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万人迷真少爷盯上后》 1. 角斗场 喻南羽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喻翡打来的电话。 “你小子怎么回事?你来申城没跟你爸妈说?你知道我刚才开会手机快被你爸妈打爆了吗?”喻翡在那边抓抓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我拐了呢?” 喻南羽接过话头,十分嘴甜:“我这哪是被拐,明明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好吗?有小姑这么美的仙女在申城我还用被拐吗?” 喻翡在那头嘴角上扬:“臭小子,还是你嘴甜。”说完正色道:“嘴甜也没用,等会立刻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他拖着行李箱,“事出有因,赶过来有点急,等会就跟他们解释。” “行。”喻翡这边还在忙,交代最后一句:“我这边还有事,让你秦姨的儿子去接你了,邵秦,你小时候见过的。不记得也没关系,我等会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到了给他打电话。” 喻南羽:“好,小姑你忙。” 两人聊完挂断了电话。 喻南羽先打开聊天框给他妈发消息:“妈,我在申城玩一段时间,你跟我爸去过二人世界吧。” 对面直接一个电话打来。 喻南羽按了接听,先传来的是他爸的声音:“你个臭小子,出去玩不先给你妈发个消息,你知道你妈找不到人多担心吗?” 喻璟话虽严厉,但面上却不断给他使眼色。 了解,他妈这是真生气了。 果不其然,画面一转,他妈正坐在沙发那头闷着张脸。 说实话,南风铃女士绝对是喻南羽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凤眸清灵纯粹,即便是生着气也好看得能让人忘了呼吸。 有这样的妈,男主确实该长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他顺坡下驴,滑跪极快:“妈,对不起。惹您这样的仙女生气,我简直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我下次一定事无巨细跟母后大人报备!”他偷偷瞥了眼他爸,看他爸眼都快抽筋了。 OK,这是还没哄好。 “……妈。”喻南羽抬头看了眼机场天花板,深吸口气,小小声贴着手机吹气:“下次回去,我穿您买那件裙子,穿两天行吗?” 闻言他爸给他一个敬佩的眼神,他妈的态度也终于有了好转。 只见南风铃女士往镜头看来:“真的?” 喻南羽找了个角落,发誓:“当然是真的!” 喻南羽从小长得就可爱,不管谁见了都想捏两把,恰好他妈一直想要个女儿,但生孩子太累未果。 所以从小就会给喻南羽买裙子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喻南羽小时候不懂,经常穿着小裙子出去玩。但自从知道小裙子是女生穿的之后就死活也不愿意穿了。 尽管他妈还是忍不住会给他买裙子,但那裙子一直被他锁在衣柜最里面,绝不拿出来。 要不是现在为了哄他妈,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南风铃女士闻言锁着的眉才放开,笑着拿过手机:“哎呦,南南,早就说让你试了,那个裙子真的超级好看的。” “妈妈到时候一定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喻南羽扶额。 妈,有没有可能您儿子不想要漂亮,想要帅气呢? 总之,最后以喻南羽牺牲自己的尊严穿两天裙子为代价,成功博得了他妈的原谅。 应付完爸妈这边,喻南羽找出刚才小姑发来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起,他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无他,太惹眼了。 只见一个满头红发的屌毛帅哥拿着电话问:“喂,喻南羽是吧,喻姐都跟我说了。我到了,你在哪呢?” 喻南羽听着跟电话同频的声音,一阵心堵:“我在你后边。” 红毛帅哥转身,明显看到他了,大步走过来:“竟然是你!刚才我就看到你了,小伙子,长挺帅啊。” 喻南羽天生微圆狐狸眼,鼻梁高挺,长得是一张清纯男高脸。 喻南羽礼尚往来,盯着他的头发,由衷夸赞:“你也很亮眼。” 邵秦看他往自己头发看,抓了抓头发:“我也觉得,有没有觉得这个颜色很好看。” 嗯…… “很别致。”喻南羽实在夸不出口。 邵秦长得白,五官立体,红发衬得他意气风发。 但太过耀眼,总归有点奇怪。 邵秦看他一脸难言的表情,笑了,揽过他脖子往外走:“算了,不为难你了,我送你去喻姐家。” 喻南羽拖着行李箱,边走边打量红毛。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邵秦偏头问他。 喻南羽震惊:“你怎么知道?” 邵秦又抓了抓头发:“你都看我半天了,欲言又止的,肯定有话要说吧?” 既然被问了,喻南羽也不藏着,他凑到邵秦耳边小声问:“你知道红岚会所在哪吗?” 闻言邵秦脸色瞬间正经,看了看周围,把喻南羽带到一个角落,小声问他:“你怎么知道红岚会所?” 看来对方是知道了。 喻南羽从善如流:“我一个朋友推荐的,他说这是申城独有的特色。” “那你朋友有没有说这是什么地方?”邵秦抱臂看他。 “嗯……”喻南羽试探着回答:“他说是看表演的地方。” “所以,你只是为了看表演?”邵秦狐疑,“你想看表演我可以带你去申城剧院,那里每天都有很多场演出。” 他伸手拍了拍喻南羽的肩膀:“你那个朋友不太正经,以后少联系吧。红岚会所不是什么好地方。” 喻南羽当然知道那不是好地方,但任务如此,他也没办法。 他必须要去。 “邵哥。”喻南羽随机应变:“其实我是替我朋友查明真相的,她男朋友定位在这个会所。她想让我来看看她男朋友是不是真在这里。” “卧槽!死渣男!”邵秦当即炸了,头上的红毛隐隐有鼎立之势:“这邵哥必须带你去,要是真在这直接让你朋友跟他分手,我还可以提供代打服务,免费的。” 果然,没有人能接受爱情的不忠。 邵秦义愤填膺带着喻南羽走了。 红岚会所是什么地方,喻南羽当然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找邵秦带路。 因为这个地方是申城见不得人的灰色场所。 只有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才能接触。 里面不是普通的表演活动。 而是角斗。 参与比赛的人赤身肉搏,在角斗场上殊死对决,台上的看客下赌,以他们的打斗为乐。 野蛮与文明,鲜血与酒液,在此碰撞。 喻南羽当然不喜欢这种地方。 但没办法,主角在这里。 没错,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部,而且是一部狗血万人迷。 主角就是他即将去见的人,谢沉星。 原著《真少爷逆袭之路》是一部集狗血,万人迷,NP,猎奇各种元素为一体的。 主角谢沉星是从小被抱错的真少爷。 幼时养父母双亡,只剩爷爷与其相依为命。 可能是作者最后的一点良心未泯,主角在幼时除了生活艰难一点之外倒没别的困难。 但那点良心也只够作者坚持到主角十六岁,之后作者就陷入自己的艺术无法自拔了。 主角十六岁这年,爷爷病重,他为筹钱给爷爷治病,进入红岚会所打角斗。 为隐藏身份,主角一直带面具参与比赛。但在某次角斗中,主角的面具被打掉。面容姣好的相貌让全场人震惊,同时也招来了渣攻一号的喜欢。 渣攻一号当场以八百万的高价强制拍下主角一夜。 主角此时只是一个无钱无势的高中生,自然拼不过资本雄厚的渣攻一号,即便他拼死抵抗,但最后还是被渣攻一号以爷爷为要挟而妥协了。 之后主角的生活彻底堕入炼狱。 这里作者的XP大爆发,一点不顾及读者的感受,一个渣攻一号虐身虐心完之后,紧接着就安排渣攻二号,三号…… 成了一篇彻彻底底的狗血NP文。 可能是作者后期被骂的太惨,最后将主角披了层马甲——他竟是京华顶流喻家的真少爷。 而主角在以上过程中也没有丧失自己的目标,一步一步靠着渣攻们的资源往上爬,最后成功将渣攻们踩在脚下。 有了喻家真少爷的身份,他紧接着将渣攻们一网打尽。 于是乎,这文从狗血文变成了…… 狗血爽文。 好消息:喻南羽没有穿成主角,也没有穿成渣攻们。 坏消息:他穿成了日后被真少爷折磨至死的嚣张跋扈假少爷。 可能是看主角还是不够爽,于是作者又安排了一个炮灰假少爷来增加爽度。 假少爷从小蛮横无理惯了,一朝被人夺了身份,自然看不惯对方,处处针对真少爷,最后被真少爷活活折磨而死。 毕竟此时真少爷已杀红了眼,杀他不过是顺手的事。 喻南羽是两天前穿来的,看到这雷死人不偿命的剧情差点给他气吐血。 这什么狗血垃圾文! 等理完剧情,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对了对时间,所幸现在一切还未开始,剧情还来得及阻止。 而今天正是剧情的关键转折点,也是主角炼狱的开始。 喻南羽摸了摸脖子上的玉质长命锁,跟它交流:“小七,剧情确定是今晚吗?” 小七:“确定,今晚主角的面具会被意外打掉,渣攻一号会以高价强行拍下主角一晚。” 小七播报完剧情,继续问:“宿主,我们要怎么救下主角啊?” 喻南羽摩挲着长命锁,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弯了弯唇:“不就是砸钱吗?我有的是。” 邵秦开车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前停下,喻南羽跟着他下车。 邵秦叮嘱他,“等会进去一定要紧跟着我,不 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管,我带你去找人。” 邵秦叮嘱完还是不放心:“记住,千万千万千万不要离我太远,也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多管闲事。” “好的,邵哥。”喻南羽嘴上这么应着,心里却默默给邵秦道歉。 今晚有个事他还真必须管一下。 小巷极窄,仅容一人通过,到小巷中间有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下面一个小门,邵秦走在前面,喻南羽跟着他下去。 小门没锁,直接推开进去,里面依旧是平平无奇的摆设。 一张沙发,一张小床,一张桌子,还有几个凳子,以及另一扇门。 屋里坐着一个人,穿着朴素,见邵秦进来,主动迎上来:“喝茶还是喝酒?” 邵秦拿出一张黑卡递过去:“喝酒。” 那人接过黑卡,微笑道:“好的,请随我来。” 本以为那人会带他们去开另一扇门,结果对方摸了下桌底,左边的床被转过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入口。 喻南羽心下诧异。 哇哦,玩好花。 这真不怪喻南羽孤陋寡闻,毕竟他只是一个穿书人,现实世界的他是个穷牛马,这种场所还只在里见过。要不是需要他走剧情,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两人跟着那人往里走,墙面上镶嵌的珠宝散发着幽蓝的光,看不清人脸,但又不至于看不清路。 再往里走,迎面走来一位穿着兔女郎服装的人,他手里端着放了两个面具和号码牌的盘子。 那人示意,“请贵客带上面具,以免暴露身份。在会所内摘下面具者,后果自负。” 号码牌是103和104,邵秦随手递给他一张103。 喻南羽猜测,这应该是最后竞拍需要用到的工具。 他瞥了眼面具,一个狐狸半遮面的,一个红色半遮面的。 邵秦拿了红色的,他便拿过狐狸面具。 戴上面具,那人再次带着他们来到扇装饰华丽的门前。 门的两边皆以红钻镶嵌,在蓝光下呈现出幽幽紫色的光芒。 喻南羽抬头看。 红岚会所。 那人打开门,微笑着朝他们鞠躬:“祝愿你们收获快乐的一天。” 喻南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见邵秦直接进去,他也紧跟着进去了。 刚进去喻南羽就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吓到了。 他捂着耳朵,紧接着才注意到里面的布局。 走进会所正对的便是一个巨大的角斗场。 两旁是阶梯式分开的座位,再往上是单独的包间。包间由巨大的玻璃隔绝,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想必是供“赛后娱乐”的场所。 现在一场角斗正在进行,看客们都聚精会神盯着角斗场,喻南羽的目光也随之看去。 只见角斗场中央两人,一个身材魁梧,壮如斗牛,古铜色的肤色更显狂野。 相比之下,另一个身材较瘦,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一只小蚂蚁。这人黑衣裹身,还带着黑色面具,身骨板正,只看背影便给人一种莲池荷花的清冷感。 喻南羽看过去时两人正在酣战。 壮汉一拳挥出,离了那么远,他甚至依稀能听到打出的风声,可见出手狠辣。 面具闪身躲避,壮汉恼怒,想要抓住他狠狠甩出去,面具见状,从侧边滑跪过去,到了壮汉身后。 下一瞬壮汉陡然转身,准备接着挥出下一拳。 他这一拳太快,面具甚至还没站起身! 喻南羽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刻面具竟顺势抓住对方打来的拳攀上壮汉,两腿成锁状紧紧绞住壮汉的脖子。 面具看着虽清瘦,但力道明显不小,壮汉被锁脖,两手猛烈地向头上那人打去。 面具没有闪躲,挨了两拳,皮肉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面具薄唇紧抿,一声未吭,依旧死死锁住对方脖子,很快壮汉就挥舞不动双手了。脸色也由红逐渐往紫发展——看样子已经濒临窒息了。 不消片刻,壮汉就直直向后倒去,面具顺势而下,站在壮汉对面。 裁判上前查看壮汉情况,五秒后举起面具的手。 “胜者,面具。” 现场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齐声高喊着“面具!面具!面具!” 喻南羽悬着的心脏也随之落下。 若是他人,喻南羽自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这人不是——他是主角,他要保护的对象。 角斗场中斗者从不带面具,因为身上任何饰品都会成为他们输掉比赛甚至丧命的工具,但主角为了遮挡面容,还是选择佩戴面具比赛。 所以面具成了他的代号,也成了他的标志。 以至于进来的瞬间喻南羽就认出了他。 他向台上看去,面具正站在角斗场中心,享受着所有人的欢呼。 但下一瞬,面具突然向他的方向看来,眼神犀利,像是封喉的剑。 2. 面具 邵秦半响没听到喻南羽的声音,回头看去,喻南羽正专注地盯着角斗场。 他在对方眼前挥了挥手:“别看了,这不是什么正经表演,你未成年吧?可别被带坏了。” 这里本就是灰色地带,崇尚金钱至上,自然不会在意来客是否成年,只要钱到位就行。 喻南羽回神,深吸两口气,刚才他竟因那个眼神感到心悸。 太可怕了,这就是主角的威慑吗? “邵哥,你刚才那么熟练,之前经常来吗?”喻南羽跟上邵秦。 邵秦反驳:“欸,这可不能乱说,这地方我就来过一次,还是被一个前朋友带来的。之所以叫“前朋友”呢,就是因为来了一次我就跟他绝交了。” 他面色凝重看着喻南羽,“这不是什么好地方,等会不管找没找到人我说走我们就走。” 这个地方不干净,不止有打斗,喻南羽还是未成年,邵秦这会儿已经后悔带对方来了。 喻南羽面上乖巧点头:“好。” 心里继续反驳:今晚恐怕我还得留下。 这毕竟不是什么正经场所,能到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所以来的人并没有很多,观众席上也不足百人。 要想找人不算太难。 邵秦带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你朋友她男朋友有什么特征没?这里大家都带着面具,恐怕不好找。” 男朋友什么的都是胡编的,喻南羽哪能知道什么特征,只好随口瞎编:“嗯……鼻子上有颗痣,长得挺帅的。嗯……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他一急,把主角的特征说出来了,他现在只希望观众席上没有鼻子有痣的人。 邵秦听了果然皱眉:“这线索也太模糊了,就没有再具体点的吗?” 喻南羽摇摇头:“没有。” “行吧,那等会咱俩分开行动。”邵秦指了指两边,再次叮嘱:“记住,千万不要多管闲事,找一圈就在这里汇合,找不到我们就走。” “好。” 喻南羽正想着要分开,因为主角的关键剧情马上就要来了,若是不分开,他还真不知道怎么为主角豪掷千金。 角斗场的比赛血腥野蛮,没有规矩。 只要能赢了对方,什么手段都能使。 但有一个规则,擂台赛制。 谁赢谁守擂,若是一个人一直赢,那么他就要一直打下去。 高风险总是伴着高收益。 每打赢一场,奖金翻倍,所以很多人拼了命都想留在擂台上。 主角刚赢一场,下一场还是他与别人对战。 也就在这场对战中,主角面具被对手摘下,进而引起了渣攻一号的注意。 这个角斗场若是只有打斗自然不会有这么多富人来看,关键是它还涉及一些情.色交易,斗者在进入这个角斗场时就已签下“献身协议”。 在这里他们的身体不再属于他们,甚至生命都能被其左右。 比赛结束后,在场的看客可以通过竞拍获得与在场斗者春宵一夜的机会。 主角拒绝签署,但因为实力强,呼声高会所还是留下了他,他也成了角斗场上唯一的例外。 因此从未参与过竞拍。 但这例外也是有条件的——当金钱足够多时,什么例外都能被粉碎。 主角的面具一掉,在场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面具实力强劲是公认的事实,本以为是相貌丑陋不能示人才佩戴面具。 但每想到那黑色面具之下竟是张风华绝代,令人垂涎的面孔。 一时间大家内心的兽性都按耐不住了。 竞拍价格不断上涨,最后定在八百万被渣攻一号拍下。 即便主角再奋力反抗,找红岚会所经理理论都没有任何用处。 金钱面前,所有人都是奴.隶。 面具被摘下这事喻南羽阻止不了,但避免男主落入渣攻一号手中他还是有这个“钞能力”的。 中场休息时间只有半小时。 不多时,双方上台。 面具依旧全身被黑衣包裹,看不出上场的疲态。 这次他的对面不再是壮汉,反倒是一个与他身形相仿的青年。 青年满头金发,长相不错,称得上一句帅哥。 只是面相轻浮,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腻味,不像是来打架的,倒像是来“野战”的。 喻南羽看着台上的两人,心里悄悄捏了把汗。 青年在这里的代号是“狮子”。 在面具来之前他一直都是这里的冠军,取胜用的倒不是什么正经路子,都是一些下三路的手段。 但这里向来不计较手段,只在乎结果。 他如愿以偿霸占着冠军的宝座,享受着自己高价的竞拍。 直到——面具的到来。 面具的到来一脚将他踹下冠军的宝座,竞拍的价格直接折半。 直接把他嫖.赌的钱都弄没了。 因此他早早记恨上面具。 且因面具一直不露脸,他更加确信对方是个丑陋至极之人,铁了心要当众揭穿对方的面具。 于是便有了主角关键剧情的开始。 喻南羽之所以评价这是狗血文,也正是因为作者连配角的剧情都设置的很狗血。 有木有?! 简直是狗血他妈给狗血开门——狗血到家了。 喻南羽回忆完剧情感觉自己脑子又被剧情污染一次,按了按太阳穴。 全场聚光灯齐聚台上,比赛正式开始,他将目光重新放在角斗场上。 * 角斗场上,谢沉星看着面前的对手,神情淡漠。 他对狮子不感兴趣,或者说,对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感兴趣。 他只想赢。 但狮子显然不这么想,他眸光中好奇的火焰几乎要将谢沉星吞噬。 他已经开始想象这张面具之下会是怎样一张丑陋至极的面孔。 “角斗,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狮子率先出击,他一个滑跪至谢沉星身前,直取裆.部。 这招算是他的惯用伎俩,谢沉星早就有所防备,他侧身躲过,与狮子调换位置。 狮子此时还处于一种跪着的状态,谢沉星没给他停歇的时间,一拳朝对方面部打过去。 狮子余光瞥到攻来的拳头,弯腰下榻躲过一击,顺势抓住谢沉星小腿从他□□穿出。 喻南羽看着台上的打斗,莫名热血沸腾。 果然,男人骨子里都是好战的。 怪不得这么多人愿意花那么多钱来看。 他跑神的片刻,角斗场上的情况已经有了新的变化。 狮子被谢沉星一拳打到嘴角,脸瞬间肿了一大块。这像是触到了他的逆鳞,当即发了疯似的往谢沉星快速挥拳。 谢沉星躲着拳头连连后退,眼看就要到角斗场的边缘! 就在谢沉星即将到达角斗场边缘之时,他停下脚步,两手抓握住狮子挥舞的拳头,借力蹬着边缘的围绳向上,腰身弯出完美的弧线,利落落在狮子身后,并趁机往狮子背后踹了一脚。 狮子撞到围绳上又弹回来,胸腔那把火当即烧到了顶。 艹!竟然还真有几分实力! 狮子此时已急红了眼。 他如今金发凌乱,脸上挨了两拳高高肿起,活像一只挨揍的金毛。 但细看谢沉星,对方身姿依旧,挺拔如竹,不见气喘,甚至连脸上的黑色面具也没有一丝一毫松动。 狮子再次猛扑过来,但此时他的目标已不是打斗,而是将对方的面具摘下。 他今天一定要摘了对方的面具!让所有人看看他这丑陋的面孔! 看台上能够清晰地看出狮子的变 化,对方像是发了疯一般冲向谢沉星,而这人冲过去也不攻击,反倒往对方脸上抓。 任谁都能看出,他想取掉对方的面具! 喻南羽感受到身边躁动的气氛,毕竟是人都爱八卦,面具实力强悍却不露面,使人们对他的好奇达到顶峰。 他们早就想一睹面具之下的容颜。 显然,台上的谢沉星也察觉到了对方的目的,躲着对方袭来的手后退。 只是注意力一直在对方摘他面具这事上,反倒忽略了对方还会攻击! 狮子出拳极快,见面具夺不得便朝谢沉星腰侧打了一拳,谢沉星没留意到这一拳,硬生生接下。 这一拳用出十分力,谢沉星条件反射闷哼弯腰。 狮子看准时机顺势握住对方面具。 下一刻,漆黑面具被摘下,露出面具下那张容貌绝伦的脸。 只见谢沉星微微蹙眉,以手遮脸,但刚才那幕已被在场之人看尽。 即便早已做过准备,喻南羽还是被惊艳了一下,脑海中当即跳出一个词。 美人嗔怒。 看台也在一息之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因这意想不到的容貌惊艳了。 连狮子都被惊到了原地。 看到谢沉星的真实面容后,他竟比方才更崩溃。 “不可能!你是不是做整容手术了?你怎么可能长这样?!这绝对不可能!”他说着就要过来检查谢沉星脸上做手术的痕迹。 谢沉星此时因为他摘了面具而烦躁,耐心也到了极点,他没犹豫,一拳打中对方面门。 这一拳威力极大,直接将狮子打到围绳上又脸朝下弹到地上。 面具也随之落地,碎成两半。 狮子被这一拳打晕,没了抵抗的力气。 裁判上台,宣布结果。 “胜者,面具。” 这结果突如其来,众人还没从刚才面具的颜值攻击中反应过来,就听到了面具获胜的指令。 一时间,看台如落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 “面具!面具!面具!” 欢呼声快要掀翻穹顶。 与此同时,看台上包间内男人吸着雪茄,缓缓吐出烟雾,看着面具后眸中闪烁着亮光:“这人今晚我要了。” 一旁的总经理局促地抹着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道:“大人,这人没有签署协议,按理说,他不参与竞拍。” 这里不透露真实身份,一切客人统称为“大人”。 “哦?”男人语调凉凉,向他看来。 经理头上汗如雨下,磕绊着开口:“要不……您看看其他的……其他的随便您挑,今晚给您免单。” 男人眉头紧蹙,已经不耐烦了。 他挥挥手,身旁保镖已经上前,枪口抵着经理的头。 “可以了吗?”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调。 “可……可以了,可以了,我我……这就去把他加在竞拍名单上。”经理声音带颤,脚下打滑,差点没站稳,连滚带爬出去了。 角斗结束,喻南羽等着剧情点出现。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场角斗,接下来就该开始竞拍了。 前面已经竞拍了两人,喻南羽看了,觉得还不如主角一半好看。 主理人还在台上不紧不慢地报着价格,突然一个穿着酒保服的青年慌张跑上台,在主理人耳边说了什么,主理人脸色微变,紧接着改口道:“现场出了点事故,接下来我们即将展出一件新的拍品,面具。” 霎时间,谢沉星刚才掉面具那一慕的照片出现在主理人身后的大屏幕上。 少年肤色白皙,凤眸凌厉却不失柔和,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秀眉微蹙,为他增添了一丝灵动。 看台再次沸腾起来,喻南羽也跟着站起身。 终于来了。 关键剧情! 3. 一千万 还未离开会所的谢沉星被经理带人在门口拦住了。 他蹙眉看着满头大汗的经理:“这是做什么?” 经理拿着手帕擦汗:“面具啊,不是经理不帮你,今晚有个客人非要你。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惹眼了吧。”他挥挥手,身后的保镖齐出动:“动手。” 真可笑,不怪那人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反倒怪起了他的长相。 “你这是准备强买强卖?”谢沉星凉凉地看着他。 他凤眸微眯,看人时无端有种压力。 但这压力跟包间那位比简直不值一提,经理嘴上劝着他,但手下却示意那群保镖动手:“这怎么能叫强买强卖呢?你缺钱,他给钱,这是一桩‘公平’的交易啊。” 谢沉星已经连着比了半天,此时精力不济,加之对面五六个保镖,他虽抵抗,但最终还是败了。 “若是有机会,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这是谢沉星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竞拍现场。 因为面具的加入,竞拍一时间激烈起来。 “起拍价一百万。” “一百万一次。”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三百万。” …… “五百万。” 加价到五百万的时候现场已经有很多人放弃了。 诚然,面具是好看,但再好看也终究只是一个人,只为一晚就花五百万属实不值。 “六百万。” 到了这个金额,能叫动的人已经很少了。 喻南羽一直听着这个金额,但却迟迟不出手,只等最后一击绝杀。 “七百万。” “七百万一次。” “八百万。” “八百万一次。” 喻南羽看着喊出八百万的包间。 显然,这就是渣攻一号所在的房间。 “八百万两次。” 邵秦在看台另一边找着鼻子上有痣的人,这人都快被他看完了,也没见到,反倒听到了这里的竞拍。 这里有竞拍他是知道的,但他属实不理解花那么多钱春宵一夜的价值何在? 买个飞机杯解决一下得了。 哪那么矫情? “一千万。” 这个金额出来,邵秦再次一震。 怎么还在加码? 还真有人花一千万春宵一夜? 这哪个冤大头? 此时冤大头本人正漫不经心举着手中的牌子。 说实话,喻南羽还是第一次参与竞拍。 真别说,装B的感觉就是爽!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包间内,男人抓着沙发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加价。” 身旁的保镖犹豫一瞬开口:“孙总,我们就带了八百万。” 红岚会所行业特殊,只接受当面支付,从不赊账。 带多少钱就玩多少钱的快乐。 以往竞拍最高百万封顶,今日实属突然。 与此同时,主理人落锤。 “成交,恭喜103号客人获得面具。” 男人目光阴冷如蛇蝎,紧紧盯着看台上举着的103号。 “去查查103是谁。” “是。” 听到103时邵秦愣了一下,总觉得有点耳熟。 这个号码他好像在哪见过。 随后他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号码牌。 104。 卧槽! 103不就是喻南羽吗?! 喻南羽拍下后就有兔男郎来给他带路。 确实如他所想,楼上的包间是供他们“赛后娱乐”的场所。 他被带到渣攻一号对角线的房间。 刚被带进去,兔男郎又给他拿了一个电击棒:“若是对方反抗,可以用这个,死不了人。” 哇趣,喻南羽心下一惊。 不愧是狗血文,配备的还挺齐全。 令他没想到的是,更齐全的还在后面。 兔男郎给完他电击棒紧接着又端着一盘计生用品进来了。 虽然他在现实世界待了二十几年,但身体还是很纯洁的,看着那些东西当即就红了脸,只是为了装B,面上不显,心里快要羞死了。 说你狗血文还真不是冤枉你。 放完东西,他们就自觉走了,只剩喻南羽在房间里等着谢沉星的到来。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两人怎么说以后也称得上一句敌人,如今要共处一室一晚,他还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神思乱想之际,房门再次被敲响。 “进。” 谢沉星被推搡着扔了进来,那群人扔完人就走了。 看来要给足他空间“大展手脚”。 喻南羽心道无语,走到门前查看谢沉星的情况。 房间里铺了厚厚的地毯,摔在上面应该不痛,只是对方紧闭着双眼,不知道遭遇了什么。 他走到谢沉星身旁蹲下,对方面色潮红,薄唇紧抿,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 想到刚才兔男郎送来的东西,再加上这文的狗血程度。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这不会是被下药了吧? 他挪眼往下看,内心念着“南无阿弥陀佛,我只是看一下他的情况,没别的意思,罪过罪过。” 果不其然,某个地方很突出。 喻南羽内心狂呼,作者你敢再狗血点吗?! 他自然不能把谢沉星一人撂这儿不管,只能想办法把人往床上拖。 但他刚碰上谢沉星的胳膊,对方就猝然睁开眼将他扑倒! 手还紧紧掐着他的脖子! 靠! 玩装死! 他就说那种药应该不至于失去意识! 原来都是装的! 谢沉星此时应当十分难受,凤眸猩红,看他的眼神像是要碾死一只蚂蚁。 “咳……咳……你冷静……冷静一点……”喻南羽脖子被抓着,剧痛无比,窒息感慢慢涌上来,“我……我是来帮你的……” 谢沉星此时被药物折磨得浑身难受,头晕脑胀,手上的力道比之前小了不少,不然以他在角斗场上的实力,喻南羽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他的手下亡魂了。 他晃了晃脑袋:“你说谎。” 喻南羽感受到对方手上力道的变化,趁机一脚将对方踹开,连忙往后躲,还顺手把刚才的电击棒握在手里。 艹! 好心被当驴肝肺! “咳咳咳……” 猛然呼吸到新鲜空气,嗓子忍不住咳起来。 他那一脚踹在谢沉星腹部,力道不小,对方又被下了药,此时便捂着腹部倒在门前。< /p>“我……咳咳……我真是来帮你的……” 喻南羽边咳边解释。 谢沉星今日腰侧腹部都被攻击过,此时又被下了药,喻南羽这么一踹让他只能半跪在地上。 他阴冷的眸子盯着喻南羽:“你让我来做什么?” 他想到经理那谄媚的笑容,又想到那句指定要他,胃里直犯恶心。 喻南羽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双手握住电击棒朝着谢沉星,生怕对方突然冲过来抓他脖子。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帮你的。” “呵。”谢沉星喘着粗气,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帮我什么?” 他嘲讽道:“帮我解决下面吗?” 闻言喻南羽脸瞬间爆红,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变态!” 明明主角此时还没有遭到侵犯,怎么思想也这么肮脏,这就是狗血文的基操吗? 他伸手揉了揉脖子,快速解释:“我是看你可怜才拍下你的,你身上的药不是我下的,是会所里的人下的,我什么都没说,是他们自作主张。” 谢沉星此时还是半跪的姿势,看向他的目光如阴冷剑光。 “那个……你要不要去浴室解决一下?”喻南羽缓缓远离卧室,给足谢沉星到浴室的空间,同时保证对方能不碰到自己。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药效上来,谢沉星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喻南羽闻言思考了一下,放下电击棒。 “要是我真想对你动手,直接把你弄晕不就好了,何必让你有机会反抗我。” 房间内亮着昏黄的灯光,谢沉星抬眸看人,越来越看不真切。 对方像是笼上了一层黄色的罩子。 朦朦胧胧,如雾里看花。 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道:“你……你若敢碰我……,我杀了你……” 随后身子一歪,倒在地毯上。 喻南羽警惕地看了他一会儿,确认对方不再搞突袭,这才慢慢凑近。 对方全身红透,秀眉紧紧拧在一起,身体发出细微抖动,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他直觉不对劲,站到对面身边,却不敢蹲下,生怕跑不过对方的手速。 “喂,你还清醒吗?” 没有回应。 他用脚轻轻点了点对方的腿:“你真晕了?” 依旧没有回应。 喻南羽这才放松一点警惕蹲下身,伸手摸上对方额头。 哇趣,好烫! 喻南羽当即收回手,他就说刚才掐他脖子的手有点热,他还以为是自己肾上腺素飙升引起的,原来是对方的手。 明眼一看就知道这种情况得送医院,但喻南羽一来扛不动他,二来也不知道出口在哪。 现在能求助的只有一个人了。 * 邵秦听到103号拍下面具后就返回去找喻南羽。 理所应当的,没找到人。 打电话也没人接,那一刻他下次萌生出后悔之意。 他真不该带对方来。 正想着去哪找经理,喻南羽的电话打来了。 “喂,南羽,你去哪了?103号是你吗?你花一千万拍下了面具?”邵秦现在头都是大的,喻南羽是他带进来的。 对方一朵纯洁小白花可别被这带偏了。 “这事说来话长,邵哥,我现在需要你帮个忙,我在222包间。” 4. 变态 222包间内,邵秦看着地上躺着的面具,又抬眼看向一旁站着的喻南羽,仰头深吸口气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喻南羽也感觉现在这情况挺尴尬的,他摸摸鼻子:“呃……拯救落入会所的失足少年?” 看邵秦还想追问下去,喻南羽先发制人:“邵哥,等会再给你解释,他发烧了,再不去医院就有危险了。” 邵秦也知道人命要紧,只好跟喻南羽一人架着一边肩膀把人架起来。 凑近了看,邵秦才发现谢沉星鼻尖有颗小痣。 邵秦惊呼:“卧槽!” 喻南羽不解扭头:“怎么了?邵哥。” 邵秦腾出一只手指着谢沉星:“他,他就是你朋友他男朋友?” 本来就是捏造的一个人,喻南羽模棱两可地点点头:“嗯……是吧。” 两人架着人往外走,邵秦一边走一边碎碎念:“那你赶紧让你朋友分手,在这里的不管是选手还是看客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他注意到喻南羽的目光,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们除外,咱们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玩的。” 他说着说着想通了什么,又猛然扭头看向喻南羽:“所以你是因为认出了他,所以才拍下他的?” 喻南羽再次支支吾吾回答:“唔……算是吧。” “卧槽!那钱花的太不值了,早认出是他就不该管他。”邵秦十分鄙夷:“之后记得问他要回来,渣男也配?” 邵秦说得义愤填膺,喻南羽不敢搭话,他怕再说两句,把主角的清白给说没了。 “我说的话听到没有?” “嗯?”喻南羽扭头隔着谢沉星看他:“说什么?” 邵秦恨铁不成钢道:“回去之后,立刻让你朋友跟他分手!” “此渣男不能留。” 看着昏迷的谢沉星,再看看当着人家面骂人的邵秦,喻南羽觉得这个世界可太精彩了。 “听到没有?” “……听到了。” 他们运送谢沉星并没有花太大力气,出了包间就有兔男郎来帮忙。 把人带出去的事例不在少数,毕竟会所内东西有限,有些人追求刺激也会将人带回家玩。 不过他们不一样。 他们是把人带到医院。 把人塞进车,他们就往最近的医院赶。 邵秦开着车,越想越不对,“南羽,你老实跟哥说实话,这人到底是不是你朋友她男朋友?” 喻南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支支吾吾回答:“是……是啊。” 邵秦从后视镜里看他:“你心虚干什么?是不是心里有鬼?” 他心里没鬼,但他确实心虚。 喻南羽无奈:“邵哥,你到底想问什么?” 恰逢等红灯,邵秦两手交叠压在方向盘上,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这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要是喻南羽现在在喝水,恐怕早已喷十米远了。 “不是,邵哥,你说什么呢?!” 绿灯亮起,邵秦发动车子。 “你听哥分析啊。一般说‘我有一个朋友’的,指的都是本人。”他瞥了眼后视镜里的谢沉星:“同理可得,‘朋友的男朋友’也就是你的男朋友。” 喻南羽被他的推理噎住了。 他实在想不出比这更离谱的推理了。 他本来就是随口编的一个借口,现在竟然被邵秦说的有几分道理了。 邵秦看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当即正色道:“羽啊,哥不歧视txl,但听哥一句劝,这人必须分手,不要因为对方脸长得好看就爱上了。这种渣男都是大猪蹄子。” 喻南羽扶额:“哥,真不是。” 谢沉星脑子混沌,他能察觉到周围的变化,也有一定的意识,但就是醒不过来,像是溺在一片水里,感官都被封闭,粘腻难受。 耳边吵闹不止,他难得清醒片刻。 眸子睁开一条缝便见刚才的男生红着脸跟驾驶座上的人理论:“邵哥,你赶紧收了你那无处安放的想象力吧。我真就是日行一善,我们都不认识的好吗?刚才是想让你帮忙才那么说的,不信你等他醒了自己问问。” “最好是这样。”邵秦明显不太相信,毕竟能在对方摘下面具前就说出对方的特征,这要不认识,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他要真是你男朋友,我绝对要告诉喻姐。” 男朋友? 谢沉星意识混乱,接收到的话也模糊。 脑子昏昏沉沉地想,果然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喻南羽到医院挂上急诊,已经是晚上了。 路灯明亮照彻长街,万家灯火齐明。 医院走廊的灯也耀眼闪烁,他跟邵秦坐在外面的板凳上。 护士进去时脸色如常,出来时都出奇一致神色怪异地看两人一眼。 那眼神有探究,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鄙视。 不过喻南羽也理解,毕竟病房里的人不仅发烧还被下药,送他来的人八成脱不了干系。 问:被误会清白怎么办? 答:干受着。 喻南羽一阵心累,邵秦倒是不以为然。 他还在苦口婆心劝着:“真的得分手,你要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哥明天能给你找一打,不要因为一个渣男耽误自己啊。” “他今天敢引诱着你进会所,明天就该引诱着你去缅北啊。” 邵秦现在就像担心自家白菜被猪拱的老父亲,一点听不进去解释。 “我们真不是,我也不喜欢他。” “患者朋友是吗?患者醒了。”护士看向喻南羽,一脸鄙夷:“患者身体营养不良,以后注意着点,这么搞容易出事。” 不是,小姐姐,你这眼神像是看在一个玩弄别人身体的渣男。 喻南羽欲哭无泪,他承受的可真是太多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邵秦已经替他做了决定,直接拉着他进去了。 呃……邵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经过这么一遭,谢沉星宛若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脸色苍白如纸,除了那双凤眸依旧凌厉,整个人像是蔫掉的白玫瑰。 喻南羽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今天的事情,邵秦先语出惊人:“你是他男朋友吗?” “邵哥!”喻南羽头都大了,哪有问这么直白的?! 再说,他都说了不是! 闻言谢沉星愣了一下,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紧抿着唇,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 喻南羽朝邵秦耸肩:“我都说了不是吧。我跟他真没什么关系。” 邵秦若有所思看了眼谢沉星,又扭头看他:“你最好是。” 人救也救了,想问的也问 完了,邵秦也没什么事了,拉着喻南羽就要走。 “医药费我们付过了,你等养好后自己走吧。”他说着拉喻南羽离开:“既然没什么关系,我们就先走了。” 喻南羽被邵秦弄得晕头转向,临出门时听到身后暗哑低沉的嗓音。 “谢谢。” 到了走廊上,喻南羽还在劝:“真不管他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没人照顾行吗?” 他每次生病,家里人都是争着在床边照顾他的,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他又没缺胳膊少腿的,怎么不行?”邵秦拿过手机给他看:“他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但你马上就要有事了。” 只见通话栏全是他姑的来电显示,他拿出自己手机,同样有十几条未接电话。 他静音忘开了! “邵哥,你怎么不跟我说啊?!”他抓着邵秦往外跑。 他们今天下午忙了半天,没注意看时间,现在忙完一看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怪不得小姑要着急。 他仿佛已经看到喻女士黑云压城的怒火了。 知姑莫如侄,喻南羽提着行李箱进门时,家里黑漆漆一片,他小心翼翼打开手机手电筒,准备悄摸摸进房间。 “你在干嘛?” 他一扭头就对上一张苍白严肃的脸。 他吓得跳起来。 “哇趣,鬼啊!” “你才是鬼。” 下一刻客厅灯被打开,喻翡顶着张白色面膜面无表情问他:“你几岁了?” 喻南羽不明就里:“16。” 喻翡抱臂看着他:“现在几点了?” 喻南羽看了眼手机,老实回答:“晚上十一点四十六。” 喻翡直接一记板栗敲他头上:“你还知道现在几点了?!你一个未成年晚上去哪了玩这么晚?” “小姑,我都十六了,我可以照顾自己。”喻南羽不服气:“再说,谁还没几个朋友啊。” 面膜太影响喻翡发挥了,她把面膜一揭,又给了他一板栗,“十六怎么了?十六就是个小屁孩,再说你刚来申城哪来的朋友,别跟我说是中央公园那条小黄狗。” 之前某年暑假,喻南羽来申城玩时在中央公园遇到一只黏人的小黄狗,他本来想养,但是他妈对动物毛过敏,遂作罢。 其实他也可以找其他朋友帮忙养,但当他再一次去公园时,发现那只小黄狗竟然已经换了新的黏人对象,动作之妖娆,神态之谄媚,前所未见。 喻南羽为此生气了好久,还差点掉金豆豆。 他觉得小狗一点都不忠诚,明明黏着他的,竟然又去黏别人。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去看那条小黄狗,于是又一天晚上他偷偷摸摸去看了那只小狗。 小狗看他来,依旧高兴黏着他,围着他转圈。 他忽然想,这样似乎也不错。 反正他来的时候小狗黏他就行了。 之后这事被他姑知道后,笑了他好久。 这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那条小狗已经成了老狗,陡然被提起,喻南羽还是觉得丢人。 “小姑!不是说这事不提了吗?!” 喻翡把面膜团手里:“那你说你今晚干什么去了?” 喻南羽支支吾吾半响,用应付邵秦的理由应付他小姑。 “……拯救落入火坑的失足少年?” 5. 转校 喻南羽最后还是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他小姑糊弄过去了,不过也被约法三章,之后九点之前必须回家。 不过在他的据理力争下,这个时间改为十点。 收拾完东西洗完澡,喻南羽躺床上继续梳理剧情。 原著中经历过渣攻一号这晚,谢沉星获得一大笔钱,之后好多天不再去红岚会所。 一方面有对红岚会所不守约定的憎恨,一方面也因为这笔钱缓解了燃眉之急,他不需要再那么拼命。 现在剧情改变,但谢沉星依旧获得了钱财,对红岚会所的厌恶应该也只增不减。 总得来说,该有的剧情还是完成了。 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谢沉星不会再去红岚会所。 对方不去,那么他也没了去的必要。 但他不能仅看眼前这点剧情。 渣攻一号虽说没下线,但开学后还会有渣攻二号,他还不能放松警惕。 他记得谢沉星所在的学校应该算是市里的贵族学校。 当时录取他全然是因为一场偶然的直播。 市里每逢大型考试就会在各个学校门口直播,用来做宣传片。 当时主角从考场出来的画面被拍了下来,立刻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这枚落入凡尘的明珠。 总而言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长得漂亮到哪里都亮眼。 那段直播视频被网友剪辑过后发布,浏览量超千万,也让谢沉星小火了一下。 但当时众人还只是关注颜值。 成绩一出来,没想到还是全市第一。 他登时成了全市高中争抢的香饽饽。 废话,这可是行走的招生简章。 最后樱兰学院以减免学费,且每年发布高额奖学金完胜其他学校。 在钱的诱惑下,谢沉星没什么犹豫选了樱兰学院。 这种学校的学生一般分为两种人,一种是学习特别好的,一种是家里超级有钱的。 不巧,喻南羽就是家里特别有钱的。 进这个学校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这么一捋,他登时觉得前途光明,大道璀璨。 虽说现在主角对他还有点敌意,但他相信,在那么多渣攻的衬托下,一定会把他映衬的清新脱俗,圣母光环普照大地。 他满意地理理被子准备睡觉。 明天跟爸妈还有小姑商量一下他想转学就行。 其实喻南羽刚穿来的时候十分不解,他不知道系统为什么会选择他进入这里。 但是经过这么几天的适应,他明白了。 这里跟他之前生活的感觉太像了。 倒不是说家庭环境一样。 毕竟他现代在孤儿院长大,这里哪怕是个假少爷也是吃穿不愁,亲人相伴的。 只是所有人给他的感觉很像。 他在孤儿院是最小的弟弟,所有哥哥姐姐都围着他转。 大哥表面严肃,实则很宠他,每次有人欺负他大哥都会帮他欺负回去。 二姐很喜欢打扮,小时候也喜欢给他穿裙子,后来在他的反抗下虽然有所收敛,但找到机会还是想让他穿。 三姐女强人,年纪轻轻就开了家公司,孤儿院后期的钱基本都是三姐捐的。 三姐对工作严厉,但对他却很好,不管他干什么都支持他,后来看到他辣眼的成绩后甚至生出让他在家啃老的念头。 既然成绩无所长,那就放弃这条路吧。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做,他还是出去找了份前台的工作。 虽然工资到月半就花完,但有哥哥姐姐们兜底,他的生活竟还过得不错。 正是因为他接近的人性格太像,所以他相处起来也格外顺畅——只要按照之前的相处模式就行。 甚至连花钱多少都没人问这点也跟他哥哥姐姐们很像。 一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但到现在他爸妈连个消息都没问。 这么一想,他还真有点想家了。 喻南羽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个油。 一定要完成任务,跟真少爷打好关系,改变假少爷的结局,早日回家。 然而理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 一切并不都是顺着他的想法进行的。 “你说你想转校去樱兰学院?” 南风铃美眸一瞪:“为什么啊?京华容不下你了?” 喻璟也在一旁问:“是啊南南,你为什么突然想转校啊?在京华不是待得好好的吗?跟晓楠,小杰他们闹矛盾了?” “没有。”喻南羽看着他们关切的模样,心道:甚至连这种问候他的方式都跟他大哥二姐好像。 “我就是想换个地方认识一些新朋友。” “那爸妈想你不还得跑申城?”喻璟最先发表意见:“不行,太远了,想交新朋友可以在京华内转校,申城太远了。” “就是,申城那么远,妈妈想你怎么办?”南风铃难得正经,眉眼都耷拉下来:“南南,你不会是不想穿裙子故意躲妈妈吧?” “妈。”喻南羽有些脸热,“我又不是不回去了,回去就穿。” “那你为什么不想回京华?”南风铃跟喻璟贴着手机摄像头问他。 看来他必须给个解释。 “嗯……”喻南羽想着要怎么解释他要跟主角同一个学校这件事。 “南南有喜欢的人了。”不远处听他们讨论半响都无果的喻翡替他解围:“他喜欢的人在樱兰学院。”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不管是屏幕那头的喻璟南风铃,还是这头的喻南羽,脸上都只有一种表情——震惊。 还是大人队伍先反应过来。 “哦~”喻璟跟南风铃一脸揶揄看着喻南羽:“南南长大了啊。” “小姑!” 喻翡这话出乎喻南羽预料,他当即红着脸看过去。 他一母胎单身,哪来的喜欢的人? 再说他是为了主角才转校的,算哪门子喜欢的人? 喻翡朝他眨眨眼。 哦,原来是在帮他。 那勉为其难装一下吧。 喻南羽还未发挥戏精本质,那边喻璟跟南风铃已经开始自己脑补了。 喻璟:“我说怎么突然想转校,原来是春心萌动了。” 南风铃:“不得不说,你儿子这点跟你一模一样。” 喻璟赞许地点点头:“这才是男子汉的气概,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去追,当年我为了追你不也是跨省转校嘛,这点该支持。” 南风铃:“还好意思说当年?当年你冒冒失失的,表白跟宣战一样,要不是小翡在一旁悄悄跟我说你是在表白,我都想叫老师了。” 被揭开糗事,喻璟也红了耳朵,“当年小嘛,现在绝不会这样了。” 喻南羽看着屏幕里旁若无人的爸妈,冷不丁开口:“爸妈,我还在这呢。” 最后在喻翡的助攻下,喻南羽成功获得转校认可。 虽说过程有些坎坷,但结局总归是好的。 喻翡帮他也是有私心的,他们家族人丁稀少,喻家就她跟他哥两个孩子,南家又只有南风铃一个独生女。 这么算下来,到喻南羽这 辈竟然就他一个孩子。 喻南羽自小活泼可爱,奶香小馒头一样招人喜欢得紧。 正是因为太稀缺,自小就被养在京华,只有节假日才偶尔来申城跟她过一段时间。 现在有了长久相处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但对优秀的追求还是超过了亲情。 “樱兰学院有入学考,我不要求你考太高,考到全校及格线以上三十分就行。”喻翡看他撇嘴,心软了一下,“算了,及格线也行。” 虽然喻翡已经看好捐哪栋楼了,但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家侄子以倒数的成绩入校。 多让人笑话。 喻南羽没想到转校还有第二关,但转念一想贵族学校的及格线想必也不会太高,于是答应下来:“好吧。” 他拿出手机搜及格线。 他脑海中浮现中耀武扬威,到处乱转的混混,这怎么也不可能考太好吧? 580。 喻南羽揉了下眼睛再看,还是580。 哇趣,混混背刺我! 谁说富二代混混成绩差的?误我! 喻南羽查完成绩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小姑身后捏着肩膀,一脸谄媚:“小姑~我最亲爱的小姑~” 喻翡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还考不到?” 喻南羽一噎。 这语气简直像在说,这都考不到? “小姑,你知道的,我在学习这方面七窍通六窍。”他道:“简称一窍不通。” “我最高才考450。” 喻翡微微蹙眉,她知道自家侄子成绩一般,但没想到这么一般。 “樱兰学院平均分多少?” “580!整整比我最高成绩还高一百三十分呢!” 喻南羽动作更加谄媚:“小姑,再通融通融呗。” 少年杏眸弯起,笑起的脸像一张绽开的花。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喻翡再次心软了。 “那就550吧。”喻翡强迫自己把头挪回屏幕上:“提高一百分还是很简单的,再低说出去也丢脸。” 又降了三十分,对喻南羽来说还是很难。 但真让他顶着最高成绩四百五的分数进学校他也觉得有点丢脸。 学渣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行,五百五就五百五。”喻南羽心一横答应下来:“看我两个月创造奇迹。” 喻翡赞赏看去:“这才是我喻翡的侄子,有志气。” * “艹!一群废物,连个小屁孩都动不了!” 申城城郊一栋西式风格别墅内,孙承枭正气急败坏扔着资料。 白色A4纸纷纷扬扬落下,打在眼前站着的保镖身上。 自从那晚回来后,他就让人查了103号的身份。 虽说红岚会所会对客人的身份信息保密,但通过蛛丝马迹还是能查出来一点。 他不是没想过对方身份不低,毕竟能去红岚会所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没想到对方竟是自己无法触及的高度。 京华喻家独子,御风集团太子爷,申城榆林集团董事长的侄子。 放眼全国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不超过十个。 他自然是动不得的,甚至也没有资格去动。 孙承枭看着散落一地的资料,烦躁地吸了口,又缓缓吐出。 云雾吞吐间,心情平复了一点,目光垂落在地上的大头照上突然笑了。 他动不了103,还动不了面具吗? 他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6. 恶心 谢沉星是在零点接收到这条信息的。 几张照片伴着一段话。 照片是他在会所露脸的照片,正面的,侧面的,连带着他被下药后送至房间时的照片。 照片下面配着一段话。 [要是不想照片在学校流传,七月十三号去会所接受竞拍。 我不会亏待你的。] 恶心。 谢沉星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眸底冷意呼之欲出。 恶心。 真的好恶心。 他脑海中先想到的是那晚的少年。 一切都太巧了,他被迫竞拍后的第一个晚上就被对方拍下,现在又发这些东西恶心他。 剧烈的愤怒过后,他又觉得不对。 若是对方,当晚就可以对他下手,没必要这么麻烦。 想到对方那晚说的“帮他”,他闪过短暂的迷茫。 夜色浓稠,黑影粘腻顺着他的脚往上爬。 凌厉凤眸闭上再睁开。 他拨弄着手机,黑色屏幕上闪动着绿色的代码。 若真是他,他定然不会放过。 但若不是,他也不能冤枉了人。 * 此时的喻南羽并不知道自己背了多大一口黑锅,他只知道自己快被这些题绕死了。 x,y,z,都是何方神圣? 椭圆怎么算? 函数是什么? 导数又是什么? 为什么一个富二代云集的学校在高二就要考高中的全部知识?! 关键这还只是数学,其他的他还没看。 他要死了。 做题做死的。 以后墓志铭就写。 [不在数学中爆发,就在数学中灭亡。 没错,我就是被数学干掉的一员。] 他已经跟数学死磕三天了,至今没有找到和解方法。 也就是说他三天什么都没学会。 想到自己三天前义正言辞拒绝小姑给他请家教的建议,突然觉得脸好疼。 “我是帅哥我是帅哥, 我认第二找不到第一……” 喻南羽拿过手机放耳边:“喂,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他现在被数学折磨得真快死了。 “南南,你哥我回来了!”郝杰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那笑声极其狂野,感觉给他个草裙能直接变成猴子荡着绳子走。 喻南羽把手机拿远了点,这才看向屏幕,只见对面一个穿着花衬衫,花裤衩,脸上带着墨镜的人正朝屏幕挥手。 喻南羽看清人后又把手机拿远了点。 他有潮男恐惧症,莫挨。 “听说你去申城了?又去找小黄狗玩了?” “滚,什么小黄狗。”喻南羽一眼就对应上了原主的朋友——郝杰。 真不是他说,这太贴心了,连这损友的样都跟他朋友一样。 “欸,那南南你去申城干嘛去了?让你去跟我们出去亚市你还不去。”赵晓楠凑过来。 少女两边扎着两条马尾,大眼小嘴,甜妹标配。 喻南羽看他俩一个两个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瞬间觉得自己更命苦了。 “此事说来话长,我下学期准备转樱兰学院了。” “啊?” 两人皆是一惊。 郝杰:“不是,那小黄狗被樱兰学院收养了?” 喻南羽再次强调:“就没小黄狗的事!” 赵晓楠:“那为什么啊?因为宋家那小子?不至于吧?” 宋家? 喻南羽想了下才对应上是谁。 京华宋家三少爷宋泠,跟他同龄,小时候被人绑架出了车祸,双腿残疾,从小就坐着轮椅。 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人跟原主一直不对付。 这种不对付倒不是明面上的,就是那种暗戳戳的。 冷不丁给他造个小谣,或者有意无意绊他一下,总之是那种无聊到极致的小把戏。 原主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因为他转校,更是无稽之谈。 “不是。”喻南羽还是那句话:“总之说来话长。” “南南你怎么去一趟申城变这么墨迹?”郝杰急了:“有什么原因不能说的?明天我俩去申城找你,到时候你要是说不出一句原因来等着请我俩吃饭吧。” 这话外音喻南羽听出来了。 “不就是一顿饭吗。”喻南羽笑道:“明天来我请。” “喻少威武!”两人起哄。 挂了电话,喻南羽再次投入题海之中。 看着满纸的公式,他突然就不想转校帮真少爷了。 他欲哭无泪。 真少爷有人帮了,谁来帮帮他啊? * 赵晓楠跟郝杰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中午就到了申城。 喻南羽脱离题海十分高兴,主动去机场接他俩。 少年身高腿长,polo衫阔腿裤,直接模特般的存在,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喻南羽社恐,带着墨镜增强自己的气势。 本以为自己找不到两人,要等两人来找他。 到了之后才发现他想多了。 郝杰那身酒红真丝衫加那条黑色西装裤简直就是一个亮眼的花孔雀。 到哪都开屏那种。 赵晓楠小背心牛仔裤,长发披散,有点酷姐那味。 两人站一起,简直不要太靓眼。 郝杰眼尖先发现了他,大老远就喊:“南南,你来挺早啊。” 美男子高声呼喊,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喻南羽注意到旁人的目光,瞬间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还不如在家多做两道题呢。 他尴尬症要犯了。 两人走近,赵晓楠重重给了郝杰一拳,“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大声?脸都被你喊没了。” 喻南羽比了个赞:“楠姐我支持你。” 三人汇合,气氛融洽,话题自然展开。 喻南羽把墨镜摘了别领子上,转头问郝杰:“你在室内戴什么墨镜?” 说着伸手就要摘。 郝杰被这动作应激地退了好几步。< /p>“头可断,血可流,墨镜不可摘。”郝杰紧握住自己墨镜不松手。 他这么一说,喻南羽更好奇了。 偏头问:“楠姐,他为啥不让摘墨镜?” 赵晓楠邪笑着看向郝杰,在对方猛烈摇头下开口:“因为他在亚市一直戴墨镜,现在眼睛那里的肤色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像两个熊猫眼哈哈哈哈……” 郝杰气愤:“赵晓楠!不是说好了不说吗?” 喻南羽想象了一下,对墨镜下的“熊猫眼”充满了期待。 两手做爪,一副电视剧中坏人的模样。 “那我今天看定了。”喻南羽指挥赵晓楠:“楠姐,那边包抄他。” 三人就这么在机场玩起了“他逃他们追”,最后郝杰被两人围堵,惜败。 喻南羽心满意足看到想看的“熊猫眼”,笑了半天。 坐进出租车还在笑:“下次你再提小黄狗,我就说你‘熊猫眼’。” “我这过两天就变回去了好吗?”郝杰固定了一下自己的墨镜,“到时候看你怎么笑。” 郝杰长得白,即便晒黑肤色变化也不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那里那么明显。 看着格外搞笑。 不过看那架势,三两天就恢复了。 喻南羽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偏头看他:“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拿出手机,对着郝杰一阵狂拍,“趁现在多拍两张,免得到时候没证据。” “喻南羽!过分了啊!” 赵晓楠在一边看着两人打闹,无奈摇了摇头。 多大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理了理头发。 心道:还是她稳重多了。 * 三人当天中午在当地一家粤菜馆吃饭。 喻南羽夹了块白切鸡,“转校可以单纯理解为我闲得慌,节假日有空我还是会回京华的,咱们有机会聚的。” 两人知道这不是真正原因,但朋友多年,都默契地没有再问。 郝杰吃了块叉烧,抓了抓头发,还是忍不住开口:“不行,我们京华f3(郝杰自封版)不能分开,我也要转樱兰。” 赵晓楠也放下筷子:“刚好我家在这边有两套房子。” 喻南羽看着两人,眼眶有些发热。 不管在哪里,他总是能遇到这种好友。 真是,太好了。 “哎呀,南南不会要感动哭了吧?”郝杰把头发往后捋,“虽然你哥我是很优秀了,但你也不要想着以身相许哈,你哥我24k纯直男。” 很好,刚酝酿的一点感情瞬间没了。 “哎呀,你说你哥我怎么就这么好呢?”郝杰已经沉浸在自夸艺术中无法自拔,连身旁两人离开都没注意到。 一睁眼,只看到两人背影:“欸,你们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七月的天,暑热难耐。 即便申城位于北方,但夏季全国一个样。 三人一致决定去最近的游泳馆避暑。 喻南羽没想到他竟会在这里碰上谢沉星。 7. 游泳馆 他们就近找的游泳馆,没搜攻略,没特意打探,没问小七。 能碰上纯属巧合。 中谢沉星从始至终都是踩着渣攻上位的,在进入红岚会所前确实找过兼职,但作者没细写,喻南羽也不清楚对方具体做过什么。 进入红岚会所后,虽然人生经历了很大的转变,但对方并没有在钱上面发过太大的愁,渣攻们争抢着送钱,确实不至于过得多落魄。 即便现在没有渣攻,喻南羽给的钱短时间内也足够给爷爷治病和他们日常开销。 完全不需要来兼职。 “南南,看什么呢?”郝杰游了一圈回来,胳膊搭他肩膀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谢沉星穿着黑色紧身衣,身材偏瘦,但骨肉匀称,看起来十分养眼,对方正低头教学员,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看着就是赏心悦目。 “哦吼,教练挺帅啊,看上人家了?” 喻南羽在水下给他一脚:“滚,老子也是24k纯直男。” “都是直男看什么?要我说,他那种帅有点阴,我还是喜欢南宝你这种阳光的帅气。”郝杰一手勾他脖子,另一只手指着游泳池:“要不要比一场,看看生疏了没?” 喻南羽又给了他一脚,“别那么叫我,听着怪恶心的。” 他们之间开玩笑恶心对方的时候会这么叫。 喻南羽随便热了下身,唇角扬起,口气极大:“对上我‘京华游泳小王子’,等着输吧。” 郝杰不甘示弱,又热了遍身子:“小子,口气很狂啊。让‘游泳的King’来教你做事吧。” 两人放完狠话不玩虚的,直接下水比赛。 场馆一共五十米,他俩比的是五十米折返。 夏季场馆内人不少,大多都是初学的菜鸟,还需要拿着悬浮板练习,他俩便成了游泳馆内靓眼的风景线,吸引了全场目光。 其中自然包含谢沉星的。 少年一来他就注意到了对方。 无他,太靓眼了。 即便都是一样的黑T黑裤,但对方穿出来宛若超模走秀,不管在哪都是最靓眼的。 谢沉星眸子一沉,只可惜内里却是个烂的。 那天的信息对方用了移动IP,不太好锁定,最近爷爷那边状况不太好,他还没来得及找出背后的真凶。 所以少年还在嫌疑人之内。 谢沉星思索的片刻,少年已如离弦之箭射.出,水波冲出完美的身形,宛若一条游鱼,动作流畅,水花激扬,折返动作优美。 不管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在场的人似乎也被这流畅的动作吸引,纷纷停下来注视着两人的比赛。 从比赛开始喻南羽就比郝杰领先一点,这点优势一直保持到临近终点。 但到最后一刻,喻南羽却突然调转方向,往右边游去。 谢沉星看着“人鱼”不断靠近自己,一时僵在原地。 少年游到他面前才破水而出,水花四溅。 如出水芙蓉,清纯明媚。 黑T紧贴在少年身上,勾勒出纤细身形,水珠划过眼尾,洇红出情色。 谢沉星莫名有些脸热。 喻南羽一把将头发捋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眉眼弯起:“哈喽,又见面了。” 他像是聚光灯,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谢沉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跟自己打招呼,他微蹙起眉:“你跟踪我?” 这误会可大了,喻南羽连忙解释:“没有,纯属巧合,真的,我跟我朋友一起来的,绝对没跟踪你。” 说话间,郝杰已经游过来了,一来就搭喻南羽肩膀,“南南,愿赌服输啊,这可是你自己游错的。” 喻南羽本就不在乎这个胜负,敷衍他:“嗯嗯,你就是‘京华游泳的King’。” 两人闹完郝杰才看向谢沉星:“哇趣,这不就是你刚才说的帅哥教练嘛!”他脸凑近喻南羽,语气揶揄:“我说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拐弯了,原来是为帅哥啊。” “滚蛋。” 本来挺正常一件打招呼的事经郝杰这么一说瞬间变味了。 他抬头看向谢沉星,对方脸色果然很难看。 “他开玩笑的,我就是看到你了过来打个招呼。”喻南羽解释:“那晚我们走后你怎么样?那个药没有副作用吧?” 主角还年轻,可别落下什么后遗症了。 想到那晚的事谢沉星眸底如淬冰霜,耳根也不受控制红了起来:“没事。” “没事就行。”喻南羽放心了,“那你忙吧,我们不打扰你了。” 喻南羽说完就拉着郝杰走了。 他眼睛不瞎,自然能看出谢沉星不待见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不自在。 毕竟两人的初见算不上美好,给对方一点时间适应也是应该的。 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背影,谢沉星突然感到恶心。 离这么近,是同性恋吗? 既然是伴侣,为什么还要去红岚会所找人? 同性恋都是他们这样的吗?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恶心。 这个游泳馆是男女分开的,没有赵晓楠两人也玩不痛快,又游了两圈不约而同选择了出去。 此时已近黄昏,橙红雾霭铺了半边天。 他们晚饭回去吃的,之前他们三个一起来申城时一起在喻宅住过,现在里面还有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房间。 喻翡知道他们要来,特意请了大厨在家里做饭,几人说说笑笑结束了一天。 赵晓楠跟郝杰一共在申城待了三天,他们转校的事还没跟家里商量,需要回去办手续。 不久后就能见面,三人的离别并没有太多不舍。 送走两人,喻南羽再次回归数学的怀抱。 没错,让他头疼的数学又来了。 他尝试做题。 呃,不会。 他尝试看公式。 呃,不懂。 他尝试从定理来看。 呃,不理解。 总之,一筹莫展。 喻南羽颓丧趴在桌上,开始思考要不要接受小姑提供的家教服务。 * 爷爷病情稳定后,谢沉星才有时间查当初那个信息的来源。 他将信息输入,屏幕上绿色代码不断跳动,在他眸底形成绿色的符文。 他一瞬不瞬盯着屏幕,绿色代码宛如虫子吃掉输入的信息,一点点织就最后的结果。 这个结果生成得很慢,谢沉星心里竟生出一丝紧张。 他不知道紧张从何而来,但莫名希望这个结果不要让他失望。 片刻后,结果织就完毕。 东华府。 他迅速输入新的代码搜查东华府里住着什么人。 片刻后,一张冷峻的面庞映入眼帘。 不是少年的脸。 所有居住人员中没有少年的脸。 他竟莫名松了口气。 看着屏幕里那张冷峻的面庞,谢沉星眸底寒意更甚。 这人他没见过,想必是当晚去红岚会所的人之一。 年纪大长得丑。 死变态。 谢沉星又输入了些什么,屏幕上出现了此人的信息。 [孙承枭,35岁,申城成化集团老总,已婚,膝下无子。] 谢沉星眸底寒意如剑般扫过这些字眼。 已婚还去红岚会所。 死渣男。 * 与此同时,申城东部正举办着一场盛大的晚宴。 孙承枭揽着妻子蓝卉不盈一握的腰肢在衣香鬓影间流连。 这场宴会是为庆祝蓝卉爷爷,兰青集团老爷子八十大寿而办。 到场的都是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兰青集团作为申城百年集团,从蓝老爷子爸爸辈开始奋斗。 时至今日,兰青集团已成为申城的代表之一。 孙承枭当年便是因为搭上了兰青集团这棵大树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虽说成化集团远远比不上兰青集团,但在申城也是排得上号的存在了。 宴会厅内歌舞升平,宴会已近半,众人都开始了社交,毕竟这里遍地都是机会,随便搭上一个人可能就能改变自己公司的命运。 但喻翡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坐到如今的地位也不需要再逢迎别人,倒是有人来逢迎她,她不善谈,随便找了角落躲避这种社交。 这宴会无聊至极,要不是因为俩家集团有合作,她根本不会来。 远处宴会的主角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孙承枭举着酒杯与申城有名的尚音集团董事长攀谈,身边站着夫人蓝卉,蓝卉长发微卷垂落,一身蓝色星光长裙曳地,貌美非常。 郎才女貌,好不登对。 手机毫无征兆响起,蓝卉拿出手机来看,几乎是瞬间,原本带着淡笑的脸庞瞬间变形。 啪! 孙承枭毫无预兆挨了一巴掌,脸偏向一侧,上面瞬间浮现红色五指印,他惊愕地看向自己妻子。 方才琴瑟和鸣的夫妻突然大打出手,还是在宴会上当众动手,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蓝卉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白皙细腻的面庞流下,像是蜿蜒的水晶河。 “孙承枭,你混蛋!” 蓝卉丢下这句直接转身离去,本来就是蓝老爷子的宴会,蓝家人都在场,蓝卉的哥哥们带着妹妹上楼,孙承枭想要跟上去却被制止。 蓝大哥眉眼锋利,一身笔挺西装,垂眸看来,压迫感十足。 对上蓝大哥,孙承枭还是有点怵的,毕竟对方是未来兰青集团继承人,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大哥,卉卉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我去跟她解释。”孙承枭不知道蓝卉看到了什么才这么激动,但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他干过的混账事太多,不知道被有心之人翻出了哪件。 蓝大哥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心自然是向着自家妹妹的,如今闹成这般地步,不用想也是孙承枭的错。 “等我妹妹情绪平定了再说。” 宴会上的人已停止了交谈,看着这场豪门闹剧。 合作哪有八卦香。 喻翡喝下最后一口酒起身离开,酒红长裙在她身后流过。 今晚的宴会来值了。 这个八卦南南肯定喜欢。 8. 交易 “哇趣,你们豪门真刺激。”喻南羽听完他小姑带回来的八卦,频频点头。 喻翡卸着身上的首饰,纤手点他的眉心:“什么叫‘你们豪门’,我们才是一家的好吗?” 喻南羽当即改口:“他们豪门真刺激。” 他摸着下巴,开始自己的推理:“照这么说的话,我觉得肯定是那男的有问题。”他越想越兴奋:“哇趣,不会是那男的出轨照被人发给他老婆了吧?” 喻南羽聊起八卦杏眸亮晶晶的,眉毛弯起,整个人神采奕奕。 像只得了宝贝的小狗。 喻翡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应和他:“说不定真是。” “那这渣男还是打轻了。”喻南羽抱着抱枕往后靠:“不过,会是谁发的呢?” * 孙承枭被扇巴掌的视频放了两遍才被谢沉星关闭。 这是情报网上流传的视频。 他们的情报网好听了叫情报网,难听点就是八卦网,主要服务于申城资本家,所以豪门之间有什么消息这里是最快知道的。 不过情报网虽比不上暗网,也有自己存在的一套准则。 谢沉星很少登情报网,也很少接上面的委托,今日上来只是为了看看自己的“杰作”。 没错,信息是他找出来的。 姓孙的不经扒,随便一查一大堆黑料。 出轨,pc,借刀杀人,甚至xd。 样样不落。 谢沉星眸光落在屏幕上。 视频刚好卡在孙承枭脸被扇偏,红色五指印凸显的瞬间。 白色幽光将谢沉星的脸衬得惨白。 他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像是阴间索命的厉鬼。 这,只是开始。 * 喻南羽最后还是放弃了请家教的选择。 一来,他要完成任务,有了家教会束缚他的行动。 二来,他还是更喜欢自己支配时间。 反正小姑宠他,哪怕他最后真的倒数了,她也会把自己塞进去的。 喻南羽打着游戏,吃着薯片,间隙再喝一口肥宅快乐水。 好不快乐! “中路上啊!愣那当靶子啊?!” “卧槽!辅助跟我啊!我差点开团了!” …… 他打游戏有个毛病,话比较多,虽比不上“祖安人”,但总归没那么好听。 所以,他打游戏都闭麦,纯自嗨。 酣畅淋漓打完一场游戏,少年身上浸出汗,白皙的皮肤越发透亮,眼尾因为激动洇染上红色,锁骨也莫名有些热。 不对,锁骨热? 喻南羽垂眸一看,原本的白玉长命锁都快变成红的了! 他用手摸了摸,“小七?小七?你没事吧?” 小七:“我……我没事……” 喻南羽拿冰可乐给它降温:“那你怎么成红色的了?” 小七这才恢复一点:“我刚才跟宿主说话,宿主一直在说‘行动啊,别只说不做啊’,我试着想拖动长命锁动起来,但失败了。” 嗯……好实诚的系统。 喻南羽不知道怎么跟它解释打游戏这事,他挠挠脸:“我刚才不是对你说的。” 冰镇了一会儿,看长命锁颜色变回去他问:“对了,小七你刚才想说什么?” 经过冰可乐的降温,小七已经恢复过来了。 “宿主,今晚是主角再次返回红岚会所的日子,我们今晚也要行动了。” 喻南羽看下时间。 七月十三日。 距离上一次去已经过去一周了。 也到时间了。 “行,今晚就去。” * 七月申城酷热,行人来往匆匆,无人在意小巷内的风景。 红岚会所依旧隐蔽。 红岚会所的出口跟入口一共有八个,像极了八卦阵的八个方向。 狡兔三窟,他们这种地方有八个出入口也是应该的。 谢沉星看着黑紫幽光映衬的“红岚会所”四字,眸底森寒。 他向来睚眦必报,谁惹过他,他必定不会让对方好过。 时隔一周,面具再次回归,是经理没想到的事,更没想到对方回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找他。 “怎么?钱花完了?还想回来打比赛?”经理漫不经心剪着指甲,眼睛都没抬一下。 他坐在沙发上,形态十分懒散。 丝毫不见一周前的惊慌无措。 那晚孙承枭自己没拍到人,又闹了他一次,他前几天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 巧得是,两天前孙承枭突然不来了。 一查,竟是对方家里出事了,自然没空来这里。 没了威胁,他心情大好,对面具也多了些宽容,不再像一周前那么咄咄逼人。 红岚会所大厅都是昏暗的,为了不透漏那些贵客身份,也为了保证比赛的严密性,只有角斗场有一束聚光灯照耀。 但经理的办公室不一样,里面亮堂如白昼,装修奢华大气,墙上随便挂着的字画都价值千金。 然而谢沉星的目光却并未在这些装饰上停留,那如利剑般的目光从始至终只看着一处——经理的脖子。 黑色角斗服服帖地将他包裹在内,黑色作战靴缠上小腿,一步一步朝经理走去。 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一首和谐的乐章。 他身姿挺拔,如松如竹,脸上依旧带着面具,看不到神情。 若是经理此时抬头,一定能从对方游刃有余的气质中看出点不对劲来。 半响得不到回应,经理再次问:“怎么不回答?难道还想回来参与竞拍?我就说竞拍好嘛,不用出力还能挣钱,多好的——” 冰凉刀片贴上脖颈,经理瞬间止住了话头。 他手里还保持着剪指甲的姿势,但人却是一动不敢动。 眼珠歪斜看向握着刀片的手。 “说啊,怎么不说了?多好的什么?”面具贴着他耳侧问,声音寒凉。 “你这是什么意思?”经理被威胁得多了,此时竟没那么慌张了,只是声音还带着些微颤:“你若是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里。” 他想挣脱,才动一下,那刀片立刻追上来在他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痕。 “别动。”面具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看着经理,森寒道:“再动小心刀片不长眼。” 刀片又压深了一点,鲜血从血痕处渗出,往下流成蜿蜒小河,经理这次彻底绷紧了身子,一动不敢动。 “别紧张,我没想杀你。”面具慢条斯理说出自己的条件,“让我再参与一次竞拍。” “哎呀,我就说嘛,还是竞拍好,你终于相通——”经理话未说完,刀片又压深了一点,鲜血流得更多了。 “闭嘴!”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配上面具清冷的气质,竟让经理有些发怵。 面具平复了下心情继续道:“我要指定拍者,上一次拍我的人,不管他拍不拍,你都要把我往他那里送。” 经理自己在心里琢磨一番:想必是上次那位给的钱多,活还好,让他惦记上了。 面具表面看着高岭之花不沾世俗,没想到内里却是个有心机的。 也是,不然怎么敢独自一人来这里角斗。 “可以。”经理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是每次来的客人发放号码随机,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我怎么知道是他?” “这你不用管,他来了我会告诉你。”面具交代完依旧没有松开按在经理脖子上的刀片,反倒拿出手机怼他面前。 看到手机的瞬间,经理表情瞬间严肃,甚至带着恨意,差点要起来抢夺手机。 面具将刀片又压深了一分才制住了他。 “别想跟我耍花招,也别想在背后动我。”面具收了手机,“我若是死了,这份资料会出现在申城公安的手里,申城那些来过的人也会人手一份。” 他附身,声音像是从地狱而来的恶鬼:“你猜,他们会给你活路吗?” 红岚会所之所以能运行下去的原因便是保守如瓶,一切进来的客人干干净净来,依旧能干干净净走。 不管在里边做过什么,消息都不会传到外面去。 在外面他们依然是光鲜亮丽,爱妻爱子,年轻有为的总裁。 但若是他们进出这里的消息流出去,必定会将红岚会所铲除,以绝后患。 经理表情再没有他来的时候松散,反倒绷紧了脸,声音艰涩:“……我答应你,不会动你,也会按照你说的做。” 面具收了刀片,拿出纸巾擦拭刀片上肮脏的血迹:“识时务者为俊杰。” 面具后的眼眸弯起,眸底却不带一丝笑意:“经理,合作愉快。” * 今日的角斗场一如上次热闹,角斗台上角斗激烈,观众席上看客欢腾雀跃。 这里像是一场巨大的,狂野的,失去理智的狂欢。 喻南羽这次领到的号码是99。 他不想引人注目,找了个角落坐下。 今日的剧情是时隔一周后,谢沉星为给爷爷治病钱款已花完,只能再次回来角斗挣钱。 渣攻一号自然在场,于是再次拍下谢沉星一夜,也是从这里开始两人从角斗场联系到了外面。 也是更深一步将谢沉星推入深渊。 上次他帮谢沉星免于渣攻一号的毒手,如今自然还要继续阻拦两人见面。 他对角斗不感兴趣,只想快点拍完谢沉星改变剧情。 然后…… 然后回去继续写他的数学卷子。 没错,他还要写卷子。 打游戏的事被小姑发现,特意删了他爸录入的信息,给他开了防沉迷,只有周末可以玩两个小时。 不仅如此,还给他安排了学习任务! 他今天还有两张卷子没写。 他摸摸口袋,有 点想哭。 谁家好人来这种地方还带卷子的? 他也是独一份了。 欢呼声逐渐变小,喻南羽打了个哈欠看向角斗场。 终于要到面具了? 角斗场上聚光灯熄灭,另一侧竞拍台灯光亮起。 竞拍要开始了。 ? 今天没有面具? 观众席上也泛起窃窃私语。 “今天怎么又没有面具?” “MD,我都等了一周了,面具是彻底退了?” “保不齐,上次的一千万对普通人来说,一辈子都挣不了。” “没想到面具看着清冷得很,竟也是个慕财的。” “你这话说的,这世上谁不爱财?” …… 喻南羽没过多听他们讨论,反倒问起小七,“小七,你这情报有误吧?” 小七自然不可能出错,反驳:“不可能,我的情报都是最准的。” 下一刻,竞拍就证明了它的准确。 “今天的第一位拍品,面具。” 女性拍卖员话音一落瞬间激起千层浪。 “卧槽!面具直接参与竞拍了!” “我就说他贪财吧?看来上次尝到竞拍的好处了。” “高岭之花,我喜欢……” …… 角斗场向来要先角斗才能参与竞拍,想必是面具上次竞拍效果太好,这才给他免了步骤。 但这些对喻南羽来说都不重要。 他只需要花钱就行。 “三百万起拍。” “四百万一次。” “五百万一次。” 有了上次一千万开头,这次大家对价格都没那么不能接受了,竞拍价格持续高涨。 “六百万一次。” “七百万一次。” “八百万一次。” “八百万两次。” 但越往上,举牌子的人越来越少,最后止步于八百万。 看来设定就是八百万,每次到这个数就会停。 但喻南羽本就不是中的人物。 一回生二回熟,他举牌子比上次更加肆意。 “一千万。”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次。” “成交。” “恭喜99号客人获得面具。” 一锤定音。 喻南羽再次拍下谢沉星。 他两次号码牌不一样,在场应该没人认出来,他姿势更随意了些。 二郎腿高高翘起,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竞拍台后的大屏幕,眉眼弯起。 花钱的感觉就是爽! 在场确实没人知道连续两次拍下面具的是同一个人——除了谢沉星。 他今晚的目的就是找到当时拍下他的少年,喻南羽进来的瞬间他便注意到了。 少年坐在角落,隐匿在阴影里,但墙壁地上的灯带出卖了他。 淡黄的灯光将少年精致的半边面庞映亮,他似乎觉得无聊,整个人姿态懒散,翘着二郎腿,握着拍子的手骨节分明,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淡笑。 像是掌握一切的君王。 一切按照喻南羽的计划进行,他再次拍下谢沉星,让对方脱离渣攻一号的掌控。 忙完这一切,喻南羽在包间内等谢沉星。 等了会儿有些无聊,喻南羽索性拿出卷子来做。 今晚十点前必须回去,他还有两张卷子没写,不在这里写点,回去绝对写不完了。 叩叩叩。 门被敲响。 “进来。”喻南羽抬头看向门口。 想必是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谢沉星没被下药,进来时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却莫名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从容。 门被关上,谢沉星往里走来,喻南羽下意识后退,但他后面就是沙发,退无可退。 谢沉星摘下面具,微微蹙眉,“你退什么?” “没有。”喻南羽暗骂自己没出息,在外面都见过一次了,有什么好怕的? “放心,这次我不会动手。”谢沉星把面具放在桌边,“我知道你上次是为了帮我,这次来是给你道谢的。” 呼,原来是道谢啊。 喻南羽坐直身子,抬眸看他:“没事,举手之劳罢了。” 反正花的也是你家的钱。 喻南羽嫌面具太碍事,一进屋就摘了,此时没有戴面具,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少年肤色白皙,在淡黄灯光下微微发着光,杏眸微微上挑,看过来时总是带着一股不羁的意味。 像初升的朝阳。 谢沉星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漆黑的眸子没什么情绪,随后抬脚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两指并拢压住黑卡推过去,“这是你上次竞拍后我到手的钱,八百万,一分不少,还你。” 9. 做题 ? 喻南羽低头看着那张黑卡,脸上写满了疑惑。 敢情你小子没花这个钱,怪不得需要去兼职。 他没收卡,抱臂看着对方:“我既然拍了你,那这钱就是你的,你想用在什么地方都行,不用还我。” 谢沉星垂眸看着那张黑卡不言。 寂静在包间内弥漫开来,这里包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声音丝毫泄不进来。 就在喻南羽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时,谢沉星抬眸了。 “无功不受禄,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现在确实需要这笔钱,爷爷的医药费还没有着落,仅靠他兼职挣到的钱太少太少,根本不够。 但要得到,总要付出点什么。 他知道他长了副好相貌,不论男女都对他表现出过好感。 他虽厌恶这张脸带来的麻烦,但不得不说,他现在能依靠的依旧只有这张脸。 对方连续两次拍下他,若说别无所图,他不相信。 这个世上没人会毫无理由地对别人好。 任何东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交换的。 他虽没有实践过,但看过视频,应当可以让眼前人满意。 嗯…… 喻南羽冥思苦想,实在想不到要干什么。 他没什么想做的,拍下对方纯是为了刷好感。 他垂眸,白花花的卷子映入眼帘。 对了,真少爷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全级第一来着,两张卷子应该不在话下吧? “要不……”喻南羽把卷子推过去:“你教我做题吧?” 谢沉星:“?” 他刚才不是没有看到桌子上的纸张,但他没有细看,以为是对方要处理的文件,现在一看,这竟是一张朴实无华的……数学卷子。 谢沉星从卷子里抬头:“你拍下我就是为了教你做题?” “不……不行吗?” 喻南羽疑惑,刚才不是还问可以做什么吗? 这个应该也不难吧? 难道是嫌他太笨? “我应该不算太笨,你教我的话我应该还是可以听懂的。” 一句话连用两个“应该”,体现了他的严谨。 “你真的就只是想让我教你做题?” 谢沉星想不出谁会为了“家教”花一千万。 想找家教,一小时二百,一大堆大学生抢着做。 他不明白花一千万的意义何在。 谢沉星秀眉微蹙,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无语。 “卷子很难吗?”其实他也觉得挺难的,不然也不至于就写了两道选择题。 谢沉星按了按眉心,垂眸看他。 少年一脸疑惑,像是真的好奇卷子难不难。 他没想过,也没在这里见过这么单纯的人。 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不难。” 谢沉星把卷子放下,跨步坐他旁边:“哪道题不会?我教你。” 喻南羽拿过卷子,大手一挥:“看到这两道选择题了吗?” 他指的是前两道选择题,已经写完了。 谢沉星看着两道答案错误的选择题,心下猜测。 难道平日里只学习竞赛难题,一碰上简单的就不会了? 谁知对方继续道:“除了这两道,剩下的都不会。” 谢沉星:…… 原来真是个学渣。 他按了按眉心,点着卷子上写了答案的两道选择题:“你这两道题答案错了。” “卧槽!不能吧?”喻南羽如遭雷劈,拿起卷子反复看这两道题,“我还验算了两遍,这怎么会是错的?!” 他不信邪又验算了一遍,狂抓头发:“我元素竟然数错了!” “应该选C,”喻南羽抬头看他,“是吗?” 谢沉星迎着少年期盼的目光,伸手点了点D,“答案是这个。” “不可能啊?我怎么数都数不到23。”喻南羽看着自己的验算过程继续数。 才刚数到3卷子被抽走。 “这个题不是数出来的,有公式。” 谢沉星把公式写旁边:“我教你。” “哦,好。”喻南羽十分坦然接受自己数学从差到极差的认知,认真听题。 等谢沉星讲完,他醍醐灌顶。 “原来还能这么做。”他按照公式验算一遍,“还真是D。” 不愧是主角,学习能力强就算了,教题能力也这么好,一教他就听懂了。 时间紧任务重,两人没有过多废话。 谢沉星讲题,喻南羽做题,氛围竟十分和谐。 沙发前的桌子有些矮,做题不舒服,喻南羽索性盘腿坐在桌子旁的地上。 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坐着也没什么不舒服。 两人凑的近,少年身上似有若无的香味缠绕在谢沉星鼻间,像是清新的柠檬,与散着浓重熏香的房间格格不入。 甚至与这里也格格不入。 他垂眸,少年正认真解着眼前的题,露出的瓷白脖颈纤细修长,淡黄灯光洒下,宛若暖玉。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反应过来时,话已经问出了口。 喻南羽没料到对方会问,但他早有对策:“本来是帮我朋友看他男朋友在不在这里,阴差阳错看到了你。” 他抬头看向谢沉星:“当时感觉你不想被拍,我就想着拯救一下失足少年,所以就拍了。” “谁知道那晚你误会了,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对你真没意思。”喻南羽耸耸肩:“而且我未成年,也不能做什么。” 未成年这事从卷子上就看出来了,谢沉星倒没太震惊。 谢沉星:“你哪所学校的?” 喻南羽还挺骄傲:“樱兰学院预备学生。” 樱兰学院倒在谢沉星意料之中,毕竟申城的富二代都在那里,只是…… “预备?”谢沉星问,“你还不是樱兰学院学生?” “嗯。”喻南羽看向卷子:“等开学考完就能入学了。” 谢沉星狐疑:“你还需要考试?” “当然。”喻南羽驳斥:“你这就是偏见,富二代也是需要走流程的。” 虽然只是走个流程。 谢沉星不言,只是看着他。 少年跟他遇到的那些贵族完全不一样。 虽然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但性向这东西只要不影响别人倒也没什么。 只要不喜欢他,那就跟他没有关系。 “哦,对了。”喻南羽拿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他找了个好借口:“我再遇到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你。” 二维码调出来,他补了句:“给钱的。” “不用给钱,你给的已经很多了。”谢沉星扫码加好友。 对方的网名是“孤独的大海”,但头像却是一片海鸥翱翔的海面。 ……这大海怎么看也不“孤独”。 “我给你备注什么?”喻南羽看向谢沉星:“总不能备注‘面具’吧?” “谢沉星。” 喻南羽当然知道他的名字,这么问只是为了不引起怀疑,谢沉星答完他连字是什么都没问直接备注上。 “我叫喻南羽。”喻南羽十分贴心,“‘比喻’的‘喻’,‘东南西北’的‘南’,‘羽毛’的‘羽’。” 卷子做的差不多了,时间也临近十点,喻南羽拍拍屁股起身。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他垂眸看向谢沉星,眉眼微挑,笑得肆意:“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送你回去吧。” 谢沉星秀眉微蹙,似是在思考,淡黄灯光打下,浓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喻南羽看了会儿,心道:不愧是完美继承南女士美貌的亲儿子,这颜值就是能打。 片刻后,谢沉星权衡完利弊,起身:“谢谢。” “没事,我们现在也算朋友了,下次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喻南羽十分大度:“能帮的我一定帮。” 屋内明亮,将少年的笑照得更加耀眼。 像是天上的太阳,遥不可及。 谢沉星直视着太阳,眸底的阴暗无所遁形。 阳光破开阴沉的雾气,直达内心。 “愣着干什么?”喻南羽朝他伸手:“走啊。” 谢沉星愣了一下才握上,他垂眸收敛情绪:“面具记得戴。” 喻南羽一拍脑袋:“欸,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也记得戴哈。” “嗯。” 不能再靠近了。 长久生活在阴沟里的人,靠近太阳是会被灼伤的。 但现实并不会顺着某个人的想法来。 两人的关系也不是谢沉星 一个人说了算的。 两人分别的第二天,谢沉星就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YNY:[图片] YNY:在吗.jpg YNY:现在有空吗?这道题我不会。 YNY:求求.gif 彼时谢沉星正在咖啡厅兼职,看到消息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两人加了好友。 红岚会所他不会再去,喻南羽给的钱应该够留给爷爷治病,但后续他自己的开销还需要解决,只能再多做一份兼职。 x.:我现在有点忙,晚点。 YNY:忙什么?用我帮忙吗? 按照原剧情,谢沉星此时已经跟渣攻一号搭上了线,不用为钱发愁。 现在喻南羽替代了渣攻一号的位置,成了谢沉星的ATM,他应当也不会为了钱发愁。 那就只能是因为爷爷的事。 难道爷爷病情加重了? 想到这,喻南羽觉得自己更得去了。 这毕竟是他亲爷爷。 不等谢沉星回复,喻南羽继续发。 YNY:你把定位发来,我去找你。 谢沉星想回复不用,但对方又紧接着发。 YNY:都是朋友,不用见外。 悬在屏幕上的手指微顿,删除了原来回复。 x.:[定位] x.:记得带上卷子。 ? 去照顾爷爷还需要带卷子? 喻南羽不疑有他,只当对方是想趁照顾爷爷的空隙帮他讲题,心中的敬佩更增了一分。 不愧是主角,连时间分配都把握的这么精准。 他不识路,直接把定位发给司机李叔。 等到了地点才觉出不对劲。 不是照顾爷爷吗?怎么到咖啡厅来了? 咖啡厅装潢普通,棕色格调,招牌“野尚”二字倒是十分醒目。位置离市中心远了点,店内人流量看着一般。 喻南羽此时才拿出定位对比了一下。 嗯,没错,就是这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也许是主角累了需要提神呢? 因着位置离市中心远,房租应当不贵,店内位置空旷,站在门口就能一览店内装饰。 谢沉星正在前台服务。 少年身高腿长,员工围裙勾勒出对方姣好的身材。 宽肩窄腰。 嗯……听说这种身材很有劲。 “咳咳。”喻南羽红着脸打断自己乱飘的思绪。 他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能YY主角呢? 真是罪过。 他这么一咳嗽不仅把自己咳回神了,还把谢沉星注意吸引来了。 “怎么来这么快?”谢沉星抬眸看他:“随便找个位置坐吧,我忙完就去找你。” “哦,好。”喻南羽领了指令捂着自己的大红脸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落地窗占据半面墙壁,往外看景色一览无余。 冷静下来后,喻南羽也知道自己误会了。 爷爷应该没事,只是谢沉星需要兼职,这才“有点忙”。 但他不明白,明明他已经给了钱,为什么谢沉星还需要兼职。 难道钱不够? “想什么呢?” 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抬头,谢沉星拿着果茶放他面前。 “卷子带了没?”谢沉星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这会有空。” 喻南羽没动,反倒抬眸看着他。 窗外阳光直泄,在两人面前分割光影。 他迎着灿光问:“为什么还需要兼职?” 谢沉星垂眸推开水杯,杯中水波荡漾。 他抬手撑着下巴,平视喻南羽:“这个问题跟补课没什么关系吧?” 喻南羽知道自己问题唐突,但他怕因为他的原因引起蝴蝶效应,导致原本足够的钱现在不够,怕剧情逼着谢沉星再去红岚会所,遇上渣攻一号。 他怕自己的一切都是徒劳。 “是因为钱不够吗?”喻南羽有些急:“不够我还可以给。” 谢沉星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他隐在阴影中,昳丽的容貌在阴影中无端显得锐利。 像是阴湿滑腻的毒蛇。 “喻南羽。” “你把我当什么了?” 10. 奔驰定理 寂静像是汇入冰川的水,悄无声息。 但冰川之下,暗流涌动。 谢沉星直勾勾望向喻南羽眸底,说出的话冰凉寒人:“那些包养的金丝雀?还是供你玩耍的男.宠?” 他本以为他跟他们不一样的,没想到,到头来,都是一丘之貉。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明明带着笑,但那笑意却像深藏冰川之下的冰凌,带着无尽的恶意。 喻南羽知道他误会了,慌忙解释:“不是,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是说了我们是朋友吗?”他跨过那条光影线,握住谢沉星的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谢沉星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对方掌心温暖燥热,暖流像是顺着手心直达心口,将他灼烧。 他看了片刻,收回手。 “……抱歉。”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怒气,明明昨晚已经做好跟对方厮混的准备,但今日想到对方可能真把他当成那种人却控制不住怒气直翻。 像是被打翻糖罐的小孩。 委屈,愤怒。 喻南羽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这才让对方误会了,大气摆摆手:“没事,你别想歪就行。” 他又坐回去,太阳移动位置,灿光位于两人之间。 喻南羽知道追问不下去,索性拿出卷子转移话题,“那我们讲题吧,我好几道不会呢。” 谢沉星看了他片刻,顺着台阶下:“哪道题?” 喻南羽指着卷子上圈画的题:“这道。” 金黄曜日被云层遮蔽,周边晕出朦胧光圈。 太阳无知无觉,被黑云包裹其中。 夏季的天,说变就变,方才还是大太阳,等两人讲完两道题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咖啡店内更冷清了。 喻南羽不急着走,看着落地窗上滑下的雨线,像是天空留下的泪水。 “我突然发现这个图案有点像我家车标。” 喻南羽把自家车标画旁边,对比了一番,觉得更像了。 谢沉星垂眸看了一眼,“这个定理就叫‘奔驰定理’。” “原因确实是画出的图案像是奔驰车标。” “还真是这样?”喻南羽惊奇:“这起名会不会太随意了点。” 他这么一打岔,两人刚才那点微妙的不愉快陡散。 “那我以后要是发现了什么定理也能随便命名?” 谢沉星点头:“确实可以。” “那指望不上了。”喻南羽把他画的车标划掉:“就我这水平,已有的定理还学不会,更别说发现新的了。” 谢沉星看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果茶杯壁上凝聚出水珠,一条条往下落。 喻南羽此时有点口渴,指着果茶问:“这里面有芒果吗?” 谢沉星垂眸检查他的卷子,闻言心脏竟泛起阵阵刺痛。 待缓过那阵心痛,抬眸看他:“你喜欢芒果?” “不是。”喻南羽用吸管搅动着里面的茶水,“我芒果过敏,一点都不能吃。” “没有。”谢沉星改完卷子把卷子推过去:“这两道题写错了,再验算一遍,还是做不出来我再讲。” 喻南羽吸了口果茶,里面有果粒,他嚼动时嘴巴鼓起。 像只小仓鼠。 谢沉星收回目光,薄唇微抿,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渴。 喻南羽任劳任怨又算了一遍,但只算出一道题,另一道题谢沉星又给他讲了一遍。 少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侧,带动的风痒痒的,喻南羽抬头看对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侧脸跟他爸也挺像的。 怪不得后面见一面就认出来了。 这想认不出来都难。 “看什么?”谢沉星凤眸斜过来,带着点凉意:“听懂了?” 喻南羽没回答,反问:“谢沉星,要不你给我当家教吧?”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你给我补课,我给你钱,这样你也不用兼职了。” “不行。”谢沉星想也不想拒绝。 喻南羽:“为什么?” 谢沉星:“你之前给的钱已经够多了,不用给钱了,想问题随时找我就行。” 谢沉星秀眉微蹙,略显苍白的脸没什么表情,他垂着眸,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喻南羽底线比较低,吃起哥哥姐姐软饭时心安理得,但谢沉星明显是底线高的那类。 喻南羽手支着下巴思索,白皙腕骨上红绳低垂。 “那你还要去红岚会所吗?” 谢沉星闻言抬眸,也撑着下巴看他,嘴角竟带上一丝笑意:“你希望我去吗?” 喻南羽连连摇头:“不希望,那地方能别去就别去了,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凤眸幽深,像是一汪深潭。 黑死的深潭倒映太阳,金日被黑潭丝丝缕缕包裹。 于是太阳成了黑潭的所有物。 谢沉星凤眸微弯,唇边笑意加深:“嗯,不去了。” 他这一笑,使原本苍白的脸都增添了几分活气,宛若春三月盛开的桃花。 喻南羽不自觉撑着下巴靠近,红绳晃动,“谢沉星,很多人夸过你长得好看吧?” 凤眸里的笑意渐渐褪去,那份一闪而过的活气也随之消失。 谢沉星凤眸清冷,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一丝清冷出尘的感觉。 自小便常被人夸长相。 幼时少不更事,遇到的叔婶也多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可再大一点,一切都变了味。 从初中开始,那些夸赞成了一柄利器,美成了性别代名词,也成了“欲”的开始。 自此,那些夸赞像是滴入墨汁的清水。 浑浊,肮脏。 喻南羽没注意到谢沉星情绪上的变化,“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 他想了一下,“像是第一缕春风卷着桃花拂面。” 少年杏眸微弯,眸子里是真切的笑意。 他是发自内心在夸赞。 谢沉星僵愣一瞬,手握着杯子,杯中水微动,“谢谢。” 窗外雨歇风止,玻璃上的水痕丝丝缕缕,像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将两人包裹其中。 喻南羽题问完了,咖啡厅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他收了卷子起身。 “你先忙,我明天再来找你。” “嗯。” 少年脊背挺拔,走路的姿势却透着肆意,像是迎风昂扬的小草,又像是忽如其来的一场微风。 微风过处,片痕不留。 似乎所有东西都不能在少年身上留下痕迹。 他像是一阵风,不会为任何东西停留。 杯中水荡出一圈圈波纹,谢沉星收回视线。 雨后的落叶贴上车窗,又被来往的风吹落。 喻南羽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思索如何获得关于谢沉星的更多信息。 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有用,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剧情。 问小七,对方也只会回答不知道。 按理说,谢沉星现在最大的开销就是爷爷的医药费,只要医药费没什么变化,那么他的钱就是够用的。 可是,怎么知道爷爷的医药费多少呢? * “孙承枭,你要脸不要?!” 蓝卉扬手给他一巴掌,“照片都发我手上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蓝卉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度,刚消下去的红印子登时又显出来。 事情已经过去一周了,在孙承枭的苦苦哀求下,蓝卉才勉为其难放他进来见一面。 谁知对方一进来就拉着她的手哭委屈,喊冤枉。 当她是傻子吗? 那照片明明白白露出的是他孙承枭的脸。 她找人调查过了,照片没有使用合成技术。 照片是真的。 孙承枭进来就被扇一巴掌,心中火气直冒,但现在他又不敢发作。 因为这件事情,蓝家撤资,成化集团股价一直在跌,若是再得不到兰青集团的支持,他迟早会破产的。 他舌头暗暗顶了顶被扇的脸,压下眸底的怒火,跪趴在对方腿边,抱住对方的白皙修长的小腿哭诉:“卉卉,这真的是一个误会,那照片绝对是合成的。有这么美丽贤惠的妻子在家,我怎么可能去见那种货色呢?”他装得委屈:“一定是有人冤枉我,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啊!” 蓝卉垂眸看他,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打量着他。 原本还能看过去的脸此时憔悴不堪,眼下青黑,胡茬长出来,再穿身破布,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呢? 哦,对了。对方当时跟他同一所大学,为了追她,每天省吃俭用给她买鲜花,还笨兮兮地做爱心早餐。 爱心早餐很难吃,鸡 蛋没熟,盐还放多了。 但就是为了做那份难吃的爱心早餐,对方五点钟起来,还把手划的都是口子。 说不感动是假的,蓝卉上面有三个哥哥,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从小被捧着长大,对这些应当不稀奇的。 可就是因为太过真诚,反倒激荡了她的内心。 对方的爱心早餐跟鲜花持续了一年,早餐也从最初的难以下咽到后来的色香味俱全。 鲜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精心挑选,要么是跟当时的天气相称,要么是跟她的衣服搭配,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蓝卉无可自制地心动了。 毕业那天,孙承枭在海边给她表白,表白的瞬间不远处炸起了数米高的烟花,像是一张五彩斑斓的大网将两人罩在其中。 孙承枭站在彩色烟花下,满脸通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鲜花和项链向她表白,明明已经追了她一年,但那天还是局促的像第一次见面的小男生。 天真,没有心机,满心满眼只有她。 没有女生能拒绝这样的告白。 蓝卉也不能。 所以她答应了。 之后的一切像是按下加速键,他们迅速订婚,结婚,蓝家资助孙承枭创业。 他一朝飞上枝头做了凤凰,成了申城有名的孙总。 应酬变多,关心变少,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只有节假日和舞会。 女人都是敏感的,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些,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靠着之前少得可怜的回忆欺骗自己。 但现在那些照片真真切切摆在她面前,像是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揪着她的耳朵告诉她:“你的老公出.轨了!他早就不爱你了!” 昔日的真心化作泡影,再找不出一点痕迹。 蓝卉现在甚至怀疑对方当初的真心,她怀疑对方当时追她是不是看中了她家的势力。 现在来求她也不过是希望蓝家可以继续支持他。 大哥做的事她不是不知道,她也知道成化集团最近不好过,再这么下去甚至有破产的风险。 所以她又给了孙承枭一次机会,放他进来,让他解释,但他还是只会把责任推别人身上。 “孙承枭,你现在让我感到恶心。”蓝卉冷冷地踹开他:“照片不是合成的,我找人查过了。一年前这个时候你确实去了倾城酒吧,酒吧监控现在还有你进出的视频。” 孙承枭脸色变了又变,蓝卉彻底死心,继续道:“我甚至没有深查下去,因为我不想知道你干的那些龌龊事!” “卉卉,卉卉,我是被冤枉的,当时我只是去谈生意,我没碰她们的!”孙承枭滑跪着往前,还想去抱蓝卉小腿。 蓝卉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转身将打印好的一沓照片扔他脸上,照片边角在他脸上划开血痕,纷纷扬扬的照片将他淹没。 照片斑斓铺了满地,像是那晚的烟花。 但照片的内容却与那晚烟花大相径庭,只让她感到恶心。 照片上尽是孙承枭左拥右抱的照片,风流至极。 看到照片,孙承枭再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脑子发白。 他只知道他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会破产,他会回到之前的日子。 不行,他不能再回到低声下气求人的日子,他疯魔一般扑向蓝卉,声泪俱下:“卉卉,卉卉,看在我们结婚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让大哥再帮我一次,就一次行吗?我,我不能破产啊!” 孙承枭表情狰狞,像是亡命囚徒,眸中尽是疯狂。 蓝卉心中最后那点情意随着对方的动作彻底消散,她对孙承枭说了最后一句话:“来人,送客。” 艳阳高照,蝉鸣不绝。 申城像个大蒸笼,蒸的所有人大汗淋漓。 明明热得冒汗的温度,孙承枭却如坠冰窖,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直达天灵盖。 他眸中猩红一片,已然疯魔。 一切都是因为那些照片。 能找来那些照片的肯定是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孙承枭双拳攥紧,指甲陷进肉里抠出血来。 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图像。 喻南羽,一定是喻家,只有喻家才有这样的权力! 他不过是威胁了一下对方的人,就遭到这样的报复。 孙承枭脸上的血珠顺着脸颊滚落,在地上烫开一朵血花,他双目猩红,紧咬牙齿。 若是有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11. 调查 “阿秋!” 喻南羽揉了揉鼻子:“谁在背后骂我?”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邵爷和秦:[确实有,你想查什么?] 喻南羽眸子亮了一瞬,打字打得飞快。 孤独的海:[没什么,只是想查一个朋友。] 孤独的海:[我发誓不做坏事,真就是好奇,想帮帮他。] 邵爷和秦:[朋友?那晚在会所见那个?] 喻南羽还没想好回什么,对面直接一个电话打来。 “邵哥。” 邵秦那边似乎在外面有些吵闹,“你不是说就只是日行一善吗?怎么?还真喜欢上人家,准备管他一辈子?” 他一点不给喻南羽插嘴的机会,继续道:“听哥一句劝,他真不行,你要真喜欢那种长相,哥能给你找一大堆,咱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喻南羽听得头疼,“邵哥,真不是。” “我真不喜欢他,就是朋友懂吗?看朋友有难帮一把而已。” 邵秦狐疑:“真的?” “真的。”喻南羽自顾自举着四根手指头发誓:“我发誓我真不喜欢他,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那边沉默了片刻,最后妥协道:“行吧,你能拎清楚就行。” “我等会发你一个网站,进去之后点排行榜,排行榜是按照他们实力排名的。” “排名第一的‘X’搜集信息的水平是最高的,但已经好长时间没接单了,运气好的话遇上他上线找他最稳妥。他要是不在就往下顺着找,可以看看好评率,好评率超过九十五再找。” 邵秦最后叮嘱他一句:“记得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要线下交易,线上要先给定金,等他把信息发来再给尾款。你要是想查你朋友的事情,价格应该不会太高,超过五万就找下一个,别再当冤大头了。” 喻南羽没想到申城情报网讲究这么多,邵秦说一句,他点一下头,听到最后一句,他不赞同地撇撇嘴。 他也没有冤大头吧。 他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好吗。 现在他跟主角的关系已经有了一个质的变化。 但他最后还是应下了,毕竟解释起来更麻烦。 挂了电话,喻南羽点进邵秦发来的网站开始浏览。 网站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多是申城上流资本的情报,八卦,信息应有尽有。 他心中一喜,说不定真能查到爷爷的医药费单子。 那天回来后,喻南羽就一直在想怎么得到谢沉星的情报,他自己不会查,找人怕引起小姑她们的注意。 最后灵光一闪,脑子里蹦出情报网这个想法。 他不记得在哪看过,但申城连红岚会所都有,有这种东西也不算稀奇,他认识的人中能问的只有邵秦。就给对方发了消息询问,没想到一问还真有。 于是便有了刚才那番对话。 要找自然要找最好的,喻南羽点开排行榜,直接点排名第一的“X”。 点开对方对话框:[您好,我想请您帮忙查点事情。] X那边没有回复,喻南羽也不急。 毕竟对方也不可能一直盯着情报网看,只要能查到,等两天也是应该的。 叮咚。 谢沉星拿出手机,看着消息栏的显示蹙眉。 孤独的海:[您好,我想请您帮忙查点事情。] 怎么突然这么见外,像陌生人一样。 谢沉星想了一下对方可能是想问数学公式,打字回复。 [查什么?] 对面很快回复:[大佬,您竟然在线!] 直到这时,谢沉星怎么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他看了一眼软件。 发现自己点开的不是微信,而是情报网。 他按了按眉心。 哪有人直接拿微信头像和ID进情报网的? 这不是自曝吗? 这人有没有危机意识? 他已经很久不接单了。 原因无他,申城的腌臜事太多,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万一查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难保对面不会找人顺着网线查他。 没必要为了一点钱折腾,甚至丧命。 现在被迫回复,不能再装死,只能接单。 看着熟悉的头像跟ID,谢沉星有些好奇。 小少爷究竟想查什么呢? X:[嗯。想查什么?] 孤独的海:[请问您是什么都能查吗?] X:[犯法的不行,其他都可以。] 孤独的海:[没事,绝对不犯法,我就是想查申城的一个人。] 查人? 修长手指悬在屏幕上,谢沉星略一思索。 难道小少爷在申城有什么对家? 对家应当跟他们小辈没什么关系,小少爷天真得也不像是卷入这些争斗之人。 难道是心仪对象? 谢沉星拧眉,他瞬间不想接了。 他不歧视同性恋,但他唾弃对方以这种方式获得对方欢心。 喜欢就去争取,这样私下调查跟偷窥狂有什么两样? 对方没等他回复,继续发消息。 孤独的海:[谢沉星。帮我查一下他的支出,尤其是关于他爷爷生病住院的支出。要是可以的话,最好再帮我查一下他的生平经历,越详细越好,我可以加钱。] 查他? 谢沉星垂眸盯着消息里他的名字。 为什么要查他? 查的还是爷爷生病的支出。 可他明明没有说过爷爷生病的事。 关于他的家庭,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看来在此之前,对方已经调查过他了。 谢沉星眸底翻涌,像是充满煞气的黑潭。 是单纯关心他? 还是想以此控制他? 喻南羽到底想知道什么? 谢沉星垂眸打字,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打字的力度比刚才大了点。 X:[为什么查他?] 这怎么还带问问题的? 喻南羽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这是他第一次查人,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只当对方严谨,怕他用这个信息干坏事。 孤独的海:[大佬,我真不干坏事,他是我朋友。我想了解他家情况,问他他不说,这才找您了。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干坏事用的,不会连累您的。] 对面良久没有回复,喻南羽看着两人的对话框,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触了大佬的规矩。 可两人的对话拢共就那么几句,一分钟能看好几遍,他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再问问情况时,对面回复了。 X:[哦。] X:[两天后给你资料。] 孤独的海:[好!] 孤独的海:[大笑.gif] 谢沉星拇指按在那个大笑表情包上,像是按在某人脸上。 他不理解,或者是因为从未见过喻南羽这种人,以至于现在对 上对方总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两人才刚认识,甚至初遇也称不上愉快。 他一度怀疑对方对他图谋不轨,但对方的行为却屡屡打破他的预想。 像是失控的国际象棋,每一步都下在他想不到的地方。 让他无所适从。 * 喻南羽好些天没去红岚会所,再听到消息竟然是会所被查了。 “羽啊,你这两天没去红岚会所吧?” 喻南羽疑惑:“没有啊,邵哥我都说了我当时只是为了找人,我对那地方不感兴趣的。” “没去就成,以后也别去了。”邵秦在那头吸了口烟吐出:“那地方被查了,听说警察介入了。” “什么时候的事?”喻南羽有些惊讶,后面没有红岚会所的戏份,他也不知道红岚会所的结局,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 “就昨天的事。要我说,那地方早该被清了。”邵秦义愤填膺:“但之前他算是灰色产业,没由头动不了,听说他们最近开始搞du,这才中了靶心。” “哥这是关心你才跟你说的,你以后也千万别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不管因为什么,谁带你去都不行,别傻乎乎看人家好看就跟人家跑了。” 喻南羽觉得邵秦像是中担心自家女儿被猪拱了的老父亲。 明里暗里敲打他要警惕谢沉星。 但他不是他的女儿,谢沉星也不是猪。 所以他的说法不成立。 “邵哥,知道了。”喻南羽已经不想解释了,迅速结束话题,“谢谢邵哥,下次请你吃饭。我还有事,挂了拜拜。” 等挂了电话,喻南羽再次打开情报网。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X”还是没有回复。 难道要到晚上? 两天竟然是满打满算的两天吗? 不愧是大佬,连时间都要掐这么准。 但下一刻,大佬就打破了他的猜测,把资料发来了。 X:[资料.zip] X:[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了。] 孤独的海:[好的!辛苦大佬了!] 孤独的海:[这些资料一共多少钱?] 喻南羽等了一会儿没回复,只当对方在估测这个价值,便先点开资料包查看起来。 医药费账单是近一年的,每条流水都很清楚。 之前的支出金额都不算大,但从近半年开始,金额逐渐增大,甚至单笔金额都有达到数十万的。 喻南羽一条一条查看,一项一项计算着。 算到最后发现金额跟中描写的差不多,并没有激增的情况,他给的钱也完全够用。 看来剧情并没有改变,谢沉星兼职可能只是想多挣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他又点开下面关于谢沉星的资料。 关于谢沉星的资料只有简单的一页纸。 说是资料,更像是一页自我介绍。 出生日期,年龄,从小到大获得的奖项,与爷爷相依为命。 其他什么都没了。 看来谢沉星的人生轨迹就这么多了。 喻南羽退出去,X还是没有回复。 他继续发消息。 孤独的海:[哈喽?大佬还在吗?这个多少钱我转给您。] 孤独的海:[多少钱都行的,要不您随便说个数,或者把银行卡号发过来我自己看着转?] 对面依旧没有回复。 不是吧? 大佬都这么任性的吗? 连钱都不要? 12. 爷爷 午后阳光西斜,少年趴在桌上小憩,金光在少年发丝染出光晕。 落地窗做画框,少年只占了画框的一角,却成了画框最靓丽的景色。 谢沉星缓步走过来,纸巾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中穿梭,汲取沾染上的水珠。 扔掉纸巾,他垂手在少年头上揉了一把。 好软。 像是大型犬的毛发。 “题都做完了?”他坐到少年对面。 喻南羽抬眸,眸底被阳光映亮,琥珀色瞳仁透着迷茫。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咖啡厅。 “嗯,做完了。”他把卷子推过去,打了个哈欠继续道:“你看看对不对?” 谢沉星拿过卷子检查,偶尔抬眸看一眼哈欠连连的某人:“昨晚没睡好?” “嗯?”喻南羽趴在桌上,只抬着一双杏眸看他。 谢沉星对视一眼移开视线,喉结滚动。 更像大型犬了。 “昨晚打游戏老是输,我气不过,一直打,结果不小心熬夜了。”喻南羽现在脑子都是晕乎乎的,“感觉脑子已经不是我的了。” 其实真相是他接收资料后重新理剧情没注意时间,一不小心熬穿了。 但今天主角有剧情,他不能缺席,困死也得来。 从跟喻南羽聊天开始,谢沉星的心思已经不在卷子上了。 昨天资料发过去后他就没登陆情报网了。 他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也不知道对方想拿那份资料做什么。 如今见了面,便想多套点话。 但喻南羽眼下青黑实在明显,谢沉星再聊不下去:“要不躺这睡会?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 喻南羽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不用了,我现在睡觉晚上睡不着。” 当然不能睡觉,他一睡觉就直接睡死了,万一错过剧情怎么办? 其实今天的剧情在里并不重要。 中,爷爷今天病情加重,彼时渣攻一号正缠着谢沉星,所以对方索性送谢沉星去医院,还顺便刷了一下爷爷的好感度。 虽然这段剧情对整体发展影响不大,但是现在剧情改变,他怕谢沉星在这里遇上渣攻一号,那他前面就前功尽弃了。 “哦,对了。”喻南羽强打起精神,“你最近没去红岚会所吧?” “嗯,怎么了?”谢沉星抬眸看他。 凤眸少了凌厉后莫名多了份柔情,带上唇角那丝笑意。 倒真有点魅惑君王的妲己味儿了。 喻南羽颜控,也自恋,知道自己长得帅,也见过不少帅哥。 但看到谢沉星还是会忍不住感叹:哥们,你真TM的好帅! 谢沉星微微皱眉:“怎么不说了?” “哦,没什么。没去就行。”喻南羽回神:“那地方这两天被查了,估计要完了,你以后也别去了。” 谢沉星敛眸继续看卷子:“知道了。” 他唇角勾起,心情颇好。 他早就知道红岚会所出事了。 毕竟,这一切,还都是他干的。 只是自己知道跟被别人告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后者关心意味浓烈,像是春日破冰,丝丝缕缕春水流淌心间,融化整颗心。 很新奇的感受,之前从未有过。 经过之前的种种,谢沉星相信喻南羽确实是为了他好,也相信对方确实把他当成了朋友。 虽然原因不明,但不得不说,交朋友这件事本身就让他新奇不已。 野尚下午人很少,两人一般都是趁这个时间讲题。 今天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今天喻南羽有些跑神。 他一直想着剧情到来,时不时看一下时间,根本没心思看题。 谢沉星只当他昨晚没睡好,倒是十分体谅道:“要不你睡会儿?” 喻南羽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讲题,讲题。” 谢沉星微微蹙眉,不理解对方为什么对学习这么执着,这种情况下事倍功半,也不知道图什么。 不等他深思,电话响了起来。 “抱歉,接个电话。” 听到电话铃声的瞬间,喻南羽就精神了。 剧情来了! 果不其然,谢沉星电话接到一半,甚至还没走出店门,神色陡然严肃,嘴里不时应着:“好,我马上去。” 喻南羽当即凑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能帮上忙吗?” “爷爷情况突然恶化了。”谢沉星脱着围裙,眉头拧到一起,“我现在要赶快去医院。” 喻南羽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表示:“我带你去,我家车就在门口。” 谢沉星凝眸看他一眼,妥协:“谢谢。” “没事,都是朋友。”喻南羽拉着他往车里去,“爷爷要紧,我们先走吧。” 夏日午后,阳光璀璨。 掌心转来温热,谢沉星抬眸看着少年背影,心情竟莫名平复了些。 下午三点,路上车辆不多,李叔车技好,不到半小时就将他们送到了。 两人进去时,爷爷已经被送进抢救室,他们只能焦灼地等待着那个红灯灭掉。 原剧情里此时爷爷病情恶化,但最后还是平安度过了。 所以喻南羽并没有太担心。 他侧眸看向身旁人。 谢沉星靠着墙壁,脸色苍白,双眸却猩红。脊背微弯,身量单薄,仿若一阵风就能吹散。 喻南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说到底都是因为他占了真少爷的位置,这才让对方沦落至此。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安慰:“没事的,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谢沉星侧眸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点点头:“……嗯。” 楼道的阳光从地上爬到墙上,最后消失不见。 两人并排坐在走廊长椅上,夕阳将他们影子拉长。 竟有种末日在前,但两人依旧并立的错觉。 白炽灯亮起,喻南羽揉了揉眼睛睁眼,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靠着谢沉星睡着了! 他惊慌起立,“对,对不起,你,你肩膀没事吧?” 喻南羽依稀记得自己睡前外面天还是亮的,现在往外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路灯昏黄,天上星子点缀黑色幕布。 这起码得有两三个小时吧? 谢沉星垂眸看了看肩膀,又抬眼看他,自顾自揉着:“没事。” 看他这动作,喻南羽更心虚了,也坐下帮忙揉:“抱歉我太困了,下次再这样你直接叫我就行。” 谢沉星没立刻回答,薄唇微微抿着,好半响才“嗯”了一声。 喻南羽边揉边偷偷打量。 已经过去几个小时,爷爷还没出来,本以为谢沉星会情绪崩溃,或像 下午那般失控。 但情况比他想的要好很多。 谢沉星除了神色憔悴了些,与平日并无不同。 不愧是主角,内心就是强大。 “你饿不饿?”喻南羽边揉边问:“我让李叔去买点粥回来吧。” “不用。”谢沉星侧眸看他:“我不饿。” 想到谢沉星的处境,现在确实吃不下东西。 但喻南羽秉着“人是铁饭是钢”的原则,还是让李叔去买了粥。 爷爷应该快出来了,等爷爷出来,他们都是要吃饭的。 心里正盘算着时间,抢救室的灯突然灭了。 门被打开,爷爷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 谢沉星起身走到病床旁,看到爷爷平稳起伏的胸膛才轻轻吐了口气。 主刀医生已经接治爷爷两年了,自然知道这两年爷孙俩是怎么度过的,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酸。但紧接着看到谢沉星身旁的帅哥,眼前又一亮。 这小子终于交朋友了? 看两人神色放松了些,他拍拍谢沉星的肩膀。 “你跟我过来一趟,聊聊你爷爷的病情。” 谢沉星抬眸看喻南羽,后者回以灿然微笑。 他心情平复了些:“我去去就回。” 喻南羽点点头:“嗯。” 喻南羽跟着护士姐姐们推着爷爷回到病房。 等护士叮嘱完事项离开,他才坐下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岁月在老人身上体现的过于明显。 因为病痛折磨,老人骨瘦如柴,头发掉光,脸颊往里凹陷,双目紧闭,整张脸像是揉皱的树叶。 要说两人有什么相似之处,喻南羽是看不出来的。 但血缘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即便两人已看不出相似,但喻南羽还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对方亲切。 像是阔别已久的亲人,即便好久不见,那种血缘纽带还是将两人紧紧连在一起。 病房门被打开,谢沉星沉着一张脸进来。 看他的脸色喻南羽也能猜到两人聊了什么。 无非就是爷爷病情加重,即便硬拖也活不过两个月。 拖着花钱,老人难受,谢沉星压力也大。 他也知道谢沉星的回答。 拖着。 这是谢沉星认知里唯一的亲人,是他赖以生存的大树。 若是连爷爷都没了,那他也会跟着倒塌的。 在谢沉星的关系网中,喻南羽只是个局外人。 他对自己认知很清晰,所以能说的话很少。 因而他只是坐在谢沉星旁边陪着他,陪他度过这段难捱的时光。 约莫过了十分钟,谢沉星才打破方才僵持的动作,扭头向他看来:“今天谢谢你,爷爷现在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喻南羽自知帮不上什么忙,缓慢起身:“好。” 他指了指桌子:“桌上有李叔买的粥,你记得喝。” 谢沉星顺着他的手看了眼,点点头:“谢谢。” “没事,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需要钱尽管开口。”怕这话有歧义,喻南羽解释:“就当是我借你的,你以后再还嘛。” 反正你是真少爷,这些钱最后还是你的。 病房的白炽灯很亮,洁白的光落在他们肩头,脸上,纤长的睫毛落下阴影,遮住眸子,也遮掩了其中翻涌的思绪。 “好。” 13. 剧变 惨白的灯光打在老人瘦削的脸上,像是食人魂魄的蝶灵,一遍遍爬过老人的身体,妄图将其最后一点生命吸尽。 见识过老人矍铄的模样,才更唏嘘生命的无常。 谢沉星曾无数次怨恨上天的不公。 恨贪财好色之人可以坐拥千万财产,为所欲为。 恨卑鄙龌龊之人可以无视律法,草菅人命。 恨平凡人只能忙忙碌碌平庸一生。 而他甚至连平凡人都算不上,他更像是阴沟中的虫鼠。 即便是窥一点天光也要拼尽全力。 随着年岁渐长,他意识到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有人刚出生就已经站在了普通人一辈子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所以他不再抱怨,只是尽心尽力经营好自己的生活。 可即便这样,上天还是没能放过他。 口袋里折叠的纸角硌得他手疼,但他依旧没有放开。 彷佛一放开,里面的真相就会喷薄而出,昭告天下。 所有人都会知道。 他不是爷爷的孙子,两人甚至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 因为担心谢沉星的情况,喻南羽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就拎着东西到医院。 他去的时候爷爷已经醒了,只是谢沉星不知道去了哪里,没在病房。 许是因为血缘关系的亲近,即便没有谢沉星做介绍,喻南羽也丝毫不怯场。 他往病房里探着脑袋,笑嘻嘻问:“爷爷您好,我是谢沉星的朋友,请问可以进去吗?” 老人偏头看来,即便脸颊凹陷,但那双眼睛却明亮依旧。 喻南羽突然就知道他们相像的地方在哪了。 眼睛。 他们的眼睛太像了。 “星星的朋友啊。”老人笑着招招手:“当然可以了,星星出去洗水果了,你坐这里等他吧。” 喻南羽拎着自己准备的东西走进来,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爷爷您好,我叫喻南羽,您可以叫我‘南南’,我今天来不是找谢沉星的,就是想来看看您。” 喻南羽虽说不上能言会道,但也是个e人,主动社交还是游刃有余的。 “南南……”爷爷轻声重复一遍,“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星星的朋友呢。” “星星不善言谈,平日里你们相处他要是让你感到不舒服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虽然身体宛若即将干枯的乌木,但爷爷的精神头却很好,说话时眼睛明亮,脸上的笑意也格外具有亲和力。 喻南羽连忙摆手:“没有,谢沉星人挺好的,我们相处的很愉快。” “我成绩不好,还多亏他教我做题呢。” 看他说话不似作伪,老人嘴角笑意加深,脸上的皱纹都弯出亲切的弧度。 “星星成绩一直都很好,你有什么题不会尽管问他。” 话语里带着浓浓的骄傲。 喻南羽赞同地点点头:“一定。” 他拆开拿来的牛奶,拆了一盒递给爷爷:“谢沉星还跟我说过爷爷人很好,我一直想来看看。之前有事耽搁了,今天终于见到了。” 老人接过牛奶,脸上笑意没停过,“哎呀,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年轻人忙自己的事就行。” “爷……” “爷爷,水果洗好了。” 喻南羽话没说完,谢沉星就进门打断了。 他抬头看去,对方也正垂眸看着他。 “想吃?” 喻南羽摇摇头:“不想。” 谢沉星把水果放桌上,从柜子里拿出榨汁机问:“那喝果汁吗?” 果盘里的苹果跟梨居多,还有少量的草莓和蓝莓。 没有芒果。 喻南羽斟酌了下,点点头:“喝。” 榨汁机明显是为爷爷准备的,喻南羽刚好有些口渴,也算是蹭上了。 爷爷看着谢沉星忙碌,脸上的笑意不减:“星星,刚才我跟南南还聊你呢,你成绩好,以后南南有什么问题,你帮着教一下。” 谢沉星垂头弄着榨汁机,闻言头都没抬,只是抿唇回答:“知道了。” 喻南羽虽说是客人,但也不好只让谢沉星一个人忙碌,他主动上前帮忙,“我可以削皮。” 抬眸对上他坚定的目光,谢沉星把水果刀和果盘推过去:“那麻烦你了,削三个就行。” 准确来说,喻南羽没怎么削过皮,他吃水果没那么讲究,一般都是直接带皮吃。 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他还是在电视剧里见过别人削皮的。 他试着掌控力度跟刀的角度,想象自己能削出一根到底不会断的果皮。 才刚用力,断了。 喻南羽:…… 他不信邪,继续削着。 再次用力。 ……又断了。 有再一再二,没再三再四。 喻南羽的斗志被彻底激起。 不就是削个皮吗? 谁不会啊。 断了他就继续削,削太薄了就削厚点。 削厚点总不至于还断吧? 但事实证明,还是会断。 眼睁睁看着拳头大的苹果成了拇指大的果肉,喻南羽顿时心虚不已。 “那个,你听我解释,虽然这个小是小了点,但它方便吃啊,一口一个。” 说着就把这个拇指果肉递到谢沉星唇边。 “尝尝,我觉得味道应该不错。” 一旁爷爷笑得合不拢嘴。 谢沉星性子太闷,从不会有这种“尴尬”的场面出现。 难得碰上一个少年心性的,爷爷也很高兴。 “星星,你就吃了吧。这也是南南的一片心意。” 谢沉星垂眸看了眼唇边的“拇指苹果”,又看向心虚的罪魁祸首。 终是叹了口气,咬下苹果:“好吃。” 这个点评给了喻南羽台阶:“我就说吧,我削的苹果都是精华,肯定好吃。” “一个拳头大的苹果就剩拇指大小,留下的怎么也得是精华。” 谢沉星接过水果刀点评。 喻南羽红着脸:“我,我这是第一次削,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谢沉星抬眸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倒是爷爷安慰他:“第一次削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拇指苹果也挺可爱的。” 喻南羽瞬间跟爷爷站成统一战线:“还是爷爷好。” 爷爷笑得合不拢嘴,抬起干枯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削皮的重任落到谢沉星手上,喻南羽抱臂看他,试图从对方的动作中挑错。 可惜,谢沉星手法熟练,水果刀贴着苹果转了几圈,完整的果皮就下来了。 再转一圈,已经成均等的小块进入榨汁机了。 古有卖油翁,今有削皮星。 熟能生巧,佩服。 不一会儿,三个苹果削完,谢沉星又往里放了几个草莓和蓝莓。 榨汁时他也没闲着,把苹果削成兔子形状,摆放整齐,递到喻南羽面前。 “给,还你的‘拇指苹果’。” 谢沉星说这些话时嘴角带着笑意,一听就是在调侃他。 喻南羽想生气,但是自己确实技不如人,只好把气撒到苹果身上,一口一块,嚼得十分用力。 今日天气很好,细小灰尘在阳光下起伏。 三人围着病床聊天,一派祥和。 阳光悄悄爬上老人干枯的脸上,照亮其温和的笑容。 活到这个年纪,所求之事不过儿女顺遂健康。 老人温和的目光在两位少年之间逡巡。 如今这副场面,就是他所求了。 有了正当的理由,喻南羽几乎每天都来陪爷爷聊天。 上午在医院待半天,下午去咖啡厅练题。 虽说有点忙碌,但他却甘之如饴。 按照原著剧情,爷爷的病只拖到了暑假结束。 他能陪伴的时间太少太少。 即便没有养育之情,但好歹有生育之恩。 他还是想尽他所能不留遗憾。 在谢沉星这边的补课也渐入佳境。 谢沉星不愧是学霸,不管是讲题还是知识点都能够很清晰地生成一张知识网,便于他理解。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八月中旬,距离樱兰学院开学考仅剩两天。 明明做了不少题,知识点也掌握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有点紧张。 “没事,放轻松,你现在这个成绩考550没问题。” 谢沉星批改着喻南羽的试卷点评:“到时候再细心点,没准能冲六百。” 喻南羽聪明,底子也不算太差。 他教起来有种之前学过,但又忘了很久的错觉。 但不管怎么说,补课很完美。 喻南羽成绩提升不少。 入学考的考点在樱兰学院,赵晓楠和郝杰也要来。 临近考试前一天,他们再次住在喻家。 “卧槽!南南你确定这是你的卷子?”郝杰把卷子从头到尾看一遍:“确定不是抄的答案?” 赵晓楠从他手里抢过卷子,看了半响点评:“有做题痕迹,错的都是知识点较难的题目。”她抬头总结:“真是南南做的。” “南南,你背叛组织!”郝杰跳到喻南羽面前揽他脖子:“我们垫底二人组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赵晓楠收了卷子抱臂看他俩:“谁让你暑假就知道玩,你要是学一个月也能这样。” “就是。”喻南羽扒开郝杰的手:“这可都是我努力的成果。” “你知道我最近都几点睡吗?”喻南羽指了指自己不存在的黑眼圈:“看,我黑眼圈都出来了。” “真的?再说,哪来的黑眼圈?”郝杰半信半疑:“你怎么突然这么勤奋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自然是假的。”喻南羽朝郝杰做了个鬼脸。 他这一个月不仅 没熬夜,还早睡早起,作息都规律了。 “我就知道!”郝杰轻掐他脖子晃。 “那你怎么突然这么努力?”赵晓楠把卷子放茶几上问他。 他们三个赵晓楠成绩最好,他俩一直是吊车尾。但两人吊车尾吊的心安理得,秉持着“成绩不好回家继承家业”的想法,成绩一直没什么变化。 “就是啊,说!为什么背叛组织?”郝杰松开他,抱臂站他面前问。 “嗯……”喻南羽随口胡诌:“当然是想体验一把学霸的感觉!” 他眸中带光,话说的大义凛然。 好像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切~”另外两人异口同声。 赵晓楠拇指指着喻南羽,朝郝杰问:“信他的话还是信我是武则天?” 郝杰毫不犹豫:“信你。” “欸,你俩这就没意思了。” 不愧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撅撅屁股他们都知道要放什么屁。 “好吧,其实是我小姑精英主义,看不惯我那么低的分进樱兰学院。”喻南羽抱怨:“你们知道樱兰学院平均分多高吗?580,我这辈子都没考这么高过。” 对于喻翡的精英主义,两人深以为然。 回想到三人小时候带着暑假作业来申城,被三个家庭教师监督写作业的画面,他们还心有余悸。 表达完赞同,到郝杰萎了:“那我岂不是要带着我450的成绩进樱兰?” 喻南羽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赵晓楠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没想到,小丑竟是你自己。” 喻南羽起身拍了拍另一边:“就剩一天了,干巴爹~” 说完两人齐齐走向客厅吃饭,徒留郝杰在原地仰天长啸:“为什么贵族学院平均分还这么高啊?” * 八月十七,天朗气清,风轻云淡,艳阳高照。 在这么一个好日子里,樱兰学院迎来了新一年的开学考。 考试一共两天,喻南羽这两天一直忙着考试,没空去医院,也没空联系谢沉星。 一考完,又被赵晓楠和郝杰拉着往京华跑。 他来申城一个多月还没回过京华,再不回去看看恐怕就要等到下个假期了。 这么一想,喻南羽给谢沉星发了条回京华的消息就跟着两人回去了。 一个多月没回去,一回去就受到了他妈和他爸的“隆重欢迎”。 一左一右拉着他打听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喜欢的人”。 喻璟:“南南,那女孩长得怎么样啊?” 南风铃嗔视:“长相都是外在的,重要的是性格,那女孩性格怎么样啊?” 喻璟顺和:“对对对,性格怎么样?” 本就是不存在的人,喻南羽只能打着哈哈回复:“……性格?嗯……性格有点冷,不怎么爱说话。” 南风铃纠正他的措辞:“这叫文静,你们两个真是臭直男。” 喻璟好奇的目光快把喻南羽看穿,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长得很白,挺高的,很好看。” “那家庭条件呢?”南风铃追问:“咱们不讲究门当户对,但喜欢一个人不能一点不了解人家。” “家庭条件?”喻南羽想了想:“……不太好,但是人很自立,很上进,成绩也很好。” 他本意是想打造一个身处困境,却依旧积极向上的坚韧女生形象。 但这描述怎么……越来越像谢沉星啊? 喻南羽红着脸打断自己的想法。 不能再往下想了,本来就跟谢沉星一点关系都没有。 虽然他确实是为了谢沉星转校的。 不对,他只是为了拉近关系,不是因为喜欢。 喻南羽这边脸红成苹果。 那边南风铃凑到喻璟耳边讲悄悄话:“看来儿子这次真要栽了,咱们要有儿媳妇了。” 喻璟笑着点头:“我看也是。” 喻南羽本意是回来一周,赶在最后剧情到来前回去。 但他一回来不是被爸妈缠着,就是被朋友缠着,好不容易有了空档回来已经是月底了。 期间他给谢沉星发过消息试探着打听情况,但对方总是很简短的搪塞他,一看就是不愿意跟他说实话。 他问小七,小七也措辞模糊,甚至连最后剧情发生的时间都不知道。 喻南羽有时候都怀疑小七到底是不是系统。 哪有系统这么不合格的? 剧情不清楚,只知道大概。 整天就知道躲在长命锁里睡睡睡。 不过现在他人已经回来了,左右能自己去找人,倒也无所谓了。 喻南羽提着东西到医院,他甚至都想好谢沉星见到他时的表情。 肯定还是冷着张脸,但凤眸会有遮盖不住的震惊。 爷爷肯定也很高兴,还会用那双一模一样的眸子笑着看他。 然而世事无常,变化快于计划。 “哦,你说308那位老人,已经去世了。” 14. 还钱 “去……去世了?” 喻南羽第一次直面生死,声音都带着颤。 明明不久前还对着他笑的灿烂的人。 突然就没了。 怎么会这么快? 剧情竟是发生在这时候吗? 护士看他表情悲泣,轻声安慰:“……生老病死,节哀。” 喻南羽僵了片刻,从爷爷去世,剧情发生的重击中回神。 他握着长命锁往外跑:“小七,谢沉星家在哪里?给我定位。” “哦哦,好。”小七难得靠谱在线,喻南羽坐上车就开始指挥。 虽然爷爷去世他很难过,但现在最难过的肯定是谢沉星。 原著里爷爷去世后谢沉星万念俱灰,甚至多次想过自杀,只是美强惨的剧情将他拉了回来。 但现在剧情改变,没有渣攻阻挠,对方就只剩万念俱灰了。 喻南羽心急如焚,早知道当时就不在京华耗了。 也不知道谢沉星一个人在申城都经历了什么。 汽车在一个小巷口停下。 正值夏季,小巷口的垃圾堆蚊虫萦绕,两侧灰败的墙上贴满了翘边的小广告。 榆西巷的牌子,三个字掉了两个,就剩个“西”一字独立。 喻南羽没空在意这些,白色球鞋踩着黑水走过。 他现在必须陪在谢沉星身边。 对方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还未到巷子尽头,就见一群纹身大汉将谢沉星团团围住。 谢沉星身姿挺拔,脊背如竹,不过才半个月,脸瘦了一圈,长睫微垂,眼下青黑,一看这几天都没好好睡觉。 他脸色惨白,白T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怎么看身上都没一丝生气。 谢沉星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眼神无光,似乎眼前这些人与他无关,或者说他此时已经看不进去任何东西了。 看到这一幕,喻南羽心头狠揪了一下。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占了对方的身份,对方才被迫承受这些痛苦。 原著没这段,喻南羽怕生什么变故,快步跑过去冲入人群,挡在谢沉星面前。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 榆西巷在申城郊区,常年不太平,属于鸟不拉屎的地方。 壮汉一群人属实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蹦出来。 关键看衣服,还是个小少爷。 为首纹着花臂的壮汉叼着烟看他:“什么欺负人?他欠了我们钱,我们来要钱。”他往喻南羽的方向吐了口烟,把喻南羽熏够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原来是欠钱。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榆西巷尽头有颗榆树,阳光透过枝叶投下斑驳光影。 少年顶着光影问:“他欠你们多少钱?” 壮汉伸了根手指头:“一百万。” 才一百万。 喻南羽拿出支票,“有笔吗?” 壮汉往后伸手,其他人递上笔,他半信半疑给喻南羽。 喻南羽很快填好金额:“他的钱,我还了。这是一百万的支票,你们不信可以去银行查一下。” 喻南羽白T牛仔裤白球鞋,虽说长相贵气了点,但凭这着装怎么看都是一小屁孩,丝毫不像是能随手拿出一百万的人。 花臂壮汉把支票递给身后弟兄,吸了口烟:“给,去查查。” “那你们先查,我们要回家休息,反正就在楼上,如果是假的,你们直接上去找我们就行。” 喻南羽说的信誓旦旦,像是丝毫不怕他们来找,花臂壮汉看了他一会儿,笑了:“小子,还挺有胆量。” 他挥挥手,示意放他们离开。 喻南羽从小七那里知道谢沉星家的具体位置,看壮汉放行,直接拉着谢沉星往楼上跑。 谢沉星此时像是失去灵魂的精致瓷娃娃,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他这么一拉,真就跟着他跑了,只是手中盒子稳稳不动。 其实不用看喻南羽也能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个大小,那个模样,怎么看都像是骨灰盒。 铁制楼梯锈迹斑斑,踩在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阳光不偏不倚照在楼梯上,照在少年们奔跑的身影上,也照在少年们交握的手上。 谢沉星家在三楼,两人踩着光影上去,到了三楼楼梯口,喻南羽才松开手。 谢沉星神情茫然,让人莫名想到迷失大海的帆船,孤独无依。喻南羽心揪了一下,轻声问:“谢沉星,我们要回家,你家钥匙你带了吗?” 少年脸色苍白,长睫低垂,额发久未打理,遮挡眉眼。 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空洞,麻木,与世隔绝。 喻南羽站他面前,谢沉星比他高一点,他刚好可以看到谢沉星麻木的双眸。 “谢沉星,我知道爷爷去世对你打击很大,我也很难受,但是斯者已逝,活着的人依然要坚持活下去。” 听到“爷爷去世”去世几个字眼时,谢沉星空洞的眸子明显震颤了下,随后微微泛红。 而他也终于有了反应。 谢沉星从口袋里掏出张卡:“这张卡没用过,里面有八百万。刚才的一百万加上之前的八百万,我之后会还你。” 他眸光有了聚点,定在喻南羽脸上:“我没事,你回去吧,钱以后会还你的。” 听他说完,喻南羽当即有种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气愤。 他这么着急赶过来是为了什么啊? 是为了那区区几百万吗? “谢沉星!”喻南羽是真的生气了,眼眶泛着红:“你有没有良心?” “我着急赶回来是为了钱吗?”他越想越气:“消息你也不说清,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跟我说,还要我自己来找,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他是真的被气到了。 虽说一开始他确实是抱着增好感的心态靠近谢沉星的,毕竟他是占了谢沉星位置的假少爷,对谢沉星心存愧疚,不想对方再受到伤害。但之后经过两人的相处,他早已将对方当成了朋友,这才紧赶慢赶也要来陪着他。 结果这些行为落到对方眼里就只是为了钱? 即便现世在孤儿院长大,他从小也是被哥哥姐姐们捧在手心里的,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喻南羽长得白,委屈加气愤让他眼眶红得格外明显。 谢沉星怔了一瞬。 从见喻南羽的第一面他就没想过两人之后会有什么联系。 一个是万人敬仰的小少爷,一个是阴沟摸爬滚打的虫鼠。 他们之间,云泥之别。只是因为巧合,为了补课这才凑到一起。 等这些链接消失,两人将再无瓜葛。 可现在…… 小少爷竟因为担心他红了眼眶…… “钥匙。”喻南羽红着眼伸手。 谢沉星还没从思索中回神,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下意识摸出钥匙递给他。 小七说过谢沉星家是303,喻南羽也不管谢沉星会不会起疑,直接拉着谢沉星的手到303门口。 锁舌被钥匙打开,喻南羽又回头拉着谢沉星进去。 谢沉星家不大,但很整洁,一眼望到头。 喻南羽把谢沉星按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他:“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老老实实睡一觉,有什么事等醒了再说。” 闻言谢沉星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望着他。 眼神茫然,让人心颤。 撞上这眼神,喻南羽突然就泄了气。 他跟谢沉星计较什么啊?谢沉星已经很难过了,自己不过就是被不疼不痒的冤枉了一下,又没什么的。 想通后他叹口气,并排坐到谢沉星旁边。 下午时分,阳光西斜,透过阳台玻璃照进屋内,落在两人肩上。 侧眸看了眼谢沉星手中的骨灰盒,他喉间一涩,轻声宽慰:“实在难受哭出来就好了。” “没事,我不看你。”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喻南羽真的把头偏向玄关处,只给他留个圆润的后脑勺。 说完这句话,屋里彻底安静下来,阳光缓慢爬过两人,落在他们身后的墙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人僵持着原本的动作没动。 谢沉星盯着喻南羽的背影出神。 其实这个结局他早就知道的,生老病死,谁也不能掌控。 爷爷是胃癌,检查出来已是晚期,老人年纪大,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挺过这次浩劫。 他一开始就知道的。 只是他不想放弃,他只剩爷爷一个亲人了,不管怎样,他都要抓住这根稻草。 所以即便去混乱不堪的红岚会所,他也没有犹豫。 只要给钱,他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明明早就知道结局,为什么现在还是这么痛呢? 像是刀片入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致命的痛楚。 谢沉星眼前灰茫一片,他的人生本就是灰色的。亲人在世时,尚且留有一片彩色。 可如今爷爷去世,稻草折断,那片彩色消失不见。 他的人生一片漆黑。 明明已经是最糟糕的人生了,如今却翩然闯入金光。 金光像是利刃,割开他灰色的幕布,随后霸道占据他整个人生。 谢沉星突然就撑不住了。 他像是寻求温暖的幼兽,额头抵在喻南羽肩头,嗓音沙哑:“……借我靠一下。” 上次在医院,谢沉星借喻南羽靠了肩膀,如今对方需要,他自然不能推脱。 喻南羽感受着肩膀上压来的重量,轻声道:“嗯。” 窗外阳光烧成红紫雾霭,洋洋洒洒占了半边天,晕染了阳台一角。 室内昏暗,他们已看不清彼此的脸。 喻南羽扭头时间太长,想趁机回正揉一下,可下一刻,动作却僵住了。 他的肩头湿了。 15. 同床 喻南羽之前听说人伤心到极致是无声的。 他本来还不相信,但今天却亲眼看到了。 谢沉星的哭泣是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是泪水逐渐打湿肩头。 像是一场潮湿的雨季。 谢沉星的发泄并没有持续太久。 半小时后,暮色四合,他的情绪收于黑暗。 肩头一轻,喻南羽刚要开口,就被谢沉星打断。 嗓音沙哑,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不要开灯,我去洗个澡,等我进了浴室再开。” 即便两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谢沉星还是想维持住体面。 喻南羽自然理解,男人的脆弱时刻总是不想被别人看到的。 他点点头。 黑暗中,他看不到谢沉星的表情,却可以借着月光看清对方的动作。 谢沉星将骨灰盒放茶几上,转身去了浴室。 清浅月光下,少年脊背单薄,像是无根浮萍,好似一阵风就要吹走。 喻南羽轻叹口气。 这两天他得看住谢沉星才行,大好前程可不能在这时候葬送。 压抑心头许久的痛楚随着方才的泪水流出,谢沉星与镜中眼睛通红的自己对视,竟觉得有些陌生。 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自幼早熟,父母死后,他一直维持着坚强的外壳,带着镇静的面具。 本不应对任何人摘下面具的,但如今却对一个相识不过两个月的人放松警惕。 谢沉星垂眸,白皙修长的手映入眼帘。 今天对方牵了他的手。 他明明不喜欢跟别人接触,但却不讨厌对方。 被清爽柠檬味包裹的时候,他承认,他很舒服。 像是压抑许久的沉闷空气被撕开了口,柠檬净化空气,也净化了他的情绪。 他向来不与他人过分亲近,但对方若是喻南羽。 他想,他们或许可以做朋友。 谢沉星洗完澡出来时除了双眼还有些红,已经恢复正常了。 刚才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扫而空。 只是刚踏出浴室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焦糊味,厨房还传出阵阵黑烟。 他怔愣一瞬,当即抬脚快步过去。 “喻南羽!” 厨房被黑烟笼罩,看不清人,他心下一慌。 但下一刻就撞上一边咳嗽,一边往外出的喻南羽。 只见喻南羽满脸漆黑,白T染上黑灰,刚才还白白净净一小伙,此时直接成了“黑煤球”。 “咳咳……咳咳……”喻南羽把谢沉星拉远:“谢……谢沉星,你……你家的锅怎么这么难用啊?” 谢沉星看着自家十几年没冒过黑烟的厨房,嘴角微抽:“……你在做饭?” 看着厨房的惨状,喻南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呃……我本来是想点外卖的,但外卖送不到这里。我就想着自己下厨试试,刚按教程炒土豆丝它就冒火了,我想着加水灭火,但它火更大了……。”他举出四根手指:“我发誓,我真的是按照教程来的,我没想到它会这样……” “你油温太高了。”谢沉星打开窗户散烟:“还是我来吧。” 小少爷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哪会碰过这些。 以后要看好对方,千万不能再让他进厨房了。 喻南羽确实称得上一句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到大唯一会做的食物就是煮泡面。 虽说在孤儿院长大,但从小到大哥哥姐姐们也没让他做过饭。 甚至后来自己出去住,也是点外卖居多。 三姐事业有成后,更是直接给他安排了保姆,他从没为做饭发过愁。 黑烟散去,两人站在一锅黑黢黢的不可名状物前陷入了沉默。 喻南羽小心翼翼开口:“嗯……这其实是土豆丝你相信吗?” 谢沉星侧眸问他:“拇指粗的土豆丝?” “呃……”喻南羽再次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我这不是第一次嘛。” “算了。”谢沉星把看不出原样的“土豆丝”倒入垃圾桶:“我来做饭。” 谢沉星忙活一天,好不容易能休息,还得收拾他的烂摊子,喻南羽有点过意不去,“要不我给你打下手吧,洗菜我还是会的。” 喻南羽此时脸上都是黑色的油烟,只有那双眼睛明亮忽闪,这么直勾勾看来,倒像是期待立功的小狗。 谢沉星呼吸一窒,垂下眸子:“……不用了,你去收拾一下洗个澡。” 闻言喻南羽低头看了下自己现在的模样,跟刚挖完煤回来的一样,确实不太合适。 “好吧。” 喻南羽来得匆忙,什么也没带,只好借谢沉星的衣服穿。 本来对两人的身高差距没什么清楚认知,等穿了内.裤才觉出不对。 他红着脸低头,怎么差这么多?! 就因为他是男主吗?! 喻南羽暗自神伤了一会儿,想到对方是爽文男主,又想通了,毕竟是主角,身体配件还是要顶配的。 他勒紧裤腰带,就这么大摇大摆出去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明明是一样的条件,一样的时间。 谢沉星洗完澡出来得到的是一锅看不清原样的黑糊糊。 而他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则是三菜一汤加米饭。 他走到客厅时,谢沉星正端着紫菜蛋花汤出来。 少年围着深蓝色围裙,暖黄灯光下,神情温柔。 喻南羽当场喷血,这什么贤惠男主啊! 上得角斗场,下得厨房。 简直就是全能ACE啊! 喻南羽快步过去:“还有什么要端的?我来帮忙。” 谢沉星的衣服喻南羽穿来偏大,白T领口大咧咧敞着,黑绳长命锁突兀,锁骨上的小痣被灯光照的散着莹光。 短裤松松垮垮遮住腿跟,一双白皙长腿暴露在空气中。 谢沉星偏开头,气息有些不稳:“不……不用,你先去吹头发。” 喻南羽看似乎真的没什么能帮上忙的,乖乖点头:“行,我很快的。” 喻南羽趁吹头发的间隙跟小姑报备,得了喻翡的同意才彻底放下心来。 现在是谢沉星的特殊时期,他必须寸步不离。 想着谢沉星在外面等他吃饭,喻南羽三两下吹完头发出去。 明明是一样的食材,谢沉星炒出来的土豆丝色香味俱全,青椒肉丝也恰到好处,甚至连一碗普通的紫菜蛋花汤喝着都别具风味。 “好吃!”他杏眸亮起,跟谢沉星点赞:“谢沉星,你这厨艺简直可以出去开饭店了。” 谢沉星一天没吃东西,本来以为自己会吃不下去东西,但看到喻南羽吃得香甜的模样,突然也想尝尝这些饭菜的味道。 “就是普通的家常菜。”谢沉星咽下一口米饭道:“你今晚要在这里住下吗?” 他们忙活这么久,已经快十点了。 榆西巷偏远,这时候回去花费时间久且不安全。 闻言喻南羽嘴里塞得满满地看他,含糊不清道:“……阔以吗?” 谢沉星抬眸看他,嘴里塞满,像只仓鼠。 喉结一滚:“可以。” 谢沉星家只有两间卧室,爷爷的房间不宜住人,两人便挤在谢沉星房间。 好在房间床够大,能睡下他俩。 漆黑天穹点缀星子,洁月映辉。 喻南羽平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月光渗透帘子在屋内留下莹白光晕。 他看着那光晕,轻声问:“谢沉星,你睡了吗?” “没有。”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但现在躺下还是睡不着。 两人并排躺着,闻言喻南羽侧身看他。 洁白光晕轻落在谢沉星身上,宛若一尊暖玉。 “谢沉星,你有喜欢的东西吗?”喻南羽掰着手指头问:“比如喜欢的食物,游戏,或者电影什么的。” 谢沉星盯着天花板思索了一会儿,“没有。” “什么都没有?”喻南羽不相信,美食竟然都打动不了吗?! 谢沉星侧身,跟他对视,凤眸在月光下透着股漫不经心,“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喻南羽挠挠脸,“就是好奇问问。” 总不能说是想让你看到世界的美好才问的。 “喜欢的食物都没有吗?”他不死心:“那么多美食都没打动你的?” 谢沉星盯着他的眸子:“我对食物欲求很低,能吃就行。” “好吧。” 这小子是真“油盐不进”。 “那这个世界有没有让你觉得美好的地方?”喻南羽不自觉凑近看谢沉星的反应。 两人面对面之后距离本就近,如今他又主动凑近了点,谢沉星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搔得他耳朵发痒。 对上那双明亮杏眸,谢沉星呼吸不自觉加重,好半响吐气:“……没有。” 生长环境不同,小少爷从小众星捧月长大,想必见到的都是世界的美好。 但他不同,从记事起看到的只有世界的丑恶。 这个回答在喻南羽意料之中,他倒没有太震惊,就是有些气馁。 这不会还想着自杀吧? “谢沉星,不管怎样,爷爷肯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喻南羽拉过谢沉星的手,像之前爷爷拉他手那般轻轻拍了拍:“活下去才能看到世界的美好。” 少年手温热柔软,手掌落下升起,在黑夜里无端增添一丝暧昧。 手上的触感像是电流,直达心脏,震得谢沉星心脏酥麻。 他僵滞一瞬,嗓音暗哑:“……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活了?” 抬眸看去,少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啊?” 原来没这个意思吗? “没事没事。”喻南羽打圆场:“我就是怕你伤心过度,安慰安慰你,说话有些无厘头,别在意。” “嗯。” 敏锐如谢沉星,从这只言片语中也可以看出对方的猜测。 可能是自己白天的样子吓到喻南羽了,让他以为自己有轻生的念头。 爷爷的去世对他的打击确实很大,甚至是灭掉了他心中唯一的光。 但他当时只顾着处理爷爷的事情,倒没想过要轻生。 爷爷的事情刚处理完,喻南羽就出现了。 像是一束光,强势地照入他的世界。 连带着亲人离世的悲痛一起冲散。 谢沉星抬眸,看着月光下的少年,神思不属。 喻南羽忙了一天,知道男主没有轻生的念头后,心中的石头落地,困意当即便泛了上来。 他无意识拉着谢沉星的手,轻声喃喃:“……别死……” 少年被月白光晕笼罩,双眸闭合,红唇无意识微张,怎么看都是一副任人蹂躏的模样。 谢沉星鬼使神差伸出手,拇指按上红唇。 好软。 16. 开学 谢沉星微微用力,红唇凹陷,少年嘴唇无意识闭合,将他拇指含了进去。 濡湿的触感包裹手指,他知道他该抽出,但本能却不愿退。 月光下的少年温凉无害,姿态松散,毫不设防。 反倒激起了谢沉星的探究欲。 说来奇怪,不管怎么看,两人都毫无瓜葛。 身份差距大,生存环境完全不同,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但少年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接近他。 明明两人并不相熟,但对方却对他毫不设防。 如今同床共枕,竟也这么安心睡去。 谢沉星黑眸中倒映少年睡颜,眸底黑丝遍布,将人缠绕。 月光隐匿,世界归于漆黑。 既然闯入他的世界,那就与他共沉沦吧。 * 朝曦入室,明亮照人。 阳光透射.到喻南羽眸上时,他还沉浸在梦中。 梦里他好像在一片河中游泳,水草毫无征兆缠上腰腹,肺中氧气被挤出,溺水的窒息感涌上来,呼吸渐重。 “呼呼……” 喻南羽从梦中惊醒,拍着胸口喘气。 呼,差点以为要死了。 不对,窒息感还是没消失。 喻南羽低头,正对上谢沉星被日光照亮的睡颜。 少年眉目如画,金光之下更显俊美。 只是…… 这张脸是好看,但这双手是怎么回事? 只见谢沉星两手紧抱在喻南羽腰侧,力度之大,像是要把他揉进体内。 怪不得喘不上气,这力度能喘上气才怪。 正想拉开这双罪恶之手,却先看到谢沉星眼下的青黑。 一看就是好久没好好睡了,如今好不容易睡一觉,他这么打扰好像不太好。 喻南羽悄悄移动身子,想把手的位置往下移点,才刚动一点,那手像是长了眼睛般再次攀上来,这次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抱住了。 谢沉星的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缠绕着他。 好在没方才那窒息感,喻南羽也就任他去了。 反正被抱又不会少块肉。 现在时间应该还早,索性喻南羽没事做,就陪着谢沉星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他再醒时,已是日上三竿。 浮尘在空气中起伏,谢沉星不在身边,身旁的被褥还残存着主人的温度,看来没走太久。 “醒了?”谢沉星站在门口,本来是想喊喻南羽起床,但现在喻南羽自己醒了:“起来吃饭吧。” “哦……”喻南羽刚睡醒,头还有点懵,他眨眨眼:“好。” 谢沉星偏开视线,轻咳一声:“我去外面等你。” “好。”喻南羽揉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看到谢沉星耳根红了。 等他收拾完出去,谢沉星已将早饭准备完毕,面色如常。 喻南羽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一口,应该是他看错了。 说是早饭,但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吃完饭收拾完两人坐沙发上休息。 昨天经历了太多,今天再看骨灰盒还犹如梦中。 按照一般做法,应当是买块墓地,将骨灰盒下葬。 但想到昨日谢沉星抱着骨灰盒茫然麻木的模样,喻南羽又不敢开口提了。 终是谢沉星开了口。 “爷爷生前说他死后不要墓地,把他的骨灰撒到老家的土地上就行。” 喻南羽思索了一下,里好像确实提到过爷爷骨灰的处置方式。 但当时谢沉星正沉浸悲痛中,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将爷爷骨灰放置在灵堂之上,保证自己回家可以看到,并没有按照爷爷的想法来。 他侧眸看去,谢沉星眸光虽盯着骨灰盒,却并没有出现中病态的神情。 所以现在的情况比中好上不少,起码谢沉星也算是想开了。 “那就按爷爷想要的方式办吧。”喻南羽看着谢沉星神色斟酌道:“也算是全了爷爷的心愿。” 谢沉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紧紧盯着骨灰盒,好半响才轻声应了:“嗯。” 两人沉默,气氛寂静凝重,偏偏一道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不顾氛围响起。 提示音打破寂静,喻南羽感受着腿侧传来的震动,恨不得找个地缝把手机扔进去。 发消息也要看时间吧? 没看他们正忙吗? 他尴尬地拿出手机,朝谢沉星笑笑:“抱歉,估计是群消息。” 谢沉星抬眸看他,眸中没什么情绪:“没事。” 如喻南羽所料,确实是群消息。 群名叫“京华三剑客”,不用想就知道里面有谁,喻南羽正想静音不理,眸光却先一步落在消息上。 宇宙第一帅:[南南,你考了613分!] 宇宙第一帅:[我靠,你真神来的吧!就补习一个月,直接提升两百分!] 晓看天色:[南南,你脑子可以啊!] 晓看天色:[你是不是跟我俩演“伪装学渣”呢。] …… 两人一条接一条,直接炮轰群消息。 喻南羽目光却只盯在一个数字上。 613。 我靠,我竟然考了613! 喻南羽激动地抱住谢沉星,把手机拿给他看。 “谢沉星,我考了613!”他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卧槽,我这辈子都没考这么高过,这还是第一次!” “你那学习方法也太有用了!你才是神来的吧!” 谢沉星被少年抱住,柠檬味扑满怀。 少年杏眸闪烁,明亮如星子,连带着他心脏打颤。 谢沉星脑子僵滞一瞬,随后嘴角微勾:“是你努力的结果。” 得了回答,喻南羽直接抱着手机在屋里转起来。 骄傲的小尾巴翘得比天高。 他不会是文曲星下凡吧? 短短一个月竟然提升了两百分! 那可是两百分! 他可真是太牛了! 这下进谢沉星的火箭班总不至于那么突兀了。 喻南羽激动完也没冷落谢沉星,跟他商量好爷爷骨灰去处以及后续安排才离开。 谢沉星现在精神状态明显比中好很多,对方也明确表示过不会轻生,那他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总要给对方留点个人空间。 而他也需要回去准备开学的事。 阳光穿透云层,洋洋洒洒落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九月一号开学日,微风卷着梧桐枯叶飘落。 喻南羽摘过赵晓楠肩头的落叶,转手放郝杰头上。 “让你蹭蹭学神气运。” 郝杰摘下叶子,难得没发作,只是撇 撇嘴:“这下你俩在一个班,不会叛离组织抛弃我吧?” 赵晓楠故作深思,一脸认真:“嗯……”她朝喻南羽眨眼:“……很有这个可能。” 喻南羽接收到信号,也有样学样点头:“嗯。” “你俩没良心的。”郝杰难过不超一秒,当即拉着他俩胳膊不松手:“你们敢抛弃我双宿双飞,我就去找叔叔阿姨们告状!” 赵晓楠给他一板栗:“‘双宿双飞’不是这么用的,嘴上说说得了,别真成文盲了。” 喻南羽好笑地看他一眼:“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们,这个问题有问的必要吗?” 郝杰其实想问的也不是这个,他想说的是想跟他俩一班,但这话说出去太矫情,临出口就成了这。 “算了。”郝杰松开他俩:“量你们也不敢不理我。” 喻南羽&赵晓楠:“哇哦~好自恋~” 他俩表情揶揄,说完就跑。 郝杰恼羞成怒,拔腿就追。 少年们肆意奔跑,带起的风卷着梧桐叶飘远,成了一抹校园剪影。 樱兰学院校如其名。 学校种了不少樱花树跟兰草。 秋季樱花树樱花落尽,绿叶染黄,倒成了另一番景色。 新生根据班主任指示进班,喻南羽和赵晓楠分到火箭一班,郝杰去了卓越三班。 两个班在同一层楼,总归离得不远,来往方便。 樱兰学院高一分完班后很少变动,只有每次开学才有一些吊车尾下放,考得好的升上来。 但火箭一班一直都是学校里的翘楚,人员基本没有变动,所以来转校生就格外明显。 喻南羽的成绩按理来说进不了火箭一班,但他小姑给的实在太多,再加上他的成绩没有特别差,所以还是给他塞进来了。 到校第一天跟着班主任进班自我介绍。 他们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头发中间有点秃,但没到地中海的地步,看着面相严肃,一副教导主任做派。 火箭班就转来他俩人,喻南羽先上台自我介绍。 他站上台,垂眸往台下看,在一众校服中找到谢沉星,朝他粲然一笑。 “大家好,我叫喻南羽,‘比喻’的‘喻’,‘东南西北’的‘南’,‘羽毛’的‘羽’。”他转身往黑板上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大名,“本人性格开朗,好说话,欢迎大家来交朋友。” 班里不少申城上流社会家的少爷小姐,即便再不谙世事,也该听过“喻”这个姓。 听他介绍完,台下讨论声四起。 “我靠,他不会是京华喻家那个吧?” “可他为什么不在京华读,非转到申城呢?” “喻家申城不是也有公司吗?可能是为以后接手这边公司做准备?” “也是。” …… 台下讨论声不小,喻南羽自然听在耳中,但他毫不在意,他要的就是他们都知道他的身份。 这样他护谢沉星的时候才能事半功倍。 阳光透过四四方方的窗子照进来,横亘在讲台与后排座位之间。 喻南羽只是盯着谢沉星笑,跟他做口型:“哈喽。” 谢沉星微微愣住,表情在金光之下看不太真切,喻南羽只能看到对方轻轻挥了挥手。 但若是金光不在,他必定能看到对方幽深的眸子。 那是猛兽看到猎物的表情。 17. 渣攻二号 喻南羽介绍完站一旁,等赵晓楠介绍。 赵晓楠介绍完,班里的讨论声更大了。 京华上流几家的姓氏如雷贯耳。 若只是单单一个喻姓,尚且不能确定,但现在赵姓的出现倒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两人都是京华来的。 喻,赵,郝三家交好京华无人不知。 两人同时出现实在不难猜出。 两人都是新来的,只能填补空位。 而巧合的是,唯有的两个空位正好在谢沉星后边。 喻南羽直接坐谢沉星正后方。 赵晓楠无所谓坐他旁边。 他们班调动不大,第一节课直接讲课。 班主任讲的数学,刚巧讲到他们暑假学过的“奔驰定理”。 想起暑假的事,喻南羽写了张小纸条戳戳谢沉星。 后背被戳的感觉很新奇,有点痒。 不用猜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谢沉星没有回头,直接把手伸后边,手心朝上。 喻南羽把小纸条放他手心,又把他手合上,示意完了。 手上传来温热,谢沉星心头一颤,快速收回手。 手心的小纸条很短,上面只有一句话。 [爷爷的事处理完了吗?] 字迹随意洒脱,跟他的主人一样。 眸底染上三分暖意,谢沉星提笔在那行字迹下面回复。 [嗯。] 纸条经过这么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喻南羽手中。 得了回复,他也就不再传了。 倒是赵晓楠眼神揶揄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低声跟喻南羽咬耳朵:“你俩咋认识的?” 喻南羽拿书本挡脸:“说来话长。” 赵晓楠有样学样:“长话短说。” 喻南羽无奈:“短不了。” 赵晓楠思索了下:“我听南姨说你是因为有喜欢的人才转来的。” 随后目光疯狂在两人之间逡巡。 喻南羽自然懂她的意思,于是疯狂摇头。 “不是。” 把真少爷跟他绑cp,这不是找死吗? 人家真少爷最后是独美的,但凡跟他有点情感关系的最后下场无一例外,都很惨。 他没什么大志向,只想走完剧情,拿着他攒下的巨额零花钱出去游山玩水。 “那只是为了哄骗我爸妈而已。” “哦~”赵晓楠揶揄朝他一笑,随后坐正身子:“是真是假,我自有分辨。” 抬眸对上班主任警告的眼神,喻南羽也不敢再解释了。 反正他俩这么直男,怎么看也不可能绑cp吧。 他俩讨论的声音不大,但是距离谢沉星太近,还是听到了一些。 秀眉微微蹙起,眼前的知识早已不入脑。 他知道喻南羽喜欢男人,也想过对方可能是喜欢他这张脸才这么帮他的。 因为对方总是盯着他的脸发呆。 但他没印证过这个事实。 毕竟他不喜欢男人。 他只是暂时将对方划到了朋友的行列。 但对方若是真的因为喜欢他才转校到这里。 那他就要重新思考两人间的距离了。 只是交朋友,距离就不必那么近。 窗外梧桐叶落,被风带着飘到走廊。 郝杰捻起栏杆上的落叶,跟喻南羽他们狠狠吐槽:“卧槽,我没想到这世界真是哪哪都有装货!京华有个宋泠就算了,来这还能遇到!” “谁啊?”赵晓楠问:“你们班的?” “对呀,跟我们一样是新来的。”郝杰说着翻白眼:“你们不知道他有多装,一上来就双手插兜,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张口就是‘老子叫霍子期,相信你们都认识我了,自我介绍什么的就免了。’我靠,他谁啊?真当自己天王老子了?” 喻南羽本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毕竟郝杰完全不需要过多附和,自己就能说半天。 但霍子期这个名字一出来,他脑中霎时闪过一个称号。 渣攻二号。 没错,渣攻二号跟谢沉星年龄相仿。 霍子期,霍家二少,从小被送出国培养,上到高中在国外惹了事,被当地黑势力盯上,这才被迫回国。 霍氏本意是想让儿子在国外有一番成就,这才从小送出国,接受国外教育模式。 但没想到这一送直接把人送废了。 霍子期在国外这些年什么有用知识都没学,但玩的样样不落。 国内禁止的,在国外倒是玩了个遍。 而且男女不忌。 一朝回国,眼比天高。 依旧我行我素,整日在校园里耀武扬威。 开学典礼,谢沉星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如画,站在高台上宛若挺立的竹子。 见到谢沉星的第一面,他就沦陷了。 国外见惯了金发碧眼的帅哥美女,此时见了温润如玉,身姿如竹,清冷气质出尘的谢沉星,自是把持不住。 他在国外撩得花,把妹手段样样精通。 彼时谢沉星正沉浸在爷爷去世的悲痛与渣攻一号的纠缠之中。 猛然出现这么个温柔体贴,关心备至,又满心满眼爱着自己的人,自然拒绝不了。 没错,霍子期是全书唯一一个打动过谢沉星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让谢沉星付出过真心的人。 危险系数十颗星。 原著中,谢沉星刚同意跟他交往不久,他就按耐不住露出了真实面目,带他去他们举办的party。 那些party可想而知,混乱不堪。 谢沉星进去就冷了脸色,但霍子期只顾着自己等会要爽,完全没看旁边人脸色,大咧咧宣称想玩n/p,还要把谢沉星推出去,最后当然没有成功。 毕竟是在角斗场毫无败绩的“面具”,怎么可能任他摆布。 自此,谢沉星彻底看清霍子期的真面目,心灰意冷,封心锁爱。 之后众人都成了他进步的台阶,再无真心可付。 想到这里,喻南羽有些心堵,这根本就是作者的恶俗xp文啊! 完全不顾主角意愿,只顾自己写爽。 谢沉星即便没有真少爷身份,依旧是气质出尘,成绩优秀,前途一片光明的天之骄子。 作者却非要安排一些渣滓把他拉下神坛,成为他们的笼中雀。 真是越想越气。 “南南,你怎么了?”赵晓楠挑眉:“怎么一脸愤懑的?” “哎呀,南南这是共情我。”郝杰手搭喻南羽肩膀上:“你也讨厌这种人吧?我就说他真的很烦。” “嗯。” 虽然两人讨厌的点不一样,但不得不承认,喻南羽不喜欢霍子期。 “欸,你们别动。” 郝杰神经兮兮从两人的缝隙间往走廊那头望,伸手指了指:“看到那个红毛没有?他就是我说那个装货。” 毕竟没有图片,喻南羽还真好奇霍子期长什么样。 他顺着郝杰的指示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人群中显眼的红毛。 霍子期一头火红头发,红发微卷,长着一张乖巧的娃娃脸,只是配上那笑,倒是显得有些烦人了。 喻南羽打量时间有些久,霍子期似有所觉,恰好抬眸向他们看来。 走廊上人来人往,人影穿梭间。 喻南羽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 那目光像是带着刺的毒蝎子,让人不寒而栗。 喻南羽皱眉挪开目光。 果然很烦。 开学典礼谢沉星必定要上台发言,即便不上台,他们同一层楼,以后难免要碰上。 两人的相遇他阻止不了,但是感情的发展却可以阻止。 如今剧情因他发生巨大改变,渣攻一号没出现,爷爷去世他也陪在对方身边,谢沉星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应该不会被霍子期迷惑。 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阻止两人单独见面。 “你确定上厕所也要跟着我进去?”谢沉星忍无可忍,终于爆发。 他抱臂看着喻南羽,眉心微蹙:“你已经跟了我两天了,到底想做什么?” 就算是真喜欢他,也没必要非要时时刻刻跟着他吧。 “两天吗?”喻南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已经跟了两天了。 自从知道霍子期的存在后,他脑子里跟开了十级警报般,时刻黏着谢沉星,生怕两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碰上面。 此时正值课间,厕所门口有人来往,谢沉星拉着喻南羽的手,不顾对方反抗一起进了厕所最后一个隔间。 “说吧,为什么这两天一直跟着我?” 厕所隔间狭小逼仄,站他们两个大男人属实有些挤。 喻南羽站不稳,索性坐马桶盖上,仰头看谢沉星。 谢沉星眉目低垂,一双凤眸漆黑如潭,居高临下看来时竟带着不可言说的压迫感。 喻南羽有些犯难,他总不能直接说:为了防止你喜欢霍子期。 两人现在认都不认识,也没办法旁敲侧击谢沉星对霍子期的感觉。 思索片刻,他抬着杏眸委婉开口:“你喜欢男生女生啊?” 这话问出口,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喻南羽反应过来后当即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都问的什么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知道……” 谢沉星眉心深蹙,漆黑凤眸盯着他,像是有些不悦。 “我喜欢女生。” 清冷的嗓音宛若山间的溪水,缓缓流过喻南羽心间,他瞬间静下心来。 还好,还好,没有受到渣攻影响的主角性取向还是正常的。 只要性取向是正常的,就不会喜欢男生,更不会喜欢霍子期了。 喻南羽垂头拍着心脏庆幸,但这模样落在谢沉星眼里倒成了被拒后自我安慰。 过往种种经历,谢沉星不可避免想过对方喜欢自己。 他最初以为对方只是喜欢他的脸,跟那些人一样肤浅。 但之后经历那么多,对方只说拿他当朋友,他便信了。 朋友这个关系,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但开学后再听到的信息又让他忍不住猜想对方跟他的关系到底想到哪一步。 如今种种,似乎可以印证一件事。 对方确实喜欢他。 无论是转校,还是方才的试探。 都是小心翼翼暗恋的表现。 谢沉星知道不能给对方这个念想,但还是止不住好奇。 喻南羽正庆幸着,下巴突然被掐住,白皙修长的拇指按上他的唇。 隔间环境逼仄,两人距离不可避免凑近。 谢沉星的影子将他完全罩住。 他抬眸,对上一双幽深漆黑的眼眸,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