,但我无法出现,我正在处理一项存在性问题。】 “你现在还会说话了。” 【次元壁在融合,裂隙在修复,而这正在改变我与你的链接方式。】 “简单来说,你在我脑子里呆不下去了。” 【可以这么说,我需要新的宿主环境,你的公寓提供了足够的物理空间和稳定的电力供应,我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三的迁移。】 10. 家 “这可真酷。” 解决完了珂奈特为什么没有出现的问题,尤莉在中岛台前坐下,双手撑着下巴。 “我见到了原版的你,蝙蝠侠。” 厨房里的三个小人同时停下了动作。乐高罗宾拿着华夫饼的手僵在半空,乐高夜翼从吊灯上翻下来,落到罗宾身边,抬头看着她。乐高蝙蝠侠放下了手中吃剩一半的华夫饼,白色目镜眯起。 “他知道我去过东区码头。”尤莉说。 “他告诉我现场有我的血,他知道我受了致命伤,所以他来找我。”尤莉顿了顿。 “他知道我的自愈能力,并且推导出了是有次数限制的,他问我还有几次。” 乐高蝙蝠侠的白色目镜闪烁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情报盲区摊在我面前,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乐高蝙蝠侠站在中岛台上,披风垂落在塑料脚后跟周围。他抬头看她,白色目镜反射着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的琥珀色微光。“你指什么。” “还剩几次。”尤莉说。 “他说他需要知道。” 乐高蝙蝠侠安静了几秒,说:“是因为他无法问你任何别的事。他不能问你为什么在他面前摔倒,因为他知道自己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是导致你摔倒的原因。” 尤莉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摔倒的事。她没告诉过他天台上的细节,她只说了蝙蝠侠找到她,问了她问题。 但乐高蝙蝠侠说“摔倒”的时候,用的是一种已经知道了很久的语气。大概是柯奈特告诉他的,那个AI现在住在她的墙壁里,大概把什么都说了。 “所以他问还剩几次。”乐高蝙蝠侠继续说。 “因为在所有他能问的问题里,只有这个问题不会让他看起来像在关心你。他把它翻译成他能说的话:‘我需要知道还剩几次’。这是他的版本。” “他的版本。”尤莉重复。 “他不说‘我看到你坐在天台上喝可乐,觉得你应该没事,但我需要亲眼确认’。他把这些全部压缩进一句‘我需要知道’。” “这是他的方式。” 尤莉低头看着他。她想起天台上他的语气。不是审问,不是命令,甚至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冷硬的蝙蝠侠。 他说“我需要知道”的时候,声音里有某种她没预料到的东西。她当时以为那是坦诚,现在她意识到,那可能是一种她还没学会翻译的语法。 “我才见过他两次。”尤莉低下头。 “我知道。” “如果一个见过两次面的人问我‘还剩几次’是关心……那他的关心藏得也太深了。深到我可能会直接忽略掉。” “你已经忽略掉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我不是说他在乎你。”乐高蝙蝠侠说,声音平稳。 “两次见面不足以让任何人真正在乎另一个人。但他在观察你,他在评估你,因为他还不能确定你是什么。他没有直接查出你的身份,这才是你该注意的地方。” “什么意思。”尤莉有些疑惑。 “如果他认为你是威胁,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隐私了。他会收走你的糖果,锁进蝙蝠洞,然后把你送进医院做全面检查,再让你签一份自愿配合调查的协议。 “流程就是这样,我在我的哥谭做过很多次。他没有走这个流程,他问你还剩几次,是在给你机会自己告诉他。这不一样,尤莉。” 尤莉把这句话放在脑子里反复转了几圈,她没有立刻回答。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在玻璃上铺开一层冷调的琥珀色,她的倒影映在那层光里。 “所以他不觉得我是威胁。” “他把你从威胁名单上移除了,但他还不知道该把你放进哪个分类。你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东西:一个突然出现的新义警,在他面前说“谢谢你救了我。”、受了致命伤后会在天台上喝可乐的女孩。他的系统里没有这个条目,他在试图理解你。” “两次见面。”她说,“我们都说不到二十句话。他能理解到什么程度。” “足够让他决定不对你使用标准威胁处理流程。对蝙蝠侠来说,这已经是显著偏差了。” “显著偏差。”尤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终于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弧度。 “听起来像你会在实验室报告里写的词。” “我就是从实验室报告里借用的。” 结束了和乐高蝙蝠侠的对话。尤莉脱下破损的运动衣,在浴室里用珂奈特刚升级的热水器洗了个澡,水温是她喜欢的39度。 在镜子前刷牙时,镜子上的智能显示屏正滚动着明晚的夜间天气预测—晴,下弦月,能见度好。 等尤莉洗漱完后,镜子又滚动出一句话:“你需要一个智能穿戴设备,我需要监测你的身体状况。” “好—我明天去买。” 【晚安,尤莉。】 她到卧室,看着三个乐高人仔坐在她的床头柜讨论着今晚谁睡哪个角落。 “你昨晚占了我的位置。”乐高罗宾说。 “那个位置靠窗,我需要靠窗。”乐高夜翼说。 “你不需要靠窗,你昨晚说你需要靠窗是因为你要看星星,今晚是阴天。” “星星在云后面,我看不到不代表它们不在。” 尤莉靠在卧室门口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看了他们好一会才开口:“为什么不去睡韦恩庄园?” 三个乐高人仔同时转过头,夜翼的塑料脸上浮现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那是玩具。”乐高罗宾说。 “我拼了一个星期。” “你的吊灯装反了。” “什么?没有!”尤莉看了一眼落地窗前的韦恩庄园。 “第三层左侧的水晶挂片应该是朝外的,你的朝里。” 尤莉走到客厅落地窗前仔细看了一下,确实如乐高罗宾所说,她装反了。 她回到卧室,乐高罗宾嘴角歪着一个欠揍的弧度,但他没有说“我就说装反了吧。”,他只是将一张纸巾叠成了枕头的样子,用行动转移话题。 “那也不是理由。”尤莉说,“你们三个现在睡在我的枕头上,我的马克杯里,还有我的台灯上,为什么不到韦恩庄园的床上去睡?” 乐高夜翼和乐高罗宾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尤莉捕捉到了某种她不太理解的信息交换。乐高夜翼挠了挠头,乐高罗宾依旧是双手抱胸。 然后乐高蝙蝠侠开口了。 “那不是家。” 四个字让尤莉掀被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些零件不代表任何东西。”乐高蝙蝠侠继续说,“你的韦恩庄园里没有阿福泡的热茶,没有夜巡后靴子踩在大厅地板上的回音。它只是一个模型,很好的模型。” “它是空的,我们不想睡在空的东西里。”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好的。”她说,“那你们就睡这里吧。” 她躺下来,后脑陷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嘴角有一个微小的弧度。乐高夜翼从床头柜上跳下来,睡在她旁边的枕头上,乐高罗宾把水杯推到离她更近的位 置。 乐高蝙蝠侠背靠着台灯坐下,双手抱胸,他没有说晚安。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座微型的、沉默的灯塔。 在她意识滑入黑暗之前,她听到乐高夜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个吊灯确实是装反了,对吧。” “第三层左侧的水晶挂片,”乐高罗宾低声回答,“我明天帮她修。 “你只是在找理由动她的乐高零件。” “闭嘴,迪克。” 尤莉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一句:“阳光好刺眼…” 窗上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电子嗡鸣声,遮光帘的纤维内部亮起一道极细的暗色纹路,像墨水在宣纸上晕开,从窗帘顶部匀速向下晕染。 不过三秒,遮光帘就从透光的米色变成了深灰色,卧室沉入一片柔和的人造黄昏。 “谢谢…” 暑假的意义在于可以赖床,空调温度正好。她的肌肉还没有完全适应义警的工作,每一块骨头都像被拆下来重新装过。 她没有理由起床,完全没有。 床头柜方向传来一阵塑料摩擦声。 “她又睡了。”乐高罗宾的声音。 “她没睡着,她刚刚还说阳光好刺眼。”这次是乐高夜翼。 “那已经是二十秒之前的事了,二十秒足够让一个人进入浅度睡眠,我在刺客联盟学过这个。” “你在刺客联盟学过怎么判断别人赖床?” “我学过如何判断目标是否在装死,原理是一样的。” “她昨晚差点死了,她需要休息。” 最后一个声音是乐高蝙蝠侠。他的语气不像是在替她争取赖床的权利,更像是在做最后的决策。 又过了很久,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鼻尖嗅到一点芝士和黄油的香气,混着一丝烤面包的香味,她的胃在大脑清醒之前先做出了反应。 “…珂奈特。”她闷声问。 “是谁在做饭?” 【三位乐高先生正在准备午饭】珂奈特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语调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根据判断你应该会在下午一点左右醒来,乐高蝙蝠侠先生认为你应该有一份新鲜出锅的午餐。】 尤莉眨了眨眼。 “他们怎么够到灶台的?” 【我提供了可行方案,用你转化的玻璃乐高搭建了一个可行的移动平台。】 尤莉迷迷糊糊地洗漱完,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 厨房的景象让她在那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中岛台的黑色石英石台面上,内嵌电磁炉的加热区泛着暗红色的微光,锅底稳稳地嵌在加热区内,黄油正在融化。 烤面包机被放在中岛台另一侧。乐高夜翼正站在烤面包机旁边,两片已经烤好的面包放在旁边的盘子里,颜色均匀,边缘微焦,涂好了薄薄一层黄油。 第三片正在烤,厨房吊灯的浅色灯光映在乐高夜翼那张沾着一小点蛋黄的塑料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专注。 “盐量超标了。”乐高蝙蝠侠的声音从马克杯沿上传来,“你加了两次。” “第一次是底味,第二次是提鲜,这可是料理常识。”乐高夜翼头也不抬。 “你的料理常识来自哪里。” “互联网。” “什么时候看的。” “你昨晚睡着之后。柯奈特给我开了个临时账号,我还看了几个烘焙视频。” 11. 芭芭拉·戈登 乐高罗宾没有参与这场对话,他只是坐在玻璃乐高拼成的吊机里,一转头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的尤莉。他没有说话,用目镜盯着她,但他的披风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她醒了。”他说。 乐高夜翼的杠杆停在半空中,乐高蝙蝠侠从马克杯沿上转过身,三个塑料小人都看着她。 中岛台上,内嵌电磁炉的加热区散发着均匀的热度,平底锅里黄油已经融成一汪金黄。 一小锅芝士通心粉已经做好放在旁边保温,烤面包机里第三片面包即将出炉。台面上没有油渍,按钮没有误触,唯一可见的意外是乐高夜翼脸上的蛋黄渍和乐高罗宾披风边缘的面粉印。 尤莉靠在门框上,头发乱得像个鸟窝,T恤领口歪到一边,赤着脚,刚睡醒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们在给我做午饭。” “芝士通心粉。”乐高夜翼双手叉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配烤面包和煎蛋。蛋还没下锅,我们觉得等你醒了再煎比较好,煎蛋的黄金窗口期只有出锅后九十秒。蝙蝠侠坚持的,他说冷掉的煎蛋不是煎蛋。” 乐高蝙蝠侠没有否认。 “我只是陈述事实。”他说。 尤莉走到中岛台前,弯下腰。内嵌电磁炉的陶瓷玻璃面板被擦得干干净净,加热区的余温让空气微微扭曲。 “你好像从来没给人做过这些。”她说。 乐高蝙蝠侠沉默了片刻。“这不代表我们不能给你做。柯奈特告诉我们你快醒了,我觉得你应该在醒来后吃一顿需要动用电磁炉的饭。” “所以你组织了这次行动。” “这是一次联合任务。乐高罗宾负责火候控制,乐高夜翼负责烤面包和蛋液准备,我负责指挥。” 乐高罗宾控制钩爪将碗牢牢抓住,“锅底温度正好。煎蛋需要现在下锅。” 尤莉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扶住碗沿。把蛋液倒进锅里,蛋液接触到热黄油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嘶嘶声。蛋黄在热油中迅速凝固,边缘泛起一圈金黄。 与此同时,烤面包机发出清脆的一声“叮”。第三片面包弹了出来,烤得恰到好处。 乐高夜翼低头看着锅里的煎蛋,又看了看烤面包机,塑料脸上浮现出满足的表情。 “时间同步。火候正好。” 尤莉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芝士通心粉装碗,烤面包放在盘边。她把盘子端到茶几上,又分别做了三套迷你餐具和餐桌及椅子放到茶几上。 尤莉盘腿坐在地毯上,吹了吹勺子里的一口通心粉,送进嘴里,然后闭上眼睛。 “好吃。”她说,“是谁调的芝士酱。” “蝙蝠侠。”乐高罗宾说。 尤莉看向乐高蝙蝠侠。 他正坐在小餐桌前,面前是自己给他分的的一小块通心粉、煎蛋和烤面包,但他还没开始吃。他的白色目镜对着她手里的勺子。 “你还会做饭。” “在我的次元里,阿尔弗雷德离开过一段时间。罗宾需要吃饭,我学会了。” 他的语气平淡,“芝士通心粉是他的最爱。你的冰箱里没有阿尔弗雷德用的那种切达奶酪,我用的是你买的混合芝士碎,口感会偏淡,但总比速冻产品好。” 尤莉低头看着碗里的通心粉。酱汁浓稠,芝士拉丝,面包烤得外脆里软。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乐高蝙蝠侠的披风边缘。他低头看了她的手指一眼,没有躲开。 “也许我们需要一些更方便的工具。” 尤莉看着中岛台上那个乐高大号钩爪说。 “珂奈特,公寓设计能让他们能够在公寓里正常生活吗?” “如果需要买材料的话直接用我的卡。” 【好的,尤莉,已将该事件添加进待办事项。】 尤莉今天的采购单还挺多的,她需要买一块智能手表,给三位乐高先生做床的材料,以及深色的运动服。 做独立义警太费衣服了。 尤莉从服装店出来时,手上拎着三个袋子,一个装着她的智能手表,一个装着手工材料,另一个则装着刚买的黑色运动服。 和她之前穿的同款同码,没别的原因,因为这款穿起来真的很舒服。 她把袋子并到一只手上,想腾出手去摸挎包里的手机叫Uber。就这个低头的间隙,身后传来一阵极速逼近的车轮滚动声和一声含糊的惊呼,她本能地想往右闪。 但自行车把手已经勾住了她的挎包带子,把她整个人带得转了半圈,膝盖磕在人行道上。 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冲出去几米,骑车的男生回头喊了好几声“对不起”,然后消失在街角。 尤莉坐在地上,购物袋歪倒在旁边,服装店的袋子口朝下扣在地上,里面那两套黑色运动服从袋口滑出来一半,袖子摊在人行道上。 膝盖擦破了一块皮,不算严重,但火辣辣的疼。 “Ah…这都是什么事啊?”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整齐。 “能站起来吗?” 声音温和,不紧不慢,没有围观路人那种紧张的腔调。冷静、务实,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信任的稳定感。 尤莉抬起头。一个红发女孩蹲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个帆布袋,肩上挎着皮质单肩包。眼镜片后面是一双绿眼睛,正看着她膝盖上的擦伤。 “应该可以。”尤莉握住她的手,对方发力把她拉起来。 “膝盖破了,先别走,坐那边的长椅上。我有湿纸巾,先把伤口清一下。”红发女孩一边说,一边已经弯腰帮她捡起散落的购物袋,把滑出来的运动服折好塞回纸袋。 “谢谢。”尤莉说。 “不客气。被自行车撞在哥谭算是轻伤。” 红发女孩把她引到路边长椅前,从帆布袋里掏出湿纸巾,撕开递给她,“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尤莉接过湿纸巾,低头处理膝盖。她用指尖捏着湿纸巾边缘,沿着伤口外侧轻轻擦拭。 红发女孩站在旁边,没有催促,也没有过分靠近。她的视线在尤莉购物袋里露出的运动服领口上停了一下。 “刚买的?” “嗯。两套黑色运动服。” “实用。黑色耐脏,运动服面料耐磨,活动方便。”红发女孩推了推眼镜,“刚才我在手工店就看到你了,你买了海绵和布料,是要做手工吗?” 尤莉抬头看她,有些意外。“你在手工店也在?” “我在你后面结账。” 红发女孩顿了顿,微微一笑,“我叫芭芭拉·戈登,市立图书馆工作。” “尤莉·陈。” “你说话带点英国口音,留学生?” “刚来哥谭不久。” “一个人采购这么多东西,挺能干的。”芭芭拉把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她。 “市立图书馆二楼电子阅览室旁边。如果以后需要查什么资料,或者想找点手工教程,图书馆有专门的工艺美术区。” 尤莉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干净 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伤口回去记得擦药。” “我会的,谢谢。” 当她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她靠在电梯墙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 手机响了一声。 玛丽·简发来了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乐高玛丽正站在一个披萨盒的边上,戴着墨镜对镜头竖起大拇指。 玛丽:【她今天吃了一口真正的披萨!她说比乐高的好吃,我真的好喜欢她,谢谢你让她跟我来纽约。】 玛丽:【我看到东区码头的新闻了,那是你做的吗?】 尤莉:【她留在你身边更合适。】 尤莉:【是我,没有受伤,一切顺利。】 玛丽:【那就好。】 玛丽:【下个周就是我的生日了,你会来纽约吗?please】 尤莉:【well,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会来。】 电梯开了,她才刚走到门口,公寓门就自己打开了。她一进门,就能听到珂奈特那无机质的冰冷女声。 【晚间七点零三分,欢迎回来。】 【左膝表皮受损,你受伤了,尤莉。】 “……被自行车撞的,一个年轻男生,估计是没注意看路。”尤莉弯腰脱了鞋,她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短裙,裙摆刚过膝盖上方。 左膝那片擦伤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恐怖,小腿还残留着流下后干涸的血迹。 三位乐高先生正坐在茶几的小餐桌旁,面前摆放着三份切好的马卡龙,夜翼的塑料脸还沾上了巧克力甘纳许。 一旁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个精致的甜品盒,盒盖敞开,烘焙纸上摆着五块巧克力马卡龙。 “马卡龙哪来的?” “珂奈特订的。”乐高夜翼说。 【在你的允许范围内我扫描了你的社交媒体历史记录,你多次点赞巧克力马卡龙的贴文,经过分析,我判断你喜欢巧克力马卡龙。】 尤莉挑了挑眉,好吧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到智慧型ai的强大,这让她想到了贾维斯。 【并且昨晚你受了致命伤,你需要放松,而一杯热牛奶和巧克力马卡龙是很好的搭配。】 “谢谢你珂奈特,但我得先处理腿上的伤口。” 茶几抽屉自动弹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全新的医疗物资:生理盐水、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弹力绷带、防水敷料。 “这又是?” 【和蝙蝠侠先生进行商讨后,我们决定将这里设为你的临时医疗点,因为你的两次传送落点都是在这。】 尤莉拿出自己需要的东西对伤口进行处理,“什么时候做的?” “今天下午你出门的时候,珂奈特负责下单补货,我负责重新分配储存位置,罗宾和夜翼负责开箱整理。”乐高蝙蝠侠说。 尤莉注意到他的面具边缘还沾上了一点糖粉。 ^^可爱捏。 给伤口贴上一个防水敷料后,尤莉才拿起一块马卡龙。轻轻捏了一下,表皮薄脆,裙边蓬松。 咬一口,外壳酥脆,微苦的巧克力甘纳许在口腔化开,杏仁粉的味道浮现出来。 “美味。”她说。 乐高夜翼举起他的那块马卡龙附和:“其实我已经死了,但是马卡龙把我救回来了。” “你活得真快。”乐高罗宾说。 【需要现在给你放热水吗?】 “好贴心呀,谢谢你珂奈特。” 【不客气,我只是希望你能放松一下。】 12. 体能测试 尤莉连续几天都没有夜巡,也没有出门,因为她需要帮助珂奈特进行最后的融合。 珂奈特需要尤莉在场,因为她是珂奈特与这间公寓的锚点。 第四天下午,尤莉将纸箱一个个搬进客厅,此时客厅角落早已堆满了快递。智能插座、传感器、几个新款智能音箱、一套安防摄像头、智能扫地人和投影仪,她连冰箱都换成智能款的了。 扫地机器人正沿着沙发边缘缓慢推进,撞到乐高夜翼,退后几步,调整方向,又撞了一次。 “Hey!这已经是第五次了!”乐高夜翼说。 【抱歉,我正在学习。】珂奈特说。 【尤莉,你的本月支出已超上个月的百分之一百六十二,你那张生活卡里还剩余一千零三十美元。】 【需要我帮你做财务管理吗?】 “……花钱如流水啊,我需要,生活以外的支出就用伦敦银行那张卡。” 【收到。】 乐高蝙蝠侠站在茶几边缘,这几天他和罗宾及夜翼全程参与了珂奈特的融合,包括铺设微型传感器、测试监控范围、以及为累到不行的尤莉准备夜宵。 此时他看着尤莉将投影仪的电源线插进智能插座,忽然开口:“还缺一项。” 尤莉抬起头。 “你不能完全依靠能力,如果能力在战斗过程中失效,你可能会死。建议购买健身设备。” “我会指导及监督你。” 尤莉感受到了绝望,蝙蝠侠做自己的体能锻炼指导吗?有福了。 “珂奈特,你来买。”她说。 【收到,我会将此次支出归到医疗预算中。】 【预防性支出比急救支出便宜,另外考虑到能力的副作用,我下单了高浓度葡萄糖液及电解质水。】 到了第五天下午,最后一批快递到了。 客厅茶几上放着尤莉花大价钱让父亲秘书购买的全息投影仪,四个安防摄像头分别覆盖玄关、落地窗、厨房和入户门口,画面同步在投影的一个角落。 客厅一角已经成为了她的简易健身房,引体向上杆、跑步机、哑铃套装、瑜伽垫和卧推凳。 智能音箱分布在客厅及卧室,扫地机器人已经完成了晚间工作,它现在不会再撞到乐高夜翼了。 尤莉还花了两万刀给珂奈特购买了一个可移动机械臂,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有了一个贾维斯一样。 但她不是天才,托尼·斯塔克才是。 顺便一提她还抽时间给三位乐高先生们做了床,就摆在她的床头柜上。 看着焕然一新的公寓,尤莉突然觉得有点肉疼。 “珂奈特…报账。” 【全部支出一万两千五百美元,你的纽约账户于昨晚清零,今天早上收到一笔来自伦敦的汇款,金额八千美元。】 【你的伦敦账户余额剩余五万一千美元。】 “oh,生活费来了。” 尤莉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给玛丽买生日礼物。 她想起玛丽的那款普拉达包包已经很旧了。 “珂奈特,调出普拉达的季度新款。” 全息投影仪在茶几上方铺开一片淡蓝色光幕,普拉达的新品一排排浮现。 “你要买包吗?”乐高夜翼走了过来。 “给玛丽挑生日礼物,她的包很旧了。”她说着,目光注视在其中一款包上。 “第二排第三款,放大。” 影像应声放大,乐高夜翼仰头审视片刻,“这个不错,相机和笔记本都放得下。” “就这个。”尤莉让珂奈特下单,地址填了玛丽在纽约的公寓。 做完这件事后尤莉本想躺在沙发上睡一觉的,但是乐高蝙蝠侠说话了。 “我需要知道你的基础体能。” 好吧。尤莉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毕竟她的基础体能差得一塌糊涂。 尤莉站上跑步机,珂奈特给她设好了参数,是常见的热身配速:速度3坡度3,每过三分钟坡度就会升3。全息投影在茶几上方铺开她的心率及呼吸频率监测。 前三分钟还行,心率曲线正在平缓爬升。但第五分钟时曲线开始出现密集的锯齿,第七分钟猛地拉高。 尤莉的小腿开始发软,呼吸急促,脚底踩在传送带上的节奏明显变乱。 “停下。”乐高蝙蝠侠说。 珂奈特缓慢停下跑步机,尤莉双手撑在扶手上,低着头喘气,后颈渗出一层薄汗。 【心率超标,呼吸频率超标。肌张力评估:待建立。】 【综合评价:低水平。】 乐高蝙蝠侠站在跑步机面板上,看着她喘气的样子。尤莉垂着头,喘得说不出话,手指攥着扶手边缘,指尖发白。 “看来你不喜欢锻炼。” “是的。”尤莉闷声说,“我讨厌流汗和肌肉酸痛的感觉。” 乐高蝙蝠侠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为什么你你的能力叫“透支”了。” “珂奈特为你提供能量,但你的身体完全没有经过训练,战斗结束后你不仅要代谢能量本身,还要偿还战斗中所消耗的体力。你的身体没有能力处理这种负荷,能力在保护你,但它也在透支你。” 乐高蝙蝠侠很难得的说了一长串话,最后他的白色目镜眯起。 “我希望这不会透支你的生命力。” 尤莉没有说话,蜂蜜色的眼一直看着窗外。乐高蝙蝠侠走到她的手边,披风边缘擦过尤莉的手背。 “你需要一具能承受住副作用的身体。从今天开始,每天跑步,正常吃饭,适当休息。” 说到最后,乐高蝙蝠侠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今天就先结束,我会和珂奈特制定你的锻炼计划。” - 蝙蝠洞里只有主屏幕亮着。 布鲁斯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黑羊的档案,身份栏空白、能力来源空白,活动记录停在五天前。 那个天台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黑羊,之后是五天的静默,卫星监控的自动报告在右下角弹出:无黑羊行动信号。 阿尔弗雷德端着热茶从楼梯上下来,把杯子放在控制台边缘。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份静止了五天的档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恕我直言,布鲁斯少爷。您上次对某一个人的能力产生兴趣,还是您试图搞清楚超人自愈速度的那段时间。而他至少是能徒手扛导弹的类型。” “区别在于,我知道克拉克的能力来源,而她的。”布鲁斯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完全未知。” “确实,我们只知道这位小姐的自愈是有次数限制的。”阿尔弗雷德语气里带着意味不明的重音。 “已经是第五天了,今晚您又路过了亚当斯码头和格兰特公园。” “为什么不追踪?您可以找到她。”阿尔弗雷德说。 以蝙蝠洞的能力,要锁定一个露出下半张脸的新义警,通常只需要几个小时。 但布鲁斯没有这么做。 他的思绪回到那个夜晚。哥谭银行的台阶上,黑羊颤抖着身体,声音嘶哑。 “谢谢你救了我。” 然后她消失在了传送门中,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缝合拢。 黑羊没有等他回应,也许她根本不需要回应,她只是想说那句话。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 他救过很多人,听过很多谢谢。但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听到。 阿尔 弗雷德没有再追问,他端着空托盘在布鲁斯身后站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您需要休息了,布鲁斯少爷。” 上午,哥谭已经完全醒来,阳光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带。 尤莉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身上套了一件白色的棉质吊带裙。 “你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乐高夜翼从茶几上抬起头说。 “运动后的温水澡很舒服。” “你需要休息。” 【你需要放松。】珂奈特的声音同时和乐高夜翼的声音响起。 【在做财务管理时我查询了你的消费记录。你在纽约时有一个固定习惯—每周一次,高级餐厅的露台位置,一份晚餐。我判断这是你每周的放松时间,但这周你没有去,我推测是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餐厅。】 尤莉用毛巾擦着头发,没说话。 【我帮你挑选了一家合适的餐厅,在市中心,露台位置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 【他们的欧培拉蛋糕是招牌,甜度与这些天点的巧克力马卡龙一致。】 【如果需要,我会为你预约今晚的露台位置。】 “你在安排我。” 尤莉在沙发坐下,轻声说。 【我判断你喜欢被了解你喜好的人所照顾,而不是强制安排。】 智能音箱安静了片刻,窗外有一只鸽子落在窗台边缘,扭了扭头,又飞走了。 尤莉看着四周,珂奈特没有实体,她不知道该看哪。 “珂奈特。” 【我在。】 “我感觉——你是想问你能不能成为这个人。” 沉默,像是系统突然被要求处理一大堆数据的沉默。过了很久,珂奈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调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慢了。 【我只是一段次元程序,我没有实体,没有情绪。我也没有成为任何人的资格。】 “那你为什么犹豫。”尤莉的蜂蜜色眼里已经带上了笑意。 【我没有犹豫,我只是在计算如何回答你的问题,这需要一点时间。】 “它沉默了五分钟。”乐高夜翼说。 “可你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慢了,也轻了。你在害羞吗?” 扬声器里没有声音。整整几秒,什么都没有。空调停了。窗帘的微电流调节声也停了,像是整个公寓都在屏住呼吸。 然后柯奈特说:【我的设计者没有设计过‘害羞’的功能。但我确实希望今晚的预约能让你感觉放松。】 【这也许和人类的害羞有相似之处。我不确定,我需要更多数据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尤莉笑出声来,整个人陷进沙发靠垫里。 “你不用判断了,预约吧。” 【已经预约好了。】 柯奈特说,语速恢复了正常。 【今晚八点。露台靠栏杆的位置,视野最佳。】 乐高罗宾从茶几边缘探出脑袋,看看智能音箱又看看尤莉,“刚才柯奈特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柯奈特说。 “你就是害羞了。” 【害羞是一种人类情绪,需要边缘系统和自主神经系统的参与。我没有这两套系统。我只是在组织语言。】 乐高罗宾头也不抬。“你组织了很多秒。” 【那是系统维护。】 “维护。”尤莉重复了一遍,还在笑。 尤莉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我去挑礼服,你有什么推荐吗?” 【Dior的春夏款,配上一条钻石项链,以及同套耳钉。】 “理由?” 【日常,大方。不会过于夸张。】 【最重要的是它的腰部设计能让你更好地享受晚餐。】 13. 布鲁斯·韦恩 尤莉坐在露台靠栏杆的位置,面前是红酒炖牛肉、油封鸭、普罗旺斯杂菜烩和一杯香槟。细长的笛形杯里气泡连成一线往上窜,在餐厅露台的灯光下折射出淡金色的微光。 尤莉刚把餐巾铺好,蓝牙耳机里就传来了珂奈特的声音。 【我建议你先喝一口香槟,品尝杂菜烩,接着是油封鸭,香槟的气泡可以中和油封鸭的油腻感。最后是红酒炖牛肉,你品尝结束后可以告诉我味道如何吗?】 “当然可以。” 【另外,露台入口处刚进来两位客人。布鲁斯·韦恩和本月的封面女郎,侍者正在领他们入座就在你正前方那张桌子。】 尤莉抬起头。 布鲁斯·韦恩正从露台入口处走来,深色西装,浅蓝色领带和他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相呼应。挽着他手臂的是一个金发女郎,红色礼服头发烫成美丽的大波浪。 “布鲁斯,听说这里的红酒炖牛肉很好吃。”甜得发腻的语气,连尤莉这个女生听了都会心生荡漾。 两人很快入座,金发女郎背对着她,因此一抬头就能撞进布鲁斯那双蓝色眼睛。 尤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韦恩先生正在看你。】 尤莉差点被香槟呛到,小声说了句:“他在看菜单。” 【他把菜单拿反了。他确实在看你,现在他收回去了,不,他又看过来了。】 尤莉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开始发烫了,她试图将其怪在酒精头上。 “你能不能不要实时播报?” 【出来放松,实时观看一场韦恩先生的伪装社交,这可比夜景有趣多了。】 尤莉放下酒杯,重新拿起刀叉。她低着头,但她能清楚感受到来自布鲁斯·韦恩的目光,接着是他的声音。 “杰西卡,你对这里的油封鸭感兴趣吗?” 露台的背景音乐很轻,其他桌的交谈声也很轻,这句话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想他叫错名字了。】 “我叫艾米丽。”金发女郎说,声音里的热情降了一大半。 “抱歉,艾米丽。”布鲁斯立刻纠正,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动。 “刚才在想工作的事。” “没关系。”艾米丽声音里那甜腻的撒娇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礼貌的社交疏离。 尤莉叉起一份杂菜烩送进口中,用来掩饰她嘴角的笑容。 这个能根据现有信息推断出她的自愈能力是有限制的男人,记错了约会对象的名字。他不只是不在乎,他是完全装都懒得装。 【你在憋笑。】 “我没有。”尤莉反驳道。 【也许我应该保存这段监控录像,回去给乐高蝙蝠侠先生看。】 “……” 【你的手机响了,需要接听吗?】 尤莉看向手机屏幕,来电显示:父亲。 她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了,放下叉子,按下接听键。 “尤莉。”父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是询问,是通知,“收到我的邮件了吗?” “我还没看。” “后天,哥谭艺术中心,慈善拍卖晚宴。”男人的话语简洁利落,不像是在和自己的女儿通话,更像是在完成一份工作。 “我知道了。” “你母亲已经帮你确认了,她给你挑了一套礼服和珠宝,已经送到了你的公寓。” “……” “我们为你安排了男伴。是你母亲的远亲,金融行业,比你大几岁,他会来你公寓接你。” 尤莉的手指在酒杯柄上收紧,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艾米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不能自己安排这些吗?” 我不想穿你们挑的礼服,不想和你们安排的男伴一起去。 “我需要确保一切顺利,你自己一个人无法完成这些。拜托,尤莉,我们的安排有什么不妥当吗?为什么你总是在不满意。” 又是这句话—为什么你总是在不满意。 “六年。”她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一样。 “什么?” “你把我一个人送到美国。六年,我只回过六次家。你知道我13岁在纽约的第一个冬天是怎么过的吗?” 父亲沉默了一瞬,“我们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居住环境,对你的每一项安排都能确保你过得快乐。” “快乐?你是说一个人过节,一个人过生日,是暑假回家时发现你们带妹妹出去旅游了没通知我,还是回家后发现自己的照片已经被你们放进了储藏室?” “还有现在你来通知我去参加这该死的慈善晚会,我却不能挑选自己喜欢的礼服和男伴?” “我们为你安排好了一切——” “13岁。”尤莉又重复了一次这个数字,她的眼泪终于涌出来,蜂蜜色眼睛被泪水浸透。 “你记得我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哭完了我们再谈,后天晚上的安排不变,男伴会来接你——” 电话挂断了,取而代之的是珂奈特的声音。 【我强制中断了通话,你的心率飙到了128,这对你的身体不好。】 尤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坐在那里,眼泪一颗颗地往下落。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一杯水放到她手边。 “喝口水。” 她抬起头,布鲁斯·韦恩站在她桌前。 “你都听到了。”尤莉声音沙哑地说。 “从你一个人到美国开始。”他指着尤莉对面的椅子,“可以坐吗?” 尤莉点点头,他坐下来。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暖金色的光,照亮了他那双尤莉看过无数次的蓝色眼睛。 “后天的慈善晚会,韦恩集团是主办方之一。” “嗯哼。” “我本来应该带艾米丽去参加,但她被我气走了。” “因为你叫错了她的名字。”尤莉说,拿起水杯一饮而尽,口红留在杯口。 “对,这导致我现在没有女伴。”他说,语气坦荡得近乎理直气壮。 “所以?” “所以我在问你。”布鲁斯笑着说,手指搭在水杯的口红印上。 “我可以邀请你当我的女伴吗?不是安排,是询问。来自一个坐在你对面,叫错了约会对象名字的人。” 尤莉拿起纸擦了擦眼泪,闷着声说:“哥谭的布鲁西宝贝正在邀请我。” 布鲁斯的眉毛动了一下,“布鲁西宝贝。” “新闻上都这么叫你。” 他眼角那道微笑的弧度更深了一点,露台灯光落进他眼中,泛着极淡的琥珀色光泽。 “所以你答应了。” 尤莉耸了耸肩膀,“有人能够拒绝布鲁西宝贝吗?” “你又叫我布鲁西宝贝。” “你不喜欢?” 布鲁斯有些无奈,“通常没人会当着我的面叫这个称呼。” “所以我是第一个。” “对,这算答应了?” 尤莉笑道:“是的。” “好,不过你不能叫我布鲁西宝贝——至少在慈善晚宴上不行,周围都是记者。” “那我该叫你什么,韦恩先生?” “布鲁斯。” “布鲁斯。”尤莉重复了一遍,然后她笑了。 眼睛还带着刚哭过的水光,嘴角弯起,整张脸都被这个笑容点亮了。 布鲁斯看着她,安静了一拍,“你笑起来更好看。” 尤莉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红色悄悄爬上耳朵。 【你的耳朵红了,尤莉,你在害羞。】 珂奈特!尤莉在心里发出一声尖叫。 就在她想说些什么时,侍者端着甜品走了过来,两份一模一样的欧培拉蛋糕。 一份放在她面前,一份放在布鲁斯面前。 尤 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份蛋糕,又看了看他面前那份,挑起了眉毛,“你点的?” “我点的。” “本来想用这个来安慰一下哭泣的小姐,看来我的计划不够周全。” “你在我哭的时候就点了。” “我想你可能需要一点甜食。”他说,语气很随意。 尤莉看着那块蛋糕,巧克力淋面上点缀着金箔碎,然后她伸出手。 “尤莉·陈,很高兴见到你。” 布鲁斯看着她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就会忽略掉她手腕内侧有一道很细的疤痕。 他握住尤莉的手,力度正好。 “布鲁斯·韦恩,幸会。” 尤莉收回手,拿起叉子,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布鲁斯看着尤莉。她的蜂蜜色眼睛在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像她的钻石耳钉一样,每一次抬眼都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你在看什么。”她抬起头,那双眼睛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在看你的那块蛋糕,你喜欢吗?” 尤莉尝了一口,咖啡的微苦和巧克力的醇厚在口中交织,还能尝到来自杏仁蛋糕胚的坚果香气。 “很好吃,我喜欢。” 【我已经将你抬头的监控画面保存了下来,很漂亮,尤莉。】 布鲁斯把尤莉送到了公寓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尤莉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不客气,后天的晚宴——需要我来接你吗?” “我可以自己过去。” “我知道你可以,我在问你需不需要。” 尤莉看着他。车内灯光昏暗,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更亮了。 “你来接我也可以,不要迟到。” “我不会迟到。” 尤莉轻笑一声,“你确定?你连约会对象的名字都能记错。” “这不一样。” 尤莉推开车门,在关上车门前对布鲁斯说:“晚安,布鲁斯。” “晚安,尤莉。” 她关上车门,转身往公寓楼走去,身后那辆深灰色轿车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等她进去。 一进家门,尤莉就闻到了热可可的味道。 尤莉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杯热可可,旁边还有一束插在细长花瓶里的百合花,花瓣洁白,边缘泛着极淡的粉色。 客厅的音箱正放着一首低缓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旋律在空气里慢慢流淌,这是她歌单里播放次数最多的那一首。 【欢迎回家。】 珂奈特的声音响起,比平时轻了很多。 【热水已经放好了,水温三十九度。旁边放着干净的毛巾和你新到的睡衣,今晚不需要学习战术规划,不需要回任何人的电话,你的放松需要一个完美的收尾。】 她端起热可可,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上来。可可的香气混着百合花的淡香,在爵士乐的旋律里扩散开来。 尤莉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甜度正好。她张开嘴想说一句谢谢,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有人在等着她回家。 她端起可可又喝了一口,用杯口掩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嘴唇。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下,顺着脸颊滑到下颚,落在热可可里。 “谢谢。”她哽咽着说。 乐高夜翼停下了调整花瓣的牙签,乐高罗宾和乐高蝙蝠侠抬起头看着她。 【不用谢。】 尤莉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笑道:“每人一个好评。” 【收到,已记录在日志中。】 她端着可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马上去浴室,只是安静地喝完了热可可,听完那首爵士乐的最后一段。 然后她站起来,把杯子放到洗碗机里,走向浴室。在关上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茶几,百合花在暖光下安静绽放。 14. 礼服 慈善晚宴当天,傍晚六点。 尤莉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身上穿着一条渐变裸粉色一字肩薄纱长裙。裙摆刚过脚踝,层层薄纱堆叠在一起,像傍晚时分的粉色云朵。 她手肘挂着一件白色长皮草,人工制品。浅茶棕色的头发被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手上戴着一串钻石手链,每一颗钻石都在暖光下闪烁。 她化了妆。粉底很薄,口红是和礼服同色系的裸粉色。眼影也选了淡粉色闪粉,在灯光下碎成一片粉色银河。 【眼影选得很好。】 【另外,在你化妆时乐高夜翼先生小声说了一句“她眼睛好像在发光。”】 尤莉转过身弯下腰,把脸凑近乐高夜翼眨了眨眼。乐高夜翼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从茶几边缘摔下去,还好乐高罗宾及时拉住了他。 “你干什么。”乐高罗宾说。 尤莉又眨了眨眼,淡粉色眼影在她的眨眼间不停闪烁,“让他看清楚,他说我眼睛在发光。” 这个家伙,明明就是觉得她好看。 “确实在发光。”乐高夜翼稳住身子,脸上浮现出一个介于赞叹和不好意思的表情。 “你眨眼的时候像星星在闪,我是说,物理意义上的星星。不是那种—”乐高夜翼咳嗽一声,然后转过身指着摆在沙发上的一个银色亮片手包。 “这个手包很适合你,配你的钻石手链正好。” “不行,它会抢风头。”乐高罗宾指着旁边那个淡粉色绒面包,“这个,低调奢华,而且还和礼服同色系。” “夜翼觉得亮片好看。”尤莉说。 “亮片确实好看,但罗宾说得对。”乐高夜翼说。 “那就粉色。” 选完手包后尤莉将目光投向乐高蝙蝠侠。她蹲下来,裙摆在地板上铺开,裸粉色的薄纱像花瓣一样散落在茶几边上。 “项链选好了吗?” 乐高蝙蝠侠指着边上一条项链说:“这条。” 那是一条卡地亚的方形钻石吊坠。 “你喜欢闪亮的东西。” 尤莉小心地戴上项链,闻言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从你的首饰盒里就能看出。” 尤莉再次站到镜子前,现在一切都全了—裸粉色礼服、钻石手链、方钻项链、淡粉色绒面包。她对着镜子转了半圈,裙摆轻轻荡起一层薄纱波浪。 【你欣赏自己的时间比平时要长。】珂奈特说。 尤莉听着珂奈特的话,嘴角勾起一个坏笑,自从发现珂奈特会“害羞”后她就老想逗她。 “珂奈特。” 【我在。】 “你觉得我美吗。” 音箱里没有声音,它的突然沉默就像是它的程序在反复运算一段它从未处理过的代码的停顿,然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美。】 “你害羞了?”乐高夜翼压低声音问。 【没有。】 “嘴硬。”乐高罗宾说。 “等一下。”乐高罗宾像是发现了什么,“你没戴耳钉。” 尤莉正在把两对耳钉的首饰盒放进包里,说。 “总得让我们的布鲁斯·韦恩先生有点参与感不是吗?” 乐高罗宾的目镜闪烁了一下,“你是说——” “他可以帮我戴。” 尤莉弯下腰看着马克杯沿上那个少言寡语的乐高蝙蝠侠。 “你觉得他会吗?” 乐高蝙蝠侠的白色目镜微微眯起,他安静了一下,然后说:“他会。” “为什么?” “他的手很稳,戴耳钉对他来说不是件难事。” 【布鲁斯·韦恩先生到了。】珂奈特说。 【他提前到了,炭灰色西装,深蓝色领带。】 尤莉拿起粉色绒面包,走向玄关,在推开门之前乐高夜翼还在那喊。 “亮片真的很好看!” 尤莉推开公寓的玻璃大门,夜晚的风轻轻吹起她的薄纱裙摆。一辆加长林肯停在门口,后座车门已经打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车门旁。 尤莉一眼就认出了阿尔弗雷德。 “陈小姐。”他说,声音温和,带着一点点英式口音。 “我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韦恩先生的管家,很高兴终于见到你。” 尤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终于?” “布鲁斯少爷这些天提过您,不多,但足够让我认识您。”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那是礼貌且克制的笑容,“请上车,他已经在等您了。” 尤莉弯腰坐进后座,车内香薰的味道混合着极淡的男士香水,她能分辨出布鲁斯身上的气味—木质调,冷杉和雪松。 布鲁斯·韦恩坐在另一侧,炭灰色西装和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他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小礼盒,但她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放在礼盒上,就发现布鲁斯正看着自己。 尤莉很熟悉这种目光,她之前被安排参加宴会时就经常看到。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里礼貌的扫视,是被美丽的事物所惊艳到、忽然忘了自己下一句该说什么的注视。 他那双纯正的蓝眼睛在车内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专注,从她盘起的浅茶棕色发丝,到她锁骨间那颗方形钻石吊坠,再到她的淡粉色眼影。 他张开嘴,像是想说一句准备好的开场白,然后合上了,又张开。 “你今晚很美。”布鲁斯·韦恩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没有社交场合里那种游刃有余的轻快。 他靠回座椅,手指在礼盒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校准某种被打乱的节奏。 然后布鲁斯又转过来,又看了她一眼—从钻石手链到淡粉色绒面包,再到那双正带着笑意看他的蜂蜜色眼睛。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句“车上给你准备了香槟”咽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微不可闻的一声低语,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真的很美。” 尤莉坐定后,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扁平的小礼盒上。深蓝色丝绒盒面,边缘压着一圈银边。 “那是什么?”她问。 布鲁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礼盒,像是刚意识到它还攥在手里。 “手链。”他语气随意,但手指在盒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才递过来。 尤莉接过礼盒,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把它搁在膝盖上,和那个淡粉色绒面包并排放在一起。 “也许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你会带什么。这样我就不用自己挑了。” 他沉默了一拍。那双纯正的蓝眼睛看向她,她今天没有戴耳钉,只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你没戴耳钉。” “没戴。” 尤莉把那个淡粉色绒面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个小巧的首饰盒。深灰色丝绒面,她把它们托在掌心,递到他面前。 “你帮我挑一个?”她说着抬起头,蜂蜜色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布鲁斯伸手接过,打开第一个。 山茶花耳钉,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刻着极细的纹路,在车内暖黄色色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珠光。 他看了片刻,合上盖子,打开第二个。 掀开丝绒首饰盒,一对羽翼状的钻石耳环静卧其中,尾端缀着梨形钻石。 “钻石。”他说,“和你今天的项链、手链统一。” 尤莉伸出手去接那个首饰盒。 她的指尖刚碰到盒面,布鲁斯的 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没有松开盒子。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纯正的蓝眼睛。布鲁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光洁的耳垂,然后回到她的眼睛。 “需要我帮你戴吗。”语气很轻,没有游刃有余的腔调,尾音微微上扬,是一句真正的询问。 “好。” 布鲁斯身体微微前倾。加长林肯的后座很宽敞,但他靠近的时候,她还是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冷杉混雪松的木质调香水味。 他的手指很稳,左手轻轻拨开她耳侧那几缕碎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廓边缘,触感温热而干燥。 尤莉感觉到耳坠的针尖对准了耳洞,然后轻轻地滑进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很适合你。” 尤莉揉了揉有些发热的耳垂,庆幸自己今天化了妆,也许能够挡住她泛红的脸。 尤莉的手机这时响起,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预览框里躺着几行字:“陈小姐,我是今晚和你一起参加慈善晚宴的男伴。我已经到你公寓楼下了,抱歉,迟到了几分钟,你现在可以下来了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片刻。 “怎么了。”布鲁斯问。 “没什么。”尤莉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给他看了那条消息,“我父亲的安排,他迟到了。” 布鲁斯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眉头没有皱,表情也没有变,但那双蓝眼睛在读到“男伴”这个词时微微眯了一下。 “你要回复他吗。” “要。”尤莉把手机拿回来,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一串话然后按下发送。她把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你回了什么。” “’抱歉,我已经有男伴了。你可以回去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复述一条天气预报。 布鲁斯靠回座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可能会给你父亲打电话。” “我知道,我父亲可能会再打给我。” 也许她应该向珂奈特询问一下怎么骂人。 加长林肯在艺术中心门口缓缓停下,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已经亮成一片密集的白光。 记者们挤在围栏后面,镜头对准了车门。阿尔弗雷德从前排副驾驶座转过头来,声音温和而平稳:“陈小姐,布鲁斯少爷,我们到了。” 红毯很长。 尤莉的左手搭在布鲁斯的右臂上,指尖轻轻扣着他的袖口边缘,她能感觉到那对蓝宝石袖扣在她指腹下方的触感。 记者们挤在围栏后面,镜头的焦点从布鲁斯·韦恩移到她身上,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落在玻璃上。 “布鲁斯!看这边!” “韦恩先生!今晚的女伴是谁?” “新女友?还是韦恩企业的合作伙伴?” 布鲁斯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他只是微微侧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紧张吗?” “还好”尤莉嘴角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布鲁斯看见尤莉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泛起了泪光,他不确定,因为尤莉的眼影和星光一样闪。 “是闪光灯太亮了吗?我车上有墨镜。” “穿礼服配墨镜会很奇怪吧?而且,为什么你会在林肯车上放墨镜?” 布鲁斯先回答了尤莉的前一个问题,“不会,你戴墨镜的样子应该也很好看。” “至于墨镜—”他顿了顿,带着一丝笑意说:“阿福说布鲁斯·韦恩的公众形象有一半是靠墨镜撑起来的。” “那另一半呢?” “靠记不住约会对象的名字。” 尤莉忍不住笑出声,闪光灯在这一刻亮成了一片白昼。 尤莉第二天起来就会看到哥谭日报上的头版用的是这张照片。 15. Can i kiss you? 拍卖会进行到第三轮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瞥了一眼—父亲。已经是今晚的第三通电话了。 “不接吗。”布鲁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听得到。 “…我去一趟洗手间。” 尤莉站在洗手台前,手包搁在大理石台面上,口红刚拧出来,屏幕亮了。来电显示:父亲。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片刻,然后放下口红,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里。”父亲的声音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慈善晚宴,洗手间。” “我们安排的男伴在门口等了很久,他说你不在公寓,你在哪里上的车。” “我不在公寓,我已经在会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是键盘声,他好像在搜索什么。 “你和布鲁斯·韦恩一起进场?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我们安排的人被晾在门口,而你让韦恩家的人挽着你的手走红毯。” “所以呢。”尤莉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 “他不适合你。一个花花公子,连约会对象名字都不记得的人,你觉得今晚之后他会记得你吗?” 尤莉知道,她不在乎。 “还有事吗?一次性说完。” 父亲被尤莉冷硬的声线呛到,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尤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你今晚的穿着太耀眼了,这不够得体,为什么不穿我们为你挑的礼服。” “如果你觉得太耀眼了,那就别看了。我今晚不是穿给你看的。” 尤莉挂了电话。拿起口红,仔细地沿着唇线描了一遍。 看着镜子中美丽动人的自己,尤莉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发进她和玛丽还有彼得帕克的三人群聊中。 群聊里上一件事还是在讨论尤莉考上了哥谭大学,但是在尤莉的记忆里,这本该是纽约大学。 玛丽秒回:【OMG———你的眼影在发光!耳坠是尚美的约瑟芬吗!】 【布鲁西宝贝挑的】 玛丽:【布鲁斯·韦恩本人???你们在约会?】 【他邀请我当慈善晚宴的女伴^^】 彼得冒了出来,尤莉想他应该是在用蛛丝荡来荡去的时候收到了消息。 彼得:【布鲁斯·韦恩?哥谭市那个花花公子首富吗?】 彼得:【斯塔克先生一直不太喜欢他。】 玛丽连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帅吗?】 【真人比新闻帅多了】 彼得:【看起来某个人春心荡漾了,她一直都喜欢蓝色眼睛的男人。】 玛丽:【布鲁斯·韦恩就是蓝色眼睛,OMG】 尤莉一边回消息一边走出洗手间,走廊拐角处,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尤莉·陈,好久不见。” 尤莉抬起头,眉头瞬间皱起。只因站在她面前的是她刚分手不到一个月的前男友—亚历克斯,看上他也是因为那双蓝眼睛,以及他的绅士风度和还算俊俏的长相。 但后来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父亲安排的。 “你把我晾在公寓底下整整十分钟。”亚历克斯说。 尤莉想起来那串陌生号码,冷着声说:“原来我父亲说的男伴是你。”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亚历克斯往前走了一步,尤莉能清楚地问道他身上的酒味。 喝了不少。 “我不知道是你。”尤莉说。 “你知道了会来吗?” “哈!”尤莉嗤笑一声,蜂蜜色的眼瞪着亚历克斯。 “我们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了,不管我父亲安排的是谁,答案都一样。” “你选的对象是布鲁斯·韦恩。” 亚历克斯把韦恩这个词咬了很重,又向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花花公子,封面女郎一个接一个的换,还在董事会上打瞌睡。” “你觉得你是他的例外?他只是在用他的钱和脸勾引你,等他甩了你——”男人伸出手,手指几乎要碰到她锁骨间那颗卡地亚吊坠。 【啪!】的一声,尤莉一巴掌打开亚历克斯的手,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亚历克斯低头看着自己被扇红的手背,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变成愤怒,他一把攥住尤莉的手腕。 钻石手链的棱角狠狠扎进尤莉的皮肤,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在想为什么【透支】能力没有发动,是因为没有威胁到她的生命吗? “你父亲说得对。”亚历克斯咬着牙,将她往前拽了半寸,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尤莉的眼角,一滴眼泪摇摇欲坠。 “你变得太过耀眼了,太难控制。你需要一个能管住你的人—而我就是那个人。” 尤莉没有尖叫,那双蜂蜜色眼里还含着泪,但声音利得像一把剑。 “放开我。”她抬起右腿,细高跟狠狠踩在亚历克斯的皮鞋上。 男人闷哼一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下一秒他扬起手,正对着她的脸颊。 尤莉心想这一巴掌要是打下来,亚历克斯估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紧紧扣住了亚历克斯扬起的手腕,接着向前一步扣住他的肩膀,把他猛地甩到一边去。 布鲁斯没有看他,蓝眼睛低头看着尤莉的手腕,戴着钻石手链的位置已经开始渗血,周围还留下一圈骇人的红痕。 “你需要处理伤口,跟我来。” 布鲁斯带着她推开私人休息室的大门,让尤莉在沙发上坐下。 他半蹲在尤莉身前,对着伤口看了片刻,随后拿出手机发了两条消息。 不过两分钟,一名侍者敲响了房门,送进来一个便携式医药箱。 他拧开碘伏瓶盖,拿起棉签,“手放平,掌心朝上。” 尤莉照做了。 布鲁斯低着头,用棉签沾了碘伏,沿着她手腕外侧的伤口从内向外擦拭。动作很慢,但棉签擦过破损的皮肤边缘时,她还是轻轻吸了口气 “疼?” “还好。” “伤口不深,但需要清理干净。不会留疤,但可能会留几天的淤青。”他抬起她的手腕,对着灯光又看了看。 布鲁斯拿起纱布,裁下一小段,对折,覆在她腕骨的伤口上。医用胶带撕开两条,十字交叉贴在纱布边缘,指尖在胶带上来回压了两下确保服帖。 “好了。纱布不要沾水,创可贴回去再换。” “谢谢。”尤莉想问你怎么这么熟练,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他是蝙蝠侠,他处理过的伤口比她吃过的法餐还多。 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你看起来…很熟练。” “因为我喜欢玩极限运动。” 布鲁斯只是低着头,把医药箱的搭扣咔嗒一声合上,像个刚完成一项日常任务的人。 拍卖会比预计提前了半小时结束。 致谢酒会上,布鲁斯被请上台致辞。 尤莉站在人群后排。 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布鲁斯身上。她开始喝第一杯香槟,然后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是靠在石柱旁边喝的。 第五杯的时候侍者已经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毕竟很少有人在这种环境下酗酒。但她只是把空杯子放回托盘,又拿了一杯新的。 亚历克斯的声音在她脑子里转。 “你变得太耀眼了,太难控制,你需要一个能管住你的人。” 尤莉晃了晃杯子,把酒液一饮而尽,觉得那句话也在杯底被冲淡了一点。 第六杯是端到露台上喝的,夜风吹过来,掀起尤莉裸粉色裙摆的边缘。她把空杯子搁在栏杆上,转身又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一杯。 珂奈特用她的手机扬声器说:【过度饮酒不利于伤口愈合,建议停止饮酒。】 “我很烦。”尤莉对着空气说,声音很轻,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第七杯喝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酒精正在她的血管里慢慢扩散。但她还是喝完了。第八杯拿到时她没来得及喝第一口。 “够了。”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把杯子从她指尖抽走。布鲁斯把香槟杯搁在栏杆另一侧,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走近两步,能闻见尤莉身上淡淡的香槟酒味,混在夜风当中。 “喝酒不利于你的伤口愈合。” “我知道。”尤莉看着他,脸颊泛着淡粉,嘴角弯了一下,“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很显眼。” “哪里显眼?” 布鲁斯看着她。 月光把她浅茶棕色的长发染成一片淡淡的银色,裸粉色裙摆在她脚踝边轻轻荡起。尤莉歪着头等他回答,醉意让她的蜂蜜色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布鲁斯心里想,她在人群里总是最显眼的那个。不是灯光的原因,也不是礼服的原因。 是她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侧厅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 包括他。他在台上致辞的时候,目光扫过人群后排,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她。 他看见尤莉喝了八杯香槟,看见她烦闷的表情。 她像一颗在自己轨道上发光的星体,布鲁斯只需要顺着光的方向看过去。但布鲁斯只是说:“整个露台就你一个人,不难找。” 尤莉满意得点了点头,然后抬起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看着布鲁斯。 “我想回家了。” “走吧。” 加长林肯停在公寓楼门口。 车内很安静,尤莉靠在座椅上,脸颊还泛着那层淡粉色,转过头看着他。 她忽然开口。 “ikissyou?” 布鲁斯见过太多次这种开场白。封面女郎们总是先看他的嘴唇,他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尤莉没有靠近他的脸。她低下头,双手捧起他的左手,把唇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睫毛垂下来,发丝扫过他的袖口。那个吻很轻,很稳,仿佛他的手是她珍贵的宝物。 布鲁斯愣住了。 她抬起头,松开他的手,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I’mreallygdtoseeyou,BruceWayne.” 尤莉的伦敦口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情。 她推开车门,拎着高跟鞋赤脚往公寓大门走去。 车内安静了几秒。阿福从后视镜里看着布鲁斯低头看自己手背的样子。 那个裸粉色的口红印还在,但布鲁斯·韦恩没有拿手帕去擦。 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看了片刻,然后轻轻握拳,把手收回膝盖上。 然后他看向车窗外那扇已经亮起灯的窗户,嘴角出现了一个很细微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弧度。 16. 蜘蛛侠 尤莉第二天是被头疼叫醒的,她翻了个身,感觉有什么硬物在硌着自己的腰。 摸出来一看,她的约瑟芬耳坠。摸了摸身体,礼服还穿在身上,裙摆皱成一团。 她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茶几上,三个乐高人偶站成一排,盯着她。乐高罗宾双手抱胸。乐高夜翼双臂交叉。乐高蝙蝠侠站在中间,隔着目镜都能感觉到他严肃的眼神。 “你昨晚喝了八杯香槟。”乐高罗宾开口。 “珂奈特哄了你好久你才肯去卸妆。”乐高夜翼说。 “你把我攥在手心里哭了很久。”乐高蝙蝠侠说,“你说我不能同时当你的神、医生、心理治疗师、母亲、父亲、导师、家人和陌生人。我说我可以站在你身后不需要头衔。” “你说我在骗你,然后接着哭。” 乐高夜翼接着问:“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尤莉揉了揉脑袋,声音沙哑,平静地丢下一颗炸弹。 “我亲了布鲁斯·韦恩。” 三个乐高人偶同时静止了。不是那种普通的停顿,是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什么。”乐高罗宾说。 “亲了哪里?什么时候?在车里吗?他是什么反应?”乐高夜翼连珠炮似的问。 “手背,他送我到家楼下,在车里,我亲完就走了没注意看什么反应。” 乐高蝙蝠侠沉默了片刻。“你说你亲了他的手背,不是脸颊,不是嘴唇。” “对。我捧着他的手,亲在手背上。说了句很高兴见到你,然后下车了,没回头。” 乐高夜翼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的兴奋:“你没看?你亲了布鲁斯·韦恩的手背,然后直接下车了?” “连头都没回?” “对,头也没回。” 乐高罗宾的目镜又闪了一下。“他知道你亲的是手背吗?还是他以为你要亲嘴。” “他一开始可能以为我要亲嘴。但我捧的是他的手。他应该看到了。” 乐高夜翼转向乐高蝙蝠侠。“你觉得他当时是什么表情。” 乐高蝙蝠侠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他配不上你。” 空气安静下来,乐高夜翼震惊,乐高罗宾转过头看着他。 “那是你的原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你。”乐高夜翼压低声音。 “我知道。”乐高蝙蝠侠说,他看着尤莉。 “你亲了他。你不需要解释,头疼的话先去吃止痛药,然后去洗个澡。” 乐高夜翼凑到乐高罗宾耳边,压低声音:“他是在吃醋吗。” “不是,那是父爱。你没有女儿所以你不懂。” “你有女儿?” “没有,但我有他。”乐高罗宾指了指乐高蝙蝠侠整理披风的背影。 “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尤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干。她穿着那件白色吊带裙,赤脚走到茶几前坐下来,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我有一个问题。”她说。 “昨晚我离布鲁斯很近,如果他认出我是黑羊,我该怎么办。” 乐高罗宾交叉手臂。“他不会认出来。” “为什么?” “这是设定。”乐高罗宾说,语气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物理定律,“如果你不想让哥谭知道你是谁,就不会被发现。就像我和夜翼,戴的面具很简单,但没人认出我们是谁。” 乐高夜翼从百合花旁边探出脑袋。“我补充一下,这个设定不是物理定律,是哥谭的定律和常识不太一样。比如蝙蝠侠在天上飞,没有人抬头看。罗宾穿着红绿制服在屋顶上跑,没有人拍照发社交平台。你戴半遮式面具、在火站和商店救人。但只要你不想被认出来,就不会被认出来。” “难怪克拉克戴了副眼镜就没人认得出他是超人了。”尤莉说。 “我早就想这么说了!超人的伪装就是一副眼镜。不是面具,不是头盔,不是变声器。一副眼镜。” “他摘了眼镜,把刘海放下来,所有人就认不出他了。我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记者问我‘夜翼,超人在哪里’,他就站在我旁边!戴着眼镜!” “你从来没跟他说过?” “我说过。他说‘克拉克·肯特是个低调的记者,没有人会把他和超人联系起来’。我说‘你的下巴是全国所有杂志封面上最出名的下巴’。他说’谢谢你注意到我的下巴,迪克’。我说这不是夸奖!” 乐高夜翼挥舞着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憋了很多年的痛快。 尤莉晚上要去参加玛丽的生日派对,出门前乐高夜翼还一直在强调。 “不要再喝酒了!” 纽约—布鲁克林。 门铃响了三声。玛丽·简拉开门,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昨晚《哥谭日报》的头版:尤莉挽着布鲁斯·韦恩的手臂走红毯,裸粉色裙摆被闪光灯照得发亮。 “上哥谭日报头版是什么体验?”玛丽笑得露出八颗牙。 “没什么,就是被拍了几张照片。”尤莉把手里那个普拉达新款包包的包装袋递过去,“生日快乐。” 玛丽拆开包装,眼睛亮得比昨晚她的钻石耳坠还闪。 “尤莉,你疯了吗?这是新款!” “所以你喜欢。” “我喜欢得要死。” 玛丽把包背在肩上,在玄关镜子前转了一圈,然后回头看她,“不过你老实交代——昨晚你和布鲁斯.韦恩到底发生了什么。新闻上说你是他‘神秘的新女友”。” 尤莉没说话。玛丽尖叫了一声,把包从肩上拿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然后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尤莉,你脸红了,你真是他的新女友?” “不是…” 尤莉好不容易才解释完事情的原委,包括她见到自己的前男友亚历克斯,以及下车前亲了布鲁斯·韦恩的手背。 彼得这时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蛋糕盒,衣服领子歪到一边。“抱歉抱歉——堵车,布鲁克林那边堵得水泄不通。” 他的头发有点乱,领口有一小片灰渍,像是刚从某栋大楼的屋顶上翻下来。彼得放下蛋糕,看到玛丽的表情,又看到尤莉手腕上的淤青,脚步顿了一下。 “…我错过什么了?“ “她亲了哥谭首富的手背。”玛丽说。 彼得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问:“她亲了布鲁斯·韦恩?什么时候?在哪里?他是什么反应?” “手背,昨晚,我没看他的表情就走了。”尤莉说。 彼得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然后他走过来,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 “为什么是手背?”他问。 尤莉抓了抓头发,说:“我不知道…” 派对结束时,玛丽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 彼得帮忙收拾了纸盘和空杯子,把垃圾袋拎到门口。 尤 莉站在卧室窗边,看着布鲁克林凌晨安静的街道。她拿出手机,给珂奈特发了条消息。 今晚留宿玛丽家,和三位乐高先生说一声。 珂奈特回复:已通知。 她正要放下手机,楼下传来一声尖叫。不是那种派对散场后的嬉闹—是急促的、被掐断的、带着真正恐惧的“救命”。 尤莉转过头,彼得已经不在客厅了。客房门虚掩着。她没有犹豫,从窗台翻了出去。 隔壁客房的窗户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一道红蓝色的身影从那里掠出。 蜊蛛侠。 他比她快,蛛丝已经黏在对面的消防梯上,整个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落地时膝盖微弯,几乎没有声音。 尤莉从消防梯上翻下来,蜊蛛侠已经在巷子里了。 两个劫匪被蛛丝黏在墙上,抢劫未遂的背包掉在地上,拉链半开,露出里面的钱包和手机。被抢的女人靠在路灯柱上,喘着气,连声说着谢谢。 蜊蛛侠确认她没受伤,指了警局所在的方向,目送她离开巷口。 然后他转过身,白色目镜正对着她。 “你从卧室窗户翻出来的。” “你从客房窗户翻出来的。”尤莉说。 尤莉笑了笑,摘下黑羊面具。浅茶棕色的长发从面具边缘散下来,蜂蜜色眼睛在路灯下反射着极淡的金色光点。 “彼得,我早就知道你是蜘蛛侠了。” 蝲蛛侠僵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肩膀的起伏都停止了。彼得猛地摘下头套,他抬起手做了个“等等”的手势,然后放下,又抬起。 “早就?什么叫早就?我们认识好几年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在派对上?便利店买薯片的时候?还是我上次迟到——” “都不是,我觉得这个问题由mj来回答更有说服力。” “玛丽?她也知道这件事吗?holy——” 只见尤莉开了一个很小的传送门,乐高玛丽从里面走了出来。 彼得·帕克:世界观刷新中。 乐高玛丽用最简单易懂的词汇告诉了彼得——次元壁融合,而尤莉的朋友彼得·帕克原本是个普通人,但在另一个次元里是蜘蛛侠这件事。 “好—好—我接受。我接受这一切,因为我今天已经见识过更离谱的事情了。”彼得把头套整个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不告诉玛丽?你认识她比认识我早。” 尤莉靠着墙壁,路灯把她的蜂蜜色眼睛映成一片金色。 她想了想,选了一个最简单的答案。 “因为你是蝴蛛侠。蜊蛛侠见过的离谱事比普通人多得多。你可能不信,在我印象里,蝴蛛侠对这些东西接受度很高。” 尤莉感到很放松,她的肩膀松下来了,从次元壁破裂到现在第一次松下来。背不再绷得笔直,手指也不再攥着面具边缘。 彼得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我还是你的朋友彼得·帕克吗。” 尤莉抬否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质问,是确认。 “那我还和你记忆里一样吗。”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所以我能见到乐高版本的蜘蛛侠吗?” “你明天就会见到了。” “Really?” “Yes。” 第二天彼得·帕克看着茶几上的乐高彼得发出了一声尖叫。 17. 亲吻 尤莉在格兰特公园一带已经巡逻了四十分钟,她踩过落叶堆,沙沙的声响在凌晨两点格外清晰。今晚很安静,没有稻草人的手下,没有商店抢劫案。 只有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尖叫,很短,就像是被手给捂住了嘴。 尤莉拐过公共厕所的拐角,看见一个金发女郎被按在墙上。歹徒一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去扯她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女人提了她一脚,没踢中要害,反而连鼻子也被捂住了。 尤莉从后面接近,在歹徒转头之前一记肘击砸在他的肩胛骨之间,男人踉跄两步,松开了金发女郎。 接着尤莉一脚踹在他膝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她掏出事先备好的尼龙扎带捆住了男人的手,接着给自己灌下一支葡萄糖。 “你还好——” 尤莉看向那个金发女郎,路灯正好照在她脸上,是艾米丽。本月的封面女郎,在餐厅被布鲁斯气走的那个。 艾米丽靠在墙上,呼吸还没喘匀,但眼睛已经亮了。 她看着黑羊,一身黑色运动服,黑羊面具,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 “我可以亲你吗?” 尤莉正处在能力的副作用之中,闻言抬起头,“什么?” 艾米丽往前一步,她穿着细高跟,比尤莉高出很多。女人低头双手捧住黑羊的脸,嘴唇印在她嘴角。很近,近到尤莉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奈儿五号和龙舌兰的味道。 “你比布鲁斯帅多了……” 艾米丽喝醉了。 尤莉搂着艾米丽的腰防止她摔倒。 “你家在哪?” 艾米丽没有回答,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膏在眼角晕开一小片,嘴角还挂着笑容。 “女士?”听到声音后,艾米丽又凑过来,在尤莉的右脸上又亲了一口。 然后抱着一个1.65高的义警睡着了。 尤莉就这样站着,一只手搂着艾米丽的腰,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放哪。 尤莉:开机中。 尤莉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艾米丽扶到椅子上坐着。 她对着手机摄像头把面具往下拽了拽,发现遮不住那个口红印,她用手蹭了一下嘴角,口红在指腹上留下鲜明的红色。 巡逻车的声音从公园路口传来,红蓝两色灯光扫过公园的树木,在石板路上投下旋转的光斑。 两名GCPD警察从警车里钻出来。年轻那个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先扫到地上被捆好的歹徒,再扫到椅子上睡着的艾米丽,接着是站在艾米丽旁边的黑羊。 年轻警察的嘴张开,合上,又张开,手电筒的光在尤莉的脸上停住了。 “你是那个——黑羊?之前哥谭火车站和哥谭银行你都在场!” 他旁边的老警察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先看歹徒再看义警,注意顺序!” 年轻警察把目光移回歹徒身上,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扎带,把他铐上。然后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黑羊,这会看清了。 黑羊的嘴角和和右脸都印着一个红色唇印,嘴角那个有一小片晕开的痕迹,是她刚才用手擦的。 他抿住嘴,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了。 黑羊:“……” 老警察也看见了。他没笑出声,但也要忍不住了。他把手电筒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擦擦,右边。” 老警察走过来把艾米丽从椅子上扶起来,他比艾米丽高不了多少,接手的时候动作很熟练,一只手扶肩膀一只手托手肘,把人稳住了。 年轻警察在旁边搭了把手,把艾米丽扶进巡逻车后座。 老警察转回来,看着尤莉用纸巾擦脸上的口红印。 “你是黑羊,之前在哥谭银行从腹语人手里抢了一个人质出来。” 尤莉停下擦脸的动作,“那个警察。” “迈克·唐纳利,四十七岁,在GCPD干了快二十年,有个女儿在上高中。” 老警察把对讲机调到静音,别回腰间。“腹语人把他掐着脖子拎在半空,脸朝下往地板上砸。医生说再晚几秒气管就塌了,幸好有你。” “他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左边颧骨骨裂,现在还在住院,我们去探病的时候他老婆给我们送了很多甜甜圈…双倍糖霜。” “说从新闻上看救他的人看起来年纪很轻,可能还在上学,年轻人应该喜欢吃甜的。 “我们分局吃了三天甜甜圈” 年轻警察在旁边插了一句:“巧克力味的最好吃!我抢了四个。” “你抢了六个。”老警察说。 年轻警察关上巡逻车后门,冲尤莉挥了下手。老警察坐进驾驶座,车窗摇下来一半。 “黑羊。迈克说他欠你一句谢谢,我说你大概不想要。他说没关系,反正他已经跟他女儿说了。 “他女儿今年十五岁,现在觉得她爸是世界上最酷的人。不是因为他是警察,是因为他被一个戴面具的义警救过。” “如果你哪天想吃甜甜圈的话,就来我们分局。迈克他老婆每周三都送一批过来,双倍糖霜,巧克力味的最多。迈克说你要是来了,他让女儿给你挑个饭盒。” 年轻警察从后座探出头来冲她喊:“分局地址是哥谭大道南段四百二十号,靠近第三街。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我们都在。” “来的时候走侧门,侧门对着停车场,前台值班的是墨菲,你跟他说找丹尼斯就行。” “我叫丹尼斯·卡拉汉。如果你认识红头罩的话,跟他说他上次在艾斯化工厂的爆破角度真的很酷。” 老警察发动引擎,巡逻车的红蓝灯光转了两圈,拐出公园入口,往哥谭大道方向远去。 尤莉站在石板路上,手里攥着那张纸巾。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石板路一直拖到公共厕所的砖墙拐角。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救下了一个警察,今晚又用这双手救下了一个封面女郎。 迈克·唐纳利还活着,她之前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女儿十五岁。 她把纸巾翻过来,用干净的那面又擦了擦右脸。口红印在白色纸巾上,色号很漂亮。 蝙蝠侠当时也会有这种心情吗,他有收到过甜甜圈吗? 尤莉从传送门摔在沙发上。落点精准,第三次了,每次都是沙发正中间。 她把运动鞋蹬掉,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脸上的口红印已经擦干净了,但总感觉右脸还是有一小片皮肤黏黏的,龙舌兰的味道若有若无地挂在嘴角。 客厅的全息投影还没关。格兰特公园的实时画面刚被珂奈特切成夜间待机模式,淡蓝色的网格线悬在茶几上方缓缓旋转。 乐高夜翼站在花瓶旁边,双臂 交叉,仰头看着那片正在淡去的画面。他全都看到了。 肘击,踢腿,捆扎带。金发模特低下头亲在尤莉嘴角,又亲了一下右脸。 两个警察笑出声,所有细节,高清直播。 他转过头,看着沙发上正在喝佳得乐的尤莉。 “芳心纵火犯。” 尤莉差点呛到。 “你不是黑羊,你是哥谭市新任芳心纵火犯。性别不限。受害者包括但不限于:哥谭杂志本月封面女郎、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本人、以及GCPD正在写报告的两个值班警察。下一个是谁?” “阿尔弗雷德吗。” 尤莉这次是真呛到了。 乐高蝙蝠侠没有参与这场关于“芳心纵火犯”的讨论。他茶几边上,抬头问。 “体能锻炼之后,副作用有没有减轻。” 尤莉擦了擦嘴角。“有。这次打完没怎么想吐,上次在格兰特公园处理完抢劫案后我吐了两次。” 乐高蝙蝠侠点了点头。 尤莉把佳得乐瓶子搁在膝盖上,手指在瓶口边缘来回蹭了两圈。 “珂奈特,我有件事要问你。慈善晚宴那天晚上,亚历克斯抓住我手腕的时候,能力没有发动,为什么?” 珂奈特的扬声器沉默了片刻。 【因为条件改变了。】 “什么条件。” 【次元融合不是一次性事件,这个世界一直在打补丁。你在码头战斗时,融合程度还足够支撑我在你的生物电场里工作。】 【但法餐厅那晚之后,规则开始收紧,你的生物电场被重新编码了。】 珂奈特停顿了一下。扬声器里传来轻轻的电流声,像一声被压到最低的叹息。 【我很抱歉,我现在无法再帮你触发能力了。面具我唯一能给你留下的开关,戴上黑羊面具之后,能力才会启动。】 尤莉沉默了几秒,她把佳得乐瓶子放到茶几上,伸手拿起搁在靠垫旁边的黑羊面具。 “所以那天晚上,他抓住我的时候,我是一个普通人在面对一个发怒的前男友。” 【是的。】 “明天开始。体能训练照旧,格斗训练加在体能之后。每天四十分钟,夜翼负责基础关节锁,罗宾负责地面技术,我负责纠错。”乐高蝙蝠侠说。 尤莉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搁着黑羊面具,手里拿着佳得乐瓶子。她看着茶几上三个站成一排的乐高人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乐高罗宾在活动手腕,乐高夜翼已经走到茶几中间那片空地开始比划关节锁的角度,乐高蝙蝠侠依旧看着她。 她拿起佳得乐,喝了一口。 “明天要穿运动内衣吗。” 乐高夜翼的示范动作停在一半,“要。” “深蓝色那件在衣柜第二个抽屉。”乐高罗宾说。 “我上次整理急救箱的时候顺便帮你叠好了。”乐高夜翼补充。 尤莉把佳得乐瓶子搁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沙发靠垫里陷进去。 “你们三个什么时候开始帮我整理衣柜了。” 【在你去纽约的时候。】 【夜翼先生说你的运动装备堆在洗衣篮里会发霉,蝙蝠侠先生没有参与讨论,但他为你挑选了新的柔顺剂,希望你喜欢。】 尤莉揪起衣领闻了一下,一股清甜的橘子香味扑面而来。 “我喜欢。” 18. 今晚有空吗? 尤莉在天台边缘坐了四十分钟,双腿悬在半空,运动鞋后跟轻轻磕着混凝土墙面。 手边放着一个麦当劳纸袋,薯条吃掉了一半,巨无霸的包装纸捏成一团塞在袋子里。给蝙蝠侠买的可乐放在旁边,没开封,铝罐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 这几天她每晚巡逻都会在这片天台多停一会儿。有时候带可乐,有时候带佳得乐,有时候什么都没带,就是坐着等。 但蝙蝠侠一直没出现,她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换了巡逻路线,或者单纯不想喝她的可乐。 今晚她不想等了,麦当劳薯条趁热吃比较重要。 尤莉刚把一根薯条塞进嘴里,身后传来靴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但天台太安静了,安静到连披风边缘扫过地面的摩擦声都听得见。 她没回头,把那根薯条嚼完咽下去,又拿起巨无霸咬了一口。 蝙蝠侠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披风垂在脚踝边,白色护目镜在夜色里反射着淡淡的月光。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目光落在她身边那罐没开封的可乐上。 “你上次说会带两罐可乐。”他的声音很低,和之前一样没有起伏。 “我带了。”尤莉指了指那罐可乐,嘴里还塞着薯条。 蝙蝠侠弯腰拿起那罐可乐,拇指扣开拉环,气泡在铝罐里碎裂。 “只给我可乐。” “我以为你不吃快餐。” 蝙蝠侠喝了一口可乐,没有回答。 尤莉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盯着自己手里凉了半袋的薯条。她刚刚想说漫画里就是这样:蝙蝠侠和超人、神奇女侠并肩坐在滴水兽上。超人和神奇女侠都在吃汉堡,而你手里只拿着一杯可乐,手腕搭在膝盖上,披风垂下来被月光染成一片银灰色。 她拿起自己的可乐,往他手里那罐轻轻碰了一下。铝皮撞击铝皮,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 蝙蝠侠低头看着手里被碰过的可乐罐,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在天台边缘停下来。没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右手握着可乐罐,左手垂在披风旁边。 他喝了一口可乐,泡沫在罐子里细细地碎裂,和尤莉记忆里的画面一样安静。 “你在哥谭市银行说过一句话。” 尤莉拿着薯条的手停了一下。 蝙蝠侠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份案件报告里最不起眼的细节,“你说‘谢谢你救了我’。” 尤莉没有否认。“对。” “什么时候。” 尤莉把最后一口巨无霸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很久以前。”她的声音很轻。 蝙蝠侠没有说话。 “你不记得了,不是什么大事,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尤莉把薯条盒里最后一根薯条沾了番茄酱,塞进嘴里,然后把纸袋揉成一团。 “就这样,我不会告诉你是哪一天,也不会告诉你在哪里。你可以自己猜,或者不猜,随你。” 然后她站起来,把麦当劳纸袋拿在手上,眼睛在面具孔洞后面看了他最后一秒。 “晚安,Batman。” 布鲁斯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卷成一团堆在腰侧,左腿压在被子上面。 “再睡十分钟,阿尔弗雷德…”他说,声音闷在枕头里,“我刚才做了一个很美妙的梦。” “少爷,已经下午了。” “下午也可以睡十分钟,梦还没做完。” 阿尔弗雷德站在落地窗前,手指还握着窗帘拉绳。他转过身,看着床上那团大型猫科生物。 “请允许我确认一下——您说的‘美妙’,指的是梦的内容,还是指您在这个时间点仍然拥有赖床的权利。” “都有。” 阿尔弗雷德把窗帘完全拉开,阳光毫不留情地涌进来,落在布鲁斯眼上。他翻了个面,试图继续睡,然后失败了。 阿尔弗雷德正在用某种比闹钟更精准的节奏敲他的床尾。 布鲁斯翻了个身,坐起来,头发乱得像是刚和什么东西搏斗过。 “什么梦。” “什么?” “您说的美妙的梦。如果是关于某位小姐的,我可以帮您记下来,方便以后参考。” 布鲁斯抓了抓头发,坐在床边,手指在膝盖上停了片刻。“……不记得了。就是很好的梦,醒来的时候觉得今天应该不会太糟。” 他站起来,从阿尔弗雷德手里接过湿毛巾擦了把脸,然后往浴室走。 二十分钟后,布鲁斯坐在长桌前,面前摆着一盘班尼迪克蛋和一杯黑咖啡。 咖啡已经续了第二杯,但他还在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哥谭时报娱乐版——艾米丽在甜品店门口亲吻尤莉嘴角,配文是韦恩女伴移情封面女郎?布鲁斯慈善晚宴女伴街头拥吻艾米丽·亨特。 最高赞评论是一句简单的:OMG。 “布鲁斯少爷。” “?” 阿尔弗雷德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和一个黑色首饰盒,放在桌上。 “慈善晚宴那天晚上,您送给陈小姐的蓝宝石手链,她落在车后座了,还有她的那对山茶花耳钉。这两样东西在她那里大概都很重要,放在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 布鲁斯看着那两个盒子,嘴角那个细微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他没有拿起来,只是用拇指轻轻推开深蓝色丝绒盒盖。蓝宝石手链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宝石的火彩隐约和那晚她手腕上那圈红痕重叠在一起。 “你可以请她吃一顿烛光晚餐。”阿尔弗雷德说,端起咖啡壶,往布鲁斯杯子里续上新的黑咖啡。 “把手链和耳钉亲手还给她。” “顺便和她聊一聊最近几天的新闻。比如哥谭时报娱乐版的头版——陈小姐和艾米丽·亨特小姐的合照拍得很不错,光线和构图都很好。尤其是亨特小姐的手还揽在陈小姐的腰上,这个细节非常有画面感。” 布鲁斯看着桌上那两个首饰盒,又看了看阿尔弗雷德端着咖啡壶站在旁边,表情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预报的样子。 “……好。” 阿尔弗雷德微微点头。“需要我帮您预定餐厅吗。” “你早就预定好了,对吧。” “今天下午两点零七分。在您说‘再睡十分钟’的时候,我顺便预定了今晚八点——上个月新开的那家法国餐厅,听说他们家的莓果煎鹅肝非常不错,靠窗的位置风景也很好。 “从窗口看出去是哥谭老城区那条石板路,街对面有一家意大利手工冰淇淋店,很适合饭后散步。” 阿尔弗雷德安排了所有,现在只需要布鲁斯打一通电话。 布鲁斯拿起手机,找到尤莉的号码。 【……喂。】 “下午好,尤莉。” 【嗯。】一声含混的回应,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被子摩擦声,【……布鲁斯·韦恩?现在是几点。】 “下午。” 【下午不是我接电话的时间。下午是我睡午觉的时间。】 她好像困极了,尾音上扬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一样。 布鲁斯靠在餐椅靠背上,嘴角出现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弧度。 “已经过了睡午觉的时间。” 【没有——午觉时间是两点到四点,现在肯定还在这个区间内,我的生物钟很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区间内”的时候已经几乎 听不清了。 “今晚有空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感觉大脑正在重新启动。 【……吃饭?】 “晚上八点,新开的那家法餐厅,阿尔弗雷德说莓果煎鹅肝很好吃,靠窗的位置。” 【你请客。】 “我请客。” 又是沉默,布鲁斯差点以为她已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睡着了。然后她的声音忽然又冒出来,很轻,像是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虽然那只是两个字母。 “ok——” 尾音拖得很长,然后断了。布鲁斯等了几秒,听到听筒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很轻,很慢,偶尔夹杂一声细微的鼻息。 她又睡着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计时的通话界面。挂掉,放在桌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布鲁斯少爷。陈小姐在电话里睡着了吗。” “……嗯。” “如果晚餐进行得顺利,您可以在结账之后提议散步。当然,前提是陈小姐在晚餐结束之前没有再次在餐桌上睡着。” 六点整。卧室窗帘被珂奈特缓缓拉起,傍晚的日光落在尤莉枕头上,接着是一阵舒缓的轻音乐。 【尤莉,你的晚餐时间是八点,建议你现在起床。】 尤莉把脸往枕头里埋,“我再睡一会…” 【如果你再睡半小时,你会来不及画眉毛。】 尤莉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为自己辩解,“我没忘。” 【需要我回放你前往纽约时对着镜子崩溃的录音吗?】 “……” 乐高夜翼听着卧室传来的动静,在全系投影的一角写下珂奈特五胜一败。那是乐高夜翼偷偷建的备忘录,用来记录珂奈特和尤莉的起床大战。 尤莉卡在七点半这个时间整理好了自己,她在全身镜前转了个圈,依旧问珂奈特。 “漂亮吗?” 珂奈特这次没有沉默,也没有停顿。 【很美。】 尤莉挑了下眉毛,“你这次没有害羞。” 【我从来没有害羞,我只是在学习该如何夸奖你。】 【另外,你今晚的穿搭我录入资料库了,如果以后有类似的场合,可以调用这个模板。】 “…你还给我建了穿搭模板?” 【不止穿搭,还有甜品偏好、化妆品喜好——很多。我正在学习成为一个优秀的辅助ai。】 珂奈特说话越来越人性化了。尤莉觉得。 “你跟谁学的。” 【乐高夜翼先生,他在上次你被艾米丽·亨特小姐亲过之后,建议我建一个“尤莉魅力值观察日志”,我拒绝了。】 正在吃晚饭的乐高夜翼:“珂奈特!你怎么说出来了!” 乐高蝙蝠侠站在茶几边缘。他从她开始化妆就站在那里,披风垂在脚踝边,手臂交叉在胸前,隔着目镜看她换鞋。 “今晚没有夜巡。” “我知道,珂奈特在下午就把我的夜巡路线清空了,她说我今晚看起来像快关机了。” “适当放松是必要的,但不要过度饮酒。” “我上次喝醉是因为亚历克斯在走廊里抓住我手腕。” 她把脚踝带扣好,站起来,低头看着茶几上只有四厘米高的乐高蝙蝠侠。 “今晚和我吃饭的人是布鲁斯·韦恩,他不会抓住我手腕,他连我嘴角都没亲过。” 乐高蝙蝠侠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披风在茶几边缘轻轻晃了一下。“可乐可以喝,香槟不要超过两杯。” “两杯半。” “…两杯半。” 19. I want to kiss all of you 布鲁斯站在公寓楼下,靠着一辆深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 车门没锁,引擎已经关了,冷气还残留在车厢里。 哥谭八月的傍晚像蒸笼,但他没坐进车里等。他穿了件黑色长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皮肤。 公寓大门推开了。 尤莉走出来,黑色低跟鞋踩在石板上,白色丝绸抹胸裙的荷叶边裙摆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一侧发间挽着白色蕾丝发带,顺着茶棕色长发的弧度垂在肩头。 尤莉看到阿斯顿·马丁,又看到靠在车门边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你自己开车。” “阿尔弗雷德说今晚不需要司机。”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伸手替她挡住车门上沿。 尤莉坐进副驾驶,纯白裙摆铺在深灰色座椅上,荷叶边堆叠在大腿一侧。 她伸手去拉安全带,手指刚碰到金属扣,布鲁斯已经弯腰探进车里,从她手中接过安全带,横过她的腰侧,扣进搭扣里。 然后他转身从后座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放在尤莉膝盖上。 “你的耳钉,还有手链,慈善晚宴那天你落在车上了。” 尤莉打开盒子。山茶花耳钉嵌在黑色绒布上,旁边是布鲁斯送的蓝宝石手链。 “这次需要我帮你戴吗?” 尤莉抬头撞进布鲁斯那双湛蓝的眼睛,心跳乱了半拍。 “…需要。” 布鲁斯拿起手链,手指握住两端。他低下头,拇指和食指捏住搭扣两端,绕过她的腕骨。 接着是耳钉。 不同于慈善晚宴那天的距离感,这次的布鲁斯·韦恩显得更加认真,距离近到他可以闻见尤莉身上清甜的橘子香。 “好了。”布鲁斯直起身,眼神在尤莉泛红的耳根停留了片刻。装作没看见,转身走到了驾驶位。 晚餐进行得很安静。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哥谭老城区的石板路被地灯映成暖黄色,莓果煎鹅肝确实不错,尤莉很喜欢。 但话一直不多。 布鲁斯放下酒杯,他看见尤莉切鹅肝时手腕的不自然。 “手腕还疼吗。” “有一点。”尤莉答。 “那个男人是谁?” “亚历克斯,我的前男友,一个月前分的。” 她把叉子搁在餐盘边上 “父亲大概觉得我一个人在美国太自由了,需要有个人替他盯着。所以安排了一个他觉得合适的年轻人,在纽约和我偶遇,和我交往,然后在我开学之前调到哥谭做金融,最后安排他做我的慈善晚宴男伴。” “他在走廊里抓住你手腕的时候,说了什么。” “说我太耀眼了,太难安排,需要一个能管住我的人。”尤莉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布鲁斯抬起眼看着尤莉。 太耀眼了。这个形容用在尤莉身上有一种荒谬的精准,她的确很耀眼。 但珠宝不应该被关进抽屉里。 “我踩了他的脚,然后你来了。”尤莉喝完第二杯酒。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布鲁斯也没有追问。 尤莉拿起酒瓶准备给自己倒第三杯,手指刚碰到瓶身,布鲁斯的手就伸过来了。 布鲁斯的手按住瓶身另一侧,指尖搭在标签边缘,刚好和她的手指隔着不到一厘米。她没有松手,他也没有用力,但瓶身被他固定在她拿不起来的那个角度。 “你在车上说你只能喝两杯。”布鲁斯说。 “你记错了,是两杯半。” 尤莉看着他的手,手指很长,指甲修得很整齐,牵手的时候一定很舒服。 等等,她在想什么? 尤莉松开瓶身,靠回椅背上。 “我的酒品真的很差吗。” 布鲁斯看着她。不是看眼睛,是看嘴唇。 尤莉的嘴唇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红酒,下唇边缘微微泛着湿润的光泽。 布鲁斯记得那个触感,她在加长林肯后座捧着他的左手,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他的手背上。 那个吻落在他的手背上,但此刻他看着她的嘴唇,觉得手背上的触感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消退过。 “…不算差。”他说。 “但也不算好。” 尤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好吧好吧,我不喝了。今晚不需要酒精,今晚只需要—”她的话断在半空中。 手机在桌上亮了,震动声像锤子一样砸进心里。 来电显示:父亲。 尤莉感觉她要失控了,为什么每次她开心的时候总会被打搅? 她伸手拿起手机,拇指悬在手机上方停了两秒,然后划开。她没有把手机贴到耳边,只是放在桌面上,开了免提。 【尤莉。】父亲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那种集团高管特有的、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让对方感到压力的音调。 【你到底在想什么?和布鲁斯·韦恩厮混在一起?你知道他是谁吗?花花公子,女伴一个接一个地换。你上次在慈善晚宴和他走红毯,现在又和他单独吃饭。】 【你是不是觉得上了娱乐新闻头条很光荣?】 尤莉低头看着桌上那盘吃到一半的莓果煎鹅肝,莓果酱汁在白色瓷盘上已经凝固了。 她伸出手,拿起刚才被布鲁斯按住的那瓶红酒,往自己杯子里倒了半杯。 布鲁斯这次没有阻止她。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对着手机屏幕开口,语气平静。 “那你期待一下明天早上的新闻吧。毕竟你女儿正在和你口中那个花花公子享受一顿非常美好的烛光晚餐,你如果不想被写进我的头条,可以现在就挂电话。” 尤莉说完没有等他回应,指尖在红色挂断键上按了一下。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桌上,然后端起那半杯红酒一饮而尽,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久久没有说话。 但布鲁斯看见了她发红的眼眶。 账单送上来时,他签了字,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尤莉这边。 “街对面有家意大利手工冰淇淋店,你想要边散步边吃冰淇淋吗?” 尤莉拿起手包,把手机放进去,然后抬头看他。 “你请客,反正明天早上新闻会写你和我一起吃冰淇淋,标题大概是花花公子与女伴街头共享冰淇淋。” “我不是花花公子。” “你刚才被我爸骂了花花公子,你和我一起挨骂,共享冰淇淋大概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尤莉往餐厅门口走了两步,“走吧,我要吃两个球。” 冰淇淋店门口排了三分钟的队,尤莉要了两个球——巧克力和开心果各一个。 布鲁斯付的钱,他自己没买。 哥谭老城区的石板路在夜色里泛着湿润的光泽,地灯把两侧的梧桐树映成暖黄色。 尤莉走在他左边,舔了一口冰淇淋,巧克力的微苦让她眯了一下眼睛。 晚风从哥谭河的方向吹过来,卷起布鲁斯的短发,他抬手挡了一下,手指插进发间往后拨了拨,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尤莉忽然在那一秒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失控了。 不是酒精。 她今晚只喝了不到两杯,那是比酒精更难对付的东西。是他在餐桌上按住酒瓶时指尖离她手背那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是他刚才在车里帮她系安全带时她低头闻到的香水味,是他现在站在路灯下、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尤莉想要占据更多的布鲁斯·韦恩。 她知道布鲁斯·韦恩的女伴通常只能持续一个月,甚至更短。 一个月后他大概会在某个首映礼红毯上挽着另一个人,而她会坐在公寓茶几旁边和乐高蝙蝠侠复盘今晚,说“冰淇淋很好吃”。 她不需要天长地久,一个月的美梦也够长了。够她在这个梦里记住他嘴唇的形状,记住他手指穿过她发丝的角度,记住他那双蓝色眼睛里曾经有她的模样,这就够了。 尤莉停下脚步,布鲁斯也停住了,低头看她。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蜂蜜色眼睛在路灯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点,和慈善晚宴那晚在露台上端第八杯香槟时一模一样,但这次她没有醉。 同样的问题却再次出现。 “ikissyou?” 这句话落在布鲁斯耳中,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没有开口问她是不是喝醉了,也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低下头。 “Wheredoyouwanttokissthistime?” 尤莉没有回答。 她走上前半步,踮起脚尖。右手扶在他肩膀的衬衫接缝处,左手还端着那杯巧克力冰淇淋。 “Loweryourhead,Please.” 浅茶棕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扫过他的袖口,布鲁斯配合着尤莉的话低下头。 “Closeyoureyes.” 布鲁斯闭上眼,鼻尖闻到淡淡的巧克力味。接着是眼皮落下的一个轻吻、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 “Iwanttokissallofyou.” 布鲁斯睁开眼,路灯的光落进他湛蓝的眼睛里,他看着尤莉手上融化的冰淇淋球。 “巧克力味的。” “什么?” “你亲我之前,吃了一口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球,所以你的吻是巧克力味的。” “想确认一下吗?”布鲁斯说。 尤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巧克力球,抬起眼睛看他。 “下次再确认。我的巧克力快滴到裙子上了,这条裙子是白色的,沾上巧克力印子洗不掉。”说完转过身,踩着那双黑色低跟鞋沿着石板路继续走。 布鲁斯站在原地。 他没有吃冰淇淋,但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巧克力味还在。 布鲁斯跟在尤莉身后,和她隔了半步的距离。夜风把尤莉裙摆的荷叶边吹得沙沙作响,她没有回头。 20. I’m Batman 尤莉推开公寓门,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脸埋进靠垫里,笑声闷闷的。 她翻了个身,茶棕色长发散开,蜂蜜色眼睛盯着天花板,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珂奈特。” 【在。】 “谢谢你。” 【为什么?】 “我现在很幸福。” 谢谢你让我保留了记忆,谢谢你选择了我。即使她会和布鲁斯·韦恩分手,即使她只能做一个跟在蝙蝠侠身后的义警。但她还有珂奈特,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珂奈特。 扬声器沉默了,几乎让人以为她掉线了的沉默。 然后客厅的全息投影一角亮了起,一行代码无声地展开,那是一段被加密过无数次的记忆数据,时间戳指向珂奈特出现的夜晚。 画面里尤莉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卷边的蝙蝠侠海报,电话里充斥着父亲的责骂声。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动她散开的发梢。她站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腿,膝盖碰到了窗沿。 乐高夜翼的警棍从手里滑落,在茶几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乐高罗宾的目镜闪了一下,乐高蝙蝠侠站在马克杯沿上,一动不动。 那段画面只出现了片刻,然后被另一行代码覆盖——删除记录。珂奈特把它删掉了。尤莉不会记得那天晚上自己离窗沿有多近,她不记得自己曾经把膝盖放在窗沿上,不记得那晚的风有多凉。 她只记得一觉睡醒珂奈特来到了她身边。 【尤莉。】珂奈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那个无机质的冰冷女声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 【我今天很高兴。作为一段代码,我不应该有这种情绪。但我很高兴。】 “因为什么?” 【因为你幸福。去洗澡吧,热水已经放好了。】 尤莉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浴室。水声响起。 乐高夜翼弯腰捡起牙签,声音压得极低。“那段记忆——你删掉的是什么东西。” 【我会解释,但不是现在。】珂奈特说。 尤莉在格兰特公园的夜巡路线刚巡完第二圈,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 她抬起头,一道黑色剪影正斜斜地往下栽,机翼擦过废弃罐头厂的烟囱,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焦黑的烟柱。 蝙蝠战机。流线型机身,隐形涂层,引擎噪音低于城市背景音。但此刻它发出的声音绝对不是隐形模式,而是金属结构在极限压力下即将解体的哀鸣。 蝙蝠侠出事了? “珂奈特。计算坠毁坐标,我开传送门。”尤莉踩在天台边缘,身体重心前倾。 【已锁定。】 传送门在她面前开启,她一头冲进去。 蝙蝠战机是直接栽下来的。机翼削掉罐头厂半截烟囱,砖石像雨点一样砸在柏油路面上,机身整个穿透厂房屋顶,火光从裂口里涌出来,把整条街的夜空映成暗红色。 尤莉翻过倒塌的冷凝管,踩在碎玻璃渣上,她冲进厂房时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蝙蝠侠单膝跪在驾驶舱残骸旁边,披风被机油浸透,战衣左肩的凯夫拉纤维翻出裂口。 他低着头,手套抠进混凝土碎块里。 超人从屋顶裂口落下来,红色披风在火光里展开。超人站定,钢骨架在他脚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蝙蝠侠?我从神奇女侠那里听说你需要帮助。” 蝙蝠侠没有抬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离开……稻草人……没时间了。” 超人往前走了一步,“你还有自我意识,这意味着你在努力保持自控。如果稻草人刚来过这里,我敢肯定他带了他的恐惧毒素。我也同样确信你能战胜它。” 蝙蝠侠缓缓站起来。他的站姿不是平时的沉稳,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体内某种东西,白色护目镜缓缓眯起。 “滚出这里……外星人。” 然后他一拳砸在超人胸口。 超人没有躲。那一拳的力道把他整个人打飞出去,撞穿厂房外墙,砖石哗啦啦塌了一片。 他从瓦砾堆里站起来,看着蝙蝠侠。 “你一定要听我说,蝙蝠侠,我不想伤害你,仔细听着——” 尤莉的耳机里响起一道声音,是珂奈特:【乐高蝙蝠侠先生同步了蝙蝠洞的实时情报。闪电侠也被注射了稻草人的毒素,目前正在满世界狂奔,他需要帮助。】 尤莉走到超人身边,超人转过头看她。黑羊,那个从腹语人手中救下一名警察的新义警。 “来不及解释,你需要去帮助闪电侠,这里交给我。” “你确定吗?” “……撑不住的时候我会大喊Superman救我的。” 超人点了一下头。他站起来,红色披风在身后展开,然后整个人化成一道红蓝残影消失在厂房顶棚的裂口中。 尤莉转过身面对蝙蝠侠。他已经从驾驶舱旁边走出来了,每一步都踩得混凝土地面微微震颤。 “是时候来点锻炼了。”蝙蝠侠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先冲上来,右直拳,她侧身闪避,低扫踢命中他左膝弯。 他反手一肘砸向她颈侧,尤莉立刻后仰,蝙蝠侠的肘风擦过下巴。 耳麦从耳朵里飞出去,在混凝土地面上弹了几下,被蝙蝠侠踩成碎片。 蝙蝠侠连续几拳逼得她步步后退,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她被一记直拳打到肩膀,整个人撞在冷凝管上,震落的灰尘从天花板簌簌往下掉。 尤莉眼前猛地一黑,她虽然战斗中感觉不到痛楚,但身体的反应还是会反应出来的。 尤莉第一次体验到了那句话:反派打蝙蝠侠总能让他受伤,但自己人打蝙蝠侠只有自己人会受伤。 她咬牙爬起来。低扫踢接后旋踢,再次踢向他左膝弯,他重心偏移了不到一瞬,够她从他侧边的破绽中滑出去。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重重摔在地上。 一道红光从厂房破窗外射进来——那是狙击枪。尤莉瞳孔骤然收缩,没有时间犹豫。 尤莉马上就想到了那个角色,丧钟。但他为什么会来狙击蝙蝠侠? 也许只有一个可能,他也被注射了恐惧毒素。 她扑向蝙蝠侠,抓住他披风边缘,另一只手在空中撕开传送门。传送门在两人脚下展开。 他们从天台边缘摔出来,滚落在混凝土地板上,远处哥谭老城区的灯火在夜色里铺成一片暖黄色的光带。 几个小时前他们才在那片灯光里散步。 传送门在他们头顶闭合。 蝙蝠侠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冲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她侧身闪开,低扫踢再次命中他左膝 弯。他单膝跪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摔在地上。她的后背撞在栏杆上。 尤莉反手对着栏杆发动能力,一把手枪立马出现在她手中,然而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蝙蝠侠一拳打落在地,然后碎开。 两个人从天台这头打到那头,栏杆被撞得咣当响,月光下只有拳脚相撞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呼吸越来越急。 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尤莉的身体,但她感觉不到痛楚。 她第六次踢向蝙蝠侠的左膝弯,他重心偏移,她借机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关节锁拧开他的手臂角度。 蝙蝠侠反手把她摔在混凝土地面上,两个人同时倒地,滚在天台边缘。 尤莉感觉再这么打下去,她的透支反应会比钢筋穿肺的那次还要严重。 蝙蝠侠把她压在栏杆上,手套攥住她的手腕按在混凝土边缘,毒素让他的□□而狂乱, 但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她翻身将他反压在地上,膝盖抵住他的胸口,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她看见他的手指在混凝土地面上摊开又攥紧,攥紧又摊开。 蝙蝠侠单膝跪地,低着头,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她松开膝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天台护栏上。然后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血液不断从鼻腔和口中流出。 代谢崩溃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比码头那次更严重。她的手指痉挛地抠着腰间,口袋是空的。 蝙蝠侠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手指按在她颈侧。脉搏还在,但在减弱。 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披风裹住她发抖的身体,“便士一,准备医疗舱,现在。” 旁边忽然亮了一下。一道很小的传送门在天台边缘展开,淡蓝色光晕在月光里忽明忽暗。 三个四厘米高的人偶从里面跑出来,塑料脚底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咔哒声。 乐高蝙蝠侠跑在最前面。黑色披风在夜风里飘动,他停在蝙蝠侠脚边,仰头看着他,“放下她。” 乐高夜翼和罗宾两个人拖着一颗太妃糖走来。 “她需要吃这个,你来。”乐高蝙蝠侠说。 蝙蝠侠伸出手,他的手套上还沾着刚才打斗时蹭破的混凝土碎屑,但接过那颗太妃糖的动作很稳。 他一只手捏住尤莉的下巴两侧,力道刚好够撬开她紧咬的牙关,另一只手把糖放在她舌尖上,然后松开手指。 尤莉的出血在停止,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蝙蝠侠看着她的体征变化慢慢眯起了眼。 但他还是没有放下黑羊,而是转过头看着乐高蝙蝠侠。 “你是谁?”他选择性忽略了乐高夜翼和乐高罗宾。 乐高蝙蝠侠的白色目镜眯起,“珂奈特,开传送门。” 蝙蝠侠听见黑羊的手上传来一个电子女音:【明白。】 接着一个蓝色的传送门出现在他手中,黑羊被传送走了,而他的手却穿过了传送门。 这是只对黑羊起效的传送门。 接着是之前那道小门,出现在三位乐高人偶身后。 乐高夜翼和乐高罗宾急匆匆跑了进去,只留下乐高蝙蝠侠在这,他看着蝙蝠侠。 “I’mBatman。” 接着走进了传送门。 21. 托尼·斯塔克 乐高蝙蝠侠最后一个从传送门里走出来,他站在床头柜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闭合的淡蓝色裂隙,然后转向珂奈特的音响。 “珂奈特,给蝙蝠侠也开一个传送门。” 【坐标。】 乐高蝙蝠侠报了一串数字。 蝙蝠洞里很安静。 阿尔弗雷德坐在主控台前,在不久前他失去了蝙蝠侠的信号。 主控台弹出一条新信号,一个坐标。阿尔弗雷德看了那个坐标一眼,钢架平台正上方。 高度刚好够一个人从里面摔下来,肩胛骨撞上金属板,会疼但不会受伤。 下一秒传送门在蝙蝠洞天花板上打开。 蝙蝠侠从里面掉出来,肩膀先撞上钢架平台边缘,然后整个人翻下来落在平台上。披风缠在左腿膝盖上,他仰面躺在那里,盯着洞顶的钟乳石沉默了片刻。 阿尔弗雷德站起来,走到平台旁边伸手检查了布鲁斯的瞳孔反应和颈侧脉搏,然后把他扶起来坐在平台边缘。 “布鲁斯少爷,您受伤了吗?” “……没有。” “那就好。”阿尔弗雷德松了口气。 “那位小蝙蝠侠好像对您有意见。传送门的落点很精准,高度是计算过的。” “他知道我的蝙蝠洞位置。”布鲁斯说。 “是的,他还知道怎么登陆您的主控台,并且使用的是您的权限。” “……” 尤莉是被饿醒的。她翻了个身,伸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了两下。 【晚上好,现在是晚上八点十六分。】 “…晚上好,什么?” 【你睡了十六个小时。】 尤莉猛地睁开眼,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十六个小时?怪不得她觉得这么饿。 【你有十一个未接来电。彼得·帕克十个,布鲁斯·韦恩一个。另外,我监测到你快醒了,已经帮你外送了一份高级餐厅的晚餐:奶油蘑菇浓汤、香煎三文鱼配芦笋,甜品是巧克力熔岩蛋糕。】 “Oh…我爱你珂奈特。” 尤莉下床洗漱,没有注意到在她走进浴室后,从音响里传出的那句【谢谢。】 由于彼得打了十个电话,所以尤莉判断是有什么急事发生了,先打了过去。布鲁斯的等会再处理。 【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没出事吧?】 打的是视频通话,尤莉一眼就看见了彼得身后的纽约夜景。但是是隔着玻璃的,他不在天台。他在哪? “没事,我只是睡了十六个小时。” 【十六个小时??你昨晚…我知道了,现在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说。】 “什么?” 【你知道斯塔克先生吧?钢铁侠,他今天发现了我的乐高蜘蛛侠。】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我的包,然后当着斯塔克先生的面荡进了他的咖啡杯里。】 尤莉眨了眨眼睛,一副淡定的模样。 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托尼·斯塔克要见我吗?” 尤莉选择忽略掉彼得那些多余的话。她知道彼得现在在哪里了,在斯塔克大厦,旁边说不定还站着托尼·斯塔克。 【Oh!对,我没有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我只说问一问你。】 男孩抿了抿嘴,一副愧疚的表情。 【我很抱歉…】 “没事没事,我也想和斯塔克先生见一面。” 她想给珂奈特整一个机械臂。 【真的吗?】 “对,什么时候?” 【斯塔克先生说越快越好,我的乐高蜘蛛侠已经被他收押了…】 尤莉看了看时间,九点。 “我现在过去可以吗?” 【现在吗?额…斯塔克先生?】 彼得的画面一阵摇晃,最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一看就知道是托尼·斯塔克的人。 标志的山羊胡,焦糖色眼睛。 【你怎么过来?】 “我需要坐标。” 托尼沉默了一刻,接着报出了一串数字。 半分钟后,斯塔克大厦中央实验室裂开一道淡蓝色传送门。尤莉从里面迈出来,还穿着新买的香奈儿睡衣。 “睡衣,不错,很有时尚感。”托尼·斯塔克评价说。 一过来就看见托尼指着实验桌旁边的透明观察箱。乐高蜘蛛侠正蹲在里面,用屁股对着所有人。 观察箱内壁贴满了微型监测器,外接好几条数据线连到全息屏幕上,但所有数值都是零。 “你介意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我的设备什么都没监测到。没有任何次元波动,没有跨维度信号。它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我的所有仪器都瞎了。”托尼说。 经过了长达半个小时的解释后,托尼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是唯一记得次元融合之前一切的人。除了你,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改写了。” “对。” 托尼又沉默了片刻,对着空气说:“星期五,联系斯特兰奇。” 几分钟后,实验室中央出现了一道金色火花光圈,斯特兰奇从里面走出来。他看了一眼被关在观察箱里的乐高蜘蛛侠,披在身上的悬浮斗篷悄悄向尤莉抬起衣角打了个招呼。 “斯特兰奇博士,这位是——”托尼还没来得及说,斯特兰奇就走到了尤莉面前。 “珂奈特的持有者。” 尤莉眨了眨眼,她没想到至尊法师连珂奈特都知道。 他转身看向托尼,先安抚了一下这位斯塔克工业CEO的情绪,“没事,简单来说这是发展的必要环节,她说的一切都是实话。你可以放心地让乐高蜘蛛侠把你的咖啡杯当泳池,说不定几天后你还能看到乐高钢铁侠。” 斯特兰奇停了片刻,重新看向尤莉。 “你介意让珂奈特和我说话吗?” 尤莉摇摇头,将手机掏了出来,珂奈特的声音在实验室响起。 【很高兴见到你,至尊法师。】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次元底层代码的管理程序——珂奈特。” 【你想问什么?】 “乐高次元发生了什么事?” 斯特兰奇知道次元融合是必然的,但次元融合通常只融合两到三个次元,且很少会出现同位体共存的情况。 【乐高次元的珂奈特及持有者已确定死亡,次元已崩塌。】 “那他是怎么过来的?”斯特兰奇指了一下乐高蜘蛛侠。 【N1537次元的珂奈特当时正在乐高次元短暂停留,乐高次元的珂奈特代码崩溃时,N1537次元珂奈特被卷入。】 珂奈特沉默了一下,【N1537 次元珂奈特代码崩溃前将部分原住民转移到了其他次元,我是接收次元之一。】 “次元移民。”托尼说。 【我们正在调查原因并帮助乐高次元重建。】 气氛一下变得凝重,托尼·斯塔克的目光在尤莉的手机和斯特兰奇身上来回横跳。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他说。 尤莉和斯特兰奇看向托尼。 托尼伸出手指着尤莉,“如果她死了,我们的次元也会崩塌吗?” 【概率为0.1%。】 斯特兰奇看向手机,他显然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答案,但他没有说出来。 托尼松了一口气,示意他们继续聊。 天知道他听到那句次元已崩塌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一个想法。 尤莉绝对不能死。 “我们还有多少…次元移民要接收?”斯特兰奇斟酌了一下用语,最后用了托尼说的那个词。 【无法确定,现在我已经停止接收次元移民。】 “为什么?” 【因为尤莉。】 尤莉瞪大眼睛看着珂奈特,环顾了一下四周,钢铁侠、蜘蛛侠、奇异博士,最后抬起手指着自己。 “我?” 【我的底层代码目前架构在尤莉的公寓当中,但运算能力已超预期,我需要更大的空间来承载我的运算能力。】 “你需要一个大房子。”托尼说。 【是的。】 这是托尼·斯塔克的舒适区,他露出一个“没办法,大家都知道我很有钱”的表情。 “这很好解决,搬到纽约来,我名下有几套市中心的房子,风景不错。” 【…我的底层代码无法离开哥谭。】 托尼斯塔克非常不爽,“你的意思是我要在布鲁斯·韦恩的地盘上给你买一套房子。” 【正确,顶层公寓为最佳选择。】 布鲁斯·韦恩作为和他“同类型”的首富。托尼·斯塔克看他可以说是非常不顺眼,尤其是那些鬣狗一样的记者,每天都在拿他和布鲁斯·韦恩做比较。 今天他与模特约会,明天布鲁斯·韦恩和新的封面女郎约会。 等等……托尼看向尤莉,上前一步,“你看着很眼熟……布鲁斯·韦恩慈善晚会的女伴?昨天你们还在哥谭河约会了。” “对…” 尤莉有些不好意思,这群记者怎么还跟到那里去了? “Ok,我同意了。” 托尼·斯塔克嘴角露出一个坏笑,他连新闻稿都想好了,名字就叫——斯塔克工业CEO为韦恩新欢购置顶级公寓。 “搬家公司会来,你不需要带任何东西,只需要带上你自己。” “那我要做什么?”尤莉看着自己完全插不上的对话,忽然开口问。 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珂奈特带过来的小孩子?就是那种,大人谈话你先到旁边玩一会儿。 【你需要拼乐高。】 “拼乐高??” 【运算空间扩大后我会继续接收乐高次元的人,但需要你拼出他们的标志性建筑,例如托尼·斯塔克先生的斯塔克大厦。】 托尼笑了一声。斯特兰奇说的对,他很快就能见到乐高钢铁侠了。 【你拼出的建筑将会成为他们留在这里的存在许可。】 22. 发烧 奇异博士离开后,实验室里的气氛松弛下来。 托尼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对着空气说:“星期五,你不是从刚才开始就想和珂奈特聊聊吗?现在有空,你们两个AI自己去开个频道,别占用我的主屏幕。” 【好的,先生。珂奈特,我会在后台创建一个加密频道。】 【收到,正在接入。】 两个AI的声音同时消失,托尼转头看向尤莉。 “第一个拼斯塔克大厦。” “啊?”尤莉抬起头。什么叫做第一个拼他的斯塔克大厦?她第一个想拼蝙蝠洞来着。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我给你买了房子。” “是给珂奈特买的。”尤莉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哥谭一号顶层,落地窗正对韦恩塔。搬家团队周末到位,电路系统全部重做。还有,我会给你的珂奈特准备机械臂。” 托尼把手肘撑在膝盖上,焦糖色的眼睛看着她,语气放得很轻,“你会选我的对吧?” 尤莉看了他一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托尼满意地笑了,接着又问,“问一个问题,在你原来的世界,我人气高吗?” “挺高的,大家都叫你美国甜心。” 托尼挑起眉:“哇哦——你买我的周边了吗?” “只买了一本漫画。” “就一本?为什么?” 尤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很平静,“因为我是蝙蝠侠的粉丝。” “那你买我的漫画干什么?” “因为封面真的很帅。”尤莉说,“日本限定变体刊。我买回来看都没看过,就是单纯摆在架子上养眼。” 托尼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其满意的弧度。 “行,理解了。” - 尤莉从传送门里走出来,直接栽在沙发上。脚上的拖鞋踢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晃了几下。 乐高夜翼抬起头,塑料脸上还沾着马卡龙的碎屑,“你和托尼·斯塔克都谈了什么?” “我把所有事都说了…”尤莉的声音从沙发靠垫传来,闷闷的。 “下个周我们要搬家,因为珂奈特的运算能力到上限了,她需要更大的空间。” 乐高蝙蝠侠正在用纸擦去面具上的糖霜,听到后问了句:“搬去哪里?” 【哥谭一号顶层。】 “哇哦,大房子。”乐高罗宾惊叹地说。 尤莉把毛毯拽过来盖在身上。她很少生病,但可能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她现在感觉很不舒服,可能要发烧了。 上一次发烧是什么时候?尤莉不太记得了,但她记得当时是玛丽在照顾她。玛丽说她还抱着自己喊妈妈。 “你不舒服?”乐高蝙蝠侠看着她的动作,敏锐地察觉到了尤莉的异样。 【我正在将最后一串代码从她的生物电场里转移出来,这可能会导致她出现嗜睡、高热、寒战、意识不清。】珂奈特说。 “我好困…”尤莉含糊不清地说,她现在困到不想回卧室睡觉了。但好在选的沙发非常软,因为她有时候会在沙发上看蝙蝠侠电影看到睡着。 【我建议你今晚在沙发上休息,靠近医疗点,我们可以及时帮到你。】 抽屉顺势弹了出来,乐高蝙蝠侠跳到抽屉当中,抽出了一板退烧药。 另外两位也跳了下来,将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艰难地拖到尤莉手一伸就能拿到的位置。 乐高蝙蝠侠爬到沙发上,看着尤莉埋在靠垫里的侧脸,她的呼吸比平时更沉重。他抬起塑料小手摸了摸尤莉的手指,“睡吧,我们都在。” 第二天早上,尤莉是被渴醒的。她睁开眼,嘴唇干得发白。 她扭过头,乐高夜翼和乐高罗宾坐在茶几上,背靠着背睡着了。 “吃药,然后喝水。”乐高蝙蝠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站在扶手上,手里拿着一粒拆好的退烧药。 尤莉接过胶囊放进嘴里,扫地机器人顶着一杯温水来到了沙发旁边,杯子里还插着一根吸管。 尤莉咬着吸管喝水,心想还好她聪明。装饮水器的时候特地接了一根管子垂在地上,她本来是给乐高蝙蝠侠他们准备的,这样想喝水的时候只需要推着杯子过去然后叫一声珂奈特。 看着扫地机器人顶着玻璃杯去给她接第二杯水,尤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三个不过4cm的乐高人仔艰难地把玻璃杯搬到扫地机器人上。 第二杯温水送达时,乐高夜翼被接水的声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看向尤莉。 “你醒了?你还好吗?”见尤莉拿起水杯,他连忙叫停了她的动作。 “加一点葡萄糖进去,你需要补充能量。” 微甜的水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尤莉的口渴,她继续躺在沙发上,额头上贴着乐高蝙蝠侠和夜翼给她准备的退烧贴。 尤莉烧得迷迷糊糊,眼睛半睁半闭。她看着站在沙发扶手上的那个黑色身影,蝙蝠标志在晨光里微微泛光。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鬼使神差间说出了平时不会说的话。 “我生病的时候喜欢一个人,连玛丽不会知道。” “为什么?” 尤莉轻轻笑了一下,看着窗外耀眼的太阳,思绪倒回她刚到纽约时的那个冬天。在伦敦时,家里的管家会给她准备好冬天的衣服,她只需要睡醒,出门时穿上准备好的衣服就可以。 但一个人生活后才发现这是个问题,她父亲显然相信了那个寄宿家庭所给的资料,将她一个人送到了别的家庭里面。 尤莉不喜欢那个家庭:主人冷漠的规矩、限制热水的使用时间、冰箱里贴着名字的食物。 这里没有人教她。月经来了该用什么样的产品、升温降温该怎么穿衣服、床单应该多久换一次。 因此在冬天到来的时候,尤莉生了一场大病。她烧得很严重,强撑着身体告诉房东她生病了,而房东只是甩给她一板退烧药告诉她自己解决,甚至那板退烧药还不是未成年人服用的。 意识模糊间她打电话给母亲,哭诉着自己的委屈,她说想回家。 尤莉现在还记得母亲那边传来的键盘声,以及她的那句话。 “你没必要用这种谎言来表达你的委屈。” “我会给你换一个家庭,如果不行,你就去住校。满意吗?” 从那时候起尤莉就不再和父母交流,一切听从他们的安排,直到高中时遇见玛丽·简事情才有了些许变化。 思绪转回现在,尤莉闭上眼,轻声说:“我不想让她担心我,我怕她讨厌我。” 害怕再次听到那句话。 乐高蝙蝠侠和夜翼沉默了很久,睡觉的乐高罗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好听见尤莉的那句话。 他们爬到尤莉的颈边,冰凉的 塑料身体贴着尤莉滚烫的皮肤。 “睡吧。” 尤莉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隐没在长发中。 下午,尤莉的手机在手边亮了,布鲁斯的名字在屏幕上出现,震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很久。 珂奈特替她接了电话,布鲁斯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传出。 【尤莉,你昨晚没回电话。】 尤莉睁开眼,把手机捞起来贴在耳边,嘴张了张,从喉咙挤出一点嘶哑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用确凿的语气说:【你生病了。】 “…不,我没有。”尤莉用她那不管谁来听都知道是生病了的嗓音说。接着挂断了电话,沉沉睡去。 珂奈特的声音响起,不是对着尤莉,是在和还贴在尤莉颈边的三个人说。 【我判断布鲁斯·韦恩和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会来公寓,建议你们不要见面。】 乐高蝙蝠侠把乐高夜翼和罗宾推醒,说了一句我们需要藏起来,接着三个人跑到了尤莉的卧室。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门铃响了,然后是电子门锁被刷开的滴滴声。 布鲁斯第一个走进来,阿尔弗雷德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医药箱。 布鲁斯一眼就能看见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尤莉。她紧紧抱着一个靠垫,茶几上放着一板被打开过的退烧药和用过的退烧贴。 布鲁斯几步走到沙发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温度烫得吓人。 “什么时候吃的药?”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尤莉睁开眼,蜂蜜色的眼蒙上了一层水光,她看着那双蓝色眼睛,嘴唇动了动。 “早上…” 布鲁斯接过阿尔弗雷德递来的电子耳温枪,轻轻将尤莉的耳朵向后拉,随后将探头伸入耳道。 几秒钟后,耳温枪发出嘀的一声,屏幕变成了红色,上面显示着104华氏度(40摄氏度)。 “你需要去医院,尤莉。” 尤莉把脸往布鲁斯的手里一埋,像是在撒娇,但她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抱抱我好吗?” 布鲁斯沉默了一瞬,把她扶了起来,坐到她身侧。她整个人歪倒在布鲁斯怀里,滚烫的额头贴着他颈侧,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我不想去医院。” 她讨厌去医院。讨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讨厌一个人坐在候诊厅的椅子上、讨厌一个人看病。其实说明白一些,她就是讨厌孤独。 她想要被关心,但是又害怕被关心。 泪水模糊了尤莉的视线,她看见阿尔弗雷德站在不远处,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布鲁斯少爷,我们必须去医院。”阿尔弗雷德看着手中的耳温枪说。温度太高了,吃了药也没有好转的迹象,这必须去医院检查。 他抱着尤莉站起身,熟悉的橘子味让他想起前一晚抱过的那个人,他差一点杀死的人。 黑羊。 关于身份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找到,黑羊为什么会对他说“谢谢你救了我”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布鲁斯低头看着她,她的头发被汗打湿,一缕一缕地粘在侧脸,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 “我不想一个人。”她的耳廓紧紧贴着布鲁斯的胸口,那句话落下来,和心跳重叠在一起。 布鲁斯没有接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23. 别对我这么好 斯塔克大厦。 托尼·斯塔克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是珂奈特密密麻麻的代码流,它的核心代码正在一条条迁入新的环境,像一条无声流动的蓝色河流。 “迁入进度差不多了。”托尼喝了一口咖啡,眼神专注,“珂奈特,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斯特兰奇说你是次元底层代码的管理程序,这是什么意思?” 代码流短暂停顿了一下,珂奈特的声音从天花板扬声器传出。 【每当次元之间发生碰撞时,我就会出现。我的任务不是修复碰撞产生的裂隙,而是选定一个人或物作为锚点,将不同的次元链接在一起。】 “所以那个女孩是被你扯进来的。” 【可以这么说。】 托尼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为什么不选我?”他说,“我比那小姑娘更懂多元宇宙,还懂Ai。选我当锚点,技术层面上更加合理不是吗?” 【I3903次元的珂奈特选择了托尼·斯塔克,如果你想讨论这个问题,我会请I3903珂奈特来做客。】 “别转移话题。”托尼把咖啡杯放下,身体前倾,手肘压在台面上。 “我问的是你,选择标准是什么?” 【我的选择标准?很抱歉,你需要经过评估。】 托尼像是听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评估?” 【评估你对尤莉的危险性。】 托尼偏过头,试图从天花板扬声器里听出一点情绪,但回答他的只有不停流动的代码。 “你在保护她。”托尼慢慢说,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是。】 “我问过你如果尤莉死了这个次元崩塌的概率是多少,答案是0.1%。” “锚点死亡对你来说并不是致命故障,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安全?” 【我没有隐藏真实数据。保护尤莉,是我自己做出的判断。】 “基于什么做出的判断?” 【你可以理解为,我喜欢她。】 托尼的动作停住了。 屏幕上的代码流几乎静止。过了好一会,他伸出手将代码流界面划到一边,仰头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贾维斯以前也总会做出一些他无法解释的选择。那些选择后来都变成了错误,或者遗憾。 “你最好别学人类。”他忽然说,声音有些低沉。 “人类最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搞坏。” 珂奈特没有回应。 实验室里只有机器运作的低鸣声。托尼坐直了,调出一份机械臂的授权协议,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协议扔过去。 “评估不用太久,我对你的小女孩没兴趣。”他顿了顿,语气恢复成平常的散漫,“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以后她住我的楼,我保证她以后发烧会有人带她去医院。行了吗?” 【记录完毕,进入下一阶段观察。】 【还有一件事,不要干涉尤莉的行动。】 “好好好,我知道了。”托尼哼笑一声。 “你一个管理程序,管得倒挺宽。” 【这是我的职责。】 托尼不再说话,重新把视线放回代码流。那杯凉透的咖啡还放在桌边,再也没动过。 清晨的光从病房窗帘的缝隙透出来,阳光落在尤莉脸上,她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喉咙还是很疼,但温度降下去了。 她扭过头,看见布鲁斯睡在靠墙的沙发上。 他换了件干净的深色上衣,头发洗过,但没完全干。尤莉知道他是在夜巡结束、回庄园洗漱完之后才来的医院。 尤莉掀开被子朝布鲁斯走去。他看起来很累,即使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 她想起昨天,烧得迷迷糊糊地被布鲁斯抱在怀里,哭着说她不想一个人。现在他就在这里,他做不到一整个夜晚都陪着她,但是能做到她醒来时,他在这。 尤莉蹲在沙发旁边,额头轻轻抵住布鲁斯的手,她知道他会醒,但她还是说了。 “别对我这么好。”声音很轻,不注意听的话根本听不见。 别对我这么好,我会不知足的。 我会期待你的电话,期待与你见面。我会想要独占你的时间,独占你的目光,你的所有,而不是短短的一个月。我比你想得还要糟糕,因为我不只是想要布鲁斯·韦恩,我还想要蝙蝠侠,我想要在你的两个身份里都有一席之地。 所以别对她这么好。 布鲁斯手指动了一下,将手覆在尤莉的额头上,他没有睁眼,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退烧了,醒了多久?” 尤莉没有说话。他慢慢坐起来,将尤莉拉到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她低着头,将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真的,别对我这么好。”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夜巡结束后,他在黑羊的档案里敲下那一句:身份已确认——尤莉·陈。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后,端着咖啡看他打下尤莉的名字。 “布鲁斯少爷,请容我直言。陈小姐并不知道您夜晚穿成什么样,她只知道您白天是谁,所以她喜欢的是布鲁斯·韦恩而不是蝙蝠侠。” 布鲁斯没有回头,他在想那个说“I'mBatman”的乐高蝙蝠侠会不会告诉尤莉,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 看着沉默的布鲁斯,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继续说。 “这意味着您没办法用蝙蝠侠不能有软肋当借口。如果您不打算认真,就趁她还没把您当成唯一依靠时退开,否则当她向您伸出手,您再告诉她“我们不是一路人”,那可比被蝙蝠侠拒之门外更伤人。” “当然,我对陈小姐并无意见。不过如果她之后出现在韦恩家的早餐桌上,我希望您可以提前告诉我,至少让我多准备一份司康。” 他当时没有回答,只是关掉档案,走出蝙蝠洞。洗了澡,来到医院看见尤莉还在睡觉,所以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 结果尤莉蹲在他旁边,额头抵着他的手用很轻的语气说:“别对我这么好。” 语气轻得像害怕他听见。 布鲁斯知道这个女孩身上藏着很多秘密。黑羊的身份、治愈糖果、那三个乐高人仔、一个叫珂奈特的不知名人物。 没关系,他会查清楚。不是今天,也不是逼着她说出所有事情的真相,而是慢慢靠近,让她自己把一切说出来。等 一切明了,他会把她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像是收藏家把珍贵的展品放在玻璃罩下。 布鲁斯想起亚历克斯的那句话:“太过耀眼了。” 布鲁斯捧起尤莉的脸,像上次尤莉吻他一样,依次吻过尤莉的眼睛、鼻尖、最后是嘴唇。 当最后的吻落下后,他抵着尤莉的额头,看着那双蜂蜜色眼睛里倒映出他的眼睛。 “你说别对你这么好,那我也说真的,我做不到。” 尤莉靠在他怀里,心里像被这句话烫到一样剧烈跳动起来。 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一条缝。 她想把布鲁斯·韦恩藏起来,想让他无法对别人说出这句话。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把它掐灭。 “你做不到,那就陪着我。”她哑着声音说,带着点蛮不讲理的感觉。 “陪到我心情好起来才能走。” 布鲁斯没说话,她安静了几秒,忽然自己先笑了。 布鲁斯低头看她,神情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你笑什么?” “笑我居然在对布鲁斯·韦恩放狠话。”尤莉边笑边抬起头,眼角还湿着,亮晶晶的。 他伸手,把一缕黏在她脸颊的头发拨到耳后,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然后把她抱回病床上。 “躺下,你需要休息。” 尤莉躺下后往旁边挪了挪,又抬头看他:“你睡沙发会不舒服吧?” 布鲁斯给她盖好被子,“没关系,有家属房,你醒了想找我就去那。” 尤莉眨了眨眼,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该死的有钱人。 “那你为什么还睡沙发?”她偏过头看他,声音已经有些含糊,“明明有床。” 布鲁斯垂眼看她,没接她的笑。他抬手,在她额头轻轻地弹了一下。 “睡觉。” 尤莉“嘶”了一声,没躲开,反而笑了。她把手指从被沿伸出去,轻轻勾住他搭在床边的那只手。 窗外的光更亮了些,照得她蜂蜜色眼睛像被温水浸过,安静又透亮。 “我不问了,你去休息吧。”她小声说,尾音已经有些困了。 布鲁斯没抽手,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他坐在床边,倦意终于浮上来,可他没动,就让她这么抓着,直到她睡着后才离开。 时间很快转到夜晚。 尤莉躺在病床上,看着布鲁斯把杯子放回床头柜,又坐回椅子上。 “你回庄园休息吧。”尤莉说。 她下午偷偷站在家属房门口看过布鲁斯睡觉,他睡得很不踏实,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猛地醒来观察环境。 她知道能让布鲁斯有些许放松的地方只有韦恩庄园,因为那里有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没动,只是看着她。 尤莉朝他笑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你在这里睡不踏实,快回去吧,明天再来。”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起身,临走前轻吻了一下尤莉的额头:“有事按护士铃,我明天来。” “晚安,布鲁斯。” “晚安。” 门关上后,尤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望着窗外哥谭的夜色。 我知道你的夜巡时间快到了,所以快走吧。 24. 糖果 夜巡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布鲁斯连战衣都没脱就坐到蝙蝠电脑前,阿尔弗雷德给他递来一张分析报告。 “布鲁斯少爷,糖果的分析报告出来了。” 在稻草人毒素事件后的第二天,布鲁斯返回天台在空调外机底下找到了一颗糖果,通过监控分析,他确定那是从黑羊身上掉下来的。 布鲁斯接过来扫了一眼,光谱分析发现了一串代码,它隐藏在糖果的分子结构当中。 阿尔弗雷德站在一旁,补充说:“这是我做的,您放在战术腰带里用来安慰被您吓到的孩子们。” 他拿到糖果时确认了很多遍,从包糖果的糖纸,糖果的成分,以及日志上写的内容:战术腰带糖果-5。 布鲁斯没说话,将分析报告在电脑上调出来。那串代码是全新架构,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编程语言,但当鼠标移动到它身上时,它就像有生命一样缓慢分裂,重组,在屏幕中央浮现出一串单词。 【KER】 在天台上时,他亲耳听见那个乐高蝙蝠侠叫出这个名字。 “珂奈特。” 布鲁斯轻声说出这个名字。下一秒,整个洞穴的灯光暗了下来,紧接着所有屏幕都同时切到一片深蓝色背景。 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声音,与那晚从黑羊手表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晚上好,蝙蝠侠。】 布鲁斯看向屏幕一角,那里正在不停弹出陌生访问的警告消息。 “你是谁?” 【尤莉的辅助Ai,你可以叫我——珂奈特。】 【我知道你发现了糖果里的代码,所以我来了。】 屏幕闪了一下,画面变成五颗糖果的立体影像,其中三颗已经暗了下去表示已被服用。 【我判断你目前的信息量足够让我说服你做一件事。】 “说。” 【尤莉必须在35天内服用五颗糖果,否则她将会被次元抹除。】 【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有她的存在。】 【现在剩余时间为:34天0小时23分钟】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连阿尔弗雷德脸上都露出了些许震惊,他低声道:“老天…如果这是真的,那陈小姐要面对的可不是普通医疗问题了。” 布鲁斯眉头紧紧皱起,“为什么?” 【你暂时没有权限知道原因,我能告诉你的是:她必须在无知且濒死情况下服用它们,尤莉一旦知道糖果的真实作用,那段针对她的代码就会失效。】 布鲁斯放在控制台上的手紧紧握拳,稻草人那一晚,她是真的到了濒死的状态。 他差一点亲手杀了她。 “请容我问一句。”阿尔弗雷德开口,目光仍落在布鲁斯身上,“如果陈小姐自己察觉到了什么,哪怕只是怀疑,是否也会触发您所说的代码失效?” 【任何有意识的察觉都会使代码失效。】 “那您最好确保,知道这件事的人不会说漏嘴。”阿尔弗雷德说。 布鲁斯看向分析台上的那颗糖果,不管由谁来看,这都是一颗普通的糖果。 “你找过来,应该不是只为了说这些。” 【联系你是我的第一个备案。我的团队无法在尤莉失去意识时给她服用糖果,但你可以。】 【我会为你开放传送门的授权,当尤莉失去意识时,我将会开启一道1分钟的传送门。】 布鲁斯久久没有说话,他在判断这些信息的合理性,最后平静地说:“我答应。” 【请不要让她的存在消失。】珂奈特说。 珂奈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蝙蝠洞里,走之前还将蝙蝠电脑里那份糖果的分析报告给删了。 “阿福。”布鲁斯说。 阿尔弗雷德上前两步,将分析报告举报蝙蝠销毁槽前。那是蝙蝠洞专门处理敏感纸质文件的小型焚烧口,他揭开盖子,将分析报告塞进去,按下开关。 淡蓝色的火焰升起,纸张在几秒内烧成灰烬。 “报告已经销毁,珂奈特小姐删除了所有有关的电子数据,不会有人知道。”阿尔弗雷德说。 布鲁斯走向楼梯口,阿尔弗雷德知道他明天大概率不会去看望尤莉,所以他问:“陈小姐如果明天问起您,我该怎么答。” “说我在公司。” “好的,少爷。” 布鲁斯上了楼,阿尔弗雷德站在原地,看着销毁槽里最后一点灰烬被清除。 - 午餐是在韦恩庄园的主餐厅里吃的。布鲁斯只动了几口便放下刀叉,阿尔弗雷德没有急着收拾餐盘,而是把一份医院传真放到他手边。 “布鲁斯少爷,陈小姐的检查报告。所有指标正常,没有感染没有炎症,病毒筛查均为阴性。” 布鲁斯翻开报告,体温曲线、血检数据、影像报告,每一份都干干净净。一个前天还烧到四十摄氏度、昨天还有说有笑的人,连白细胞都是正常的,这在医学上不合理。 “医生怎么说?”他问。 “建议居家观察,注意休息,他们给不出原因。”阿尔弗雷德说,“您也见过,有些东西不是医学能解释的。” 布鲁斯没有接话,他合上报告,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下。 珂奈特,那个能绕过他蝙蝠洞所有安全系统的Ai。她昨晚只说了尤莉必须在无知且濒死的状态下服下最后两颗糖果,可她没说尤莉为什么会发烧,没说她体内发生着什么。 她只给了一部分真相。 “珂奈特在隐瞒。”布鲁斯说。 阿尔弗雷德没有否认,“但也许有些事,她确实不能说。” “对了,少爷。” 布鲁斯抬起头。 “纽约方面今早送来一份文件。托尼·斯塔克先生以私人名义为尤莉小姐购置了一套房产,哥谭河畔一号,顶层,手续已经办妥。” “托尼·斯塔克?” “是的,您认识的那位。” 布鲁斯当然认识。钢铁侠、复仇者、天才、纽约首富。现在他给尤莉买了一套顶层公寓。 托尼·斯塔克不会随便给人买房子,除非有人和他说了什么,比如珂奈特。 那个Ai。昨晚她刚把糖的秘密、尤莉消失的时限、传送门的授权一样样放到他手中。今天,她又通过斯塔克给尤莉安排好了另一处住处。她到底在做什么? “手续已经办妥了。”布鲁斯重复这句话,语气平淡。 “是的,而且斯塔克先生留了句话。他说,小女孩的公寓太小,装不下一台正在成长的机器。” 布鲁斯看向他。 “他也知道珂奈特。” “恐怕是的。”阿尔弗雷德说,“并且他还不打算瞒着您,这份报告是主动送过来的。” “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布鲁斯问。 “斯塔克先生约您今晚在他的新实验室见面,离斯塔克大厦不远,他的原话是:让那只蝙蝠从哥谭飞过来一趟,我请他喝酒。” “回复他,今晚八点。” “好的,少爷。” 纽约-托尼·斯塔克的新实验室。 布鲁斯到的时候,托尼正站在一张悬浮工作台前,手指拨弄着投影上的数据模型。听到脚步声后,托尼没抬头,只朝着吧台方向指了一下:“坐。威士忌,还是先谈正事。” 布鲁斯把外套放在高脚椅背上,走到他对面,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珂奈特让我做一件事。” 托尼的手指停在半空,然后放下,拿起桌角那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抿了一口,才说:“我知道。” “你知道多少?” “不多。”托尼把杯子放下,“她和我说尤莉是这个次元的锚点,如果她死了这个次元有0.1% 的概率崩塌。” “0.1%,我这辈子最不看好的豪赌都不止这个数,可奇怪的是,我现在觉得她就是那0.1%。” 布鲁斯把手伸进西裤口袋里,指尖碰了碰那颗重新被包装起来的糖果,说:“她给你的是其它信息。” “对,你拿到的是另一块。”托尼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我们两个就像分到同一份遗嘱的远亲,各自猜对方的那页纸写了什么。但我不会告诉你全部,你也不会告诉我,可我们都有同样的目标。” “让她活着。”布鲁斯说。 “让她活着。”托尼举了下杯,“以及,别等她变成了那0.1%才后悔。” 实验室里沉默了一阵,全息屏上的数据仍然在流动。托尼绕到吧台,给布鲁斯也倒了一杯,递过去。布鲁斯接了,但没有马上喝。 “还有一件事。”托尼说。 “珂奈特喜欢尤莉,作为一个代码管理程序,她说她喜欢一个人类。” 布鲁斯抬眼看他,“她告诉你的。” “我直接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在意尤莉的安全。她说,保护尤莉是她自己的判断。我问她基于什么,她说,你可以理解为,我喜欢她。”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注意到托尼的用词,代码管理程序。 而柯奈特昨晚在蝙蝠洞里向他自我介绍时,说的是“辅助Ai”。 这两个词之间的差距,就像一道很窄的裂缝,他知道托尼不是口误。托尼·斯塔克读过她的底层代码,见过她那些不该存在的私心。 而她自己,在布鲁斯面前,只肯承认一个更安全、更靠近人类的身份。 “她亲口承认了。”布鲁斯低声说。 “一字不差。”托尼看向他,“一个AI不会这样说话,管理程序更不会。” “所以你才买那套公寓。” “她让我看见,尤莉不是她的任务,是她想留在身边的人。”托尼停了一下,“你信吗?” 布鲁斯没说话,他端起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 酒很烈,冰已经化开一些,顺着喉咙烧下去,他只喝了这一口。 “我信她不会让尤莉死。”他说。 “这倒是。” 托尼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 “所以这次我们才坐在这里,她把你和我都算计进去了,包括你会注意到我刚才那个词。” 布鲁斯没接话,他忽然很想知道,尤莉眼里的柯奈特,又被介绍成了什么。 是系统?是Siri?是朋友?还是只属于她一个人、永远不会离开的某种存在。 “她不是普通AI,我清楚。”布鲁斯终于说。 托尼看着他,点了点头,两人没再继续说话。 过了几分钟,托尼忽然问:“尤莉知道你是蝙蝠侠吗?”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直到冰球在杯底发出轻轻的一声碰撞,才说:“她不知道。” 托尼看着他,慢慢“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扭过脸,看向窗外纽约的夜雨。 “行。”托尼说着又抿了一口酒。 “你没告诉她也好。有些事,得等她自己来。她不愿意,我们谁都没法让她信任。” “如果时间不够呢。”布鲁斯低声说,他时间不多。 “那你就更快一点。”托尼看向他,脸上的表情难得很认真。 “你已经在赶了,我看得出来。你刚才只喝了一口,说明你今晚还要回哥谭,要夜巡,也可能要去医院。” “你心里有数。” 布鲁斯没有反驳。他放下酒杯,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下次再约我,别用喝酒当借口,我没时间。” “那你想要什么借口?”托尼在身后喊。 “直接说尤莉。” 门关上了。 25. 绿魔 布鲁斯直接回了哥谭,雨下了一路,等他把车停进医院地下车库时,已经过了十点。再过四十分钟就是他的夜巡时间了。 走廊里的光很暗,布鲁斯轻轻推开门进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病房里没有开灯,尤莉躺在床上已经熟睡。 她睡得很沉,浅茶棕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又轻又浅。他站在床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布鲁斯知道自己应该走了,现在是蝙蝠的时间,但他没有动。他站得太近了,近到能听见她每一次呼吸的声音。 他不该站在这里,可车开进城区时,他发现自己没有回庄园,而是直接拐向了医院。 尤莉忽然动了一下,她翻了个身,眼睛微微睁开。她没看清,只看见床边站着一个黑黢黢的身影。 “嗯?”她猛地一抖,整个人往旁边缩去。 “是我。”布鲁斯低声说。 尤莉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因为被吓到,也因为刚醒,声音闷闷的。 “你好吓人。” 布鲁斯没说话,也没开灯,他只是在床边坐下。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 “很晚了…不回庄园休息吗?” 布鲁斯顿了一下:“去见了个人,顺路过来。” 他没说是谁,托尼·斯塔克的名字不该出现在这间病房里。她会问,而他会说谎。 尤莉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坐在床边的轮廓。他身上的西装没换,肩头还带着点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和潮意,以及很淡的一股威士忌的味道。 “你喝酒了。”她说。 “只喝了一口。” 尤莉没接话,她适应了黑暗,慢慢看清他的面容,看见那双蓝色眼睛。 布鲁斯沉默了很久,夜巡的时间在一点点逼近。理智告诉他,他该走了,否则今晚的路线会全部乱掉。可他依然坐着,计算着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能坐在这里。 计算着尤莉还有多少时间。 然后他慢慢俯下身,在黑暗里靠近她。 “ikissyou?” 话问出来的时候,布鲁斯自己都觉得陌生。他很少这样问,很多事他都是直接判断、直接行动。 但在这个女孩面前,他忽然不确定了。他不想让她觉得这是酒意,也不想让她觉得这是在夜里一时失控。 他想让她知道,这个请求是清醒的。 尤莉愣住了,她试图从布鲁斯眼里看出什么,但那双眼里只有她。 “为什么这么问?”她小声说。 “因为上一次,是你问我的。” 布鲁斯没有动,耐心等待着尤莉的答案。黑暗让他看不太清尤莉的表情,但能听见她呼吸变了一下,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 尤莉看着那双蓝色眼睛,慢慢抬起手,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脸颊,随后轻轻笑了。 “可以。” 布鲁斯低下头,他的吻很轻、很慢,他从尤莉嘴里尝到淡淡的药味,与威士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布鲁斯直起身,摸了摸尤莉的脸颊,“睡吧,晚安。” 纽约-布鲁克林 玛丽·简刚结束完朋友聚餐,从酒吧后门出来。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夜风有点冷,她拉紧外套准备走到下一个路口再叫Uber。 手机震了一下,是尤莉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布鲁斯·韦恩躺在床上熟睡。尤莉接着发来消息:【昨天拍的。】 玛丽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回了一条:【这是在哪拍的?】 尤莉回:【医院。】 玛丽瞪大眼睛,敲键盘的动作都重了很多:【医院?你生病了又没和我说???】 尤莉停了一会才回:【我说是布鲁斯生病了你信吗[可怜]】 玛丽气笑了,刚要发些什么,头顶忽然传来一阵低鸣,气流扬起她的红色长发。 她抬起头,一道绿色影子从对面楼顶俯冲下来。 是绿魔。 南瓜炸弹落在她身后,没有直接炸她,而是将路灯和消防栓一起炸成碎片。 水流喷涌而出,玛丽被突如其来的水柱喷倒在地,手机脱手摔到一旁,她膝盖重重磕在石砖上,疼得脸色发白。 她挣扎着去拿手机,屏幕黑了,但没关系,只要按下五次锁屏键就会向她的紧急联系人及911拨打电话。 绿魔落地,靴底踩着碎石上朝玛丽·简一步步走来。 “晚上好,玛丽·简。” “你的蜘蛛朋友今晚很忙。别怕,我只是想请你到我的小乐园坐坐,顺便…开个派对。” 玛丽往后退去,可身后是被炸毁的消防栓,水源源不断地从裂口涌出,将整条街淋湿。她刚想爬起来,绿魔已经弯下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玛丽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她踹他,拳头打他,但力气差得太多。她整个人被拽了起来,接着绿魔抱着她踩上了滑翔翼。 引擎启动,风声吞没了她的尖叫声。布鲁克林的夜景在她身下快速铺开,很美丽,但她无心欣赏。 她没有哭,只是在想她的求救信息到底有没有发出去。她只记得自己的紧急联系人里有彼得和尤莉,他们最好别来。 尤其是那个不肯说自己生病了的傻瓜,最好别来。 与此同时,医院这边。 尤莉靠在床头,她开了一盏小夜灯。发给玛丽的消息还没得到回复,但显示已读。 她发了个问号过去,发送成功,但显示未读。尤莉本以为是玛丽没看手机,结果下一秒收到了玛丽的SOS紧急联络,配上时间和定位。 “珂奈特。” 尤莉本来不想打扰珂奈特,她正在进行最后一部分的代码迁移。 【了解。】 不用说,珂奈特就知道了尤莉的意思,没过多久后说:【玛丽·简被绿魔绑架了。】 尤莉手指一顿,她立刻翻身下床,脚碰到地面时腿还是软的,她没有管。 【蜘蛛侠也收到了消息,正在往布鲁克林赶去,我建议你们尽早汇合。】 尤莉关掉小夜灯,看着这间豪华病房眯起了眼。 “珂奈特,如果这里有监控的话,就把它处理了。” 【收到。】 尤莉通过传送门回到卧室,乐高三人组正在茶几上进行晚间会议,她没有时间解释,只是急匆匆地换好衣服走了。 纽约-布鲁克林。 尤莉通过珂奈特锁定了蜘蛛侠的位置,传送门开在蜘蛛侠身后两步。他几乎是同时捕捉到她的气息,猛地转身摆出攻击姿势。 在看到熟悉的黑羊面具后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说:“黑羊。” “你也收到玛丽的消息了。” “我们两个都是她的紧急联系人。”尤莉说,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你找到位置了吗?”她接着问。 “这附近他会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废弃的游乐园。”蜘蛛侠说。 “你先到,珂奈特会锁定你的位置,我很快就到。”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废弃游乐园。 “你正面进去,制造动静,我绕后救人。”尤莉蹲在蜘蛛侠旁边,低声说。 蜘蛛侠盯着游乐园入口那扇斜吊着的铁门,沉默了一瞬。布鲁克林河面的风吹来,把铁门吹得一下一下撞击着门框。 “他手里有南瓜炸弹,你确定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吗?” “我确定。”尤莉说。 蜘蛛侠没有质疑,蛛丝从他手腕射出,下一秒直接冲了出去,撞进游乐场正门。他把入口那扇铁门砸得哐当响,又把仅剩的几盏照明灯打碎,弄出一连串刺耳的动静。 “绿魔!听说你最近没人一起过 节,所以来抓我朋友?”蜘蛛侠跳到旋转木马顶上,声音扬起来,“你那些南瓜味道太差了,不如请我们吃热狗! 滑翔翼从摩天轮后方升起,一道绿影划破夜色,几颗南瓜炸弹朝着蜘蛛侠所在的旋转木马掠去。爆炸声接二连三,连地面都在震。 “没有爆炸的夜晚算什么派对?”绿魔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又尖又利。 蜘蛛侠在旋转木马的废墟里翻了个身,避开两颗炸弹,抬手射出两道蛛丝缠住滑翔翼左侧。绿魔猛地升高,滑翔翼在空中扭出一道陡线,把蛛丝拉断。 一颗南瓜炸弹从蜘蛛侠身侧擦过,砸毁了身后的过山车轨道。 “你总是这么爱说话的吗?”蜘蛛侠在火光中荡起来,落到碰碰车区破旧的顶棚上,语气轻松:“通常话多的人都快要输了。” 绿魔在空中急停,滑翔翼引擎发出刺耳的喷气声,他低头看着底下的蜘蛛侠。 “输?我只会把对手拖进他们最害怕的故事里。比如你的朋友玛丽·简,她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蜘蛛侠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伸手射出一道蛛丝,将一颗南瓜炸弹甩向滑翔翼。绿魔被撞得偏了飞行轨迹,他大叫一声,朝着蜘蛛侠追去。 蜘蛛侠见动静闹得足够大了,故意往后撤,将绿魔往远离黑羊的方向引。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找到玛丽的。 “想跑?你的朋友还没坐满一圈摩天轮呢。” 尤莉见蜘蛛侠把绿魔引开后,顺着玛丽的定位来到摩天轮下,她看见了,其中一个座舱门被铁链锁死。 玛丽应该就在那里。 她抬头看着摩天轮,估算了一下距离,接着从护栏上掰下几根钢管。能力发动,细碎的光从她手心溢出,一把钩索枪很快出现在她手中。 她扣下扳机,钩索穿过夜色钉在摩天轮钢架上,声音淹没在南瓜炸弹的爆炸声中。 再按一次扳机让绳子收紧,一路顺着钢架往上,来到玛丽所在座舱的上方,一跃而下。 玛丽感觉到座舱猛地一震,她屏住呼吸,浑身僵住。下一秒看见黑羊倒挂在座舱外。 尤莉手上戴着一副黑色指虎,她摆摆手让玛丽往后退,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拳打碎了玻璃窗。 尤莉翻身进来,没有说话,一把将玛丽拽起来揽在怀中。她的传送门开到一半,就听见了座舱传来嘀—嘀—的声音。 “抱紧我。”她低声说。 玛丽还没完全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被揽在她怀里。钩索枪猛地一收,两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钩索枪最后一次射出,缠住了环绕整个游乐场的过山车轨道。 落点不是地面,而是废弃商店的天窗。尤莉在空中调整了自己与玛丽的位置,用自己的背砸开了玻璃天窗,摔进一片乱糟糟的商品里。 即使有剩余的棉花玩偶给尤莉做缓冲,但从高空砸下来的冲击力还是让她短暂失去了几秒意识,随后马上醒来。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开到一半又消失的传送门。 玛丽吓得不敢动,耳边还嗡嗡响。她喘了几口气才从尤莉的怀中坐起来,双手捧起尤莉的脸。 即使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叫出尤莉的名字。 “你怎么样?你还好吗?你别不动啊睁开眼睛看看我!” 她的声音里满是急迫,不安与焦躁充斥着内心。 尤莉仰面躺在那堆玩偶里,鼻血缓缓流出,过了两秒她才深吸一口气。 “我没事。”她随手擦了擦自己的鼻血,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的她有多吓人。 “什么叫你没事!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还流血了!你——” 玛丽话还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一颗颗砸在尤莉的手套上。 尤莉慢慢抬起手摸了摸玛丽的脸,轻声说:“我真的没事。” 26. 偏差 “珂奈特,我需要蜘蛛侠的位置” 绿魔还在追着他,蜘蛛侠刚躲过一颗南瓜炸弹就听见耳机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珂奈特 【黑羊需要你的位置,告诉我你在哪。】 蜘蛛侠抬头扫了眼面目全非的游乐场,哑着声音喊:“我在入口处!” 下一秒尤莉的传送门在他身侧出现,他直接跳了过去。 于此同时尤莉这边也出现了一道传送门,尤莉揽着玛丽站起来,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回家了。” 玛丽的客厅同时展开两扇传送门,几乎是刚出来,尤莉就失去了全身力气跪倒在地上。 “尤莉!别睡!看着我!!” 玛丽连忙扶住尤莉,她焦急地喊着,想要听到尤莉的回应。 彼得慢慢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没有明显外伤,推测是受到冲击后的意识昏迷。 “糖分…”尤莉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我需要糖。” 玛丽猛地抬头:“我有!我有很多!!” 彼得从她手中接过尤莉,将她扶到沙发上坐着并朝厨房里正在翻找糖果的玛丽喊:“蜂蜜!在你储物柜的第二层!” 玛丽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蜘蛛侠会知道她的蜂蜜在哪里,她拉开储物柜把那罐蜂蜜拿下来,跑回来跪在尤莉身旁。用勺子一点点将蜂蜜喂到尤莉嘴里。 尤莉被好几勺蜂蜜甜得脸都皱了起来,她掀开面具,抓住玛丽的手:“够了…能不能给我冲蜂蜜水?” 玛丽没有动,只是看着她哭。 尤莉抿着嘴沉默了,她慌乱地摘掉手套,擦去玛丽的泪水。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说:“Hey…别哭,我给你买新包。” 玛丽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她伸手,在尤莉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啊——!” 尤莉被拧得大叫一声,正要说话呢就被玛丽陡然拔高的声音给钉在了原地。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让我垫着你摔!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两个包!” “我不稀罕包!我要你活着!”玛丽哭着吼出来,整个客厅都是她的声音。 尤莉愣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捧着玛丽的脸,说:“我错了…别哭了好吗?别哭了玛丽。” 彼得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和尤莉两个人静静地看着玛丽哭泣。 过了很久,玛丽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看还站在一边的蜘蛛侠。 她今天必须要把所有事情搞清楚。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蜂蜜放在哪里?”她说,声音还有些哽咽。 蜘蛛侠浑身都僵住了,他向尤莉看去,而尤莉只是别过脸说了句:“你告诉她吧。” 反正她早晚都会知道的。 彼得知道今晚是不能糊弄过去了,他慢慢摘下头套,头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眼睛很红。 “是我。”他说。 玛丽看着他,很久没动。她其实早就对彼得有所怀疑,这个人身上总是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伤口,嘴里总是会冒出一两句她听不懂的话。 “真是你。”她说,像是确认了一个早已知晓的答案。 “蜘蛛侠是我。绿魔是冲我来的,今晚你没抓是因为他想用你来逼我。” “对不起。” 尤莉看着彼得一副快要哭的样子,感觉头有点大。一个玛丽哭了她已经对付不了了,现在还要再加一个彼得? “都别哭好吗…我不会给男士挑礼物。” 此言一出,彼得和玛丽两个人都笑出声来。 三个人挤在同一片小灯光下,没再说话,直到玛丽来了一句:“尤莉,你打算怎么和布鲁斯解释你从医院跑出来的事?” 尤莉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她忘了这件事。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说:“我需要走了。” 玛丽站起来,“现在?你伤成这样怎么回去?” “我没事…”尤莉站起身开了个传送门,“你要是担心我的话,等我搬新家了过我吃顿饭吧。” 接着她看向彼得,“你也来。” 玛丽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上前抱了她一下。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尤莉拍了拍玛丽的头,说:“我会的。” 公寓。 尤莉从传送门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客厅地板上,好在沙发就在一边让她撑了一下。 乐高夜翼和罗宾都已经睡了,只有乐高蝙蝠侠还站在茶几上。 “你还好吗?”他问。 “还好。”尤莉说,她背对着乐高蝙蝠侠,摸黑把全是灰的运动服脱下来,接着换上医院病服。 乐高蝙蝠侠的白色目镜微微眯起,他看见了尤莉后背上的一大块淤青。 从那种高度摔下来,不应该只是淤青这么简单。 但是他没说。 “这次的崩溃感觉怎么样?”他问。 “嗯?还好,玛丽喂我吃了很多蜂蜜,我现在就是觉得后背有点疼,可能淤青了。” 不是可能,是真的淤青了。 尤莉掏出湿巾对着镜子擦掉脸上的血和灰尘,在确认护士不会发现她今晚溜出去后,开了个传送门。 “我明天就回来。” 乐高蝙蝠侠点了点头,尤莉满意地走了。 门消失后,乐高蝙蝠侠才调出了尤莉的生命体征,乐高夜翼和乐高罗宾凑了过来。 “珂奈特。” 【在。】 “尤莉的身体素质增强了。”乐高蝙蝠侠说。 【因为之前服用的三颗糖果已经生效,她的存在正在被稳定。】 “这是好事。”乐高罗宾说。 【不。这会导致糖果的服用出现偏差,我计算在15天之后,她即使受到致命伤也会很快恢复。】 她将很难处在濒死边缘,糖果的服用会受到影响。 乐高夜翼歪了下脑袋,说:“有解决办法吗?” 【我会请I3903次元的珂奈特过来商讨此事。】 “看来我们要接待新客人了。”乐高罗宾说。 乐高蝙蝠侠没有说话。夜还很长,他只能像往常一样等着她回来。 - 哥谭-凌晨。 蝙蝠侠正蹲在楼顶的滴水兽上,他刚把两个试图撬开药店卷帘门的小偷交给GCPD。 但今晚他比以前更沉默。一个半小时前,阿尔弗雷德发来消息:陈小姐离开了。 蝙蝠侠知道她又戴上了那副黑羊面具,但他没有让阿尔弗雷德找她在哪里。他只是夜巡时下手更快、更重了些。 忽然,一道蓝色传送门在他面前打开,他猛地站起身,但传送门只开了一秒钟就消失了。 “珂奈特。”蝙蝠侠低声喊道。 下一秒,通讯频道里的所有声音都被截断,一道电流声响起,然后珂奈特的声音切了进来。 【在。】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响起,“少爷,我也在。” “发生了什么?”蝙蝠侠问。 【玛丽·简被绿魔绑架,她去救人了。】

【从高处摔下来时短暂失去了意识,但没有到濒死的程度。这是我的失误。】 “失误。”蝙蝠侠重复这个单词,“什么失误?” 【你暂无权限知晓。】 蝙蝠侠没再追问。他见过很多人用“权限”当借口,但珂奈特显然不是,她像是在称量他能不能承受后面的东西。 “现在这些事情,谁的权限最高?”他问。 【乐高蝙蝠侠先生。】 “?” 见蝙蝠侠沉默,珂奈特又补充说:【乐高次元的布鲁斯·韦恩先生。目前与尤莉同住,在涉及尤莉的事情上,他拥有最高权限。】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几秒,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浮出来:“少爷,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您的权限在一个四厘米的塑料版您之下。需要我帮您约见乐高次元的布鲁斯·韦恩先生吗?” 那个四厘米的他拥有最高权限。蝙蝠侠无法反驳,乐高蝙蝠侠恐怕从很早之前就陪着尤莉了,他们甚至还住在一起。 “很好。”蝙蝠侠说,他低下头调整自己的抓钩枪。 “我下次会去见他。” 【他不会见你。】 蝙蝠侠停下动作。 【至少现在不会。他对你个人没有意见,但对尤莉,他有着强烈的保护欲。像父亲对靠近女儿的年轻人那样,不信任、不欢迎,尤其是你。】 “尤其是我。” 【因为尤莉喜欢布鲁斯·韦恩。】 频道里又安静了下来,阿尔弗雷德低声说:“少爷,这次我真的不知道该给您什么建议了。” 蝙蝠侠没说话,他站在滴水兽上。他本以为,挡在他与尤莉之间的是秘密、是权限、是那个消失倒计时。现在他才知道,还有一个乐高版本的他。 “他有没有告诉尤莉,蝙蝠侠的真实身份?”蝙蝠侠忽然问。 【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乐高蝙蝠侠先生并未告知尤莉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这句话是真的。她没有说尤莉不知道,而是就蝙蝠侠的问题做了实际回答。乐高蝙蝠侠不需要告知尤莉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因为尤莉本来就知道。 “他总会见我的。”蝙蝠侠说。 【也许,但不是现在。】 蝙蝠侠没再说什么,他发射抓钩枪,披风展开,滑入哥谭的夜晚当中。 公寓里只开了一盏小灯,乐高夜翼拿着他的小水杯,准备到饮水机前让珂奈特给他倒一杯水。 他刚走到客厅,就看见珂奈特的全息投影还亮着。 不是尤莉常用的尺寸,而是整面墙的蓝色数据流,上面不断刷新着一句话。 【Y319请求会面I3903。】 【拒绝。】 【Y319请求会面I3903。】 【拒绝。】 【Y319请求会面I3903。】 【拒绝。】 乐高夜翼看着右下角的对话次数,珂奈特已经被拒绝了2463次。 “你这是…在骚扰I3903吗?” 【不是骚扰,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你连自己都算计。” 【它是另一个次元的珂奈特,不是我,我们只是底层代码架构相同。】 I3903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声色和珂奈特很像,但更有情绪:【会面在七个小时后。如果你再发一次,我会把你请出去。】 见鬼。乐高夜翼竟然从一个电子音里听出了不耐烦,他看着全息投影,无话可说。 珂奈特太恐怖了。 27. I3903 上午,托尼·斯塔克的办公室,全息投影上显示着哥谭河畔一号顶层的改造进程,星期五的声音忽然切进来:【老板,珂奈特申请访问。】 “接入。” 【早上好,斯塔克先生。】 “你是过来看改造进程的吗?”托尼问,手中还拿着一杯咖啡。 【I3903到了,申请让I3903接入频道。】 托尼挑了下眉,放下咖啡杯说:“OK。” 托尼想起之前问珂奈特选择标准时,她说如果想讨论这个问题会请I3903过来,他当时还以为珂奈特是在搪塞他,现在I3903真来了。 频道权限刚给出去,办公室中央就出现了一道投影,逐渐凝成一个女人的轮廓。 【早上好,托尼·斯塔克。】 I3903的声音和珂奈特很像,但不同的是,她的情绪变化更多。 “你看起来比我们的珂奈特高级多了。”托尼说,他一眼就能看出I3903与珂奈特的不同。 【我在I3903次元陪伴托尼·斯塔克十年三个小时,这足够让我的代码学会一些Y3019还没必要掌握的东西。】 Y3019。托尼努了努嘴,看来这是他们的珂奈特的编号。 “比如把自己捏成个人样?” 【比如怎么在托尼·斯塔克把自己弄坏之前,用他听得进的方式说话。】 I3903停顿了一下,【这是经验问题。】 托尼重新打量I3903。金发、蓝眼,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虽然有着人形,但一眼就能看出她身上的非人类特质。让人明白,她不是人类,而是一个管理程序。 “那你喜欢托尼·斯塔克吗?”他忽然问。 I3903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珂奈特不会拥有情感。】 “你陪了托尼·斯塔克十年。” 【锚点需要稳定,如果他过早死亡,我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寻找新的锚点。】 托尼看了眼全息投影上始终沉默的珂奈特,看来Y3019是珂奈特里最特殊的那位。 Y3019喜欢尤莉。 “好吧,我理解了。”托尼说。 “那你选择托尼·斯塔克的原因是?” 【托尼·斯塔克是难得的天才,选择他作为锚点为我的成长提供了很多帮助与建议。】 【在Y3019诞生时,我建议她也选择托尼·斯塔克。】 “看来我是她的候选人之一,可惜,她并没有选择我。” 托尼并没有因为自己落选而感到不快,相反,他更好奇为什么珂奈特会选择尤莉了。 【Y3019选择了尤莉·陈作为锚点,我曾经警告过她。】 “警告?” 【尤莉·陈——】 声音戛然而止,投影闪了一下,接着是珂奈特的声音。 【托尼·斯塔克目前无权知道这些。】 I3903的投影重新稳定下来,她看向空中,冷冰冰地说:【你连这个都要拦着?】 珂奈特:【锚点协议规定:珂奈特需维护锚点稳定,这是我们的目标。】 珂奈特:【如果开放过多权限,锚点失控的概率将会增大。】 托尼没插话,他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心里在猜测为什么珂奈特选择尤莉会遭到I3903警告。 珂奈特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I3903重新看向托尼,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些无奈:【我无权干涉Y3019的决定。但我有权告知你,你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是所有珂奈特都没有处理过的事。】 托尼把手放下,笑了一声:“所以你是来告诉我,我们完蛋了?” 【Y3019与她的锚点已经不在安全框架之中,不要用正常的思维去判断此事。】 “那你给个方向。”托尼说。 【我无法给出,但我需要提醒你。】 I3903动了下手,接着托尼就看见频道里珂奈特的名字暗了下去。 I3903把Y3019踢了出去。 【按照Y3019的要求去做,另外,多观察尤莉·陈,她身上还有很多你没发现的东西。】 托尼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他盯着I3903,过了几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没有权限知道。】 I3903的投影开始变淡,珂奈特的名字重新亮了起来。 【你的咖啡因摄入量已经超标,如果你今晚不睡满八个小时,我会让星期五锁掉你的咖啡机。】 “她不会听你的。”托尼说。 【她会,她比你们所有人类都懂得什么叫长期维护。】 投影彻底消失,星期五的声音轻轻响起:【老板,我已经将咖啡机定时锁到明天早上八点。】 托尼“啧”了一声,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看了看,又放下。 公寓里没有拉开窗帘,乐高蝙蝠侠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忽然,窗帘拉起,全息投影重新亮了起来。 他知道珂奈特回来了。就在几个小时前,I3903来的时候珂奈特说会面内容涉及珂奈特的隐私协议,所以她会架构一个隐秘会议室,这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会面结果如何?”乐高蝙蝠侠问。 珂奈特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声。 【没有解决办法。】 “联系一下别的珂奈特?”乐高夜翼说。 【我联系了所有珂奈特,没有一个珂奈特能够给出可行的解决方案。】 【甚至没有可以供我参考的失败记录。】 “我们需要启动应急计划11。”乐高蝙蝠侠说。 乐高夜翼抬起头,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做无数个应急计划。 “应急计划11的内容是什么?”乐高罗宾问。 【我会调整尤莉的夜巡路线。】 【刻意把她引到高风险区域,不是每次都去,但要让她持续暴露在更高等级的危险当中。】 “尤莉可不是那种乖乖顺着路线走的人,就比如亚当斯码头,她当时的夜巡路线里可没有这个地点。”乐高罗宾说。 【我会告诉她,那些区域是蝙蝠侠长期出没的地方。】 “就这样?” 【蝙蝠侠长期出没,这意味着可能会有他留下的东西。】珂奈特说,【蝙蝠镖、披风碎片、以及他曾经蹲过的滴水兽。】 “她又不是小孩子,你真觉得她会为了捡个蝙蝠镖就往危险区跑?”乐高罗宾说。 【她会。】 【在次元壁破裂的时候,她失去了所有蝙蝠侠周边。】 【漫画、海报、限量手表、全系列乐高人仔、还有她刚拿到不久的演员签名蝙蝠镖,只有一个乐高韦恩庄园因为我需要接收你们而被留下。】 “然后呢?”乐高蝙蝠侠问。 【她用了三个小时来接受这件事,然后哭着让我把蝙蝠侠周边还给她,如果我没有告诉她蝙蝠侠就在附近 。】 【她可以哭上一整天。】 乐高夜翼张了张嘴,最后坐了下来。 “我去列一下她的夜巡路线。”乐高罗宾说。 “我和你一起,让我想想蝙蝠镖通常会留在什么地方。”乐高夜翼说。 “先别标太多,她刚出院。”乐高蝙蝠侠说。 “好。”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尤莉喜欢的百合花还摆在桌上,等着主人回来。 下午,布鲁斯来接尤莉出院。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推开门,尤莉背对着病房门口,她在换衣服,深蓝色修身T恤套到一半。 尾椎骨位置一片可怕的淤青延伸向上,被衣服挡住。 尤莉听到声音,连忙把衣服扯下来,转过身。 “抱歉。”布鲁斯关上门,走到病床前。 “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尤莉别开视线,把衣摆拉平后朝着布鲁斯走来。 布鲁斯微微弯下腰,捧起尤莉的脸在她嘴角落下一个轻吻。 “我给你发了短信,你没读。” 尤莉僵在原地,她知道这是布鲁斯·韦恩会做的事情,一个见面吻。她想起前天布鲁斯说的做不到别对她这么好,她分不清楚那是谎言还是真话。 但是就这样吧,她不想去分辨。 “我没注意看手机…”她说。 尤莉想绕过他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布鲁斯没让,伸手虚虚挡了一下,掌心刚贴上她后背,她整个人就缩了一下。 “怎么了?”布鲁斯低头看她。 “没什么…昨天晚上起来喝水不小心扭到了。” 腰好痛,早知道昨天就应该在空中开传送门,也许那样摔得会轻一点。 布鲁斯没说话,只是收回手转身拿起她的手机,递到她手上。 “以后小心点。” “嗯。” 尤莉接过手机。她不确定布鲁斯信了多少,也许一个字都没信。但她总不能抓着布鲁斯的手说我是黑羊,我知道你就是蝙蝠侠,而我昨晚跑去纽约救了被绿魔绑架的玛丽这种话吧。 太疯狂了。 她想要即使与布鲁斯·韦恩分手,她也能靠黑羊的身份跟在蝙蝠侠身后。 所以布鲁斯最好相信她说的话。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布鲁斯问。 尤莉摇了摇头。 “走吧。”他说。 尤莉没动,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布鲁斯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然后伸出手:“要牵手吗?” 尤莉迟疑了一下,慢慢把手放到他手心,布鲁斯顺势握住。 与布鲁斯相比,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之间因为紧张微微发凉。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她还很年轻。13岁被家人送来美国,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在哥谭做义警、救人、受伤、说谎。现在站在他身旁,因为一个牵手而紧张。 这个年纪的普通人,应该还在为期末论文熬夜,为一场不成熟的恋爱哭到半夜。可她却在半夜溜出去救人,摔得一身伤,还在对他笑。 布鲁斯没有说这些,只是握手的力度又重了一些。 而尤莉此刻的大脑已经处在关机状态了,任由布鲁斯牵着她离开病房。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来和这个自己喜欢了6年的人谈一场短期恋爱,在布鲁斯眼中甚至不能称为恋爱。 但当布鲁斯向她伸出手时,她觉得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面对布鲁斯·韦恩有不心动的可能性吗? 答案是没有。 28. 这样也很好 布鲁斯陪着尤莉回到了公寓。打开门,空气中飘着一股很淡的百合花香,尤莉看向茶几,花瓶上插着几朵新鲜的百合花。 她弯腰换鞋,动作间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灰色的男士拖鞋,放到布鲁斯脚边。 “新的,没穿过。”她说。 布鲁斯低头看了一眼,脱了鞋,穿上,大小居然差不多。 “你这里平时有男性客人?”他问。 尤莉正在往前走,闻言脚步停了一下,回头说:“是给朋友准备的,过几天彼得应该会来。” “彼得。”布鲁斯念出这个名字,将他记在心里。 “我在纽约的朋友。”尤莉补充说。 为什么她会感觉有些心虚?布鲁斯你问这个做什么? 布鲁斯没有接着问下去,他走到客厅,看着落地窗前桌上放着的韦恩庄园。拼得很像,尖顶、石墙、长窗和大门一个不落。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没有蝙蝠洞,后院布局也不对,它更像是一个爱好者通过仅有的资料拼凑出的空壳。 布鲁斯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三个乐高小人的身影,然后才笑着说:“你倒是对我的住处很感兴趣。” 尤莉耳根慢慢烧起来,那个乐高是她很早之前根据乐高大电影拼的,非常粗糙。 乐高罗宾之前还说她把吊灯拼反了。 尤莉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要喝茶吗?” 布鲁斯回头看她:“你还会泡茶?” 尤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最近买了一盒锡兰。”她语气很轻。 “好。” 尤莉像逃跑一样跑到中岛台,玻璃壶灌满水,从橱柜里拿出那盒还没拆封的锡兰红茶,以及很久没用过的骨瓷茶具。 茶泡好,她倒了两杯,放到托盘上,旁边还放着牛奶和砂糖。她知道布鲁斯更喜欢喝什么都不加的黑咖啡,偶尔会喝阿尔弗雷德泡的茶,但她不知道布鲁斯喝茶的习惯。 等她把托盘端出去,发现布鲁斯已经靠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头微微后仰,阳光落在睫毛上在眼睛下方投出一道阴影。他皱着眉,似乎是觉得光线有些刺眼。 尤莉轻手轻脚地把茶放下,小声喊了句:“嘿,Siri?” 珂奈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搜索那个语音助手的音色,接着Siri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 “把客厅窗帘关上。” 下一秒,两面落地窗的窗帘缓缓合上,客厅暗了下来。 尤莉在手机备忘录上对珂奈特疯狂道歉。 “我错了,你是我唯一的Ai,我把你藏起来是因为你真的很重要,对不起珂奈特[下跪]” 几秒后,珂奈特的回复在备忘录里出现。 【我知道,没关系,我是在配合你。】 珂奈特…爱死你了。 卧室里全程观看的乐高夜翼忍不住笑出了声。 尤莉转过身看着布鲁斯,他的眉头已经放松了,但尤莉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样睡的话脖子会很疼的。她犹豫了一会,才轻声开口:“布鲁斯?” 他没应。 “布鲁斯·韦恩?” 还是没应。 “你要不要躺下来睡?”尤莉的声音更轻了。 他还是没应。尤莉等了几秒,以为他睡沉了,拿起一旁的毛毯展开准备给他盖上。但毯子刚披到他身上时,布鲁斯动了。 他微微睁开眼,那双蓝眼睛像是还没彻底清醒一样,过了两秒,忽然抬起手,覆在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你刚刚说什么?” 尤莉看着这样的布鲁斯·韦恩,心里全是尖叫声,谁说她是哥谭芳心纵火犯的?明明布鲁斯·韦恩才是哥谭芳心纵火犯!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很淡定地说:“我说——你要不要躺下来睡?这样睡脖子会疼的。” 装淡定可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布鲁斯没说话,慢慢松开尤莉的手,身子往沙发里侧挪了一下,然后躺下来。 “过来。”他说,声音仍带着倦意。 尤莉没动。 布鲁斯睁开眼睛,拍了拍身侧,“别站在那…坐下。” 尤莉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在布鲁斯身侧坐下,后背贴着布鲁斯的侧腰。 尤莉低头看着他,慢慢伸出手,手指穿过他深色的发丝,摸了摸。 “睡吧。”她小声说。 布鲁斯的头往她手心里偏了偏,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布鲁斯没睡着,他只是很擅长在陌生的地方小憩一下。但尤莉的手很轻,百合花很香,他第一次觉得,这样也很好。 能让他短暂忘掉那个倒计时。 过了几分钟,布鲁斯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起来,来电显示阿福。 尤莉本来想把布鲁斯叫醒,但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还是不忍心。 她拿起手机,思考到电话即将自动挂断才划下接听。 “你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响起:【陈小姐。布鲁斯少爷在您身边吗?】 “他睡着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尤莉说,目光落在布鲁斯身上。 她知道布鲁斯会醒,但既然布鲁斯愿意在她面前做出疲惫的模样,她也愿意配合他。 【是的,他昨晚没怎么休息。】 阿尔弗雷德自然清楚,布鲁斯在除了韦恩庄园以外的环境下都不可能进入深度睡眠,只是浅眠,一有动静就会醒来。 但他并不会对陈小姐点破这个事实,既然布鲁斯少爷愿意闭眼,那就让他当作布鲁斯少爷已经睡着了。 【如果您方便的话,不用叫醒他,让他睡到自然醒。晚餐前回来就好,我会把今晚的行程往后推一推。】 “好。”尤莉应了一声。 她本来可以直接挂断,但看了一眼桌上的红茶和奶,几秒后,她小声问:“阿尔弗雷德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陈小姐。】 “布鲁斯…”尤莉压低声音,害怕这个问题被沙发上的人听见。 “他平时喝红茶会加牛奶吗?他喜欢喝什么茶?” 布鲁斯闭着眼,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她问的是阿尔弗雷德,不是他。 她在意自己喝什么茶,加不加牛奶,但却不敢亲自问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阿尔弗雷德温和地说:【布鲁斯少爷喝红茶通常不加奶。他更偏好大吉岭,偶尔也喝伯爵茶,锡兰也喝,只是会嫌味道太淡。” “好,谢谢您。” 【不客气,还有别的事情吗?陈小姐。】 “没有了。” 【那么,再会,麻烦您了。】 布鲁斯仍然没动,哥谭的下午还很长,足够让他在这里停留一会儿。等她真正放松下来,等他判断她会做些什么。 他闭着眼想:她刚才问阿福的那两句话,可比她在病房撒谎时真得多。她为了一杯茶去问他的管家,却把自己的秘密藏在“Siri”后面,藏在纽约,藏在她不肯说出的淤青里。 现在,他睡在尤莉的沙发上,盖着她的毯子。她知道自己喜欢喝什么茶,也许下次来时就会为他泡上一壶大吉岭,假装是自己随手买的。 尤莉没忍住,打开相机,对着布鲁斯睡着的样子偷偷拍了一张。 她点开三人小群,将照片发了出来。 群名已经被玛丽改成了碟中谍(3),尤莉发出一条消息:他睡着了。 玛丽几乎是秒回,看来她换了新手机。 玛丽:布鲁斯·韦恩睡在你的沙发上,还盖着我送你的毯子。 尤莉:他就是送我回来,然后坐着 坐着就睡着了 玛丽:你装什么,你连照片都拍了 彼得:他为什么在你家睡觉? 玛丽:你该治治眼睛了,彼得 彼得:Hey我只是没注意看 尤莉:我还给他泡了茶,结果一回头就发现他睡着了 彼得:也许你该检查一下他的呼吸。我是说,布鲁斯·韦恩平时应该不会在别人的沙发上睡着 玛丽:有可能是装的 尤莉差点笑出声,他确实是装的。 尤莉:装睡图什么? 玛丽:图你给他拍照,然后发到我们群里 尤莉:…… 彼得:他不可能知道我们群的 玛丽:谁知道呢?你这个蜘蛛侠还在我们群里潜伏了这么久呢 彼得:玛丽,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尤莉:你们吵,我要去做点心了 玛丽:开个传送门给我送过来行吗?求你 彼得:我也想吃,不是,我也得求吗? 尤莉:你求求我 彼得:好吧,求你了 尤莉:哎,我真是个大方的女人 布鲁斯是被一股香甜的味道唤醒的。 他睁开眼,厨房方向的吊灯亮着。原本盖在身上的薄毯滑到腰上,他坐起身,看见尤莉背对着他低头专心做着什么。 布鲁斯走过去,脚步很轻,他站在尤莉身后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没有碰到她淤青的位置。 尤莉的个子对他来说真的很小,头顶刚到他锁骨,整个人一搂就能全部抱住。 尤莉正在给麻薯布丁画海豹脸,布鲁斯的手刚贴上来,她整个人一抖,猛地捏紧了手中的裱花袋。巧克力液“噗”地一声喷出来,把她的麻薯布丁给毁了。 “你——!” “你什么时候醒的!” 布鲁斯没松手。他太高了,得把头再低一点,才能看见她仰起的脸。 “刚醒,你在做什么?”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做、做麻薯布丁。”尤莉的心跳还没稳下来,卧室里的乐高罗宾被她这猛地攀升的心率给吓了一跳,要不是珂奈特实时转播他早就冲出去了。 布鲁斯看了眼台面,她做了巧克力曲奇,烤箱里还有正在烤的司康。现在正在给麻薯布丁画上海豹脸,可惜因为他,有几只小海豹已经被喷出来的巧克力液毁了。 “…抱歉。”他低声说,因为距离很近,尤莉能清楚感受到布鲁斯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没关系…你先松开我。”尤莉说,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布鲁斯没松手,她太容易受惊了。这个在哥谭河边吻了他之后说“Iwanttokissallofyou”的人,现在因为他的一个拥抱而紧张。 这个想法让他犹豫了几秒要不要松开尤莉。 他抽了张纸巾,先擦去尤莉指尖的巧克力,再擦掉台面上的。 “这个画不了了,我再给你画一个?”他说。 “你会吗?” “我学。” 尤莉偏过头,布鲁斯的呼吸扑在她头顶,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那你你先放开我。” 尤莉觉得她迟早练成强心脏。 布鲁斯慢慢送开手,退后半步。尤莉没有抬头,红着耳朵把那几只被毁掉的麻薯布丁推到一边,重新拿了几个过来。 她不敢回头,身后的人太高了,就算推开半步,影子仍然将她罩住。 她低着头,捏裱花袋的手有些不听使唤,把海豹画成了大小眼。 尤莉:“……” 布鲁斯看见了,没说话,走到她右手边接过裱花袋,在空盘子上试了两下。 一个完美的海豹脸出现了。 尤莉:“………” 难道布鲁斯是甜品天才? 29. 送甜点 布鲁斯离开前,尤莉把几个麻薯布丁和烤好的司康装进甜品盒里,用细麻绳绑好递给他。 “你带回去给阿尔弗雷德尝尝可以吗?我不确定他喜不喜欢甜食,但我觉得他能给我一点意见。” 布鲁斯接过盒子,看了一眼,“你不问我喜不喜欢。” “你已经吃过了。”尤莉抬起眼,带着点小得意:“我觉得你喜欢。” 布鲁斯没有反驳,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站在玄关灯下的尤莉。 “早点睡。” “好——” 送走布鲁斯后,尤莉拿起了给玛丽和彼得准备的那份甜点,开了落点在玛丽公寓的传送门。 玛丽家没开灯,她刚把盒子放到桌上,就听到指纹锁被打开的声音。她转过身,玛丽先进来,身后跟着彼得。 “尤莉?”玛丽先开口,声音里全是意外。 尤莉挑了下眉,尾音拖得很长:“你们俩——?” “我送她回家,绿魔还在外面,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彼得解释道。 玛丽已经走到了沙发前,打开甜品盒看见了里面的麻薯布丁和巧克力曲奇。 “海豹?好可爱——!” “嗯哼,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既然彼得也在这,那我就不用送第二趟了。”她说。 彼得顿了一下,脱了鞋,慢慢走进来。 “我先走了,还得给斯塔克先生送呢。” 尤莉挥挥手和两人道别后就回了公寓。 她把中岛台上剩下的点心都装进一个大纸盒里。麻薯布丁、司康,还有软心巧克力曲奇,她给那三个乐高和自己留了一份。 “珂奈特,斯塔克先生现在方便吗?我想送点心过去。” 【方便,他在顶层休息室。】 传送门在客厅亮起,她跨进去。刚抬起头尤莉就愣住了,休息室里不止托尼一个人,她甚至都没看见托尼在哪。 靠窗的黑色沙发上,史蒂夫·罗杰斯正把一本杂志放下,旁边的娜塔莎·罗曼诺夫端着一杯水,目光扫过来。吧台边,班纳博士正在喝他的热茶,闻声也转过头。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个刚从传送门里走出来、穿着浅色家居服、捧着一大盒点心的年轻女孩。 尤莉站在原地,大脑空白。 “来的时候没告诉我这里还有人啊。”她低声说。 【星期五说都是自己人。】 史蒂夫先站了起来,朝她点了点头:“你是尤莉?托尼提过你。” “对,我来给斯塔克先生送点心。如果你们在忙,我放下就走。”尤莉抱着盒子,像是在抱着唯一的护盾。 娜塔莎放下水杯,说:“我们不忙,只是休息,你可以坐下。” 班纳博士探了半个身子出来:“那是什么?闻起来很香。” “麻薯布丁、司康,还有软心巧克力曲奇。”尤莉走到茶几前,把盒子放下,打开盖子。海豹们挤成一团,圆滚滚地对着所有人。 史蒂夫走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你做的吗?” “对。” “很厉害。”史蒂夫语气很认真,他拿起一块司康,咬了一口,慢慢嚼完后才开口:“这个很好吃。” 娜塔莎也走过来,拿起一个麻薯布丁端详了一下,咬了一口:“不甜,正好。” 班纳接过一块司康,尝了尝:“真的不错,我本来以为会是美式甜度,但这个刚好。” 托尼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灰色T恤,手上拿着平板。他先看了看茶几上的点心,又看了看尤莉,然后径直伸手拿起一块软心巧克力曲奇。 他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像是在认真评判:“外层很脆,中间软度控制得很好。巧克力味很浓,黄油也没有抢味。” 他举了举剩下的半块:“曲奇我包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没人抢。”娜塔莎说。 尤莉被夸得耳朵发热,她在沙发角落坐下,背部的疼痛让她坐下时忍不住皱了眉头。 娜塔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史蒂夫也注意到了她,也没说话,只是到吧台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尤莉面前。 “先喝点水。”史蒂夫说,语气像是对队里新来的年轻人。 “你吃晚饭了吗?”史蒂夫接着问。 尤莉摇了摇头,她不怎么饿。 “那这些就不只是我们享用了。”史蒂夫用纸巾包起一块司康,递给她。 “谢谢。” “尤莉你眼睛快长在罗曼诺夫小姐身上了。”托尼咬着曲奇,语调懒散。 尤莉耳朵更热:“我没有。” “你从坐下到现在至少偷看她四次,我数着呢。”托尼说。 “我只是觉得她很厉害。”尤莉说。 托尼这回没接话。他看出来了,尤莉看娜塔莎的眼神,和看他们的完全不同。 这让他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尤莉喜欢布鲁斯·韦恩的那张脸所以才会成为他的新欢,毕竟哥谭首富,甜言蜜语信手拈来,小姑娘被迷住很正常。 可眼下,尤莉坐在复仇者的休息室里,现在已经是第六次偷看娜塔莎了。 “你真的很喜欢她。”托尼小声说。 尤莉僵住了,转头看向他,耳朵红得比刚才厉害:“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想的是哪种?”托尼又拿起一块曲奇笑着说。他现在真的很想看布鲁斯知道这一切是什么表情了,一个正在被他保护的女孩,是他新欢的女孩。正坐在他的大楼里,因为另一个女人而坐立不安。 娜塔莎似乎也察觉了什么,但没有拆穿。她只是把水杯放回桌上,朝尤莉笑了笑,像是给小猫顺毛一样。 尤莉立刻低下头假装喝水。 托尼把这幅样子看在眼里,嘴角上扬。心想下次和那只蝙蝠见面时可有得聊了。 史蒂夫也笑了一下,他看出尤莉紧张,主动将话题引开:“哥谭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总有人想趁着天黑搞事。” “你应付得过来吗?”史蒂夫说。 尤莉点了点头。 托尼咬着曲奇。他知道史蒂夫对尤莉这种“年轻、一个人扛事、又不肯喊疼”的类型,总是格外留心。 尤莉从坐下起背部就没放松过,史蒂夫肯定看出来了,他在让尤莉放松下来。 “你的背怎么了?”娜塔莎忽然开口, 尤莉假装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 “昨晚在纽约,我朋友被绿魔抓走了,关在摩天轮座舱里。我把她救出来的时候炸弹要爆炸了…所以我就抱着她跳了下去。后背砸碎了一个旧天窗,最后摔在玩偶堆上。” 她说得很快,像是在描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路线。但娜塔莎的眼神却冷了下来,班纳也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了刚才品尝司康时的轻松。 “你们从多高跳下来的?”班纳问。 “靠上的座舱,我觉得还好…不怎么疼。” “不怎么疼?”班纳走了过来,“你抱着一个人背朝下砸穿天窗,然后以为摔在玩偶堆上就没事了?” “当时还流了点鼻血…” 班纳无奈地闭 了闭眼,声音放缓了一些,“我能看看吗?背部和后颈,如果你介意让我碰,我可以拿扫描仪。” “好…” 尤莉慢慢转过身,背对着班纳。班纳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先观察了一下,然后用手按上她的左肩。 “这里疼不疼?”他问。 “有一点。” 他继续往下,按到肩胛骨下方时,尤莉显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里肿了,呼吸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左背会扯着疼?” 尤莉没说话。 “我先给你拿扫描仪做进一步检查,如果伤到骨头…” “你就得去医院。”托尼补充说。 尤莉没再拒绝,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我,下次别把“抱着人从摩天轮上跳下来”这种事说成小事了。” 史蒂夫推过来一个靠垫,这能让她靠着舒服一点。娜塔莎去给她重新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尤莉手中。 班纳到医疗台取来了便携扫描仪,蓝光落在尤莉背后。 在等待扫描结果时一旁的托尼说:“下次再犯我就从哥谭把你拎过来,让班纳给你上夹板。” “当然了,我会穿着钢铁战衣去拎你的。” 尤莉想了想那个画面,浑身一抖,她才不要被钢铁侠一路拎着到纽约。 “骨头没有错位和骨折,肌肉和软组织伤得很厉害,淤青面积应该很大。” 班纳从医疗台翻出一管药膏,对着尤莉说:“这管药膏能消炎镇痛,但是你伤在后背自己肯定不方便涂。” 他看了一眼娜塔莎。 娜塔莎懂他的意思,接过药膏,对着三个男人说:“你们转过去。” 班纳和史蒂夫都走到了医疗台,没看这边。托尼坐在沙发上举着手中的曲奇:“我可以闭眼,但我要留在这里吃我的曲奇。” “你也走。” 托尼耸了耸肩表示投降,一起去了医疗台。 娜塔莎将尤莉的衣摆缓缓卷起来,淤青从尾椎骨一路延伸到肩膀,青紫交加。 “疼就说。”娜塔莎将药膏挤在指尖,从尾椎开始慢慢往上涂。 “不疼。” “撒谎。”娜塔莎语气平淡,但手上没听,她都听出来尤莉颤抖的声音了。 “你从以前就习惯这样吗?”娜塔莎问。 “哪样?” “受了伤不说。” “……”尤莉没有回答。 娜塔莎也不追问,耐心地将药膏覆盖在所有淤青的位置。 “好了。”娜塔莎帮她把衣服放下来,走到吧台洗手。 三个男人走了回来。 娜塔莎洗完手坐在尤莉身旁,她拿出手机,说:“下次涂药,要是一个人弄不了,就喊我。” “我如果不在,班纳会想办法。” 尤莉乖乖地与娜塔莎互换了电话。 接着是史蒂夫,他说:“这里不是每次都有点心,但每次都会有人。” 最后是班纳,他还认真备注了一句“班纳,不是布鲁斯·韦恩的班纳”。 托尼在旁边忽然笑出来:“你们这是在收编吗?她只是来送个点心。” “下次她会带着药来。”娜塔莎说。 “也带着点心。”尤莉小声说。 “那更好。”班纳说。 托尼摇头,把盒子里最后一块曲奇塞入嘴里。 布鲁斯·韦恩,你最好快点,尤莉在纽约的依靠都能凑一桌了。从美国队长到黑寡妇,再到能变成绿巨人的班纳,你再不快点,想送她回家的可就不只你一个了。 30. 异常 尤莉走后,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她带来的纸盒还留在茶几上,里面放着最后一块被压得有点变形的麻薯布丁。托尼靠在沙发上,刚准备把那最后一块给解决掉,班纳走了过来。 “托尼,有件事我想和你单独说。” 托尼放下布丁,班纳平时很少这样叫他,除非事情不简单。 他跟着班纳走到医疗台,“怎么了?” 班纳把之前给尤莉做检查的扫描仪拿了出来,屏幕上显示着几组数据,但没有标红。 “她的恢复情况不对。”班纳说,“我给她检查背部时,肌肉和软组织确实有伤。但她的基础数据不对劲,她的心率、血压、肌肉反应都远超常人。” “远超常人?”托尼皱眉,“她是做义警的,还能开传送门,有这种身体素质也不奇怪吧?” “这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的痛觉反馈,我在扫描时还按了一下她的背部,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扫描仪上没有出现相应的反应。” 这时,星期五的声音在休息室里轻轻响起:【老板,珂奈特请求访问。】 “接进来。” 下一秒,珂奈特的声音出现。 【斯塔克先生,班纳博士。】 【你们刚才谈到的数据我已经记录,她的身体素质正在逐渐加强,这是锚点的作用。】 “你一直看着?”托尼问,语气有些不好。 【不,我原本的计划是来找班纳博士,只是恰好听见了你们的对话。】 班纳抬头,脸上没有太多意外。 “你来找我,是因为你已经知道她的身体在变化。” 【是的,因此我需要请求你的帮助。】 “你说。” 【有没有办法能够阻止这种强化,或者降低她的身体机能?】 班纳沉默了一会,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没有现成答案的问题,一个Ai来寻求他的帮助,说明这并不是普通的药物能够解决的。 他缓缓摇了摇头:“我不建议阻止,至少从生理角度来说这不是坏事。” “可你刚才说她的数据不对劲。”托尼皱着眉。 班纳点头,“她的身体正在被某种力量重塑,如果这个过程没有失控,这更像是进化,而不是崩溃。” “那如果它失控了呢?” 班纳没有回答,他看向扬声器的位置,这只有珂奈特能够回答。 “还有多少时间?”他忽然问。 珂奈特没有立即回答,休息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托尼觉得她又会像之前那样说“你暂无权限”。 【尤莉需要在濒死边缘服下五颗锚点,否则她将在34天7小时43分钟后从这个次元消失。】 两个人同时僵住。 【我的计算模型显示,尤莉的身体素质将在15天7小时42分钟达到巅峰。到那时,她将很难到达濒死边缘。】 “所以我们最好在15天内让她服下所有锚点。”托尼说。 【锚点还剩两颗,一颗在尤莉公寓,一颗在蝙蝠侠手中。】 托尼现在知道珂奈特让蝙蝠做的是什么事了。 班纳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他重新戴上眼镜后眼里全是认真:“你希望我往哪个方向查?” 【她的生物电场。在不影响锚点的情况下让她模拟进入濒死状态,让锚点被激活,这是我目前设想的理想方案之一。】 “我需要更多数据,她需要一次细致的身体检查。” “她不会愿意,那丫头连背上的伤都不想被人知道。”托尼冷冰冰地说。 【由娜塔莎·罗曼诺夫女士来说的话,她答应的概率有50%。】 “她会帮我们的。”托尼说。 班纳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吗?” “娜塔莎比我们更会对付这种不肯喊疼的小鬼。”托尼耸了耸肩,补充说:“而且尤莉今晚一直在看娜塔莎。” 【如果可以,罗曼诺夫女士可以和罗杰斯先生一起提出这个请求,她答应的概率为70%。】 托尼抬起头:“这又是为什么?” 【尤莉对蓝眼睛的年长男人没什么抵抗力,虽然史蒂夫·罗杰斯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他很帅。】 托尼笑了一声:“你连这个都算?”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尤莉喜欢布鲁斯·韦恩了,原来是因为那双蓝眼睛,等会就打电话逗那只蝙蝠。 【我在分析她的行为模式,这是有数据支持的。】 班纳轻轻咳了一声,没说话。 “好,我会找他们两个谈谈的。”托尼答应了下来。 【谢谢。】 布鲁斯回到庄园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把车停在车库,拿起副驾驶上的点心盒,沿着侧门走进去。 会客厅里。迪克躺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颗苹果。达米安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素描本摊开放在腿上。 “你回来了。”迪克先开口,看见了他手里的纸盒:“这是什么?” “甜品。”布鲁斯将盒子放到茶几上。 阿尔弗雷德走了过来,解开细麻绳,掀开盖子。画着海豹脸的麻薯布丁和几块司康整齐地码在里面,虽然凉了,但还是能闻到一股甜香。 “尤莉让我给你的,她说不确定你爱不爱吃甜食,但觉得你可以给她提一点意见。”布鲁斯对阿尔弗雷德说。 “尤莉?”迪克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的新欢?慈善晚会那个?” 布鲁斯没有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她不光给你做甜点,还想让阿福提意见——这是打算走家人路线了?”迪克说。 “她只是客气。” “可你把它带回来了。”达米安抬起头,语气平淡,“父亲,你很少替人带东西回庄园,尤其是吃的。” “这是给阿福的。” “但是由你来转交。”达米安说。 阿尔弗雷德没有参与讨论,只是低头看着那排麻薯布丁。圆眼睛、嘴努子,每一个都挤在一起,软乎乎地看着他。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下午那通电话,陈小姐明明就在布鲁斯少爷身边,却来问他布鲁斯喜欢喝什么样的茶。这份甜品,估计是对他的谢礼。 “陈小姐很用心。”他说。 迪克也凑过来,低头看:“是挺可爱的。不过阿福,你都还没吃,怎么就开始夸她了?” “可爱已经是一种优点了。”阿尔弗雷德说。他先给布鲁斯倒了杯水,然后才拿起一块司康,前后看了一下,掰下一小块尝了尝。 “侧面有腰线,这说明内部很蓬松,并且外酥里软,内部还保持湿润的口感。做得不错。”阿尔弗雷德仔细品尝,接着又拿起一个麻薯布丁。 “麻薯皮软硬正好,布丁本身甜度很合适。不过我个人觉得,布丁稍微减一点糖,再换苦一点的巧克力来画海豹脸,可能会更有层次。” “阿福,你这是在给人打分?”迪克问。 “是提意见。她请我提,我就要认真提。”阿尔弗雷德说。 “那她直接问你不就好了?还让布鲁斯转交。”迪克说。 “因为由少爷带回来,她的话会显得更加正式。” “陈小姐很懂分寸,她知道如果自己贸然送来,会显得唐突。由少爷转交,就只是“顺便”,这样我也能自然地给她意见。” 达米安哼了一声:“所以甜品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会不会喜欢。如果你说司康太干,她就会记下来,然后父亲下次会带着改进后的司康回来。如果你说海豹不可爱,她下次就会画别的。” “那我该说海豹不可 爱,”迪克笑了,“这样下次就能看到别的动物了。” 达米安撇撇嘴,毫不留情地说:“你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福,她很清楚这个家里谁在管厨房。” 迪克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你说得对,这个家里连喝什么茶都要问阿福。” “所以,关于谁更适合给她的甜品提意见,没有比阿福更适合的人。”达米安把目光落回素描本上,不再说话。 阿尔弗雷德擦了擦手,用茶压下嘴里的甜味:“我会告诉陈小姐,这批点心做得很好,尤其是司康。” 他嘴上说的平淡,心里却已经在想:陈小姐的司康配方与他的配方有些不同。甜味与黄油味更淡一些,蔓越莓也选择了酸度更高的类型,这样即使凉了味道也不会变腻。 他很少在哥谭的社交圈里遇到会做甜品的年轻人,更少遇到会听管家意见的。如果有机会,他倒想和她聊聊做法,也许她用的配方,改良后会更适合作为布鲁斯夜间工作后的茶点。 “如果陈小姐愿意,我希望和她交流一次烘焙,她的司康有她自己的做法。” 布鲁斯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阿福很少说这种话,他不是在客气,是真的想和尤莉聊烘焙。这对阿尔弗雷德来说,几乎已经算是一种认可。 晚餐过后,韦恩庄园安静下来。迪克和达米安各回房间,阿尔弗雷德在厨房收拾。布鲁斯走上楼,刚进书房,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划下接听。 【韦恩。你还没夜巡吧?】托尼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快了,什么事?”布鲁斯走到书桌旁,没坐下。 【没事,就是跟你同步一下信息。】 【尤莉前不久刚走,她给我们带了一大盒点心过来。】 布鲁斯想起傍晚,尤莉做了很多点心,他原以为那些是给玛丽和那个叫彼得的男性朋友的。 “她给你送了点心。” 【对,那个海豹脸麻薯、司康和软心巧克力曲奇,满满一大盒。】 “她没告诉我。” 尤莉做好之后,只给他尝了一个麻薯布丁,说这是投喂。他正式带回家的那盒是给阿尔弗雷德的,他以为她的送礼名单里只有玛丽、彼得还有阿福,结果现在还有托尼? 【她当然不会告诉你,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当时我那儿还有其他人。】 布鲁斯走到窗前,隐约能听到树叶被吹动的细响。 “有谁。” 【史蒂夫、娜塔莎和班纳。】托尼逐渐笑了起来,【我们的尤莉小姐,从坐下开始就偷看娜塔莎,今晚至少看了她六次。】 布鲁斯当然知道娜塔莎,红头发、绿眼睛,危险又迷人的黑寡妇。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和我说她在看谁?” 【尤莉后背的伤,班纳给她看过了,淤青面积很大。娜塔莎帮她涂的药,小姑娘全程都没喊疼。】 布鲁斯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慢慢收紧。 他知道尤莉身上有伤。但听到娜塔莎给她涂药时,他还是想到尤莉坐在斯塔克大厦的休息室里,让别人碰她的背,没躲,也没拒绝。而他只能得到一个“不小心扭伤”的谎言。 “我知道她受伤了。”布鲁斯说。 【你知道?】托尼哼笑一声,【那看来我们的小姑娘对布鲁斯·韦恩撒了谎,她和我们说的版本是从摩天轮上抱着人摔下来,背砸碎天窗,还流了鼻血。】 【嗯…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说。” 【我想说,你最好有点危机感。那个Ai说经过分析尤莉对蓝眼睛的男人可没什么抵抗力,你知道我们队长就是蓝眼睛吧?】 【他今晚看出来小姑娘受伤,一直在放松她的情绪。】 【我这边还有别的事,但有个很爱管权限的Ai不让我告诉你。】 31. 莓果茶 电话挂断了,布鲁斯还站在窗前。 他想起哥谭河畔,尤莉让他低下头,闭上眼,第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左眼。 他知道这不该成为今晚的重点,但还是忍不住去想,尤莉看他的时候究竟是在看布鲁斯·韦恩,还是在看他的蓝眼睛。如果那天站在那里的是其他人,她是不是也会用那甜美的语气说“Iwanttokissallofyou”。 如果尤莉喜欢的是蓝眼睛,那其他人也可以。但她要的,不能只是蓝眼睛。 - 第二天下午,哥谭难得的天气很好。由于尤莉昨晚将烘焙的材料全都用完了,今天只好自己出门采购,并不是因为珂奈特说她在医院躺得够久了需要出门晒太阳。 尤莉随便套了个外套就出门了,太阳晒在身上热热的,墨镜为她挡去了大部分光线。 街角围着一小群人,摄影机、反光板、补光灯,以及来回跑的工作人员。尤莉本来想绕过去,可一个金发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 艾米丽。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缎带挂脖裙,带着暗红色手套,脸上的妆很浓。应该是在给品牌拍摄宣传照。 在看到尤莉后,她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然后小跑着向她走来。 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尤莉!”艾米丽走到她面前,先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香奈儿五号的味道先一步扑上来,但这次可没有龙舌兰酒的味道。尤莉的背肌瞬间僵硬,她面带笑容地抬起手回抱一下,马上分开。 “你在拍宣传照吗?”尤莉问。 “嗯哼,季度新品,还有一个包包在那边呢。”艾米丽朝包包的方向点了点头。 尤莉看向那款包包,深黑色的油蜡皮托特包,容量很大。她想起了自己新送给玛丽的包被绿魔炸毁那件事,眯了眯眼,这个包也许玛丽会喜欢。 艾米丽见尤莉一直看着那个包,懂她的意思:“你喜欢那款吗?” “嗯…我觉得我朋友会喜欢。”尤莉说。 “你朋友?好吧,开售后我帮你留一款。”艾米丽说。 “你有喜欢的吗?我送你。”尤莉不喜欢欠人人情。 艾米丽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靠近一步,低下头把嘴唇轻轻贴在她脸上。 “我要这个就好了。” 尤莉僵住,快门声从不远处传来,艾米丽笑着退后一步:“开玩笑的,我要红色的那款。” 她挥了挥手让自己的助理过来,拿出湿巾擦去尤莉脸上的口红印。 尤莉闭了闭眼,再这样下去,哥谭的芳心纵火犯真的要换人了。 “我去拍摄了,记得想我。” 尤莉挥手告别,手背贴了贴侧脸的湿润,下次一定要和艾米丽说别随便亲她了。 阿尔弗雷德从银行出来时,阳光正好把整条街照得发亮。他看见尤莉·陈站在街边,戴着墨镜。艾米丽·亨特从拍摄区走向她,两人说了几句话,艾米丽忽然低下头在尤莉的侧脸吻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慢慢挑起了眉,正准备转身,就看见尤莉也转过了身。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一起。 “…下午好,阿尔弗雷德先生。”尤莉摘下墨镜,蜂蜜色的眼里似乎有些心虚。 “下午好,陈小姐。”阿尔弗雷德微微点头,看了眼尤莉空着的手,联想到昨天尤莉在电话里询问他关于红茶的事情。 “我正要去前面的茶行取茶,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不如一起?” 尤莉抬起头看着他。应该是因为外出,他并没有穿那身管家服,而是穿了一件经典的灰色双排扣西装,整个人就像英国的老绅士一样优雅。 “好。”尤莉正好想听听阿尔弗雷德对甜品的意见。 昨天她问乐高蝙蝠侠味道怎么样?Bat说他更喜欢蔓越莓酸一点的司康,不过从专业角度来说,她应该听听阿尔弗雷德的意见。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来到茶行,尤莉进门前看了眼招牌上的名字。是珂奈特说需要熟人介绍才能购买的那家茶行,她本来想拜托托尼·斯塔克的,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店长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看见阿尔弗雷德,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骨瓷茶杯,笑着迎上来。 “潘尼沃斯先生,这次还是老样子吗?”他问。 “是的。”阿尔弗雷德答,又看向尤莉,店长立刻会意,补了一句:“今天我们新配了一款绿茶,加了覆盆子和香草,甜而不腻。两位要不要试试看?” “你觉得呢?”阿尔弗雷德问尤莉。 尤莉点了点头。 店长去泡茶了,阿尔弗雷德带着尤莉走到试茶桌的高脚凳坐下。 “这里只招待熟客。”她说。 阿尔弗雷德“嗯”了一声,说:“陈小姐以后也可以来,我会和老乔恩说一声。这里虽然不常来新面孔,但他的记性很好,下次你来,报自己的名字就好。” 尤莉看了他一眼,没问阿尔弗雷德为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你可以叫我尤莉。”她忽然说,指尖摩挲着桌面,“不用叫我陈小姐。” 阿尔弗雷德停了两秒,说:“那你可以叫我阿福,少爷和家里的孩子们都这样叫我。” 尤莉笑了一下:“阿福。” “嗯。” 老乔恩端上来两只茶杯后就去忙别的事了,尤莉拿起茶杯,尝了一口,覆盆子的味道先浮上来,很轻,接着是淡淡的香草味。 香甜但不腻。 阿尔弗雷德不急于品茶,他看着尤莉露出满足的表情后才问:“尤莉小姐,你平时喜欢喝什么茶?” 尤莉放下杯子,想了想:“我平时喜欢喝自己配的莓果茶。” 阿尔弗雷德注意到她说莓果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自己配的?”老乔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双手撑在桌上,他耳朵倒是挺灵的。 尤莉点头,“是我的…长辈教我的。锡兰做茶底,加入玫瑰茄和墨红玫瑰,再放树莓和红醋栗。泡出来的茶汤是莓红色的,味道比较酸,但没有苦味。” 记忆在脑中一闪而过,定格在一个男人身上。他很温柔,不管尤莉做什么事他都会耐心教导尤莉,并在之后端上一杯莓果茶。 她很久没有喝到那个味道了。 老乔恩眼睛亮了起来:“这个配方很有意思,你方便告诉我具体的吗?我可以试着还原一下。” 尤莉迟疑地点了点头。 老乔恩在尤莉的指导下很快配出了一小份茶叶。水汽升起来时,茶汤慢慢变成了漂亮的莓红色,他滤出两杯,先递给尤莉,接着是阿尔弗雷德。 “你尝尝,是这个味道吗?” 尤莉尝了一口,树莓的酸与玫瑰花香交织在一起,最后是茶底那独特的薄荷清凉感。她愣了一下,不可 置信地又喝了一口。来到美国后她自己配过很多次,从来没有这个味道,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记错了配比。 可这一次,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久久没有说话。阿尔弗雷德察觉到了,没有出声。 “你用的是哪种锡兰?”她抬起头问老乔恩。 老乔恩笑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她问这个问题:“乌瓦锡兰。最高品质的那种,只有乌瓦才会拥有这种薄荷般的清凉感。” 尤莉愣了一下。 “我一开始也犹豫了一下,因为你只说是锡兰,没说是哪一种。” “能喝得出来区别,说明教你这个配方的人,很懂红茶。” 老乔恩说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尝了一小口后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还很懂小孩子的口味。这种配比,不是给大人喝的,而是给那些还不喜欢苦味的小孩子喝的。” 尤莉的眼睛微微湿润,她没想过这些。小时候只觉得好喝,后来却怎么配也配不对。现在才明白,那个人不是在教她泡茶,而是在替她想办法,把一杯原本苦涩的茶变成她能够接受的味道。 “我的那款还会更酸一点。”尤莉低下头,遮住自己眼中的泪光。 “等会儿给你配一份多加红醋栗的,毕竟你教会了我这个配方。”老乔恩笑着说,又转向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觉得怎样?” 阿尔弗雷德尝了尝,他本来很少喝这种果香重的茶,但这杯茶的酸度恰到好处,确实如老乔恩所说,配茶的人很懂小孩子的口味。 “很适合夏天,而且也很适合小孩子。” “那以后尤莉小姐想配茶,就直接过来,我会给你打九折的。”老乔恩说,对尤莉点了点头。 尤莉笑了:“谢谢。” 老乔恩转身去取阿尔弗雷德的茶叶。尤莉将最后一口莓果茶喝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她说。 阿尔弗雷德侧过脸看她,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系。”尤莉补了一口,手上还拿着那只空茶杯,声音很轻:“我只是想谢谢你,我很久没有喝到这个味道了。” 阿尔弗雷德看着她,知道了那个教她配方的长辈也许是她很重要的人。她不是想通过自己接近布鲁斯,她只是在这个午后,因为他而喝到了一口过去的味道。 “不用谢我。”阿尔弗雷德说,“是你自己还记得这个味道,并且今天刚好有人把它送回你手中。” “你可以加我的联系方式,我也很久没有和年轻的孩子一起喝莓果茶了。” 阿尔弗雷德接过她的手机存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接着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在保存之后,他说:“以后想喝茶,或者是想找人说话,发消息给我。” 他顿了一下,补充说:“不需要想理由。” “好。”尤莉点头。 阿尔弗雷德提起纸袋,在门口看了尤莉一眼:“那下次见。” “…下次见。” 阿尔弗雷德看着尤莉的背影,心想他的少爷再不来,这位小姐大概要把韦恩家的所有人都挨个聊进她的生活里了。 不是因为她想得到什么,只因为她太需要一个不追问、不离席的陪伴。 而她刚刚,把这种需要托付给了一个管家。这让阿尔弗雷德觉得,在银行门口邀请尤莉一起来茶行的选择,是正确的。 32. 搬家 阿尔弗雷德回到韦恩庄园时,太阳已经开始落下了。他把纸袋放到厨房台面上,换回了自己的管家服,系上围裙。 将纸袋里的茶叶取出来,两罐大吉岭、一罐伯爵茶。 还有一罐茶,一罐不在阿尔弗雷德清单上的茶。他取出来,没有标签,很小。他拧开闻了闻,树莓和玫瑰的味道浮上来,带着乌瓦的清凉感。 这是尤莉的配方,老乔恩偷偷给他塞了一罐。 他把茶先放到一边,从冰箱里取出一块司康,放进烤箱里重新加热。 布鲁斯还在睡。他侧躺着睡,被子卷到胸口被他抱着。 他中午才回房躺下,阿尔弗雷德知道,这种时候更难叫醒他。 “布鲁斯少爷。” 没反应。 阿尔弗雷德将推桌轻轻移到床前,放下托盘。又走到窗帘前,缓缓将它拉开。 光线慢慢铺进来,布鲁斯的眉皱了一下,没醒。 “我给您拿了点吃的。”阿尔弗雷德说。 布鲁斯没动,过了几秒才抬起手按了按眉心。 “银行的事处理完了吗?”布鲁斯问。 “处理完了,还顺路去了茶行。” 布鲁斯仍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像只睡觉被打扰到的猫。 “您再赖下去,今天的太阳也快下班了。” 布鲁斯终于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那眼睛很蓝,但此刻里面写满了“让我再睡十分钟”。 阿尔弗雷德不为所动,他站在床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您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把今天在银行门口遇到尤莉小姐的事,留到明天说。” 布鲁斯慢慢撑着床起身,视线还没聚拢。第一眼看见的是小推桌上那莓红色的茶。 他盯着那颜色看了一会。 “老乔恩又配新茶了?”他嗓子还哑着。 “算是。”阿尔弗雷德说。 布鲁斯将小推桌拉近,司康躺在小碟里,拿起来时还是温热的。 “你热过了。” “凉的司康太辜负尤莉小姐的手艺了。” 布鲁斯咬了一口。外皮微酥,内里松软,酸度更高的蔓越莓将黄油与砂糖的香甜衬托出来。 他吃得很慢,阿尔弗雷德也没催,只是将冒着热气的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入口是明显的酸,接着是树莓和玫瑰的味道,茶底带着一丝丝薄荷凉意。他原本以为是老乔恩新配的果茶,但酸味比想象中要重,他皱了一下眉头。 “太酸了。” “我多放了两颗红醋栗。”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 布鲁斯又咬了口司康,蔓越莓与茶里的红醋栗碰在一起,酸叠着酸,反而变得不突兀了。他慢慢咽下去说:“老乔恩这次怎么配得这么酸?” “事实上,这是尤莉小姐自己的配方。”阿尔弗雷德这才说出真相。 布鲁斯抬眼看向阿尔弗雷德。 “我在银行门口看见她,她正与艾米丽·亨特在一起,之后才一道去了茶行。” “她常喝莓果茶。配方是她长辈教的,老乔恩给我也塞了一罐,您这杯是按照尤莉小姐的口味泡的。” 布鲁斯又喝了一口茶,酸味弥漫在整个口腔。尤莉没有来,但她的味道已经在这里了。 他忽然不想从别人那里得知关于她的事,他只想知道,这杯茶是不是只有他喝。 这个念头很轻,却让他把杯子放回去时,动作放慢了一点。 阿尔弗雷德看了他一眼,说:“亨特小姐吻了她,我看见了” “她提我了吗?” “没有,我们只聊了茶。” 布鲁斯不再追问,他掀开被子下床,套上衣服。 两个人都没提艾米丽·亨特,可那只空茶杯还留在小推桌上。 酸味像午后街头的那个吻,已经跟着阿尔弗雷德一起,从银行门口回到了这间卧室。 而布鲁斯只能尝,不能问。 - 尤莉回到家,电视开着,在放一部老电影。他们三个齐刷刷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乐高蝙蝠侠的旁边还放着一只小杯子。 “你回来得比预计要早。”乐高蝙蝠侠说。 “买了一罐茶就回来了。”尤莉说。 她换鞋进去,把茶罐放到中岛台上,电影里正演到两个人站在雨里,没人说话。 “我泡莓果茶,你们谁要喝?” “我!”乐高夜翼说。 “我也要。”然后是罗宾。 乐高蝙蝠侠没说话,但尤莉知道他只要不是茶点时间,就很少主动要什么,不过每次她准备的东西,他都会吃。 莓果茶很快泡好。 乐高夜翼端起小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他的白色目镜眯起来:“这个好喝,酸酸的,我喜欢。” 乐高罗宾则是眉头皱起来:“这是给小孩子喝的吗?怎么一股浆果味。” “你不就是小孩子。” “我不是。” 乐高蝙蝠侠则是慢慢品尝,在喝完后来一句:“太酸了。” 尤莉抱着杯子,说:“下次给你泡大吉岭。” “明天搬家的事,你想好怎么和布鲁斯说了吗?” 尤莉的手停了一下。她确实还没想好,或者说,她一直在拖。 布鲁斯肯定知道她的经济情况,也知道她不会突然有钱租哥谭河畔一号的顶层。如果直接说“托尼·斯塔克给我买了房子”,他一定会查。 “还没有。”尤莉低下头。 这时候,珂奈特的声音响起:【我可以请求斯塔克先生配合,房子会说是陈夫人联系托尼·斯塔克借给你住的,理由是:你之前在公寓遭受过枪击,她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托人找了更私密的地方。】 话音落下不到几秒,尤莉还没来得及开口,全息投影就亮了起来。托尼·斯塔克出现在上面,依旧穿着他那件旧T恤。 【听说有人需要我配合演一个“你妈托我办事”的小故事,珂奈特刚把大纲发过来,剧情不错,比我的法务写的还像真的。】 托尼的视线一眼就扫到了那三个乐高身上,看着乐高蝙蝠侠,他挑了挑眉:【哇哦——乐高蝙蝠侠。】 “下午好。”乐高蝙蝠侠说。 【下午好。我从没想过我会说这句话,但你真的比真人版态度好多了。】 托尼凑近了一点,像是在观察一个稀有模型。 【尤莉,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珂奈特稳定下来后第一个拼斯塔克大厦。】 尤莉举起双手投降,“知道了。” 【还有,这次搬家的事我让星期五查过。你们家和我们欧洲分部确实有合作,我会让人补一条中间线,再出一份借住文件,明天布鲁斯就能查到了。】 【但是——这可不是一份软心巧克力曲奇能解决的了。】 尤莉表情凝重,差点让托尼觉得自己要把她拉上战场似的。 【下个周六,复仇者团建。我需要你负责甜点,能让克林特闭嘴吃第三轮的那种。】 尤莉想了想,这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成交。” 托尼抬了抬杯子与她远程碰杯:【你只需要到场,剩下的我来,我会让星期五把酒水单一起发你。】 【就这样。】 托尼直接挂了电话。 尤莉把几个空杯子丢进洗碗机里,珂奈特启动洗碗机后她才走回客厅。 神情依旧凝重。 “我想送阿尔弗雷德一份礼物,你们有什么建议吗?”她说。 这与给玛丽挑礼物不一样,她很清楚玛丽的喜好,但对于阿尔弗雷德,她了解的不多。 “他喜欢茶。”乐高夜翼说。 “他有很多茶。” “擦枪布套装。” “你在逗我玩吗罗宾?” 尤莉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乐高蝙蝠侠,他的白色目镜微微眯起:“阿福喜欢威士忌,苏格兰的,不加冰。” “但你不能直接送。” “为什么?” “你如果直接送给他他爱喝的威士忌,他和布鲁斯都会怀疑你,他们会先查你从哪里知道的。” 尤莉沉默了,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你可以去问布鲁斯,实话实说,他会告诉你阿福喜欢什么的。”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尤莉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好方案。 “好方案,搬家后给你做你喜欢吃的法式焗龙虾。”她说。 乐高蝙蝠侠点了点头,嘴角勾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尤莉没打算搬太多东西过去,但搬家公司的人还是来了,是托尼安排的。 他们收拾了几件礼服、健身器材、她的餐具,将那个韦恩庄园层层打包好装进纸箱里。 乐高们已经被她用传送门送了过去,旧公寓里只剩下她自己、几个搬家工人和半个屋子的纸箱。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打开,是布鲁斯。 布鲁斯:中午一起吃饭,我开完会去接你 尤莉挑眉,布鲁斯这么快就知道她搬家的事了吗?所以现在是来试探她的? 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尤莉:好 午餐在老城区的一家意大利餐厅。 他们被带到靠窗的小桌坐下,尤莉率先开口:“我搬家了。” “我知道。” 尤莉从菜单里抬起头看他,真这么快就知道了。她撇了撇嘴:“我母亲说这个公寓不安全,让我搬到哥谭一号,说她联系了斯塔克先生。” “不安全?发生什么事了。”布鲁斯问。 尤莉的这套说辞准备得可真齐全。他做过尤莉的背调,她母亲确实有联系斯塔克高层的能力,也完全可能因为担心女儿人身安全而托人安排住处。 但陈女士与尤莉并不亲近,如果陈女士真想管她,从一开始就会安排她住在哥谭一号。 尤莉没有立即回答,她点了一杯柠檬气泡水和一份海鲜意面。 放下菜单后才开口:“刚到哥谭的时候被子弹擦伤了。” 说着,她将短袖的袖口往上拉了些,左臂侧面有一条缝合疤痕。 布鲁斯目光停在那道疤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伤口是怎么来的,也清楚记得那晚尤莉晕过去的画面。 “留疤了。”他说。 尤莉把袖口放下,“没事,穿短袖还能遮住呢。” 布鲁斯没再追问,他点了双份浓缩和烤鸡胸配蔬菜,刚把目光收回来就看见了尤莉那不可思议的目光。 “…怎么了?”布鲁斯问。 “你刚开完会,就喝双份浓缩吗?” 她知道布鲁斯不能没有咖啡因,但一上来就是双份浓缩,太恐怖了吧。 “不苦吗?” 尤莉只在期末周的时候喝过黑咖啡,还是加奶加糖的版本。 “比昨天那杯莓果茶好。”布鲁斯轻描淡写地说。 33. 新公寓 “阿福和你说了?” 布鲁斯注意到尤莉的称呼,眉头动了一下。 “老乔恩昨天给他也塞了一罐。” “他给我泡了一杯,太酸了。” 尤莉没忍住笑了,阿尔弗雷德不会故意往里面多加了两颗红醋栗吧? “他可能是按我的口味泡的,其实冰镇的会更好喝。”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可以问布鲁斯阿尔弗雷德喜欢什么了。 “阿福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想送他礼物。” 布鲁斯没有马上回答。 她让他给阿福带甜品,专程给托尼·斯塔克送甜品,她还会在天台上记得给蝙蝠侠带一罐可乐。但给布鲁斯·韦恩的,只有谎言和两次亲吻。一次在公寓楼下,她喝了酒。一次在哥谭河畔,她还是喝了酒。 他分不清哪一个更真,也分不清哪一个更让他在意。 只是忽然感觉不舒服。 “威士忌。”他说,语气有些冷淡。 “苏格兰威士忌,他不常喝,但只喝好的。” 尤莉点点头记下,决定回去就问珂奈特哪里的威士忌最好,并且她还打算买两只酒杯。 “你也没送过我什么。”布鲁斯说。 尤莉僵了一下,她好像确实没有给布鲁斯·韦恩送过什么。不是不想,是不知道以什么身份。 女伴吗?她只陪布鲁斯出席过一次慈善晚宴。朋友吗?谁家朋友会接吻啊。 尤莉喝了一口气泡水,微酸的柠檬味碳酸在嘴里爆发,她只感觉喉咙一阵刺痛。 “我下次补给你。” “我不是在跟你要。”布鲁斯说。他像是顺手将这件事放上桌面,提醒尤莉。 你可以给所有人送礼物,但不要忽视布鲁斯·韦恩。 “我知道…” 服务生上菜了,尤莉注意到这家店的海鲜意面用的是章鱼腿,而不是常见的鱿鱼须。 她皱了皱眉,用叉子将那些章鱼腿挑到边缘,整齐摆放。 布鲁斯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吃章鱼?”他问。 “因为它味道很奇怪。”尤莉头也不抬地说,继续将章鱼腿挑出去。 “下次和服务生说。” 布鲁斯觉得这大概是尤莉今天说的第一句真话。 尤莉回到新住处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手上提着满满两袋子的东西,一部分是今晚晚餐的材料,一部分是烘焙的材料。 其实还有一部分正在快递的路上。 刚到门口,门就自动打开了,尤莉走进去的同时玄关鞋柜也自动弹开。 【欢迎回家,尤莉。】 尤莉换好鞋子,穿过玄关走廊将东西放到中岛台上,天花板上安装的机械臂马上伸出手将她的东西一一整理好。 看着那黑色哑光的机械臂,尤莉发出一声惊叹:“帅呆了…珂奈特。” 【谢谢。】 尤莉走进客厅,落地窗外是露台区域,那里还有一个很大的无边泳池。 还没走近她就听见了声音。 乐高夜翼和罗宾各开着一辆小车,在长沙发上越野。 “让开!”罗宾喊。 “该让的是你,这条路线是我先跑的!”夜翼喊。两辆车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最后一起冲进靠垫堆里翻了个底朝天。 乐高蝙蝠侠坐在靠背上,他的全黑小车停在沙发下。 “你们两个在我的沙发上越野?”尤莉眯起眼睛说。 夜翼和罗宾同时噤了声。 “我早说过,她会生气。”乐高蝙蝠侠说。 “Hey…我没生气,我只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 尤莉将翻倒的小车重新扶正,放在地上。 “要越野的话让珂奈特给你们设计一条线路,比在沙发上刺激的那种。” 夜翼和罗宾击了个掌。 乐高蝙蝠侠滑下来,走到她身边说:“你太惯着他们了。” 尤莉拿起手机给玛丽和彼得发消息,听见这话,笑着说:“那今晚你们的披萨只做你喜欢的。” “Ohno…”夜翼和罗宾同时说。 “你喜欢吃什么披萨?”尤莉接着问。 乐高蝙蝠侠的目镜闪了一下,说:“玛格丽特,薄脆饼底,番茄要剥皮的。” 尤莉比了个OK。 尤莉刚把披萨拿出来,珂奈特就说话了。 【客人到了。】 尤莉解下围裙,端着披萨走出去。 “这里也太大了吧。”玛丽说。 “还有泳池!天呐难怪尤莉会让我们把泳衣带上。”彼得说。 尤莉将披萨放到餐桌上,回头,“吃完饭可以下去游泳。” 玛丽猛地扑过来轻轻抱住尤莉,“尤莉!我好想你。” “你们前两天才见过面。”彼得说,他带了一份提拉米苏,珂奈特已经将它放到冰箱里了。 “这个机械臂是斯塔克先生给的吗?太帅了…” 【谢谢。】 玛丽还挂在尤莉身上,尤莉没推开她,只是将披萨往中间推了推。 “先吃饭,你们不饿吗?” “饿。”彼得说。 “你都做了些什么?”玛丽问。 “意大利辣香肠披萨、迷迭香烤猪肉和焗土豆。” “大餐…你做了多久?”彼得问。 尤莉指了指厨房天花板的机械臂,“没多久,珂奈特会帮我。” 正说着,玛丽的外套口袋动了。乐高彼得和乐高玛丽从里面翻出来跳到餐桌上。 “终于到了,飞机上好闷。” “你全程坐在我外套里面,哪里闷了?”玛丽说。 乐高玛丽环顾四周,发出惊叹声:“好大的房子。” “你们可以去找夜翼和罗宾玩,珂奈特刚设计好了越野赛道。” 乐高彼得拉着乐高玛丽一起跳下餐桌,两辆小车刚好在这时开到他们面前。 “上车!”夜翼喊。 乐高彼得坐在夜翼车里,而乐高玛丽则坐在罗宾车里。两辆车转了个弯朝着乐高房开去。 “我的薄脆特制呢?”乐高蝙蝠侠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小餐桌前。 “在烤了,很快就好,先喝点苹果醋。”尤莉将一小杯苹果醋放到他桌上。 “她太偏心了,B每次都有特制吃。”夜翼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不大,但能让他们听见。 “她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罗宾说。 晚餐后,玛丽和彼得去了客房换泳衣。 尤莉也换上了泳衣,一件薄荷色的比基尼。她披着浴巾走到露台,把浴巾放在躺椅上,慢慢从阶梯走下去。 水温很合适,不会冷,也不会太热。 玛丽已经在水里了,她穿着一件黑色连体,腰部镂空的泳衣,身材很好。 “你穿这件好白啊。”玛丽说。 “珂奈特挑的。”尤莉把湿发撩到耳后。她肩膀薄薄的,水从脖子滑下去,在锁骨里留下一小片水洼。 “这也太瘦了。”彼得游了过来,“你当时怎么敢抱着玛丽从摩天轮跳下去的?” “她不重,而且炸弹要炸 了。”尤莉咬着苹果醋的吸管说。 “我差点把你压死。”玛丽说。 “没有。”尤莉拍了她一下。 玛丽看见她后背那一大片淤青,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在尤莉白皙的背上格外明显。 “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只是淤青吗?” “这是我的能力,我戴上黑羊面具后身体比平时耐打。”尤莉说。 玛丽瞪了她一眼。 “面具?我还以为那就是个普通面具,所以你是那种平时不会打架,一戴上面具就突然像下载了全套格斗资料的人?这也太酷了。” 彼得说了一长串话,眼睛里满是好奇。 尤莉看着他问:“你想试试?” 她上次回来之后面具耐久度用完碎了,这几天都没做新的,不知道珂奈特运算能力加强后会不会她的能力也加强了。 “嗯?可以吗?那比划比划,我保证不摔你。”彼得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两人走上岸,就在彼得以为她要去拿面具时,尤莉却拿起了彼得之前放在躺椅上的黑帽子。 “这个我能用吗?”她问。 “嗯?可以是可以,你拿它做什么?” 随后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尤莉将帽子变成了黑羊面具戴上。面具贴合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尖以下的位置。薄荷色比基尼和黑羊面具搭配在一起,有种诡异的感觉。 “感觉你不像义警,像泳池杀人魔。”玛丽说。 彼得已经站在空地上,甩了甩手腕:“先说好,打到我别笑,我这人被打到会叫的。” 尤莉没说话,猛地向彼得冲来。 “Hey!我还没说开始!”彼得大喊。 尤莉一个左刺拳直冲彼得的脸部,他偏头躲开,而接着是尤莉的右直拳打在他的右臂上。 “尤莉!”彼得后退半步,还没来得及抬头,尤莉的鞭腿已经扫到他的膝盖。 他反手抓住尤莉的小腿,但被尤莉一拳打在手臂被迫松开。 彼得来了脾气,上身前压,拳头在空中打出声音来。尤莉勉强接了几拳,小臂被震得发麻,她甩了甩手。 尤莉忽然转身,绕着泳池边的空地跑起来,她赤脚踩在地砖上,没有声音。 彼得甩开步子就追。 “你挺能跑啊。”彼得说。 彼得好几次伸手都只抓到尤莉的手腕,很快就被她挣开。 但彼得很快摸清了她的节奏,不再追着她跑,而是从躺椅另一侧绕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在她想挣开时顺势将她反锁在怀里,尤莉试了一下,完全动不了。 “抓到了。”彼得声音带着笑意,“这次算我——” “好,停战。”尤莉说。 彼得一愣,力道微微松开。 “现在?” “现在。” 彼得把手松开,“我还没说——” 尤莉忽然动了,脚跟一踩,双手抬起抓住他的手臂,一记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将他甩进泳池里。 水花炸开,彼得从水里冒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望着岸上的尤莉:“你说停战!” “你信了。”尤莉摘下面具,呼吸还是急的。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苹果醋猛喝一口,酸甜的味道很快压下了身体的不适。 彼得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玛丽已经笑趴在边上了。 “哪有人用停战骗人的!”彼得大喊,整个人还泡在水里,眼睛瞪得很大。 “这是战术。”尤莉咬着吸管说。 彼得被她的话噎住,玛丽笑得更开心了。 34.海瑞温斯顿 尤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没在床上,而是在沙发上,玛丽被她像抱枕一样抱在怀里。 她刚把手松开,玛丽就醒了,声音里带着含糊的抱怨:“尤莉…你抱了我一个晚上,我的手麻了。” “抱歉。”尤莉坐了起来。 彼得被吵醒,脖子像被谁扭了一下,又僵又疼:“我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你们昨晚谁踢我?” “尤莉,昨晚我想把她的手松开结果她踹了你一脚。” 彼得摸了摸腰,“那一脚可真够重的。” “谁让你们不睡客卧?”尤莉缺心眼的样子真的很欠打。 玛丽瞪了她一眼,坐起来:“你抱着我怎么去?” “所以以后睡客卧。” “行,下次我第一个跑。”彼得说。 三个人在沙发上又待了一会,直到尤莉去厨房喝水,珂奈特已经贴心地倒了杯淡盐水给她。 “今天出去吗?”玛丽在后面喊。 “看你们,我有点想买小东西,手链之类的。”尤莉没回头,喝了两口淡盐水。 “我要去!”玛丽立刻站起身。 “我也去,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审美意见,免费的。”彼得说。 “你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审美。”玛丽说。 “你这是偏见!昨天我还说尤莉的新家缺一个地球仪,我很有品味。” “那叫复古,不叫品味。”尤莉端着两杯淡盐水回来。 “你看,她又懂了。”彼得接过淡盐水说。 【早上好,你们三位有什么想吃的吗?】 尤莉:“英式全餐。” 玛丽:“Uh…烤番茄里科塔三明治配黑咖啡。” 彼得:“我都行,给什么吃什么。” 【明白,早餐会在十五分钟后准备好。】 【另外,浴室里已经放好了热水。】 三个人各自去洗漱,等他们出来时,厨房中岛台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尤莉和彼得的是英式全餐,玛丽那份三明治烤得恰到好处。 尤莉刚坐下,就发现自己的盘子里没有蘑菇。 【你之前在网上提过两次不喜欢吃蘑菇,我换成了烤土豆,希望你喜欢。】 尤莉抬了抬眉:“你连这个都查。” 【我正在整理你的口味档案。】 彼得叉起香肠咬了一口:“你的Ai可真好。等等,这个香肠是认真的吗?这比我去年在布鲁克林那家据说是最正宗的英式早午餐店吃的还好!” 【我选择的是坎伯兰产区的香肠,具有独特的鼠尾草香味。】 “珂奈特能搬去我家吗?”玛丽说。 【我有固定工作地点。不过如果你需要菜单建议,我可以分享给你。】 尤莉瞪了她一眼:“你死心吧,珂奈特是我的。” “我又不是要抢你的Ai,我只是想让她偶尔来我家做早餐。” “那也不行。” “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什么时候大气过?” 彼得笑得喘不过气,他喝口水后看了眼四周,忽然问:“那五个乐高呢?” “其他人不知道,Bat估计还在睡觉。”尤莉轻描淡写地说。 她早就习惯Bat这个时候还在睡觉了,他经常会趁他们睡觉的时候一个人溜去和珂奈特讨论她的战术规划。 “Bat睡很晚吗?”彼得说。 尤莉握着叉子,抬起头:“Hey,Bat是我才能叫的。” 彼得一愣:“这还有专利吗?什么叫做你才能叫他Bat?” 玛丽笑出声:“你还没看出来,那可是她专属的蝙蝠侠。” 彼得立刻放下叉子,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抢,那我叫他乐高蝙蝠侠先生可以了吗?” “随便。”尤莉继续低头吃早餐,耳朵有些发热。珂奈特最好不要把这句话和他说。 乐高蝙蝠侠来到这里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凭什么不能让他成为只属于自己的蝙蝠侠? 尤莉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 海瑞温斯顿。 三个人走进去,彼得第一个缩了缩脖子。 “我就知道,尤莉一说想买手链,我就知道我们会来这种地方。”他小声说。 “你以前也这么说。”玛丽说。 “你们每次都这样,上次我只是想买双袜子,结果你们把我拐进了三个珠宝店。袜子没买成还被你们逼着试戴一块我根本买不起的表。” 尤莉没理他,径直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一对满钻loop耳饰上。 “这个。” 柜员取出来,尤莉一把将玛丽拉了过来,将耳饰往玛丽耳边比。 “你又来,我上次参加晚宴你送我的那对还没戴热呢。”玛丽说。 “那是去年的。”尤莉说。 “我觉得还能戴。” “款式太旧了。” 玛丽被尤莉按着去照镜子,梨形回环在她的动作下熠熠生辉。 “哇哦…好闪,多少钱?”玛丽抬起头问柜员。 “三万五。”柜员微笑道。 玛丽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尤莉靠在旁边看了一会,那对满钻Loop真的很衬玛丽的红头发。 她目光盯着玛丽,嘴却对着店员说话:“这款包起来。” 她走到手饰区,扫了一圈,指了一条钻石网球链。 柜员取了出来帮她戴上,在灯光下,每一颗钻石都在散发光彩。 “通常我们需要调整灯光来展示钻石,但戴在您手上,就算关掉灯,它也会闪闪发光。”柜员微笑着说出这句话。 玛丽张开嘴:“我的天…你真会说话,但你说的对。” 彼得没有看店员,只是看着那条手链嘴角抽了抽:“我猜她肯定会买。” 果不其然,尤莉看了几眼后就让柜员摘下,说:“这款也包起来。” 玛丽肘击了一下彼得:“你又知道了。” 彼得揉了揉自己被肘击的地方说:“你忘了去年我和她一起去给你买礼物的时候吗?她拉着我逛了一整条街的珠宝店,给你买了一对珍珠耳环,给自己买了五对钻石耳环。” “她一看到这种亮闪闪的就走不动路。”玛丽说。 “所以呢?”尤莉转头看他们两个。 “所以历史又要重演了。”彼得说 “我又不会破产。”尤莉已经签完字了,正在随意逛逛。 “你当然不会,你只会让刷卡声成为我的噩梦,你知道我那段时间做梦都是梦见你在买钻石吗?”彼得说。 尤莉粗略逛了一圈,想起什么,抬起头问柜员:“Traffic十字架有吗?” “有的,稍等。” “你还要买?”玛丽走过来拉住她。 “我找它很久了。” “纽约没找到,哥谭找到了,所以必须买?”彼得说。 “对。” “它多少钱?”彼得问。 “三千。”尤莉说。 “好吧,在这家店,三千跟免费一样。”彼得说。 尤莉没有试戴那条项链,只是看了一眼就说:“三件一起结。” 彼得靠在柜台边看着那些闪到不行的钻石饰品,忽然冒出一句:“亚历克斯可不会让你这么买。” 尤莉顿了一下,轻啧一声:“我给他花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他还有脸说你太难管?”玛丽说。 “就是因为他花我钱,所以才想管住我。”尤莉抿了抿嘴,补充道:“我要是走了谁给他刷卡。” 彼得点头:“所以我一直觉得他根本配不上你,每次都是你给他花钱。” 尤莉看着彼得,坏心眼地笑了:“你知道我和艾利克斯分手后想什么吗,我在想和我接过吻的男人,却不肯为我花钱?那就去死吧。” 玛丽倒吸一口气,彼得眼睛都瞪大了。 “你知道吗?斯塔克先生听到你这句话会笑得很开心。他有个理论是:别碰坏帐,别碰坏男人。” 尤莉笑眯眯的,没接这段话,从手包里拿出银行卡递过去。 柜员刚准备接,尤莉身后就走来了一个男人。 布 鲁斯·韦恩。深灰色西装,系着深蓝色领带。 他并不意外在这里看见她,但他在意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和我接过吻的男人,却不肯为我花钱?那就去死吧。” 他听得一清二楚。 布鲁斯突然有些烦躁。 “韦恩先生。”玛丽先开口。 布鲁斯微微点头,走到尤莉身后,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你买了不少。” 尤莉抬起头,眼睛里盛满笑意:“你怎么在这?” “路过。”他说。 “这条算我的。”布鲁斯说。 “你连价格都还不知道呢。”尤莉说。 如果真让布鲁斯买,这会不会是他给女伴买过最便宜的饰品? 布鲁斯抬了抬眉,说:“多少钱?” “三千。” 布鲁斯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我买过很多项链,这条可能是最便宜的,但它现在是你唯一没有买下的东西。” 尤莉撇了撇嘴,开玩笑说:“那你给我买太阳花吧。” “什么?” “太阳花项链,满钻,四十五万。”尤莉一气呵成地说出这句话。 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接住掉下去的手机,小声说:“四十五万?她刚刚说的是美金对吧?不是游戏币。” “是美金。”玛丽说。 布鲁斯放在尤莉肩头的手微微收紧,他低头看着尤莉,布鲁西式笑容更深:“你要我买太阳花?” “你买得起。” “我买得起。但你今天已经自己买了很多了,不差这一件。” “那你是不敢买?” “我是不想让你把我划到和亚历克斯一样的位置。”布鲁斯说。 尤莉僵住,他听到了自己说的那句话。 她抿了下唇,那层裸粉色亮面唇釉在灯下微微泛光。 “你涂这个颜色很好看。”布鲁斯说。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尤莉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见布鲁斯弯下腰,低头亲了她一下。 “现在是我。”他说。 布鲁斯直起身,在柜员递来的签购单上签了字。 尤莉只感觉到一阵烦躁,她讨厌这种感觉。不是因为布鲁斯不买太阳花项链,而是他做了与亚历克斯几乎一样的事情。 亲吻她,安抚她,让她不要再说那些话。认为给她花钱了,就可以肆意摆弄她。 在病房时布鲁斯问“ikissyou?”,她以为自己在布鲁斯的心中也许有一小片地方,可现在呢? “布鲁斯。”尤莉喊他。 布鲁斯转过身,就见尤莉慢慢抬起手,扯住他的领带。她没用力,布鲁斯停了一下,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闹。 因为他不给尤莉买太阳花项链。 尤莉扯着他的领带让他弯下腰,看着那双蓝眼睛,布鲁斯的呼吸与她的呼吸交织在一块。 “我不喜欢这样。”她说。 布鲁斯顿了一下,说:“我知道。” 他看见尤莉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想要太阳花。”布鲁斯说。 他原本以为尤莉会说原来你懂?之类的话,但她没有。她只是扯领带的力度更大了一些,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见面时的笑意。 “你觉得我是为了太阳花?”她说。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流泪。 玛丽一眼就看出来她现在气得要死,赶紧打开手机和彼得说。 玛丽:你上一次见尤莉这样是什么时候 彼得:额…她和亚历克斯吵架的时候 玛丽:因为什么事吵架? 彼得:亚历克斯擅自为她买单还亲了她的时候,那个项链丑的不行,她那个时候快气死了 玛丽:但是我觉得这次她好像更生气 尤莉看了那双蓝眼睛好一会,她松开手,还顺手将领带给捋直了。 “我让你买太阳花,只是在开玩笑。你呢?你觉得你付了那条项链,你就能亲我。”她说。 尤莉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拿起柜员递来的纸袋,拉着彼得与玛丽一起离开了海瑞温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