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公路:共生青铜手臂吞诡进化》 第1章 末日公路,青铜手臂 刀砍下来的时候。 陈凯看见自己的左臂飞出去。 很轻。 像一只鸟。 它落在三米外的枯树下,手指还抽动了两下。 “东西到手了!” 瘦猴踩过那条手臂,弯腰从血泊里捡起那只青铜盒。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兴奋得发抖。 沾满血的手捧着盒子。 举起来给刀疤看,像献宝。 刀疤没理他,蹲在陈凯面前,目露凶光。 “疼吗?” 陈凯没说话。 左肩那儿空了一块,血往外涌,热乎乎的,顺着肋骨往下淌,把裤子洇湿了一大片。 刀疤伸手,在陈凯脸上拍了两下。 “问你话呢。” 陈凯看着他。 他脸上的疤从左边眉骨斜下来,一直拉到嘴角,把一张脸分成两半。 末世前是个劳改犯。 末世后靠这张脸吓死过不少人。 但陈凯不怕。 他见过比这更可怕的东西。 阿澜死的那天,陈凯趴在她身上哭。哭完抬起头,周围围着七个人,七个杀她的畜生。 陈凯一个个看过去。 把他们的脸记住。 后来陈凯杀了五个。 第六个觉醒超凡序列者,第七个不知所踪。 刀疤不是那七个里的一个。 瘦猴也不是。 他俩是陈凯这半年搭的伴,一起找物资,一起躲丧尸和诡异,一起睡桥洞。 陈凯我以为他们是同伴。 “圣盒……盒子里有什么?” 刀疤的声音把陈凯拉回来。 那盒子是阿澜死前从废墟里刨出来的。 她说是送给陈凯的生日礼物,让陈凯等生日那天再打开。 陈凯生日还没到,她就死了。 后来。 陈凯带着盒子走了三个月,一直揣在怀里,贴着心口。 直到现在,陈凯没打开过。 不是不想。 是不敢。 陈凯怕里面是信。 陈凯撑得住挨饿,撑得住追杀,撑得住一个人在这烂透了的世道里像狗一样活着。 但陈凯撑不住看她写的字。 而今天正好是陈凯的生日。 “问你话呢!”刀疤一巴掌扇过来。 陈凯的脑袋歪到一边,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陈凯吐出一口血沫。 混着半颗牙。 “不知道。”陈凯说。 “不知道?” 瘦猴捧着盒子凑过来,脸上堆着笑。 “陈凯,咱兄弟一场,别骗人。这破盒子你天天揣怀里,睡觉都捂着,能不知道?” 陈凯看着他。 他那张脸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突起,眼珠子却亮得吓人。 刚认识的时候。 他我说他是大学生,学计算机的,末世前刚拿到大厂的offer。 后来陈凯发现他撒谎。 他什么都不是,就是个扒手。 末世前偷钱包。 末世后偷命。 瘦猴和刀疤对视一眼。 刀疤伸手:“拿来我看看。” 瘦猴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 刀疤的眼神变了。 “猴子,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瘦猴又往后退了一步,把盒子往身后藏, “我就是……我就是想先看看……他们可是开价三十斤大米” “闭嘴,拿来。” “疤哥,咱俩一起看……” “我他妈说拿来。” 两个人对峙着,像两条抢食的野狗。 血还在往外流。 陈凯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东西出现重影,一个刀疤变成两个,两个瘦猴变成四个。 冷。 越来越冷。 血快流干了,心脏快跳不动了。 阿澜的脸从黑暗里浮上来。 她站在一片白光里,穿着那件碎花裙子,冲陈凯招手。 她在笑。 两颗小虎牙,弯弯的眼睛。 “陈凯,生日快乐,快来。” 陈凯动了一下。 动不了。 “快来呀。” 阿澜还在笑。 笑着笑着,她的脸变了。 碎花裙变成血衣,眼睛变成两团猩红的火焰,她站在那儿。 伸出一只手。 手里是一只青铜盒。 “陈凯亲启。” 陈凯听见她的声音。 不是从白光里传来的。是真实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陈凯睁开眼。 瘦猴蹲在陈凯旁边,手里捧着那只盒子,正在研究怎么打开。 盒子上那行字正对着他。 陈凯亲启。 “阿澜……” 陈凯不知道自己喊没喊出声。 可能喊了,可能没喊。 瘦猴的手指碰到盒盖。 一道光。 青铜色的光,从盒子缝隙里迸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凯听见瘦猴惨叫一声,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陈凯想抬头看,但抬不动。 光越来越亮。 然后它动了。 那道青铜色的光从盒子里涌出来,像活物一样,在空中扭动、伸展,朝陈凯涌过来。 他想躲,躲不了。 它钻进陈凯的左肩。 钻进那个还在流血的断口。陈凯浑身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光在陈凯体内游走,把每一条血管都撑开、烧热、点亮,然后它回来了。 所有光都涌回左肩的断口处,聚拢、凝固、成形。 疼消失了。 光消失了。 陈凯躺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 有什么东西在左侧,沉甸甸的,带着陌生的重量感。 陈凯侧过头。 一条手臂。 青铜铸成的手臂。 从陈凯的左肩断口处长出来。 “救……救我……” 旁边传来微弱的声音。 陈凯转头。 瘦猴躺在地上,蜷成一团。 他的右手,那只碰过青铜盒的手,正在变成青铜。 从指尖开始,往上蔓延。 已经过了手腕,还在继续。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声音。 “救……救我……求求你……是刘晨,他开价三十斤大米买你身上的青铜盒。” 陈凯没动。 “陈凯……” 瘦猴最后喊了一声。 然后就停了。 他躺在那儿,从头到脚,全是青铜。 风吹过来,纹丝不动。 陈凯撑着那条新长出来的青铜左臂,从地上坐起来。 刀疤站在五米开外,两条腿在抖。 他手里握着那把染血的刀,握得指节发白。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想喊,但嗓子发不出声。 陈凯上前一步,挥出青铜左臂,就像切豆腐一样洞穿刀疤的胸膛。 陈凯甩动手臂,将刀疤的尸体丢在一边。 低着头,看着这条新手臂。 青铜掌心处,那行字下面,有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杀戮,获得1点杀戮值,系统开启……” 第2章 杀戮兑换,魔刀拦路 【宿主:陈凯】 【状态:失血严重,生命力不稳定】 【青铜铠甲:Lv1(可同化接触之物,提升硬度)】 【杀戮值:1】 【兑换商城已开启】 一行行清晰的文字浮现在陈凯意识深处。 基础物资、简易武器、药品,甚至还有奇物,都可以用杀戮值兑换。 而杀戮值的来源。 正是被他亲手斩杀的刀疤。 陈凯抚摸着青铜左臂,就连手掌中那只诡异的眼睛都变得可爱起来。 青铜的光泽在阳光下微微流转,上面布满了跟青铜盒上一样的神秘花纹。 陈凯试着握拳。 五根手指同时弯曲,指节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很顺畅,很灵活。 两行混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上。 “阿澜,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你放心,我一定会活下去的,替你活下去。” 陈凯的心中慢慢燃起生的希望。 有了堪比序列超凡的青铜手臂,陈凯就有了复仇的底气。 林天娇,觉醒了御兽师序列,是杀害阿澜的凶手之一。 陈凯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上一次,陈凯拼死逃脱了林天娇的追杀。 下一次,陈凯要亲手捏爆林天娇。 陈凯捡起瘦猴丢在地上的背包,翻出一双黑色手套,戴在双手之上。 这是他们在一所高档商场搜索到的物资,一直被瘦猴视若珍宝一样藏在背包里。 现在成了陈凯的战利品。 在黑色手套和长袖上衣的遮挡下,青铜手臂被很好的隐藏起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除掉暗害自己之人。 亲眼见识了青铜盒的神奇。 陈凯心中也多了几分疑虑,刀疤提到了圣盒,刘晨为何会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想要得到青铜盒。 要知道。 三十斤大米足够一个人在末日里支撑两个月。 陈凯将刀疤和瘦猴的尸体丢进树底下的枯井里,推倒石墙盖住枯井。 捡起地上的背包和砍刀。 走出破败的村子。 村口空地上,停着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车队。 几辆破旧皮卡、越野车胡乱停放,几十个幸存者手持钢管、砍刀,警惕地四处张望。 人群中央。 刘晨正搂着一个妆容妖艳的女人,低声说笑,意气风发。 看到陈凯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刘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阴鸷取代。 他显然没料到。 在刀疤和瘦猴的偷袭下,陈凯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你居然没死?”刘晨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阴冷,“命倒是够硬。” “托你的福,还死不了。”陈凯脚步不停,目光如刀,直直锁定刘晨。 “为何指使别人杀我。”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刘晨脸色一变,刚要开口狡辩,身旁的妖艳女人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女人身材高挑,眼神狠厉。 右手轻轻一握,空气中顿时泛起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一股凌厉的刀锋气息扑面而来。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这儿乱叫?”女人舔了舔嘴唇,语气充满不屑。 “刘晨现在是我的人,想动他,先问问我这双魔刀答不答应。” 周围的幸存者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是魔刀,序列2的觉醒者。” “听说她的双手能凝聚刀锋,削铁如泥,杀人不眨眼。” 序列2的觉醒者,在这秩序崩塌、强者稀少的末世,已经是顶尖的战力。 刘晨躲在魔刀身后,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陈凯,识相的就交出青铜盒,那可是送给宝宝的礼物。” 魔刀女眼含深情,歪着头,与刘晨旁若无人的啃在一起。 陈凯环视四周。 将车队里的局势尽收眼底。 这支队伍本就是临时拼凑,人心涣散,矛盾重重。 除了魔刀女,还有三位序列超凡者。 一名山羊胡子老者,是一名拓路人序列,跟魔刀女是一伙的。 另外一伙,是一位带着墨镜的拓路人和一名身背长剑的少女。 四名觉醒序列超凡者,各自带领一个车队,临时拼凑在一起。 拓路人能够感知危险,是天生的车队队长。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势均力敌。 而陈凯就是能够打破平衡的人,这也是他敢与刘晨当面对峙的底气所在。 陈凯咳嗽一声,缓缓举起手臂。 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纹路古朴的青铜小盒。 这是他刚刚消耗1点杀戮值。 特意从兑换商城中兑换的青铜盒仿品,足以以假乱真。 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那枚青铜盒上,随即就漫不经心的看向别处。 唯有一人不同。 躲在魔刀女身后的刘晨,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凌厉,下意识就要上前抢夺。 陈凯却看都没看他。 径直将青铜盒扔向那位戴着墨镜的队长。 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队长,这东西,我送给你。” “我只有一个条件。”陈凯的目光再次落在刘晨身上,寒意刺骨。 “我和他之间的账,你们不要插手。” 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瞬间炸裂。 魔刀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小子,你敢耍花样。” 她刚要动手。 墨镜队长已经猛地踏出一步,魁梧的身躯挡在了陈凯身前。 “我答应你。从现在起,他的事,就是我车队的事。” 局势,瞬间逆转。 刘晨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恐慌。 他怎么也想不到。 本该是丧家之犬的陈凯,直接获得了车队队长的庇护。 “嗡……” 一把红色弯刀,凝聚在魔刀女的头顶,缓缓旋转,散发着森然的寒光。 “老娘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 “明知道我们车队要上缴一半的物资,你却假惺惺让队员只上缴十分之一的物资,摆明了就是给我们难看。” “今天就做个了断。” 山羊胡队长,笑呵呵的开口。 “大家都冷静,都是人族,要相互扶持。” 手上的龙头拐杖却是悄悄举起。 一旁的少女,也不多言,控制长剑悬浮在身前,死死盯着魔刀女。 大战一触即发。 第3章 尸潮乱局,公路逃杀 事情的发展在陈凯的预料当中。 唯一的问题就是。 陈凯正处于对峙中心,随时都有可能被战斗余波绞杀成碎尸。 陈凯悄悄摘掉青铜手臂,准备硬扛。 “吼。” 一阵密集、嘶哑、如同潮水般的嘶吼,从公路尽头的弯道后炸开。 不是一两只。 是成百上千。 “尸潮!” 车队里有人发出绝望尖叫。 黑压压的丧尸群如同腐烂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路口。 它们衣衫破烂,皮肉脱落,有的缺腿少胳膊,却凭着野兽般的本能疯狂冲撞、扑咬。 刚才还对峙的两方人马,瞬间被尸群切割成碎片。 墨镜队长脸色骤变,大吼一声:“上车,撤退。” 魔刀女也是第一时间提起刘晨,钻进一辆红色跑车中,扬长而去。 一辆越野车停在陈凯面前。 “上车。” 陈凯顺势冲过去,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重重关上,将外面的嘶吼隔绝大半。越野车猛地一窜,轮胎疯狂打滑,朝前飞奔而去。 陈凯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一把长剑突然架在他的脖子上。 本应该有专属越野车的背剑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排驾驶座。 陈凯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滴鲜血顺着长剑滑落。 陈凯的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些序列超凡者果然没有那么好骗。 墨镜队长一边开车,一边将青铜盒仿品递了过来。 “证明给我看。” 陈凯一把接过,他怕稍微迟疑一下,都会被长剑削去脑袋。 墨镜队长之前之所以选择帮助陈凯,可不单单是因为青铜盒仿品。 最主要的是陈凯在上面留下的五道手掌印。 陈凯左臂发力,再次在青铜盒仿品上留下五道手掌印,将其递还回去。 “陈凯,战士序列,觉醒没多久,力量、反应快一点。” 墨镜队长仔仔细细检查一遍青铜盒,这才将其收起,上下打量着陈凯。 陈凯绷住表情,任由对方审视。 “怎么觉醒的。” “刀疤跟瘦猴想要杀我,濒死之际,我感觉体内爆发一股洪荒之力,瞬间将其反杀。” 陈凯说完,不再多说,静静看着墨镜队长。 “嗯,生死之间有大恐惧,也是最容易觉醒超凡序列的,恭喜你。” 好在混乱当前,墨镜队长没功夫深究。 “娜娜,收了长剑,欢迎你加入我们车队,我叫王强是序列1拓路者,后排的叫李娜娜,乃是序列2剑仙。” 王强转头看向后视镜,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麻烦,还没完。” 陈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后方,另一辆越野车正疯狂追赶上来,时不时的还疯狂的按着喇叭。 对方的意图,恶毒得一目了然。 “他们想把尸群引到我们这边。”王强气得咬牙切齿,“借丧尸的手,把我们全吞了!” 公路变成了一条死亡赛道。 陈凯握紧拳头。 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场公路大逃杀里,没有盟友,只有猎物和猎人。 前面红色跑车的车门突然弹开。 魔刀女翻身立在车顶,长发在狂风里乱舞。 她狞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血色弯刀破空而出。 刀身裹着暴戾的能量。 直劈越野车的前轮与引擎舱,要当场把这辆铁皮棺材劈成废铁。 “小心……” 娜娜清喝一声,素手凌空捻诀,莹白长剑自她身后飞出。 撞破挡风玻璃,如流星赶月般撞向血色弯刀。金铁交鸣的锐响炸碎公路死寂,白光与红光在半空疯狂缠斗。 剑气纵横间。 飞溅的能量余波扫得路面碎石四溅。 公路也变得坑坑洼洼。 王强不得不聚精会神,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生怕越野车会撞上深坑而侧翻。 这也是魔刀女想要的效果。 越野车一旦侧翻,陈凯他们都会沦为丧尸群的食物,变成下一具行尸走肉。 局面逐渐陷入死局。 就在娜娜与魔刀女僵持的刹那,侧面尘土暴涌。 一辆灰黑色越野车猛打方向。 山羊胡队长狞笑着猛踩油门,车头直撞娜娜所在的方位。 要硬生生撞断她的剑势。 给魔刀女创造绝杀机会。 车身倾斜的风声里,陈凯瞳孔骤缩。 左臂那只青铜手臂微微发烫,冰冷的金属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他没有嘶吼,没有多余动作。 陈凯将前半身探出车窗,举起拳头砸向黑色越野车的引擎盖。 黑色铁皮立马凹陷下去。 山羊胡老者的脸上出现一丝诧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他瞬间明白过来。 王强不是因为青铜盒,而是因为陈凯觉醒了超凡序列才会与他针锋相对。 平衡已经被打破。 今天不是王强车队死,就是王强车队亡。 山羊胡队长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辣,驾驶黑色越野车撞了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娜娜的身体摇晃,被她控制的长剑瞬间不稳。 魔刀女抓住机会,控制着红色弯刀劈在越野车的车头之上。 车头之处立马冒出一股黑烟。 越野车也发出异响。 魔刀女狞笑一声,攻势更猛。 剑仙娜娜擦掉嘴角的鲜血,控制着长剑再次与魔刀女缠斗在一起。 “死变态,赶紧想办法,要不然都得死。” 陈凯,还是第一次听到娜娜说话。 声音似乎能与鼻腔共鸣,听上去很有磁性。 王强叹了一口气回应道。 “娜娜,你走吧,好好活下去。” “你少命令我,赶紧想办法。” 王强轻轻摇摇头,他们现在正在被前后夹击,生存几率渺茫。 唯有娜娜可以御剑飞行,能够躲过这场灾难。 越野车内的对讲机,突然闪烁一下,响起山羊胡队长的淫笑声。 “王队长,投降吧。” “成为我的奴隶,老夫可以饶你们一命。” “呸。” 王强轻啐一口。 “做梦。” “哼,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让你见识一下老夫的厉害。” 黑色越野车瞬间加速,拉开距离,带着满满的动力再次撞来。 陈凯将身体缩回越野车。 似乎已经是认命等死。 车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谁也没有注意到,陈凯悄悄戴上手套,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好戏登场。 第4章 手臂显威 狂暴投掷 “怎么回事?!” 山羊胡只觉方向盘猛地一沉,车身诡异发僵。 油门踩到底。 车速却诡异滞涩,撞击的角度瞬间倾斜。 一抹青色在黑色车身上悄悄蔓延。 老者惊怒嘶吼,越野车重重撞在路边碎石堆上。 伴随着一道爆炸声。 山羊胡老者的黑色越野车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陈凯抬起头,看向已经缩回红色跑车的魔刀女。 生死天平瞬间倾斜。 魔刀女坐在红色跑车上,红眸里第一次褪去狂傲。 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驾车的刘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依旧沉浸在杀戮的喜悦中。 “宝宝,怎么停下来了,继续啊。”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啪……” 刘晨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脸颊高高鼓起。 魔刀女收回手掌,冷哼一声。 “开好你的车。” 她抬手按响对讲机,深吸一口气。 声音压得又稳又柔,精准传入陈凯这辆车里的公共频道。 “王强队长,我是序列级超凡者。现在我投降,今后物资、战斗、探路,我全听你调度。” 王强浑身一颤,车速都瞬间慢了下来。 序列超凡者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末日里,这四个字就是活下去的保障。 多一个序列。 就多一层威慑。 多十倍搜刮物资的底气,全队人的生存概率都会往上跳一大截。 他喉结滚动,犹豫几乎写在脸上:“你……” 只这一个字,陈凯便知要糟。 一旦王强松口接纳。 魔刀女必定暗中报复,今天这笔账,迟早要算在他头上。 这女人狠辣无情。 留着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陈凯不再等任何人下令。 他单手扣住越野车侧门,指节发力,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整扇车门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铁皮扭曲、铰链崩断。 陈凯深吸一口气。 沉重的车门被他抡成一道黑影。 带着呼啸的破风之声,朝着魔刀女所在的红色跑车,狠狠投掷而去。 魔刀女暗骂一声,一道红色弯刀迅速凝聚,破空而去。 将飞来的车门劈成两段。 其中一段插在红色跑车的车顶,好似鱼鳍,在风中摇曳。 王强的冷哼一声,声音中透露着不悦之色。 “不能留她。”陈凯只说了四个字。 不等王强再权衡。 后座的娜娜忽然轻笑一声。 这位剑仙平日里清冷出尘,此刻眼底却闪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她扫了一眼车厢里能搬能动的东西,手脚麻利地全都扒了出来。 “陈凯,接着。” 一个铁质急救箱先递了过来。 陈凯抬手接住,他手臂微扬,手腕一甩。 咻——砰! 急救箱像一发炮弹,狠狠砸在红色跑车的后挡风玻璃。 整块玻璃瞬间炸开。 蛛网状的裂纹铺满整片,碎片四溅。 魔刀女脸色骤变:“你们敢毁我的车……” 话没说完,娜娜又递来一个金属灭火器。 “这个更沉。” 陈凯接在手里,青铜手臂微微一沉,随即发力甩出。 灭火器在空中划出一道狠辣的弧线,轰地一声砸在跑车左翼子板上。 铁皮当场凹陷、撕裂,车轮上方的壳体直接炸开,金属卷边像被猛兽撕咬过。 “你疯了!我都说投降了……” 魔刀女气急败坏地探出身,却不敢发动魔刀。 娜娜的飞剑还在半空悬着,寒光凛凛,只要她敢妄动,剑先到。 娜娜笑得更开心了。 把车厢里能扔的东西一股脑全翻出来: 备用轮胎、扳手、撬棍、铁桶装的备用汽油、甚至还有一把断裂的合金弩、一捆沉重的铁链…… “继续,别停。” 陈凯一言不发,来者不拒。 青铜手臂赋予他的不仅是同化之力,还有恐怖的怪力。 每一件东西经他左手扔出。 都不再是杂物,而是攻城锤。 备用轮胎旋转着飞出,砸在车门上,车门当场变形,锁扣崩断。 扳手像暗器般射出,“叮”的一声穿透车窗,在驾驶座上砸出一个坑。 撬棍横飞出去,狠狠劈在车顶,划出一道半指深的刻痕。 铁链甩出去,一圈缠在跑车底盘,拉扯之下,车身猛地一歪。 红色跑车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下,外壳千疮百孔,到处是凹陷、裂痕、卷曲的铁皮。 车灯全碎,玻璃全无。 车身被砸得坑坑洼洼,像被炮弹犁过一般。 魔刀女被逼得连连躲闪,长发散乱,狼狈不堪。 她引以为傲的座驾,在这场不讲道理的狂掷中,一点点变成一堆破烂。 “够了,我要杀了你们!” 她红着眼睛控制着黑色弯刀,想要反扑。 刚刚在大战中精疲力尽的娜娜,恢复一丝气力,控制着飞剑疾射而出。 白色长剑与红色弯刀再次碰撞在一起。火花四射,乱石横飞。 陈凯抓住机会。 将那一整桶备用汽油用青铜手臂全力掷出。 铁桶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撞在红色跑车的侧面底盘。 “哐……当……” 本就摇摇欲坠的车身,重心瞬间被砸偏。 车轮打滑,底盘摩擦路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跑车猛地一斜,先是两轮离地,随即整个车身向外侧翻。 “轰……隆隆隆……” 红色跑车在公路上翻滚起来,铁皮摩擦路面火星四溅,车身每砸一下地面,就多出一片凹陷与裂痕。 翻滚带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一连滚了三四圈,才重重倒扣在路边,彻底不动了。 车,废了。 越野车紧急调转方向,停在红色跑车旁边。 娜娜收起长剑,将其背在身后。 “真解气,下次有这事儿还叫我。” 王强仰天发出一道怒吼声。 “我的车,我的车啊。” 陈凯从车上跳下,远远查看红色跑车内的情况。 驾驶员刘晨已经被变形的车子挤压成肉泥,死的不能再死了。 陈凯皱起眉头。 他没有看到魔刀女的身影。 就在陈凯准备上前查看的时候,一把巨大的红色弯刀,切开红色跑车直奔陈凯而来。 这把弯刀比魔刀女之前凝聚的大了一倍。 红色刀身上,竟然浮现出魔刀女那狰狞的面孔。 “你们都得给老娘陪葬。” 第5章 以身饲刀,油尽寻站 魔刀凌空,斩落的不止是风。 “小心,是以身饲刀,以生命为代价短暂获得序列3的超凡之力。” 剑仙娜娜拔出背后的长剑,剑光如银河倒挂,那是序列2的全力一击 王强怒吼一声,从车里拽出一个龟壳挡在身前。 龟壳足有磨盘大,上面还勾勒着几道符文。 “轰……” 两道身影倒飞出去,砸穿了路边的越野车,玻璃碴混着鲜血洒了一地。 陈凯甚至没看清魔刀是怎么动的。 两个序列强者,在那柄猩红色的刀刃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而此刻,那柄刀正朝他斩来。 刀身上。 魔刀女的脸若隐若现,五官扭曲,嘴角咧到耳根。 她已经彻底化为了刀的形态,或者说,她本身就是这把刀。 那是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 刀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悲鸣,路面被刀气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沥青熔化,路基石断裂。 陈凯想跑。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太近了。太快了。 他甚至能看清刀刃上每一道血红色的纹路,看清那张扭曲的女人脸上,眼珠正死死盯着他。 “去死吧。” 陈凯下意识抬起左臂。 不是他的意思。 是那只青铜手臂自己动了。 “铛……” 不可阻挡的红色魔刀,被陈凯的左手牢牢抓住。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只有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像是古寺里的铜钟被撞响。 陈凯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行了几米,鞋底磨出青烟。 但他的手臂还在。 那只青铜手臂,挡住了序列3的一刀。 魔刀女的脸在刀身上扭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她不信。 她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这一刀,竟然被一个连序列都没有的废物挡住了。 刀身震颤,爆发出一圈猩红色的光晕。 黑色手套被斩碎,露出里面的青铜手掌。 陈凯的左手掌心,裂开了一道缝。 那是一道竖着的缝隙。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中指根部,像是一只紧闭的眼睛。 然后,它睁开了。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猩红之色。 魔刀女的尖啸戛然而止。 刀刃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刀身上的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真正的恐惧。 不是疯狂,不是嗜血,而是猎物被天敌盯上的那种本能的战栗。 “这是……什么……” 她没能说完。 掌心那只眼睛猛地一缩,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魔刀。 那股力量不是风,不是异能。 不是任何陈凯见过的序列之力。 它更像是……饥饿。 一种纯粹的、来自本能的饥饿。 魔刀开始颤抖。 刀身上的猩红色光芒如流水般被吸进那只眼睛,刀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张扭曲的脸拼命挣扎,想要脱离刀的形态,但她已经做不到。 她把自己献祭给了刀。 现在。 刀正在被吞噬。 “不……不!” 最后一声尖啸戛然而止。 魔刀化作一道红光,彻底没入了陈凯的掌心。 那只眼睛眨了眨,缓缓闭上,重新合拢成一道淡淡的疤痕。 陈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握了握拳。 没有异常。没有任何感觉。 就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唯有脑海中响起的机械声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吞噬序列奇物,青铜铠甲升级,可同化接触之物,提升硬度,力量+10】 【检测到宿主击杀序列2的超凡者,获得10点杀戮值】 正在陈凯准备继续查看时,余光看到娜娜和王强已经挣扎着爬起来。 娜娜捂着胸口,嘴角带血。 王强浑身淤青,手中的龟壳被魔刀劈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们警惕打量着四周,试图搜寻着魔刀女的身影。 陈凯则是趁机将右手的手套戴到左手,隐藏起青铜手臂。 剑仙娜娜伸出手摸摸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陈凯,魔刀女呢?” 陈凯缓缓转身,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吞噬? 那只眼睛把魔刀女吃了? 陈凯心思急转,料定由于角度问题,两人应该没有看到刚才的诡异一幕,随口胡诌。 “消散了。” 王强松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将盾牌放在地上。 “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维持不了多久。” 娜娜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 “便宜那女魔头了,就该把她千刀万剐。” 不远处突然传来车辆的引擎声。 一辆白色suv,一辆面包车和一辆黄色校车快速驶来。 suv和面包车呼啸而过。 黄色校车慢慢停了下来。 “队长,快上车,丧尸群追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凯看向车辆后方。 无数摇晃的身影正朝这边涌来。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只剩半边脑袋,有的肚子被掏空,内脏拖在地上。 但它们都在动。 速度很快。 丧尸群中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发出一道怒吼声,丧尸群的速度瞬间快了几分。 “走!”王强一把拉起还在愣神的娜娜,窜上校车。 陈凯跟着上了车。 王强的越野车已经报废,黄色校车成为了唯一的交通工具。 “王叔,快!再快点!” 王强死死抓着扶手,脸色煞白。 但车速已经提到了极限。 这辆车的燃油本来就不多了。 “前方两公里,有一个加油站。” 王强闭着眼睛,手指在太阳穴上轻敲。 那是他觉醒的能力——探路。 不是地图,不是导航,而是某种说不清的直觉,能感知到方圆一定范围内的“路”和“路上的东西”。 “能撑到吗?”王强问。 没人回答。 油表指针已经靠近红线,红灯刺眼地亮着。 陈凯看向窗外。 公路两侧是无尽的荒野,废弃的车辆东倒西歪,偶尔能看到几具白骨。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车后,那片灰白色的潮水始终没有放弃。 它们不会累,不会停,不需要休息。 但车需要油。 “还有一公里。”王强睁开眼,“我看到那个加油站了,有人。” “有人?”娜娜的声音虚弱,但警觉。 “是活人。”王强顿了顿,“还有……一堵墙。” 陈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点火光。 那是篝火的光芒。 还有一道高高耸立的黑影。 不是建筑,是一道用废弃车辆和钢板拼凑起来的围墙。 加油站到了。 但车,在距离围墙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油箱彻底空了。 身后,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第6章 诡异进阶,打破围墙 陈凯一行人几乎是滚下车的。 白色suv和面包车,停在铁皮墙前,十几个人疯狂的拍打着铁皮墙。 “开门,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身后,丧尸的嘶吼声已经近在咫尺。 眼见陈凯一行人上前,十几个人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敢直视娜娜的目光。 他们是山羊胡老者车队的队员,白色suv更是抢的娜娜的。 娜娜冷哼一声。 现在还不是找她们算账的时候。 铁皮墙上有扇用钢板焊成的小门,把众人挡在外面。 陈凯伸出左臂,强行发力。 伴随着吱呀声,钢铁小门被强行推开。 陈凯一马当先,众人连滚带爬紧随其后,刚把门关上,就听见外面传来“砰”的一声。 有丧尸撞在了铁皮上。 铁皮墙震颤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但墙没倒。 陈凯喘着粗气,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铁皮。 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却都被这道墙挡在了外面。 那些嘶吼声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他这才有时间打量眼前这个“加油站”。 不,这已经不能叫加油站了。 原本应该只有几台加油机和一个便利店的场地,现在被扩建成了一个简陋的避难所。 铁皮墙围着大约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里面停着两三辆改装过的车辆。 堆着各种杂物。 油桶、钢板、生锈的管道,都是用来加固围墙的物品。 正中间是加油站的建筑主体,一栋三层的小楼,楼顶有人影晃动。 而此刻,正有十几个人朝他们跑来。 领头的是一个老道长,留着胡须,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黄色道袍。 那颜色已经分不清是原本的黄色还是污渍染成的黄。 身后跟着一群手持棍棒、砍刀的美女,几乎没有男人。 “都别动。” 年轻道士在距离三米外停住,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陈凯一行人。 王强上前一步。 “逃难的。” “外面丧尸追,车没油了,看到这里有墙,就冲进来了。” 老道士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们这有点不讲究,贫道当然知道你们是逃难的,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滚出去。” 娜娜深吸一口气,背后长剑飞出,悬浮在半空中,发出铮铮剑鸣。 “你再说一遍。” 道士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那把长剑。 王强上前一步,大有深意的介绍道。 “我们虽然落难,可队伍里有一名序列1拓路者,序列1战士,序列2剑仙。” 道士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态度立马发生一笔百八十度大转弯。 “欢迎欢迎,末日里能遇到活人,就是缘分。” 他走上前来,热情地伸出手。 “贫道赵天信,觉醒的是序列1火系异能。这里是我带着大家伙儿一起建的,虽然简陋,但能活命。” 娜娜满脸嫌弃,王强则是将双手环抱在胸前。 赵天信毫不在意,热情地招呼道: “来来来,先进屋歇着。” “外面那些东西一时半会儿进不来,这墙我们加固了两个月,结实得很。” 他转身朝那群人挥了挥手。 “散了吧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老五,去拿点水和吃的来!” 加油站的便利店里收拾得很干净。 货架被推到墙边当储物架,中间摆着几张用木板钉起来的桌子,十几个人围坐着,有的在啃压缩饼干,有的在擦刀。 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和军用口粮,看起来是搜刮来的存货。 赵天信把陈凯一行人引到靠窗的桌子边,亲自端来水和食物。 每人半瓶矿泉水,一块压缩饼干。 “别嫌少,末日里就这规矩。” 他笑着坐下,给自己也倒了半杯水,“咱们这儿现在有二十三个人,每天消耗不小。不过你们放心,只要守规矩,就能活下去。” “什么规矩?”王强问。 赵天信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所有人的物资统一管理,统一分配;” “第二,有战斗能力的轮流守夜,负责警戒;” “第三,外出搜索的小队带回来的东西,上交七成,自己留三成。” 他看向王强,笑得格外真诚。 “像你这样的特殊人才,可以不用参加外出搜索,只要在营地里帮忙探探路、找找资源就行。” 王强没接话,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陈凯一直在观察。 这个赵天信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热情里透着掌控,和善里藏着算计。 二十三个人能在这末日里抱团活下来,还都是女人。 确实需要规矩。 但更需要一个说了算的人。 而赵天信,显然就是那个人。 “对了,” 老道忽然压低声音,“你们从哪儿来?路上遇到什么了?我刚才在外面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不是丧尸的血。” 赵天信的试探还在继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强和娜娜对视一眼。 娜娜虚弱地开口:“遇到一个魔刀女,序列2,我们差点死在她手里。” “序列2?!” 赵天信脸色一变,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你们从序列2手里逃出来了?” “没逃。”王强闷声说,“她死了。” 死寂。 整个便利店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老道的笑容僵在脸上,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谁……谁杀的?” 王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凯将手里的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吞进肚中,接过王强的话。 “这是我们车队的秘密。” “末日规则,如果你想知道,拿十桶汽油来换。” 赵天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眼珠一转想要继续提问。 但就在这一瞬间。 楼下传来一声惨叫。 那惨叫太凄厉,太突然,刺破了整个避难所的寂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还有嘶吼。 丧尸的嘶吼。 但不是墙外的,是墙内的。 “缝尸怪!”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整个避难所瞬间炸了锅。 赵天信顾不上陈凯,转身就往外冲。 “怎么回事?”娜娜大喊。 “缝尸怪……” 王强闭着眼睛,手指死死按着太阳穴,脸色铁青。 “一只……二阶的缝尸怪……刚刚进阶的。” 第7章 杀戮兑换,升级手臂 “先上楼。” 陈凯几人迅速来到三楼楼顶,朝下看去。 院子里,几个人倒在血泊里,惨叫声、嘶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而在那混乱的中心,站着一个…… 不。 是一“堆”东西。 那是陈凯见过的最恶心的造物。 三米多高,由至少七八具尸体的碎块缝合而成。 四条手臂。 两条粗壮的男人的手臂,一条女人的纤细手臂,还有一条是属于孩子的,又短又细,却长着成年人的手掌。 两条腿一长一短。 导致它的身体永远歪斜着。 躯干上是三个胸腔缝合在一起形成的怪异凸起,像是长着三个驼峰。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 那是一张由至少五张脸拼凑而成的“脸”。 横着的、竖着的、斜着的。 五官完全错位。 一只眼在正常位置,另一只眼却长在颧骨上。 鼻子朝天,嘴在鼻子上面。 那张嘴正咧开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发出“嘶嘶”的气流声。 全身布满黑色的缝线。 粗的细的,麻绳的钢丝的,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趴在它身上。 缝线随着它的动作绷紧、松弛。 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像是无数根琴弦在同时颤动。 此刻,它正用三条手臂按住一个人。 那个给陈凯他们拿水的老五美娇娘。 第四条手臂,那条孩子的细胳膊,正慢慢伸进老五的胸腔。 在里面掏着什么。 老五还在惨叫。 但那孩子的细胳膊掏出来时,手里攥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缝尸怪把心脏送到那张错位的嘴边,嘴上的缝线一根根崩断,“嘣嘣嘣”的声音清晰可闻。 然后,它把心脏塞了进去。 咀嚼声。 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 “都别愣着,上,给我上……” 赵天信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站在台阶上,双手一挥,一道火焰从他掌心喷出,直扑缝尸怪。 火焰命中。 缝尸怪身上腾起火光,皮肤烧得滋滋作响,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它发出一声尖啸。 那尖啸里混合着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声音,有男人的低沉,有女人的尖锐,还有孩子的凄厉。 像是无数个死者同时在惨叫。 但它没有后退。 它转过头,那张错位的脸朝向赵天信,几只眼睛里同时映出火光。 然后,它动了。 一长一短的两条腿让它的移动姿态诡异至极,每一步都带着剧烈的上下起伏,像是在跳着某种扭曲的舞蹈。 但那速度快得惊人。 三米的距离,它只用了两步。 四条手臂同时挥出。 老道狼狈地往旁边一滚。 躲开了第一条手臂,躲开了第二条,却被第三条。 那条女人的细臂。 扫中了腰。 整个人横飞出去。 撞在货架上,货架倒塌,货物砸了他一身。 “老大……” 几个女人冲上去,刀砍,棍砸。 砍刀砍在缝尸怪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铁棍砸下去,它晃都不晃。 而那四条手臂同时挥舞,每一次挥舞,就有一道人影飞出去,砸在墙上,砸在地上,砸在破碎的玻璃里。 “撤……撤到三楼,快!” 赵天信从货堆里爬出来,脸上全是血。但他还在喊,还在指挥。 人群往楼梯涌去。 但缝尸怪没有追。 它站在院子中央,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尸体,看着那些散落的肢体。 然后,它蹲下来。 那个三米高的庞然大物,蹲下来的姿势诡异得像折叠的椅子。 开始“挑选”。 一条还算完整的手臂,被它扯下来,按在自己身上。 缝线从它指尖长出。 不,不是指尖。 是从那些黑色的缝线上长出新线,像活着的触手,自动把新的尸块缝合到旧的身体上。 整个过程,没有停顿,没有表情。 就像在修补一件旧衣服。 所有人挤上屋顶,用桌椅、床板堵住楼道口,暂时挡住了丧尸群的进攻。 挑选完尸体的缝尸怪,抬头看着幸存的人群,原地转着圈。 陈凯悄悄戴上手套。 将青铜手臂隐藏起来。 缝尸怪拥有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似乎没有弹跳和攀爬能力。 暂时无法奈何他们。 缝尸怪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对着夜空中的血月发出一道怒吼。 远处传来几道怒吼声,似是回应。 院子里的丧尸也好似接到了命令,像叠罗汉一样越堆越高。 王强脸色铁青,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天信。 “道长,这里储存的汽油在哪,用火烧死它们。” 赵天信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指向一旁。 “输油管断了,汽油都在地底抽不出来,要是有油,贫道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陈凯顺着赵天信所指的方向看去。 院子的一角被挖出一个大坑,能隐约看到里面深埋的黑色铁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储油罐为了防止泄露,拥有很精密的设置。 没有特殊装置。 根本无法将油抽出来。 不过,现在这个应该也不算问题。 只要把储油罐从地底拉出来,娜娜再用仙剑将其破开,剩下的就是道士放把火的问题。 陈凯与王强对视一眼,悄悄走到三层楼的侧面,这里有屋顶检修梯,能直通地面。 丧尸都集中在三层楼的正面。 侧面反倒没有几只。 众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没有注意到消失的陈凯。 王强倒是注意到弯着腰,悄悄潜到深坑中的陈凯。 不过,他也没抱多大希望。 战士序列力量惊人,但真不一定能举得动那储油罐。 也许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王强自怨自艾之时,陈凯已经滑进深坑,左臂伸到储油罐下面。 陈凯暗中用力,然而储油罐只是动了动。 这就尴尬了。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举动这储油罐。” “叮,宿主可消耗15点杀戮值,临时升级青铜铠甲三秒钟,获得临时20点力量加成。” 陈凯倒吸一口凉气。 这系统真黑。 九死一生获得的杀戮值,就这么没了。 换来的只是三秒真男人。 陈凯咬牙切齿,暗骂一声。 “兑换。” 左手手臂上的青铜色似乎淡了一点,花纹也少了一些。 一股狂暴的力量汇聚在左臂之上。 第8章 火烧丧尸,击杀尸怪 陈凯不知道那股力量从何而来。 当他的双手触碰到地埋罐冰冷的金属表面时,掌心的疤痕像被烙铁摁住般剧痛。 但不是那种撕裂的痛。 而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奔涌,在肌肉里膨胀,在骨骼深处咆哮。 那只眼睛没有睁开。 但力量来了。 像是沉睡的巨人翻了个身,随意借给他一缕气息。 储油罐重达数吨。 埋在三米深的地下,与混凝土浇筑的基座死死咬合。 可当陈凯双手扣进罐体与泥土的缝隙时。 他听见混凝土开裂的声音。 不是罐子裂了,是地面裂了。 “起……”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吼出声音。 月光下,他的整条左臂和半边胸膛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中。 像是某个上古战场的雕塑活了过来 地埋罐在颤抖。 泥土在崩裂。 埋藏了不知多少年的钢铁巨兽,正被一个人类徒手从地底拖出。 楼顶上,那些幸存者趴在窗口,看到了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由于深坑的遮挡,众人看不到地底的陈凯,只看到储油罐缓缓升起。 这被众人认成上天保佑。 王强兴奋的咒骂一声。 “真是个怪物。” 缝尸怪停下了。 那个由无数尸块缝合而成的怪物,此刻正站在便利店门口,几只错位的眼睛同时盯着后院那个储油罐。 它不认识储油罐。 却感知到那边有一股巨大的危机。 那是致命的威胁,这是诡异自带的对危险的感知能力。 储油罐突然一沉,以一种诡异的状态飞了起来。 数吨重的钢铁巨罐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闷的抛物线。 碾过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 月光在罐体上流淌,像给这枚“炮弹”镀上一层血色的光晕。 缝尸怪意识到危险,却跑出三步。 储油罐砸下来了。 “轰……” 地面震颤 缝尸怪被砸进地面,罐体压着它半边身体,那四条来自不同尸体的手臂疯狂挥舞,却推不开身上这数吨重的钢铁。 缝线在崩裂,尸块在脱落。 那张错位的脸在罐体边缘露出,几只眼睛里全是绝望的疯狂。 它还没死。 但它动不了了。 “娜娜……” 王强的吼声撕裂夜空。 楼顶之上,那道清冷的身影早已准备就绪。 娜娜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 脱力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她连握剑都觉得手指发软。 她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这一剑之前倒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 那双眼睛,清冷如霜雪,明亮如星辰。 她手掐剑诀,长剑破空而去。 不是刺。 是劈。 那道剑光清冷而决绝,像是要把月光也一并斩断。 长剑斩在储油罐的顶端,斩在那条曾经被焊死的检修口边缘。 金属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一道裂缝沿着罐体迅速蔓延。 汽油像瀑布般倾泻而下。 汽油浇在缝尸怪身上。 浇在它那错位的脸上。 浇在那些还在挣扎的尸块上,在院子里瞬间蔓延开来。 浓烈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血腥味,压过了尸臭味,压过了一切。 缝尸怪在汽油里挣扎。 那些来自不同尸体的手臂疯狂挥舞,却怎么也推不开压在身上的数吨钢铁。 它的尖啸声里,无数死者的声音同时在惨叫。 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 它们都在恐惧,都在挣扎,都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年轻道士站在屋顶,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痕。 但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下面。 盯着汽油浇灌的缝尸怪。 盯着汽油漫过的地面。 盯着那个终于等来的、唯一的机会。 他抬起手。 掌心,火光乍现。 一条火蛇喷射而出,整个加油站都亮了。 火。 火从汽油漫过的地方燃起,从缝尸怪身上燃起,从破碎的地面燃起,从每一寸浸透汽油的土地上燃起。 火舌舔舐着储油罐,舔舐着那些还在挣扎的尸块,舔舐着那个被钢铁压住的怪物。 缝尸怪尖啸。 那些用麻绳、钢丝、鞋带、电线做成的缝线,正在一根根崩断。 没有了缝线。 那些缝合在一起的尸体开始松动,开始脱落,开始分崩离析。 一条粗壮的男人手臂掉在地上,还在抽搐,火焰瞬间吞没了它。 一条女人的细臂滚进火海,在橙红色的光焰中蜷缩、焦黑、化为灰烬。 躯干。 胸腔。 那些横七竖八的五官。 那张错位的脸。 一截一截,一块一块,在火焰中剥离,在火焰中坠落,在火焰中化为焦黑的碎片。 最后一声尖啸。 那尖啸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 只有悲伤。 无数死者同时发出的悲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终于可以死了。 真的死了。 火还在烧。 汽油从储油罐的裂缝里继续涌出,涌进火海,让火焰烧得更高、更旺、更疯狂。 铁皮墙外,那些丧尸被火光吸引,嘶吼着扑向墙壁。 它们不知道火是什么。 不知道那橙红色的光意味着什么。 它们只看到光、听到声音、闻到活人的气味。 它们涌向火光,涌向加油站,涌向那片燃烧的炼狱。 然后它们也烧起来了。 丧尸没有痛觉,不知道后退。 它们拖着燃烧的身体继续向前,一只接一只,一群接一群。 直到整个铁皮墙内都变成火海。 直到那些嘶吼声逐渐被火焰吞没,直到最后一个燃烧的身影倒下。 汽油、丧尸、缝尸怪的残骸、破碎的建筑。 一切都在燃烧。 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陈凯靠在深坑墙壁之上,感受着地面传来的温度。 左手掌心,那道疤痕还在。 但疤痕下面,有什么东西沉睡着。 屋顶之上,娜娜被王强扶着站起来,心有余悸的看向脚下的火海。 而那些曾经追着他们跑的丧尸,此刻都变成了火焰中无声的焦炭。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当太阳升起之时,众人在废墟之中翻找着能用的物资。 陈凯微微眯眼,盯向地上一团黑色的丝线。 这应该是从缝尸怪身上遗落的奇物。 只有击杀诡异时,才有一定的几率掉落。 陈凯弯腰刚想去捡。 有人却抢先一步。 第9章 奇物之争,使用代价 赵天信右手握着那卷黑色丝线,低头仔细端详。 丝线很细,泛着银灰色的光。 像是用什么东西捻成的,捻得不均匀,有些地方粗,有些地方细。 他凑近闻了闻,皱起眉。 把线卷塞进内衬口袋。 娜娜和队长也发现这边的情况,迅速赶来。 三人成半圆,围着赵天信。 “道士,”陈凯说,“所有人的物资统一管理,统一分配。” 赵天信嘴角抽搐。 这条规则,还是赵天信给陈凯他们说的。 现在却反将他们一军。 “这线只有一根。”赵天信说。 “那就折成别的。”王强,“汽油,食物,车,你总得有一样。” 赵天信笑了。 笑得很难看,嘴角扯一下,眼睛里没笑意。 “是贫道给你们提供了庇护所,也是贫道杀死了缝尸怪,你们不能这样。” 剑仙娜娜冷哼一声,长剑出鞘。 “费什么话,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自己交出来,二是打到你自己交出来。” 经过一夜的修整,剑仙娜娜已经恢复过来。 赵天信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哼,你们没有汽油,也没有车,很难在末世生存下去。” 赵天信说的信誓旦旦。 经过昨夜的一场大火,白色suv和面包车,还有院子里的车辆,都被焚毁。 唯有离得较远的黄色校车,幸免于难。 可是没有油,也是一堆废铁。 “打个商量。” 队长上前一步,开口打破沉默。 “线你拿着,但我们有需要的时候,你得帮忙缝。算欠我们的。” “欠你们?”赵天信看着他,“三个人,三条命。我欠得起吗?” “那你给个说法。” 赵天信沉默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 “一辆越野车,一桶汽油。” 队长轻轻摇头。 “不够。” “那就没办法了。”赵天信双手一摊,似乎吃定了他们。 娜娜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控制着长剑悬在赵天信头顶。 赵天信忽然叹了口气,看向娜娜。 “你右边那颗牙,”他说,“是不是松了?” 娜娜一愣,下意识舔了舔右边的后槽牙。 那颗牙确实松了,前两天与魔刀女打架造成的。 “我能给你缝上。”赵天信说,“用这线。缝完比原来还结实。” 娜娜的舌头停在牙齿上。 “但有个副作用。”赵天信继续说,“用了这线的人,会口臭。用一次,臭一个月。用两次,臭一辈子。” 娜娜把舌头缩回去了。 “你骗谁?”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赵天信拍了拍口袋,“东西在我手里,我用得着骗你?” 娜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奇物很特殊,在与第一个人接触的时候,就会出现作用和副作用。 陈凯微微眯眼。 “道士。”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们不要抢?” 这个副作用不算什么。 陈凯搜集奇物,只是为了喂给青铜手臂,用来升级。 “我想让你们想清楚。” 赵天信说,“这东西能救命,但不是白救。你们谁愿意用一辈子的口臭换一条命?” 没人说话。 陈凯忽然笑了。 “道士。 “你说得挺热闹,但这线你还是没撒手。你自己都不想用,攥着干嘛?” 赵天信看着他,眼神变了一点。 “我有用。”他说。 “什么用?” “缝我自己。” 陈凯愣了一下。 赵天信撩起道袍的下摆。左边腰侧有一道伤口,不长,但很深,用纱布胡乱缠着。 纱布已经洇透了。 暗红色的血渗出来,结成硬痂。 “被那缝尸怪划的。”他说,“不缝,撑不过三天。” 陈凯看着那道伤口,沉默了。 娜娜和队长也沉默了。 风吹过公路,带着焦臭味和血腥气。 “你缝给我们看。”队长说。 赵天信皱了皱眉。 “缝完,东西还是你的。”队长说,“但我们要看是不是真的。” 赵天信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卷线。 线卷很小,比拇指大一圈,缠得很紧。 “帮我拽着衣服。”他对队长说。 队长走过去,蹲下,掀开他的道袍,把伤口两边的皮肤绷紧。 赵天信将黑色丝线放在伤口处。 线头好似活了过来,扎进了道长的皮肉。 第一针下去,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没有麻药,没有消毒,就那么硬缝。 黑色的线从皮肉里穿过去,带出一丝暗红的血。 陈凯闻到了那股味道。 从赵天信嘴里呼出来的。 不是血腥味,不是汗味,是更深的,像从胃里反上来的腐臭。 赵天信缝了三针,停下来,喘了口气。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伤口慢慢合拢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在一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黑线嵌在肉里,泛着微微的光。 最后一针缝完。 道士往后一靠,靠在车轮上,张开嘴,喘气。 那股臭味更浓了。 浓到娜娜往后退了一步,浓到队长捂住了鼻子。 陈凯没动。 他盯着那道缝好的伤口,看着那些黑线慢慢变淡。 最后几乎看不见。 只剩一道细细的疤痕。 “好了。”赵天信哑着嗓子说,“东西还是我的。你们还有什么说的?” 陈凯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汽油,车。” 赵天信看着他。 “你有。”陈凯说,“藏在哪我不知道,但你有。” 昨晚被缝尸怪围攻的时候,陈凯观察过道士。 其他人脸上写满忧虑。 唯有他看似紧张,眼中却透露着轻松。 赵天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眼睛里有光。 “三辆改装越野,十桶汽油。”他说,“够不够?” 队长的心跳停了一拍。 “够。” “赵天信撑着地站起来,手按在腰侧的伤口上,“走,去拿东西。”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陈凯。 “对了,”他说,“这线的副作用,是真的。” 他张开嘴,哈了一口气。 陈凯往后连退三步。 赵天信转身,往公路那头走去。 风把他的声音送回来,很轻,带着笑: “车,油,可以给你们,但我还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 第10章 获得车辆,物资告罄 道长带路,走了十几分钟。 一路上没人说话。 翻过一座土坡,赵天信停下来。 “到了。” 陈凯往前看,只看见一片荒草甸子,几棵干枯的树,什么都没有。 “在下面。” 道长赵天信说着,踩着草往坡下走。 走到一半,他蹲下来,扒开一堆枯草,露出一块木板。 木板掀开,是个洞。 地窝棚。 陈凯跟着钻进去,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三辆越野车,一辆皮卡,挤在挖出来的空间里。 车身上盖着伪装网,轮胎气很足。 靠墙码着二十个汽油桶,摞得整整齐齐。 最里面是三辆越野摩托,车把上挂着头盔。 “你他妈是开加油站的?”娜娜在后面喃喃。 赵天信没理他,走到一辆越野车前,拍了拍引擎盖。 “车辆归你们,但要带上贫道还有加油站的幸存者。” 队长看着他。 “你要加入我们?” “是。”赵天信说,“这些是投名状。” 队长蹲下来,拧开一个油桶闻了闻,抬起头,眼神变了。 “品质很高的汽油。” 陈凯沉默了几秒。 “你一个人,藏这么多东西,”他说,“想干什么?” 道长转过身。 背对着他。 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等人。” “等谁?” “等一个能一起走的人。” 他回过头,看着陈凯,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 “一个人活不长。” 队长将十桶汽油搬上皮卡车,咧嘴一笑。 “欢迎加入。” 伴随着黄色校车启动,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声。 队伍瞬间重新凝聚。 可兴奋仅仅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现实再次狠狠给了他们一巴掌。 王叔清点了队伍所有的生存物资。 压缩饼干、罐头、纯净水、药品,全部加在一起,连维持半天的高强度赶路都勉强。 更别说长期生存。 车有了,油有了。 可吃的喝的,马上就要断了。 没有食物,再豪华的车队,也只是一群等着饿死的铁罐头。 绝望再次笼罩众人。 娜娜皱着眉头,看向一旁的赵天信。 “你都囤积了那么多车辆跟汽油,咋就不想着囤点生存物资呢。” 赵天信一脸幽怨,没有说话。 生存物资都存在加油站,被昨晚的大火全部焚毁,连渣都没留下。 一直负责探路、沉默寡言的拓路人王强,从怀里掏出一张被反复折叠、边缘已经磨损的地图。 他蹲在地上。 用一根枯枝在泥土上画出路线,指尖重重一点,落在一个小小的圈上。 “一百公里外,桃花村。” 队长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村子藏在山坳里,不容易被发现。村里有地窖,有粮仓,留下不少罐头、米面和干净水源。” “只要能到桃花村,咱们这几十号人,至少能安稳撑上十几天。” 娜娜是个直性子,问出众人的疑问。 “你怎么确定,村子里的物资没有被耗光。” 队长吐出一个圈圈,悠悠开口。 “村子里没有活人,也没有丧尸,只有一只一阶诡异。” 一百公里。 在畅通无阻的世界里,不过一小时车程。 可在怪物横行、道路崩塌、人心叵测的末日,这一百公里,就是一道生死线。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去……”娜娜咬牙,“留在这里是死,闯一闯,还有活路。” “去桃花村……” “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搬水、拿装备、检查车辆,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充满了求生的动力。 陈凯也拥有属于自己的越野车。 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高兴之色。 他刚刚查看了系统。 昨晚杀了一只二阶缝尸怪,还有数不清的丧尸,却没有得到一点杀戮值。 系统给出的解释是。 只有亲手杀死诡异或者丧尸,才会获得杀戮值。 间接杀死或者辅助杀死,都没有杀戮值。 可就在这时,车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帅哥,搭个车呗。” 一道靓丽的身影,站在越野车旁边。 周丽在末日前是一位炙手可热的明星,凭借样貌和身材出圈。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拿捏男人这一块,她是专业的。 陈凯之所以要了一辆越野车,就是为了有个私人空间。 他可不想自己的秘密被别人发现。 陈凯启动车辆,扬长而去。 周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甘,不情不愿的走向后面的黄色校车。 车旁站着十几个男女老少。 “求求你们,别丢下我们!” 他们是之前是山羊胡老者车队的幸存者,为了逃命不管陈凯他们。 更是在丧尸围攻中,见死不救,苟且偷生。 现在看到他们有了车,有了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立刻厚着脸皮围上来,想要搭车。“我们也能干活,能搬东西,求你们了!” “不带我们,我们在这里必死无疑啊!” 娜娜一脸冷酷,踹翻一个想要挤上校车的老人。 她控制着飞剑悬停在半空中,眼神冰冷,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昨天在公路上,被丧尸追的时候,你们开车跑了。” “现在我们有车了,你们想上来?” “晚了。” 娜娜抬手,指向桃花村所在的方向:“要活命,自己走。” 队长降下皮卡车车窗淡淡开口。 “道不同,不相为谋。末日不养白眼狼,你们好自为之。” 引擎轰鸣,车队绝尘而去。 那十几个人被远远甩在烟尘里,哭声、骂声、哀求声,渐渐消失在风中。 他们的生死。 从此与这支车队再无关系。 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末日公路上,善良要有底线,心软要分对象。 对见死不救的人留情,就是对拼命活下来的自己,最大的不公。 陈凯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道路延伸向远方,迷雾重重。 一百公里外,桃花村。 那里有救命的物资,也可能藏着比怪物更可怕的诡异。 车队在荒芜的大地上疾驰,车轮卷起尘土与碎骨。 车有了,油有了,方向有了。 可谁也不知道,桃花村等待他们的,是粮仓与活路,还是另一场更加血腥的争夺。 末日未停,公路不止。 第11章 进村搜索,取死之道 车队在龟裂的国道上疾驰,引擎轰鸣撕碎荒野死寂。 陈凯掌着方向盘,后备箱放着两桶汽油,终于有了末日里最珍贵的续航资本。 可他不敢放松。 杀戮值为零,那就没法兑换物资。 油箱是满的,肚子却是空的。所有人的口粮加起来,撑不过这一趟单程。 车队并不是一直沿着直线行进。 每走一段距离,车队队长就会停车,伸开双臂仔细感受着什么。 这就是拓路人的作用。 能够带领车队避开诡异。 车队走走停停,在太阳升到最高空时。 对讲机里响起队长的声音。 “还有六十公里,进山坳就到桃花村。村子藏得深,尸潮少,当年逃难的人不少都把物资藏在了地窖里。” 道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 “但愿别是空村。” 车子越往山里走,枯木越密,废弃的村落残骸零星散落,断壁残垣间长满荒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又行驶半个多小时。 对讲机再次传来队长略带兴奋的声音。 “到了,前面就是桃花村。” 陈凯抬眼望去,山坳间静卧着一座古朴村落,青瓦灰墙,桃树枯枝交错,没有尸吼,没有炊烟,死寂得像一座坟场。 车子缓缓停在村外,众人持刀握棍,依次下车。 王队长伸手示意,将众人聚集在一起。 “车队铁律,获得的物资上缴十分之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不劳而获只能等死。” 人群中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车队原先的加入者,对此见怪不怪。 新加入的十个人,对此显然意见很大。 “尊老爱幼可是传统美德。” “我们有老人有小孩,行动不便,就不进村搜索了,到时候分我们一点物资就行。” 道士微微眯眼。 “我们已经加入车队,必须遵守新规则。” 道士将“新”字咬的很重。 议论声瞬间消失。 只是有几道目光充满怨毒,偷偷盯着队长。 队长对此不以为意,眼见目的已经达到,大手一挥。 “进村搜,不要分开,三个小时后回村口集合,过时不候。” 众人迅速散开。 王队坐回皮卡车,身为拓路人,不善战斗,自然也不用进村搜寻物资。 陈凯对此也毫无意见。 拓路人乃是车队的灵魂所在,能带着车队避开诡异,不容有失。 陈凯将两个登山包背在身后,朝着村口走去。 时间有限,必须加快速度。 队长拥有感知危险的能力,他说三个小时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陈凯走进进了临街院落,推门而入,屋内家具摆放整齐,没有血迹和腐臭。 陈凯掀开墙角破柜。 里面空空如也。 陈凯又找了一遍,确定没有物资之后,走出了院落。 陈凯一看街道上的众人,双手空空。 这也让很多人的心思落空。 如果能在村子边上找到物资,自然就不用深入村子冒险。 娜娜和道士带头朝着村落走去。 陈凯紧随其后,在路过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婆婆身边时,耳边响起一道刻薄的声音。 “什么狗屁拓路人,说的一点都不准。” “村子里根本就没有物资,要是一个空村,你们必须付出代价。” 老婆婆看似是对一个唯唯诺诺的妇人说话,实则是说给陈凯听的。 陈凯微微眯眼,继续朝前走去。 他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两个愚蠢的女人身上。 敢骂序列超凡者。 老婆子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陈凯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们已经拐过两道弯,深入村子几百米。 太干净了。 这条穿村而过的水泥路上,别说灰尘,连一颗碎石子都没有。 路面泛着浅青色的光泽。 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又像是。 陈凯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 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 “发现了什么?”前头的周丽回头看他。 这个女明星被陈凯拒绝后,似乎并没有死心,一直关注着陈凯的一举一动。 一名短发少女,身穿职业经纪人的小西装,翻着白眼。 “周姐,理他干嘛,他就是一个凭着上交女友遗物获取庇护的渣男,……” 周丽瞪了一眼短发少女马洁,制止她说出后面的话。 马洁说的是大部分人对陈凯的看法。 周丽却不这么认为。 陈凯把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有表现出任何特长之处。 周丽能成为明星,除了样貌和身材,还有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 陈凯不爱说话,存在感也很低。 剑仙娜娜和队长对他确实礼遇有加。 这些细节是骗不了人的。 周丽怀疑陈凯也是一名觉醒的序列超凡者。 马洁狠狠瞪了一眼陈凯,抬起手中的弓弩。 这把武器就是两个女人在末日生存下去的依仗。 “周姐,你放心,我有能力保护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凯自动过滤了两个女人的谈话,他才不会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周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陈凯站起身,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路边的木门上。 那是典型的老式民居,木板拼接的门扇。 本该是风吹日晒后斑驳龟裂的木纹,此刻却泛着一层均匀的光泽。 不是油漆。 陈凯走近两步,伸手碰了碰。 滑的。 那层覆盖在木头上的东西薄而透明,带着若有若无的黏性,像是一层。 “桃胶。” 身后传来周丽的声音,这个大明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我奶奶以前熬过,桃树受伤流出来的树脂,就这样,琥珀色,半透明,干了以后硬硬的。但是这个……” 她也伸手摸了摸。 “还没干透。” 陈凯收回手,指尖上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黏液。 他捻了捻。 那东西很快干了,在指腹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硬膜。 “村子里的桃树呢?”他的内心充满疑问。 陈凯仔细回忆一下。 他们一路过来,确实没看到任何桃树。 举目四望,也不见任何桃树的影子。 桃花村以桃花命名,肯定应该种了很多桃树,这个季节该是满树粉白。 可这个村子,一棵都没有。 “超市。” 前方传来一道惊呼声,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第12章 超市遇诡,胶封之人 陈凯抬眼望去。 那是个农村常见的夫妻店。 门头上挂着褪色的红底白字招牌:便民超市。 卷帘门拉到一半。 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货架的轮廓。 剑仙娜娜和道士一马当先,已经钻了进去。 有几个胆大的人已经跟着钻了进去。 陈凯眼见里面没啥动静,紧随其后。 超市不大,二十来平米的样子,三排货架挤得满满当当。 陈凯打开手电筒,白光照亮货架上的商品。 方便面、火腿肠、矿泉水、卫生纸,都是寻常东西。 陈凯拿起一包方便面。 生产日期:2035年1月。 去年春天的东西,到现在早已过期。 他忽然觉得手指上有点不对。 是一层薄薄的桃胶。 它黏在方便面的包装袋上,被陈凯一碰,拉出细细的丝。 透明的,像融化的糖稀。 “卧槽。”一道惊慌声音从超市深处传来。 陈凯扔下方便面,几步跨过去。 道士站在超市最里面,手电筒照着墙角。 那里蜷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是睡熟了。 但从它身上垂下来的,是无数条透明的丝线。 从货架上、从天花板上、从墙角密密麻麻地垂下来。 汇聚到它身上。 把它缠成一个巨大的茧。 那些丝线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在灯光下像融化的玻璃糖。 “桃胶。”周丽的声音在发抖,“全是桃胶。” 陈凯盯着那东西。 它的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面目。 但露出来的部分,手背、脚踝、后颈,都覆盖着一层透明的硬壳。 那硬壳在灯光下泛着光,像是刷了一层透明的漆。 就像村子里的木门。 就像路面上的光泽。 就像…… 陈凯关掉手上的手电筒,悄悄后退。 “砰。” 他的身心都放在胶封之人身上,左臂将身后的周丽撞倒在地,又把货架给砸倒了。 剑仙娜娜立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咔……” 那东西动了。 它的动作很慢,像是被什么黏稠的东西拖拽着。 先是手指。 那覆盖着硬壳的手指缓缓张开,指尖的硬壳碎裂,露出下面灰白的皮肤。 然后是脖子。 它抬起头来,脸上同样覆盖着那层东西,只有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 它看着他们。 不,它在听着他们。 因为它没有眼睛,眼眶里填满了琥珀色的胶状物,那胶状物在流动。 在凝聚。 最后形成两个透明的凸起,像是…… 眼球。 它站起来了。 身上的硬壳碎裂掉落,露出下面完整的躯体。 那是个中年男人的身体。 穿着发黄的汗衫和短裤,皮肤灰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 但那些从它身上垂下来的丝线并没有断。 而是被它拖动着。 从墙上、从天花板上撕扯下来。 像无数条脐带。 “你们真是废物,看我的。” “嗖。” “陈凯趴下……” 是周丽的声音。 他没来得及反应。 弩箭贴着他头皮飞过去,钉进那东西胸口。 那东西往后一仰,桃胶壳上多了个洞,箭杆还在颤。 然后陈凯看见桃胶在动。 像活的一样,琥珀色的胶液从伤口边缘涌出来,裹住箭杆,一寸一寸往里吞。 弩箭滑出来,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那东西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洞,又抬起头,看陈凯。 不对。 它在看陈凯身后。 陈凯回头。 马洁站在超市门口,弩还举着,手在抖。 那东西朝她们走过去。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拖着黏稠的丝。 地上的碎玻璃、过期方便面,全被那丝粘起来,拖在它身后,像一条越拖越长的尾巴。 就在这时。 娜娜动了。 剑光闪了一下。 只看见那东西从肩膀到腰斜着裂开,两截身体往两边倒,砸在地上,噗的一声闷响。 桃胶壳碎了一地。 陈凯趁机将一旁货架上的罐头扒拉进背包,就准备逃跑。 地上的桃胶在动。 不是流,是爬。 那些琥珀色的碎块像虫子一样蠕动,往一块聚。 裂成两半的身体也动,断面涌出新鲜的胶液,又稠又亮,淌得到处都是。 两截身体在地上扭着,往中间靠。 周丽尖叫了一声。 陈凯眼睁睁看着那两截身体挨到一起。 断口处的胶液像活物一样伸出来 勾住对面的断口,往里拽。 骨头响了一声,皮肉粘上了,桃胶壳重新合拢,连那条裂缝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东西站起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看娜娜。 嘴张得比刚才更大。 娜娜将长剑抓在手中,眉头皱起。 那东西朝她走。每一步,地上的碎渣都被它的丝粘起来,拖在身后,尾巴越长越大,像一条琥珀色的河。 周丽的弩又响了。 箭钉进那东西后背,胶液涌出来,裹住,吞进去,箭掉在地上。 甜的臭味弥漫开来。 娜娜的剑又动了。 这次她砍的是腿。 两剑下去,那东西双腿齐膝而断,身体往前栽,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娜娜趁机指挥着众人朝着超市门口跑去。 陈凯看着地上那东西。 它还在动。 膝盖断口处涌出胶液,越来越多,在地上漫开。 两条断腿自己往身体这边爬,爬过的地面留下一道黏稠的痕迹。 身体也往腿那边挪,两只手撑着地,一下一下地拖。 腿和身体挨上了。 胶液涌出来,裹住断口,往里吸。 骨头的响声,皮肉的黏腻声,那东西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膝盖处还有一道红痕,但已经长住了。 它站直,看了看他们三个,又转过头,看向超市墙脚的深坑。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陈凯听见了声音。 窸窸窣窣的,像什么东西在爬,在挤,在往这边来。 甜的臭味更浓了,从超市深处涌出来,灌满整个空间。 那东西没再管他们。 它朝深坑跳了下去,消失在众人眼前。 陈凯、娜娜站在货架旁,谁也没动。 窸窣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陈凯默不作声,眼见危险解除,立马开始扫荡货架上的物资。 周围的人逐渐反应过来,加入扫荡行列。 不到十分钟。 小超市被搜刮一空。 众人却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物资不够。 两个选择摆在众人面前。 第13章 分道而行,守村诡树 陈凯只收集到大半背包的物资。 不过有系统在,他对物资的渴求并没有那么急迫。 陈凯抬眼扫过众人。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还有藏不住的恐惧。 刚才胶封之人死而复生的一幕,已经深深刻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不能再往前走了。” 最先开口的是队伍里一个中年男人。 他手里紧紧抱着一箱方便面,指节都在发白。 “这桃花村邪门得很,刚进个超市就遇上这种鬼东西,再往深处走,咱们谁都活不了。” 立刻有人附和。 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对,物资也拿到了,见好就收吧,车队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先回去,至少人是安全的。” 他们不是胆小,是真的怕了。 那种杀不死、斩不烂的诡异,超出了他们对末世怪物的所有认知。 继续深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陈凯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这些人的选择。 活着回去,守住现有的物资,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最稳妥的路。 周丽走到陈凯身边,压低声音。 “你打算怎么办?跟着回去,还是……” 陈凯直接无视了她的话,看向一旁的两位序列超凡者。 马洁抱紧弓弩。 面露不忿之色。 可碍于两位序列超凡者在场,只能强压怒火,不敢发作。 剑仙娜娜收剑而立,眉眼清冷。 周身剑气未散,显然没有半点要折返的意思。 “愿意回去的结伴而行。” 站在她身旁的道士。 面色凝重。 眼神有意无意盯着村子中心位置所在的方向,没有挪动脚步。 “这村子的诡异绝非偶然,胶封之物只是开胃小菜。” 道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越往深处,怨气越重,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成大患。” 娜娜轻轻点头,长剑在掌心微微震颤。 “我要继续深入。” 简单几个字,没有丝毫犹豫。 一时间,队伍彻底分成了两派。 一派抱着好不容易找到的物资,满心都是撤离,只想尽快回到相对安全的车队,远离这诡异的桃花村。 另一派,则是决意深入,继续搜索物资。 中年男人见没人再反驳,松了口气,对着众人挥手。 “想活着回去的,跟我走,现在就出发!” 几个人立刻跟上,脚步匆匆,生怕多待一秒就会再次遭遇不测。 陈凯握紧了拳头。 两位序列超凡者作陪,生存几率高了很多。 陈凯想要升级青铜手臂,需要杀戮值和奇物。 这两样。 只要杀死诡异,都能获得。 陈凯抬眼看向剑仙娜娜和道士,声音坚定。 “我跟你们一起,继续深入。” 道士微微颔首。 娜娜清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可。 很快。 抱着物资的一行人匆匆消失在超市门口,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原地只留下陈凯、娜娜、道士。 周丽不管马洁的催促,站在陈凯身边一动不动,摆明了跟着继续前行。 满脸皱纹的老婆子,带着十几个留下来之人,来到娜娜面前。 “尊敬的序列超凡者,我们十几个人的命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可一定要保护好我们。” 娜娜冷哼一声。 “滚。” 道士倒是笑呵呵的开口。 “都跟上,不要掉队。” 陈凯不顾周丽那幽怨的眼神,跟着剑仙娜娜朝前走去。 前方没有出现超市。 在民房里的收获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也让众人胆子大了起来,搜索速度快了不少。 陈凯还找到一副手套。 越是深入村子,那股甜臭味越重。 前面的娜娜突然停了下来。 “陈……陈凯,你快来看。” 陈凯上前几步,瞳孔猛然收缩。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一棵巨大的桃树静静地立在广场中心,枝桠虬结,撑满了半边天。 树冠遮住了阳光,只漏下几点死气沉沉的光。 树身上挂满了黏稠的液体。 琥珀色的,一滴一滴往下坠,坠到半空却又不落,就那么悬着,像无数只凝固的眼珠子。 众人陆续跟了上来。 被眼前诡异一幕吓得大喊大叫。 虚浮半空的桃胶忽然颤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是从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树冠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陈凯抬头,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那些悬挂的桃胶微微亮了一下,像睁开的眼睛又阖上。 一旁的道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是一棵马上晋级三阶的守村诡树,已经生出初步的诡域。” 陈凯问出心中的疑问。 “诡域是什么?” “这是诡异滋生的一种领域,拥有自我隐蔽性,在诡域内,诡异的实力会得到极大提升。” 陈凯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道士,实在理解不了他兴奋个什么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凯上前一步,想要观察的再仔细些。 脚下的土很软,踩下去会陷,抬起来的时候带着黏腻的声响。 陈凯低头看。 土里混着星星点点的琥珀色,像凝固的泪。 再往前走,那些斑点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 整个村子的地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桃胶。 滑腻,透明,底下压着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陈凯蹲下身,凑近了看。 胶体下面是一只手,五指张开,指甲缝里嵌满了桃胶的碎屑。 那只手保持着向上抓挠的姿势。 像要从地底下爬出来。 “婆婆,别碰。” 一道压抑的惊呼声响起。 陈凯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满脸皱纹的老婆子,正弯腰捡着地上的桃胶,一边捡一边骂。 “桃胶辟邪,你懂个屁。” “这些可都是诡异产物,吃了它们,说不定能让我也觉醒序列超凡。”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好烫。” 那些胶体像有自己的意志,从她的指缝往手背上爬,裹住手腕,勒进皮肤。 老婆子用另一只手去撕,手指陷进胶体里,拔不出来。 “嘿嘿……” 这一次 陈凯听清了,是笑声,细碎的,从树冠深处传来。 那些悬挂的桃胶纷纷亮起来,黄的、褐的、红的,像一盏盏灯笼。 每一盏灯笼里都映出一张脸,扭曲的,痛苦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老婆子眼看摆脱不了桃胶。 竟然朝着道士冲去。 第14章 桃胶拦路,火攻克制 “序列者……” “大人,救命……” 道士这时也展现出狠辣的一面,从掌心放出一团火。 老婆子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三秒。 三秒后,那只手开始融化。 不是烧化的那种融化,是像蜡烛一样往下淌,皮肤变成透明的黏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老婆子发出一道犹如夜莺的惨叫声。 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神采,只剩下疯狂与怨毒。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她的脖颈、手臂、脸颊之下。 有无数半透明、粘稠的胶状物在皮下疯狂蠕动、凸起、游走。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她的血管与肌肉里钻来钻去。 是被桃胶寄生的感染者。 “嗬……嗬嗬……” 老婆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嘶哑怪响,枯瘦如柴的五指形同鹰爪。 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直挺挺地朝着陈凯的胸口抓来。 “你们谁也别想活。” 有人惊呼出声。 陈凯反应极快,伸出左臂捏住老婆子的脖子。 下一刻,心念一动。 同化之力,发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刺眼的光芒。 只有一股冰冷、霸道、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手套掌心的裂缝。 无声无息地侵入老婆子的身体。 手套上的裂缝是陈凯故意弄出来的。 为的就是悄悄发动同化之力。 前一秒还在疯狂嘶吼、拼命想要把桃胶注入陈凯体内的老婆子,身体骤然一僵。 那双浑浊疯狂的眼睛,猛地定格。 皮下疯狂涌动的桃胶,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泥浆,彻底停止了蠕动。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一只诡仆,获得2点杀戮值。” 陈凯左臂发力,将老婆子的尸体甩了出去。 砸倒了一只马上扑上来的诡仆,也掩盖了尸体变成青铜雕塑的事实。 娜娜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清冷的目光在陈凯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只是沉声提醒。 “臭道士,别愣着,那些怪物怕火。” 一道火蛇喷出,逼退了闭上来的诡仆。 “快走,贫道坚持不了多久。” 众人调转身躯,正想离开。 浓稠的桃胶就在众人前方的汇聚、凝固、膨胀,最终形成一堵厚重无比、连绵不绝的胶墙。 胶墙表面不断起伏、滴落、蠕动,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 退路,被彻底封死。 “不……” 一个年轻幸存者绝望地嘶吼。 他离胶墙最近,一滴坠落的桃胶恰好落在他的手背上。 只是一瞬间。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废墟。 那滴桃胶如同强酸一般,瞬间钻入他的皮肤,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他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透明,皮下有胶状物疯狂涌动,紧接着蔓延到手臂、肩膀、胸口、头颅。 他的眼神迅速变得空洞、麻木,身体僵硬,动作扭曲。 原本鲜活的一个人。 在短短数息之内,就变成了一具被桃胶彻底控制的诡仆。 下一秒。 这具诡仆猛地转身,朝着离他最近的同伴扑了过去。 “救我……救我啊!”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可诡仆的力量远超常人,指甲坚硬如铁,一爪抓过去,直接撕开了对方的皮肉。 更多的桃胶从诡仆的体内溢出。 侵入受伤者的身体,又一个人,在痛苦之中沦为没有意识的傀儡。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散开,不要被桃胶碰到!” 娜娜厉声喝道,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直接将扑过来的诡仆头颅斩落。 可失去头颅的诡仆依旧没有倒下。 颈部切口处涌出大量桃胶,不断蠕动、重组,仿佛根本杀不死。 道士迅速从怀中掏出几张黄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一引,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猛地轰向胶墙。 “滋啦……” 火焰灼烧在桃胶之上,顿时冒出大量刺鼻的黑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原本坚硬粘稠的胶墙。 在火焰的焚烧之下,果然开始融化、收缩、退缩,露出了一道小小的缺口。 “有救了,道长坚持住!”众人喜出望外。 可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道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呼吸急促,身体摇摇欲坠。 他的火焰异能本就不算强大,维持如此猛烈的火焰,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与体力。 “撑……撑不住了……” 道士咬牙苦撑,火焰越来越微弱,颜色从赤红变成淡蓝,随时都可能熄灭。 一旦火焰消失。 胶墙必定会再次合拢,到时候,所有人都将沦为桃胶的养料,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的诡仆。 绝望,再次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让开。” 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娜娜缓步走出,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道士。 又看了一眼那堵不断蠕动、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桃胶巨墙,眼神一厉。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左手,右手握住长剑锋利的剑刃,猛地一划。 “嗤……” 鲜血瞬间涌出。 猩红的血液顺着剑刃流淌,沾染在冰冷的金属之上,散发出一股微弱而凌厉的气息。 以血祭剑,能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 “娜娜,你干什么?!”道士惊呼。 以血祭剑,伤本源,耗生机。 不到绝境,绝不会轻易使用。 娜娜没有回答,她紧闭双唇,将流淌着鲜血的左手紧紧握住长剑,全身灵力与精血之力疯狂灌注于剑身之中。 原本普通的长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剑气冲天,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脚步一踏,身形腾空而起。 “斩……” 一声清喝,响彻天地。 娜娜高举长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着前方那堵厚重的桃胶巨墙劈下。 “铮……” 一道血色的、长达数丈的凌厉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然斩在桃胶墙之上。 没有任何阻碍。 坚硬粘稠、如同钢铁一般的桃胶巨墙,在这道血色剑气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轰隆…… 巨大的裂口,从胶墙顶端一直延伸到地面,硬生生被剑气劈开。 阳光从外面透进来,照亮了绝望的众人。 生路,出现了。 “劈开了,真的劈开了!” “快!快冲出去!” 众人狂喜,争先恐后地朝着那道裂口冲去,只要冲出这道墙,就能暂时逃离桃胶的威胁。 陈凯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头望着那道被劈开的胶墙,眼神凝重。 他能感觉到。 那堵桃胶墙,根本没有被彻底摧毁。 第15章 桃胶克星,逃出生天 果然。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响起。 裂口边缘的桃胶,如同拥有自我修复能力的活物,开始疯狂地涌动、拉伸、粘连、融合。 原本被劈开的缺口。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愈合、填补。 “不……不可能……” 最先冲到裂口前的幸存者,脸色煞白,僵在原地。 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短短几息之间。 那道被娜娜倾尽精血劈开的救命裂口,彻底合拢、弥合、凝固。 胶墙,恢复如初。 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坚硬、更加恐怖。 徒劳。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希望,在这堵不断重生的桃胶巨墙面前,全都成了徒劳。 娜娜落地,踉跄一步。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以血祭剑的反噬。 让她身受内伤。 她望着重新合拢的胶墙,清冷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无力。 道士的火焰彻底熄灭,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胶墙之中。 越来越多的诡仆从阴影之中走出。 它们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被困在死路之中的众人。 桃胶在地面上缓缓蔓延,一点点逼近,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所有人彻底淹没。 有人崩溃大哭,有人瑟瑟发抖,有人放弃了抵抗,闭上了眼睛。 陈凯没有放弃。 “系统,有什么能够逃出去的办法。” “需要10点杀戮值兑换。” 陈凯倒吸一口凉气,暗骂黑心系统,还得再杀四只诡仆才能兑换。 可他一个人动手,太慢,也太显眼。 必须有人帮他牵制。 陈凯目光一转,落在了瘫坐地上、虚脱的道士身上。 一路上,这臭道士油滑得很。 出手永远只出七分力,嘴上喊着撑不住,眼底却藏着精光。 陈凯看得明白。 这人,底牌还没亮透。 下一秒,陈凯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对着道士后腰,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嘭……” 道士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往前扑出几米,脸差点贴到诡仆的鞋边。 “你、你干什么!”道士又惊又怒,回头瞪着陈凯,“疯了?这时候内讧!” “内讧?”陈凯冷笑,声音冷得像冰,“你一路藏拙,留着力气等死吗?”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盯着道士,压迫感扑面而来。 “现在,你给我牵制住这些诡仆。我能找到它们的弱点。” “别跟我说你没底牌,真把我当傻子,我先把你丢出去。” 道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确还有一张火符。 是压箱底的保命符,本想留到最后关头自己突围用。 可被陈凯一脚踹破伪装,又被那冰冷眼神盯住,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毫不怀疑,陈凯说得出,做得到。 “……算你狠!” 道士咬牙一翻手,掌心果然多了一张朱红符纸,符纹浓烈,灵力波动远比刚才强盛。 “都给我让开。” 道士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符箓瞬间燃成一团赤红烈火。 他猛地将符纸甩出,火符在空中炸开,一圈熊熊火环扩散开来,热浪逼人,将靠近的诡仆逼得连连后退。 桃胶遇火滋滋冒烟。 诡仆痛苦扭曲,一时无法冲过来。 “我撑不了多久。”道士嘶吼。 “足够了。” 陈凯淡淡一句,身形已如猎豹般冲出。 他目标明确,直奔离火环最近、落单的四只诡仆。 第一个诡仆扑来,陈凯不闪不避,青铜手掌直接扣住对方肩膀,将其击退。 同化发动。 “检测到宿主击杀一只诡仆,获得2点杀戮值。” 他脚步不停,抓住第二只诡仆将其扔了出去,砸死第三只诡仆。 第四个诡仆从侧面扑至,指甲带着桃胶,抓向陈凯喉咙。 陈凯侧身避开。 青铜手臂反手锁喉,捏断其喉咙。 10点杀戮值到手。 陈凯目光一扫,正好又有一只诡仆冲破火环边缘,朝幸存者扑去。 他眼神一冷,身形暴冲而上,青铜手臂狠狠按在其胸口。 同化之力爆发。 脑海中这才响起系统的声音。 “满足兑换条件,是否立即兑换桃胶诡域逃生方法。” “兑换。”陈凯心中默念。 下一刻,一段信息直接涌入脑海。 “桃胶的克星是面粉,浑身涂满面粉就能逃走。” 原来如此。 陈凯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面粉能克桃胶。 可这话他不能说。 一旦开口,就等于暴露自己有某种预知手段,甚至暴露系统的存在。 在这吃人的末世里,任何特殊底牌被人看穿,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陈凯目光飞快一扫,落在自己背后的旧背包上。 里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好有之前搜刮物资时顺手装的一袋面粉。 一个隐蔽的念头,瞬间成型。 不能说,那就做。 不能暴露系统,那就让一切看起来像是巧合。 “吼……” 最前排的一只诡仆猛地扑到近前,枯爪带着甜臭的桃胶,狠狠抓向陈凯后背。 就是现在。 陈凯眼神一厉,不躲不闪,反而故意将后背一送,硬生生受了这一爪。 “嗤啦……” 尖锐的爪尖撕开背包布料,包裹在里面的面粉袋应声破裂。 “嘭……” 雪白的面粉冲天扬起。 如同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雪,密密麻麻弥漫在半空,细小的粉尘充斥着每一寸空气。 众人全都懵了。 道士也一愣,眼看漫天粉尘飘来,他下意识维持着手中微弱的火焰。 可他忘了。 面粉粉尘遇火,就是炸雷。 陈凯早算准了这一点。 “轰……” 冲天火光骤然爆发。 剧烈的爆炸轰然炸开,气浪掀得众人连连后退。 漫天粉尘被瞬间点燃。 狂暴的火焰与冲击波狠狠撞在前方粘稠厚重的桃胶巨墙上。 桃胶遇火本就畏缩。 再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正面轰中,哪里还撑得住。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融化、崩碎声交织响起。 原本坚不可摧、斩开又合拢的桃胶墙,硬生生被炸开一个巨大的黑洞。 焦糊的胶块四处飞溅,墙壁崩开大口,外面的冷风呼啸灌入。 生路,炸出来了。 所有人都傻了眼。 第16章 队长怀疑,娜娜出手 谁也没想明白。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面粉炸了,还正好把要命的桃胶墙给炸开了。 “炸开了,墙炸开了……”有人反应过来,狂喜嘶吼。 “是巧合?!老天爷开眼了?!” 道士怔怔看着那道缺口。 又看看刚刚被诡仆抓裂背包的陈凯,一脸惊疑不定。 只当是祖师爷保佑。 娜娜眉头微蹙。 清冷的目光扫过漫天粉尘与炸开的胶墙,视线在陈凯身上顿了顿。 却没找到任何破绽。 一切都太像意外。 诡仆突袭……抓破背包……面粉飞扬……遇火爆炸……破墙逃生。 逻辑闭环,天衣无缝。 没有系统,没有预知,没有刻意安排。 只是末世里一次荒诞又侥幸的神迹。 陈凯脸色微微发白,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魂未定。 仿佛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到。 完全看不出半点算计。 “还愣着干什么。”他沉声低喝,语气急促,“趁现在缺口没合拢,走。” 一语惊醒众人。 生死关头,没人再细想缘由,只当是捡回一条命。 所有人争先恐后。 顶着漫天残留的面粉与焦糊味,从那道被炸出来的破口疯狂冲出去。 陈凯走在最后。 他回头望了一眼正在缓慢蠕动、试图重新合拢的桃胶墙,眼底没有半分侥幸。 什么天意。 什么巧合。 在这末世里,生路从来都是自己算出来的。 系统的秘密、青铜手臂的底线、活下去的机会…… 他一样都不会暴露。 刚才那一场粉火爆炸,在别人眼里是绝境逢生的运气。 只有陈凯自己知道。 那是他不动声色,用一场完美的算计,为所有人,也为自己,炸出来的一条活路。 身形一晃,他消失在破口之后。 逃出桃胶诡域的众人,狼狈地瘫坐在村口,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 身上还沾着未拍净的面粉与焦黑胶痕。 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惊魂未定。 队长站在不远处,正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刚才逃出的经过。 他已经从头到尾问了一遍。 诡仆突袭、背包被抓破、面粉飞扬、遇火爆炸、恰好炸开桃胶墙…… 一连串巧合,环环相扣。 精准得像是有人在幕后一手编排。 别人可以当成运气,队长却不会。 他在末世摸爬滚打这么久,最不信的就是刚刚好的奇迹。 目光落在人群中沉默不语的陈凯身上。 他没有证据,也不会当场点破。 此刻队伍人心浮动,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 怀疑不必说出口,只要深深埋在心底,日后多加提防、暗中观察即可。 他刚刚已经探查过。 局面已经发生了变化。 四个小时前,村口还是死地,现在却又成了安全之地。 “就地扎营,休整一晚,不要靠近村子。” 可一旁的娜娜。 却是完全不同的性子。 女剑修一身冷冽气质,向来直来直去,不屑于藏着掖着、猜来猜去。 她不管什么巧合不巧合。 也不管过程多离奇,她只认一个死理。 是陈凯,救了所有人。 若不是那一场面粉爆炸,此刻他们全都已经变成桃胶诡仆。 娜娜径直走到众人中间。 清冽声音直接开口。 “刚才的事,大家都清楚。要不是陈凯,我们没人能活下来。” 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众人。 语气不容置疑: “把身上一半的物资拿出来,送给陈凯。”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下一秒,一道尖细的女声立刻炸响: “不行,我不同意……” 马洁猛地站了起来。 脸色涨得通红,语气激动: “凭什么给他一半物资?那不过是巧合,是意外爆炸救了我们,又不是他故意的。” “凭什么拿我们的东西去感谢他?”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 里面是她从村子里搜集的饼干和纯净水,每一点都是活命的口粮。 让她拿出一半,比割她的肉还疼。 “意外也是在陈凯身上发生的,没有他,这意外都不会有。” 娜娜立刻冷声回怼。 “那也是他运气好,跟本事没关系。”马洁尖叫。 “你……” 娜娜刚要上前,旁边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 是队长。 队长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得吓人。 他刚才一直沉默,不是纵容,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立规矩。 队长目光落在马洁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威严: “第一,没有陈凯,现在你已经是诡仆的食物,没有资格在这里讨价还价。” “第二,救命之恩,用一半物资换一条命,不贵。” “第三,队伍不养白眼狼。今天你不肯报恩,明天遇到危险,谁还会救你?” 他一步一步走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压迫感让马洁不由自主后退。 “我……我只是觉得……”马洁声音发颤,还想强辩。 队长直接打断,语气冷得像冰: “要么,拿出物资,好好道谢。要么,你现在就离开队伍。” “你选一个。” 马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看着队长,又看看一旁握剑而立、眼神不善的娜娜,终于不敢再犟。 她咬着牙。 极不情愿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半食物和水,狠狠放在地上。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敢有异议。 一个个乖乖拿出一半物资,堆到陈凯面前。 饼干、罐头、纯净水、打火机、绷带…… 不多。 却是末世里最实在的谢意。 娜娜走到陈凯面前,脸色稍缓,语气真诚: “你应得的。” 陈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物资,又不动声色地扫过马洁怨毒却不敢发作的表情。 他没推辞,也没客气。 依旧是沉默不语。 只是弯腰,将十分之一的东西交给王叔,剩余的都搬进越野车,堆了满满一后备箱。 队长的怀疑、马洁的自私、娜娜的直爽…… 人心百态,在这堆小小的物资面前,展露无遗。 陈凯将车门锁好。 他很清楚。 这一次,是暂时的安稳。 而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是外面的桃胶与诡仆。 是人心。 队长用手指敲打着太阳穴,再次确定此地不会遇到诡异,这才缓缓开口。 “咱们开个碰头会。” 第17章 队长试探,超凡代价 火烧得噼啪响。 王叔在火堆边上忙活。 锅里炖着一锅白菜猪肉炖粉条。 这在末日前很常见,在末日里可是奢侈的美味,从其他人那抽动鼻子的动作就能看出来。 马洁手中的压缩饼干立马变得难以下咽。 “有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凭打能与序列超凡者一起吃饭。” 周丽小口吃着压缩饼干。 余光却时刻关注着陈凯。 在桃花村的小超市里,陈凯的左臂撞到了她。 那触感不对劲。 陈凯还能单杀五名诡异,肯定不是运气使然那么简单。 陈凯感觉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转身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王叔一边做饭,一边介绍车队的情况。 “车队目前还有三十五名幸存者。” “4名序列超凡者,20名女人,10名男人,一个孩子,10个人死在桃花村。” “好了。” 王叔把锅端下来,先给队长盛了一碗,又给娜娜、道士、陈凯挨个盛上。 陈凯接过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队长坐在他对面。 “大家也算是共患难了3次了,都说说吧,以便更好的了解彼此。” 没人接话。 “装什么傻。” 队长把碗放下。 “觉醒超凡序列的,都有代价。我的你们知道,瞎了。” 他摘下墨镜,眼眶里只有两个白色眼珠,好似一个严重的白内障患者。 怪不得平时总戴着墨镜。 “看着是好的,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人、火、锅、树,都看不见。” 他笑了笑,笑得很短。 “能看见的只有一样,诡。” “诡的轮廓,诡的弱点,诡下一口要咬谁。” 他重新端起碗。 “代价就是,除了诡,我什么都看不见。你们长什么样,我不知道。这锅里有什么菜,我也不知道。” “火要烧到我手了,我还是不知道。” 沉默。 “该你了。”队长转向娜娜。 娜娜靠在越野车上,手里攥着一个扁扁的酒壶。 她从刚才开始就在喝。 一口接一口,没停过。 “我?”娜娜晃了晃酒壶,“酒不离身,你看不见?” “看见了。” 队长说,“想问的是,为什么。” 娜娜又喝了一口。 “不喝,剑拿不稳。”她说。 “不喝,剑气出不来。不喝,看见诡的时候会叫,会跑,会尿裤子。” 她把酒壶举到眼前。 对着火光晃了晃,看里面的液体荡来荡去。 “喝了,就什么都敢砍。喝了,砍完还能睡着。” 她喝掉最后一口。 “代价就是,不喝是废物,喝了是醉鬼。” 她把空酒壶扔给王叔。 王叔接住,从背包里翻出另一壶,扔回去。 娜娜接住,拧开,接着喝。 队长转向道士。 他坐在火堆最暗的角落里,缩着肩膀,正斯斯文文吃着菜,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老赵。” 道士抖了一下。 “该你了。” 道士没抬头。“我……我没什么代价。” “是吗?” 娜娜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酒劲上来了。 “你那些加油站里的女人呢?” 道士的脸白了。 “什么女人?”队长问。 娜娜笑了一声。她笑起来很好听,像百灵鸟叫。 “他之前在加油站建的庇护所,三十七个人,三十个女的。” “那是……” “那是你挑的。” 娜娜打断他。 “女的,年轻的,好看的。男的不要,老的不要,丑的不要。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道士的碗掉在地上。 菜汤洒了一裤腿,他没顾上擦。 “我……我那是……” “你那是什么?”队长问。 道士不说话了。 沉默。 火噼啪响。 “代价。”队长说,“说出来,不丢人。我的瞎了,娜娜是必须喝酒,你的呢?” 道士低着头,肩膀抖了几下,像哭,又不像。 “好色。” 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看见好看的,就想……。” “就想干什么?”娜娜明知故问。 道士没答。 娜娜冷哼一声。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队长没再追问道士,转向陈凯。 陈凯一直在干饭。 王叔的厨艺很好,但他吃得毫无形象,好像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菜。 他心思急转。 暗道不妙。 这是冲他来的。 陈凯本就没有觉醒序列超凡,自然也不知道什么代价。 如果真有代价。 那也应该是不能透露半点秘密。 队长说的代价是瞎了,他却不信。 陈凯亲眼见过队长开车、生活,都不受任何影响。 根本不像一个瞎子。 既然队长都有所隐瞒。 陈凯心里也有了主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呢?”队长问。 陈凯抬头。 “什么代价?” 陈凯低头看自己戴着手套的左手。 “这个。”他说。 “什么代价?” 陈凯想了想。 “不能见光。”他说,“不能碰水。” 队长看着他。 娜娜看着他。 道士从手指缝里偷看他。 “你不说不能见光?”娜娜问。 队长嘴角抽搐,一下子就想到陈凯这样说的目的,摆明是不想让他们探查。 “见光会怎么样?”队长问。 陈凯想了想。 “会失去序列超凡力量。” 陈凯将碗中最后一块红烧肉吞进肚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铁锅。 伸出舌头舔舔嘴角,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娜娜嗤笑一声。 “我看,你的代价还有一个,就是能吃,你一个人吃了三个人的量,跟饭桶一样。” 队长哈哈一笑,打破了沉默。 他也不想把关系闹僵。 试探到此为止。 队长站起身,拍拍手掌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休息一晚,明早出发,现在进行物资交易。” 众人欢呼着。 将车辆围成一圈,打开后备箱,组成一个临时交易场场所。 幸存者能拿出来的没啥好东西,食物、纯净水、太阳能板、汽油等。 陈凯一件也看不上。 他有满满后备箱的物资,却不准备用来交易。 娜娜说的没错。 他的饭量越来越大了。 普通人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想要交易还得看序列超凡者。 陈凯走向道士的摊位。 上面的东西很少。 只有两样。 陈凯瞬间来了兴趣。 第18章 交易条件,腹黑队长 道士的摊位上。 摆着一张黄色符纸。 符纸泛黄发脆,上面用暗红颜料画着扭曲缠绕的纹路。 不像寻常符箓。 倒像是活物蜷曲的影子,凑近了能闻到一股陈旧又刺鼻的腥香。 “怎么用。” “简单。” 道士伸手,隔空一拈,那张黄符自动飘到他指尖。 “捏住符角,对着符纸吹一口气。” “心火引动符力,立刻就能吐出一道火舌。不长,却专烧诡异,普通丧尸一沾即燃。” “能撑多久。” “一道符,一次火舌。用完即烬。” 陈凯嘴角抽搐。 他可是记得在诡域里,道士明明说用的是最后一张符箓。 这个道士啊。 手里藏着用不完的底牌。 “怎么换。” 道士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车里一半的生存物资。” “可以。” 陈凯开口,干脆利落,“一半物资,换这张符。” 系统可以兑换生存物资,却换不了奇物和符箓。 “爽快人。”道士将那张黄符弹到陈凯面前。 “拿着。记住,心要定,气要稳,慌里慌张,引不动符火。” 陈凯抬手接住。 符纸入手微燥,那暗红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轻轻一跳。 只有序列超凡者才能对诡异造成伤害。 他能清晰感觉到。 这东西,真能伤诡异。 道士指挥着四个美女,把陈凯车里一半的物资搬到了他的车上。 被娜娜说破了序列超凡的代价。 道士现在都懒得装了。 陈凯继续看向摊位上另外一件物品。 一双绣花鞋。 鞋是旧的,红缎发黑,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道士热情开口。 “这鞋,穿上便是飞毛腿,一步顶你三步,平地奔袭不输越野车。” 陈凯喉结滚动。 “代价?” 道士笑了笑:“穿上,就脱不下来了。脚会慢慢变形,最后变成这鞋的一部分。” 陈凯盯着那只绣花鞋。 速度,在末世里就是命。 不过。 陈凯看重的可不是这些。 他已经悄悄问过系统。 利用仅剩的杀戮值兑换了青铜手臂的升级条件。 需要十件一阶奇物或五件二阶奇物或两件三阶奇物。 还需要100点杀戮值。 杀戮值积累的很慢,每次都会快速消耗掉,主要还是怪系统太好用。 这奇物可是可遇不可求。 “你要什么?”陈凯问。 道士伸出一根手指,压低声音。 “我不要物资,我只要桃花村守村诡树的一截树枝。” 陈凯瞳孔猛地一缩。 心里暗想,这臭道士该不会发现了什么。 陈凯沉默不语,掉头就走。 道士却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 似乎吃定了陈凯。 队长叼着半根烟,躺在一张沙滩椅上。 “陈凯,随便看,看上什么我给你算便宜一点。” 陈凯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物资很多,很齐全。 除了生存物资,还有烟、酒、药品,甚至还有两个苹果。 不过,这些都不是陈凯想要的。 他没停步,转身走向另一边。 娜娜的摊位就在不远处,清一色的冷兵器。 砍刀、军刺、钢管、磨锋利的柴刀,甚至还有一把断了半截的长刀,刀身泛着冷光。 娜娜坐在越野车车顶,后晃动着两条大长腿。 陈凯随手拎起一把砍刀。 掂了掂分量。 钢口不错,劈砍有力,可对如今的他而言,已经算不上依仗。 “看不上?”娜娜开口,声音冷脆。 “不适合。”陈凯把刀放下,语气平淡。 娜娜的目光也落向他的左臂,若有所思,却没多问。 陈凯不再多留,慢慢走回自己那辆越野车旁。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后背一靠,双眼一闭。 看上去是一路奔波后的疲惫休息,暗中却始终盯着道士的摊位。 总共只有两人光顾了道士的摊位。 队长听完道士的介绍,直接把鞋子扔了回去,摇着头骂了句什么,转身就走。 显然。 他只当这是件没用的破烂。 又过片刻,娜娜也收了摊前的目光,慢悠悠走了过去。 两人谈了不久,娜娜权衡片刻,也轻轻放下,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陈凯躺在车里,嘴角微微往下压了压。 很好。 没有人争抢。 一夜无眠。 天边还泡在浓得化不开的深蓝里,连晨雾都带着刺骨的凉。 陈凯悄悄动身。 脸上、脖子上、手臂上。 全都厚厚抹了一层面粉,白得发僵,只露出一双漆黑冷定的眼睛。 他像一道从土里钻出来的幽灵,贴着荒草与废墟。 悄无声息摸进桃花村。 村子依旧死寂,连风都不敢大声。 村子中心那道庞大扭曲的黑影,正是守村诡树。 漆黑的枝干张牙舞爪,扎进灰蒙蒙的天光里,像无数只垂在半空的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越靠近。 那股甜臭味就越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陈凯伏在断墙后,确认没有异动,正要闪身冲出。 另一道白影。 从另一侧的破屋后,几乎与他同时窜出。 两人同时顿住。 四目相对。 两张脸上都涂满面粉,白得吓人。 可那身形,还有那墨镜。 陈凯一眼就认出来了。 队长显然也没想到这鬼地方还有第二个人,不过很快就锁定陈凯的身份。 谁都没说话。 谁都没拆穿谁。 陈凯冷眼看着对方,心里瞬间转过数个念头。 队长拥有一双看破诡异弱点的眼睛。 之前有诡域保护。 队长没能发现守村诡树的弱点。 经过昨天那么一闹腾。 陈凯估计,队长通过他们的遭遇,推测守村诡树怕面粉的事实。 奇物绣花鞋只有一双。 守村诡树的树枝却有很多。 这就尴尬了。 陈凯不禁在想,当两人都拿着守村诡树的树枝找上道士的时候。 道士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都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天马上就要亮了。 守村诡树已经快要进入睡眠状态,两人在得到想要的东西前,都不想惊动它。 陈凯记得队长昨天可是表现出对奇物绣花鞋不屑一顾,原来都是演的。 真是道貌岸然的家伙。 陈凯已经开始思考。 要不要凭借速度,率先取得桃枝,提前一步找道士完成交易。 不过,队长确是率先有了行动。 第19章 奇物到手,暴雪来袭 队长似乎生怕陈凯误会。 从腰间摸出一把玉刀,刀尖抵在漆黑的树皮上。 手腕一挑,一割。 深褐色的树皮被缓缓撬开一道缝隙。 一丝半透明、带着淡淡粉红、黏稠如琥珀的胶质,缓缓从裂口渗出来。 队长动作熟练而迅速,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玉盒。 小心翼翼将渗出的桃胶一点点刮进去,连指尖都不敢轻易触碰。 他不敢多取,不敢久留。 陈凯余光扫过,心里了然。 原来队长是冲诡树的桃胶来的。 陈凯抬手,指尖轻轻搭上冰冷粗糙的树干。 青铜手臂微微发亮,压下扑面而来的阴冷。 他眼神一凝,看准位置,手腕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一截树枝应声断落。 他反手一抄,将树枝攥在手里。 谁也不打扰谁。 谁也不揭穿谁。 一起干过坏事的男人,更值得信赖。 树下的泥土隐隐有翻动的迹象。 诡树的枝桠开始轻微颤动,咯吱、咯吱的异响在清晨死寂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阴气翻涌,预示着狂暴的反击即将到来。 不能再留。 陈凯握紧树枝,不再犹豫,转身就往村外冲。 面粉在狂奔中簌簌掉落。 露出底下冷硬的青铜肤色。 几乎在同一秒。 队长“啪”地合上玉盒,塞进口袋,也猛地转身,疯了一般朝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两道白色身影,一左一右,同时撤出桃花村。 身后,守村诡树彻底暴怒。 无数枝干疯狂抽打地面,腥风呼啸,怨气翻涌。 却终究没能追上这两个胆敢在它身上偷东西的活人。 两道白影很默契的钻入各自的越野车。 临时营地内。 响起队长的声音,吵醒了熟睡的幸存者。 “突发情况,出发,赶紧出发。” 幸存者们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都是在车上睡觉。 不到五分钟。 所有的车辆纷纷启动,逃离桃花村。 陈凯故意落在最后面,偷偷将换掉的衣服丢在村口。 道士的越野车很有默契的开在倒数第二的位置。 陈凯加大油门。 在错车的时候,无声无息完成了一场交易。 陈凯重新戴上手套。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手掌处隐隐传来一股嫌弃的情绪。 陈凯有点无语。 有的吃就不做了,还挑上了。 【吞噬一阶奇物,青铜铠甲升级,可同化接触之物,提升硬度,力量+1】 增加1点力量。 陈凯已经心满意足。 他还是有点怀念,怀念lv3青铜手臂的力量。 不过距离升级还远的很。 车辆行驶了一个小时。 对讲机中传来队长的声音。 “所有车辆,全部靠路边停车。” 还没到休息的时间。 突然停车。 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队长的话,印证了众人的猜测。 “暴风雪马上到来,至少持续三天。” 铅灰色的云层如同一块浸饱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荒原上空。 队长靠在自己那辆改装越野车的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卷。 烟雾刚一飘出。 就被迎面而来的风狠狠抽散,呛得他微微皱眉。 他抬起头。 望向天际线尽头那片翻涌不休的暗白色云墙,心脏没来由地一沉。 末日之后。 这片早已被遗弃的大地从来都不缺少诡异与凶险,可眼前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空气冷得刺骨。 风里裹挟着细碎的冰碴。 打在脸上如同细小的刀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被冻伤的痛感。 “都别愣着了,动作快点。” 粗哑的吼声打破了荒原上死寂的沉默。 王叔扯着嗓子,在车队中间来回奔走,脸上布满了凝重。 他年近五十。 脸上刻满了风霜与末日留下的伤痕,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 “这场雪暴不对劲,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凶!都听我命令。” “所有车辆,车头统一朝向,用牵引绳全部串起来,一辆都不能少。” 陈凯没有多话,径直走到车尾。 解开缠绕在车架上的粗重牵引绳。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脸上的麻木被恐惧取代。有人手忙脚乱地翻找绳子。 有人脸色惨白地检查轮胎。 还有人嘴唇哆嗦着,不停地抬头望向那越来越近的雪暴云墙。 “快封窗户,全部用胶布封死,一点缝隙都不能留。” 王叔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风雪一旦灌进来,车内温度几分钟就能降到零下几十度,人会直接冻僵在车里。” 陈凯走到自己车窗前。 左手按住玻璃,右手麻利地撕下胶布,横一道竖一道,将整块车窗封得严严实实。 “校车加固,油箱盖检查一遍,别到时候油被冻住,或者直接被风刮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有人把随身行李往车底压!能增重的都用上。” “最后一遍检查牵引绳,扣环卡死,别到时候半道断裂。” 王叔如同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 在车队之间不停穿梭,每一句指令都吼得声嘶力竭。 在这种级别的暴风雪面前。 任何一点疏忽。 都足以让整个车队全军覆没。 有人慌了手脚,胶布贴得歪歪扭扭。 有人手指冻得僵硬,连绳结都打不牢。 还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喃喃自语,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别停下!现在偷懒,等会儿就是死!” 王叔一脚踹在一个瘫坐地上的男人身旁,吼声震得对方一个激灵。 连滚带爬地重新站起来。 陈凯冷眼旁观。 在绝望面前,有的人咬牙硬撑,有的人彻底垮掉。 而垮掉的那些。 从来都活不过第二个夜晚。 他将最后一段牵引绳死死扣在自己车后的挂钩上,又用力拽了几下,确认绳结纹丝不动。 五辆车被串联成一条长长的铁索。 三辆越野骑摩托被绑在校车车顶的货架上。 在空旷的荒原上,如同一条即将接受风暴洗礼的僵尸巨龙。 就在最后一个扣环锁紧的瞬间。 天地变色。 最先到来的不是雪,是风。 一股足以将人直接掀飞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了所有人身上。 站在车外的几个人瞬间站立不稳。 惨叫着向后倒去。 重重撞在车门上。 “快上车,全部上车……” 第20章 暴雪囚笼,钟声引路 陈凯反应最快。 左手一把抓住车门把手,猛地拉开车门,身体一缩就钻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更多人反应过来,哭嚎着、推搡着,争先恐后地往黄色校园车里钻。 慌乱中。 有人被绊倒,有人被狂风吹得撞在车身上,有人手里的东西漫天飞舞。 可没有人敢停下回头。 晚一秒,就是生死之别。 陈凯刚关上车门,还没来得及反锁,整辆车就猛地一震。 狂风如同海啸般拍在车身上。 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车身剧烈摇晃。 像是随时都会被直接掀翻。 原本还能看清的荒原、地平线、远处的枯树,一瞬间被彻底吞噬。 漫天狂雪如同千万把锋利的刀片。 疯狂地砸向车窗。 封在玻璃上的胶布被狂风扯得紧绷,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 视线被彻底隔绝,车外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白得刺眼,白得绝望。 这不是雪。 这是天地降下的囚笼。 又是一股更强的横风砸来。 整辆车猛地向侧面倾斜,陈凯感觉自己像是被甩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 车外传来金属扭曲、绳索绷紧的刺耳尖啸,那是牵引绳在承受着毁灭性的拉力。 如果不是事先将所有车辆绑在一起。 此刻。 他的车早就被狂风卷向天际,摔成一堆废铁。 “好强……” 陈凯瞳孔微缩。 心中第一次升起如此清晰的敬畏。 人类在绝对的自然威力面前,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 车外的风声已经不再是风声。 那是巨兽的咆哮。 是天地的怒吼。 呜呜咽咽,尖锐刺耳。 如同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地哭喊,又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碎裂。 声音透过车门缝隙、空调出风口钻进车内。 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震颤。 车内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寒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车窗上很快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落在手背上,冰冷刺骨。 有人冻得牙齿打颤。 哆哆嗦嗦地拿出厚外套裹在身上,却依旧抑制不住浑身发抖。 每一次狂风冲击,整辆车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车架在扭曲。 玻璃在颤抖。 被封住的窗户上,不断有雪沫被强行挤压进来,在角落堆积成一小堆白色的冰渣。 他能想象车外的景象。 狂雪遮天蔽日,能见度为零。 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冰粒、枯骨,肆意横扫。 荒原被彻底抹平,一切痕迹都被抹去。 在这片白色地狱里。 任何暴露在外的活物,都会在几分钟内被冻成冰雕,再被狂风撕成碎片。 车队依靠着牵引绳的束缚,勉强在风暴中苟延残喘。 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五片枯叶,被一根细线串着,随时都会线断叶亡。 “都坐稳了……千万别乱动……” “狂风很快就会过去,前方二十公里有一个寺庙,咱们先去那里躲一躲。” 队长沙哑的声音从车载对讲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信号被暴风雪干扰得支离破碎。 电流杂音刺耳无比。 “绳子……绳子还没断……只要绳子不断,我们就还有机会……” 没有人回应。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恐怖的自然威力震慑得说不出话。 对抗人,你可以挥起拳头。 对抗诡异,你可以动用奇物。 可对抗这场暴风雪,你只能蜷缩在铁盒子里,祈祷它不要发怒。 陈凯缓缓睁开眼,望向被胶布封死、结满白霜的车窗。 窗外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衰减。 他忽然明白。 末日真正的恐怖,从来都不是某一种怪物,某一个叛徒,某一件奇物。 而是这片已经不再适合人类生存的天地。 是随时可能降临的天灾,是彻底崩溃的环境,是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暴风雪有了减弱的迹象。 “出发,快出发,咱们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暴风雪刚歇片刻。 车队队长便咬牙下令立刻启程。 他赌的就是这短短几分钟的喘息,可老天爷连这点仁慈都不肯给。 鹅毛大雪转眼又铺天盖地压下。 将原本的道路、沟壑、悬崖尽数掩埋。 大地在雪下被彻底改写,车轮碾过的地方,下一秒就可能是看不见的深渊。 车灯刺破浓白的雪雾,却照不穿前方的死亡迷雾。 车队每前进一步。 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凶险到了极致。 就在人心濒临崩溃的刹那,风雪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厚的钟鸣。 咚…… 一声,又一声。 沉稳、缓慢。 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呼啸的风雪,像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绝望的车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咬着牙循声前行,雪幕终于撕开一角,昏暗中,一座破旧古寺的轮廓缓缓浮现。 黑瓦覆雪,山门残破。 在这末日冰原里,竟像一座从阴间飘来的孤庙。 寺庙门前已经停着几辆用牵引绳绑在一起的车。 一辆房车,两辆大巴车,还有三辆越野车。 为首的房车上。 印刷着四个醒目的大字。 “傲天车队。” 陈凯微微眯眼。 这古庙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而且从车的数量来看,车队的规模比陈凯所在的车队大得多。 鹅毛大雪越下越大,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陈凯将后备箱的物资,全部装进两个背包。 车门哐当推开。 冻得僵硬的众人扛着仅剩的物资,争先恐后涌入寺内。 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寺庙。 采用的四合院的造型。 院子中央,一名老僧正佝偻着身子,一下一下撞着那口古钟。 队长上前交涉。 可看清老僧面容的那一刻,所有声音瞬间冻结。 他身穿单衣,形容枯槁,好似一名苦行僧。 尤为吓人的是。 双眼深陷。 眼窝中空空洞洞,眼珠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两片漆黑的虚无,直勾勾“望”着前方。 没有血迹,没有伤痕,仿佛生来就没有双眼。 他没有回头,只是机械地撞着钟。 钟声沉闷,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一声,又一声。 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超度。 第21章 傲天车队,暗中交锋 陈凯暗中打量四周。 坐北朝南的是正殿,门窗紧闭,里面黑漆漆的。 右边是一座倒塌的偏殿。 左边是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里面被篝火映红。 想来就是提前一步的傲天车队所待之地。 在末日里。 遇到另外一个车队,不见得是好事。 队长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高僧,能否容我们借宿一宿。” 老和尚依旧撞着钟,脸上毫无波澜,似乎没有听到队长的话。 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 幸存者中有人已经开始发烧、咳嗽,急需一个避风的地方休整。 队长眼见老和尚没有丝毫反应,带着众人朝着正殿走去。 钟声戛然而止。 正在撞钟的老和尚,无声无息出现队长面前,挡住了去路。 这次的老和尚终于有了反应,伸出枯槁的右手指向左侧的偏殿。 意思不言而喻。 娜娜冷哼一声,抬步继续朝着正殿走去。 老和尚消失在原地,挡在娜娜面前,抬起的右手依旧指向左侧的偏殿。 长剑出鞘。 娜娜作势要硬闯,却被队长一把拉住。 “娜娜,不要冲动,咱们去左殿。” 陈凯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躯。 就在刚才。 很快感觉到一股危险笼罩众人。 在队长转身之后,这股危险气息就消失了。 娜娜还在生气。 一脚踹开了左殿的大门。 陈凯最后一个进入,抬眼打量着四周。 偏殿不大。 正中一座残破的佛像,莲座塌了半边,金漆剥落得斑驳。 佛像前点着几根蜡烛,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烛光映出几个人影。 殿内的人也在看他们。 最显眼的是那个靠坐在佛像底座下的壮汉。 他坐着都比常人站着高,肩宽得能把门框堵死。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 照出额心一道竖着的疤痕。 不是疤,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那只眼生在眉心,眼皮薄薄的,能看见底下眼珠微微滚动。 壮汉旁边蹲着个矮胖的小子,穿着一件鼓鼓囊囊的羽绒服。 圆脸圆眼,像颗冬瓜成精。 他正捧着一包方便面啃,陈凯他们进来的时候。 他咬断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 腮帮子鼓着。 眼睛滴溜溜转过来。 佛像另一侧,一个独臂的男人背靠着柱子,盘腿坐着。 断的是左臂,袖子打了个结。 他胡子拉碴,右手夹着半根香烟,正在吞云吐雾。 还有一个。 一个少女,坐在最靠里的窗台下,两腿蜷着,后背抵墙。 她戴着一副耳机,耳机壳是猫耳形状的,粉白相间,在烛光里显得格格不入。 粉色的头发垂下来。 赤脚,戴墨镜。 也是一位序列拓路人觉醒者。 队长正在跟她交谈着什么。 偏殿的左边聚集着一群人,正围着两个篝火抱团取暖。 风雪从陈凯他们身后灌进来,吹得蜡烛乱晃。 “关门。” 那独臂的男人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冷。” 陈凯把门带上。 风雪声陡然闷下去,只剩窗外的呜咽。 烛火稳下来,殿内重新亮堂。 那啃方便面的小胖子咽下嘴里的东西。 嘿嘿笑了一声。 “哟,懂礼貌,让关门就关门,不像有些女人只知道踹门。” 娜娜火冒三丈,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小胖子又咬了一口面,嚼得嘎嘣脆。 “夸你们呢。” 长剑出鞘,娜娜就准备干架。 一旁的队长出声,及时制止。 “娜娜,不要乱来。” “在右边休息,风雪停了就走。” 娜娜冷哼一声,收起长剑,双眼闪着怒火,死死盯着小胖子。 王叔带着人往门边靠。 离佛像最远的角落,背靠墙,能看见门,也能看见殿内所有的人。 不过墙上破了一个洞,被简单修补了一下。 这也难不倒王叔。 他跟变戏法一样。 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露营火炉,墙上的破洞正好用来搁置烟筒。 王叔从门外面舀了一锅雪,放在火炉之上,融化,熬姜汤。 姜是一块干瘪的老姜,颜色都有点发黑。 这也是这个车队人性化的地方。 上缴十分之一的物资。 危机时刻,队长会让众人存活下来。 小胖子吃完了方便面。 舔了舔手指,又掏出一包辣条。 “看什么?”他冲娜娜扬了扬手里的辣条,“想吃?过来拿。” 娜娜一下子站了起来。 队长赶紧将一壶温好的酒,递了过去。 娜娜这才消停下来。 小胖子却是不依不饶。 “客气啥,都是落难的人,互相照应嘛。” 小胖子撕开包装,辣味立刻飘过来。 “你们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外头这雪,少说还得下两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队长说:“路过。” “路过?” 小胖子嚼着辣条。 “这庙在山沟沟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往哪儿路过?” 道士说:“你查户口?” 小胖子嘿嘿笑:“聊天嘛,别紧张。” 队长压低声音。 “他是故意的,不要理他。” 王叔将熬好的姜汤分给每个人,驱散体内的寒气。 大家都小口喝着姜汤。 没人再去理会小胖子。 小胖子手里的辣条立马就不香了,傲天车队的幸存者也都往这边张望。 似乎想要用物资换取姜汤。 队长没多说,在地上摆上几只捡来的塑料杯,挨个倒满。 热气腾腾。 琥珀色的汤水在雪夜里格外晃眼。 “喝一口,暖暖身子。”他退到两拨人中间。 “路够宽,能一起走。这鬼天气,内讧,谁都活不出去。”没人动,都在警惕。 队长端起一杯,仰头喝尽,把空杯往地上一放。 小胖子沉默片刻。 上前,抓起一杯,狠狠灌了一口。 辛辣滚烫的液体滑进喉咙,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截。 “妈的……好久没喝过姜汤了。” 他这一动,两边的人也渐渐松了戒备,陆续有人上前接过杯子。 两拨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人,却围着一口姜汤锅。 小口小口地喝着。 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冻僵的四肢慢慢回温,连眼神里的戾气都被冲淡不少。 陈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才不会相信队长有这么好心,肯定另有目的。 果然。 队长嘿嘿一笑,露出狐狸尾巴。 第22章 信息交换,圣盒谜影 队长吐出一个烟圈。 语气随意地往情报上引:“这一带我们不熟,你们从哪边来?前面路况怎么样?” 他问得自然,像是随口一聊。 实则步步试探。 可是没人接话。 坐着的壮汉突然站起身,二米的身高颇具压迫感。 最吓人的不是他的眼神。 而是额头正中。 那一道紧闭的的细缝睁开了,露出一只竖眼,盯着队长。 “你在套话?”壮汉开口,声音干涩,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队长抽了一口烟,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想问问路。” “假话。” 一瞬间,整个偏殿都静了。 小胖子嘿嘿一笑,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 “这是坦克,序列2战士超凡者,拥有一双勘破谎言的眼睛。” 队长心底一沉。 真视之眼。 能辨虚实,看穿谎言。 道士与娜娜同时看向角落里的陈凯。 同是序列战士觉醒者。 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独臂男子朝着队长喷出一口烟。 “别装了。” “你们就是从桃花村来的。” 一语破底。 队长眼珠一转,没有急着承认。 “你们也是冲桃花村去的。”他不再绕弯子。 胖子嗤笑一声:“不然呢?这鬼天气,谁愿意往这种鬼地方钻。” “为了什么?”队长问。 独臂男子并没有想要隐藏的打算: “圣盒。” 陈凯心脏猛地一缩,藏在手套里的青铜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小胖子自顾自的将铁锅里最后一点姜汤,倒进一个保温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一边喝一边炫耀。 “传说里,那东西能关上一扇青铜门。门不关,两个世界就会一直融下去,诡异只会越来越多。” “最后,谁都活不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不是来抢奇物升级的,是来关世界的。” 火光照着每个人的脸,有人不信,有人凝重,有人动摇。 桃花村、圣盒、青铜门、世界融合…… 所有线头,在这座暴雪围困的古寺里,死死拧成了一团。 队长的反应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一把抓住独臂男子仅剩的右手,脸上带着一丝狂热。 “太好了,我们也想要圣盒。” “你们知不知道圣盒长啥样。” 陈凯口中的姜汤差点喷出来。 这队长真是一个腹黑男,满嘴跑火车,忽悠死人不偿命。 偏偏一旁的坦克轻轻点头,认可队长的话。 陈凯摸着下巴。 很快就明白队长的方法,他避重就轻,跟对方玩起了文字游戏。 独臂男子很相信坦克的话,话题继续。 “消息不能白白送给你们。” “你们得用桃花村的消息来换。” 队长咧嘴一笑。 “那是当然,人类不灭、火种永存,桃花村内有一棵三阶守村诡树,已经生成诡域……” “怪不得圣盒的踪迹断在桃花村……” “闭嘴。” 小胖子知道说错了话。 不敢直视断臂男子的目光。 队长悠悠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逐渐变冷,立马化身怨妇。 “我可是一句假话都没说,这个大个子可以作证。” “你们这就不地道了,怎么能有所隐瞒呢。” “我本来还想告诉你们守村诡树的弱点,那可是我们用八条人命换来的。” 字字泣血。 声音幽怨。 断臂男子一脚踹在小胖子的屁股上。 “就你能,那就由你来说。” 小胖子也是个混不吝,一点都不怕独臂男子。 “说就说,你踹我干啥。” “你们再往前三百公里,就是泉城,在那明湖中有座莲花岛,上面是先知建立的临时庇护所。” “先知开价十件奇物,来换圣盒。” 小胖子将双臂环抱在胸前,看向一旁的坦克。 “一会可看好了。” “现在到你们说了。” 队长嘿嘿一笑。 “我可是厚道的很,就让陈凯来说,是他带着众人逃出桃花村。” 陈凯抬起头,恨得牙根痒痒。 队长这是阳谋。 阳谋无解。 青铜盒本就是陈凯之物。 他当然在意的很。 “守村诡树怕火。” 坦克轻轻点头。 “真话。” 队长站起身,看向独臂男子。 “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圣盒长啥样。” 小胖子双手一摊。 “不知道,先知只是给了一个花纹。” 小胖子从兜里翻出一张纸,高高抬起,展现给众人看。 他的小眼睛闪着精光。 仔细观察着众人的变化。 陈凯只是瞥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个所谓的先知,找的就是女友留下的青铜盒。 小胖子将众人的面部表情全部看在眼里。 脸上却露出失望之色。 陈凯是个闷葫芦,平时也板着脸,队长是老油条。能被小胖子看出异常才怪。 断臂男子将小胖子推到一边,盯着队长,一字一句的说道。 “现在到我问你们了。” “你们知道青铜盒的下落吗。” 坦克闭上双眼,瞪大额头上的竖眼,全神贯注的盯着队长。 队长不慌不忙弹了弹烟灰。 心思急转,思考着对策。 这是傲天车队的阳谋。 无论队长怎么说,都会露出破绽。 沉默不语的陈凯却站起身,走到队长身边,直视着那只竖眼。 “圣盒已经消失。” 圣盒已与陈凯融合在一起,他并没有说谎。 坦克点点头。 “真话。” 断臂男子叹了一口气,拍拍坦克的肩膀,示意其继续坐下休息。 偏殿再次安静下来。 陈凯有了队长的把柄,自然不怕他报复。 不过看他笑得那淫荡样。 陈凯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没人知道圣盒长啥样,陈凯给的那就是真的。 队长这是打定主意,想去泉城跟先知换十件奇物。 即使换不了十件。 能骗上一件也是赚的。 陈凯也想去泉城。 去见见那个所谓的先知。 按照小胖子的说法,先知似乎有一种能力,能够探知青铜盒的位置。 未知的才是可怕的。 陈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多了解一下青铜盒。 大雪纷飞,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气温也越来越低。 众人睡得都不是很踏实。 “起来,通通给我起来。” 陈凯被怒喝声惊醒。 他举起左臂挡在胸前,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第23章 消失一人,烟锁剑鸣 小胖子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 径直锁定了这边。 “把人交出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指控。 “我们少了一个人,肯定是你们干的!”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末世之下。 信任比序列超凡者还稀缺。 队长冷冷开口:“与我们无关。” 小胖子冷笑一声,往前挤了两步。 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瞬间冻成了小冰粒。 “除了你们,还有谁?敢不不敢接受坦克的提问。” “你放屁!”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娜娜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 “死胖子,你少血口喷人!” “哼,要是心里没鬼,那就接受坦克的提问。” 娜娜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下一秒。 她的身形骤然消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娜娜已经出现在小胖子面前。 长剑带着破风的锐响。 朝着他的肩膀劈了下去。 小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焦急的大喊大叫。 “老烟,救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小胖子身前突然炸开一团黑色的烟雾。 烟雾迅速扩散,形成一道厚厚的烟墙,将娜娜的长剑彻底挡住。 长剑劈在烟墙上。 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砍在了烧红的铁块上。 陈凯看得清楚。 是断臂男子出手了,他竟然跟娜娜一样,是一名序列2的超凡者。 能力好像是控烟。 “娜娜,退回来……”队长沉声喝道。 “老毕登,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这怎么能忍,你少管。” 娜娜没有停手。 她手腕一翻,长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老烟的脖颈削去! “不知死活。” 老烟冷哼一声,从口中喷出出一股黑色的烟雾。 烟雾在空中迅速凝聚。 化作一把两米长的烟枪,枪头尖锐,带着刺骨的寒意。 烟枪朝着长剑迎了上去。 “铛”的一声巨响。 火花四溅。 “剑仙序列?” 老烟的目光落在娜娜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倒是少见的序列,可惜,遇到我控烟序列,算你倒霉。” 话音未落,老烟右手一挥。 漫天的烟雾突然涌动起来,像是有生命的毒蛇,朝着娜娜缠了过去。 战场上传来娜娜的一声闷哼。 这烟雾似乎有毒。 “开。” 一道剑气爆射而出,激起的气流荡开了周边的烟雾。 烟雾重新凝聚。 老烟出现在十米开外。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躲避也消耗了不少精力。 他看着娜娜,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看来,我得认真了。” 话音刚落,老烟的断臂处突然涌出大量的烟雾。 这些烟雾和之前的黑色烟雾不同,是淡灰色的,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它们在空中迅速凝聚。 化作一只巨大的烟雾手臂。 “控烟……烟臂!” 老烟一声大喝,烟雾手臂朝着娜娜狠狠拍了下去。 “雕虫小技。” 娜娜挥动长剑,再次斩出一道剑气。 想象中的碰撞没有发生。 剑气直接穿过了烟臂,在寺庙墙上开出一个大窟窿。 烟臂却继续朝着娜娜抓来。 娜娜不闪不避,再次激发一道剑气,朝着老烟射去,竟然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疯子。” 老烟闪身躲避,烟臂瞬间消散。 两人打了一个平手。 坦克也在这时瓮声瓮气的开口。 “不是他们,我在他们身上没有感受到恶意。” 小胖子从神像后面探出身影。 “傻大个,那你不早说。” “误会,都是误会,大家先停手。” 再打下去,谁也奈何不了谁。 “没劲。” 娜娜收起长剑,拿出酒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粉发少女也在这时走了过来。 “我没有感受到诡异的气息,一个人不会凭空消失。” “没有安排守夜人吗。” 队长看向一旁的道士。 “嘿嘿,队长,太冷了,我睡着了。” 道士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老烟面色一变。 “昨晚消失的就是守夜人。” 队长微微转身,看向窗外。 “你们不觉得少了点什么。” 陈凯立马反应过来。 是钟声。 队长推开门,朝外看去。 一座大钟孤零零的立在院子中心位置,撞钟的老和尚却不见了踪影。 “吱呀。” 正殿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老和尚走出正殿,关上大门,走到院子中心位置,继续撞钟。 刚刚透过门缝,惊鸿一瞥。 陈凯没看清正殿里面的情况,却带给他一种心悸的感觉。 “幺幺,你们车队有人偷东西,都没人管管吗。”身后便传来布料被粗暴翻动的窸窣声。 陈凯缓缓回头。 昏暗中。 马洁半蹲在地上。 双手正疯狂翻扯着他的背包,拉链被扯得变形,里面的压缩饼干、矿泉水、零碎物资散落一地。 “你在干什么?” 陈凯的声音不高。 却像一块冰砸在死寂的殿内。 马洁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底的慌乱转瞬被狰狞取代。 事已败露,她不再伪装。 抬起手上的弓弩,指尖扣紧扳机。 “陈凯,丽姐发烧了,再不吃药会死的。” 陈凯目光微动。 此时的大明星周丽,情况很不好。 她嘴唇发白,蜷缩着身体,抖个不停。 持续的低温,好似一把高悬的死神镰刀,随时准备带走幸存者。 陈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把东西都放回去。” 马洁瞪大眼睛,双眼泛红。 “都怪你。” “要不是你分走我们一半物资,丽姐也不会因为吃不饱而发烧。” “亏得丽姐还喜欢你,你快给我退烧药。” 一旁的小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吆,被喜欢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 “小爷看你长的不错,你还有那丽姐跟了我,小爷给你们退烧。” 小胖子将“烧”咬的格外重。 傲天车队的男人们,都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马洁的身体开始缠斗。 双眼中的红血丝越积越多。 她嘶吼着。 弩箭破空而出,寒芒直逼陈凯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陈凯左臂骤然抬起。 没有任何花哨动作。 只是精准攥住了射来的弩箭。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刺耳响起。 左掌微微发力,精铁打造的弩箭竟像枯枝般被生生捏断。 断裂的箭身卡在指缝间。 陈凯手腕一翻。 将断箭反手甩出。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第24章 眼珠自爆,周丽请求 “啊……” 小胖子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 他动作僵硬,缓缓低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大腿。 上面插着一根断掉的弩箭。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牛仔裤。 “你怎么敢……” 小胖子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老烟脸色阴沉,死死盯着陈凯,脸上全是戒备之色。 快,太快了。 陈凯看似不经意的一甩,弩箭却快到对方来不及反应。 坦克的身躯碰撞,身高长到三米,将小胖子护在身后。 陈凯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我们车队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娜娜手握长剑,站在陈凯身边。 “真爷们。” “我支持你,不过,你应该射那死胖子的胸膛。”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幸存者,熟练的拔出弩箭,紧急包扎伤口。 小胖子满脸阴郁。 “小爷可是高贵的机械师,能……” 队长举着龟壳走上来前来,打断了小胖子后面的话。 “原来是个战五渣。” 道士手捏符箓,与陈凯站成一排。 “四对三,优势在我。” 一直不说话的小萝莉,冷笑开口。 “比人多吗?” 小萝莉轻轻挥挥手臂。 傲天车队的幸存者迅速行动起来,排成三排,严阵以待。 第一排手持防爆盾,第二排手持不锈钢长矛,第三排则是手持弓弩和长弓。 俨然有了战阵的气势。 “你们两天前杀了缝尸怪。” “一天前又在桃花村经历一场大战,即使是序列者,现在也没完全恢复过来吧。” 小萝莉每说一句话。 陈凯的脸色就阴沉一分,面色不善的盯着身旁的好色道士。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道士昨天就跟傲天车队里的美女,眉来眼去的。 道士满脸无辜。 他刚想开口说话,小萝莉却是上前一步。 “这里是荒野,打架就会闹出动静,就可能引来诡异,你们也不想死在这里吧。” “这样吧,把那个手持弓弩的女人交给我们,此事作罢。” 明明是一个黄毛丫头。 说出来的话却是阴冷无比。 队长正在权衡利弊,小萝莉的话让他疑虑重重,不知道小萝莉还知道多少底细。 娜娜操控着长剑悬浮在头顶。 “哼,我们交易物资,交易奇物,唯独不交易人口。” 娜娜话音刚落。 身后本来面露绝望之色的幸存者,双眼之中重新燃起希望之色。 纷纷起身,握紧手中的武器。 与傲天车队隔空对峙。 “桀桀……”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奇怪笑声。 众人纷纷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马洁站在阴影里。 整个人像根被拧到极致的破麻绳,喉咙里挤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细碎、黏腻的咯咯声。 下一秒。 她那双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猛地一鼓。 眼珠子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弹了出来。 不是滚落,是弹射。 两个眼珠子悬在半空,还拖着一截亮晶晶的神经末梢。 那神经在空中甩了甩,断掉了。 两只眼珠开始飞。 它们在偏殿的横梁间窜动。 像两只受惊的飞蛾,轨迹毫无规律,忽高忽低。 飞过之处。 留下两道细长的血痕,挂在蜘蛛网上,挂在残破的经幡上。 其中一只飞到一半突然停住。 原地转了个圈,对着傲天车的幸存者队眨了眨眼皮。 马洁的眼皮,薄薄的,带着睫毛。 “嘿嘿,你们不是想要我吗,我来了。” 笑声从眼珠里传出来 是马洁的声音,但又不像。 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在喉咙里泡烂了才吐出来。 老烟身边的的烟雾像活物一样朝那两只眼珠卷去。 烟雾在半空分成两股。 一股追左,一股追右。 贴着墙壁和立柱包抄。 眼珠飞得更快了。 它们撞破了玻璃,在窗棂上撞得嘭嘭响,又折回来,正好迎上老烟的烟雾。 左边那只先被缠住。 烟雾像触手一样裹上去,把那颗眼珠包成一个灰白色的茧。 茧里的眼珠还在挣扎,在烟雾里东突西撞,把烟雾撑出一个个凸起的形状。 右边的见势不妙。 猛地往上一窜,撞破了屋顶的瓦片,又落下来。 落下来的时候,它突然膨胀了。 那颗眼珠在瞬间胀大到西瓜大小,虹膜上的血丝根根暴起,像裂纹爬满了瓷器。 “照顾好丽姐,要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马洁的声音戛然而止,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咙。 嘭。 像一颗手榴弹爆炸。 碎肉和玻璃体溅得到处都是。 两名幸存者倒下了。 一个被一块尖锐的巩膜碎片削断了颈动脉,另一个被冲击波掀翻,后脑勺撞在柱墩上。 但他们的眼睛还在动。 那两双眼珠子从眼眶里浮出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是虹膜。 然后是整个眼球,最后是后面拖着的一截断掉的神经。 它们浮到半空,停顿了一瞬,像是在辨认方向。 然后它们飞了起来。 一前一后,穿过偏殿破碎的门窗,往正殿的方向飞去。 老烟松开烟雾束缚,一团血肉从空中掉落,砸在地面上。 一股血腥气立马弥漫开来。 另外一颗眼球也自爆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两个车队都死死看着门窗紧闭的正殿。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队长收起龟壳,暂时放下敌意,与小萝莉低声商量着什么。 “马洁,马洁,你怎么了……” 身后传来周丽那虚弱无比的声音,趴在马洁身上号啕大哭。 周丽不知道哪里的力气。 抱起地上的弓弩。 踉跄的走到陈凯身边。 “我要活,我要复仇。” “我用这把手弩跟你换药品,还有食物,要是不够,我会做饭,我还可以……” “够了。” 陈凯从周丽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质。 阿澜。 陈凯低语一声。 从背后的背包里掏出两片退烧药,放在周丽的手上,顺手接过了弓弩。 公平交易。 周丽仰头吞掉两片退烧药,朝着陈凯继续伸出手掌。 “水,我还需要食物……” 陈凯本想拒绝。 内心深处却生出一种模糊的感受,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那种感受很奇怪。 就像是…… 第25章 周丽觉醒,奇怪代价 陈凯把罐头递过去的时候。 周丽的手在抖。 那是一个肉罐头,铁皮上印着一只肥美的烧鸡,图案已经被磨掉了一半。 周丽盯着它看了三秒,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接过去,用指甲抠开拉环。 她吃得很快。 几乎是往嘴里倒,肉块和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也顾不上擦。 周围的幸存者蠢蠢欲动。 寒冷会让食物消耗加快,他们已经快要断粮了。 陈凯帮助周丽。 让幸存者看到了一丝侥幸的希望。 陈凯沉默不语,只是默默举起了手上的弓弩。 想要围上来的幸存者立马后退不敢上前。 陈凯看向队长,依旧在跟傲天车队的小萝莉交谈着,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争吵声。 陈凯心中的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周丽那边牵过来,拴在他手腕上。 周丽吃完了,把空罐子放下,抬起头看他。 “谢谢。”她说。 就这两个字。 但陈凯听着,觉得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语气,是别的什么。 陈凯还想再问。 周丽两眼一翻,软趴趴倒下,陷入了昏迷。 陈凯想去查看,一个巨大的影子从旁边压过来,把两个人都罩住了。 坦克。 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两米多的个子,肩膀宽得能并排坐两个人。 他低头看着陈凯,脸上没什么表情。 额头的那只竖眼不对劲。 瞳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转,一圈一圈的,像水底的漩涡。 “你感觉到了?”坦克问。 陈凯没说话。 “你肯定感觉到了。”坦克往前走了一步,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她吃你东西的时候,你就感觉到了。” “你想说什么?” 坦克指了指昏迷的周丽。 “她在觉醒,机械师序列。” 他顿了顿,“代价是,她会效忠于第一个帮助他的人。” 陈凯愣住了。 “你给她退烧药、那盒罐头的时候,”坦克说,“契约就定了。” 被陈凯伤着的小胖子,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昏迷的周丽。 脸上闪过一丝同情之色。 “从今往后,她不会背叛你,不会忤逆你,你让她往东,她不会往西。你让她去死,她也不会丝毫犹豫。” 小胖子抬起头,眼中的敌意消散。 “机械师擅长修理和改造,有合适材料,甚至可以将机械改造成奇物。” “你是个幸运儿,好好对她。” 小胖子双肩垮了下午,手上的零食也不香了,钻进自己的睡袋倒头就睡。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陈凯看向坦克。 坦克没回答。 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手有普通人两个大,手指粗得像胡萝卜。 “我想跟你比力气。”坦克说。 陈凯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现在的情况是。 一个人的眼珠爆了,两个人的眼珠飞走了。 坦克竟然想跟陈凯比谁的力气大 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那就各自走各自的。” 队长与小萝莉似乎没有谈拢,不欢而散。 坦克确是不依不饶。 “我能感觉到你的力气很大,我就想跟你比试一下谁的力气更大。” “跟他比。” 队长笑着走了过来。 “正好看看彼此的差距有多大。” 队长的话说到陈凯心里去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陈凯心动了。 通过跟坦克比试力气,可以更多的了解青铜手臂与序列者之间的差距。 队长眼看陈凯被说动,又抬头看向坦克。 “比可以,但是要有筹码,赢得一方可以提问一个问题,输的一方要如实回答。” “可以。” “怎么比。” 偏殿内被清理出一片空地。 神像立在偏殿的正中央,将近三米高。 泥塑的金身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胎体。它垂着眼。 嘴角还挂着一点慈悲的笑,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模模糊糊。 像隔着一层水在看。 陈凯站在神像左边,坦克站在右边。 “怎么比?”坦克问。 陈凯指了指神像:“谁能把它举得更高。” 扳手腕是最简单的方式。 可陈凯不想暴露青铜手臂,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坦克抬头看了看那尊泥胎。 它少说也有两三千斤,底座和莲台连成一体,好几处已经和地面的方砖长在了一起,砖缝里钻出枯黄的草根。 “你先来。”陈凯说。 坦克没推辞。 他走到神像正面,面对面站在那尊泥胎跟前。那慈悲的笑容正对着他。 垂着的眼睑也正对着他。 坦克仰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弯下腰,两条胳膊从两侧抄进神像的底座下边。 他的胳膊上有青筋暴起来。 一条一条的,像蚯蚓在皮下钻动。 他的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筋也绷紧了,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神像没动。 连晃都没晃一下。 坦克怒吼一声,身体拔高近一米,全身都被肌肉包裹。 坦克再次伸手。 脚底下的方砖咔嚓响了一声,裂了一道纹。 但他的膝盖开始发抖,两条腿像两根被压弯的木桩,抖得越来越厉害。 神像被抬得微微离地。 坦克松了手。 他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搬不动。” “该你了。”他说。 陈凯车队的队员发出一阵嘘声。 “傻大个,中看不中用。” “你们懂什么,出水才见两腿泥,你看看你们的手麻杆,大腿还没坦克手臂粗,他就是个绣花枕头。” 人类是很奇怪的生物。 很喜欢凑热闹,这样可以麻痹神经,让他们暂时压制内心的恐惧。 在两个车队的争吵声中。 陈凯走到神像前面。 他抬起左手,单手扣住莲台的边缘,手指陷进那些浮雕的莲花瓣里。 手臂发力。 神像动了。 先是左边那一角,离开地面大概一寸。 尘土从底座下面簌簌地往下掉。 那些长进砖缝里的草根被一根一根扯断,发出噼噼啪啪的细响。 陈凯把手臂往上抬,那一角越升越高,两寸,三寸,四寸。 神像开始倾斜了。 它那慈悲的脸歪向一边,垂着的眼睑像是睁开了一条缝,从那道缝里漏出来的不知道是天光还是别的什么。 陈凯的左臂已经快抬到肩膀那么高了。 整尊神像斜着悬在半空,全靠他一只手撑着。 队长欣喜若狂,目光不经意的一瞥,双眼瞬间瞪大。 神像底座下面,有一个洞。 第26章 偷听耳机,周丽醒来 陈凯也发现了异常。 他将神像缓缓放在另一边,将下面的洞口彻底暴露出来。 陈凯看向胸膛处还在剧烈起伏的坦克。 对青铜手臂也有了清晰认识。 单论力量。 青铜手臂远超序列2战士超凡者。 陈凯也凑了上去。 队长几人对着洞口正在指指点点。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边缘是整齐的,像是被什么工具整齐切割出来的。 不是老鼠或者虫子打的洞。 从洞口往里看,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 不是霉味,也不是腐臭味,是别的什么。 小萝莉率先打破沉默。 “大叔,我们傲天车队,只有一个小姑娘、一个残疾人、还有一个毫无战斗力的机械师,坦克体型大,根本钻不进去。” “探索地洞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故意卖惨。 把安全留给自己,把凶险推给对方。 队长嗤笑一声。 “探索的事情先放一放,咱们先履行赌约。” 队长望向坦克。 “傻大个,你跟陈凯谁的力气大。” 坦克挠挠头。 “陈凯的力气比我大多了,我输了。” “愿赌服输,我的问题是,你们队长是怎么知道我们两天之内的经历?” 队长问完,也不着急。 静静等着坦克的回答。 小萝莉冷哼一声。 “这个事,你应该问我。” 队长吐出一个烟圈,悠悠开口。 “同为拓路人,你我都知道战士序列的代价。” “战士序列的代价就是不能说谎话,这个问题的必须由坦克回答。” 陈凯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到之前编造的代价是手臂不能见光,队长看破不说破。 这队长的城府可真够深的。 坦克挠挠后脑勺,看着小萝莉,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队长,我……” 小萝莉摆摆手。 “说吧说吧,没啥大不了的,谁还没几件奇物傍身。” 坦克如释重负,指了指小萝莉头上的猫耳耳机。 “队长能用这个耳机听到你们的说话。” 小萝莉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这是奇物偷听耳机,你们最好谁都别说话,连梦话都别说,哼哼。” 陈凯瞬间了然。 怪不得,之前这个小萝莉一直待在角落里不说话,原来是在偷听。 陈凯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是个闷葫芦,平时就不怎么爱说话,自己的秘密应该没暴露。 队长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自己身怀青铜盒仿品的事情,没有暴露。 这一局。 队长完胜。 心情大好的队长,看了一眼地洞,又看了一眼陈凯。 “你怎么看。” 剑仙娜娜,道士不约而同的看向陈凯。 他的主意最正。 “与其冒险,不如守株待兔。” 大雪才下了两天一夜,按照队长的说法,还要下一天一夜。 队长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太阳穴。 “的确有诡异的气息,很淡,不仔细感受,根本发现不了。” “那就轮流守夜,双人双岗。” 小萝莉和娜娜守第一班岗,其他人休息。 周丽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里醒过来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瞬。 不是疼痛,不是茫然。 而是一股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敬畏与畏惧。 那是契约的烙印,像一根无形的线,牢牢系在那个叫陈凯的男人身上。 她不敢抬头去看他,只敢用眼角余光飞快扫过。 她怕他。 可她更怕自己没用。 在这冰天雪地、诡异环伺的末世里。 一个没用的人,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她必须立刻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只是一点点。 低温像无数根冰针。 扎进骨头缝里。 幸存者们缩在偏殿角落,一个个脸色发青,呼出的白气转瞬即逝。 有人冻得牙齿打颤。 有人把破旧外套裹得再紧也止不住发抖。 再这样下去,不用诡异来袭,严寒就能把他们拖死。 周丽的目光迅速扫过偏殿角落,寻找着能用的东西。 一个半旧的野营火炉。 用来当武器的钢管、几块铁皮罐头盒,一截断了的风扇电机,还有几卷胶带、铁丝、铁锅。 就在这时,一股清晰的认知涌入脑海。 不是记忆,是序列能力。 她觉醒了——机械师序列。 对机械的直觉、对结构的洞悉、对热量与气流的掌控,如同天生就刻在骨子里。 她甚至不用刻意思考。 一套可行的方案就自动在脑中成型。 周丽咬了咬冻得发紫的嘴唇,压下对陈凯的畏惧,小步上前,声音轻却稳。 “主人……我能做个取暖的东西,让大家不这么冷。” 陈凯抬眼看向她,淡淡点了下头。“叫我陈凯或者凯哥,不要叫主人。” 那一眼,让周丽心脏猛地一缩,却也让她瞬间定了神。 她立刻动手。 “好的,凯哥。” 周围的幸存者都看呆了。 他们只看见这个刚醒过来的女人。 手脚麻利地摆弄着一堆破烂,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好了……” 周丽后退一步,微微喘着气,双手冻得通红,却眼睛发亮。 她轻轻摇动摇把。 风扇叶片开始旋转,风声低低响起。 一开始只是微凉的风,几息之后,暖风缓缓涌出。 不是火炉那种烤得人皮肤发烫、近处热远处冷的躁热。 而是均匀、柔和、源源不断的暖风,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铺开在偏殿里。 寒气被一点点逼退。 冻僵的身体慢慢回暖,牙齿打颤的声音渐渐消失。 “暖、暖了……” “真的暖起来了!” “这、这是取暖器?” 幸存者们又惊又喜,纷纷靠近出风口,感受着久违的温暖,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松弛。 周丽却没敢放松。 她立刻停下动作,下意识低下头,恭敬地看向陈凯,像在等待评判。 灵魂深处的畏惧还在,可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她做到了,她有用,她没有成为累赘。 陈凯走到那台简陋却实用的取暖机前,伸手感受了一下源源不断的热风。 陈凯看着周丽,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 她低下头,轻声应道: “为主人分忧,是应该的,我的能力不止如此。” 第27章 生存法则,周丽觉悟 对于陈凯。 周丽没有丝毫隐瞒。 陈凯竖起耳朵,仔细听周丽介绍自己的能力。 不得不说。 陈凯的确是个幸运儿。 机械师貌似天生就是为末日而生。 序列1机械师,可以修理、改造交通工具。 就拿雪天来说。 周丽可以改造陈凯的越野车,让其可以在雪天畅通无阻。 末日里。 交通工具是最珍贵的财产,机械师乃是珍贵财产的维护员。 到达序列2的机械师。 甚至可以利用奇物材料,将交通工具改造成奇物。 这会大大增加生存几率。 “我去给你做饭。” 周丽将长发拢在一起,随意捡起一根树枝,固定成一个发髻。 标致的五官、白色的皮肤暴露在众人眼前。 很难想象。 在这末日里,风吹日晒,周丽还能保持如此好的皮肤状态。 道士看向陈凯的目光。 充满着羡慕嫉妒恨。 陈凯沉默不语,内心盘算着怎么获取更多的奇物。 升级越野车需要奇物。 升级青铜手臂也需要奇物。 外面的钟声突然停止,陈凯看向地洞所在的方向。 希望今天能有收获。 周丽端过来一碗粥,里面还加了罐头、火腿肠等。 “凯哥,条件有限,只能熬点粥。” 陈凯尝了一口,双眼一亮。 他感觉前三个月吃的就是猪食。 同样的食材。 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道有着天壤之别。 陈凯将手中的弩箭还有两个背包。 交给周丽。 除了越野车。 这就是陈凯所有的家当。 周丽就像一个获得奖励的小孩,哭得稀里哗啦,一点序列超凡者的骄傲都没有。 她将两个背包放好,就开始摆弄起弩箭。 这也是一种机械。 眼见周丽如此好说话。 有些跟周丽平时关系还算可以的女性,就想上前讨要一碗肉粥。 “周丽,可怜可怜孩子吧,两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会饿死的。” 周丽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转身看了一眼陈凯。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口一口的喝着粥,感受着热量在身体内一点一点散开。 有些事情总要自己经历过,才理解的深刻。 周丽拿过她自己的背包,里面还有一盒泡面。 纸盒边缘已经发皱。 生产日期模糊得快要看不清。 是她跟马洁留下来应急用的。 面前的小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破洞的外套裹着单薄的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连哭都没力气。 只发出微弱的呜咽。 周丽心一软,几乎是下意识就把泡面塞了过去。 她曾经也是这样。 在没有觉醒序列、没有半点自保能力之前,她和这孩子没什么两样。 看着那些拥有序列力量的超凡者从面前走过。 卑微地盼着一点施舍。 盼着对方能随手丢下一点能入口的东西。 那时候她连抬头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只敢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现在她意外觉醒机械师序列。 不算顶尖的战斗序列。 却能拆解、修复、拼装各种机械零件,在车队里也算有了一技之长。 不用再像从前那样仰人鼻息。 她以为自己终于有能力,对别人伸出一次援手,就像当初她渴望被拯救那样。 就当是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可她忘了。 这里是末世。 不是从前那个讲同情讲善良的世界。 那盒过期泡面,像一颗投进死水的石子,瞬间炸开了涟漪。 女人见泡面到手,立刻抬头看向周丽,眼神里不再是可怜,而是理所当然。 “还有吗?孩子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你再给一盒吧。” 周丽下意识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没有了,就这一盒。” 她的话音刚落。 周围原本默默观望的幸存者,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下子涌了过来。 七八个人把她团团围住。 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贪婪地盯着她的背包。 “你是序列超凡者,车队里最不缺的就是物资,拿一点出来怎么了?” “我们都是幸存者,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你这么狠心,看着我们饿死?” “刚才给那小孩都给了,凭什么不给我们?你是不是看不起人?” 一句接一句,层层叠叠压过来。 没有感谢,没有感激,只有理直气壮的索要,和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周丽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她背包里确实还有半块压缩饼干。 看着眼前这群人,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她终于懂了。 懂了为什么车队那条铁律,被反复强调、不容违背。 想要物资,必须用东西交换。 不是车队冷血,不是超凡者无情。 是在末世里,善良一旦没有底线,就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次施舍,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得寸进尺。 一次心软,带来的不是团结,而是贪得无厌。 你给了一盒泡面。 他们就会觉得你还有十盒。 你帮了一次,他们就会把你的帮助当成天经地义。 一旦停止。 所有的过错,都会算在你头上。 曾经她祈求序列超凡者时,以为那些人冷漠、自私、不近人情。 如今她自己站在了这个位置。 才彻彻底底明白,不是不想善良,是不敢善良。 善良在饥饿和绝望面前,一文不值。 “我没有多余的食物。” 周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端起手中的弓弩。 “想要物资,拿东西来换。零件、情报、体力,什么都可以,空着手,谁也没有义务给你。” 人群瞬间炸开,骂声、怨声、指责声此起彼伏。 “你这人怎么这样!” “不就是一点吃的吗,抠门成这样。” “你之前也是普通人,怎么忍心欺负我们。” 周丽不再理会。 她拨开挡在面前的人,走到陈凯身边坐下。 那盒过期的泡面,教会她的不是善良,而是生存。 从今天起。 她不再是那个乞求施舍的幸存者周丽。 她是机械师序列的超凡者,是遵守车队铁律、靠自己能力活下去的人。 同情可以有,心软可以有,但底线,绝不能再轻易退让。 末世里,最没用的。 就是毫无底线的善良。 第28章 守株待兔,激战老僧 “凯哥,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会同情心泛滥了。” “下次,直接用弩箭射。” 周丽明显一愣。 他没想到会得到陈凯的言语回应。 周丽重重点点头。 陈凯的话就是圣旨。 周丽立马摆弄起来,没过多长时间,一柄单射弩就被改造成连射弩,可连发十根弩箭。 偏点外的钟声已经消失。 老僧缓缓走进了正殿当中。 周丽手持弓弩,警惕的看着四方。 “凯哥,你休息会吧,我来守着。” 陈凯轻轻点头。 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 因为有契约的存在,陈凯可以无条件相信周丽。 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陈凯轻轻点头,闭上双眼。 “系统,有什么办法可以隐藏青铜手臂。” “叮,此问题需要支付十点杀戮值,鉴于此次问题涉及系统本身安危,本次回答免费。” “方法有两种,其一,将青铜手臂升级到三阶,青铜铠甲会与宿主完全融合,隐藏自身气息。” “方法二,可以吞噬一件带有隐藏属性的奇物,遮蔽青铜手臂。” 两种方法都不容易实现。 陈凯第一反应竟然是桃花村的守村诡异,自带隐藏自身的诡域。 不过那可是一个马上就要进阶三阶的诡异。 也没那么容易被杀死。 就在陈凯苦思冥想之际,一声大喝突然响起。 “等到你了。” 老烟突然发难,烟雾组成的手臂从地洞中拽出一道黑影,重重砸在墙壁之上。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陈凯瞬间睁开眼睛。 竟然是他。 那名老僧面无表情,将自己的身体从墙壁之中拔了出来,落在地上。 下一秒。 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也不是超凡者狂暴的能量波动。 而是一种混杂着腐朽、暴戾与疯狂的气息,如同沉睡万年的凶兽苏醒,瞬间席卷全场。 众人只觉得胸口一闷。 呼吸一滞,连灵魂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浑身汗毛倒竖,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呵呵……” 老僧缓缓抬起头。 发出一阵低沉、沙哑,却又充满诡异的笑声。带着刺骨的阴冷与残忍。 听得人头皮发麻。 “看他的眼睛。” 原本失去眼球的眼洞,里面填充着一双彻底被血色吞没的诡异血眼。 整个眼眶之中。 没有黑白之分,没有瞳孔与眼白的界限。 只有一片浓稠得如同凝固血浆的暗红。 而在那片暗红深处。 一圈圈诡异的黑色波纹,正以一种缓慢、诡异、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节奏。 缓缓旋转着。 那波纹像是深渊里的漩涡。 又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符文,仅仅是对视一眼。 便让人感觉心神恍惚。 仿佛灵魂都要被那片血色旋涡吞噬进去。 血眼转动,锁定老烟。 “被发现了。” 老僧开口,声音变得沙哑而怪异。 “那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浑身一震。 一层浓烈的赤红色光芒,骤然从他体表浮现,如同燃烧的火焰。 又像是一层坚硬无比的光罩。 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在其中。 那层红光厚重、凝练,如同实质,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像极了传说中的金钟罩。 却又比金钟罩更加狂暴、更加邪异。 老僧不再多言。 血眼之中的黑纹骤然加速旋转,周身的赤红光罩猛地一涨。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也没有施展什么诡异术法,只是简单地踏出一步。 身形便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 带着呼啸的音爆声,直冲老烟而去。 “我来!” 一声粗犷的怒吼炸响。 坦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全身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碰撞。 坦克凭借自己拼接肉身的绝对优势。 双臂交叉护在身前,随后猛地一拳轰出,与老僧砸来的拳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寺庙的死寂。 两股极致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形成了一圈狂暴的冲击波,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尘土、碎石被瞬间掀起,形成一道浑浊的气浪屏障。 众人被迫连连后退,才勉强稳住身形。 烟尘之中。 坦克双脚深深嵌入地面。 双腿微微弯曲。 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脸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硬生生扛住了老僧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凭借肉身之力,死死缠住了对方,让老僧无法再前进一步。 “就是现在!”坦克嘶吼出声。 这一瞬的僵持,就是最好的战机。 老烟眼神一凝,喷出一团浓黑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烟雾。烟雾不是散开。 而是如同一条狰狞的黑蟒,呼啸着冲向被坦克缠住的老僧。 眨眼之间。 黑色烟雾便将老僧整个人包裹其中。 烟雾之中。 无数细密的、如同蛛丝一般的烟气细丝,疯狂缠绕向老僧体表的赤红光罩。 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 像是无数道黑色的锁链,死死勒紧那层金钟罩般的防御。 “嗯?” 老僧眉头一皱。 显然没想到这烟雾竟有如此力道。 他试图催动红光挣脱,可那黑色烟雾诡异至极。 越是挣扎。 缠绕得越紧,红光表面被勒得微微凹陷,一时间竟难以挣脱。 束缚已成,接下来便是毁灭。 “天火,焚邪!” 一声道号响起。 队伍中的道士脚步踏罡步斗,快速掐动法诀。他掌心之中,骤然腾起一团红色的火焰。 道士振臂一挥,掌心火焰瞬间化作一道奔腾的火浪。 如同红色瀑布一般。 轰然砸向被黑烟包裹的老僧。 “轰!” 火焰与烟雾、红光碰撞在一起。 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 浓烈的腥臭黑烟冲天而起,那层坚不可摧的赤红光罩。 在火焰的灼烧与烟雾的束缚之下。 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变得越来越暗淡,防御正在被快速瓦解。 “可恶!” 老僧暴怒。 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血眼之中的黑纹疯狂旋转,周身红光骤然暴涨,显然是打算拼尽全力,冲破烟与火的桎梏。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到极致的剑光,骤然划破天际。 剑仙娜娜,终于出手。 第29章 幕后黑手,同室操戈 她身形一动。 快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远超常人的视觉捕捉极限。 长剑出鞘。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一道笔直的银色剑光。剑光清冷、锋锐、决绝。 直指老僧周身红光最薄弱。 也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 脖颈。 老僧察觉到致命危机。 想要扭头躲避。 可他被坦克的肉身死死顶住。 被老烟的烟雾牢牢束缚。 被道士的火焰疯狂灼烧,动作早已迟滞半分。 就是这半分的迟滞,决定了生死。 “嗤……” 一声轻响,清脆而锐利,盖过了所有的轰鸣与咆哮。 银色剑光如同切豆腐一般。 轻松破开了老僧那层濒临破碎的赤红光罩。 下一刻,剑光掠过脖颈。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头颅之上。 那双诡异的血眼还在微微转动。 里面的黑色波纹凝固在最后一刻,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 随即,血色迅速褪去,诡异的波纹消散。 无头身躯晃了两晃。 体表的赤红光罩如同潮水般瞬间退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力量支撑。 那具刚刚还狂暴无比的身躯。 重重砸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再也没有半分生机。 尘埃缓缓落下。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 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依旧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 看似短暂,却凶险到了极致,只要有一人出错,便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坦克松开紧绷的双臂,踉跄着后退一步,手臂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拳对撞。 让他也承受了不小的反震。 老烟收起残余的烟雾,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操控那等束缚烟雾也消耗巨大。 道士收了法诀,长舒一口气。 娜娜收剑入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凯没有上前,眼睛盯着,地上老僧的头颅与身躯。 内心沉重无比。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老僧身上的红光似乎不是消散,更像是收拢进老僧的尸体。 “总算解决掉那个老东西了……” 坦克粗声粗气地喘着气,抬手擦掉额头上的的汗水,“这下可以睡个好觉了。”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嗯?” 陈凯瞳孔骤然一缩,一股极度危险的直觉,瞬间从脊背窜上头顶。 没有任何征兆。 站在坦克斜后方的老烟。 原本平静的脸上,骤然掠过一抹诡异的猩红。浓黑如墨的烟雾瞬间暴涨。 在半空凝聚成一只粗壮、狰狞、布满细密纹路的烟雾手臂。 快到极致。 “唰——” 烟雾手臂如同一条突袭的巨蟒。 猛地绕到坦克背后,五根烟指暴张,狠狠掐住了坦克粗壮的脖颈! “咳……” 坦克瞳孔骤缩。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那两只烟雾手臂力量大得恐怖。 猛地一收、一提。 重达三百多斤、浑身肌肉贲张的坦克。 竟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仔,直接被硬生生举到了半空中。 双脚悬空,胡乱蹬踏。 坦克整张脸迅速涨成紫红。 青筋从额头暴起,双手疯狂地去掰那只烟雾手臂。 可那烟雾,却如同附骨之疽,越收越紧,根本无法挣脱。 “老烟……你干什么!” 小萝莉目眦欲裂,拽过小胖子挡在身前。 一道剑光亮起。 剑仙娜娜不知何时已经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长剑“呛啷”出鞘。 一道清冷而致命的银弧,在昏暗的偏殿里一闪而逝。 没有破空尖啸,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刺。 目标。 坦克的心脏。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从坦克的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锋利的剑尖滴着血,冰冷而无情。 “……呃……” 坦克瞪大了眼睛。 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他低头。 看着胸前透出的染血剑尖,又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死死掐着自己脖子的老烟。 那眼神里。 充满了难以置信、不解,还有一丝临死前的茫然。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刚才还并肩作战、一起浴血厮杀的同伴,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痛下杀手。 “坦克……” 小胖子嘶吼一声,想要上前。 可一切都晚了。 烟雾手臂猛地一拧。 长剑彻底贯穿。 坦克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全身力气瞬间抽离,脑袋无力地垂下,四肢垂落,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那个在末日里一路横冲直撞、数次替车队挡下致命攻击的坦克。 就这么…… 无声无息地死了。 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朵刺目的血色花朵。偏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凯僵在原地,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腹黑队长搞的鬼。 难道……是队长暗中策反了老烟,准备杀人夺宝? 小萝莉的偷听耳机。 对于拓路人来说很实用。 是了。 一定是这样。 不然,老烟和娜娜怎么会配合得如此默契,一个锁喉。 一个穿心。 瞬间秒杀坦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可就在这一瞬间。 老烟身后的烟雾却猛地一翻,两条烟雾巨臂,毫无征兆地朝着娜娜横扫而去。 势大力沉。 带着必杀的戾气,完全不是演戏。 娜娜得猛地侧身。 脚尖一点,身形如同惊鸿掠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轰!” 烟雾手臂砸在石柱上,碎石飞溅,坚硬的青石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两人没有废话。 下一秒。 两人直接动上了手。 黑烟滚滚,如黑龙翻腾;剑光凛冽,如银蛇乱舞。 老烟的烟雾束缚、突袭、绞杀,招招致命。 娜娜的长剑快、准、狠,劈、刺、斩、削,每一击都直指老烟要害。 刚才还联手杀人的两人。 此刻竟瞬间反目,死战在一起。 剑气撕裂烟雾,黑烟缠上剑身。 整个偏殿之内,劲风呼啸,碎石乱飞,原本就破败的屋顶,被震得簌簌掉灰。 陈凯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如果真是背叛,老烟和娜娜不可能自相残杀。 陈凯的目光。 死死锁定在两人的脸上。 这一看,陈凯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第30章 诡异本体,尸体复活 老烟的双眼。 早已不是平时的沉稳深邃。 而是一片赤红,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深处,隐隐有细密的诡异纹路在旋转。 和刚才那血眼老僧的眼神,有着七分相似。 而剑仙娜娜。 那张一向清冷淡漠的脸上,双眼同样赤红如血,眼神空洞而疯狂,只有最本能的杀戮与暴戾。 没有半分理智。 他们在互相攻击,却不是因为背叛。 而是因为。 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 陈凯心头巨震,一个恐怖的念头瞬间炸开。 血眼老僧虽死,诡异之力却未消散。 老烟和娜娜,在刚才的战斗中,不知何时已被诡异侵染。 他们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 刚才杀坦克。 不是背叛。 是失控。 此刻自相残杀。 也不是内讧。 而是被诡异操控,相互残杀。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死。 陈凯抬起左臂挡在胸前,第一时间查看周丽。 那一动不动的目光去。 看得周丽羞红了脸。 周丽没有问题。 一旁的道长手捏符箓,也没有问题。 队长将龟壳举在身前,偷偷探出头,观察着激战的两人。 腹黑男也没问题。 陈凯朝着四周看去,幸存者面露惊恐之色,双眼却没有问题。 激战的两人,眼看拿不下对方。 又有了新的变化。 娜娜跟老烟竟然开始杀害幸存者。 惨叫声充斥在偏殿当中。 周丽将弓弩举在身前,低声询问。 “凯哥,该怎么办,是走是留?” 眼下的偏殿太过诡异。 先行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陈凯抬起左臂,直接在墙壁之上开出一个破洞,他刚想离开。 却看到诡异的一幕。 一双双眼睛,正缓缓从尸体上漂浮起来。 一只、两只、十只…… 它们没有任何迟疑。 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带着刺耳的尖啸。 齐刷刷朝着偏殿正中央那尊神像爆射而去。 咻……咻……咻…… 下一刻。 所有虚眼如同归巢蜂群,一头扎进神像的头颅位置,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暗红涟漪。 神像依旧是那尊残破不堪、布满裂痕的泥塑。 可在吞噬了眼睛后。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正从其内部缓缓渗出,让整座偏殿的温度都骤降数度。 “找到了。” 队长眼神一厉,声音冰冷而笃定。 “老僧只是载体,真正的诡异本体,就在神像里。” “陈凯,砸烂它,快!” 没有丝毫犹豫,青铜手掌狠狠插入墙壁,扣住一块青石边缘。 恐怖的力量自手臂爆发。 轰隆…… 一声闷响。 整块青石被他硬生生从墙壁之中连根拽出,碎石簌簌掉落。 陈凯转身,目光死死锁定那尊渗人的神像。 “给我碎……” 青石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狠狠砸向神像头颅。 “哐当……” 巨响震彻偏殿。 青石与泥塑神像轰然碰撞。 坚硬的青石瞬间崩裂。 而那尊神像,更是应声爆碎。 泥土、碎石四溅。 浓烈的烟尘滚滚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偏殿, 空气中。 那股阴冷、暴戾、让人疯狂的诡异气息。 在神像破碎的刹那,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骤然消散一空。 烟尘之中。 两道身影同时一顿。 老烟周身翻滚的黑烟缓缓收敛。 那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瞳孔中的旋纹一点点淡去。 疯狂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疲惫。 剑仙娜娜悬在半空的长剑,也在这一刻微微一颤。 她眼中的血色飞速褪去。 重新恢复成以往那片清冷平静,杀戮本能烟消云散,理智彻底归位。 两人动作僵住,呼吸急促,怔怔地站在原地。 厮杀,戛然而止。 烟尘缓缓散开。 惨叫声逐渐平息。 周丽死死抱着弓弩,语气中透露着迷茫。 “结……结束了吗?” 队长举着龟壳,走到陈凯身边。 “别放松,诡异气息还没消散。” “所有神像,全都得碎。” 腹黑男队长扫过整座古寺,声音冷得像冰。 “诡异能藏在一尊里,就能藏在十尊里。不拆干净,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发疯的是谁。” 陈凯二话不说。 从墙壁的缺口处钻了出去,直奔院子中心的大钟而去。 铜钟锈迹斑斑。 钟身厚重,少说也有上千斤。 陈凯深吸一口气,单手扣住铜钟边缘,指节深陷锈迹,腰腹与手臂同时发力。 “起……” 一声低喝,沉闷如雷。 上千斤的铜钟。 竟被他硬生生从地面拽起,斜斜搭在肩上。 钟身压得地面微微一沉,可陈凯脚步稳如泰山,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浅浅的印痕。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直奔寺庙正殿,一脚将门踹开。 一排排神像立在殿内。 高低错落。 面目模糊,在末日余晖下显得格外诡异。 陈凯眼底寒光一闪。 “躲?我让你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此刻的陈凯,已经彻底化身拆迁狂魔。 他不挑、不等、不探查。 凡是看着像神像、像祭坛、像诡异能藏身的东西。 一律砸烂。 铜钟在他手里,比锤子还顺手。 “砰……” 一尊半人高的泥塑神像,被他抡起铜钟,直接砸成一摊烂泥。 “哐当……” 他脚步所过之处,没有完整之物。 青铜手臂的力量毫无保留,每一次挥钟、砸击、冲撞,都伴随着轰鸣巨响。 整座正殿在他手里。 像是纸糊的一般,梁木断裂,墙壁倒塌,一尊又一尊神像在铜钟下化为废墟。 铜钟落下,必碎一物。 尘土弥漫,遮蔽视线。 直到最后一尊神像被铜钟砸得四分五裂。 陈凯才停下动作,肩上的铜钟“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队长啧啧出声。 “这也太狂暴了,本队长喜欢。” 偏殿中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声,胖子背着小萝莉跌跌撞撞的跑出偏殿。 “啊,诈尸了。” 更多的幸存者连滚带爬跑出偏殿,脸上带着惊恐。 “尸体,尸体活过来了。” 陈凯皱着眉头,看向偏殿。 “砰。” 墙壁好似受到重击,瞬间碎裂,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当烟尘散去。 缓缓露出了坦克的身影。 第31章 三头六臂,诡眼坦克 坦克的尸体。 以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方式,蠕动、膨胀、重生。 肌肉像失控的气球般鼓。 骨骼噼啪爆响,皮肉撕裂又重组,腥臭的黑红色黏液顺着毛孔渗出。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噗嗤、噗嗤……” 两声撕裂声响起。 坦克双肩位置。 两副全新的手臂破体而出。 六只粗壮的手臂在半空微微一握,指节爆响,每一只都充满碾碎钢铁的蛮力。 与此同时。 左右两侧,两颗头颅缓缓从脖颈旁生长出来。 面目依旧是坦克的模样。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不似活人的狞笑。 三头,六臂,三米巨躯。 而正中央那颗主头颅的额头位置。 皮肉裂开一道竖缝,一只布满细密旋纹的诡眼缓缓睁开。 正是那血眼老僧遗留、曾操控老烟与娜娜自相残杀的诡异本源。 它没有死。 它寄生在了坦克身上。 “坦克……” 老烟喉咙发紧,声音发颤。 是他亲手锁喉,这份愧疚,此刻像毒刺扎在心上。 可眼前这东西,早已不是那个讲义气、扛伤害、喊着“我来”的战友。 它是被诡异彻底占据的怪物。 中间那颗头颅上的诡眼微微一转,猩红波纹一圈圈扩散。 战斗,一触即发。 “诡异……我杀了你!” 娜娜率先失控。 她这辈子最恨的。 就是这种操控人心、玷污同伴的邪物。 刚才被操控、亲手刺穿坦克心脏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灼烧。 剑光一瞬出鞘。 银芒直劈诡眼。 她速度全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坦克眉心。 “娜娜,别冲动!”队长大吼。 可已经晚了。 娜娜的长剑,刚触碰到诡眼散出的红光,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停在半空。 如同被瞬间抽走魂魄。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她像是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她不动了。 剑停在半空,人僵在原地。 三米高的三头六臂怪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中间头颅狞笑,最正中的手臂握拳,轰然砸出! “砰……” 一声闷响,血肉碰撞。 娜娜像一片被狂风拍飞的叶子。 整个人弓成虾米。 瞬间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断墙上,墙皮大片剥落。 她一口鲜血喷出,瘫坐在墙根。 娜娜嘴唇微动,嘴里喃喃自语。 “小妹,不要怕,姐姐一定会找到你的。” “找不到怎么办,她还是一个小姑娘,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 “小妹,姐姐对不起你,不该把你弄丢的。” 娜娜就好似一个犯错的小孩。 双手捂脸,号啕大哭去。 失去了战斗力。 陈凯从来没见过如此状态的娜娜,那只诡眼似乎发动了精神攻击。 让娜娜沉浸在恐惧之中,无法自拔。 “给我从坦克身体里滚出来去。” 老烟目眦欲裂。 愧疚、悔恨、愤怒,三种情绪同时炸开。 是他先动手,是他开的头,是他亲手把坦克送上死路。 “坦克,对不起。” 他嘶吼一声,漫天黑烟暴涨,化作数十条烟雾巨索,疯狂缠向六臂怪物。 他只想弥补。 可下一秒。 坦克中间额头的诡眼微微一抬,径直看向老烟。 没有强光,没有巨响。 只是一眼。 老烟浑身一颤,动作戛然而止。 烟雾僵在半空,人如同雕塑般定住。 他看见了。 看见坦克临死前不敢置信的眼神。 看见自己那条掐住他脖子的烟雾手臂,看见同伴的血,沾在自己手上。 精神冲击。 愧疚、被诡异放大的恐惧,一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呆在原地,连反抗都忘了。 坦克六臂齐张,三头齐吼,身躯一撞,直冲而来! “轰……” 老烟如同被一辆重型卡车正面撞上。 整个人直接被撞飞,重重摔落在陈凯脚边,昏死过去。 眨眼之间。 娜娜重伤,老烟昏迷。 三米高的三头六臂怪物,六只手臂缓缓攥紧,三颗头颅同时低下头。 额头上那只诡眼。 居高临下,死死锁定了他。 周围一片死寂。 藏在龟壳后面的队长,及时开口提醒。 “不要看他的眼睛。” 诡眼微微一缩,猩红波纹无声扩散。 只是轻飘飘一眼,陈凯便浑身一僵。 世界骤然静音。 风停了,尘土不扬,连坦克三头六臂的狰狞巨影,都在这一刻模糊淡化。 眼前景象轰然破碎。 他不再是破败寺庙的废墟中,而是坠入了一片血色幻境。 阴冷潮湿的废墟。 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七个黑影围在角落,手里的刀刃,正一刀、一刀、缓慢而残忍地。 捅进那个他最熟悉的身体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阿澜。 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鲜血浸透碎花裙。 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阿澜的脸苍白如纸,原本温柔的眼睛里,只剩下绝望和破碎。 她没有大喊,没有痛哭,只是微微抬起头。 目光穿过那七个男人。 直直落在僵在不远处的陈凯身上。 那一眼,比刀更利。 “陈凯……” 她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扎进灵魂最深处, “为什么……不救我……” “我在这里啊……你为什么……不伸手……” 每一个字,都在撕开他这辈子最不敢回想的伤疤。 末日崩塌那天。 他被诡异缠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澜被人围杀。 那是他一生都洗不掉的罪,是午夜梦回时,能把他活活疼醒的梦魇。 他以为自己已经扛过去了。 他以为自己变强了,有了青铜手臂,有了战力,能保护身边所有人。 可现在,诡眼把他最痛、最悔、最不敢触碰的记忆,硬生生扒开,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不……不是的……” 陈凯僵在原地,喉咙发紧,声音颤抖, “阿澜,我想救……我真的想救……” “我当时走不开……我被缠住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阿澜的声音轻飘飘落下,却重如万钧。 “你变强了,可你还是救不了我。” “你有了青铜手臂,可你还是晚了。 “你看着我死。” “你明明可以来的……” 幻境里,刀还在刺。 血还在流。 阿澜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一点点失去光。 陈凯想冲上去,想推开那些人,想用青铜手臂碾碎一切。 可他动不了。 第32章 引诱诡眼,驱虎吞狼 双脚像是焊死在地上,身体被无尽的自责、愧疚、悔恨死死缠住。 是我没用。 是我弱。 是我没护住她。 是我眼睁睁看着她死。 我不配活。 我不配变强。 我不配拥有任何同伴。 他整个人沉入心劫深处,意识被绝望淹没。 外界。 三头六臂的诡眼坦克,缓缓抬起六只手臂。 三颗头颅同时露出狞笑。 额头上的诡眼,光芒更盛。 它已经赢了。 它不用动手,只需要翻开人心最黑的一页,就能让最强大的战士,自行崩溃。 坦克正中手臂握紧,缓缓走向正殿。 “陈凯……醒过来……” 远处,周丽一边发射弩箭,一边大喊。 可弩箭射在坦克身上,连道痕迹都没留下,就被弹开。 周丽扔掉射空的弩箭,伸开双臂挡在坦克和陈凯之间。 “砰。” 坦克轻轻挥动手臂,就像赶苍蝇一样。 周丽的身躯好似断线风筝,重重砸在一旁的雪地里,再无动静。 “猎物要一个一个杀,才有趣。” 三头六臂的诡眼坦克,缓缓抬起六只手臂。 三颗头颅同时露出狞笑。 额头上的诡眼,光芒更盛。 坦克正中手臂握紧,拳头上青筋暴起,肌肉贲张。 这一拳下去,陈凯连反抗都不会有,只会像块破布一样被砸烂。 他却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面色惨白,嘴里喃喃自语。 “阿澜……对不起……” 拳头带着狂风,轰然砸向他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滚烫的震颤,从左臂深处炸开。 不是他主动催动。 是青铜手臂自己动了。 整条手臂化作一片耀眼的青铜色光盾,带着阿澜遗留的守护意志。 自行横挡在陈凯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撕裂空气。 坦克那足以砸碎钢筋水泥的致命一拳,狠狠砸在青铜手臂之上。 冲击波疯狂扩散,地面裂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石尘土冲天而起。 可陈凯,分毫未退。 青铜手臂,硬生生扛下了这必杀一击。 “嗯?!” 坦克三颗头颅同时一愣,额头上的诡眼闪过一丝惊疑。 它没想到。 这个已经坠入心劫的人类。 居然还有自主防御的力量。 不等它反应,青铜手臂上,同化之力骤然爆发。 一圈圈青铜色光晕顺着拳头蔓延。 疯狂侵蚀坦克的手臂。 肌肉、血管、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化为冰冷坚硬的青铜。 “吼……” 坦克发出一声剧痛又惊恐的咆哮。 他猛地抽身后退,六只手臂疯狂撕扯。 噗嗤…… 他竟硬生生将那半截正在被同化的手臂扯断,黑色的诡异血液喷涌而出。 剧痛与恐惧,让他眼中的疯狂又添了几分暴戾。 而幻境之中。 青铜手臂爆发的金光,如同烈日冲破阴霾,狠狠灌入陈凯的识海。 “嗡……” 血色小巷、七个黑影、奄奄一息的阿澜…… 所有幻境景象,瞬间崩碎、消散。 “呃……” 陈凯猛地一颤,大口喘着粗气,双眼骤然睁开。 迷茫褪去。 愧疚被强行压下,理智瞬间归位。 “我……回来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微微发烫的青铜手臂。 又看向不远处捂着断肢咆哮的坦克,瞬间明白过来。 是青铜手臂。 是它自行护主,挡下致命一击。 发动同化,又强行将他拉出幻境。 可危机,远未解除。 断肢之痛,让坦克彻底警惕起来。 他不再选择近身肉搏,而是意识到,不能再让陈凯的青铜手臂碰到自己。 三颗头颅同时一转,诡眼扫视四周。 下一秒,他那剩下的五只手臂,同时抓向地面。 碎石、断梁、锈蚀的铁棍、残破的刀刃…… 各种杂物被他一把抓起,在手中拼凑、握紧。 他开始使用武器。 长棍横扫,铁刃劈砍,石块投掷。 远程、近程、覆盖式攻击,全面铺开。 他在刻意拉开距离,不让陈凯近身,用密集的攻击封锁一切突进路线。 “该死……”陈凯低声咒骂。 他现在面临一个死局。 想要攻击,就必须锁定目标。 可只要直视坦克,就会被额头上的诡眼拉入幻境。 不看,无法瞄准、无法战斗。 看,就会再次坠入心魔,任人宰割。 娜娜、老烟已经失去战斗力。 小萝莉跟小胖子不知所踪。 队长拿着龟壳挡在道士身前,挡住砸来的石块,道士则是趁机放火。 可火焰根本奈何不了坦克。 要不是坦克把精力都放在陈凯身上,队长跟道士早就死了。 陈凯举着铜钟,狼狈的躲避着坦克的攻击。 再这样耗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用多久,所有人都会被坦克活活砸死、砍死、砸死。 坦克的咆哮声不断响起。 “你是我的,这具身体堪称完美,我要你的身体,给我,快给我。” 这诡眼竟然看上了陈凯的身体。 引擎的狂吼突然撕碎破庙的死寂。 一道刺眼车灯从夜色里狠狠扎进来,轮胎在碎石地上刮出刺耳尖啸。 一辆沾满尘土的皮卡车,如同疯牛一般直冲殿口! “是队长。” 陈凯瞳孔一缩。 驾驶位上,腹黑男队长面无表情,方向盘猛打。 皮卡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对着正疯狂挥舞武器、步步紧逼的三头六臂坦克狠狠撞了过去! “砰……” 沉重的车身结结实实撞在坦克胸腹之间。 三米高的庞大身躯被硬生生掀飞。 像一座小山般砸在断墙上,尘土轰然炸开,手里的武器散落一地。 “陈凯,上车。”队长厉声低吼,“别缠斗。” 陈凯没有半分犹豫。 再拖下去,他迟早又会被诡眼拖入幻境,到时候谁也走不掉。 他转身猛地一蹬地,青铜手臂借力纵身一跃,直接从侧面翻进了皮卡后斗。 “坐稳了。” 队长一脚油门踩死。 引擎爆发出狂暴轰鸣。 皮卡如离弦之箭冲出破庙,碾过满地狼藉,一头扎进雪地里。 身后。 “吼……” 坦克暴怒的咆哮,好似惊雷。 他挣扎着爬起来,额头上的诡眼猩红暴涨,三头六臂齐齐发力,迈开大步疯狂追赶。 庞大身躯撞破寺庙院墙,踩碎地面,声势骇人。 陈凯扶着后斗栏杆,回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狰狞巨影,又看了一眼队长死死盯着前方的侧脸。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逃。 是引。 第33章 诡树vs诡眼 ,坐山观虎斗 陈凯心头一震。 桃花村。 里面有一个正在进阶三阶的守村诡异。 把坦克这种失控的怪物引进去。 不是送死。 是借刀杀人。 皮卡风驰电掣,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红线。 身后。 坦克的咆哮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死死咬在车尾。 陈凯握紧青铜手臂。 金属纹路微微发烫。 前有桃花村守村诡异,后有被诡异寄生的坦克。 这一次,他们不是在战斗。 是在玩火。 车灯前方,夜色越来越浓。 大雪已经变成小雪。 队长对于走过的道路,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黑暗、雪地对他造不成丝毫阻碍。 不到半小时。 一个模糊的轮廓,已经悄然浮现在路的尽头。 桃花村,快到了。 皮卡车引擎狂啸,轮胎碾过青石路,一头扎进桃花村最深处的浓雾里。 腹黑男队长方向盘死死打死,车灯劈开惨白雾气。 照亮了村中心那株遮天蔽日的守村诡树。 树干粗达数丈。 枝桠扭曲如鬼爪。 枝头没有半片绿叶,只挂着一串串暗红如血的花苞。 整棵树散发着比老僧、比诡眼还要古老阴冷的气息。 这里是守村诡树的绝对诡域。 “吱……” 刺耳的尖啸从雾气中炸开。 三头六臂的诡眼坦克冲破雾障,紧追不舍地撞了进来。 额头上的血眼狂转,目标依旧是车上的陈凯。 队长一脚刹车踩死,低吼一声: “到地方了,看戏!” “赶快把面粉撒开。” 队长与道士跳下车,将早已准备好的面粉洒向半空,笼罩住皮卡车。 整株守村诡树猛地一颤。 无数垂落的树根、枝条同时绷紧,树皮裂开一道道缝隙,渗出黏稠莹白、半透明的桃胶。 外来的诡异闯入它的地盘,等于挑衅。 一山不容二虎。 守村诡树先动了。 “咻……咻……咻……” 数十根手臂粗的树枝如同巨蟒突袭,带着腥臭的风,直缠坦克四肢与脖颈。 枝头滴落的桃胶在空中拉成长丝。 沾在地面便腐蚀出滋滋白烟。 “吼……” 坦克怒嚎一声,不闪不避。 五臂齐挥,拳头砸出破空锐响,硬生生砸向最近的几根树枝。 砰……砰……砰——!!! 拳头与树枝相撞,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诡树的枝桠凹陷、弯折。 却没有断,反而借着反震之力,一圈圈缠上他的手臂、腰腹、大腿。 黏稠的桃胶瞬间糊满他的身躯。 “滋滋……” 桃胶一碰到诡异血液。 立刻疯狂发泡、腐蚀。 坦克身上的红光护体与诡树的诡域之力疯狂对冲,黑红色雾气与莹白光晕搅成一团。 “给我—,断!” 坦克肌肉暴涨,三头同时嘶吼,五臂发力,竟要硬生生挣断诡树的枝条。 额头上的诡眼红光暴涨。 一圈圈波纹扩散,试图反过来操控诡树。 诡眼的幻境之力。 对一株没有神志、只有本能的古树。 无效。 下一刻,地面轰然裂开。 无数碗口粗的树根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合围。 有的缠腿。 有的锁肩,有的勒头,漫天桃胶如同暴雨倾泻,将坦克半个身子都黏在了地上。 坦克双脚被树根死死钉在泥土里。 动弹不得。 六只手臂疯狂挥打,却越打越多,枝条与树根层层叠叠,将他捆成了一个巨大的肉茧。 诡眼怒到极致。 红光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不再管陈凯,不再管车子,将所有诡异力量全部爆发—— 以伤换伤,以力破局! “轰……” 坦克全身肌肉炸开,黑红色的诡异血液喷涌而出,硬生生震断周身数根枝条! 他不顾桃胶的腐蚀,不顾树根穿刺,五只拳头同时砸向诡树主干! 一拳、两拳、三拳…… 五臂齐出,如同重型锤机,疯狂轰击同一个位置。 诡树树皮开裂,汁液四溅。 整棵巨树都在剧烈摇晃,枝头的暗红花苞簌簌掉落。 “吼……” “吱……” 一声是人形怪物的狂怒, 一声是古诡树的尖啸。 缠、打、勒、砸、腐蚀、爆发。 桃胶黏住手臂,便断臂挣脱。 树根刺穿腰腹,便硬生生扯碎; 枝条勒紧头颅,便用蛮力崩断。 诡眼坦克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在诡域中央疯狂肆虐。 地面被踩成烂泥,断枝碎根散落一地,诡异气息冲撞得雾气翻滚不休。 陈凯在皮卡车上看得心头一寒。 队长靠在座椅上,眼神冰冷,静静看着这场两诡相残。 “情况有变,诡树马上进阶三阶,鬼眼可能不是对手,让我们加把火。” 浓雾之中,战斗愈演愈烈。 诡树的枝条与坦克的六臂纠缠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桃胶与诡异血液融成一片恐怖的泥泞。 皮卡车灯在浓雾里撕开两道狂乱的光柱,引擎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腹黑男队长方向盘猛打。 轮胎在泥地上碾出一圈又一圈焦黑的弧形胎痕,径直绕着守村诡树高速转圈。 车身倾斜、几乎要侧翻,却被他以极其狠辣的手感硬生生拽回正轨。 “动手。” 一声低喝炸响。 车斗里,陈凯与道长一前一后,稳稳扎住脚步。 狂风掀动他们的衣角。 四周诡树尖啸、坦克狂吼,桃胶与血肉飞溅,雾气被两股狂暴的诡异气息搅得翻涌不休。 但两人没有半分慌乱。 陈凯单手拎起一桶刺鼻的汽油,另一只手紧扣车斗栏杆,青铜手臂微微发力,稳住身形。 随着车身每转过一个角度。 他手臂一挥。 哗啦…… 金黄的汽油泼洒而出,呈扇形淋在树根、枝条与满地黏稠的桃胶之上。 油液顺着树皮纹路流淌,在黑暗中泛着危险的光泽。 一圈、两圈、三圈…… 他像在给这头古老的诡树,浇上一层焚尽一切的引子。 道长紧随其后。 双手抓着布口袋,指缝间不断扬出大片雪白的面粉。 粉尘在车灯下漫天飞舞。 细密、轻盈,却带着致命的用途。 面粉遇空气即散,覆盖在油迹之上,填补缝隙、裹住桃胶、黏上坦克飞溅而出的诡异血肉。 将整片战场变成一个一点即爆的巨大火药桶。 队长车速丝毫不减,冷静得可怕。 车斗里,两人动作整齐划一,一泼一扬,配合得天衣无缝。 汽油味、面粉味、甜臭味,混杂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圈火圈,正在悄然成型。 第34章 超度亡魂,道士进阶 诡树被激怒。 无数枝条疯狂抽打车体,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坦克在缠杀中咆哮,三头六臂疯狂砸断树枝,额头上的诡眼红光暴涨。 可它们谁也没注意到。 一层可燃、易爆、可封诡气的尘油混合层,已经将整片诡域彻底笼罩。 道长最后一把面粉扬出,口袋甩空,沉声喝道: “成了……” 队长猛地一踩油门。 趁着两只诡异打的不可开交,皮卡车冲出诡域,陈凯则是沿路撒下汽油。 队长猛踩刹车。 皮卡车稳稳停在村口。 三人回头望去。 浓雾之中,守村诡树与三头六臂的诡眼坦克仍在死战。 枝条缠肉、铁拳碎木。 桃胶腐蚀血肉、诡异污染树皮。 而它们脚下、身上、四周,早已是淋满汽油、覆满面粉的死地。 陈凯望着那道在战斗中依稀还能认出的魁梧身影,心底一沉。 这一把火。 不仅要焚掉诡树。 也要彻底送走那个诡眼。 “道长。”陈凯低喝一声。 “来了。” 道长指尖已经夹好三张符纸,指节一搓,真火燃起。 队长坐在驾驶座上,眼神冷硬如铁,只吐出两个字: “点火。” “去……” 三簇小火,一触即燃,一条火蛇朝着村中心迅速蔓延。 下一秒。 轰…… 冲天大火,瞬间炸开。 汽油是引线,面粉是助燃。 两者一遇明火,直接化作狂暴的火浪,以诡树为中心,一圈焚天火海轰然闭合。 整座诡域,瞬间变成炼狱。 巨大的气浪冲散了云层。 雪停了。 “吼……” “吱……” 诡树与诡眼坦克同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大火顺着浸透汽油的枝桠疯狂上窜,雪白面粉在火中爆燃,将黏稠的桃胶一同点燃。 绿色、金色、红色的火焰纠缠翻滚。 浓烟直冲云霄,把桃花村的浓雾都烧出一个巨大的破洞。 诡树的枝条在火中扭曲、蜷缩、碳化,原本遮天蔽日的树冠轰然倒塌,火星四溅。 深埋在地底的根须疯狂挣扎。 却只让火势烧得更猛。 而被缠在树心的坦克…… 三米高的身躯被火舌彻底吞没。 三头五臂在火中抽搐、扭曲、燃烧。 额头上那只嚣张至极的诡眼,在真火灼烧之下发出滋滋异响。 红光一点点黯淡、熄灭。 陈凯站在车斗里,青铜手臂微微发烫。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团火。 道长捏诀的手缓缓垂下,面色苍白,消耗巨大。 队长踩下离合,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火不灭,不靠近。” 皮卡缓缓后退,与火海拉开距离。 大火在桃花村里狂烧了近一个小时。 冲天火光渐渐弱下去,化作翻滚的黑烟,把夜空熏得一片昏黄。 刺鼻的焦糊味、烧熔的桃胶味、还有一丝诡异被焚尽后的腥气。 混在夜风里飘散。 皮卡车停在安全距离外,三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片燃烧的禁地一点点冷却。 直到最后一根燃烧的枝桠轰然倒塌,火星彻底熄灭。 队长率先推开车门:“下车,看看还剩下什么。” 陈凯、道长依次跳下。 地面还在发烫,一脚踩下去,焦脆的桃花瓣碎成黑灰。 曾经遮天蔽日的守村诡树。 如今只剩一截焦黑的枯桩,四周散落着炭化的树枝与灰烬。 而坦克。 只剩下几处无法辨认的焦黑残骸,混在树灰里,再也分不清彼此。 陈凯握紧青铜手臂,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没出声。 三人在诡树根部附近仔细搜寻。 陈凯脚下忽然一顿。 “等等。” 他眉头一皱,看向空无一人的废墟中央。 不止他,道长、队长同时停下动作,神情凝重。 空气里。 不知何时多了无数道淡淡的虚影。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从焦土之下、断树之旁、残壁之间,缓缓浮起。 全是人形。 衣衫破烂,面目模糊,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白光。 不再是之前那股阴冷暴戾的诡异气息。 而是解脱、安宁、释然。 是守村诡树数吞噬、囚禁、操控的亡魂。 他们,是诡仆。 诡树一死。 操控瓦解,执念消散,终于得以现身。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却又心头一酸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虚影,整齐划一。 缓缓弯腰,俯身。 对着陈凯、道长、队长三人,深深一拜。 不是跪拜神明,不是臣服诡异,而是谢解脱之恩。 陈凯的目光猛地一凝。 在那片虚影之中,他看见了几张熟悉的脸,包括那个曾经想要拉他一起死的老婆子。 老婆子朝着陈凯招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腹黑队长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执念一去,魂归天地。” 道长立于原地,轻声低诵,“诸位,一路走好。” 话音落下。 所有虚影再次躬身一拜,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微光,随风飘散。 桃花村的怨与苦,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而就在最后一道虚影消失的瞬间。 嗡…… 道长周身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青光。 他体内压抑已久的力量,在目睹万诡解脱、怨气散尽的一刻。 轰然冲破瓶颈。 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原本沉稳内敛。 此刻却如利剑出鞘,又如大日悬空,专克一切邪祟的纯阳之力,席卷全场。 序列1的桎梏,碎了。 序列2,成。 “道爷成了……” 道长缓缓睁眼,眸中青光一闪而逝,气息变得内敛起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中喷出一条青色的火龙。 “多谢桃花村一场功德,多谢诸位亡魂成全。” “贫道,已入序列2。” 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更强的力量,意味着在这条吃人的序列公路上,他们又多了一分活下去的资本。 队长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 “那就恭喜道长,咱们车队又多了一个强者。” 道长的脸都快笑烂了。 他主动走进了皮卡车,坐到后排的位置。 “贫道休息一下,就不参与接下来的搜索,希望你们能有所收获。” 队长与陈凯对视一眼,加快了搜索的步伐。 诡异死后。 有很大的几率留下奇物材料。 第35章 青铜吞诡,桃木发簪 “不对啊。” “一个二阶诡异,一个马上进阶的三阶诡异,不可能什么东西都不留下。” 队长把头发抓成鸡窝。 “臭道士,你也别闲着,赶紧下来找。” “找到了,算谁的。” 道士不为所动,伸了一个懒腰。 队长不耐烦的说道。 “公平分配,咱们三个都有份,谁要想要就要拿出东西弥补另外两个的份额。” “算了,算了,贫道已进阶,就不要那份了,做人要知足。” 就在两人斗嘴之时。 青铜手臂微微颤抖起来。 陈凯任由青铜手臂牵引自己,在诡树烧焦的根部凹陷处。 一眼盯住了两样东西。 一枚桃木发簪。 暗红纹理,质地致密,明明被大火裹过,却半点没焦,反而透着一股镇压邪祟的清刚之气。 正是奇物材料。 而在发簪旁边。 静静悬浮着一只眼球。 暗红瞳孔,一圈圈诡异旋纹缓缓转动。 是那只寄生在坦克额头的诡眼。 谁也没想到。 它居然没被桃胶缠死。 也没被大火烧成灰烬,不知何时从坦克体内脱离。 藏在诡树根部死角,一路苟活了下来。 此刻诡眼静静悬在暗处,悄无声息地锁定陈凯。 那诡眼骤然爆发。 化作一道猩红流光,直扑他的面门。 速度快到只剩一道红线。 它的目标极其明确,寄生、夺舍、占据陈凯的身体。 就在这一瞬。 陈凯抬起左臂,伸开左掌,好似去捡东西。 原本冰冷暗沉的青铜掌心,忽然裂开一道血眼。 如同长鲸吸水。 将这枚苟活的诡眼一口吞掉。 没有挣扎,没有残留。 暗红流光一闪而逝,彻底被青铜手臂同化吸收。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二阶诡异,获得10点杀戮值。” “检测到青铜手臂吞噬二阶奇物,力量+5。” 陈凯不动声色,想要继续偷偷吞噬发簪。 背后却传来一道惊喜的大叫声。 “陈凯,真有你的,这都被你找到了。快拿过来,我看看。” 陈凯气得眉毛一跳。 之前还在跟道长斗嘴的队长,不知道何时来到了陈凯身后。 不待陈凯说话。 队长就弯腰捡起桃木发簪。 “三阶奇物,自带隐藏属性,可以遮蔽物品的气息。” 陈凯不甘的收回左臂。 道士的双眼死死盯着队长手中的桃木发簪,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陈凯一脸阴沉。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两个老毕登,怕是早就察觉诡眼没死透。 害怕被寄生。 这才假装没有发现桃木发簪。 故意让陈凯去捡。 顺便再试探一下他。 果然。 能在末日里活下来的,都是阴险狡诈的家伙。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后面的路还长。 总有报复回来的时候。 陈凯抬头,看向队长手中的桃木发簪。 这正是他需要之物。 吞了它。 就能暂时将青铜手臂隐藏起来。 道士从皮卡车上下来,目光始终盯着那根桃木簪。 能够隐藏气息,就代表着不会被诡异盯上。 这可是末日保命符。 道士摩擦着手掌,嘿嘿一笑: “车队铁律,奇物异宝,发现归公,统一分配。贫道应该也有一份。”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车队队长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上下打量着他。 “道长,我没听错吧?我可记得某人说做人要知足,升级序列2就不参与分配了。” 道士面色不变。 “规矩便是规矩,此前不争,是不欲纷争,今次开口,是守车队之律。”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队长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当众戳破他的伪装。 “你之前不争不抢,是没看见能入你眼的宝贝。” “什么规矩,我看就是贪念上来了!” 一句话,戳得道士哑口无言。 当众被人戳破心事。 道士气血猛地涌上头顶,脸颊、耳根瞬间涨得通红。 原本平静的眼神里翻涌着窘迫与羞恼。 嘴唇哆嗦了几下。 愣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道士被怼得恼羞成怒。 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脑门,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 他猛地转身。 径直冲向不远处那棵早已被烧得焦黑的诡树主干。 “贫道不好受,你也别想好过。” 一声低喝。 道士挥章狠狠披在树干上。 咔嚓。 本就脆弱的焦黑树干应声炸裂,碎屑纷飞。 树干内部,竟藏着一块拳头大小、半透明的结晶。 桃胶琥珀。 外层是凝固的老桃胶。 晶莹温润。 里面牢牢封存着一团浓稠如蜜、泛着淡淡金光的桃胶。 一股纯正的桃木清香瞬间压过了林子里的腐臭。道士眼疾手快。 一把将桃胶琥珀抓在手中。 “桃木簪,你们争。此物,是我发现的,贫道要占大头。” “这桃胶可是好东西,抹在普通武器上,能对诡异造成伤害。” 队长的气势立马弱了一截。 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 “你……” 陈凯面露不善之色。 队长的腹黑形象,在他心中又深了几分。 他可是记得。 两人都曾趁着众人熟睡,去而复返。 陈凯为的是诡树的枝条,队长为的就是取桃胶。 之前搜索不到东西都是装的。 队长肯定又是想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折返回来,独吞桃胶琥珀。 队长微微转身。 躲开陈凯的目光。 那眼神太烫,烧得队长耳朵都红了。 “咳咳,桃木发簪,我跟陈凯占三成,道长占二成,娜娜跟周丽占一成。” “桃胶琥珀,道长占六成,其余人各占一成。” “这还差不多。” 道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将桃胶琥珀抛给队长。 陈凯气得牙根痒痒。 被这两个老毕登坑了两次,都有心理阴影了。 为了防止再被骗。 陈凯化身狂暴战士,将诡树连根拔起,将树干一寸寸敲断。 确保没有丝毫遗漏。 “陈凯,别白费力气了,诡异死亡一半只会掉落一件奇物材料,最……最多两件。” 陈凯自动过滤了两个人的话。 他们在他这,毫无信誉可言。 陈凯仔仔细细搜了一遍,确保再无遗漏后,这才走向皮卡车,朝着寺庙前进。 此时的寺庙里。 小萝莉,站在房车之上,手持加特林,枪口对准了老烟。 第36章 萝莉发难,威逼利诱 “死了……都死了……我就是个灾星……” 老烟抬起头。 眼神空洞,脸上淌着混着灰尘的泪水。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小萝莉调转加特林的枪口,对准了老烟。 “不想活?那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语气透露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狠辣。 在诡眼大杀四方的时候。 小萝莉带着小胖子躲在房车里。 桃花村的爆炸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因为有桃木发簪的存在,遮蔽了队长、道长、陈凯的气息。 小萝莉以为三个人跟诡眼同归于尽。 这也让她生出了别样的心思,直接让小胖子开着房车进入寺庙。 将所有人纳入射程范围。 驾车的小胖子面色剧变。 “队长,老烟可是你哥。” 小萝莉不为所动,嘴角勾勒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废物,被诡眼吓一下就不想活,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弱者才会求死。” “我的车队不养废物。” 小胖子露出一个惊恐之色,眼睁睁看着小萝莉扣动了扳机。 小胖子双手抱头。 不愿意去看老烟。 身为机械师,亲自改装的加特林。 他对加特林的威力了解最深,被打中的人连尸体都不会剩下。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狂喷。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末日的寂静。 弹雨瞬间将老烟吞没。 鲜血飞溅。 一枪未停。 老烟被打成一摊碎肉。 小萝莉这才作罢,缓缓转动枪管,枪口对准脸色煞白的娜娜和周丽。 稚嫩的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看清形势。” “要么,加入我的车队,听我命令,活下去。” “要么,跟他一样。” 风再次吹过,血腥味更浓。 陈凯所在车队的队员全都僵在原地,看着眼前持枪的小萝莉。 第一次真正明白。 这末日里,最可怕的从不是诡异,而是人心。 小萝莉抬了抬下巴,枪口微微一压,语气不容置疑。 “我数三声。” “一……” 剑仙娜娜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灵力紊乱。 心神失守之下。 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愧疚与无力,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周丽脸色惨白地扶住娜娜。 她刚觉醒机械师序列,弓弩射空了弩箭。 这也不是让他害怕的地方,最让他恐惧的是感觉不到陈凯的存在。 周丽的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 被硬生生剪断。 她与陈凯之间那道微弱却坚定的契约联系,在这一刻彻底断掉。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 却让她浑身发冷。 联系一断,意味着要么距离太远,要么……陈凯已经出事。 “凯哥……”周丽嘴唇哆嗦,心底一片冰凉。 “怎么,怕了?” “你们车队的三个序列者,早就死在哪个角落了吧?不然,怎么到现在都不出现?” 她故意拖长语调,字字诛心: “可惜啊,你们这群废物,连自己人都护不住。” 娜娜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痛苦与愤怒,却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力气。 周丽将娜娜护在身后。 咬牙喝道:“你别太过分!” “过分?” 小萝莉嗤笑一声,拿起一旁的弓箭。 “在这末日里,弱,就是最大的罪过。” 咻…… 破空声骤起。 箭矢擦着周丽的胳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她不是要立刻杀了她们。 而是在玩。 像猫捉老鼠一样,把这两个失去靠山、心神大乱的女人,当成猎物戏弄。 “躲啊,怎么不躲了?” 小萝莉脚步轻快,再次搭箭,箭头缓缓移向脸色惨白的娜娜。 “刚才你们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跪下来,发誓效忠我,以后我让你们杀谁,你们就杀谁。” “要么,就像他一样……” 她瞥了一眼地上那堆碎肉,语气轻描淡写,却残忍到极致。 “变成路边的一滩烂肉。” 周丽死死护住娜娜。 手心全是冷汗。 桃木发簪隐去了队长三人的踪迹,却也让娜娜与周丽,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小萝莉嘴角上扬,再次拉开弓弦。 这一次,箭头稳稳对准了周丽的胸口。 “二……” 王叔站在车队最前方。 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锈迹斑斑的钢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躁动不安的人群:“别过去,过去了就别回来了。” 可他的声音。 在这片血腥的寺庙里,单薄得像一张纸。 车队里的人早已吓破了胆。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有人抱着头瑟瑟发抖,还有人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活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成了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王叔……算了吧……” 一个年轻男人颤声开口,扔掉了手里的短刀。 “我们打不过她的,投降……投降说不定还能活。” “放屁……” 王叔目眦欲裂,猛地回头瞪着众人。 “看队长回来怎么收拾你们!” 没人听他的。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抱着孩子的女人率先崩溃,哭着跪了下去,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 “别杀我们……求求你别杀我们……我们投降……” 有了第一个。 就有第二个。 第三个。 接二连三的人扔掉武器,低下曾经倔强的头颅,跪倒在小萝莉面前。 他们脸上写满恐惧与卑微,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心甘情愿臣服小萝莉。 王叔跟十几道身影孤立在人群之前。 他还想再劝,却被身边两个人猛地拉住。 “王叔别犟了,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放开他,别连累大家!” 拉扯间。 王叔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跪倒一片的幸存者。 又看向那个房车顶部的小萝莉,苍老的脸上写满绝望。 小萝莉笑得更甜了。 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甜得发齁。 “真好啊……” “都乖乖听话,这样才不会疼呢。” 小萝莉再次弯弓搭箭,继续对准周丽,嘴角勾勒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嗖。” 利箭爆射而出。 周丽绝望的闭上双眼,仰天发出一道呐喊声。 “凯哥……” 千钧一发之际。 刺耳的呼啸声响起。 一道黑影精准的撞开了那根利箭。 第37章 炸药裹身,一剑封喉 车辆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没门的皮卡车,一个蝎子摆尾,潇洒的停在房车前面。 “陈凯,你大爷的。” “下次再拆车门,老子跟你没完。” 小萝脸上的惊愕一闪而逝,立刻调转枪口对准皮卡车。 想要先下手为强。 可道长的动作更快。 一条蓝色火龙喷射而出,直奔房车而去。 加特林就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化作一摊铁水。 小萝莉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就跟打地鼠一样,迅速将身体缩回房车内。 可那粉红色的头发就没那么好运了。 化作一团焦灰,糊在头皮上。 “啊,你们是人是鬼。” 队长吐出一个烟圈。 “我们当然是从地狱走出的索命鬼。” “是先知派我们来的,你们要是杀了我,先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队长嗤笑一声。 房车内陷入沉默。 车里的小萝莉,好像也知道这些根本说不动队长,立马改变了策略。 “我跟小胖子投降,愿意加入你们的车队,你先让我们出来,我要跟你们谈判。” 队长与陈凯对视一眼。 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 “好,你们先下来。” 房车的车门被推开,小胖子举着双手从车内走下,小萝莉将自己藏在他的身后。 空气里骤然多了一股刺鼻的硝铵味。 小萝莉往后退了两步,伸手一推,身前那个一直对她言听计从的小胖子踉跄着扑到前面。 众人这才看清。 小胖子的腰上、胸口,密密麻麻缠满了烈性炸药。 引线已经被点燃。 微弱的火星正“嘶嘶”往上窜。 “一起死吧。” 小萝莉尖声大笑,“你们杀不了我,我先送你们上路。” 小胖子眼神哀伤,像个被彻底操控的傀儡,嘴里只会重复一句话。 “死……一起死……” 火星越窜越快。 短短几秒之内,爆炸就会吞没所有人,房车、车队、所有人都会被炸成碎片。 周围一片惊呼。 有人吓得腿软,有人慌忙后退。 道长刚要掐诀施法,引线已经快烧到尽头,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凯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踏。 地面碎石崩飞。 没有丝毫犹豫,他侧身、拧腰、发力,整条手臂如同蓄力完成的重锤。 带着破空之声。 一拳狠狠轰在小胖子的胸口侧方。 这一拳极狠、极准、极克制。 不打心脏,不打头脸,只打重心。 “嘭……” 一声闷响。 小胖子近两百斤的身躯像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 像一颗炮弹被狠狠砸向远处空旷的废土,离车队、离房车、离所有人都远远的。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一瞬。 “轰……” 冲天火光炸开,冲击波席卷四周,尘土碎石漫天飞溅。 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地面都在颤抖。 危机,一瞬化解。 可陈凯眼底没有半分轻松。 那个真正的毒瘤,已经趁乱转身。 像一只灵活的小兽,拼命往废墟深处窜去,想要彻底消失在末日荒原里。 “想跑?” 一声冷喝。 周丽眼神冷得像冰。 她抬起早已上好弩箭的弓弩,瞄准。 箭矢直指小萝莉逃窜的背影。 没有废话。 周丽手指一松。 “咻……” 弩箭破空而出,快得只剩一道寒芒,笔直、精准、毫不留情。 下一瞬。 小萝莉踉跄着扑倒在地。 再也没能爬起来。 寺庙里只留下一声短促而微弱的闷哼,很快被风沙吞没。 周丽缓缓放下弓弩。 箭尖还带着一丝冷风。 她亲手报了一箭之仇。 前一秒还是必死的局面,伴随着陈凯三人的归来,形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瘫在地上、磕头求饶的男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又尖又响,生怕别人听不见。 “队长,您可回来了,这小丫头就是个疯子、煞星啊。” “她一上来就开枪,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杀我们,我是被逼无奈才跪下的。” 他唾沫横飞。 一把抓过身边几个人,鼓动道。 “你们说对不对,刚才她多残暴,你们都看见了。” 几个刚才同样吓得发抖的人。 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 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地控诉小萝莉有多凶狠、多冷血。 队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冷得像末世深夜的冻土。 等这群人吵得差不多了,把自己彻底洗成无辜受害者,男人还一脸邀功地看向队长: “队长,我这都是为了车队安全。” “说完了?” 队长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一下子压下了所有嘈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人一愣:“队、队长……” 男人脸色一白:“我、我们只是怕死啊!末世里谁不怕死……” “怕死可以。” 队长打断他,语气平静得残忍。 “但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不会杀你们,可车队也不会欢迎你们。” 被赶出车队的二十几人腿一软。 齐刷刷跪倒在风沙里。 没有车,没有水,没有武器,更没有序列超凡者庇护。 在这片吃人的末世荒野。 被赶走。 和直接宣判死刑没有任何区别。 刚才还带头跳得最凶、唾沫横飞控诉小萝莉的男人。 此刻哭得鼻涕眼泪糊满脸。 拼命磕头。 额头很快磕出了血。 “队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墙头草两边倒,不该跪下投降,不该乱说话,求您把我带回车队,我做牛做马都行。” 其他人也跟着哭喊、哀求、互相拉扯,乱成一团。 有人吓得浑身发抖,有人瘫在地上起不来,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队长,外面全是诡异,我们出去就是死啊!” “一时糊涂,我们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队长站在车队前,背光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冰。 他没有心软,没有犹豫,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队长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人群中一直沉默而立的王叔身上。 王叔是车队里的老人。 话不多,出手稳准狠,最懂规矩,也最听命令。 第38章 围炉火锅,解开心结 王叔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大手一抓,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人提了起来。 对方拼命挣扎、哭喊、求饶。 却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王叔没有多余动作。 寒光一闪。 一声闷响过后,世界安静了。 剩下跪地求饶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大气不敢出。 队长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再说一次。” “我不杀无辜,不杀自己人,但也绝不留祸害。” “你们,自己走。” 没人再敢哭,没人再敢闹。 他们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进荒原深处,像一群被抛弃的野狗。 队长转身,看向傲天车队的幸存者。 这些人刚刚经历小萝莉被杀。 一个个面如死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人,有人眼神躲闪,有人还在偷偷打量车队的实力。 盘算着怎么活下去。 在末世里,陌生车队的幸存者,从来都不是“难民”,而是未知的隐患。 队长眼神淡漠,扫过那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没有丝毫怜悯。 他侧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王叔。” “在。” 王叔上前一步,腰杆挺直,手上还带着未散的冷意。 “逐一甄别。” 队长淡淡吩咐,语气平静得吓人, “查清楚,谁是骨干,谁是打手,谁参与过劫掠,谁手上沾过车队的血。” 王叔一点头,立刻带人走了过去。 他眼神锐利如刀,一个个盘问,一句句逼问,再对照刚才混战中的表现。 谁冲得最凶、谁喊得最狠、谁对自己人下过黑手。 全都一一记在心里。 傲天车队的人吓得浑身发抖,有人拼命辩解,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拼命往人群里缩。 “我们是被逼的。” “我没杀过人,我只是跟着混口饭吃。” “求求你们,收下我们吧,我们能干活,能开车,能守夜。” 队长只是安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王叔回来,低声汇报: “队长,查完了,这是名单。” 周围的空气瞬间一冷。 傲天车队的人脸色彻底惨白。 队长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就料到。 他抬眼,目光扫过那群幸存者,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 “名单上的留下,其余人都赶走。” 一句话,宣判了所有人的命运。 “不要。” “队长,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们一次机会。” 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再次响成一片。 有人直接瘫软在地,有人绝望地捶打着地面,有人试图冲过来,却被车队成员死死拦住。 队长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我不收劫匪,不留隐患,不养仇人。” “我不杀你们,已经是底线。”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要么,自己走,留个全尸。” “要么,我让王叔动手,你们连荒野都走不出去。” 这话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傲天车队的幸存者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说得出,做得到。 在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嚎中,他们被连拖带拽,赶出了车队安全范围,一步步被逼向无边无际的荒原深处。 风沙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和声音。 队长收回目光,看都没再看一眼,语气恢复平静。 “清理现场,检查车辆物资,休整一天,明天出发。” “是。” 没有人敢多言。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这位队长。 心黑、手稳。 跟着他,才有活路。 敢惹他,便是死路。 荒原之上,只留下一阵风沙呜咽。 周丽简单包扎过后,在队长的吩咐下,带领着普通人,开始车辆改装工作。 能加入车队的要么有一技之长,要么足够聪明,干起活来自然卖力。 吸收了傲天车队。 腹黑队长现在阔得很。 普通人依旧控制在三十六人。 最后经过一番商量会,最终决定拆解两辆大巴车和两辆越野车。 用来改装保存下来的一辆校车、四辆越野车和一辆房车。 末日里。 在没有汽油补给的情况下,车辆不是越多越好。 房车是道长专门让保留下来的。 甚至不惜用奇物的分配额度来换。 队长求之不得。 陈凯几人也没啥意见。 房车里,有一个冰箱,里面放着火锅食材。 队长干脆把偏殿收拾出来,架起火炉,吃起了火锅。 几杯酒下肚。 “我给你们说……” 在队长的引导下,娜娜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很老套的遭遇。 在末日逃亡过程中。 娜娜与妹妹遭遇山洪。 妹妹拉起险些坠落悬崖的娜娜,自己却被洪水卷走。 “我眼睁睁看着妹妹像一片断线的纸鸢,坠向下方翻涌咆哮的浊浪,被彻底吞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娜娜瘫在崖边,浑身冰冷,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稍歇。 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跌跌撞撞爬下悬崖,在乱石滩上疯找。指甲磨秃、膝盖磕烂、嗓子喊到出血,可只有冰冷的泥水和满地狼藉。 妹妹不见了。 什么都没留下。 娜娜瘫倒在湿冷的石缝间,饿、渴、痛、绝望,一起压垮了她。 视线模糊中。 她瞥见石缝里长着一株小草,顶端挂着一枚通体赤红、隐隐流光的野果。 在灰暗天地里刺目得诡异。 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伸手摘下,胡乱塞进嘴里。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滚烫又清冽的力量轰然炸开,顺着喉咙直冲丹田。 娜娜浑身一颤,眼前仿佛有万千剑鸣同时响起。 无数剑意、身法、气息运转之法,如同天生就刻在灵魂里,瞬间觉醒。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两道极淡的剑光一闪而逝,觉醒剑仙序列。 而且娜娜一觉醒,就是序列2。 娜娜把这些都归功于妹妹。 这也让她深陷愧疚中,无法自拔。 陈凯一把夺过娜娜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他跟娜娜的遭遇有点像。 “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全力寻找。” “走遍荒野,总有找到的一天,只要没看见尸体,她就有可能活着。” 娜娜黯淡的双眼,逐渐亮了起来。 看陈凯的目光。 多了一份莫名的味道。 第39章 分配奇物,各取所需 是啊。 自暴自弃没用。 只要找下去,希望就不会断。 没想到这个闷葫芦,话不多,每句都很中听,说到她的心坎里。 娜娜拿起面前的碗筷,开始吃饭,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 队长哈哈一笑。 “能吃是福。” 不过,娜娜接下来的一句话,犹如平地起惊雷。 “陈凯,今晚你上我车。” 篝火噼啪作响,铜锅里红油翻滚,肉香混着麻辣味飘满偏殿。 刚刚做完改装工作的周丽。 恰在此时走进偏殿。 周丽拿来一个马扎,坐在娜娜与陈凯之间,将两人隔开。 动作轻缓,却带着一股压人的静气。 篝火映着两个女人的侧脸。 一个剑意凛冽,孤高如梅。 一个落落大方,沉稳如刃。 队长放下碗筷点燃香烟,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半点不打算插手。 道长捻着胡须,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红尘与我无关的模样。 谁都看得明白。 战争,开始了。 周丽先开的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娜娜,你是序列2剑仙超凡者,没必要靠这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娜娜终于抬眼,目光与她在空中相撞。 剑光与冷芒一碰,无形的火花炸开。 “哼,我就想睡陈凯,你有意见也给我收起来。” 那个性格直爽,脾气火爆的娜娜又回来了。 篝火“啪”地爆起一团火星。 铜锅里的汤还在沸腾,可营地的温度,却比锅底还要烫。 周丽实在想不出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什么价值观。 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周丽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危机感。 看了一眼沉默的陈凯。 心里在想,难道男人都喜欢主动的?! 陈凯看着眼前两个眼神都带着锋芒的女人,平静开口。 “我的心里只有阿澜。” 说完这句话,再也不去管两个女人,而是看向一旁看热闹的队长。 “分配奇物吧。” 想要结束一场闹剧。 自然是再找一件更具吸引力的事情,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队长没有拒绝,在桌子上腾出一个空间。 从背包里取出三件东西,摆了上去。 桃胶琥珀,拳头大小,里面的桃胶能够伤到诡异。 偷听耳机,戴上之后,方圆三里之内的动静尽收耳底,包括活人压着嗓子说的悄悄话。 桃木发簪,最不起眼,灰扑扑的,能破虚妄,能隐藏气息。 “按规矩,论功行赏,每个人都有份。想要东西的,拿自己的份额换,补给大家。” “在这之前,我先说明一下,周丽改装车辆有功,得多分一辆越野车。” 队长眼见大家都没意见,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 道长伸了一个懒腰。 “贫道不参与争夺偷听耳机和桃胶琥珀,我要把那辆房车。” “成交。” 在这末日里。 房车除了能让人居住舒服点,一无是处。 剑仙娜娜也在此时开口。 “我也不争夺奇物,我要你们物资里所有的酒水,不管是白酒还是啤酒,都要。” “同意……” “同意……” “我要偷听耳机,开出你们的条件。” 队长直截了当。 说出心中的想法。 不爱说话的陈凯最先开口。 “用你桃木发簪的一成份额来抵。” 队长咬咬牙,狠狠点头 看向一旁的周丽。 周丽第一次参与分配物资,还不懂这其中的门道,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只是眼睛始终盯着桃胶琥珀。 她是机械师。 能够伤害诡异的桃胶到了她手里,能够造出更具杀伤力的武器。 队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直接拿起桃胶琥珀抛给了周丽。 “那就用我桃胶琥珀的份额来抵扣。” 队长拿起偷听耳机戴在脖子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一个腹黑男,学人家小年轻戴个猫耳耳机,怎么看都是别扭。 三件物品只剩下三阶桃木发簪。 也是三件奇物中最珍贵的一件。 陈凯平静开口。 “我需要这根桃木发簪。” 没有人傻到去问为什么。 末日里,每个序列超凡者都有自己的秘密。 陈凯先看向道长。 “你需要什么来抵扣。” 道士嘿嘿一笑,好似早就想好了,从背包里掏出一截桃木枝干。 正是陈凯从守村诡树身上取下来的那截。 “帮我把它整造成桃木剑,等级至少一阶。” “成交。” 周丽替陈凯答应下来,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剑仙娜娜。 陈凯皱起眉头。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周丽的眼里有些幽怨。 “你可以让我坐你的车,我是机械师,我来开车。” 道长瞪大双眼。 这哪是补偿。 这分明是倒贴。 偏偏陈凯还坚定的摇摇头。 周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旁的娜娜适时发出一道大笑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丽气得咬牙切齿。 “凯哥,那你先给你记着,等你获得了合适的奇物再补给我。” 队长吐出一个烟圈,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凯子,人家女孩都那么说了,你还矫情上了。” “现在说说怎么补偿本队长吧。” 陈凯看了一眼脸上写满期待的周丽,想了想,就没再说什么。 却将欠周丽一件奇物的事情。 记在心里。 队长拿起桃木发簪,直接抛了出去。 陈凯一把接住,右手摸索着桃木发簪上的细密纹路。 除去抵扣的一成份额。 队长还占两成份额。 一旁的周丽,抢先开口。 “队长,我可以帮你把那件龟壳做成一面奇物盾牌。” 队长吐出一个烟圈,轻轻摇头。 “那件龟壳的作用可不仅仅是防御,以后你们就会慢慢知道的。” “那我可以帮你把皮卡车改成奇物……” “暂时不需要。” “那我可以帮你制造其他奇物兵器。” 队长依旧是摇摇头。 陈凯看得清楚,队长看似在与周丽讨价还价,实则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这是冲着他来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腹黑队长到底看上自己身上的哪件物品了。 “队长,直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嘿嘿。” 队长弹掉手上的烟头,坐直了身躯。 “本队长不要奇物,也不要物资,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第40章 敲定行程,车队名字 陈凯很谨慎。 将桃木发簪重新放回桌面。 “队长,你先说说看。” “跟我去泉城的莲花岛,桃木发簪就是你的了。” “成交。” 陈凯重新拿起桃木发簪,贴身收好。 队长明显一愣。 没想到陈凯答应的如此爽快,他想好的一大堆说辞反而没了用武之地。 其实不用队长说。 陈凯也会去泉城莲花岛看看,去会会那个先知。 队长估计是为了那十件一阶奇物。 只是不知道那件青铜盒仿品,能不能骗过那名先知。 周丽攥紧小拳头。 “凯哥去哪,我去哪。” 剑仙娜娜灌了一口酒,冷哼一声。 “没主见,我也要去泉城莲花岛,那里是人类的庇护所,说不定能找到妹妹的信息。” 道士双手一摊,一脸的无所谓。 “贫道都行。” 队长豁然起身,意气风发。 “那就这么定了,咱们车队有三名序列2强者,而且都是战斗系,天下之大皆可去。” 剑仙娜娜啧啧一声。 “我说队长,别老咱咱的,是不是也得像傲天车队一样取个名字。” 一说到取名。 道长瞬间来了兴趣。 “贫道觉得可以叫镇诡车队,多霸气,名字简单易懂,朗朗上口。” “我觉得叫娜娜车队,比较好听。” 也许是收到娜娜的启发,腹黑队长加入起名行列。 “我是队长,当然得以我名字来命名,不如叫强哥车队。” 周丽小声嘟囔一句。 “没有凯歌车队好听,寓意还好。” 只是她的声音太小,淹没在三人的争吵声中。 偏殿中的其他人。 都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这群高高在上的序列超凡者,为了一个车队名字吵得不可开交。 “我觉得强哥车队好听。” “不好不好,听着跟光头强一样,我觉得镇诡车队好……” 最开始还是议论。 逐渐演变成低声的争吵。 一个车队的名字,竟然引得所有人都参与进去。 争执声几乎要掀翻偏殿。 吵到最后,谁也不服谁,一张张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周丽手脚麻利,收拾好火锅和碗筷。 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凯。 “凯哥,你觉得车队叫什么名字好。” “青铜车队。” 他声音不高,压过了所有人的浮躁。 道长率先开口支持。 “青铜,千年不腐,万劫不毁,好。” 队长眼珠一转。 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有点别扭。 陈凯在车队里的地位越来越权威了,隐隐压过他这个车队队长。 娜娜却是拍手叫好。 “够阴,够低调,青铜是游戏中最低的排位,车队却有三名序列2超凡者。” “队长,这很符合你的性格啊,就叫这个。” 周丽举起右手。 “青铜车队。” 她没有任何理由,只因为这是陈凯取得名字。 队长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唉。 这个车队待不下去了,自己的权威受到严重的怀疑。 周丽是个行动派。 拿着喷漆开始为车辆喷涂“青铜”车队的字样。 腹黑队长重重叹了一口气。 钻进皮卡车不想出来了。 经过一天的战斗,众人也都累了,纷纷进入自己的车辆休息。 陈凯松了一口气,朝着自己的越野车走去。 他还是不太喜欢热闹。 更喜欢一个人。 走到自己的越野车前,陈凯却是眼前一亮,欣赏着周丽的改装成果。 原本普通的越野。 此刻已经彻底脱胎换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 车头焊死了加厚防撞钢梁。 边缘打磨得锋利如刀,足以撞开堵路的废车与障碍物。 车身两侧加装了防撞钢板。 车窗贴了深色防爆膜,只留几条细长的观察缝。 车顶架着双排强光探照灯,夜里一开,能直接照穿百米外的黑暗。 车轮被加到八个,车上长了一截。 后备箱重新加固。 后排座位全部取掉,做成储物空间。 扩大后的空间,分层隔开。 一半装油桶水桶,一半塞干粮与备件,稳当不乱晃。 整辆车不花哨。 却每一处都为杀人、防御、续航、逃命而生。 陈凯坐进驾驶座。 握住改装过的方向盘,油门轻轻一踩,引擎发出低沉而狂暴的轰鸣。 最让陈凯惊喜的还是车辆的驱动系统。 电与油混动。 通过车顶的太阳发电。 这改装车堪称移动堡垒,增加了陈凯活下去的底气。 关掉越野车。 放平躺椅,陈凯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陈凯】 【状态:生命力稳定】 【青铜铠甲:Lv2(可同化接触之物,提升硬度,力量+14)】 【杀戮值:25】 陈凯从怀中取出桃木发簪,毫无犹豫喂给青铜手臂。“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三阶奇物,力量+15” “检测到桃木发簪自带隐藏气息属性,是否激活。” “激活。” 陈凯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青铜手臂。 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过他是相信系统的。 陈凯重新将手套戴好,将青铜手臂隐藏起来。 再吞噬两件奇物,就能升级了。 只是杀戮值还差得多。 想要升级青铜手臂。 得需要200点杀戮值,还差175点杀戮值。 这段时间必须攒够杀戮值。 为升级做好准备。 皮卡车上的队长,猛地弹直座椅靠背。 他降下车窗。 看向陈凯所在的皮卡车,内心惊骇无比。 就在刚刚。 他重新感受到陈凯的存在。 那根桃木发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失去了隐藏气息作用。 整个车队的气息又暴露在荒野当中。 好在周围的诡异都被清除。 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只是让队长纳闷的是,陈凯费了好大劲得到的三阶奇物,就这么被毁了。 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这样自己又可以支棱起来了。 只要自己成为序列2拓路者,就能制造一个遮蔽气息的保护罩,还能获得与其他拓路者沟通的能力。 队长的位置还得是自己的。 陈凯的无意之举。 却是激起队长的好胜心,间接促使青铜车队诞生另外1名序列2超凡者。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车队里传来队长那肆无忌惮的笑声。 “本队长进阶了。” 第41章 循环沙漠 高温缺水 序列2的气息。 在队长体内如狂潮般奔涌。 血管里像是烧着滚烫的火。 五感被无限拔高,感知范围拓宽到一百公里。 “这就是序列2的力量……” 队长站皮卡野车车头,俯瞰着身后一众队员,胸腔里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在这弱肉强食的末世,序列等级就是话语权,就是生存权。 “瞎嚷嚷什么,不就升个级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多向人家陈凯学学,你哪有一点队长的样子。” 被吵醒的娜,身体探出越野车破口大骂。 队长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谁让你大晚上不睡觉在那练剑的。” 娜娜打了一个哈欠,顶着一对黑眼圈,明显是昨晚失眠了。 “死变态,我一直怀疑你暗中偷窥我,这下被老娘抓住了吧。” “你生陈凯的气,不要把气撒到我身上。” 被戳破心事的娜娜,露出一个杀人的眼神,死死盯着队长耳朵上的耳机。 “你敢偷听我说话,我跟你拼了。” 娜娜刚想发难。 一道阴影笼罩众人。 天地间先是响起一阵不属于这片废土的轰鸣。 不是引擎的咆哮。 不是异兽的嘶吼,而是一种冰冷、规整、带着金属韵律的机械声。 从极高处压下来。 像神明垂落的指尖。 轻轻叩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原本还在斗嘴的队长和娜娜瞬间熄火,抬头看向天空。 陈凯悄悄降下车窗,查看天空中的异常。 几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脖颈僵硬地扬起,目光死死盯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下一秒,那道庞然大物撞进了视线。 它不是飞,是行走。 漆黑的列车车身泛着冷硬的工业光泽。 车厢一节连着一节,看不到尽头,仿佛从时空裂缝里驶出的钢铁巨兽。 最诡异的是它身下。 没有桥梁,没有索道,更没有悬浮装置。 只有列车碾过的地方,凭空生长出泛着冷光的金属轨道。 轨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拼接、咬合,在半空中铺出一条笔直而虚无的路。 列车碾过。 轨道便在身后无声消散。 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光,像天空被划开的伤口。 它就那样从云端缓缓降下。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片荒原,笼罩了整支青铜车队。 所有人都被那片阴影吞入其中。 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列车的高度低得惊人,几乎是贴着众人的头顶掠过。 有人下意识缩起脖子。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冰冷的车厢擦中头颅。 能清晰看见车身上斑驳的划痕、岁月留下的锈迹。 还有车窗后指指点点人影。 他们衣着华丽,打扮考究,脸上写满傲气。 对着下方的车队指指点点。 它在俯视。 不是居高临下的俯瞰。 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视。 仿佛地面上挣扎求生的人类、车辆,都只是尘埃,连让它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陈凯仰着头,瞳孔里映着那辆横贯天空的列车,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他见过诡异。 见过诡异的村落,见过能同化万物的青铜之力。 却从未见过如此违背常理的存在。 这是奇物。 是能凭空捏造道路、行走于天穹的空轨列车。 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声音发颤。 带着极致的敬畏与恐惧。 有人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仿佛面对的不是一辆列车。 原本喧嚣的车队。 在这一刻死寂一片,只剩下那冰冷的机械轰鸣,和半空里轨道拼接的脆响。 不过数息之间,空轨列车便越过众人头顶,再度向上攀升。 轨道在它身后不断生成。 又不断湮灭。 漆黑的车身一点点没入厚重的云层,最终彻底消失在天际。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却久久不散,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地面上,所有人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势,久久没有回过神。 有人喃喃自语:“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在这末世之上,还有他们从未触及、更无法抗衡的存在。 而那辆凭空行驶于天空的列车。 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陈凯握紧了青铜手臂,指尖传来冰冷的质感。 他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 这趟空轨列车,绝不会只是偶然路过。 它的出现,注定要让这片废土,再起波澜。 队长钻进车里。 他显得有些颓废。 空轨列车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成为序列2也不过是加大了几点生存几率。 与其他强者比起来还是很弱小。 他觉得之前自己还是太狭隘了。 不该极嫉妒陈凯。 “收拾物资,半小时后出发。”娜娜也不再说话,钻进越野车,收拾起来。 五辆越野车,一辆皮卡车,一辆校车,组成一条钢铁长龙。 浩浩荡荡驶出古庙,一头扎进白茫茫的荒野当中。 车辆的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周丽的声音。 “凯哥,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制造一件奇物交通工具。”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的队长立刻破防,心里又酸的不是滋味。 他也偷听过陈凯说话。 可陈凯根本不会自言自语,平时话也少得可怜,根本听不到关于他的有用信息。 公共频道里传来道长的声音。 “奇物能力越强,副作用越大,使用那辆空轨列车肯定会有巨大的代价。” “道长,你腿酸不酸,我给你捏捏。” “道长,吃葡萄,人家很乖的,皮都给你剥好了。” …… 公共频道里传来莺莺燕燕的声音,不堪入耳。 怪不得道士想要房车。 原来为的是这个。 被人知道序列代价后,道长现在都不装了。 “道长,你的桃木剑做好了,是一阶,可以将你火焰威力增大一成。” “代价是,每天对桃木剑说一百句情话。” “咳咳……” “姑娘,隐私,隐私,你要懂得保护别人的隐私。” “我这是为客户负责。” “谁让你打击别人的积极性,不报复你报复谁。” “贫道谁的都是实话。” “那桃木剑的副作用是假的?” 车队在众人的吵吵声中一路向西,一直行驶四个小时。 陈凯慢慢意识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第42章 规则诡异,猜谜游戏 车队停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陈凯的心逐渐沉到谷底。 轮胎碾过沙子,扬起一阵黄色的尘烟。 陈凯举目望去。 一望无际的沙漠,远处地平线上颤动的热浪。 车队又停了。 这是他今天数的第五次。 前面那辆改装皮卡的车门打开。 队长跳下来,他站在车头前面,背对着车队,一动不动。 陈凯看见他慢慢弯下腰。 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 队长把土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接着把那把土整个送进嘴里。 咀嚼。 队长嚼得很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美味。 他闭着眼睛。 嘴唇翕动。 忽然间,他开口说起话来。 听不清说什么。 距离太远,风又大。 但陈凯看见队长的嘴唇在动,语速很快。 可他的对面空无一人。 陈凯感觉到颈后一阵发凉。 他把视线从队长身上移开,下意识地去看周围的地面。 车轮碾过的痕迹乱七八糟地印在沙漠上,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钟。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些车辙。 那些深深浅浅、交错重叠的车辙。 只有他这辆八个车轮的越野车才能压出来。 他们走过这里。 不止一次。 前面那辆皮卡的车门又关上了。 队长回到驾驶座,车子重新发动。 陈凯的卡车也跟着往前挪,发动机在高温里发出吃力的轰鸣。 他们继续往前开。 二十分钟后,车队停在了一棵干枯的胡杨旁边。 队长又下车了。 这回他没去尝土。 而是站在胡杨枯死的树干跟前,伸出一只手,像是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娜娜推开车门跳下去。 陈凯犹豫了一秒,也下了车。 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堵墙。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味,陈凯觉得自己的鼻腔在燃烧。 娜娜已经冲到队长面前:“你是怎么带的路?!” 队长转过头来。 陈凯看见他的脸。 嘴唇裂开好几道血口子,脸上全是沙土。 “路?” 队长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刮过玻璃。 “没有路了。” “你什么意思?” 队长没有回答。 右手敲打着太阳穴,继续探查地形。 娜娜攥紧拳头要往前冲,陈凯一把拽住她。 “你看。”他指了指地面。 那些车辙。 他们留下的那些车辙,在这棵胡杨周围画出了一个巨大的、近乎完美的圆。 他们一直在转圈。 娜娜愣住了,难道又遇到诡异了。 “来玩猜谜游戏啊,我出题,答对了就能通过奥。” 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凯猛地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轰出一拳。 刺耳的呼啸声响起。 陈凯的拳头轻易穿过了那道身影。 攻击无效。 一道清脆的剑鸣响起,长剑穿过那道身影,依旧是攻击无效。 “先别攻击,围住它。” 道长也发现这边的异常,快速赶来,四人将一道身影团团围住。 那东西悬在半空。 约莫巴掌大小,却像一块压在人心口的阴影。 头颅略圆,双耳尖立。 鬃毛不是毛发,而是一缕缕暗金色的幽火,无风自动,却不散发半点温度。 它通体半透明。 四肢纤细却紧绷,爪尖泛着冷玉般的光,悬停时连空气都不曾震动分毫。 最诡异的是它的脸。 没有分明的口鼻。 只有两道细长如裂缝的眼窝,里面燃着极淡的金红色微光。 不亮。 却能死死锁住人的视线。 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霭。 它不咆哮,不嘶吼,安静得过分。 可就是这份安静,比任何凶戾的诡异都让人头皮发麻。 道长拿起桃木剑就劈。 “何方妖孽。” 桃木剑径直穿过小兽的身体,如同穿过空气,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攻击,依旧无效。 队长冷静开口,像是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只规则诡,怪不得察觉不到诡异气息。” 这不是那种靠蛮力厮杀的诡异。 而是规则诡异。 它不直接伤人,却用无形的规则,将车队困在这片无限循环的死地。 那只迷你小兽缓缓转动脑袋。 一双没有瞳孔的暗眸扫过众人,队长身上。 一道沙哑、古老、却又带着几分孩童般戏谑的声音。 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迷路了,是吗?” “想出去……陪我玩个游戏。” 娜娜攥紧拳头,声音发紧。 “什么游戏?” 小兽悬浮在空中,轻轻一旋,周身泛起淡淡的符文微光。 “猜谜。” “我出谜,你们猜。” “猜对了,你们就能活着离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请听题,女娲补天的材料是什么。” 道长哈哈一笑,自信的开口回答。 “五彩石。” “这么简单的问题,谁不知道。” “答错了,一天只有一次答题机会,你们做好准备,我一天后再来。” 小兽朝着人群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 一道道朦胧的光气,从每个人的头顶缓缓浮现,飘向半空。 陈凯瞳孔骤缩。 他看得清清楚楚。 普通幸存者身上,都飘着一团硕大、浑浊、颜色统一的紫气。 像一团沉甸甸的雾。 被小兽轻轻一吸。 便源源不断地涌入它虚影般的体内。 而序列超凡者,气团明显小得多。 队长的头顶飘出的是一缕稀薄的青气,微弱飘摇。 道长一脸震惊,头上浮现的是一团白气。 娜娜身上,浮起一团鲜亮的赤红火气,比青气和白气凝实,却依旧被小兽从容吸纳。 陈凯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紫气,没有白气,没有红气。 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小兽那双暗金色的眼窝,第一次微微顿住,精准地落在陈凯身上。 它似乎也有些意外。 小兽停止了吸气,浮在半空,声音古老又戏谑,直接响彻众人脑海: “有趣。” “无气之人……倒是头一回见。” “游戏结束,咱们明天再见。” 小兽摇摇尾巴,凭空消失在原地。 道长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道不甘的怒吼声。 “女娲用的就是五彩石补天的啊,为什么不对,你给我回来,你给贫道说清楚。” 无论道长怎么喊。 小兽都没有再出现。 队长干脆就地扎营,并将所有序列者召集在一起。 “都说说吧,你们怎么看。” 第43章 情绪为食,极端天气 娜娜手拿长剑。 一下一下砍着胡杨树。 “什么怎么看,老娘只会砍人,带路可是你的事情。” 队长被噎得咳嗽一声,转头看向道长。 “怎么就不对呢,明明是五彩石啊,难道用的是泥?” “不对啊,这不对啊……” 道长还沉浸在小兽的谜语中。 没有理队长。 周丽则是一心为陈凯做饭,问了也是白问。 陈凯这次没有沉默。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刚才被吸气的那一刻,少了什么或者当时的状态是怎么样的。” 几人一愣,下意识凝神回想。 娜娜最先开口说话。 “我……我很生气。” “气团被抽走后,火气也降了,刚才明明气得想砍人。” 队长皱起眉头。 “我是忧虑,思考着怎么逃离此地,气团被抽走后,整个人轻飘飘的。” 道长也缓过神来。 “我当时是震惊,震惊为什么十拿九稳的答案是错的,被吸走气团后,整个人只剩下疑惑,身体到没受到什么伤害。” 陈凯点头,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 “被吸走的气团,是情绪。” “队长身上是青气,是忧虑,娜娜是红气,多是愤怒;道长身上是白气,多少惊讶。” “颜色不同,就是情绪不同。” 娜娜皱着眉头,指着陈凯。 “那为什么你没有产生气团。”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 “至于我……没什么情绪能给它吃。” 娜娜冷哼一声。 “真冷血。” 骂了一句好像不过瘾,抬起长剑指向队长和道长。 “一个闷葫芦、一个色狼、一个死变态,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队长摆摆手。 “娜娜,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练剑。” “说的好像我喜欢开会一样,还不是你个死变态让我来的。” 娜娜站起身,走向一旁的沙丘开始练剑。 队长咳嗽一声,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这样说的话,紫气代表的就是恐惧,普通人心神不稳,易怒、易恐惧,所以气团就比我们的大。” 队长招招手。 王叔立马走了过来,又急匆匆的冲进人群。 很快。 陈凯的猜测就得到验证。 道长眼神一凛:“靠吸食情绪为食,又以投影显形,这规则诡异,比我们见过的凶物更难对付。” 道长挠挠头。 “吸就吸呗,反正对身体也没啥影响,等他吃饱了,说不定就会放我们出去。” “你们快开过来看。” 沙丘上,娜娜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朝着众人招手。 “走,去看看。” 队长率先起身,道长跟上,陈凯走在最后面。 周丽则还在忙活着。 饭还没做好。 陈凯看到眼前的景象,让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 沙丘之下是一个被风沙半掩的巨大天坑。 坑底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全是人骨。 白骨被风沙磨得发白。 有的碎裂。 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扭曲的姿态,空洞的眼窝密密麻麻对着天空,像无数双沉默注视的眼睛。肋骨交错。 头骨堆砌。 手臂骨、腿骨胡乱穿插,铺成一片望不到头的死亡平原。 风从坑底穿过。 在骨缝间发出细而尖的嘶鸣,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呜咽。 一股陈年的腐朽气息混着黄沙扑面而来。 不是浓烈的恶臭。 而是一种沉寂到极致的死寂,冷得钻进骨头缝里。 道长头皮一阵发麻。 后颈汗毛倒立。 “怎么会这样,那小兽不吃人啊。” 队长叹了一口气。 “小兽是不吃人,咱们如果出不去,又能在这里坚持多久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顾不得坑底的情况,纷纷跑去车上清点物资。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食物倒是好说,可以坚持半个月。 可水只能维持三天。 队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是三天,是两天,这里的温度少说得有四十度,身体会出汗加剧水分的消耗。” “咱们最多还有两次答题机会。” 陈凯接过周丽的递过的碗筷,不紧不慢的开始吃饭。 吃完就朝着越野车走去。 队长分析着眼下的情景,茶饭不思。 “陈凯,你去哪。” “睡觉。” 陈凯拉开越野车,关上车门,锁死车窗,放平座椅,就真的开始睡觉。 他靠着观察发现了小兽以情绪为食。 却想不明白小兽的谜语。 主要还是可供分析的情报太少,只有等小兽第二次提问后,才有可能摸清其中的规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休息。 减少体能消耗。 得益于周丽的改造。 这里的太阳能丰富。 陈凯打开了空调,体表的温度逐渐降低,整个人也逐渐进入了梦乡。 炎热不仅会让人出汗,还会让人变得焦躁。 就这么一小会,王叔已经制止了三起因为抢水而爆发的冲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都在期盼着夜晚的到来。 晚上肯定会凉快一些。 可半空中的太阳,始终高悬,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众人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这里是极昼,好似没有夜晚。 陈凯睡的很踏实,不知过了多久被被一阵轻柔的敲击声吵醒。 陈凯伸了一个懒腰,降下车窗。 一股凉风冒出。 站在车边的王叔,都忍不住朝着窗户靠了靠,脸上露出一个羡慕的表情。 “队长请您过去,谜语游戏马上要开始了。” 陈凯点点头,升起车窗。 这一睡竟然将近二十四小时,可真是舒服。 陈凯伸了一个懒腰。 推开车门朝着人群走去。 所有人全都集中在一起,围绕着胡杨树席地而坐。 陈凯心中泛起了然之色。 队长这是准备发挥人海战术。 群策群力。 他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纸,一截木炭当笔。 “在小兽提问后,大家不要急着回答。” “把你想好的答案写在纸上,统一交给王叔,再转交给我,都听明白了吧。” “明白。” “好,那就先这样。” 队长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翘起,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么多人,我还不信猜不出来。” 时间一到。 小兽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游戏时间到。” “今天的问题是:愚公移山唱的什么歌?” 第44章 高温缺水,最后机会 “等一下。” 队长举起右手,好似一个听话的小学生。 “你还没介绍游戏规则,在你提问后,我们的回答时间有没有限制。” 小兽摇摇尾巴,转了一圈。 那古老又戏谑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有,一天。” 队长悄悄舒了一口气。 时间充裕。 那就好办。 众人围绕着问题,展开热烈讨论。 “是……是劳动号子吧?” 最先说话的是个穿工装的男人,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以前课本里写过,挖山、搬土,都要喊号子,一呼一应,才有劲。” 有人立刻点头附和。 “对,肯定是号子!‘嘿哟—嘿哟—’那种,不然那么大两座山,怎么搬得动?” “不对。” 一个戴眼镜的青年突然打断。 推了推快要滑到鼻尖的镜框,眼神发直。 “是民谣。是代代口口相传的歌,讲开山、讲辟路,讲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这是信念,不是干活。” “会不会是祭山的歌?” 一个女人抱紧怀里的孩子,声音压得极低。 “古时候动土要敬山神,愚公挖人家的山,肯定要先唱祷词,求平安,求原谅……” 这话一出,空气更冷了。 避难所外,风声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山在听。 “我觉得是送葬的歌。” 角落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移山,就是埋人。他把自己埋进山里,把儿子、孙子都埋进去。歌不悲,但是沉,沉到土里。” 众人被他说得头皮发麻,却没人反驳。 末日里活久了,谁都懂这种“把命填进去”的滋味。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小孩,从大人怀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嘟囔: “移山……移山……亮晶晶……” 没人当回事。 大人还在争。 有人说《诗经》。 有人说古谣,有人翻遍脑子里仅存的文化知识,拼命往“合理”“正经”上靠。 可越是合理,离答案越远。 陈凯则是时刻关注着小兽。 此时它张着小嘴继续吸气。 这次众人身上冒出来的气团,以绿色为主,全被小兽吞进肚中。 陈凯眼见所有人,包括序列超凡者都是眉头紧锁。 陈凯猜测。 这绿色代表思考。 小兽也不着急,静静等待着答案。 它每隔一段时间,就张嘴吸气。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团的颜色也逐渐发生变化,青色、紫色、红色夹杂其中。 小兽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队长在征求所有人的意见后,自信满满的给出了答案。 “祭山民谣。” 这个答案几乎是融合了所有人的答案。 主打一个扩大范围。 “回答错误。” 小兽打了一个饱嗝,瞬间消失在原地,留下一众人一脸懵逼。 大人们都陷入自我怀疑中。 现场安静的可怕。 小孩的声音又轻又脆,在这压抑得快要凝固的营地里,一圈圈荡开。 “移山……移山……亮晶晶……” 一遍,又一遍。 所有人的推理、争辩、严肃、恐惧。 在这两句幼稚到荒唐的童谣面前,瞬间被掐断了声音。 队长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按住。 他脖子僵硬地转动,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慢得像是生锈的机械。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小孩身上。 前一秒,他还在冷静地梳理逻辑。 愚公移山,是史诗,是毅力。 是上古传说。 答案该是号子、民谣、祭歌、悲壮的吟唱……任何一种,都该沉重、庄严、符合道理。 下一秒。 小孩嘴里飘出来的。 却是“移山移山亮晶晶”。 荒诞。 滑稽。 离谱到让人头皮发麻。 队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忽然意识到,从声音出题的那一刻起,他们所有人都掉进了一个最恶毒的陷阱。 他们在用人的逻辑。 去猜诡异的答案。 周围的人也陆续反应过来。 刚才还引经据典、满脸严肃的青年,脸色“唰”地一片惨白。 那些还在分析山神、葬礼的大人,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些沉重、深刻、悲壮的猜测,在这两句幼稚童谣面前,显得无比可笑,又无比致命。 空气里只剩下那轻飘飘的童声: “移山……移山……亮晶晶……” 没有人再说话。 没有人再争辩。 一种比直面怪物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钻进每一个毛孔。 他们终于明白。 最恐怖的从不是山,而是他们一本正经推理的样子。 队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底只有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念头,缓缓浮起: 原来……真的是这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来从一开始。 答案就这么荒唐。 “散了,先都散了吧。” 队长默默走入皮卡车,里面传来疯狂沉重的拍打声,还有刺耳的喇叭声。 没过多久。 队长翻身上了皮卡车车顶。 “都给我想,想你所知道的脑筋急转弯,越离谱越好。” “王叔,你收集一下。” “本队长还就不信了。” 陈凯一口一口吃着饭,周丽面露忧色。 “凯哥,咱们的水也不多了,顶多还能撑一天。” 太阳把铁皮车烤得发烫。 连风都带着火星子。 经过刚刚激烈讨论,众人更渴了。 营地异常的安静。 没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舍不得口水。 每个人的嘴唇都翻着白皮,裂得像干涸已久的河床。 有的渗着细血珠。 不敢舔,一舔更干,越舔越裂。 有人把水壶举到嘴边。 倾斜再倾斜,只滴下一两滴浑浊的水,落在干裂的舌头上。 “滋”一下就没了。 连喉咙都没润到。 有人死死攥着空水壶,指节发白,晃一晃。 只剩空荡荡的轻响。 那声音比诡异还让人绝望。 一个汉子盯着自己干裂的手掌,舔了舔嘴唇,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抬头看天。 太阳白得刺眼。 他张了张嘴,像快旱死的鱼,却连一声叹都叹不出。 再这样下去。 迟早会引发骚乱。 最重要的还是,得想办法出去。 要是一直被困在这里,他们这些序列超凡者也会落得跟所有人一样的下场。 陈凯沉默的吃完东西,朝着越野车走去。 娜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陈凯,你咋又往车里钻,不热吗。” 第45章 最后机会,杀戮兑换 “你是不是开空调了。” “我可提醒你,那样只会加快消耗汽油,没了汽油,我看你怎么跑出沙漠。” 娜娜喝着一罐啤酒,身上汗如雨下。 头发都是一缕一缕的。 她的鼻子里塞着两块卫生纸,似乎也在嫌弃身上散发的酸臭味。 在水资源短缺的情况下。 洗漱只是一种奢望。 娜娜算是相对好过的,在古庙里拿走了所有人的酒水。 至少暂时不会渴死。 只是这天气太热了。 队长盯着陈凯那辆改装越野车看了足足半分钟。 车顶铺着整块高效太阳能板。 在毒日头下泛着冷硬的光。 队长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磨碎沙子: “周丽……你给陈凯的车,改了独立太阳能发电系统?” 一语道破。 周围瞬间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渴,都在熬,嘴唇翻着死皮,喉咙里冒着火,连咽口唾沫都疼。 而陈凯的车里。 空调一直开着。 周丽脸上的愧疚一扫而过,壮着胆子说道。 “只有一块太阳能板,只能装一辆车。” “我是机械师,我感觉装在陈凯身上很合适。” 娜娜第一个炸了。 尖利的嗓音撕破燥热。 “我们一个个快渴死热死了,你凭什么只给他改电力?凭什么他能躲在里面吹空调?!”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 干裂的手指死死抠住车门把手,拼命拉扯。 “开门,让我上去,我也要吹空调,我快被烤死了。” 车门“咔嗒”一声轻响,从内部解锁。 陈凯缓缓推开车门,半倚在车门边。 娜娜不管不顾,抬脚就要往里挤。 陈凯抬眼,目光冷得像车里的风。 “想上车?”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口。 “可以。” 娜娜一喜,刚要迈腿,就被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拿奇物来换。” “一件,换一小时。” 他淡淡补充,“多一件,多一小时。” 娜娜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转为难以置信的愤怒。 周围的人也全都噤声。 看着那道从车里飘出来的冷气,看着烈日下快要脱水的自己,再看看陈凯冷漠的脸。 有人怨,有人恨,有人不甘。 可没人敢上前。 在这个世界,凉快、水、活下去的资格,从来都不是白给的。 娜娜狠狠跺脚。 “陈凯,你咋这么黑,那还不如我自己去烧汽油。” 陈凯收回目光,随手关上一半车门。 冷气被隔绝在车内,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比烈日更灼人的话。 “车辆空间有限,只能再坐一个人,想清楚,再找我谈。” 门外,是滚烫的人间。 门内,是冰凉的孤独。 车门被粗暴的拉开,剑仙娜娜一屁股坐了进来。 “陈凯,本娜娜用一次出手的机会换两个小时。” 剑仙的实力,陈凯是见识过的。 “一个小时。” “奸商。” “不同意就下去。” 娜娜气得咬牙切齿。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陈凯,你真是个榆木疙瘩。” 车门一关,外面的燥热与喧嚣瞬间被隔绝。 空调出风口吹着微凉的风。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流晃动的声音。 娜娜一坐进副驾,整个人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原本干裂发白的脸颊都透出一点薄红。 娜娜咬了咬下唇。 慢慢拿起放在扶手箱旁的半瓶水。 她没有喝。 只是拧开瓶盖,把水倒在手帕上,一点一点,轻轻擦向自己的脖颈。 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在干裂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眼的湿痕。 她动作很慢。 刻意放得柔缓,眼角余光不停往陈凯那边瞟。手臂抬起时。 衣料微微收紧。 她也不遮掩,反而故意把动作放得更慢、更显眼。 擦完脖子。 她又擦手臂,擦手腕,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肌肤。 “车里好舒服啊……” 陈凯知道娜娜不是故意卖弄。 按照队长的说法,她是剑仙,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心念通达。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陈凯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 “系统,你能答上诡异兽的谜语吗。” “此问题需要消耗1点杀戮值。” “消耗。” “消耗1点杀戮值,剩余24点杀戮值,诡异兽的问题很荒诞,毫无逻辑可言,无法回答。” 陈凯倒吸一口凉气。 他之前面对诡异兽的时候。 之所以那么淡定。 就是因为有系统的存在。 现在却是这种结果。 “系统,有什么方法杀死诡异兽。” “消耗3点杀戮值,剩余21点杀戮值,只有一种方法,将青铜手臂升级到lv5。” 说了等于没说。 果然规则之力,很难破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还得回到答对谜语上。 时间一到,娜娜很自觉的下了越野车,临走不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娜娜刚走。 道长就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 他递过来两张符箓,上面还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来两个小时的。” “两张符箓,只能换一个小时。” “嘶……好吧。” 道长掏出桃木剑,在陈凯面前开始了表演。 “小乖乖,你最好。” “小宝贝,你最乖。” 道长时不时的还把桃木剑贴在脸上,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 “小心肝,我真想把你装进心里。” “……” 陈凯感觉自己把这一辈的情话都听了一个遍,听到起鸡皮疙瘩。 时间一到。 陈凯直接一脚将还想拖延的队长踹下车。 早已等候多时的队长,无缝衔接的坐进车里。 “周丽可真不错,能看出来,在这辆车上花了很多心思。” “不要扯闲篇,拿什么换清凉。” 被戳穿心思的队长也不恼。 “我只有卜算龟壳和偷听耳机两件奇物,不能换给你。” “下车。” 眼见陈凯就要发怒。 队长从怀里掏出一块手表。 “黄金劳力士机械手表,可以看时间还能算日期,无需电力推动,换一个小时。” 陈凯抬起左臂。 就要将队长推下车。 “你看,你又急,我话还没说完。” “你要是再啰嗦,小心我不客气。” 队长贪婪的吸了一口凉气,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 “我用一个对付诡异的消息跟你换。” 第46章 黄金战车,多层保险 “黄金,克制动物系诡异。” 陈凯接过黄金劳力士手表,淡淡开口。 “一个小时。” 队长嘴角抽搐,还想据理力争。 “之前扯闲篇的时间不记。” “成交。” 队长趴车上,呼呼大睡,很快就传来呼噜声。 陈凯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滚烫的野心, “如果用黄金打造一辆车。” 动物系诡异速度快、爆发力强。 正面硬扛风险太大。但如果我的车,全身都是黄金。 它们敢扑上来,就是自寻死路。 敢咬,嘴先烂。 敢抓,爪先废。 不用下车,开着车撞过去,就是碾压。 再配以奇物改造。 那将是一头移动的杀戮巨兽。 而且这个实现的可能性很大。 末日里,物资、汽油、纯净水才是硬通货,没人会傻到带上沉重的黄金逃命。 只要有心。 就能收集到足够的数量。 陈凯掐着时间,时间一到,一脚将队长踹下车。 “陈凯,你大爷的。” 没去管队长的咒骂,陈凯朝着周丽招招手。 周丽面露狂喜之色。 开开心心坐进越野车。 陈凯没停顿,侧过身,一把抓住了身旁周丽的手。 周丽浑身一僵。 她的手被陈凯骤然攥在掌心。 温热的触感突如其来,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要干什么? 车厢里阴凉安静。 只剩空调风轻轻扫过皮肤。 周丽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猛地乱了节拍。 之前一路同行。 陈凯向来冷淡疏离,从没有过这样亲近的动作。 他是……想开了? 周丽指尖发颤。 不敢抽手。 也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娜娜还在旁边。 队长还在外面,他居然…… “凯哥,你别急,我身上有味,我这就去找道长换张清洁符……我是第一次……你……” 一旁帐篷里的队长。 一把扯下耳机,冷哼一声。 “一对狗男女……” 周丽不敢去看陈凯,缓缓闭上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就在此时。 陈凯的指尖,轻轻落在了她的掌心。 一笔,又一笔。 很慢,很轻,却异常清晰。 不是轻薄,不是试探。 是写字。 周丽猛地一怔,所有旖旎念头瞬间僵住。 “不要说话,帮在在左臂上镀层黄金。” 陈凯怕声音被截走,竟用这种最原始、最隐秘的方式传话。 他掌心微凉。 指尖沉稳,每一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周丽脸上的燥热“唰”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堪的发烫。 她居然……居然误会了。 她以为是暧昧,是靠近,是末日里难得的一点心动。 可在陈凯眼里,这只是保密手段。 她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心里又酸又涩,却不敢有任何表情。 只能微微点头。 表示自己听懂了,随即又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陈凯立刻会意。 他刻意将车往前开了一段距离,仔细观察,确定没人偷看后。 一把撤掉手套,脱掉上衣,露出青铜手臂。 周丽瞪大双眼。 用双手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叫出声。 在桃花村的时候。 周丽就察觉陈凯的手臂有异,没想到会是一条青铜手臂。 周丽强压下震惊,朝着陈凯点点头。 陈凯见她明白。 轻轻松开手,将黄金劳力士递了过去,重新看向窗外。 恢复了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手心里的触感还在。 那几行字,像烙在了皮肤上。 周丽悄悄攥紧手指。 将那点不该有的心思,死死压回心底。 周丽很快就行动起来。 黄金劳力士,在周丽手上化作一摊金水。 周丽双手挥动,金水就跟活过来一样,均匀涂抹在青铜手臂上。 原本幽暗的青铜。 渐渐被一层细腻、哑光的黄金覆盖。 繁密的花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贵重、充满威慑力的质感。 看上去,就像一条精心打造的黄金义肢。 “好了。” 陈凯缓缓握拳。 手臂依旧灵活,力量没有半分减弱。 陈凯重新戴回手套,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青铜手臂已经可以隐藏气息。 可用肉眼可以看到。 有了这层黄金遮盖,又多了一层保障。 陈凯刻意让周丽避开掌心的位置,不影响青铜手臂发动同化之力。 周丽在车里待了两个小时就下车了。 她是完完全全替陈凯考虑,害怕耽误他利用空调换奇物。 车里那点隐秘、紧张、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一到阳光下。 就被车队里无数道目光烤得格外刺眼。 尤其是由于消耗能量过度,双腿有点发软。这在别人眼里,别有深意。 刚才娜娜在车里憋着没闹,此刻一看见周丽独自下来,立刻开火。 “早知道,我也出卖一下色相了。” 队长靠在皮卡车上,悠悠叹气。 “年轻真好。” 周丽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没法解释镀金、防监听、藏青铜手臂…… 一个字都不能说。 周丽加快脚步,走进自己的越野车,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凯坐在车里,没下车,也没开窗解释。 他只是透过车窗,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周丽被误会、被嘲讽、被指指点点。 看着她委屈却硬撑的样子。 他没有开口维护,没有下车澄清,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因为他知道。 现在任何一句维护,都会被当成坐实私情。 只会让周丽更说不清。 他只能沉默。 像一块冰冷的金属。 车外是流言蜚语,车内是绝对的凉爽。 车队里。 唯一能睡着的就是陈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片沙漠也展现出真正的威力。 出现脱水症状的越来越多,死亡的人数也在上升。 甚至有人带头。 想要凭借猜谜语威胁队长把水拿出来评分。 都被王叔给处理了。 不过,骚动还在持续。 如果再出不去,必将引发内乱。 等待总是煎熬的。 就在下一次内乱马上要开始时,那只小兽摇着尾巴准时出现。 它的体型明显大了一圈。 古老而又戏谑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猜谜时间到。” “请问,数量最多的庙是什么庙。” 第47章 分组讨论,柔美男子 队长站在车队最前方。 面色凝重。 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超凡者与幸存者,沉声道。 “不能乱猜,必须集中思路,高效讨论。” “五位序列超凡者,各带一队,分头推演答案,最后汇总,择优而答。” 王叔引导着五位超凡者走向各自的小组。 陈凯所在的小组。 算上他,一共八人。 七个人迅速围成一圈,席地而坐,开始了讨论。 陈凯站着,淡淡开口。 “时间有限,自由发言。” 队伍里有个壮汉,留着满脸络腮胡,却是光头,率先开口。 “寺庙,肯定是寺庙,全国各地到处都是佛寺,香火最盛,数量绝对第一。” “不对!” 立刻有人反驳。 “我觉得是土地庙,以前乡下到处都是土地庙,十里一座,村村都有。” “土地庙?太小了吧!而且很多都废弃了,能算最多?” 又一个女幸存者开口。 “那……那妈祖庙?沿海地区特别多,家家户户都拜,数量也不少吧?” “妈祖庙只在沿海,范围太小。” 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 陈凯不免多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披着头发的……男人。 不怪陈凯出现片刻的错觉。 实在是这个人太美了。 陈凯也是通过喉结确定他的身份。 王宝帅。 在刚才等待的时候,他好像听王叔提起过。 王宝帅在末日前是一个大网红,靠着跳舞直播,拥有千万粉丝。 陈凯对他有印象。 倒不是因为他美。 而是因为他用牙咬死一个想钻他帐篷的男人。 他嘴角的血迹还没干。 应该是故意为之。 这也导致,其他幸存者都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王宝帅眼见陈凯看过来,立刻继续说道。 “我们不能按常理想,这是诡异出的谜题,一定有陷阱。” “单从词语上来说,神庙会不会更多?” “神庙太笼统了,小兽的谜题,从来都不会这么直白。” 众人七嘴八舌,答案五花八门。 佛寺、道观、山神庙、龙王庙、财神庙、城隍庙、孔庙…… 一座又一座庙名被抛出来。 却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 陈凯站在圈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没有参与争吵,只是在听。 听每一个人的答案,听每一个人的理由,同时在脑海里飞速排除。 香火盛的,未必数量多。 名气大的,未必覆盖广。 这道题,既关乎人间常识,又藏着诡异规则。 有个人突然站了起来。 “大人,你见识多,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提示。” 女人的声音极软,偏偏能与鼻腔共鸣。 甜而不腻,清润悦耳,光是听着,便让人莫名心定。 陈凯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眼望去。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身形纤细,长发被风沙吹得微乱,却丝毫不损容貌。 眉眼弯弯,左眼下有颗泪痣。 脸颊带着一点天然的柔和弧度,笑起来时唇角微翘,甜美干净。 在满是疲惫狼狈的幸存者里。 格外惹眼。 她叫周茹梦。 之前她就想钻陈凯的车子。 只不过畏惧周丽和娜娜的存在,没敢去干。 如今,陈凯就站在面前。 她想把握住机会,尽可能引起陈凯的注意,期望能抱上他的大腿。 陈凯冷静开口。 “你们要跳出惯性思维,庙不一定是有形的,也有可能是无形的。” 陈凯话音刚落。 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兽,突然动了起来,它张开嘴巴猛力一吸。 五颜六色的气团,钻进小兽的身体。 小兽干完这一切,看似不在意,却又时不时看向陈凯这边。 陈凯微微眯眼。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用余光在观察小兽的反应。 看来他的思路是对的。 “大家,可以先想想所有庙字组成的词语。” 小兽摇晃的尾巴,直挺挺竖了起来。 直接朝着他们飞来。 陈凯嘴角翘起,看来自己离答案不远了。 周茹梦内心狂喜,心脏就跟擂鼓一样,狂跳不止。 她把陈凯的反应看在眼里。 陈凯不爱说话,已经是传开了。 现在说这么多,肯定是因为她啊。 只要傍上陈凯的大腿,那辆越野车的副驾驶就能成为她的专属座椅。 还有空调吹。 喝水都要喝一瓶,扔一瓶。 周茹梦强压下对美好生活幻想,主动开口。 “我先来。” “龙王庙、财神庙、城隍庙、孔庙、土地庙、神庙……” “对不起大人,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 周围的人都投去鄙视的目光。 这哪是她想的。 分明就是大家之前讨论的结果。 小兽降低高度,悬浮在众人中心位置。 “免费赠送你们一个提示,这个庙每天都会香火不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平静的人群立马开始了骚动。 “是大型寺庙。” “俗话说得好,求神拜佛,末日里,见到寺庙都会进去拜一拜,你们是不是这样的。”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周茹梦走到陈凯身侧,甜软的嗓音里也透出一丝动摇。 “大人,它说香火不断……会不会真的是寺庙?” 陈凯看了一眼小兽,淡淡开口。 “继续说跟庙字有关的词语。” “啊……” “继续说。” 陈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 强行稳住了众人的心神。 王宝帅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观音庙,武庙、文庙、家庙、祖庙……” 年兽的虚影愈发模糊。 像被风沙揉碎的墨团。 却有无数细小的声音从里面钻出来,层层叠叠。 “再给个提示——要要有专人看管哦。” 光头壮汉,瞪大牛眼。 “我知道了,肯定是家庙,很多人的家族观念很重,会在家里供奉先祖牌位。” “即使逃难,有人也会把牌位带在身边。” “睡的好像有道理。” “末日前,我们都有上坟的习惯,还会供奉牌位。” “对啊,家庭的数量肯定比寺庙多啊。” “对对对,就是家庙或者祖庙。” 光头大汉眼见得到大家的支持,满脸幸福,高高举起右手。 “我要答题……”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扼住喉咙。 “它在骗你们。” 第48章 回答正确,死里逃生 陈凯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规则诡异的提示,你们也敢信。” 小兽似乎被激怒了。 半空的虚影猛更加虚幻。 一双猩红的眼睛睁开,死死盯住陈凯的方向。那戏谑的孩童音瞬间变得尖利,像指甲刮擦铁皮。 “你胡说,我在帮你们,答错的人,可是要被吃掉的。” “有香火供奉,有专人看管……” 它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带着蛊惑。 “我是规则诡异,也受规则限制,我说的提示都跟正确答案有关。” 有个年轻幸存者被这尖利的声音吓得腿软。 哭着喊道。 “我信它,我不想死!”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朝年兽喊出答案。 “闭嘴。” 陈凯低喝一声,甩出光头大汉,砸倒年轻人。 “它的每一个提示,都在排除真正的答案。” 小兽的猩红眼睛眯了起来。 声音又变了。 这次竟模仿了周茹梦的甜音,柔柔软软,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怎么不信我呢?我也是好心,只是想帮大家活下去呀……” 这声音太像了。 想到周茹梦都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陈凯。 陈凯却连眼神都没偏,只是盯着半空的年兽,一字一顿地说: “你要是真好心,就直接告诉我答案。” 他的话。 像一把刀,剖开了年兽编织的谎言。 年兽的虚影剧烈晃动起来,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它不再伪装。 声音恢复了冰冷的机械感,却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你敢拆穿我,那你们就等着一起死吧。” 话音落下。 它突然又抛出一个新的“提示”,声音大得盖过了所有争论。 “最后一个提示……答案是人间最常见的,家家户户都有的。” 这一下,连陈凯都微微皱起了眉。 家家户户都有的庙? 周茹梦眼睛一亮,立刻道:“灶王爷!灶王庙!家家户户都供奉,算不算?” “对,灶王庙。” 众人纷纷附和,“这个符合,家家户户都有,也算香火不断!” 陈凯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陈凯抬起头,迎着年兽猩红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五脏庙。”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沙漠上空。 小兽的虚影,瞬间凝固。 “不……”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二阶诡异,获得10点杀戮值。” 凄厉的尖鸣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那只诡异小兽的身体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寸寸碎裂。 没有鲜血。 也没有残骸,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彻底碾碎。 化作一团扭曲的黑色雾气,猛地向内收缩。 下一秒,黑洞洞的空间旋涡骤然成型。 “不好,是空间吸力……” 队长脸色剧变,声嘶力竭的吼声穿透风沙。 “所有人快拿绳索,把车与车绑死 绝不能被卷进去!” 空间乱流比任何怪物都可怕。 一旦被吸入,连尸骨都找不到。 几辆越野车瞬间被狂猛的引力扯得剧烈晃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嘶鸣。 车身不断向后滑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疯狂拖拽。 众人疯了一般扑向车厢。 抽出粗如手臂的尼龙绳,死死缠绕在车架上,打结、拉紧、固定。 每一个动作都拼尽了全力。 绳子被绷得笔直,发出即将断裂的嗡鸣,可漩涡的吸力还在疯狂暴涨。 连地面的沙石都被凌空卷起。 化作一片灰色风暴。 “撑不住了,绳子要断了。”有人嘶吼。 就在车队即将被彻底拖走的刹那,一道纤细而决绝的身影纵身跃下越野车。 娜娜紧握长剑。 银白的剑身在乱流中寒光凛冽。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粗壮的绳索一圈圈死死缠绕在剑柄与剑身之上。 打结、缠绕、加固。 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我来固定。” 她低吼一声,双臂灌注全力,双手握剑,猛地朝着坚硬的地面狠狠刺下。 铛…… 火星四溅。 长剑硬生生破开沙石与岩层,大半剑身没入地下。 如同钉在大地之上的一根铁桩。 缠绕在剑身上的绳索瞬间绷紧。 娜娜死死按住剑柄,指尖发白,整个人被巨大的拉力拽得身体前倾。 几乎要贴在地面上,长发被乱流吹得疯狂飞舞,却半步不退。 “拉紧,就是现在。”队长怒吼。 所有人齐齐发力,绳索以长剑为中心。 将整个车队牢牢串联,越野车彼此牵制,抵抗着恐怖的空间吸力。 旋涡疯狂旋转。 轰鸣声震耳欲聋,天地仿佛都在倾斜。 长剑深入地下,纹丝不动。 娜娜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扭曲的黑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任由狂风碎石拍打在身上。 始终用长剑与绳索,为整个车队守住最后一道生机。 空间的拉扯力,逐渐消散。 天空之上。 那道吞噬一切的空间旋涡终于缓缓收敛。 扭曲的气流渐渐平息。 狂乱的风沙落地,紧绷的绳索松弛下来,众人浑身脱力,瘫坐在滚烫的沙地上。 下一刻,天边亮起一抹熟悉的红。 一轮血色圆月。 缓缓破开云层,悬挂在荒漠上空。 静谧、妖异,却又无比亲切。 是血月。 是他们在这片诡异末世里,唯一能确认方位、确认还活着的印记。 有人怔怔望着血月,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是血月,真的是血月!” 连日的诡异规则,高温缺水,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压抑到极致的恐惧、绝望。 在见到血月的瞬间轰然崩塌。 众人捂着脸,失声痛哭,抓起雪地上的雪送进嘴里。。 劫后余生的庆幸。 像潮水般席卷整个车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稍作休整的时候。 队长猛地站直身体。 他脸上没有丝毫放松,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都起来!” 一声厉喝,刺破劫后余生的温情。 众人一愣,疲惫地抬头。 队长声音冰冷,不容置疑:“立刻出发,马上!” 王叔喘着气,声音沙哑。 “队长,我们……我们实在撑不住了,让大家歇几分钟吧……” 众人脸色一变。 出发? 往哪出发? 第49章 无法绕开,车队邀请 “队长,你……你说什么?”有人不敢相信,“我们要回去?” “没错。” 队长咬牙,语气斩钉截铁。 “掉头,回寺庙。” “没时间休息,前方有诡异出没。” “牟……” 一道低沉的吼叫声划破长夜。 似乎是在呼应队长的话。 全场死寂。 刚刚死里逃生的众人,连滚带爬的挤上黄色校车。 刚刚经历生死的车队。 在血月之下,朝着寺庙快速驶去。 车轮碾过雪地。 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队再次停靠在古寺门前。 那朱红的墙垣在血月光辉下,泛着死寂般的暗红。 众人推开车门,跑着去雪地里搜集积雪。 他们再也不想忍受脱水之痛。 可王叔推开正殿的门。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猛地扑面而来。 “呕……” 有人当场弯腰干呕。 空气里混杂着腐臭、冰冻后的腥气,呛得人眼睛发疼。 偏殿之内,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一张张面孔,熟悉得让人心头发寒。 是前几日被车队驱逐、抛弃在外的那些人。 他们没能活下来。 衣衫单薄,身体僵硬,面色青紫。 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早已没了半点气息。 有的冻得肢体扭曲,有的紧紧抱在一起,死状凄惨。 偌大的正殿。 成了一座冻尸停尸间。 这就是末日里脱离车队的下场。 死寂,压抑,恐怖。 队伍里瞬间一片死寂,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别过头不敢再看。 “是我们……赶出去的那些人。”有人声音发颤,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与恐惧。 亲眼看见他们惨死在此。 依旧让人脊背发凉。 队长站在殿中,面色冷沉,扫过满地尸体,没有多余情绪,只有冷静的判断。 “他们是冻死在这里的。” 他声音低沉。 “寺庙外夜间极寒,又有诡异游荡,他们无处可去,只能躲回正殿。” 众人沉默。 恐惧压过了一切情绪。 那就在院子里过夜吧。 一道淡金色微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他弯腰,以指为笔,在满是灰尘的院子里快速勾勒。 线条流畅,轨迹玄奥。 转瞬之间,一个完整的圆阵出现在地面。 “都站进来,不要随意出圈。” 队长沉声命令。 众人不敢犹豫,互相搀扶着,依次踏入圆圈之内。 嗡…… 轻响微震。 一层淡金色半透明光罩缓缓升起。 笼罩整座寺庙的院子,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一股温和却稳固的力量弥漫开来,将众人周身气息牢牢锁住。 “活气屏障,升级序列2的能力。” 队长语气平静。 “能隔绝活人气息、体温、心跳波动,让外面的诡异无法锁定我们。” 他目光扫过满地冻尸,又看向殿外沉沉夜色: “在这罩子内,我们暂时安全。”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中午出发。” 众人顾不上吃饭。 喝了几口雪水,就各自找地方休息。 很快。 呼噜声响彻在临时营地内。 一夜无话。 车队却没有出发。 队长把陈凯他们都集中在一起。 “出事了。” “前方有一只二阶诡异,没法绕路。” “前方还有一支车队,烈风车队,邀请咱们一起狩猎二阶诡异。” 道长捋着胡子。 “对方实力如何,会不会是黑吃黑的陷阱。” 队长打开了一个笔记本。 “同样是五个序列超凡者,三个二阶,两个一阶,具体序列不详。” 娜娜翘着二郎腿,一脸的无所谓。 “杀死诡异后,掉落的奇物材料怎么分配。” “事成之后,全都按照出力多少分配,拿不走的就用其他物资或消息来补。” 队长深吸一口气。 目光扫过四位序列超凡者。 “对方提议联手,你们怎么看?” 娜娜挥动手中的长剑,眼神坚定。 “干它,没有烈风车队,咱们就自己干。” 道长耸耸肩。 “都行。” 陈凯靠在越野车上,没有立即发表意见。 “还有二阶诡异更具体的消息吗?” 队长嘿嘿一笑。 将三块金砖扔在众人面前。 “傲天车队队长笔记里记得很模糊,但可以确定是一只动物系诡异。” “黄金刚好克它。” 陈凯轻轻点头,队长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那就分头准备吧。” 周丽瞬间忙活起来,开始利用黄金改造车辆。 “给我两个小时。” 火花在沙地上四溅。 她熟练地拆解、熔铸、加固。 纤细的身影在烈日下忙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有力。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后。 所有越野车的防撞杠全都镀上一层黄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周丽的越野车。 一具巨大无比的重型弓弩。 稳稳架在车顶上面。 弩身由合金打造。 弓弦粗如手臂。 箭矢长达一米,箭头纯金铸造,泛着冷冽而威严的光芒。 周丽拍了拍车身,抬头看向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改装完成。” “车顶黄金重弩,射程百米,威力足以贯穿二阶异兽皮毛。” “可惜黄金数量不够,要不然可以为车身都镀上一层黄金。” 队长轻轻点头。 “足够了,出发。” 车队再次浩浩荡荡驶出寺庙。 这一次就要顺利的多。 没有再碰上诡异。 距离两个车队相遇还有半小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嘶吼声。 “牟……” 队长立刻命令车队停车。 “是昨晚的遇上的那只诡异,好像在跟什么人交战。” 公共频道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青铜车队,加快速度,我们意外遭遇双头牛,已经战斗在一起了。” 队长默默关掉车载收音机,打开了对讲机。 “原地等待,静观其变。” 对讲机里传来剑仙娜娜的声音。 “咱们这样是不是很不道德,说好一起狩猎二阶诡异的。” 没有人回答。 诡异不能以常理推测。 “一个一个都是老毕登,不过,不用付出代价就能通过前面公路的话,似乎也不错。” 遭遇诡异。 必有伤亡。 陈凯打开车窗,伸出手,感受一下荒野的风,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前面的战斗应该很激烈。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队长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靠,烈风车队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第50章 祸水东引,仇人见面 沉闷的巨响声从公路前方炸开。 一条烟尘组成的巨龙正在追着三辆越野车。 “牟……” 一只巨大的身影冲出烟雾。 锋利的牛角顶翻了一辆越野车。 这头怪物足有一层楼高,身形壮硕,两颗牛头左右摇摆。 锋利的牛角泛着乌光。 厚重的皮毛几乎拖到地上。 粗壮的四肢每一次踩踏,都让地面震颤。 暴怒的双头食人牛已被激怒,两颗头颅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四蹄翻飞。 卷起漫天黄沙,死死追着烈风车队,横冲直撞。 是祸水东引! “卑鄙!” 队长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烈风车队分明是想将这头杀红了眼的二阶诡异,引到青铜车队面前,借刀杀人。 他们想趁着双头牛牵制住青铜车队的功夫。 趁机逃生,甚至坐收渔翁之利。 陈凯撇撇嘴。 队长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他刚刚还见死不救,两个车队队长半斤八两。 不过这祸水东引是真的好用。 陈凯曾经就凭借这招。 杀死了诡眼和守村诡树。 只是事到临头,还是很不舒服。 “休想。” 队长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对讲机厉声下令。 “全体注意,立刻下公路,走戈壁滩。” “暂避锋芒!快!” 命令传达的瞬间,所有车辆同时启动。 原本整齐排列在公路上的车队。 瞬间分散开来,如同离弦之箭。 猛地驶离硬化路面,冲向了旁边崎岖不平的戈壁荒漠。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颠簸的路面让车身剧烈摇晃。 但没有一辆车迟疑,所有人都清楚,被二阶双头牛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追上来了。” 道长大吼一声,回头望去。 烈风车队紧咬不放,死死跟在青铜车队后方。 距离不断拉近。 他们的车轮碾过戈壁碎石。 引擎发出疯狂的咆哮,显然是铁了心要将双头牛引过来。 双头食人牛的速度快得惊人。 庞大的身躯在荒漠中如履平地。 它被烈风车队激怒,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车辆。 横冲直撞。 沿途的石块被直接撞碎,沟壑被强行踏平,恐怖的威压越来越近。 风沙被气流卷起,形成一道黄色的浪潮。 前方是崎岖难行的戈壁,后方是阴狠追击的烈风车队,以及穷追不舍的双头食人牛。 三方势力。 在荒漠之中展开了一场亡命奔袭。 “上公路,快上公路,进山。” “不要让烈风车队超过我们。” 荒路入山,天地骤然逼仄。 一侧是陡峭漆黑的山体,岩石裸露,枯木稀疏。 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缭绕,一眼望不到尽头。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车身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视线瞬间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 路面迅速湿滑。 车轮卷起泥水。 引擎在雨水中发出嘶哑的轰鸣。 “暴雨至少持续一天。” 队长盯着前方模糊的山路,声音紧绷。 “这种地形,随时可能泥石流,必须全速通过,一刻都不能停。” 身后,追击仍在继续。 青铜车队在前方狂奔,烈风车队如附骨之疽紧咬不放。 而最末端。 双头食人牛的怒吼穿透雨帘。 沉重的蹄声每一次落下,都让山路微微震颤。 三方在悬崖险道上,亡命疾驰。 雨越下越大,天地一片灰白。 就在这时。 山体上方,一道黑影骤然掠过。 野狼的吼叫撕裂雨幕。 一个女人骑在巨狼背上,自陡峭的山壁俯冲而下。 她身披红色斗篷。 身影在雨中如鬼魅般迅捷,眼神冷冽,直直朝着青铜车队的车头逼近。 她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与车队并行。 “停车!” 女人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起对付双头吃人牛。” 她试图逼停车队。 队长脸色一变:“是超凡者,想拦路。” 两个车队的信任已经崩塌。 谁也不相信谁。 根本无法一起并肩作战。 一直平静到近乎淡漠的陈凯,双手紧握方向盘。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整个人骤然僵住。 时间仿佛被拉长。 雨声、引擎声、怒吼声,全部消失。 那双始终沉稳如古井的眼眸,在这一刻,猛地被血色染红。 红得刺眼,红得疯狂。 滔天的恨意与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瞬间冲破所有理智的枷锁。 是她。 是那个第六人。 是亲手杀死阿澜的人。 青铜手臂仿佛在燃烧。 陈凯猛打方向盘,让后方的车辆顺利通过。 道长还带着一丝疑惑询问。 “陈凯,发生了什么。” 陈凯不语,在确保所有的车辆都通过后。陈凯猛打方向盘,踩死油门。 越野车好似感受到陈凯的心意,冲破雨幕,狠狠撞在野狼身上。 野狼也是变异过的,足有马匹大。 可是还是经不住车辆的冲撞。 更何况,越野车的保险杠镀上黄金。 野狼被撞飞六米远,狠狠砸在公路上面。 陈凯一把推开车门,纵身跳下六米高的陡坡。 野狼已经死了。 那个女人把野狼当作肉垫,躲过一劫。 “是你!” 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带着颤抖,带着死寂,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那个冷静、果决、从不让情绪左右判断的陈凯。 此刻双目血红。 周身气息狂暴如海啸。 陈凯站在公路上,青铜左臂高高举起,对着骑狼女人,一字一顿,响彻风雨。 “林天娇,我找你,很久了。” 血仇,在群山暴雨之中,正式相见。 女人放下斗篷。 冷笑一声。 “废物就是废物,找到我你又能怎么样。” 一道白色身影闪过。 托起林天娇攀上山体,居高临下俯视陈凯。 那是一只白色狼王。 一身雪白的银发,龇着两个手掌长的獠牙,发出示威般的呜咽。 与此同时。 公路红方,烈风车队的越野车飞奔而来,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径直朝着陈凯撞去。 林天娇扬起下巴。 发出不屑的冷笑声。 她好似看到陈凯被撞成肉泥的惨烈一幕。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 却让林天娇瞪大双眼,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公路上的陈凯没躲,缓缓抬起左臂。 第51章 悍然冲撞,一群疯子 雨幕猩红,杀意滔天。 陈凯立于马路之上,浑身被冰冷的暴雨浇透,那双染血的眸子里。 只剩下毁天灭地的恨意。 烈风车队残存的越野车疯了一般朝他冲撞而来,车轮打滑卷起泥水。 驾驶员面目狰狞。 竟是要直接将他撞死在这悬崖山道上! “死。” 陈凯喉间迸出一字。 青铜左臂猛地绷紧。 他要动用手臂最霸道的能力。 同化万物。 只要被他触碰。 无论是钢铁还是血肉,都将化为毫无生机的青铜。 连同这辆车,连同车里的人。 一起定格成永恒的死物。 手臂抬起,青铜之力轰然爆发,眼看就要触碰到车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刺破雨空的锐响骤然炸开。 金光暴涨。 一米长的黄金弩箭裹挟着无匹威势。 自后方暴射而来。 噗嗤! 弩箭擦着陈凯的头皮飞掠而过。 冰冷的劲风刮得他发丝倒竖,几乎是贴着皮肉掠过。 下一刻。 精准无比地射穿了迎面冲撞而来的越野车前轮。 “嘭!” 轮胎瞬间爆碎,钢圈变形。 失控的越野车瞬间失去平衡。 在湿滑的山路上剧烈翻滚,车身重重砸在山体岩壁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零件四散飞溅,彻底报废。 陈凯周身的青铜之力骤然一滞,血红的眸子微微一缩。 他回头。 雨雾中,那辆熟悉的改装越野车快速驶来。 周丽坐在驾驶座上。 浑身湿透。 脸色冷冽而坚定,手中紧紧握着改装操控杆。刚刚那一箭,正是她射出的。 她没有丝毫犹豫。 在最关键的时刻,拦下了他。 也阻挡了死局。 而此刻,第二辆烈风车队的越野车已经疯狂冲至,直奔陈凯碾压而来。 “陈凯,让开。” 周丽厉喝一声,眼神决绝。 她猛地踩死油门。 改装后的越野车引擎爆发出狂暴的轰鸣,在这狭窄的悬崖山道上。 没有闪避,没有犹豫。 轰…… 周丽驾驶着黄金战车,径直朝着第二辆撞向陈凯的越野车,正面迎了上去! 两辆钢铁巨兽,在暴雨倾盆的山路上,轰然对撞! 巨响震天,碎石四溅。 烈风车队的越野车被直接撞得横飞出去,半个车身悬在悬崖之外,摇摇欲坠。 而周丽的越野车。 车头凹陷。 却稳稳挡在了陈凯身前,如同最坚固的壁垒。 雨还在下。 周丽推开车门,跌跌撞撞走下车,手持连射弩站在雨中,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陈凯。 “不管你要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好大的口气,你们这是找死。” 山体上方。 露出三道身影。 一个独眼龙,手持一把长弓,瞄准了陈凯。 一个酒糟鼻男人,双手按在地上。 林天娇骑在白狼王身上,身边又出现了两只野狼。 悬崖边的车上跳出两道身影。 一道飓风平地而起,卷起一男一女落在山体之上。 脸上刻着纹身男子刚一落地,就不满的看向林天娇。 “仇家?” 林天娇似乎很怕纹身男子,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跳梁小丑,我马上解决掉。” 林天娇晃动手臂,手腕上一串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 两个野狼俯冲而下。 高高跃起,张牙舞爪扑向陈凯。 “嗖嗖……” 两道金光闪过,两只野狼嗷嚎一声跌落在地,滚落悬崖。 林天娇看了一眼发射弩箭的周丽。 “废物就是废物,总是靠女人。” “牟……” 一道巨大的身影由远及近,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纹脸男子冷哼一声。 “不要节外生枝,一起动手。” 雨势已经疯了。 山道被浇得一片模糊,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青铜车队在险路上狂奔,队长坐在头车里,眉头越皱越紧。 “陈凯,听到回话。陈凯?” 他对着对讲机反复呼叫,声音在雨里散开,却只听见一片刺啦的电流杂音。 没有回应。 从头到尾,都没有。 队长心里猛地一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刚才山道上那骑狼女人一出现,气氛就彻底歪了。 他一路往前冲,回头时才惊觉。 烈风车队。 也没跟上来。 后方一片死寂,连双头食人牛的咆哮都淡了。 更让他头皮发紧的是。 周丽也不见了。 那辆改装过黄金弓弩的越野车,彻底消失在雨幕里。 “周丽,周丽回话。” 队长急声喊。 依旧无人应答。 “不妙啊。” 道长顿了顿,语气难得正经,“依我看……陈凯多半是单独留下,断后挡追兵了。” 队长想都没想,当场厉声否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可能!” “陈凯不会擅自脱离车队,更不会在这种泥石流随时爆发的鬼地方单独恋战。”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娜娜一直没说话。 她脸色苍白,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后方雨雾。 陈凯失联。 周丽失踪。 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等。 就在队长话音刚落的刹那。 娜娜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辆直接撞进山体。 一道银光亮起。 娜娜踩着飞剑朝着后方飞去。 “我去还债。” 她只留下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道长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笑声穿风破雨。 “都末日了,这么热血的吗?” “陈凯这是想让贫道欠下一份人情,休想。” 他一把推开门。 翻身攀上房车车顶,一辆越野摩托车径直冲出,落在公路上,紧追娜娜而去。 皮卡上,队长脸色铁青。 他看着两人义无反顾冲回险地。 看着前方随时可能崩塌的山体,听着头顶隆隆闷雷滚过。 终于低低暗骂了一声。 “一群疯子。” 骂归骂,他却没有追上去。 职责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沉声道: “全体停车,原地待命!” “任何人不许擅自行动!” 车队缓缓停在悬崖山道边,雨水疯狂冲刷。 前方是生路,后方是死局。 队长望着茫茫雨雾,双拳紧握。 他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 陈凯、周丽、娜娜、道长…… 他们这一回去,很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天地间响起一道清脆的剑鸣声。 “看剑……” 纹脸男子都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震惊了,他只看见一道剑气爆射而来。 第52章 我来还债,风火困敌 远处的战局,被娜娜一眼尽收眼底。 五名烈风车队的超凡者,呈合围之势,正准备围杀陈凯。 娜娜眼中寒光骤起。 她右手并指成剑,左手猛地咬破指尖,猩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以我之血,饲我之剑!” 清喝声穿透漫天雨幕,震彻山谷。 刹那间。 磅礴的血气自她体内升腾而起,与剑气融合在一起。 凝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 剑气长丈余,锋锐无匹,凛然不可侵犯,破开雨帘,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直射向围攻陈凯与周丽的烈风车队众人。 “什么人?!” 烈风众人惊怒交加,慌忙回身抵挡。 然而剑气太快,太烈。 嘭。 剑气轰然炸开,气浪席卷四方。 离得最近的林天娇当场被震飞,重重砸在山壁上。 口吐鲜血。 其余四人也被剑气余波掀翻,围攻之势瞬间崩碎。 陈凯与周丽压力骤减,同时侧目。 只见泥泞的山道上,娜娜孤身立在雨里,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我来还债。” 她轻声开口,却字字铿锵。 身后,道长的身影也随之闪现,桃木剑横在身前,笑意洒脱。 “团战怎么能少了老道。” 雨势更急,而青铜车队的战意,方才燃起。 纹脸男子眼见同伴被剑气重创、退路被封。 早已战意全无。 他脸上的纹路在暴雨中扭曲闪烁,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 “走!” 一声嘶吼。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狂风骤起。 呼啸的飓风瞬间席卷山路。 沙石与雨水被卷得漫天狂舞,化作一道旋转的风墙。 他想借着狂风之力,仓皇逃窜。 “想跑?” 道长仰头大笑,笑声穿风破雨。 他手中桃木剑凌空一点,指尖掐诀。 “真火借令,降妖!” 一道炽热的蓝色火龙自桃木剑尖咆哮而出。 龙身翻腾。 冲破雨帘,直扑那道飓风。 风助火势。 原本被暴雨压制的火焰,一遇上狂风,瞬间暴涨。 蓝色火龙顺着飓风蔓延。 熊熊烈火刹那间席卷整片山路,烈焰冲天,雨水落在火上。 只发出滋滋的声响,根本无法熄灭。 去路被烈火死死封住。 纹脸男子脸色惨白,亡魂皆冒。 而陈凯,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抬手,指尖快速翻动。 一张,两张,三张。 三道烈火符箓被他同时激发。 火光暴涨,热浪滔天。 三道火墙自三面轰然升起。 与道长的火龙相互呼应,将烈风车队之人,彻底围在正中央。 前有悬崖,后有山体,左右皆是熊熊烈火。 雨水再大。 也浇不灭这末日里的复仇之火。 火光在雨幕中肆虐,烈风车队残存之人被火墙围困,已是穷途末路。 就在此刻。 一声震得山壁嗡嗡作响的狂吼,骤然炸响。 那只一直紧追不舍的二阶双头食人牛。 终于循着气息追至。 它通体泥泞。 两颗牛头布满血丝,被一路追逐戏耍。 积压了满肚子狂暴怒火,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火圈内的烈风众人。 “是那头怪物!” 纹脸男子魂飞魄散,面色惨白。 双头食人牛已是暴怒到极致。 四蹄猛地一蹬湿滑的地面,庞大如山的身躯携着万钧之力。 低着头,两根乌黑锋利的牛角,直直朝着火圈内猛撞而去。 “轰——!!” 牛角狠狠撞在山壁根基之处。 本就被暴雨浸透、松动不堪的山体。 瞬间被这全力一撞引爆。 “轰隆——!!!” 山崩地裂。 崖壁上方,巨石、泥沙、断木轰然倾泻,滚滚泥石流如同黄色巨兽,咆哮着席卷而下。 山石滚落,烟尘冲天,雨水与泥浆混杂,瞬间将整个火圈吞没。 烈风车队众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无边泥石彻底掩埋。 而双头食人牛冲势太猛。 又被泥石流裹挟,庞大身躯根本无法停住。 它在悬崖边缘疯狂挣扎,两声绝望的牛吼撕裂雨幕。 下一刻。 连牛带石,一同坠入万丈深渊。 轰隆…… 坠落的巨响从崖底传来。 渐渐消散在风雨之中。 泥石流缓缓平息,山路被厚厚土石掩埋,只留下一片狼藉。 陈凯、周丽、娜娜、道长立在安全地带。 浑身湿透。 望着眼前一幕,沉默无言。 阴狠歹毒的烈风车队。 被怒火中烧的双头牛引爆泥石流,最终连牛带人,一同葬身在悬崖深渊之下。 雨,还在下。 但这一路追杀与阴谋。 终于在此刻,彻底落幕。 “你大爷的,还站那干啥,想埋在这里吗,赶紧走。” 放心不下的队长。 还是违背原则,开车前来查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娜娜,道长,你上队长的车,我去开自己的车。” 陈凯抱起受伤的周丽,越上山体,找到自己的越野车。 将周丽轻柔的放在副驾驶座椅上。 陈凯坐进越野车,发动车辆。 还好。 周丽把这辆越野车改装的很皮实,依旧可以发动。 越野车从山体上冲下。 超过皮卡车,一路扬长而去。 站在皮卡车车斗的道士破口大骂。 “我靠,我靠,见色忘友的家伙,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剑仙娜娜手握长剑。 不安的看向山体。 倾盆大雨,还在继续,越下越大。 山体上已经开始滚落山石,只不过都被皮卡车躲开。 可如果出现山体滑坡。 那就麻烦了。 陈凯越过原地等候的车队,一马当先。 “王叔,王叔快跟上,再不走都要交待在这里。” 房车、黄色校车、还有一辆越野车瞬间冲出。 皮卡车殿后。 “不要心疼汽油,加速,加速。” 对讲机传来队长的咆哮声。 陈凯双手紧握方向盘,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准备应对随时可能的危险。 头车是最危险的。 还要帮着车队清理路障,是最苦最累的。 陈凯不想欠别人的。 甘当头车。 就在青铜车队逃命的时候。 之前交战的地方,刮起一阵飓风,双头吃人牛重新出现在公路之上。 它的背上,稳稳坐着五道身影。 正是烈风车队五人。 “因祸得福,竟然真的驯服这二阶诡异。” “少废话,赶紧回莲花岛复命,不要让先知久等。” 第53章 以车铺路 ,偿还人情 灰头土脸的林天娇,双眼亮的吓人。 她晃动手腕上的银铃。 双头牛低吼一声,沿着山体开始奔跑,似乎在与泥石流赛跑。 纹脸男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铜盒,眼见没丢,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纹身。 与青铜盒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如果陈凯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花纹与青铜手臂上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青铜盒,就连仿品都比不过。 好似一个粗劣的冒牌货。 纹脸男将青铜盒贴身收好,握紧拳头。 “看方向,那青铜车队也是奔着莲花岛去的。” “先向先知交差,再慢慢找他们算账。” “阿嚏……” 陈凯打了一个喷嚏。 险些撞上一棵滑落的枯树。 周丽不顾自身伤势,关切的开口询问。 “感冒了?” 面对周丽的关心。 陈凯还有点不适应。 “你帮我把着方向盘。” 陈凯降下车窗,伸出左手,按在车身之上。 青铜光泽顺着车身外表蔓延。 这是陈凯第一次尝试控制同化之力。 尽量不去同化零件。 整辆车缓缓覆上一层厚重青铜甲胄。 巨石砸落。 砰的一声撞在车头,撞得粉碎。 车身无恙。 前方道路上的泥石,被成吨的车身撞开,直接撵出一条路来。 为后方车队撕开一条血路。 前方开路,后方更需死战。 剑仙娜娜站在车斗上,眉眼清冷如霜。 她指尖掐诀,一声轻叱,飞剑寒光凛冽,剑气逼人。 “斩。” 飞剑如流光掠影,瞬间冲入泥石流。 树木横撞而来。 飞剑凌空劈落,铮的一声巨响,巨木应声断为数截。 巨石滚砸而至。 飞剑环绕旋斩,石屑纷飞,寸寸碎裂。 而她身旁,控火道长烈焰焚空。 “火来……” 道袍猎猎,熊熊烈焰自桃木剑喷涌,即便在瓢泼大雨中也不曾熄灭。 火焰如龙,狂舞翻腾。 高温瞬间蒸干大片雨水,泥浆遇火即凝,滚落的枯枝被瞬间燃尽。 灼热气浪硬生生在泥石流中筑起一道火墙。 烈焰挡泥,飞剑碎石。 娜娜飞剑凌厉,斩尽一切障碍;道长烈火焚涛,阻住天灾之势。 陈凯在前横冲直撞,车身披甲,硬扛滚滚石流。 后方两人一剑一火,剑斩天灾。 火镇狂泥,死死护住整支青铜车队。 泥浆翻涌,天地昏暗。 轰鸣、剑鸣、烈焰咆哮,交织成末日最惨烈的战歌。 队长气得咬牙切齿,对着对讲机嘶吼。 “再坚持半小时。” 他在心里把陈凯的大爷问候了一千遍,一万遍。 要不是陈凯停车耽搁。 娜娜与道长又去救她。 也许他们早就脱离危险了。 暴雨依旧倾盆,身后泥石流轰鸣不止,泥浆如同黑色潮水。 死死咬着车队尾巴。 陈凯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一脚刹死。 轮胎在泥浆里划出两道深痕,越野车猛然停下。 周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原本平整的路面,早已被泥石流彻底冲垮。 一道宽达数米、深近三米的巨大深坑横在路中。 坑底漆黑。 泥浆翻滚,乱石交错,别说车辆,就算是人也难以跨过。 “完了……过不去了。” “后面泥石流马上就追上来了。” 周丽的声音中透露着慌乱,她开始翻找工具,试图将深坑填上。 陈凯沉声开口。 “填坑来不及,再耗下去,所有人都得被埋在泥里。” 周丽坐在副驾。 脸色发白,却咬着牙没说话。她知道末日里,从来没有两全其美。 陈凯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她一眼,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周丽,下车。” 周丽没有犹豫,推开车门冲进雨里。 陈凯推开车门,从车上拽下两个背包,这是他的习惯。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两个背包里放着的都是高热量的食物,能满足三天所需。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青铜手臂猛地顶住车身。 嗡…… 沉重的越野车在他巨力之下。 竟被硬生生推动。 车轮在泥浆里空转、打滑。 可青铜手臂的力量远超常人想象,金属质感渗透车体,每一寸发力都稳如泰山。 “走……” 他一声低喝,整辆车被他推着。 一步步向前。 朝着那道深不见底的深坑缓缓逼近。 雨点击打在车顶,泥浆溅满车身,陈凯如同托举天地的巨人。 以一己之力,推动数吨重的越野车。 靠近坑边,他猛地一发力。 “起……” 越野车被他硬生生抬起一角,随即轰然倾斜,朝着深坑之中重重砸落! 轰…… 巨响震彻雨幕。 车身狠狠砸入坑底,泥浆四溅,大半深坑瞬间被填满。车顶与路面堪堪齐平。 竟硬生生架起一条勉强能通行的临时通路。 以车为石,以铁铺路。 “路有了。”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恩情我也还了。” 身后泥石流轰鸣更近。 一辆越野车,骤然停在陈凯身边,车窗降下,露出周茹梦的俏脸。 “大人,上车。” 陈凯拉开车门,拉着周丽钻进车内。 就是这么一耽搁。 黄色校车、皮卡车呼啸而过。 越野车也紧急发动,跟了上去。 周丽趴在车窗边,恋恋不舍看向后方,两辆越野车全部报废。 她跟陈凯又没车了。 陈凯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拥有一辆奇物交通工具。 周茹梦确是异常的兴奋。 “大人你可真了不起,竟然用自己的车来填坑,你是车队的英雄。” 还在忧伤的周丽,立马警觉起来。 “开好你的车。” “我们会支付相应的报酬,我是机械师序列,可以帮你改装越野车。” 周茹梦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用,不用。” “莲花岛上,什么都有,只要给青铜鼎献祭东西就能获得祭祀点,可以兑换生存物资,还能让序列者为你服务。” 陈凯默默摸索着青铜左臂,心里隐隐有了一份期待。 这莲花岛果然不一样。 “我可拥有2000点祭祀点,到了莲花岛,我请你们吃大餐。” 陈凯的动作一致。 虽然不清楚这祭祀点的价值。 可从周茹梦的语气中不难看出。 2000点祭祀点应该是很大的一笔财富。 既然有这么大的财富。 为何不在莲花岛待着,非要跟着傲天车队进入荒野。 第54章 蓝色雨城,心中不安 “周小姐,前面马上进入泉城。” “还请你前面带路。” 对讲机里传来了队长的声音。 “好的队长。” 周茹梦甜甜的回了一句,驾驶着越野车,超过了皮卡车和房车。 “大人,你们可以替我保密奥,我是从莲花岛偷跑出来的。” 说到这里,周茹梦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先知爷爷说的没错,这末日荒野太危险了,还是莲花岛好。” 周茹梦通过后视镜,观察着陈凯的反应。 “你们放心,先知爷爷最疼我了。” “你们跟傲天车队的事情,由我来负责解释,先知爷爷一定不会怪罪你们的。” 陈凯轻轻点头。 内心正在诽谤队长。 怪不得这么一个傻白甜能留在车队,原来是因为这层关系。 这个队长果然腹黑。 从一开始就开始准备进入莲花岛的事情。 “大人,快看,前面就到泉城了。” 陈凯抬起头,看向前方。 一道幽蓝幕布凭空横亘在天地间。 不是雾气,不是烟尘,是质地浓稠如绸缎的蓝。 从地平线一端铺展到另一端。 将整座泉城死死罩在下方。 光线穿过这层诡异屏障,被染成冰冷的靛青色,原本灰蒙蒙的末日天空,骤然变成了沉郁的深海色泽。 下一秒,雨落了。 不是寻常的雨。 是纯粹的蓝色雨水。 细密却密集,像无数根蓝色丝线从天幕垂落。 砸在车顶、路面、断壁残垣上。 没有半点雨声。 只有沉闷的、近乎粘稠的触感。 雨水落在龟裂的柏油路上。 没有积洼,没有渗透,反而像被无形的手牵引。 触地的瞬间骤然反弹。 顺着来路重新升回天空。 下落,回升,再下落,再回升。 整座泉城都被这循环往复的蓝色雨幕包裹,天地间只剩下单调而诡异的往复运动。 像一台永不停歇的诡异机器。 陈凯轻皱眉头。 蓝色雨水沾在车窗上。 不流不淌。 只是贴着玻璃缓缓上浮,如同活着的逆流,将视线扭曲成荒诞的形状。 远处的高楼轮廓在蓝雨里忽明忽暗。 断壁上的枯草被雨丝淋过。 叶片以违背重力的姿态朝上舒展,连风中的尘埃,都跟着雨水一同上下循环。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生机。 只有这片被蓝色幕布封锁的城市,只有永不停歇、落了又升的诡异蓝雨。 车外的空气越来越粘稠。 仿佛被雨水同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滞涩感。 “好美啊。” 周丽震惊于蓝雨的震撼。 陈凯却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蓝色雨水从何而来。” 周茹梦摇摇头。 “没人知道,但先知爷爷告诉我,尽量不要淋雨,也不要碰。” 陈凯没有说话,车队继续行驶,很快就进入城市。 车队缓缓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引擎声被蓝雨稀释,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昔日车水马龙的都市。 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芜。 宽阔的柏油马路开裂卷曲。 两侧的高楼密密麻麻矗立着,玻璃幕墙碎裂剥落。 窗框黑洞洞的。 像无数双凝视着街道的眼睛。 街边商铺的卷帘门大半锈死,褪色的广告布耷拉下来。 被风雨撕扯得残缺不全。 偶尔有废弃的塑料袋、破损的行李箱被风吹动。 在空荡的街道上滚过。 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又迅速归于寂静。 整座城市静得可怕。 没有嘶吼,没有尖叫。 这般死寂的城池里,却偏偏看不到半点诡异的踪迹。 陈凯坐在驾驶座上,指尖稳稳扣着方向盘。 左臂的青铜手臂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玄色纹路。 触感冰凉。 却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末日里,过分的平静,从来都不是好事。 越是安静,越让人不安。 周茹梦的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连话语都变得轻快起来。。 “不用一直紧绷着,现在这段时间,城里是安全的。” “下午三点到五点,诡异会全面蛰伏,不会出现,不会攻击。”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是为数不多,可以放心搜索物资的时间。” 话音刚落。 前方路口的阴影里,几道身影忽然动了。 那是几个衣衫破旧不堪的人。 有人裹着破烂的外套,有人穿着沾满泥污的单衣,头发凌乱,面色蜡黄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他们佝偻着身子。 脚步飞快地从巷口窜出。 手里拎着破旧的背包、撕裂的麻袋,甚至还有锈迹斑斑的铁桶。 快步冲到街边半塌的店铺门前。 动作熟练地翻找起来。 是幸存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车队缓缓驶过,那些人只是极其短暂地抬眼瞥了一下。 目光在车队上停留不过一瞬。 便立刻低下头,继续在废墟里翻找。 没有惊喜,没有求助,没有恐惧,只有麻木的警惕。 “这些人,是流民。” 周茹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莲花岛那边已经建起了安全区,有守卫,有统一的物资分配,有基本的秩序,比在外面流浪安全得多。” 她望着那些在蓝雨中忙碌的身影。 轻声解释。 “可他们,不愿意进去。” 周丽忍不住低声问。 “为什么?有安全区不待,非要在外面赌命?” “原因多了。” 周茹梦轻轻叹了口气。 “有的人,害怕被管束,被规矩绑住,宁愿自己赌命找吃的,也不愿意受人管制。” “有的人,吃过聚集地的亏,被人背叛过,被抢过物资,再也不信任何所谓的安全区,只信自己手里的东西。” “还有的人身上背着事,或者藏着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不敢进入有人管理的地方。” 陈凯望着窗外,心中却感到隐隐不安。 蓝雨落在那些流民身上,顺着自制的雨衣滑落,又返回天空。 他们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面竟然长满鳞片。 车队在雨幕中缓缓前行,车窗紧闭,将外面的寂静与孤独隔绝在外。 车内气氛安静,没有人说话。 末日之下,连安全,都带着倒计时。 外面的高楼开始消失,前方出现石头堆砌的房子。 柏油路变成青石板路,旁边则是小河沟。 周茹梦也发出一道欢快的叫声。 “到了,过了前面的牌坊就到了。” 第55章 世外桃源,登记身份 前方一座高大的石牌坊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牌坊上字迹斑驳。 却依旧清晰可辨。 莲花湖。 雨水打在石面上,顺着雕刻的纹路缓缓流淌,泛着潮湿的暗光。 往日这里该是游人如织的景致。 如今只剩下空寂的牌坊。 静静立在城市边缘,像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视线尽头,一片辽阔的湖面在蓝雨下泛着幽光。 水汽弥漫,雾气缭绕。 整片湖水安静得诡异,没有波浪,没有声响,仿佛一潭凝固的深渊。 周茹梦却没有减速的迹象。 陈凯眉梢微挑。 前方就是湖面,没有桥,没有堤岸,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湖水。 对讲机里传来队长询问的声音。 “周小姐,前方是湖,咱们该怎么上岛。” 周茹梦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相信我,直接开。” 周茹梦没有任何绕行,径直朝着莲花湖冲去。 下一刻。 车轮离开了岸,整辆车毫无缓冲地冲入湖中。 预想中的倾覆并没有发生。 车身稳稳当当,没有丝毫下沉,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陈凯惊愕低头。 透过湿漉漉的车窗向下望去,瞬间愣住。 湖水中。 无数硕大无比的荷叶层层叠叠,铺展成一条宽阔无比的绿桥。 叶片厚实得超乎常理。 边缘微微上卷,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坚硬如磐石。 车轮碾在上面。 只发出轻微的挤压声,稳如平地。 整片湖面,被这巨大的荷叶连成一片天然的浮桥。 雨水落在叶片上,凝成水珠滚落,不积不渗。 “这是……莲花岛的入口。” 周茹梦轻声解释,目光望着前方雾气缭绕的湖心。 “只有这条荷叶桥能进。外人不知道,贸然闯湖,只会沉入湖底。”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巨荷之上。 车行驶在上面,平稳得如同在大道上一般,一点也不晃。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湖不吞车,叶能承车,水不侵车。 末日的规则,早已在这片莲花湖上,扭曲成了常人无法理解的模样。 车队缓缓驶向湖心。 雾气越来越浓,荷叶越来越密。 远处隐约可见一片被绿意笼罩的陆地轮廓,在蓝雨下若隐若现。 车队碾过最后一片巨荷,稳稳驶上实岸。 车轮接触地面的刹那,所有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身后。 是连绵不绝的蓝色冷雨。 是死寂空城,是末日无边的压抑。 而眼前。 晴空万里。 没有铅云,没有蓝雨,没有潮湿阴冷的风。 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整座岛屿上,明亮得近乎不真实。 暖风吹过。 带着草木清香,与外界那片幽蓝死寂的世界,彻底割裂成两个天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内死寂半晌,周丽低低抽了口冷气。 “外面……还在下雨吧?” “但这里……是晴的。” 车外晴空如洗,天光洒落,仿佛末日从未降临于此。 周茹梦嘿嘿一笑。 “这都是上天的庇护,欢迎来到莲花岛。” 陈凯的思维出现片刻混乱,轻轻推开车门,下车查看。 莲花岛,根本不是普通的湖心小岛。 整座岛,是一座山。 山体巍峨,拔湖而起,岩石陡峭,层叠向上,整座岛浑然一体,如天然堡垒盘踞湖心。 而更令人震撼的。 是环绕整座岛屿的青石城墙。 高墙由巨大青石块层层垒砌。 严丝合缝,高逾数丈,厚重沉稳,一眼望不到尽头。 如一条沉睡的巨龙,将整座山岛牢牢护在中央。 城墙之上,有守卫巡弋。 他们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甲胄材质奇特,并非寻常钢铁,而是一层青色的鳞甲片。 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行动时鳞片微响,却不显笨重。 反而透着一股古老森严的秩序感。 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青铜长矛。 矛身幽亮,纹路古朴,锋刃冷光内敛。 守卫们神情肃穆,目光锐利,静静伫立墙头,视线扫过湖面,如同雕塑般不动如山。 他们纪律森严,气息稳定,是末日里绝无仅有的正规之师。 “大小姐回来了,快去禀报先知。” 一队守卫快速走来,领头的士兵全身包裹甲胄内,微微躬身。 “大小姐,请跟我走。” “先知交待,您入岛必须第一时间去见他。” 周茹梦面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这般待遇。 她轻轻点头。 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还想带你们参观莲花岛,这下不行了。” “你们先登记,我后面再去找你们。” 两名守卫一左一右护在周茹梦两侧。 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护着她径直朝山门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石砌拱门后,留守的守卫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凯一行人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语气瞬间恢复了冷硬规整。 “所有人,依次下车,排队登记。” “不得拥挤,不得喧哗,不得擅自走动。” 众人依次下车。 阳光落在身上,暖意真切。 守卫逐一点名核验。 “姓名。” “来源车队。” “途经区域。” “有无接触诡异。” “身上有无奇物,序列能力,有什么特长。” 每一条都问得极细。 “王强,青铜车队队长,序列1拓路者,拥有奇物偷听耳机。” 守卫抬头看了一眼队长,却没有说什么,如实记录在册子上。 岛上规矩明确,登记便是登岛的第一道门槛。 陈凯眼见队长的操作,也泛起小心思,隐藏真实能力。 “你呢……” “陈凯,序列1战士,没有奇物。” “把手套摘下来。” “序列1战士的代价,手臂不能见光。” 战士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陈凯的话如实记录在册。 傲天车队的幸存者。 在进入莲花岛后却没有脱离车队,老老实实跟随众人一起登记。 所有人逐一登记完毕后,那名守卫合上簿册,语气依旧平淡。 “车辆公共停在停车场,不得入城,收拾好跟我来。” 城墙下被开辟出一块空地,上面已经停了几十辆车。 队长找到众人逐一交待。 “物资都留在车上,情况不对马上撤离。” 众人收拾速度很快。 一名战士在前引路,步伐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固定距离。 众人紧随其后。 穿过两层翁城,正式踏入莲花岛内部。 第56章 初见火塘,断臂重生 陈凯背着一个背包,安静的走在石板路上。 石阶层层向上。 两侧石墙规整。 空气中没有外界的腐朽与血腥,只有草木与青石的清冽。 远处楼阁依山而建。 城墙高耸,守卫林立,整座堡垒秩序井然,森严得令人心安。 没有流民,没有混乱,没有随时降临的死亡。 这里好似是末日里唯一的规矩之地。 队长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塞到士兵手上。 “我们初来乍到,能否给我们详细说说莲花岛的规矩。” 原本一直绷着脸的士兵,悄悄接过香烟,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城内禁止私斗,如有违反,格杀勿论。” “城内禁止偷盗,如有违法,格杀勿论。” …… 战士向陈凯介绍着城内的法律。 娜娜面露不悦之色。 “如果有人欺负我,我想砍人咋办……” 士兵不见丝毫恼怒之色。 “山顶有生死擂台,如果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经先知批准后,可进行生死对决,直到一方死亡为止。” 娜娜很不爽,这里的规矩太多。 队长迫冲进一个菜地,抓起一把泥土送进嘴里。 “这里的土地没有受到污染,可以种植粮食和蔬菜。” 娜娜舔了舔嘴唇。 终于露出一个期待之色。 “吃了三个月的过期食品了,终于能吃到点正常的了。” 岛上行人不多。 却个个神色平静,步履从容。 他们穿着整洁,眼神安定,似乎都在朝着山顶行进。 陈凯指了指山顶问道。 “那里有什么。” “现在是祭祀时间,可以通过献祭获实现愿望,要不先带你们去看看,然后再去住的地方。”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越往上,空气越压抑。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得人呼吸发紧。 直到登上山顶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顿住脚步。 眼前并非崎岖山巅。 而是一片被硬生生削平的巨大平台,平整如刀割,延展成一片空旷的广场。 地面用青铜浇筑而成。 找不到一丝缝隙。 陈凯微微眯眼。 广场正中央,一座六边形高台拔地而起。 它通体由青铜浇筑而成,每一面都刻满纹路。 分明就是一座祭祀用的祭坛。 陈凯的目光刚落在那些纹路之上,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纹路与青铜手臂如出一辙,只是相对更加简单一点。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这祭坛。 和他的手臂,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高台正中心,一口深褐色的火塘静静盘踞。 塘内没有木柴,没有燃油,却终年不熄地燃烧着一簇幽绿火焰。 火焰无风自动,缓缓升腾。 将整座祭坛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绿光之中。 火光照在岩石纹路之上。 那些青铜色的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绿光下微微流转。 像是有血液在其中流淌。 周围的幸存者们早已噤声。 绿光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狭长。 陈凯站在人群后方。 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左肩衣袖之上。 压住底下发烫的青铜手臂。 他能清晰感觉到,随着自己靠近祭坛,那股共鸣越来越强。 仿佛这整座削山而建的广场、这六边形祭坛、这永不熄灭的绿火塘。 都在呼唤他手臂里的力量。 风掠过平整的山顶,带着绿光的寒意。 陈凯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收紧。 他知道,从看见这些纹路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无法再置身事外。 青铜高台中央站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他右臂齐肩而断,创口结着发黑的痂。 衣衫破烂,浑身是风沙与血污,整个人像一截快要枯死的枯木。 男人双手捧着十个蛇头,一步步走向火塘。 那蛇头绝非寻常物种。 通体暗青,鳞片泛着冷光。 眼窝空洞无珠,嘴角淌着黏稠的墨绿色汁液,明明已经离体。 舌尖仍在不停伸缩。 发出细如蚊蚋的嘶嘶声。 是诡仆。 “先知……” 男人嘶哑嘶吼,声音被风沙扯得破碎,“我献上十枚蛇人首级,求您,赐我重生。” 话音落。 火塘幽绿火焰骤然暴涨。 火塘边站着一道拄着青铜拐杖的老者,身穿绿色的袍子。 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只露出一截苍白枯瘦的下颌,周身气息死寂冰冷,连躁动的黄沙都在他脚下安静下来。 是先知。 男人不再犹豫,将十颗蛇头尽数抛入火塘。 “噗……” 蛇头落入幽火,没有焦糊味,没有爆裂声。 十颗蛇头在火中扭曲翻滚。 火焰颜色越来越深,从幽绿转为暗绿色。 “献祭已成。” 先知声音平淡,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尖轻点男人断臂创口。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男人猛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身躯剧烈颤抖。 创口处血肉疯狂翻涌,像是有无数活物在皮下蠕动、拉扯、重组。 骨骼脆响细密如雨。 不过数息。 惨叫戛然而止。 男人僵在原地,缓缓低头。 一截全新的手臂。 从他肩头上缓缓生长而出。 肌肤苍白,指节分明,五指微微蜷缩、舒展,完全灵活自如。 断肢,重生。 周围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惊呼与敬畏的低喃。 男人愣了许久。 突然疯狂挥动新生的手臂,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多谢先知!多谢先知!” 他狂喜不已。 可陈凯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新生手臂的皮肤下,一道花纹缓缓浮现。 先知静静伫立。 火塘火焰渐渐变小,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青铜车队的幸存者惊得目瞪口呆。 周围的人凭空生出一种优越感,看他们就跟看乡巴佬一样。 “这算什么,有人还通过献祭觉醒序列超凡,有人通过献祭从序列1升级到序列2。” “感谢先知,感谢火塘为我们提供这片世外桃源。” …… 车队里的幸存者都曾幻想成为序列超凡者。 而现在。 他们真真切切看到了觉醒的希望。 心底里也埋下留在此地的种子。 陈凯却是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清楚看到,献祭男子手臂上凭空出现的纹身。 虽然不知道代表什么。 但总感觉不像什么好东西。 “牟……” 一道似曾相识的低吼传来,陈凯猛然转身,死死盯着一道红色身影。 第57章 再遇仇敌,言出法随 密密麻麻的人群自动分开。 全都看向那头通体漆黑、肌肉虬结的双头牛。 两颗牛头左右转动。 猩红眼珠滴溜溜乱转,嘴角淌着腥臭涎水,锋利獠牙上还挂着碎肉。 牛背上,稳稳坐着五道身影。 正是烈风车队五人。 林天娇轻轻晃动铃铛。 双头牛低鸣一声,庞大身躯稳稳停在广场旁边。 “林天骄!” 一声怒喝撕裂空气。 陈凯身躯暴射而出。 左臂瞬间滚烫,力量轰然爆发。 背叛、算计、死而复生的诡异车队、被收服的二阶诡异。 所有线索拧成一根毒刺。 扎得他双目赤红。 剑仙娜娜身姿飘然,素手一扬,一道寒光破空而出。 飞剑。 三尺青锋速度快到极致。 划破末日阴霾,直取林天娇周身要害,剑气凛冽,带着斩碎一切的锋芒。 而此刻。 牛背上的五人,始终端坐不动。 他们斜睨着扑杀而来陈凯与娜娜,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讽。 轻蔑。 冷漠。 仿佛看着两只自不量力的蝼蚁。 林天娇嗤笑出声。 “跳梁小丑,也敢在先知面前放肆。” 双头牛低吼一声。 两颗头颅同时转向陈凯,凶戾之气暴涨,却被林天骄一道眼神按捺下去。 陈凯前冲的身躯猛地一顿,青铜手臂紧绷,感受到致命威胁。 杀意冲霄的瞬间。 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广场。 没有嘶吼,没有蓄力。 却像一道无形的天道律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此地禁止争斗。” 话音落定的刹那。 整片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定格。 风停了,碎石悬在半空,空气凝滞如铁。 即将扑到近前的陈凯。 浑身爆涌的杀意如同被冰水浇灭。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 从四肢百骸里飞速退散。 那不是理智压制,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退缩。 是根本。 从心底最深处。 彻底失去了“想要杀林天骄”的念头。 仿佛那股杀意从未存在过。 他前冲的身形硬生生顿在原地。 青铜左臂紧绷的力量瞬间溃散,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神从暴怒变得茫然。 他明明记得前一秒还恨意在胸。 记得烈风车队的诡异出现。 记得双头牛的凶戾,记得林天骄的嚣张。 可此刻,他连抬起手臂的欲望都没有。 不,不是没有。 是被强行抹去了。 就像一句话,改写了他的情绪,篡改了他的行动意志。 序列能力。 言出法随。 不远处,剑仙娜娜挥出的飞剑骤然停在半空。 寒光凛冽,却寸步难进。 她眉尖一蹙。 想要催动灵力催杀,神魂深处却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束缚。 让她连动念伤人都做不到。 “禁止争斗”四个字,化作无形规则,笼罩全场。 广场上所有人。 无论超凡者还是幸存者。 体内的灵力、诡异力量、战斗冲动,全都被一股至高力量镇压。 林天骄端坐双头牛背,神色微变,随即缓缓收敛气息,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悄然散去。 先知一身灰袍,面容模糊。 周身没有狂暴气息,却自带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 先知。 整个广场,唯一不受自身律令束缚的人。 他目光平静扫过陈凯,扫过娜娜,扫过牛背上的众人,语气淡漠如初:“我说过,此地,禁止争斗。” 陈凯攥紧拳头,青铜手臂微微颤抖。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意念,全都在遵守这条律令。 不是打不过。 是不能打。 不想打。 言出法随,一念定规。 牛背上那几名原本满脸嘲讽的烈风车队成员,此刻脸色终于变了,嘲讽凝固在脸上,再不敢有半分轻慢。 双头牛匍匐在地,双头低垂,连凶戾之气都不敢外露。 广场死寂一片。 先知只一句话,便硬生生将一触即发的死战,彻底掐灭。 而陈凯站在原地,心中一片空茫。 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直接篡改意念、掌控情绪的序列能力,有多恐怖。 杀意散尽,战意归零。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陈凯与林天骄身上。 一场死战被先知一句话按死,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先知将青铜拐杖重重砸在地面上。 一道声音在每个人心底响起,广场上的普通人全都匍匐在地。 “莲花岛和平太久,竟然有人公然违背法律。” “真当本先知软弱可欺吗。” 队长面色惨白。 额角冷汗直流,看着高台上的先知。 心一点点沉到底。 再僵持下去,必然有人死。 而一旦再起冲突,触犯先知律令,后果无人能承受。 被逼到绝路。 他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抬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所有人注视下,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物。 巴掌大小,通体暗青,形制古朴。 青铜盒仿品。 此物一出,空气骤然一缩。 先知淡漠的眼神骤然亮起。 广场一片哗然。 “那是……” “青铜盒?!” “先知悬赏的那件东西!能关青铜门、挡诡异入侵的奇物!” 悬赏早已传遍四方。 先知愿以十件一阶奇物,换取一件能关闭青铜门的青铜盒。 十件一阶奇物,足以让任何车队疯狂。 而此刻,这件东西,竟在青铜车队队长手中。 陈凯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林天骄自双头牛背上起身,目光死死盯住那只仿品,呼吸都乱了半分。 她脸上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看向一旁纹脸男队长。 这应该是他们车队的任务。 按照先知的布局,理应由他们车队在光天化日之下拿出青铜盒。 队长高举青铜盒仿品,声音嘶哑,传遍全场: “此物,可关闭青铜门,可阻挡诡异入侵世界!” 一句话,震得所有人心神轰鸣。 阻挡诡异入侵。 这六个字,在末日里,比任何财富都重。 先知缓步上前。 周身无形威压轻轻漾开,语气第一次带上波澜: “你竟真的持有……青铜盒。” 队长苦笑。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当众暴露。 可现在,唯有此物,能破局。 能平息纷争,能换一线生机 能让所有人暂时放下杀意,共同面对世界崩塌的危机。 牛背上几名嘲讽者彻底失声。 脸色变幻不定。 陈凯站在原地,望着那只仿品,心中翻江倒海 十件一阶奇物的悬赏。 关闭青铜门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那只暗青古朴的青铜盒仿品上。 第58章 功过相抵 ,擂台立约 高台之上。 先知周身缭绕的绿色光晕微微一滞。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将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下。 原本天衣无缝的布局。 竟被那枚凭空出世的青铜盒仿品彻底打乱。 他算尽了人心。 算尽了规则,唯独没算到。 青铜车队竟真的握有关闭青铜门的关键。 一切计划,尽数偏移。 下方的人群早已炸开了锅。 私斗乃是岛内铁律。 按规矩,青铜车队全员都要被直接抹杀。 所有人都等着先知降下裁决。 就在此时,一道清丽却坚定的声音穿透了嘈杂。 周茹梦缓步走出。 她抬眸望向高台上的先知。 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先知爷爷,青铜车队虽触犯了岛内禁斗律法,但在我落难之时,是他们舍命相救。今日,我为他们求情。” 一语落下,全场寂静。 谁也没想到。 周茹梦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为刚刚大闹一场的青铜车队说话。 先知沉默良久。 眼底的波澜归于平静。 他缓缓抬手,声音淡漠地传遍整个广场。 “青铜车队,携可关闭青铜门的青铜盒而来,功在全岛;私斗之罪,触犯律法。今日,功过相抵,既往不咎。”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片哗然。 原本众人觊觎的十件奇物悬赏,也随着这句宣判,彻底化为泡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车队前方的陈凯身上。 陈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眼中没有半分感激。 只有彻骨的寒意与不屑。 他不需要施舍,更不需要这种轻飘飘的赦免。 他像是没听见先知的话。 直直地看着林天娇。 “那谁”,纹脸男的语气平淡,“你聋了?” “没聋。” “没聋还不跪下谢恩?” 陈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难看。 可他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谢恩?”他说,“谢什么恩” “谢你祸水东引?谢林天娇杀了我最爱的女人?” 周茹梦脸色一变:“大人!” 陈凯不理她,仍然看着先知:“那个女人杀了我最爱的女人。” 先知没有说话。 “大人。”周茹梦站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别说了。” 陈凯甩开她的手。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周茹梦被他甩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等她站稳了再看,。 陈凯已经走到了广场中央,离高台只有十步之遥。 “先知,”他说,“我不服。” “你不服?”先知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 陈凯抬起头,目光灼灼。 “岛上不是还有一个规矩吗?如果有人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可以……” “陈凯!” 周茹梦疯了似的冲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你疯了?那会死的!” 陈凯掰开她的手。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转过身,对着高台,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申请开启生死擂台。” 先知沉默了片刻。 “生死擂台。”他说,“你想开启生死擂台?” “是。” “你知道上了生死擂台意味着什么?” “知道。”陈凯说,“活着下来的人,恩怨两清。死了的人,没人收尸。” 先知笑了。 那笑声从灰袍下传出来,低沉而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广场上的人听着这笑声。 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脖子上爬。 “有意思。” 先知说,“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本座的面申请开启生死擂台。” 周茹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先知爷爷,他不懂事,您饶他——” “周茹梦。”先知打断她,“你退下。” 周茹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身上,让她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先知缓缓走到高台边缘。 “准。” “一天后,”先知说,“生死擂台 以车队为单位,直到一方死绝。” 陈凯那句“我不接受”如同滚烫的热油,狠狠浇在了广场的火药桶上。 瞬间,整个广场直接炸锅。 嘈杂声、议论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这片天空。 “疯了吧!功过相抵还不接受?居然要开生死擂台?” “青铜车队这是要逆天啊!岛内生死擂台,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第一次见有人拒绝赦免,主动往死路上撞!”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觉得陈凯狂妄自大。 有人佩服他血性孤绝。 更多人则是等着看一场血腥好戏。 “呵……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烈风车队一行人昂首上前。 为首的纹脸男满脸倨傲,眼神阴狠地盯着陈凯。 身后队员个个面带嘲讽。 林天娇控制着双头吃人牛上前。 语气充满不屑与威胁,一字一顿,放狠话道: “陈凯,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生死擂台是吧?好得很。” “这一次,必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我倒要看看,你们车队能不能扛住我们全队围攻。” 话音落下。 烈风车队众人齐齐站起身,气势暴涨,杀意弥漫。 车队团战生死擂台。 岛内前所未有。 队长拉起陈凯就走。 “别冲动,那先知有古怪,先回住的地方。” 领路的战士也失去热情。 看他们的眼神就跟看死人一样。 青铜车队被分配的地方,在半山腰的位置。 每个序列者都有一套单独的房子,配单独的院子。 房间里面竟然通了暖气跟自来水。 队长没有多说。 “先各自休息,好好睡一觉。” “我先看看能不能听到有用的消息,明天起早,咱们商量对策。” 刚刚从泥石流死里逃生。 还与烈风车队打了一架。 众人需要休息。 陈凯直接推门进了自己的院子。 他也要好好盘算一下,那只吃人双头牛是个变数。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大人在家吗,我是周茹梦。” 陈凯皱着眉头,带着一丝疑惑打开了门。 周茹梦抱着两个盒子。 一脸歉意的走了进来。 第59章 算计落空,露出獠牙 “对不起,我没帮上忙。” “你也不要怪先知爷爷,他是最看重规矩的。” 周茹梦眼见陈凯不说话,把手上的两个盒子轻轻推了过去。 “这是两件奇物,是我用祭祀点跟先知爷爷换的,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 “希望你们能活下来。” 陈凯看了一眼周茹梦。 没想到这个女孩真的就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傻白甜。 偏偏这两件奇物。 陈凯无法拒绝。 青铜手臂升级还需要两件奇物。 “你用多少祭祀点换的,我补给你……” 周茹梦连连摆手。 “不用,这是我送你的,其实也算你先知爷爷补偿给你们的。” “你们带回青铜盒,先知爷爷还是很开心的,可规矩不能破。” 陈凯摇摇头。 那个先知处处透露着诡异。 陈凯才不信他会有这么好心。 不过青铜手臂吞奇物,也不用理会自带的副作用。 “你花费了多少祭司点。” 陈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周茹梦不敢看他的眼睛。 “200祭司点。” “哪里可以杀那种蛇人,能换多少祭司点。” “献祭一个蛇人能换2点祭司点,想要杀也不难。” “蛇人晚上会攻城,在城墙上就行。” “我要去城墙。” “这个好办,序列超凡者都要承担巡逻任务。” “把我安排到蛇人最多的地方。” 周茹梦离开了。 他去帮陈凯协调巡城的事情。 杀蛇人不是陈凯临时起意,可谓是一箭三雕。 其一,可以获得杀戮点升级系统。 其二,可以偿还周茹梦的祭司点。 其三,不用通过献祭就获得二件奇物。 周茹梦留下的盒子没有锁,边缘泛着冷硬的金属光。 陈凯轻轻掀开。 一道刺目的赤光骤然迸发,冲破了房间里昏暗的光线。 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枪静静躺在盒中。 枪杆是暗红木纹。 缠绕着细密的暗金色纹路,枪尖锋锐如血。 缨穗是浓得化不开的猩红。 像是用鲜血浸染而成,无风自动,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陈凯伸手拿起长枪。 【奇物:一阶血契红缨枪】 【特性:无坚不摧,锋锐无双,可斩诡异,可破超凡肉身】 【使用代价:持用者每日必须斩杀一命生灵,必须是人,若未完成,血契反噬。】 冰冷的文字直接浮现在陈凯的脑海里。 每天,必须杀一人。 否则,神魂俱灭。 这代价要是放在荒野里根本不算什么,可放在这岛上。 就很致命。 岛上是禁止杀戮的。 之前的一丝喜悦荡然无存,心中泛起疑虑。 她是相信周茹梦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卖力帮他。 可现在却是两难境地。 要是在岛上杀人,必定被先知判死刑。 要是不杀人,必定会收到长枪反噬。 这其中似乎有阴谋。 陈凯打开微微眯眼,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没有赤光,没有杀气。 一只通体暗黑色的拳套静静卧在盒底。 材质似皮似铁。 表面刻着淡金色纹路,简约而厚重。 没有多余的装饰。 却透着一股沉稳霸道的力量感。 陈凯伸手触碰的瞬间,一道信息直接涌入脑海。 【奇物:磐石拳套】 【特性:提升使用者百分之二十气力,力量增幅稳定,无副作用】 【使用代价:第一次接触,强制陷入沉睡,时长四十八小时】 这代价很有意思。 末日里,昏睡就是送死,更何况明天还要进行生死擂。 一股困意席卷而来。 陈凯眼疾手快,摘下左臂手套,按在黑色拳套上。 掌心中一只血眼睁开。 血色雾气弥漫,将黑色拳套拉进手掌中。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一阶奇物磐石拳套,获得2点力量。” 陈凯抬起手,按在长枪之上,将其吞噬。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一阶奇物血契红缨枪,获得1点力量。” 陈凯晃晃脑袋,将残存的困意彻底甩掉。 幸亏吞噬的及时。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陈凯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陈凯】 【状态:生命力稳定】 【青铜铠甲:Lv2(可同化接触之物,提升硬度,力量+17)】 【杀戮值:21】 距离升级青铜手臂,只差179点杀戮值。 陈凯大步朝着屋外走去,强行将心里的疑虑压下。 不管周茹梦送奇物是何算计。 阴谋已经破灭。 陈凯跟着屋外的战士朝着城墙走去。 广场底下的一件青铜屋子里。 灰袍先知,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的手上拿着队长献上的青铜盒,看向跪地的纹脸男子。 他的手上也举着一个青铜盒。 “先知赎罪,我不知道他们也有一个青铜盒。”“砰。” 青铜盒化作一道流光,狠狠砸在纹脸男子脸上,额头被砸出一道伤口,鲜血覆盖他的脸。 纹脸男子不敢去擦。 身体抖得像筛子。 先知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也不能完全怪你,青铜盒的使用已经完成,是谁拿来的无所谓。” “但是,青铜车队的所有人必须死。” 纹脸男子咧嘴一笑。 “我已调查清楚,青铜车队能打的只有三个二阶。” “一个剑仙、一个控火师、一个疑似战士,我们有四名战斗人员,还有一只二阶吃人双头牛。” “优势在我。” 青铜车队的消息竟然就这样暴露无遗。 先知缓缓起身,原地踱步。 “那个叫陈凯的很不对劲,刚才的算计好像都落空了。” 先知抬起左手,手指快速移动,好似在掐算着什么。 “胜负未知。” 纹脸男双眼瞪大,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 话一出口,就知道冒犯先知,赶忙重新跪倒。 先知淡淡开口。 “我的卜算不会出错,只有你进阶序列3,才能稳胜。” 先知将青铜手帐敲在青铜地面上,一道青铜门缓缓打开。 “去挑六件奇物,五件用来献祭,一件给范特西用。” “这些你要向火塘献祭三百条人命。” 纹脸男浑身打了一个哆嗦,那是兴奋。 打个生死擂还有意外之喜。 竟然还能升到序列3,成为御风师。 “先知放心,我一定会办妥的,五名序列超凡者献祭火塘,就当是我孝敬你老人家的。” 青铜车队已被判死刑。 而此时的五人浑然不知,各自准备着明天的战斗。 第60章 全力以赴,杀戮蛇人 小院里灯火微弱。 四人各守一方。 沉默备战,空气里满是紧绷的气息。 队长靠在墙角的阴影里,头戴耳机,右手不断记录着。 耳机里滋滋电流声不断。 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烈风车队队长孔政靠着献祭觉醒了序列超凡者,又靠献祭升到序列2。” “这个范特西是土系觉醒者,生死擂上都是青铜,这一点很不利。” “那个青铜车队的队长和那充满女人味的女人,似乎也没啥战斗力。” …… 从这么多交谈声中获取烈风车队的信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相互比对,要逐一甄选。 队长今夜注定无眠。 另一个院子里。 娜娜攥紧了手中长剑。 她抬手,将腰间那只半满的酒壶狠狠砸在石上。 瓷壶碎裂,酒液溅开。 往日里靠酒精麻痹恐惧的习惯,在生死战前,被她亲手斩断。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少女身姿挺拔。 眼神决绝,挥剑、刺、劈、斩,动作利落干脆。 一剑快过一剑。 风声被剑刃撕裂,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毫不停歇。 旁边的院子里。 道长端坐石桌,指尖翻飞,朱砂与符纸在灯下快速勾勒。 一道道烈火符箓被快速制成。 他动作沉稳,没有半分急躁,每一笔都精准有力。 生死擂台,符箓便是最可靠的依仗。 队长和周丽几乎没什么战斗力。 多一道符,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灯光映在他道袍上,静谧而肃穆。 最后一座院子里。 周丽一身油污。 蹲在满地零件之间,机械师的天赋被彻底点燃。 钢铁、合金、弓弦、机械、齿轮…… 在她手中快速拼接组装。 一支体型巨大的黄金弓弩,在她手下缓缓成型。 弓身泛着冷硬金光。 沉重而霸道,弩箭粗如手臂,射程极远,穿透力极强。 这是她为明日生死擂。 打造的最强杀器。 她指尖灵活转动,拧紧每一颗螺丝,调试机构力度,校准准星。 眼神专注,动作利落。 这张黄金弓弩,将是他们最锋利的远程利刃,只有一箭,专门对付双头吃人牛。 夜色渐深。 偷听情报的队长、挥剑苦练的娜娜、疾制符箓的道长、打造强弩的周丽。 生死决战,近在眼前。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全力以赴,磨利爪牙,静待天明。 此时的陈凯,走上城头。 城墙上。 每隔百米,就有一个探照灯。 城墙下。 却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一阵腥风扑面。 密密麻麻的蛇人顺着墙根疯狂攀援。 冰冷的竖瞳里泛着嗜血的光。 鳞片摩擦青石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头。 陈凯孤身立在垛口。 一拳轰出。 蛇人身上的鳞片破碎,黑血汩汩流出。 跌落城墙。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诡仆,获得2点杀戮值。” 陈凯心里慢慢盘算。 想要偿还周茹梦的恩情,需击杀一百只蛇人,能获得200点杀戮值。 加上之前的21点,升级青铜手臂绰绰有余。 陈凯立于城墙之上。 没有精妙招式。 没有炫目的序列能力,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碾压。 青铜手臂每一次挥出。 都是直来直去,简单到极致。 一拳砸出。 蛇人坚硬如铁的鳞片在绝对力量面前如同薄纸。 骨裂声此起彼伏。 黑绿色的血雾漫天飞溅。 靠近他的蛇人。 要么被直接轰碎身躯,要么被生生砸下城墙,连挣扎都来不及。 没有技巧,全是力气。 没有花哨,全是致命。 蛇人族群悍不畏死,攻城以来从未退缩。 可此刻,面对陈凯。 它们终于生出了最原始的恐惧。 嘶鸣声变得慌乱,攻势戛然而止。 前排蛇人不断后退。 竖瞳中满是畏惧,死死盯着那个浑身染血的身影,再也不敢向前半步。 整片水域一片死寂。 城墙下。 蛇人潮水般退去,远远盘踞。 只敢远远围守,唯独不敢靠近陈凯守卫的这片区域。 一人之威。 竟逼得整族蛇人噤不敢攻。 城墙四周、远处高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些值守在此地的序列超凡者。 全都看得心神震动。 “好恐怖的力量……” “鳞片连子弹都难破,他一拳就打穿了?” “这到底是序列几的能力?” “单凭肉身就杀得蛇人不敢上前,太狠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惊叹、敬畏、好奇,各种目光交织。 可就在这时。 人群中不知谁低低说了一句: “你们不知道吗?他就是那个……白天公然冒犯先知的人。”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入热油。 全场瞬间安静。 刚才还喧闹不止的超凡者们,脸色齐齐一变,议论声戛然而止,连呼吸都放轻了。 莲花岛先知,在这片区域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冒犯先知,等同于自绝于这片土地。 刚才还满眼敬佩的众人,立刻收起神色,纷纷低下头。 下意识往后退开。 与陈凯拉开极远的距离。 没有人再敢议论。 没有人再敢靠近。 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忌讳。 刚才的敬畏,瞬间变成了忌惮、疏远、避之不及。 陈凯抬眼扫过四周,只看到一片纷纷避开的视线和迅速后退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拍了拍身上的血污。 陈凯眉头紧锁,动作没有丝毫停歇,却嫌效率太低。 这样杀下去,可能凑不够杀戮点。 他眼底冷光一闪,放弃死守。 陈凯纵身一跃,直接从数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急速下坠。 湖面遍布蛇人,跳下城墙。 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张巨大无比的碧绿荷叶,稳稳托住他的身形。 荷叶宽大厚实。 浮在水面,如同一叶孤舟。 他立在荷叶中央,身姿挺拔,如枪如剑。 蛇人瞬间被惊动。 无数道冰冷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他身上,嘶嘶声此起彼伏,杀意沸腾。 陈凯站在荷叶上,青铜臂微微抬起,周身气息外放,赤裸裸地挑衅。 以身作饵。 他要把所有蛇人,全部引到自己面前。 “过来。”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嘈杂的嘶鸣。 第61章 意外之人现身 ,杀戮点不够 下一刻。 蛇人群潮动,疯狂朝着荷叶扑杀而来。 水中、暗处,隐藏的蛇人尽数现身,黑压压一片,将荷叶团团围住。 陈凯握着拳,青铜臂力量涌动。 既然杀得慢,那就一网打尽。 荷叶轻晃,他脚踏碧波,直面万蛇。 “系统,蛇人的弱点在哪里?” “此问题需要消耗10点杀戮值,是否兑换。” “兑换。” “叮,蛇人的弱点在脖子。” 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心黑,可这也能提高陈凯杀戮蛇人的速度。 陈凯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目前已经杀了三十一只蛇人,还得再杀六十九只。 蓝色雨水浇在陈凯身上。 一道诡异气息竟然朝着陈凯的皮肤钻去。 青铜手臂微微发烫。 诡异之力全部消散。 陈凯联想到之前所见流民那一幕,猜测蓝色雨水或许就是造就蛇人的罪魁祸首。 陈凯舒展一下身体,主动杀入蛇人群。 “检测到宿主击杀诡仆,获得2点杀戮点。” “……” 陈凯拳风如雷,招招直取蛇人七寸。 没有多余动作。 青铜手臂绷紧,每一拳都精准轰在蛇人脖颈。脆响不绝于耳。 黑血喷溅,蛇人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杀戮效率节节攀升,身前蛇人堆积如山。 可力气不会无穷无尽。 汗水浸透衣衫。 呼吸越来越沉,臂膀开始发酸,视野边缘微微发花。 长时间狂暴输出,体力早已濒临极限。 动作慢了半拍。 力道弱了一分。 破绽。 便在这一刻悄然浮现。 他刚轰翻身前蛇人,身后水面骤然炸响。 一只潜伏许久的蛇人猛地冲破荷叶。 竖瞳凶戾,蛇口大张,带着腥臭劲风直扑而来。 陈凯闻声回身,已是迟了。 蛇人尖爪狠狠扣住他的脚踝。 力道狠辣,死死钳制。 不等他挥拳反击,蛇人猛地发力,狠狠一拽。 “扑通……” 水花轰然炸开。 陈凯重心失控,身体被硬生生拖入冰冷水中。 泥水瞬间裹住全身,视线浑浊一片,水流灌入口鼻。 蛇人拖着他疯狂向深水处窜去。 利爪深陷皮肉,剧痛钻心。 水下阴暗潮湿,蛇人嘶鸣刺耳,数道黑影迅速围拢。 陈凯挣扎着挥拳,可水中阻力巨大,力量大打折扣,破绽百出。 方才还所向披靡的猎者。 此刻落入水中。 瞬间沦为猎物。 陈凯正想开启青铜手臂的同化之力。 冰冷的湖水灌入口鼻。 窒息感疯狂攫住陈凯。 力量耗尽,视野发黑,身体被水流束缚,连青铜手臂都变得沉重迟缓。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轰…… 一股狂暴无比的水流骤然从水底炸开。 不是寻常水花,而是如同无形巨手,瞬间轰碎了钳制他脚踝的蛇人。 黑血在水中散开。 尸身直接被巨力碾成碎末。 陈凯猛地一轻,窒息感骤然消失。 下一刻。 整片湖水如同被无形力量操控,疯狂向两侧退去。 水波倒卷,原本浑浊的水域瞬间清空。 一个完美无瑕的球形空间。 凭空出现在湖水中央,隔绝内外,自成一界。空间内壁水光流转,诡异而庄严。 陈凯踉跄落地,浑身湿透,喘息不止,抬头望去。 球形空间中央,一道黑袍身影,正缓缓走来。 黑袍宽大拖地。 遮住全身容貌。 周身气息沉如深渊,不怒自威,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 四周蛇人聚集而来,疯狂攻击,可却打不破这个水球。 陈凯握紧青铜手臂,浑身绷紧。 全神戒备。 黑袍人一步步走近,脚步声轻缓,却像敲在人心上。 “你就是,陈凯?” 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你是谁。” “我姓周,是周茹梦的父亲。” “为什么帮我。” “因为咱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先知,如果你能从生死擂台中活下来,那就去城中的杂货铺。” 不待陈凯再问。 水球突然升起,带着陈凯朝着水面升去。 城头之上,风声混杂着此起彼伏的议论,朝着湖面翻涌而去。 有人摇头,有人嗤笑,有人面露冷漠。 “真是自不量力,一个人也敢冲进蛇人群里。” “刚才看着挺猛,还不是被拖下水,这下完蛋了吧。” “他到底想干什么?逞英雄吗?” “估计是脑子热了,以为自己无敌,结果差点把命送掉。” “应该是想猎杀蛇人,献祭火塘提升实力。” 冷言冷语,毫不掩饰。 在这些旁观者眼里,陈凯方才的冲锋,不过是一场鲁莽至极的自杀。 而就在这些轻慢、嘲讽、揣测的议论声里。 湖面之下,突然一声水响。“哗啦……” 水花炸开。 一道身影猛地破水而出。 浑身湿透,黑发滴水。 身上还沾着污泥与蛇血。 陈凯从水里挣扎跃起,双臂用力,翻身稳稳爬上那片巨大的碧绿荷叶。 他站在荷叶中央,微微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体力几乎耗尽。 脚踝剧痛,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 他没有看城头那些议论者,也没有在意周遭的目光。 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水面,却什么也看不到。 喘息渐稳,眼神渐冷。 城头的议论声,不知不觉轻了下去。 一道阳光洒下。 为城墙镀上一层金辉。 天亮了。 蛇人群好似受到召唤,如同潮水般退去。 陈凯提起最后一丝力气,双脚蹬在城墙上接力,纵身跃上城墙。 “天亮了,蛇人退走了。” “各位大人都回去休息吧,我们会派人将各位大人击杀的蛇人头颅送到院子里。” 陈凯紧皱眉头,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陈凯】 【状态:极度疲劳】 【青铜铠甲:Lv2(可同化接触之物,提升硬度,力量+17)】 【杀戮值:191】 距离升级青铜手臂还差9点杀戮值。 距离生死擂台还有八个小时。 陈凯跟身边的战士交代一句,将自己杀掉的蛇人全都送给周茹梦。 还差周茹梦30点祭祀点。 只能再想别的办法还了。 至于那个黑袍人的话,只有先活下去再去查证了。 心事重重的陈凯,走进院子。 队长四人早已等候多时。 第62章 商量战术,进阶方法 陈凯坐在空着的石凳之上。 队长将偷听耳机放在桌上,电流滋滋的刺耳声里,他整张脸扭曲着,眼底全是血丝。 偷听多时。 他大致掌握了烈风车队的信息。 可代价是…… 耳机剧烈的副作用已经爆发。 他太阳穴突突狂跳,耳鸣不止,脑袋像要炸开,整个人烦躁到了极点。 积压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烈风车队一共五名序列超凡者,队长是序列2控风。” “林天娇是序列2御兽师。” “独眼龙是序列1弓箭手。” “酒糟鼻范特西,是序列2控土,不过生死擂台都是青铜,应该会削弱他的战力。” “最后一个小胖妹,是序列1治疗师。” 他低吼着,声音嘶哑,每一句都带着火药味。 桌子上的偷听耳机,突然沙沙作响,切放到外放模式。 里面传来队长咬牙切齿的声音。 “陈凯,你他妈到底有多冲动。” “好好的计划,全被你毁了!” “我来莲花岛是干什么的?是换十件奇物,是壮大队伍,是活下去,你倒好,非要去惹先知。” “现在好了,鸡飞蛋打,奇物没拿到,还被逼着打什么生死擂,打输了全死在这,你满意了?!” “那个阿澜到底有啥魅力,值得你如此念念不忘。” “人都死了,报仇有何用。” 陈凯喘着气,脸色冷硬,一言不发。 队长想去抢偷听耳机。 一把长剑挡住队长的手。 偷听耳机继续播放。 “还有娜娜跟周丽,恋爱脑。” “不仅不阻止陈凯,还帮忙打架。” “整天情情爱爱,一点脑子都没有。” 娜娜握着剑的手一颤,脸色发白,嘴唇紧抿。 周丽倒是没说什么,替陈凯端来了盖浇饭,还冒着热气。 “还有道长,一个出家人,整天色迷迷的,正事不干,也跟着瞎胡闹。” “现在全完了,全被你们搞砸了。” 破屋里,吼声回荡。 队长嘴角抽搐,陪着笑。 “假的,都是假的,这是偷听耳机的副作用,不能当真。” “啪啪……” 娜娜直接扬起手掌,呼在队长脸上。 队长双手捂脸,疼得龇牙咧嘴。 “娜娜,你,你下手可真狠。” 道长将连夜赶制的符箓,递给周丽,连同本该给队长的那一份。 “事情都发生了,抱怨有啥用。” 队长连连点头。 “道长说的对,咱们赶紧想想对策,我建议先杀酒糟鼻范特西,再杀小胖妹。” “娜娜留在我跟周丽身边保护,道长跟陈凯作为主攻手。” 陈凯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亮光闪过。 对啊。 只要杀了二阶序列超凡者,就能获得10点杀戮值。 那就升级青铜手臂有望了。 队长抓起偷听耳机,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大家赶紧休息。” 陈凯将碗里的饭几口扒拉下去,倒头就睡。 娜娜气得一剑劈开石桌。 “一句话也不说,那个阿澜是谁,又报的啥仇。” 周丽一脸心疼,替陈凯处理着脚上的伤口。 “你少说两句,别吵醒他。” 道长捋着胡子,笑呵呵开口。 “话不多,却重恩情,这样的人值得交往。” “那个林天娇就是杀死阿澜的凶手。” 娜娜收起长剑。 “原来如此。” “倒是个性情中人。” 另外一个院子里。 烈风车队的五人也聚集在一起。 纹脸男身上散着压迫感,指尖敲着桌面,声音冷硬如铁。 “生死擂,对手是青铜车队那五个人。” “陈凯,力量极强,近战无解,是头号靶子,也是咱们需要重点注意的。” 林天骄嗤笑一声。 “力量再大,能有双头牛大,更何况二阶诡异的能力远不止如此。” 纹脸男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耽误了先知交待的任务。” 林天娇捂着脸,避开了纹脸男的目光。 将自己隐藏在红色斗篷里。 挡住了那满是怨毒的双眼。 纹脸男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机械师女人,远程弓弩,杀伤力大,主要是对付双头牛,必须先废掉。” “女剑仙,杀力第一,近战和远战都没有破绽,由我对付。” “道士,符箓麻烦,控场干扰,优先牵制。” “还有他们队长,靠偷听耳机探消息,没什么硬实力,最好收拾。” 他一字一顿,战术清晰,杀机毕露。 独眼男子阴恻恻开口。 “陈凯力量再猛,也有耗尽的时候。我用弓箭牵制,先引他出手,逼他露破绽。” 酒糟鼻范特西,唯唯诺诺开口。 “队长,我是土系,生死擂台全是青铜,我没法发挥全部实力。” “这个我自有考虑。” “啪……” 纹脸男将一个青铜盒子甩在酒糟鼻面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用他。” 酒糟鼻搓着双手,呼吸都在发颤。 他眼巴巴看着青铜盒,满脑子都是手握奇物、大杀四方、在生死擂里扬威的画面。 他喉结滚动,激动得手都在抖,一把掀开盒盖。 一柄朴实无华的柴刀静静躺在里面。 刀身暗沉。 刃口却透着冷光,看着普通,却隐隐有血腥气缠绕。 酒糟鼻眼睛发亮。 想都不想,一把抓向柴刀。 指尖刚触碰到刀柄的刹那,冰冷信息直接炸响在他脑海。 【奇物:吸血柴刀】 【特性:斩击命中目标后,可吸收对方血液,快速反哺使用者,疗伤、恢复体力】 【代价:使用后永久封禁正常食欲,无法食用任何普通食物,仅能依靠吸食血液维持生命】 酒糟鼻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 笑容一点点凝固。 兴奋如同被冰水当头浇灭。 他愣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铁青。 “……只能吸血?” 酒糟鼻握着柴刀,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幻想里的威风凛凛,瞬间变成现实里不人不鬼。 他看着手里这柄能吸血续命的柴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变强是真的。 可代价,是把自己彻底变成怪物。 周围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那柄沉默的柴刀,没人说话。 酒糟鼻喉结滚动,半天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从今往后……老子就是个吸血的怪物了。” 为首男人点头,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决绝。 “记住,生死擂台,不留活口。” 第63章 序列进阶,开启大战 烈日高悬。 青铜擂台人声鼎沸。 岛上的序列超凡者,活下来的普通人,几乎全涌到了这片开阔地带。 每一处能站人的地方都挤满了人影,密密麻麻。 目光死死锁在场地中央。 那座巨大青铜高台。 这是莲花岛定下的规矩。 生死擂,只分生死,不分胜负。 围观人群嘈杂涌动,议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来了来了,烈风车队。” 有人低喝一声,全场瞬间安静大半。 远处沙尘滚滚,蹄声沉重如雷。 五名身影,缓缓登场。 烈风车队五人,并未步行,而是齐齐站在吃人双头牛背上。 身躯壮如小山。 皮粗肉厚,两颗头颅各有一双凶戾竖瞳,嘴裂巨大。 獠牙外露。 涎水不断滴落,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气。 双头牛每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烈风五人立在牛背之上,衣袍猎猎,气势张狂,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为首的纹脸男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 全场哗然。 “双头牛,他们居然驯服了这种怪物。” “这玩意儿一口能吞活人,皮比钢板还硬!” “青铜车队完了,还没打,气势就被压死了!” 议论瞬间炸开。 “肯定烈风车队赢啊!” “五人骑双头牛,这战力差距太大了。” “青铜那几个人,拿什么打?” “我赌十块压缩饼干,烈风一炷香解决战斗。” 嘲讽、看好戏、冷漠、幸灾乐祸……无数目光落在擂台入口。 所有人都觉得。 青铜车队,必败无疑。 双头牛停在青铜台边缘,烈风五人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台上。 五人分列站位,气场全开,死死盯住对面通道。 静等对手登场。 喧嚣声中,有人低声道: “青铜车队……敢上来吗?” 青铜擂台死寂无声。 下一刻。 五道身影,缓步走出。 没有巨兽坐骑,没有嚣张气焰,没有多余声势。 就五个人,踏在青铜地面上,脚步声清晰可闻。 走在最前的是陈凯。 衣衫仍带着未干的血渍,面容沉静,眼神冷锐,没有半分怯意。 他一登场,全场瞬间压低声音。 身后左侧,娜娜握剑而立,长发束起,面容清冷。 剑刃微微出鞘,锋芒内敛。 右侧。 周丽背着巨型黄金弓弩。 机械手套泛着金属光泽,眼神冷静如机械师的精准。 不动则已,一动必是杀招。 道长一身道袍染尘,手持桃木剑,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警惕。 队长走在末尾,戴着偷听耳机。 手上拿着从皮卡车取回来的龟壳,挡在身前。 面色紧绷,虽有怒火与压力,却依旧挺直脊梁。 五人,站位松散,却浑然一体。 没有坐骑,没有排场,没有声势。 只有末日里磨出来的杀气。 全场安静一瞬。 随即议论再起。 “就这五个人?也敢跟烈风打?” “那个陈凯确实强,听说一晚上杀了近百只蛇人,但其他人……” “看气势是硬气,可实力差太远了。” 烈风五人看着他们,嘴角勾起轻蔑。 纹脸男冷笑出声: “青铜车队,你们竟然真的敢上来。” 陈凯抬眼,目光直视对方,声音冷淡。 “擂台不是你家开的。” “为什么不敢。” 纹脸男浑身散发着强大气势,冷笑出声。 “希望你们的骨头能跟嘴一样硬。” 青铜擂台之上,气氛已然凝固如铁。 烈风车队五人并未立刻动手,反而齐齐转身,面向灰袍先知,微微躬身。 纹脸男抬声开口,嗓音传遍全场: “恳请先知,允我烈风车队,献祭奇物,晋升序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林天娇从牛背上取下五个青铜盒,逐一打开,放在火塘旁边。 锋刃、护心镜、骨笛、索链、石珠。 清一色一阶奇物。 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微光。 对末日里的任何车队来说,这都是一笔足以眼红的巨资。 “献祭……” 五件奇物被一齐投入火塘。 幽火骤然暴涨,窜起数丈之高,奇异的嗡鸣响彻天地。 奇物在火中迅速融化。 灰袍先知不知静静立在火塘边。 “献祭已成,谁要进阶。” 纹脸男微微躬身。 “启禀先知,是我。” “如你所愿。” 先知轻轻抬手,指尖垂落一道苍翠如活物的绿光。 光束直落而下。 瞬间将烈风车队的纹脸男子彻底包裹。 绿光流转,如液体般渗入他的皮肤纹路。 男子仰头低吼。 狂风毫无征兆地在他周身炸开。 风沙倒卷,衣袂狂舞,擂台剧烈震颤,围观人群被风压逼得连连后退。 他体内的序列之力疯狂暴涨。序列2的气息层层崩碎,节节拔高。 皮肤纹路亮起青光,周身气流如刀,发丝与衣角无风自动,整个人仿佛与天地之风融为一体。 气息彻底蜕变。 下一刻。 狂风骤停。 纹脸男缓缓睁眼。 双目之中,有风影流动。 周身气息轻灵、霸道、无形无质却杀伤力滔天。 【序列三,御风师】 他轻轻抬手。 擂台之上,凭空卷起数道风刃,呼啸旋转,切割得青铜台面滋滋冒火星。 “承先知恩典。” 纹脸男躬身,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狂喜。 再抬头时,他看向青铜车队五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戏谑。 “现在……你们觉得,你们还有半点胜算?” 全场哗然。 “疯了,直接献祭五件奇物升阶。” “本来就强,现在直接序列3,青铜队拿什么打?” “这哪里是生死擂,这是单方面屠杀。” 娜娜脸色发白,周丽指尖微紧,道长握紧符笔,队长耳中电流嘶鸣作响。 烈风车队,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在开战前彻底碾碎他们的胜算。 陈凯站在最前,青铜手臂微微发烫。 对方强到极致。 而他们,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死战。 长剑出鞘,娜娜战意盎然。 “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纹脸男冷笑一声,随手一挥,一道风卷起五人,稳稳落在双头牛背上。 五人居高临下看着青铜车队。 如同看着一群蝼蚁。 先知高高举起青铜拐杖。 “生死擂台,现在开启,不死不休,直到一方车队全部死亡。” 第64章 狂风锁身,逆风而上 灰袍先知的身体缓缓升起。 悬浮在火塘上方。 青铜拐杖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浓郁的绿光冲天而起。 没有惊天巨响。 却让全场所有人瞬间窒息。 绿光自天而降,如穹顶般铺开,瞬间笼罩了整座青铜平台。 光芒凝而不散,化作一道半球形光罩。 内壁流转着序列法则的纹路,坚硬、冰冷、不可撼动。 上封天穹,下锁大地。 两个车队,十数人,连同那头凶戾的双头牛,尽数被罩在其中。 没有缝隙。 没有死角。 没有任何可以遁走的方向。 光罩之内,是囚笼,是坟场,是唯一的战场。 擂台上。 纹脸男脚踏双头牛背,居高临下,序列3御风师的威压席卷全场。 他没有半句废话。 更没有丝毫猫戏老鼠的意味。 从一开始,就是绝杀。 “风起。” 话音轻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刹那间,一股狂暴飓风凭空自他脚下炸开,青色风劲如无形巨墙。 轰然压向青铜车队五人。 狂风呼啸,锐不可当。 风壁瞬间笼罩整片区域,力道沉重如铁。 陈凯、娜娜、周丽、道长、队长……五人同时被狂风死死锁住。 身体如同被千万道气流捆缚,四肢僵硬,寸步难行。 双脚像是焊在青铜擂台上,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风刃擦着肌肤划过。 带来刺骨痛感,呼吸都被风压掐断,胸口闷得发炸。 周丽的黄金弓弩被风压逼得无法抬起,机括连转动都做不到。 队长耳中耳鸣炸裂,偷听耳机嘶嘶作响,整个人被吹得身体微颤。 陈凯青铜手臂紧绷,全力抗衡风力。 动不了。 躲不开。 避不了。 纹脸男立于牛背,衣袍狂舞,眼神冷漠如看死物。 这就是序列3的实力。 一招狂风,便将五人彻底禁锢。 接下来,只有任他宰割。 独眼龙踏在双头牛背上,独眼寒光毕露,咧嘴发出一声狰狞狞笑。 他非但不掩饰。 反而故意拖长语调,当众念起一段古怪又滑稽的咒语。 “巴拉巴拉小魔仙,我代表月亮消灭你们。” 词句拗口低俗,毫无气势。 听得围观者纷纷皱眉,连青铜车队几人都面露错愕。 可他毫不在意。 仿佛念的是世间最强战歌,一脸理所当然,越念越是得意。 咒成。 他猛地搭弓拉弦。 箭矢凝聚风势,青光大盛。 借着纹脸男的狂风加持,速度暴涨数倍,如一道夺命流光,直取周丽心口。 周丽被风压锁死。 黄金弓弩无法抬起,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袭来。 队长嘶吼一声。 奋力举起龟壳,可身体被狂风钉死,分毫移动不得,根本挡不住箭路。 就在箭矢即将穿入周丽身体的刹那。 一道身影骤然爆发。 娜娜。 她咬紧牙关,不顾狂风撕扯肌肉,手腕猛然发力,长剑出鞘如流星赶月! 剑光一闪,精准斩在箭身之上。 铛…… 金铁交鸣刺耳。 箭尖被一剑荡开。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支被击飞的箭矢,竟在空中诡异回旋,顺着风势划出一道弧线。 嗖…… 直直飞回。 精准落回独眼龙手中。 箭归原主。 独眼龙掂了掂箭矢,笑容更加残忍。 “我的箭,出去了,也能回来。” “你们,谁也挡不住。” 所有人心里一沉。 青铜光罩之外,人山人海,死寂中爆发出潮水般的议论。 所有人看着擂台里被狂风钉死的五人,眼神里只剩怜悯与断定。 “完了,彻底完了。” “动都动不了,这还怎么打?” “狂风把他们全锁死在原地,连抬手都难,更别说出招了。” “烈风那边站在牛背上随便输出,这就是单方面屠杀啊!” “刚才挡了一箭,箭还自己回去了,这怎么打?” “挡不住,躲不开,攻不出,这不是擂台,是活棺材。” “青铜车队今天,一个都活不下来。” “那个陈凯再能打,被定在原地,也只是靶子。” 叹息、摇头、冷眼、默哀。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句无声的宣判。 “大势已去。” “必输无疑。” “等死而已。” 风还在吼,光罩紧闭。 围观者已经提前给青铜车队,写下了结局。 队长半蹲身体,举着龟壳,一步一步挪到周丽身边。 挡在她前方。 “陈凯,你大爷的,快想办法。” 陈凯猛地仰头,一声狂吼震碎风啸。 “娜娜,飞剑。” 声音刚落,他全身肌肉紧绷。 娜娜不及多想,咬牙将全身力气灌入右臂,长剑脱手而出。 剑光破风,直飞陈凯。 陈凯看准剑光,右手闪电般扣住剑柄,整个人被狂风扯得几乎飞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不闪不避,左臂青铜横挡于胸前,化作最硬的盾。 “给我开……” 他脚掌狠狠踏裂青铜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顶着狂暴飓风,直冲双头牛。 风刃割破衣服与手套。 黄金臂上火星四溅,身躯被风压压得骨骼作响。 可他不退。 一步,两步,三步。 逆着风,迎着杀招,向着居高临下的烈风众人,悍然冲锋! 全场瞬间失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被狂风锁死的靶子,居然……动了。 而且是迎着风,杀了上去。 纹脸男站在双头牛背上,居高临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陈凯依靠那只冰冷的黄金手臂硬抗风劲,他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张狂,肆无忌惮。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底牌,原来就靠这只死物机械臂硬撑。” 他自以为一眼看穿了全部。 满脸轻蔑。 眼神里全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警惕之心,瞬间荡然无存。 在他看来,陈凯不过是强弩之末,凭着一件外附奇物垂死挣扎。 “住手。” 纹脸男抬手,喝止独眼龙。 “别射。” 独眼龙一愣,收弓待命。 所有人都不解。 却见纹脸男嘴角勾起一抹玩弄的笑意,望着步步逼近的陈凯,冷声道。 “放他过来。” 狂风依旧呼啸。 但纹脸男的松懈与狂妄,已在不经意间,裂开了一道致命的缝隙。 “范特西,他是你的了,不要让我失望。” 第65章 击杀二阶,手臂升级 身在狂风中央。 陈凯五指松开,飞剑脱手激射而出。 身形借着冲势骤然下坠,直扑双头牛宽厚的脊背。 一道黑影猛地腾空而起。 烈风车队的酒糟鼻范特西悍然跃出。 手中紧握吸血柴刀,刀身裹着凶煞血气,劈头盖脸直斩陈凯天灵。 刀锋凌厉,不留生路。 他现在必须每日喝血为生。 陈凯就是他第一个食物。 千钧一发之际,陈凯不闪不避,左臂青铜手臂横空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炸溅。 柴刀劈在青铜臂上,被硬生生弹开。 巨力相撞,两人同时失稳。 壮汉身躯一沉,陈凯下坠之势被撞得偏斜。 嘭通一声。 两道身影如滚地葫芦般纠缠在一起,重重摔落在双头牛侧方的青铜擂台上。 尘土飞扬,筋骨剧痛。 两人在地面翻滚数圈,才各自踉跄稳住身形。 陈凯单膝撑地。 青铜臂微微发麻。 酒糟鼻握刀后退,嘴角溢血,眼中凶光更盛。 他将身上的黑袍一把撤下。 狠狠甩向一旁。 衣袍翻飞间,令人心悸的气息骤然炸开。 只见他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身体表面覆盖着石头。 石块层层叠叠,紧密咬合。 一套厚重狰狞的岩石战甲,覆盖了他的身躯。 头盔、肩甲、胸甲、臂盾、护腿…… 全由坚硬石块凝成。 纹路粗犷,棱角如刀,厚重如铁山。 这是他的土系序列能力。 岩甲护身。 专门为了硬抗陈凯的绝对力量,量身打造。 酒糟鼻立于石甲之中,声音沉闷如钟: “陈凯,你的黄金臂再硬,力量再强,也别想破我这一身防御。” “今天,我就活活耗死你。” 岩石战甲微微震颤,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威压。 纯力量对纯防御。 最粗暴的碰撞,即将开始。 陈凯心中泛起一丝了然。 怪不得泥石流都杀不死他们,估计就是酒糟鼻靠着土系能力救下烈风车队五人。 纹脸男见酒糟鼻的石甲将陈凯死死缠住。 眼中杀意更浓。 他根本不屑与陈凯缠斗。 目光一转。 直接锁定了擂台另一侧动弹不得的队长与周丽。 “林天娇。” 他厉声下令,声音穿透狂风。 “控牛,冲过去。” “踩死他们。” 林天娇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晃动手腕上的银铃。 这头吃人巨兽顿时狂性大发。 两颗头颅同时仰天嘶吼。 四蹄重重踏裂青铜地面,庞大身躯如移动山丘,朝着队长与周丽轰然碾压而去。 动不了。 躲不开。 风压缠身,双脚如焊死在擂台之上。 队长脸色惨白,拼命举盾,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牛蹄遮天蔽日般压下。 周丽咬紧牙关,黄金重弩被狂风锁死,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 纹脸男立于牛背,冷漠俯瞰。 他要的不是公平对决。 是当着陈凯的面。 将他的同伴,活活踩成肉泥。 牛蹄遮天,同伴危在旦夕。 陈凯目眦欲裂,转身就要去救。 可酒糟鼻的石甲身躯已经死死缠住他,吸血柴刀疯狂挥舞,寸步不让。 “给我留下。” 退路被封,驰援无望。 陈凯眼中闪过决绝。 他猛地不闪不避,主动向前一步。 噗嗤…… 吸血柴刀狠狠劈入陈凯左肩。 刀锋入肉,嗜血之力瞬间爆发,疯狂抽吸他的鲜血。 陈凯浑身一颤。 脸色瞬间惨白,生命力如潮水般被柴刀吞噬。 就是现在。 他猛地歪头。 用脖颈与肩膀死死夹住刀身,任由刀锋吸血,硬生生锁住这柄凶刃。 “你敢。”酒糟鼻大惊。 陈凯几乎被吸得虚脱。 却爆发出最后的狂吼,全身力量灌入青铜左臂。 蓄力到极致的一拳,轰然打出! 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绝对、纯粹、碾压一切的力量。 嘭…… 石甲在巨力面前如同纸糊。 裂纹瞬间蔓延全甲,石块轰然爆碎。 酒糟鼻胸膛被一拳贯穿,整个人被打得腾空飞起,石甲碎尽,身躯重重砸在青铜台上,气绝身亡。 吸血柴刀哐当落地。 陈凯右肩血流如注,浑身脱力,却连喘息都没有。 谁也没注意到。 倒在地上的酒糟鼻,身体流出的血液。 顺着地面上的纹路,缓缓流进火塘中。 陈凯抬头,看向即将踩碎队长与周丽的双头牛。 眼中只剩杀意。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二阶序列超凡者,获得10点杀戮值。” “检测到已满足升级青铜铠甲的条件,是否升级。” “升级。” 左臂外层那层伪装的黄金。 骤然寸寸碎裂、剥落。 外人眼中,只是他手臂上的黄金机械臂崩裂,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陈凯自己知道。 那层伪装之下,依旧是冰冷、致密、不灭的青铜。 下一刻。 无声的异变陡生。 左臂的青铜材质,开始顺着肩颈,无声无息地向躯干蔓延。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气流震动。 快如阴影,轻如薄纱。 短短一瞬,便在他胸膛之上。 凝成了一层紧贴肌肤、浑然一体的青铜胸甲。 甲面纹路微显,坚不可摧。 外人看不见,摸不着。 感知不到半点能量波动。 仿佛天生就长在他骨肉之上。 陈凯低头,只有自己能看见胸前那层幽微的青铜冷光。 【宿主:陈凯】 【状态:失血严重】 【青铜铠甲:Lv3(可同化接触之物,提升硬度,力量+20,可复制三阶以下奇物能力)】 【杀戮值:1】 双头牛距离队长只有几米。 再有一个呼吸,就会将其踩成肉泥。 娜娜想救,却被独眼龙的弓箭缠住。 道长趴在地上,拼命抵抗狂风,无法放出序列能力。 生死一线间。 陈凯俯身,左手抓起地上那柄还沾着血的吸血柴刀。 他不犹豫、不蓄力。 左臂猛地发力,将柴刀狠狠掷出。 柴刀划破狂风,带着尖厉的呼啸,直飞双头牛。 噗嗤…… 刀锋精准无比,狠狠扎进双头牛的屁股。 本就狂暴的巨兽,骤然遭到剧痛刺激,瞬间疯癫。 “哞……” 双头牛痛嘶震天。 庞大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前蹄腾空乱蹬,整个身躯剧烈摇晃。 牛背上的纹脸男完全猝不及防。 他只顾着碾压队长与周丽。 根本没料到陈凯竟能挣脱缠斗。 还一刀命中双头牛。 重心瞬间崩碎。 “什么……” 第66章 瞬杀两人,战局逆转 惊喝未落。 纹脸男已被狂甩起来。 身体凌空翻滚,重重从牛背摔落,砸在青铜擂台上,尘土四溅。 御风之势瞬间乱掉。 笼罩全场的狂风,猛地一滞。 动弹不得的队长、娜娜、周丽、道长,齐齐一松。 局势,被陈凯一刀扭转。 “是否消耗复制奇物吸血柴刀特性,本次首次复制,免除10点杀戮值。” “复制。” “叮,青铜左拳已临时复制吸血柴刀特性,持续10分钟。” 陈凯身体暴起。 一拳轰了出去。 纹脸男摔落在地,狼狈翻身,惊怒交加。 他根本来不及调整姿态。 便急催序列之力,双手一抬,想要再次召唤狂风锁死陈凯。 可陈凯已经不给半分机会。 身形如箭,欺身直进。 一拳轰然轰出。 青铜手臂裹挟无匹巨力,直砸纹脸男面门。 纹脸男脸色剧变,他是御风师,擅长远攻,极度弱于近战。 仓促之间只能以风劲护体。 嘭。 风墙如纸,瞬间崩碎。 重拳实打实砸在他胸口。 “哇……” 纹脸男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躯弓成虾米,倒飞出去。 陈凯步步紧逼,拳影如暴雨狂砸。 每一击都是纯粹的肉身碾压。 纹脸男被打得连连吐血,御风之术完全施展不开,只能狼狈躲闪。 而陈凯,左肩伤口非但没有恶化,反而在缓缓愈合。 青铜手臂,正源源不断抽吸纹脸男鲜血,顺着青铜手臂无形反哺而来。 吸血特性悄然生效。 流失的体力回归,剧痛减弱,血气回升。 一拳比一拳猛。 一招比一招霸道。 陈凯越战越勇,气势节节攀升。 纹脸男被彻底压制,鲜血狂喷,眼神从傲慢变成恐惧。 光罩之外,围观的人群早已看呆。 前一秒还被判定必死的青铜车队,下一秒就被陈凯硬生生杀穿了局面。 一拳碎石甲,飞刀破狂牛,近身碾压序列3御风师。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短暂的死寂后,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这男的是疯子吧。” “被柴刀吸血都不死,还能反杀?!” “纹脸男可是序列3御风师啊!被打成这样?” 惊呼声、议论声、难以置信的嘶吼声搅成一团。 人声鼎沸,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彻底震住。 而擂台上的陈凯,依旧拳拳到肉,越战越狂。 狂风一滞,压制瞬间瓦解。 一直被风压锁死、动弹不得的娜娜。 终于等到反击之机。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溅在长剑之上。 “以血饲剑。” 剑光骤然暴涨。 化作一道凌厉无比的白色剑气,撕裂空气,直劈而出。 没有试探,出手便是绝杀之招。 与此同时。 道长从地面翻身而起。 道袍猎猎,手持桃木剑凌空一点。 “火来……” 一道炽热的蓝色火龙咆哮而出。 火舌翻卷,直奔仍在牛背上的三名序列超凡者。 剑气凌空,火龙盖地。 一冰一火,一锐一烈。 两道攻势同时轰向双头牛背。 林天娇与另外两人脸色骤变,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抵挡。 小胖妹被剑气劈成两半。 独眼龙想跳下牛背,却被林天娇一把拉住挡在身前。 “啊……” 独眼龙发出一道惨叫声,被蓝色火龙烧的皮开肉绽。 立刻断气。 周丽抓住战局逆转的刹那,将全身力量灌注于黄金巨弩。 机械臂关节咔咔作响。 弩弦拉至极限,金光暴涨如烈日。 这是她的绝杀一击,不留半分余力。 “死!” 弩箭脱弦,音爆炸开。 金光贯穿天地,精准命中双头牛左侧头颅。 噗…… 鲜血与碎骨飞溅。 黄金克制动物系诡异的作用发挥吴。 一颗头颅直接被射爆,轰然垂落。 食人巨兽发出狂嘶,身躯剧烈抽搐。 然而,恐怖的反震之力同时席卷而来。 周丽的临时机械臂应声崩碎。 金属零件横飞四溅,机械结构彻底损毁。 血肉从断裂处翻出,手臂白骨可见,鲜血淋漓。 剧痛直冲脑海。 她踉跄倒地,手臂彻底废去。 绝杀已成,她也失去了全部战力。 队长叹了一口气。 “这是何苦呢。” 他将龟壳挡在两人身前,全身戒备。 现在局势已经悄悄扭转。 队长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周丽,不给陈凯他们添麻烦。 纹脸男被陈凯狂殴至濒死。 眼中闪过最后狠厉。 他猛地后撤一步,竟主动挺起腹部,硬生生受了陈凯一拳。 “呃……” 剧痛让他五官扭曲,却也借着这记重拳的反震之力,身形骤然倒射。 拉开致命距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御风……” 他嘶声催动序列之力,周身瞬间卷起狂暴飓风。 狂风托着他身躯腾空。 狼狈落回双头牛背上。 不等喘息,他双手狂舞。 无数青色风刃在半空凝聚。 密密麻麻,如暴雨倾盆,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全数轰向陈凯。 避无可避。 陈凯瞬间横起青铜左臂,死死护着头脸与胸膛。 叮叮叮叮…… 风刃如刀,疯狂切割肉身。 鲜血瞬间飞溅。 肩背、腰腹、大腿……无甲之处被割得皮开肉绽,伤痕交错。 陈凯浑身鲜血淋漓,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咬牙硬抗,目光死死盯着牛背上的纹脸男。 每一道风刃,都是一笔死仇。 每一滴鲜血,都在点燃更狂的战意。 痛到极致,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队长从龟壳后面探出头。 “你们两个别光看啊,上啊,赶紧弄死他们。” 娜娜与道长看得目眦欲裂。 两人同时纵身,拼死驰援。 娜娜剑诀再催,仙剑破空而来。 剑光如练。 直取纹脸男后心。 道长桃木剑点空,第二条蓝色火龙翻腾而出,烈焰席卷,与剑气并行。 双招齐出,欲缓解陈凯的压力。 纹脸男厉声狂喝:“风来……” 他单手横挥,一道通天飓风骤然在身前成型,风墙厚重,旋转如壁。 仙剑与火龙轰然撞在风墙之上。 剑光崩碎,火龙熄灭。 凌厉杀招,尽数被狂风挡下。 纹脸男立于风后,狞笑更盛:“你们谁也救不了他,今天……” “呃……” 一根雨箭穿透了他的太阳穴。 第67章 车队内讧,以尸喂养 纹脸男全神贯注催动飓风,死死压制陈凯与娜娜、道长,自以为胜券在握。 他根本没注意。 身后一道身影已悄然逼近。 林天娇。 趁所有人目光紧盯战场,她无声无息捡起独眼龙落在牛背上的羽箭。 没有咒语,没有声势。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上。 噗…… 羽箭狠狠贯入纹脸男后脑,从前额穿透而出。 鲜血溅满牛背。 御风师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飓风瞬间消散。 纹脸男僵在原地,双眼圆睁,直直栽倒在双头牛尸身之上,再无气息。 全场死寂。 光罩外的人群彻底懵了,下一秒爆发出海啸般的哗然。 “内讧?!烈风车队自己人杀了自己人?!” “林天娇为什么要杀纹脸男?!” “刚才还一起碾压别人,现在直接背刺?!” “是为了活命?还是早就有仇?!” “这反转也太疯了!到底怎么回事?!” 惊哗声、猜测声、议论声搅成一片。 谁也无法理解,生死关头,烈风车队竟自相残杀。 突如其来的背刺。 让青铜车队所有人都愣住了。 娜娜收剑愕然,道长收起桃木剑,队长更是一脸不可思议。 全场死寂。 队长愣了半晌,开口说话。 “可以啊陈凯……什么时候把她策反的?美男计是吧?藏得够深。” 陈凯皱了皱眉, “我没有。我还以为是你提前用了离间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困惑。 既非美男计,也非离间计。 那林天娇为何突然叛变? 没人想得通。 更没人注意到…… 林天娇已经动了。 她面无表情。 拖着纹脸男的尸体,直接拖到双头牛仅剩的那颗头颅前,狠狠一推。 咔嚓、咀嚼、吞咽。 双头牛发出贪婪的嘶吼。 几口便将尸体啃食干净。 紧接着,她又面不改色地拖来独眼龙的尸体。 然后是小胖妹。 一具接一具。 全部被她亲手送进牛口。 动作冷静、熟练、毫无波澜,仿佛在处理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青铜车队众人看得背脊发寒。 刚才的内讧疑惑,瞬间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林天娇不是叛变。 她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等待所有人两败俱伤,然后清理战场。 而她真正的目的,似乎是喂养这头还未彻底死去的双头牛。 没有人知道她想做什么。 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个女人,比纹脸男可怕百倍。 陈凯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刚想有所动作。 双头牛残存的头颅大口吞噬着血肉。 原本浑浊的兽瞳渐渐亮起诡异的光芒。 那头牛的嘴,突然缓缓张开。 没有了野兽的嘶吼,没有了血腥的咆哮。 一道轻柔、熟悉、仿佛刻在骨髓里的女声,淡淡地飘了出来。 “阿凯。”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声音温柔得像从前无数次耳语。 是阿澜。 是那个为了保护他,惨死在背叛者刀下的女人。 是他以为永远失去的人。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陈凯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僵在原地,浑身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钉死在青铜擂台上。 阿澜…… 怎么会…… 从一头吃人的怪物嘴里, 传出了她的声音。 陈凯僵立在原地,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声“阿凯”。 是阿澜的语气。 阿澜的声线。 连那细微的尾音都一模一样。 他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头诡异凶牛的模仿,可双脚却不听使唤。 青铜手臂微微震颤,仿佛也在回应那道幻影。 “混账东西……” 娜娜看得又急又怒,暗骂一声痴傻,提剑便要斩向牛头。 剑光刚起,双头牛头颅猛地一抬。 没有咆哮,没有风刃。 一道软糯、稚嫩、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柔柔响起: “姐姐……别杀我……” 娜娜浑身一僵。 剑势戛然而止。 是她妹妹。 那个为了救她跌落悬崖的妹妹。 一模一样。 连害怕时微微发颤的语调,都分毫不差。 娜娜持剑的手剧烈颤抖,惊疑不定地后退半步。 杀? 不杀? 剑在手中重如千斤。 双头牛缓缓转动头颅,用最温柔的声音,念着最诛心的名字。 它不攻击。 它只负责,撕开每个人最深的伤疤。 陈凯失神,娜娜僵立。 道长与队长更是心神巨震,目光死死盯着那具诡异的牛头。 一时竟忘了攻防。 就在这全场死寂、心神失守的间隙。 林天娇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半分犹豫。 她迎着牛头,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她猛地纵身一跃。 主动将自己,投入了双头牛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 “噗……” 鲜血骤然炸开。 浓密到化不开的血雾,瞬间从牛口狂涌而出,滚滚翻腾,弥漫整个擂台。 猩红一片,遮天蔽日。 视线被彻底吞噬。 声音被彻底隔绝。 所有人、所有招式、所有思绪,都被这团突如其来的血色浓雾,狠狠吞没。 场内一片混沌。 谁也看不见,血雾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道长,用火。” 队长大吼一声。 道长瞬间行动,蓝色火焰席卷全场。 血雾缓缓散去,腥风扑面。 青铜擂台上。 原本庞大的双头牛竟缩小了近一半,身躯凝练如血色晶石。 最恐怖的是…… 被周丽一箭射爆的那颗头颅,竟重新生长出来。 但那不再是狰狞的牛头。 而是林天娇的脸。 她的上半身从牛背破土而出。 长发染血,面色妖异。 下半身与双头牛的身躯彻底融合。 人牛合一,诡谲至极。 林天娇抬手,一把抓起独眼龙遗留的长弓,拉弓搭箭,对准陈凯一行人。 紧接着,她仰头,发出一道尖锐、疯狂、响彻整个战场的猖狂大笑。 “哈哈哈……” “你们真以为……我是来帮你们的?” “我只是……借你们的手,成全我自己,现在双头牛已经进阶三阶。” “你们都得死。” 全新的怪物,诞生了。 陈凯不怒反喜,仰天发出一道长啸声。 “不是真的就好,现在可以放心杀你了。” 第68章 共生诡异,杀力爆表 血雾散尽。 人牛共生的怪物立于擂台中央,狂笑不止。 原本喧闹的观战广场,瞬间死寂一片。 下一刻。 观战的序列者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共生,这是完美共生。” “林天娇是驯兽师,她是把自己当成了宿主,和双头牛融为了一体。” “被打爆的头颅都能重生……而且是以她的人形复生。” “它现在既有林天娇的神智,又有双头牛的肉身,还有序列能力……战力远超普通三阶诡异。” 议论声如潮水般炸开。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战斗早已不是车队厮杀。 他们亲手养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林天娇弯弓搭箭。 却并未急着射出。 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她控制着双头牛缓缓前膝跪地。 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恭敬。 她抬手,漫不经心撩开染血的长发。 侧脸之上,一道暗青色花纹缓缓浮现。 那纹路。 与死去的纹脸男额间印记。 一模一样。 林天娇抬眼,望向高空,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广场。 “我林天娇,自此效忠先知大人。” “愿为先锋,扫清一切阻碍。” 先知始终不置可否,仿佛只是冷眼旁观一场蝼蚁的闹剧。 下一刻,一股无形威压笼罩生死擂台。 没有话语,却人人都懂。 擂台未止,生死不休。 战斗,必须继续。 林天娇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笑意,长弓再次绷紧。 她得到了默许。 杀纹脸男的事情暂时不提。 他赌对了。 只要足够忠心,足够疯狂。 一定会得到先知的宽恕。 道士率先反应过来,桃木剑凌空急点,口中念动咒诀。 “炎龙咒,燃!” 一道更炽烈的蓝色火龙咆哮而出。 狠狠撞在双头牛的身躯之上,烈焰瞬间吞噬了怪物全身。 火焰噼啪燃烧。 却连对方一丝皮毛都未曾烧焦。 高温灼烧落在那具共生躯体上。 竟如同挠痒一般。 只泛起几缕轻烟,便消散无踪。 “没用!”道长大惊失色。 娜娜咬牙催剑,仙剑破空而至,寒光一闪,狠狠劈在牛肩。 叮…… 一声脆响。 锋利的剑气只在坚硬如合金的牛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几乎是瞬间,那道伤口便自动愈合,消失不见。 林天娇居高临下,发出刺耳的嘲笑。 “就这点力气?” “你们所有的攻击,对现在的我来说,都只是笑话!” 话音刚落。 缩小后的三阶双头牛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速度暴涨数倍。 四蹄踏得擂台青铜板发出沉闷震响。 挟着摧枯拉朽之势悍然冲锋。 林天娇弯弓满弦,血色箭羽撕裂空气,直取陈凯心口。 千钧一发间。 陈凯胸前隐现微不可察的青铜寒光。 青铜胸甲硬生生扛下箭击。 羽箭掉头重新返回林天娇手上。 陈凯半步不退,气血微翻。 不等他喘息,双头牛已至眼前。 两根红色牛角泛着冷光,狠狠顶向他胸膛。 陈凯低吼一声,青铜左臂横推而出精准扣住牛角根部。 轰…… 巨力相撞,气浪炸开。 牛角顶在臂间。 青铜纹路隐隐发亮,运动鞋瞬间炸裂。 脚掌在地面硬生生犁出两道深痕。 双腿微弯。 脊背绷成一张蓄满力的弓。 双头牛四蹄狂蹬。 鼻息喷着血雾,脖颈肌肉虬结,不断加力下压 。 牛角一点点逼近陈凯身躯。 林天娇在牛背狂笑,不断催动共生之力,巨力一浪高过一浪。 陈凯牙关紧咬。 浑身鲜血淋漓,胸膛无形青铜甲持续散发出内敛的力量。 左臂青铜光泽大盛。 他不退反进,腰腹发力,臂膀青筋暴起,嘶吼着猛然上扬。 骨骼爆鸣声响彻擂台。 他竟硬生生将双头牛沉重的头颅,向上抬开寸许。 一牛一人,死死僵持。 角力之间。 青铜与血肉共生之躯硬碰到底,谁先松劲,谁便粉身碎骨。 林天娇冷笑。 从容地再次弯弓搭箭,血色箭尖稳稳对准了陈凯毫无防备的头颅。 只要一箭,便能彻底终结这场角力。 “小心。” 队长急得嘶吼,同时猛地提醒娜娜。 “攻击伤口,它屁股上还插着那把吸血刀。” 一语惊醒。 娜娜强忍心神扰动。 手腕急抖。 长剑破空而出,不再攻击坚硬的牛身,而是直取那处最脆弱的旧伤。 剑光精准命中插在牛臀上的吸血柴刀。 “哞……” 本就僵持到极限的双头牛。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力量猛地一泄。 四肢剧烈抽搐,原本狂暴的力道瞬间溃散。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 陈凯眼中寒光暴涨,借着牛头一软之际,青铜左臂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巨力。死死按住牛角。 腰身猛然扭转,全身气力灌注于一臂。 “给我倒……” 轰隆一声巨响。 庞大的三阶共生双头牛,被他硬生生按着头颅。 狠狠掀翻在地。 陈凯全身气力灌注于青铜左臂。 死死将三阶双头牛按翻在青铜擂台之上。 牛躯剧烈挣扎抽搐,却始终无法挣脱钳制。 林天娇半身嵌在牛肩。 面色扭曲猩红。 眼见主导权即将彻底丧失。 骤然仰头。 发出一道尖锐到刺破苍穹的刺耳尖叫。 这不是普通嘶吼。 而是她与双头牛共生缔结的本源指令,声波裹挟着诡异之力,瞬间席卷全场。 原本被压制的双头牛猛地狂暴。 头颅不受控制疯狂甩动,坚硬头骨带着千钧巨力,狠狠砸在陈凯胸腹之间。 陈凯猝不及防。 胸前无形青铜胸甲微光骤闪。 硬生生扛下重击,可巨力依旧如海啸般灌入体内。 他整个人瞬间被掀飞。 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重重撞在光圈之上,跌落青铜地面。 陈凯踉跄倒地。 喉头腥甜狂涌。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浑身伤口尽数崩裂。 鲜血浸透衣衫。 原本紧绷的身躯重重跪倒,青铜手臂微微震颤,一时竟难以起身。 剧痛与乏力席卷全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场局势彻底逆转。 林天娇的脸上露出癫狂狞笑。 共生之力全面爆发。 彻底掌控双头牛身躯。 缩小后的身躯爆发力暴涨,速度远超先前。 四蹄猛然蹬地。 青铜台面被踏出道道裂痕。 下一秒。 双头牛如同一尊血色战争机甲,在高台之上发起决绝冲刺。 第69章 解破隐秘,诛心之语 蹄声如雷,气势滔天。 狂风被身躯硬生生撕裂,发出呼啸尖鸣。 林天娇眼神冰冷狠厉。 操控着巨兽低下头。 两根红色锋利的牛角直指前方,寒光凛冽。 带着贯穿一切的凶悍气势。 直扑队长、娜娜与道长三人。 队长脸色骤然大变,瞳孔剧烈收缩,三阶共生诡异的全力冲撞,绝非人力可挡。 “全部散开。” 他厉声暴喝。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同时猛地侧身。 一把将身旁道长狠狠推开。 自身也迅猛后撤。 娜娜瞬间收摄心神,仙剑横于身前,可她清楚。 仅凭剑气。 根本无法阻挡这头狂暴的怪物。 双头牛的身影越来越近。 速度快到化作血影。 牛角锋芒近在咫尺,死亡阴影死死笼罩三人。光圈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致命冲刺牵引。 观战的序列者失声惊呼。 谁也没能想到。 濒临溃败的林天娇,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光圈震颤的前一秒,所有人都以为这头变异双头牛已是强弩之末。 队长将龟壳挡在身前。 将双臂血肉模糊的周丽挡在身后。 “陈凯,你大爷的,这下亏大了。” 双头牛猛地压低身躯。 脖颈肌肉暴起。 头颅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朝着龟壳般坚硬的护盾正面冲撞而来。 轰…… 巨响撕裂空气。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龟壳传导。 队长浑身一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身后的周丽首当其冲。 身躯如断线的风筝狠狠砸在震颤的光圈之上,陷入昏迷。 队长喉间涌上腥甜。 鲜血狂喷而出,身体软软倒下,双眼一黑彻底陷入昏迷。 不远处。 娜娜御剑悬浮在半空,青色剑光堪堪逼近双头牛,正要发动突袭。 狂暴的双头牛尾巴猛地横扫。 带着千钧之力。 如同沉重的钢鞭,精准抽在她的身躯之上。 娜娜惊呼未落。 便被巨力扫落。 御剑姿态轰然破碎,整个人摔在坚硬的地面。 娜娜撑着长剑半蹲在地。 浑身颤抖,暂时失去一战之力。 道长身形飘忽,绕至狂牛身后。 目光死死锁定牛臀上插着的吸血刀。 纵身跃起,想要将吸血刀插的更深一点。 双头牛似有察觉。 后腿猛地抬起,粗壮的蹄带着狂暴的力量,狠狠踹在道长胸口。 闷响传来。 道长如同被重锤击中。 身形倒飞数米,重重砸在乱石堆中,口吐鲜血,彻底失去战斗力。 片刻之间,主力尽溃。 双头牛头颅抬起,猩红的眼眸扫视全场。 低沉的咆哮声。 在死寂的天地间不断回荡。 林天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陈凯。”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死寂的空气里。 林天娇迈着牛蹄,一步步走近。 目光死死盯着他。 每一个字都带着嘲讽。 “懦夫就是懦夫,成为序列超凡者还是懦夫。”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吧,阿澜是序列2的超凡者,整个车队里,最有天赋、最有潜力的人。” 她声音颤抖,带着藏不住的嫉妒与怨恨。 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硬生生揭了开来。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的序列等级,她一直隐藏实力,一直装作普通幸存者。为什么?” 林天娇死死盯着陈凯。 “因为你!因为她怕你难堪,因为她怕你自卑,因为她怕别人知道她比你强,会伤了你那点可怜的脸面!” “她处处维护你,事事迁就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放在后面。” “是你……” “是你害死了她……” “她拼尽全力护着你的脸面,你却连保护她都做不到。” “陈凯,你不是懦夫,你是什么?!” 话音落下。 陈凯浑身一震,青铜手臂在身侧死死攥紧。 他垂着头,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崩塌的雕像。 所有人都沉默了。 阿澜的秘密,终于在末日的废墟之上,被血淋淋地揭开。 林天娇的嘶吼还在生死擂台上回荡。 那些关于阿澜、关于序列2、关于隐忍与牺牲的话语。 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人群里。 所有人都以为陈凯会崩溃。 会暴怒。 会被愧疚彻底拖垮。 然而下一秒,陈凯猛地抬起了头。 没有辩解,没有痛苦嘶吼,只有一双沉寂如深渊的眼眸。 经历过诡眼事件。 他早已不是那个会被三言两语击溃的人。 他可以痛,可以恨,可以在深夜里沉沦。 但杀死阿澜的人还没死绝。 他就不能倒下。 “懦夫?” 陈凯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一刻。他身形骤然启动。 不带一丝犹豫,径直朝着倒地的双头牛狂奔而去! 林天娇脸色骤变。 她本想以言语击溃陈凯的心智。 让他在愧疚中自毁。 可对方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战意暴涨。 “你找死。” 林天娇催动双头牛。 它四肢蹬地,身躯弓起,发动死亡冲锋。 轰隆…… 青铜地面剧烈震动。 双头牛携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陈凯疯狂冲撞而来。 近了。 越来越近。 生死一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娜娜挣扎着想爬起,道长无力抬手,却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两者即将撞成血雾的瞬间。 陈凯骤然止步。 他猛地挥动青铜左臂,带着无匹力量,狠狠砸向青铜地面前。 嗡…… 本就是布满裂缝的青铜地面轰然碎裂。 不等众人反应。 陈凯反手一掀。 一块厚重巨大的青铜板块被他硬生生从地面掀起,稳稳挡在身前。 下一刻。 轰…… 双头牛的死亡冲锋。 狠狠撞在青铜壁垒之上。 巨响震天,气浪席卷四方。 坚硬的牛头撞在青铜表面,发出刺耳的金属轰鸣,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陈凯立于壁垒之后。 青铜手臂稳稳支撑,衣衫狂舞,身形纹丝不动。 整个人。 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战神。 双头牛就跟喝醉酒一样,身形不稳,晃动着脑袋。 试图从撞击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林天娇最先恢复过来,手持长弓试图寻找陈凯的身影。 一道长长的身影笼罩她。 林天娇僵硬的转头,看到手持吸血柴刀的陈凯正对着她笑。 第70章 柴刀认主 ,血债血偿 碰撞的巨响还在空气中震荡。 双头牛的头骨已经出现裂缝。 就在这时,插在牛臀上的那柄吸血柴刀,骤然爆发出一阵妖异的暗红血光。 它感受到了陈凯青铜手臂里。 那同源却更霸道的吸血序列之力。 之前还凶戾噬主的奇物,此刻竟像是温顺的猎犬,通体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 它在……臣服。 主动认主。 没有排斥,没有反噬,没有半分代价。 下一刻。 吸血柴刀自行从牛臀上挣脱,化作一道血光,径直飞向陈凯。 陈凯抬手一握。 柴刀入手冰凉。 与他的青铜手臂完美契合,仿佛天生就是他的武器。 这柄刀早已在双头牛身上吸饱了浓郁的气血之力。 此刻认主完毕。 瞬间将积攒的磅礴生机尽数反哺。 涌入陈凯四肢百骸。 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疲惫、隐痛。 在这股精纯气血冲刷之下。 飞速愈合消散。 他周身气血暴涨,眼神冷冽如刀,再无半分颓势。 他纵身一跃,轻轻落在牛背上。 林天娇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陈凯,你不能杀我……” 陈凯连一个字都懒得听。 愧疚是他自己的事,与这条搬弄是非、害死同伴的性命无关。 他脚步一踏,身形骤然欺近。 林天娇尖叫着想要催动双头牛反击,却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 寒光一闪。 吸血柴刀带着凛冽的血气,利落挥斩。 噗嗤…… 血光溅起。 林天娇的声音戛然而止,身躯软软倒下。 旧怨,就此了结。 吼…… 失去操控的双头牛彻底陷入终极狂怒。 仅剩的头颅同时爆发出撕天裂地的咆哮,浑身黑血沸腾。 不顾一切地乱跑乱撞。 腥风扑面,獠牙毕露。 陈凯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他纵身跃起,全身之力灌注手臂与柴刀之上,青铜光泽与血色锋芒交织在一起。 他手臂猛地发力,握着吸血柴刀,对准它仅剩一颗头颅的眼球,狠狠刺下。 噗…… 刀锋毫无阻碍地深入。 吸血之力疯狂爆发。 柴刀吞噬着双头牛最后的生机。 狂暴的巨兽身躯剧烈抽搐,动作迅速僵硬,重重栽倒在地。 再无一丝气息。 陈凯握着滴血的柴刀,防御光圈缓缓消散。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过去困住。 阿澜的仇,先收一笔利息。 而他的路,还在向前。 双头吃人牛的身躯好似沙化般碎裂,原地只留下三件东西。 一颗牛头骨,连着脊椎骨。 一把长弓和羽箭。 还有一个银色的铃铛。 “检测到宿主击杀三阶共生诡异,收获50点杀戮值。” 陈凯长舒一口气。 生死擂台终于赢了。 陈凯握着还在发烫的吸血柴刀,回身望去,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队长气息微弱。 胸膛起伏近乎断绝。 周丽昏迷不醒,双臂不断流血。 娜娜摔落时重创内腑,面色惨白如纸。 道长更是被一蹄踹碎胸骨,瘫在地上连睁眼都难。 四人命悬一线。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先知他裹着灰色斗篷。 目光落在陈凯身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你很强。” 先知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你救不了他们。” 陈凯握紧柴刀,青铜手臂微微绷紧。 “你的手段,救不了濒临崩断的生机。” “序列伤、诡力侵蚀、内脏碎裂……他们撑不过今夜。” 先知顿了顿,缓缓开口。 “我可以救。” 陈凯抬眼。 “条件。” 先知微微一笑,指向高台中心那簇永不熄灭的暗绿色火塘。 “向火塘献祭三样奇物。献上之后,我出手疗伤,四人全部活下来,安然无恙。” 周围的幸存者纷纷侧目,目光复杂。 有人觉得条件合理,有人却是满脸羡慕。 陈凯沉默。 他不需要思考代价。 却在刹那间想起了纹脸男。 那张脸上诡异扭曲的纹路,像烙印,像诅咒,像被某种力量深深寄生。 还有被双头牛吞噬之后的林天娇。 他猛地意识到。 火塘、献祭、印记、服从……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温柔的绑架。 先知看似救人,实则是在收编。 献祭,不是交换,是臣服。 疗伤,不是善意,是烙印。 一旦献上牛头、银铃、血弓,他们就等于把命脉交到了先知手上。 纹脸男的今天,或许就是娜娜他们的明天。 “我拒绝。” 陈凯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全场死寂。 先知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目光微冷。 “你确定?他们会死。” “我自己的人,我自己想办法。”先知轻轻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可他的沉默,比呵斥更可怕。 下一刻。 莲花岛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变了。 敬畏变成疏远,同情变成冷漠。 不服从先知,便是与整个莲花岛为敌。 无人敢靠近。 无人敢帮忙。 无人敢给一口水、一块食物、一句安慰。 青铜车队,再一次成了末日里的孤家寡人。 队长、周丽、娜娜、道长,躺在冰冷的青铜地上,生死一线。 陈凯站在他们身前。 身后是整个岛屿的敌意与孤立。 前路漆黑,后无退路。 他没有选择顺从,可他也必须面对。 今夜,是生,是死,是扛过去,还是彻底覆灭。 他没有选择向先知低头。 就只能自己找路。 他走到人群边缘,声音平静却清晰。 “谁会治疗序列,能救他们四个,我出两百祭祀点。” 一句话落下。 人群齐刷刷后退一步。 两百祭祀点,在莲花岛已是天价。 可所有人都低着头。 没人敢看他,没人敢应声,更没人敢站出来。 有治疗序列的人。 全都缩在人群深处,眼神躲闪。 先知刚才那一句冷淡转身,已经定下了调子。 帮陈凯,就是和先知作对。 和先知作对,在莲花岛等于死。 陈凯环视一圈,看到的只有恐惧、疏远、视而不见。 他眉头微蹙,转身走向驻守在附近的士兵,语气直接。 “我要见周茹梦。” 士兵脸色一变,支支吾吾。 “周小姐被先知大人禁足了,任何人都不能见。” 陈凯眼神一沉。 周茹梦是他唯一能想到、有能力又有可能出手帮忙的人。 现在,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第71章 处处针对,暗中交易 王叔快步走来,脸上满是焦急、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怒意。 他盯着陈凯。 声音压低却无比沉重。 “陈凯,你到底在固执什么?” “先知明明说了,只要献祭牛头、铃铛、长弓,就能把人全救活。” “那是四条命,队长、小周、娜娜、道长,全都是一路拼过来的人。” “就因为你不肯低头,不肯献祭,他们就要死在这里?” 王叔指着昏迷不醒的几人,胸口起伏。 “你到底在怕什么?先知救他们,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 “你这样硬扛,不是骨气,是害了所有人。” 陈凯沉默着,没有解释纹脸男的诡异,没有说火塘背后的以阴谋。 有些东西,说了也没人信。 他只看着王叔,轻轻一句。 “我不会把他们交给先知。” 王叔愣住,随即苦笑摇头,满眼失望。 指挥着车队里的幸存者,制作简易的担架,将队长四人抬回住处。 夜色刚漫过莲花岛的轮廓,简陋屋舍的木门就被敲得急促而冰冷。 陈凯刚给四人擦拭完伤口。 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士兵,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先知令,今夜青铜车队负责东侧城墙巡逻,即刻出发。” 陈凯目光冷了下来。 队长昏迷不醒,周丽双臂重伤,娜娜内腑重创,道长彻底失去战力。 四人连动弹都做不到,谈何巡逻。 “他们重伤,无法行动。” 士兵不为所动,声音硬得像铁。 “这是岛上规矩。要么全员出勤巡逻,要么……即刻被赶出莲花岛。” 一句话,把路彻底堵死。 明摆着是刁难。 明摆着是逼他低头。 明摆着,是要将他们彻底逼入绝境。 陈凯还未开口,屋内的十几道身影已经默默走了出来。 是当初在古庙里一同活下来的人。 车队早已人心涣散。 得知陈凯得罪先知、被全岛孤立后,大部分人早已悄悄投奔其他势力。 只求自保。 可剩下的这十几人,没有走。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却没有一人退缩。 “凯哥,我们去。” “我们还能走,还能拿武器。” “不能被赶出去,外面全是蛇人,队长他们又重伤,出去就是死。” 十几人,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他们没有序列之力,没有强大武器,只是最普通的幸存者。 可在所有人都疏远、背叛、逃离的时候。 他们选择了不离不弃。 陈凯看着眼前一张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心头发沉。 他转头看向士兵,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自己去行不行。” “不行,必须全员出勤。” “好我们去。” 士兵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门关上。 屋内,昏迷的四人气息微弱,命悬一线。 屋外,是全岛的敌意、深夜的巡逻、随时可能被驱逐的绝境。 娜娜把长剑当作拐杖,想要强行起身。 “咳咳……跟他们拼了,杀一个赚了,杀两个够本……” 众人纷纷附和。 陈凯握紧吸血柴刀,青铜手臂微微发亮。 一种归属感悄悄在心底扎根。 “你们制作担架。” “把他们都抬上城墙,待在安全地方,王叔,你替我去办件事。” 十几人迅速行动起来。 陈凯摇头,目光望向漆黑的窗外。 “我不去,所有人都得死。” “我去,还有一线生机。” 天刚擦黑。 莲花岛的主干道上便聚满了人影。 平日里各忙生计的幸存者。 此刻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三三两两站在屋檐下、拐角处,目光齐刷刷地朝同一个方向投来。 议论声、窃语声、叹息声。 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网。 陈凯走在最前面。 他身形挺拔,吸血柴刀斜挎在身后。 周身没有多余的动作。 也没有半分表情。 沉默得像一块冰冷的铁。 他身后,十几名仅剩的幸存者咬着牙。 抬着四张简陋的担架。 一步一步缓慢前行。 担架上。 队长双目紧闭面色灰败。 周丽双臂扭曲,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 娜娜气息微弱,衣衫染血。 道长瘫卧其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四张担架,四个重伤垂危的人。 一支支离破碎、被全岛孤立的车队。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黏在了他们身上。 “看,是青铜车队的人。” “真要抬着去城墙啊?这哪是巡逻,分明是去送死。” “谁让他们得罪了先知,不肯献祭,现在活该了。” “那几个伤得那么重,万一死在路上……” “我听说,要是不去,直接赶出岛。” “唉,也是可怜,但谁敢帮啊,帮了就是和先知作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中。 有同情,有嘲讽,有冷漠,有幸灾乐祸,也有敢怒不敢言。 没有人上前。 没有人伸手。 没有人说一句公道话。 十几名幸存者低着头,脸色发白。 却依旧咬紧牙关。 稳稳抬着担架,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回头。 陈凯始终一言不发。 他无视所有目光,无视所有议论。 那些指指点点,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或轻蔑或怜悯的眼神,仿佛都落不到他身上。 他只是往前走。 一步,又一步。 踏在冰冷的地面上,踏在众人的目光里。 整条街道,仿佛只剩下他沉稳而孤绝的脚步声。 身后是不离不弃的同伴。 是生死未卜的战友。 身前是冷漠的人群,是逼仄的前路,是深夜城墙之上,未知的凶险。 他不解释,不愤怒,不辩解。 沉默,就是他最硬的骨头。 众人的目光如刀,他便以身为盾。 全世界都疏远,他便独自扛下一切。 队伍缓缓穿过街道,走向漆黑的城墙。 议论声在身后不断蔓延,却始终没有追上那道孤绝而坚定的背影。 谁也没注意到。 王叔趁着所有目光都落在青铜车队身上,悄悄脱离队伍。 来到一间杂货铺面前。 他没有进店。 将一个纸团包裹上石头,扔进了店里。 转头就走。 城墙之上,陈凯站在墙垛之上,手持吸血柴刀,死死盯着城墙下的蛇人。 今夜的攻击格外激烈。 第72章 城墙杀诡,水底求援 夜色彻底吞没了莲花岛。 高耸的城墙在黑暗中如同巨兽的脊背。 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垛口。 陈凯一行人登上城墙,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包围。 下方黑暗深处。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正在缓缓逼近。 十几名幸存者将四张担架放在避风处,人人脸色发白,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只是普通人。 连序列之力都没有,此刻面对即将到来的兽潮。 除了恐惧,只剩下绝望。 一股浓重而压抑的悲壮,在城墙上无声蔓延。 陈凯缓步走到最前沿。 他手持吸血柴刀。 刀锋微微下垂。 青铜左臂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光。 没有言语,没有嘶吼,只是静静站在所有人身前。 像一道沉默的墙。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城墙阶梯口,一道身影匆匆赶来。 是王叔。 他身上抱着周丽的连射弩,脸色沉重,朝着陈凯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陈凯紧绷的肩背,微微松了口气。 先知已经盯上他们。 陈凯用系统可以兑换疗伤药,可也有被先知发现的风险。 陈凯做了两手准备。 一个是寻求水底黑袍人的帮助。 一个是猎杀蛇人获得杀戮点,事不可为,他就直接兑换药品。 带着车队逃离莲花岛。 下方的黑暗中,异动骤然爆发。 嘶……嘶…… 阴冷的嘶鸣声撕裂夜空。 大批蛇人从黑暗中爬出,人身蛇尾,鳞片漆黑,獠牙外露,疯狂扑向城墙。 它们攀爬、跳跃、撕咬,攻势凶猛无比。 “来了。” 有人失声颤抖。 陈凯眼神骤然变冷。 不退。 不退。 半步都不退。 他纵身掠至垛口,青铜手臂发力,吸血柴刀带着凛冽血气,轰然劈出。 噗嗤…… 首当其冲的蛇人被一刀劈成两半,黑血喷溅。 可更多蛇人源源不断涌来。 攀爬城墙。 试图翻上城头。 陈凯立于防线最前,刀光不停。 劈、斩、刺、削。 每一刀都精准狠辣,落在蛇人要害。 吸血柴刀吞噬着怪物的气血。 反哺之力不断涌入他体内,让他越战越勇,伤势彻底平复。 一个蛇人从侧面翻上城墙,扑向后方的幸存者。 陈凯回身,横刀一拦。 刀锋掠过,头颅滚落。 他始终站在最前,将所有危险挡在身后。 身后是昏迷的队友,是不离不弃的十几人。 身前是无穷无尽的蛇人潮,是末日的狰狞,是深夜的死亡。 城墙上,刀光不断。 陈凯一步不退。 鲜血溅在他脸上、衣衫上、青铜手臂上,他却恍若未觉。 这一战,不为荣耀,不为救赎。 只为守住身后仅剩的人。 只为在这末日孤城里,撑到下一个黎明。 厮杀持续到后半夜。 夜色浓得化不开。 血月高悬。 今天是满月。 是诡异最疯狂、最暴动的时候。 城墙下的蛇人尸体已经堆起一层,黑血顺着砖缝流淌。 陈凯持刀而立。 身上溅满腥臭血污,青铜手臂泛着冷光。 可黑袍人始终没有出现。 只有无穷无尽的蛇人,像是在故意消耗他。 陈凯眼神一沉。 有吸血柴刀在,他可以一直战斗下去。 可队长他们等不起。 队长的呼吸越来越多,周丽发起高烧,娜娜开始咳血,道长陷入昏迷。 他不再犹豫。 空着的右手猛地一探,摸出怀中仅剩的十几张符箓。 这是道长制作的。 周丽在生死擂台还没去开始用,就废掉双臂。 陈凯对着符箓轻轻吹口气。 火光骤起。 “去!” 他低喝一声,将符箓狠狠掷向城墙两侧。 轰…… 烈焰瞬间冲天而起。 熊熊火海沿着城墙疯狂蔓延。 橘红色火舌席卷四方,高温灼得空气扭曲。 攀爬上来的蛇人瞬间被火焰吞噬。 发出凄厉的嘶鸣。 身躯在火中迅速碳化。 不过片刻,整面城墙化作一片火海。 残存的蛇人被焚烧殆尽,焦糊味弥漫在夜空,攻城之势瞬间被清空。 城墙之上暂时安全。 陈凯转过身,将剩下的符箓全部塞到王叔手中,语气急促却沉稳。 “这些符箓能守一阵子,看好他们。” 王叔攥紧发烫的符箓。 脸色一变。“小陈,你要干什么?” 身后的十几名幸存者也纷纷抬头。 陈凯没有解释,目光望向黑暗无边的城墙之下。 黑袍人不现身,他就主动去引。 他不能让所有人困死在这里。 “照顾好他们。” 陈凯只留下这一句。 不等众人反应,他纵身一跃,直接从高耸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身躯急速坠向黑暗密布的地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吸血柴刀紧握在手,青铜手臂紧绷蓄力。 落地一瞬,他屈膝缓冲,身形稳如泰山。 落地的瞬间。 蛇人不敢近前,只在水里嘶鸣盘旋。 陈凯纵身跳上一片硕大的荷叶。 叶柄粗壮,完全承载住他的身形。 嘶…… 残余的蛇人甩动长尾。 试图跃水攻击。 陈凯旋转一圈,一道血线飙升,五颗头颅在荷叶上滚动。 逼得蛇人哀嚎退去。 暂时安宁。 他刚要观察四周水底的异动,脚下猛地一沉。 一股冰冷、滑腻的水流,毫无征兆地顺着荷叶边缘缓缓攀爬而上。 不是自然的水波。 像只无形的手。 温柔而暴戾地缠绕着荷叶。 下一秒,巨荷猛地一歪! 一股巨力从水下狠狠拽住荷叶,硬生生朝着深水处拖拽。 荷叶急速倾斜。 陈凯重心骤失,不等他跃起。 整个人连同荷叶一同被狠狠拽入冰冷的水底。 噗通…… 水花沉闷作响。 入水的刹那,窒息感袭来,黑暗包裹全身,耳边只剩下浑浊的水流声。 陈凯闭上眼睛,没有挣扎。 而就在浑浊的水底深处。 一道伫立的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黑袍罩体,周身水流自动避开,仿佛这片水域的主宰。 兜帽之下,一片漆黑,看不见面容。 是黑袍人。 在这末日莲花岛的水底深渊里,陈凯再一次,直面这个幕后之人。 黑袍人没有任何废话,递过来一个莲蓬。 “这是长在莲花湖最深处的青莲子,乃是疗伤圣药,足以治好你朋友们的伤。” 陈凯小心接过莲蓬。 “我需要付出什么。” 第73章 莲子疗伤,先知隐秘 浑浊的水面轰然炸开。 陈凯破水而出。 浑身湿透,衣袍滴着水。 青铜手臂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他双脚猛地蹬在高耸的城墙上,借力纵身一跃,稳稳落回城头。 所有人瞬间看了过来。 王叔快步上前。 刚要开口。 就见陈凯摊开右手,掌心躺着几颗温润的青莲子。 “把这个,给他们四个服下。” 王叔连忙接过。 不敢耽搁。 立刻将莲子分别喂进队长、娜娜、周丽、道长口中。 莲子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清凉暖流,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奇迹发生。 原本气息微弱、濒临断气的队长。 胸膛渐渐平稳起伏,脸上灰败之色飞速褪去。眉头舒展,呼吸变得绵长有力。 咳血不止的娜娜。 嘴角血迹瞬间凝固。 她轻轻喘了口气,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五脏六腑……在被修复……不疼了。” 重伤垂危的周丽。 双臂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脱落。 新生的血肉缓缓生长。 扭曲崩裂的胳膊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而早已昏死过去的道长。 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 长长吐出一口气,精神大好,甚至还有力气调侃。 “好东西啊……还有吗?再来几颗,贫道直接能再打三头牛。” 一夜之间,濒死的四人,尽数好转。 王叔看着这一切。 双手微微颤抖,终于松了口气。 陈凯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空空的莲蓬随手一抛。 这一关暂时过了。 可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不过。 救回同伴,便够了。 太阳中终于挣脱了大地的束缚,将温暖洒向人间。 晨风掠过城头。 蛇潮已退。 原本濒临覆灭的青铜车队,在绝境之中,再一次活了过来。 队长小院紧闭。 四面被淡金色的防护罩牢牢封锁。 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也隔绝了莲花岛无处不在的窥探。 屋内灯光昏沉,五人围坐。 队长伤势初愈。 面色依旧略显苍白。 娜娜、周丽、道长各自调息归位,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陈凯将一本黑色笔记轻轻放在桌中央。 那是黑袍人在水底。 亲手递给他的东西。 这也是一本队长笔记,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个车队的。 他没有多言,只是缓缓将笔记翻开。 书页在寂静中一张张掠过。 沙沙…… 沙沙…… 只有纸张摩擦的轻响。 队长盯着字迹,眉头越锁越紧。 娜娜捂住了嘴,眼底满是惊骇。 周丽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 道长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神色前所未有的沉重。 笔记之上,字字惊心。 莲花岛先知的秘密,被彻底揭开。 先知觉醒的,是极为罕见的——祭司序列超凡能力。 献祭,是他力量的根源。 向火塘献上活物、奇物、序列生灵。 他便能从中抽取力量,做到一切不可思议之事。 疗伤、强化自身、锻造奇物、甚至……言出法随。 所谓的善意救治。 不过是献祭后的等价交换。 所谓的庇护,不过是将整座莲花岛,当成他的祭品牧场。 所谓的秩序,不过是祭司序列最温柔的控制。 众人看完,久久无人开口。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先知轻易便能治愈重伤者。 为何纹脸男身上会有诡异纹路。 为何不肯献祭,便会被全岛孤立。 为何周茹梦会被轻易禁足。 一切,都在祭司序列的规则之中。 陈凯合上笔记,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路以来的猜忌、不安、警惕,终于有了答案。 至少现在,他们不再是一无所知。 先知的底牌,已经摊开在桌上。 屋内依旧安静。 队长几人皆露出感激之色。 笔记中专门提到,通过献祭换来的治疗和序列进阶者。 献祭的越多。 脸上就会生出花纹,沦为先知的奴隶。 要不是陈凯坚持。 后果不堪设想。 陈凯双臂抱在胸前,静静思考。 黑袍人没说先知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娜娜合上笔记本。 “那咱们好的差不多了,赶紧离开这里吧。” “本来以为这里是世外桃源,没想到是魔窟。” 陈凯眼中泛起一丝无奈之色。 他将笔记本翻转过来,背面也有记录。 只是另外一种笔迹。 队长越看越心惊,学着陈凯叹了一口气。 娜娜是急性子。 一把抢过笔记抢了起来。 娜娜抽出长剑,架在队长的脖子上。 “死变态,还敢埋怨我们,你看你干的好事,现在想走都不行了。” “发生了什么事。” 道长一脸疑惑。 娜娜将笔记本拍在桌子上。“你自己看。” 道长看得很仔细,轻轻合上笔记本,重重叹了一口气。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天上不会掉馅饼。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埋藏在莲花岛之下的终极真相。 先知的晋升之路。 他如今的境界,是序列3。 而序列3想要登临序列4。 需要海量献祭、生灵精气、奇物本源,寻常祭品早已无法满足。 为了凑齐突破序列4的恐怖代价。 先知布下了一场弥天大谎。 他凭空捏造了青铜门的传说。 他对外开出天价——十件奇物,悬赏青铜盒。 一切都是诱饵。 青铜门的传说越传越神。 无数车队趋之若鹜,带着奇物、资源、人手涌入莲花岛。 他们以为自己在寻找末日生路。 殊不知。 整座岛就是一个巨大献祭场。 所有前来的人,都是他突破序列4的祭品。 青铜盒当然也是幌子。 原本的剧本里。 纹脸男会献上青铜盒,先知会继续启动下一步计划。 可谁也没料到。 队长在中途横插一手,提前献上青铜盒。 先知的晋升计划。 彻底出现裂痕。 笔记上的字迹,冰冷得像水底的阴影。 祭司序列一旦踏上晋升路,绝不会善罢甘休。 序列4的诱惑。 足以让他抛弃一切伪装。 撕下所有温和面具。 他绝不会允许青铜车队破坏他的计划。 队长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也就是说,从我献上青铜盒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再也走不了了。” 陈凯早就猜到了这些事情。 并未表现出多大惊讶。 他在想黑袍人的请求。 第74章 黑袍请求,分配奇物 所有人的目光。 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陈凯身上。 所有人都清楚,刚才救了他们一命的青莲子,绝不是免费的馈赠。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末日里,任何强大的奇物,任何无偿的帮助,背后都藏着代价。 队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黑袍人给的莲子,代价是什么?” 陈凯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开口,说出黑袍人最后的要求。 “他只有一个条件。” “我们留在莲花岛,暂时不要离开。”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管。” “暂时,不要和先知爆发正面冲突。” 一句话,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苛刻的契约,没有狮子大开口。 只是…… 待在岛上。 不要走。 不要打。 就这么简单。 娜娜皱起眉:“就这?他救了我们四个人,只要求我们暂时不离开、不冲突?” 周丽摇摇头:“太反常了。” 道长也收敛了笑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队长沉吟道。 “他在利用我们。我们留在岛上,对先知就是一颗随时能引爆的钉子。” “我们不动,先知就不敢轻举妄动。” 陈凯点头。 黑袍人要的,就是一个稳定的局面。 一个,让先知无法立刻完成献祭、强行晋升的局面。 “我们现在,确实不能走。” 陈凯开口。 “一旦出城,必定被先知半路截杀,他是序列3,又不知道掌控多少序列超凡者,我们挡不住。” “留在岛上,反而最安全。” 队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缓缓点头。 “好。” “我们就按黑袍人说的,暂时留在莲花岛。” “不主动挑衅,不爆发冲突。” “静观其变。” 防护罩依旧紧闭。 屋外,是先知掌控的整座岛屿。 屋内,是一支被迫蛰伏、被无形契约束缚的车队。 青莲子救了他们的命,也将他们,暂时困在了这座风暴中心的死城。 不动。 不战。 不走。 这就是陈凯,欠下黑袍人的代价。 “现在分配物资吧。” 陈凯将双头牛的头骨、血色长弓、吸血柴刀、银铃摆在众人面前。 巨大的双头牛头骨,角如利刃,带着未干的血气。 染遍黑血的血色长弓,弓身隐有序列波动。 嗡嗡低鸣的吸血柴刀,刀身暗红。 还有那枚能御兽的银色铃铛,铃舌轻颤,声细如丝。 四样奇物。 皆是生死里拼来的重宝。 在末日,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人疯狂厮杀、背叛反目。 可陈凯只是平静抬眼,看向屋内每一个人。 “车队老规矩。” “所有奇物,一律充公。” “统一管理,统一分配。”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进每个人心底。 队长靠在椅上,轻轻点头。 娜娜握紧剑柄,眼神安定。 周丽看着自己重生的手臂,沉默颔首。 道长收起笑意,神色郑重。 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四人。 经历过绝望、孤立、死亡边缘的挣扎,此刻心中只有一种念头。 是车队,是同伴,是彼此,把他们拉了回来。 没有陈凯,他们早已成为火塘里的祭品。 队长率先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重伤刚愈,无力使用奇物,放弃分配权。” 娜娜轻声道:“我也没出啥力,还被陈凯救,没脸要。” 周丽看着桌上奇物,轻轻摇头。 “我放弃。” 道长笑了笑:“贫道命是捡回来的,不要了。” 四人,齐齐放弃。 没有争抢,没有贪婪,没有暗斗。 死过一次,才明白。 末日里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奇物。 是身后有人。 是危难时不退。 是绝境里不离不弃。 曾经分崩离析、人心涣散的车队。 在一次次死亡、背叛、厮杀、孤立、重生之后,终于重新拧成一股绳。 奇物摆在眼前,无人动心。 归属感,像一道暖流,在每个人胸腔里缓缓散开、生根、凝固。 他们不再是散沙。 不再是孤家寡人。 不再是各自逃命的幸存者。 他们是。 青铜车队。 陈凯看着众人,握紧拳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尽一切可能提升实力。” 陈凯拿走了吸血柴刀和血色长弓。 桌案上,双头牛头骨静静横陈。 自带狂暴冲撞属性。 可它体型硕大、笨重无比。 无论谁拿在手里都显得格格不入,更不适合超凡者贴身作战。 众人一时无言。 好东西,却难用。 沉默间,周丽忽然开口。 “可以给我。” 所有人目光一齐看向她。 她抬起刚刚恢复的双手,摸索着双头牛头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眼神明亮。 “如果把这牛头骨加固改装在越野车上,正面冲撞、破阵、碾压,威力会成倍提升。” 一句话,点醒众人。 双头牛头骨最大的价值本就不是手持。 而是冲撞、防御、碾压。 装在车头,才是真正物尽其用。 陈凯当即点头。 “可行。” 他拿起那枚御兽银铃,轻轻推到周丽面前。 “这是报酬。” 银铃微光流转,御兽、安抚、控兽。 周丽愣住。 她只是提出一个合理用法,从没想过要额外换取奇物。 可陈凯语气平静,不容拒绝。 “车队规矩,按劳分配。你改装战车,提升整个车队的生存能力,这铃,该是你的。” 周丽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银铃。 冰凉触感传来,铃音细微却清澈。 她没有犹豫,直接将银铃系在自己手腕上。 不是炫耀,不是张扬。 而是一种近乎珍视的郑重。 在末日里被抛弃、被算计、被当作棋子的时刻太多,而此刻,她被看见、被认可、被真心对待。 银铃戴在腕间,轻轻晃动,微光映着她重生的双手。 “我会把越野车改好。”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下次再遇到双头牛那样的怪物,我开车,直接撞穿它。” 陈凯看着她,微微颔首。 双头牛头骨归战车。 御兽银铃归周丽。 物尽其用,人尽其能。 屋内气氛悄然升温。 奇物不再是引发贪婪的凶器,而是凝聚人心的纽带。 周丽低头看了看腕间银铃,嘴角轻轻扬起。 这枚铃铛,她会视若珍宝。 因为这是陈凯所赠。 陈凯好心提醒一句。 “银铃要慎用,它的代价是……” 第75章 兽化右臂,回旋柴刀 腕间的银铃轻轻一震。 细微的铃声在屋内散开。 周丽刚将御兽银铃戴上,便清楚感受到了它潜藏的规则。 使用奇物,必付代价。 这枚能御兽、控兽、安抚变异生物的银铃。 代价是兽化。 必须将身体一部分,永久化为兽形。 以此与异兽建立共鸣,才能真正催动银铃之力。 若是旁人。 或许会犹豫、恐惧、退缩。 但周丽只是沉默片刻。 她看了看自己刚恢复的双手。 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体,又看向桌上硕大的双头牛头骨。 她是机械师。 她的战场。 在战车、零件、改装、锻造之间。 她需要的不是速度。 不是敏捷,而是碾压性的力量。 “我选手臂。” 她抬起右手,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犹豫。 陈凯、队长、娜娜、道长同时看过来。 “你确定?”队长皱眉。 道长嘿嘿一笑。 “要不选耳朵,林天娇就是那样选的,还能增加别样的美感。” 周丽摇摇头:“就选手臂。” 话音落下,她轻轻摇动腕间银铃。 铃声清越。 一股奇异力量瞬间涌入右臂。 皮肤开始隆起,肌肉疯狂膨胀、虬结,骨骼发出低沉的闷响。 汗毛变粗。 肤色泛起淡淡的古铜色,关节粗大,指骨锋利而厚重。 不过数息。 一只粗壮、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兽臂。 彻底成型。 肌肉线条狰狞。 力量感扑面而来。 比寻常人大上一倍不止,握拳时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没有痛苦,只有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周丽握紧兽化手臂,轻轻一握,指节发出沉闷爆响。 力量……暴涨数倍。 搬零件、拧螺丝、焊接重铁、改装战车、装卸牛头骨……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 她脸上没有厌恶,没有自卑,反而露出一丝释然。 对她而言,这不是畸形。 这是最适合机械师的臂膀。 “很好用。” 她活动着兽化手臂,眼神发亮。 “以后改装车辆,我一个人就能扛起双头牛头骨。” 陈凯看着她坚定的模样。 微微颔首:“适应就好。” 娜娜轻声道:“我有点喜欢你了。” 道长笑了笑:“陈凯要是敢嫌弃你,我们一起帮你揍他。” 周丽摇了摇腕间银铃,兽化手臂微微发光。 代价她接受了。 手臂化为猩猩之躯,力量暴涨。 从此,她不再只是躲在后方的机械师。 她是能御兽、能修车、能徒手搬山的。 周丽。 银铃系于腕,兽臂藏于身。 末日里,她终于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周丽单手拎起双头牛头骨,朝着公共停车场走去。 越野车越早改装好越好。 道长返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他还需要静养恢复伤势。 队长默默收起笔记本。 又继续研究起来。 娜娜暂时停止了练剑,回到自己的屋睡觉。 陈凯带着血色长弓与吸血柴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他开始思考。 保留吸血柴刀。 近战杀伐、吸血恢复堪称无解。 可远程能力几乎为零,面对祭司序列的先知,短板太过致命。 远战无力。 他握了握掌心的青铜手臂。 又看了眼嗡嗡震颤的吸血柴刀,以及一旁闲置的血色长弓。 弓,擅远攻回旋。 刀,擅吸血近战。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脑海。 能不能……合二为一? 将长弓的回旋特性,嫁接到吸血柴刀之上。 念头刚起,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骤然在识海中响起。 【检测可执行方案: 青铜手臂同化吞噬特性融合。 消耗杀戮值:100点。 融合目标:吸血柴刀+血色长弓。 融合成品:二阶回旋吸血柴刀。 效果:保留吸血、自愈能力,新增投掷回旋属性,脱手后自动锁定宿主,精准飞回。】 冰冷的提示,让陈凯眼底骤然亮起锋芒。 就是这个。 陈凯先将回旋长弓喂给青铜手臂。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二阶奇物,增加3点力量。” 陈凯抬手握住吸血柴刀。 青铜左臂瞬间泛起冰冷光泽,同化之力疯狂蔓延。 100点杀戮值,立刻扣除。 吸血柴刀在青铜手臂的改造下不断重塑、压缩、蜕变。 弓的回旋轨迹、刀的嗜血锋芒。 被强行熔于一炉。 嗡…… 轻颤声响彻全屋。 一柄通体暗红、刃纹流转的全新柴刀,静静悬在陈凯掌心。 外形依旧是刀。 却烙印着回旋之力的暗纹。 陈凯抬手,轻轻一掷。 血色刀光破空而出。 在屋内旋出一道凌厉弧线。 没有伤及任何一人,精准绕圈,瞬间飞回他手中。 去时如血电,回时如归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近战可劈杀吸血,远战可投掷收割。 近远一体,攻防兼备。 陈凯握刀,感受着掌心连绵不绝的回馈之力,紧绷的神色终于松缓。 短板,彻底补齐。 他看向山顶,眼神冷冽而安定。 先知。 祭司序列。 莲花死局。 这一次,他有了正面抗衡的底气。 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 队长推开,便看到了一群面色惶恐、衣衫脏乱的人。 是昨天主动脱离青铜车队的那些幸存者。 昨夜四面楚歌、全岛孤立时。 他们弃车队而去。 转头投奔了其他车队,只求苟活。 如今,却一个个去而复返。 只是人群稀稀拉拉,比当初离开时,少了近乎一半。 “让我们回去吧,我们知道错了!” 为首的男子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队长站在院内,脸色冰冷,没有半分动容。 “发生了什么。” 那人浑身一颤,恐惧瞬间爬满脸庞。 “消失了……他们全都消失了。” “半夜还在,天亮就没了,没有血迹,没有打斗,什么都没有,人就像被空气吞了一样。” “一晚上,一半的人没了。其他势力根本不管我们,全都把我们往外赶。” 他们终于慌了。 终于意识到,莲花岛的安稳是假的。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才想起被自己抛弃的车队。 “我们知道错了,当初不该走……求你们收留我们吧!” “再待在外面,我们也会消失的。” 一群人痛哭流涕,拼命哀求。 但队长只是冷冷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断然开口: “这里,不收叛徒。” 一句话,让所有哀求戛然而止。 第76章 开始反击,恶心先知 “当初车队最难的时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 队长声音平静却刺骨。 “你们弃车队、弃同伴,选了你们以为的生路。” “现在路走绝了,想起回来了。” “晚了。” 有人急得大喊。 “我们也是被逼的啊,岛上所有人都疏远你们,我们只是想活。” “想活,不是背叛的理由。” 队长眼神锐利如刀。 “这里,不会再收留你们。” 说完,队长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要关上院门。 门外的幸存者瘫倒一片。 哭声、绝望声、悔恨声混杂在一起。 陈凯站在一旁,沉默无言,没有阻拦。 他理解队长的决绝。 末日最不缺的就是人性的自私,但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回不了头。 院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外界的哀求,也隔绝了那些即将被献祭的亡魂。 屋内,是不离不弃的自己人。 屋外,是先知收割祭品的猎场。 陈凯握紧回旋吸血柴刀。 “先知已经开始收网了。” “看来,他不会让青铜车队好过的。” 陈凯旁边的院子就是幸存者所在。 王叔搬来几箱罐头,铁皮盖子被撬开,肉香混着汤汁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在物资紧缺的末日里。 已是难得的温饱。 昨夜选择留下的十几名幸存者,围坐在一起,默默吃着东西。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 庆幸。 彻骨的庆幸。 他们看着院外那些去而复返、哭天抢地却被拒之门外的昔日同伴。 内心复杂。 昨夜,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 一边是被全岛孤立、人人避之不及的青铜车队。 一边是看似安稳、有先知庇护的莲花岛势力。 他们选择了前者。 选择了不离不弃。 选择了不抛弃、不背叛。 而现在,命运给出了最直白的答案。 那些背弃车队的人。 一夜之间消失一半,剩下的人惶惶不可终日。 而他们。 此刻坐在温暖的院内。 有罐头可吃,有同伴可靠,有陈凯、队长、周丽、娜娜、道长守护。 “我昨晚差点就走了。” 一个年轻小伙低声说,声音还有些发颤。 “我真的怕……怕跟着车队会死。” “我也是。” 旁边的女人轻声接话。 “可我想着,要死,也和大家死在一起。” “现在才知道,留对了。” 没有人炫耀,也没有人嘲讽。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踏实感。 在末日里,最珍贵的从不是奇物、资源、祭祀点。 是选择对了人。 是站对了边。 是在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放弃彼此。 队长的小院格外安静。 防护罩将一切窥探隔绝在外。 他把陈凯单独叫了进来。 地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六十八颗昨夜斩杀的蛇人头颅。 鳞片漆黑,眼瞳浑浊。 还带着未干的暗黑色血迹。 陈凯目光落在上面,没有说话。 队长蹲下身,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颗,声音压得极低。 “这些东西,你怎么看?” 陈凯垂眸,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先知缺祭品。” 队长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而我们,缺机会。” 一句话,两人同时沉默。 下一秒,他们相视一笑。 没有明说,没有商量,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称得上邪恶的计划,在这一刻,一拍即合。 “先收点利息回来。” 下午三点,祭祀时间到。 莲花岛山顶,青铜祭台火光幽幽。 今日本该平静。 却被一道身影搅得气氛骤变。 娜娜一身劲装,长剑斜背,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剑仙气度冷冽逼人。 王叔跟在她身旁。 推着一辆板车。 车上,六十八颗蛇人头颅层层叠叠,黑鳞染血,狰狞可怖。 一登祭台,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堆蛇头上,震惊、疑惑、不安。 他们来献祭。 不是为了疗伤,不是为了强化,不是为了祈求庇护。 只是为了。 祭祀点。 “他们疯了?。” “也许是想开了,听说他们车队在莲花湖里找到青莲子救了车队的人。” “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们最晚抬担架上城墙,妥妥被针对,今天这又是闹哪出?” 议论声嗡嗡响起,指指点点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觉得。 青铜车队这是在玩火。 娜娜视若无睹,站在祭台前,长剑轻握,眉眼清冷。 她抬眼看向祭台上方的先知,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六十八头蛇人,全部献祭。” 娜娜根本不等先知开口,直接狮子大开口。 “换二阶奇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句话,全场炸了。 “疯了,六十八颗蛇头值一百三十六点祭祀点,距离换二阶奇物至少还差三百六十四点祭祀点。” “这简直是抢!” 先知脸色瞬间铁青,气得吹胡子瞪眼,袍袖都在发抖。 他活了这么久。 从未见过如此明目张胆、胡搅蛮缠的献祭。 “小姑娘,你可知祭台规矩?”先知声音发冷。 娜娜剑眉一挑,语气淡然,却字字锋利。 “知道啊,献祭物品实现愿望。” 娜娜摊开手。 “我把蛇头全倒在你的火塘里,现在到你实现我的愿望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不是来求人的。 她是来恶心人、气死人的。 青铜车队的反击,从此刻,正式开始。 先知将青铜拐杖重重砸在高台之上,再次缓缓开口。 “想要二阶奇物,再献祭一百八十二个蛇头。” 娜娜展颜一笑。 “大伙可都听到了,先知大人发话了,那可一定说话算数。” 有娜娜、陈凯在,杀蛇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用两天就能凑够祭祀点。 他们怕的就是先知不给二阶奇物。 被娜娜这么一闹。 只要祭祀点够。 不给都不行。 队长交待的任务已完成,娜娜转身要走。 “等一下。” 娜娜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歪着头,看向灰袍先知。 “还有啥事,赶紧说。” 先知握紧手中的青铜拐杖。 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今晚在这里,为你们准备接风晚宴,你们准时参加。” 第77章 接风晚宴,虚情假意 “远来是客,青铜车队一路奔波辛苦,今晚,我特设接风宴,为诸位洗尘。” 话音落下。 周围围观的幸存者顿时一片赞叹。 “先知大人真是大度。” “是啊,我方才都以为要动手了,没想到大人如此仁厚。” “换做旁人,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跟着先知,果然没错。” 夸赞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沉浸在先知以德报怨的宽厚之中。 唯有娜娜,脸色冷得像冰。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剑柄。 昨天晚上,先知不顾四人重伤。 强行下令让青铜车队全员晚上巡城。 什么接风宴。 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戏码。 娜娜深吸一口气,直接发作,宣泄心中的怒气。 “多谢先知好意,晚宴就不去了。” 众人皆是一愣。 纷纷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不解与诧异。 先知脸上的温和不变,看向娜娜。 “姑娘这是何意?皆是同门,一同欢聚,也好消解存在的误会。” “我身负职责,不敢懈怠。” 娜娜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先知,没有半分退让。 “晚上我还要巡城,先行回去准备,就不叨扰了。” 这话一出。 旁边一名战士立刻皱眉开口。 “巡城?今晚不必巡城了。” “先知大人已经算过,蛇人今夜绝不会出没,岛上安全得很,你安心赴宴便是。” 安全得很。 这个问题对于娜娜有些超纲。 队长来的时候,也没交待该如何应对。 她顿了顿。 目光掠过一脸仁厚的先知。 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我还要回去向我们队长汇报情况,先行告辞。”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半分留恋。 娜娜没有行礼,转身便迈步离去,背影挺直,决绝而孤傲。 身后的赞叹声戛然而止。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多言。 先知站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深处。 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转瞬即逝。 “晚宴照常进行,莲花岛上所有人都来参加。” “谨遵先知令。” 院落里。 娜娜快步推门而入,语气带着得意。 她语速极快。 把刚才在青铜广场前的一幕尽数道出。 越说越是不忿。 “依我看,这接风宴根本没安好心,咱们不去也罢,省得看他惺惺作态。” 队长忽然低笑一声。 “不去?” 陈凯抬眼,眸色冷淡,语气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有免费的酒肉,不去白不去,送上门的东西,不吃才是傻子。” 娜娜一怔:“可是队长,他……” “他想演,咱们就陪他演到底。” “他要大度,要脸面,那咱们就给他这个机会,至于他心里打什么算盘,哼哼。” 队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准备一下,晚上赴宴。” 夜幕渐沉。 莲花岛中心广场灯火通明。 篝火熊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肉香与酒香。 各路人马陆续到场。 所有人都不是空手而来。 罐头、压缩粮、风干的肉…… 哪怕不多,也是一份心意。 唯有青铜车队一行人。 安安静静站在角落,既不凑上前寒暄,也不拿出任何东西。 众人目光频频扫来,神色各异。 有人暗自腹诽。 有人觉得他们不知好歹,刚闹完冲突,居然连点表示都没有。 不多时,先知缓步走上主位。 他一身素衣,面容温和,目光扫过全场,含笑抬手。 “诸位,欢迎大家,晚宴开始。” 话音刚落。 队长带着青铜车队众人。 径直迈步,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直接走到主位旁的位置站定。 没有献礼,没有客套,没有半分局促。 仿佛这接风宴。 本就该他们站在这里。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低下头,不敢多看。 先知脸上笑意不变。 仿佛丝毫不在意青铜车队的无礼。 而站在主位一侧的陈凯。 目光淡淡扫过全场那些小心翼翼献礼的车队。扫过众人谄媚的神色。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冷笑无声,却锋芒毕露。 他不需要送礼,不需要讨好。 今日他来,不是低头,不是臣服。 只是来看看,这位满口仁厚的先知,究竟能演到什么时候。 篝火噼啪作响。 映着陈凯冷硬的侧脸,青铜手臂在火光中暗沉如铁。 一场看似温情的接风宴。 早已暗流汹涌。 旁人趋炎附势,他自冷眼旁观。 这末日里的大度与体面,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先知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在这物资匮乏的末世。 桌上的饭菜堪称奢侈至极。中央的陶盆里盛着刚炖好的鲜鱼,汤汁乳白,肉质细嫩。 罐头与干菜炖得软烂,冒着热气。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小碗雪白的米饭,粒粒分明。 甚至还破天荒地摆上了几盘切好的水果。 旁边放着数坛开封的白酒。 酒香醇厚。 不少人盯着饭菜咽着口水,却没人敢先动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 先知端坐正中,神色从容,仿佛对眼前的盛宴毫不在意。 而他身侧。 许久未见的周茹梦赫然在座。 显然已经被解除了禁足,妆容依旧精致。 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陈凯。 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热情。 “大人。” 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引得周围不少目光侧目。 可陈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神色淡漠,仿佛没有听见。 一旁的队长更是全程沉默。 目光始终落在饭菜与先知的动作上,没有丝毫要动筷的意思。 青铜车队一行人,全都端坐不动,气氛紧绷。 在场的人都明白。 末日之中,人心险恶。 鸿门宴无处不在。 下毒、暗算、设局,早已是家常便饭。 这突如其来的丰盛宴席,到底藏着什么猫腻,谁也说不清。 先知看了一眼全场。 轻笑一声,率先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鱼肉,从容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神色如常。 随后。 他看向身旁的周茹梦,温和开口。 “饿了吧,尝尝。” 周茹梦点头。 也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神情自然,没有任何异样。 确认两人吃过无事,短时间内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下一秒。 一直纹丝不动的陈凯与队长,瞬间动了。 没有丝毫客气,没有半分形象。 第78章 精彩演讲,初露獠牙 陈凯伸手直接抓过米饭盆。 拿起勺子,大口往嘴里扒,米粒沾在嘴角也不顾。 队长更是直接。 抓起一块鱼肉,狼吞虎咽,吃得酣畅淋漓。 两人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吃得飞快,仿佛饿了许久的猛兽。 什么风度,什么体面。 在这末世的活命与温饱面前,一文不值。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暗自鄙夷,有人觉得粗鄙不堪。 可他们不在乎。 先试毒,再果腹。 这是末世里活下去最朴素的规则。 陈凯一边吞咽,一边抬眼。 冷眸扫过主座上面带浅笑的先知,眼底没有半分感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紧绷的气氛在酒精与食物的安抚下渐渐松弛下来。 广场中央。 早已备好的歌舞缓缓登场。 衣着相对整洁的女子踩着简单的节拍起舞。 裙摆翻飞。 在末世的荒芜里难得显出几分活色生香。 鼓声、欢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 几乎让人忘了外面世界的诡异与血腥。 更令人意外的是。 人群中走出一名男子。 自报是魔术师序列超凡者。 只见他抬手间。 火焰凭空凝聚,空碗变出清水。 纸片化作蝴蝶绕场飞舞,一连串眼花缭乱的魔术引得全场阵阵惊呼。 气氛瞬间被推到高点。 就在众人喝彩声最烈时。 一道柔婉的嗓音轻轻响起。 周茹梦缓步走上场。 她卸下了白日里的拘谨,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温柔。 歌声清越绵长,没有伴奏。 却字字入耳,听得人心头发软。 一时间,全场安静。 只剩她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 连原本狼吞虎咽的陈凯和队长都停下了动作,抬眼望向场中。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 酒精、美食、歌舞、魔术…… 一层层包裹着所有人的情绪。 狂欢之下。 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短暂的安稳里,脸上带着醉意与放松。 就在气氛抵达最顶峰的一刻。 先知缓缓起身。 他御空而行,落在青铜高台上。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喧嚣。 “今日,我与诸位欢聚,还有一个好消息。” 先知将青铜盒高高举起 全场瞬间安静。 陈凯握着木碗的手指微微一紧,青铜手臂在暗处泛出冷光。 来了。 他知道,这场盛大的宴席,终究要摊开底牌。 先知目光沉静,语气沉稳,缓缓开口。 “你们都听过,末世降临,源于异界融合,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是——青铜门。” “青铜门不断外泄诡异之力,世界才会崩坏至此。而我们,已经找到了关闭它的关键。”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青铜盒。” 全场哗然。 先知没有理会众人的震动,继续说道。 “有了它,我们便能永久关闭青铜门,终结末世。” 话音一转,他语气凝重起来: “但是,青铜门附近,盘踞着一头即将化龙的巨蟒。” “它实力恐怖,守在门前,不让任何人靠近。” 高台之上,先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三天后,我将亲自带队,讨伐巨蟒。” “我在此邀请在座所有车队、所有勇士,与我一同前往。” “只要除掉它,我们就能关闭青铜门,迎来真正的安宁。” 话音落下。 短暂的寂静后,全场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呼喊。 “跟着先知。” “杀了巨蟒。” “我们要活下去……” 酒精与希望双重催动下。 人群情绪彻底失控,所有人都红着眼,仿佛已经看到了末世终结的那一天。 高台之上,先知面带悲悯,俯瞰众生。 高台下,陈凯面无表情,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旁边的队长压低声音,冷笑一声。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可广场上的人浑然不知。 无数人高举酒杯、拳头。 情绪被彻底点燃,在酒精与画饼的双重蛊惑下。 早已失去理智。 眼中只剩下对未来的虚妄憧憬。 就在人声鼎沸、近乎失控的瞬间。 先知轻轻抬起手,随意一挥。 刹那间。 刚刚还震天动地的喧闹,如同被掐断了喉咙,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嘴,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带着敬畏与痴迷。 先知享受着这绝对的掌控感。 面容肃穆,缓缓闭上双眼。 他双手虚握。 置于胸前,指尖微捻。 摆出一副虔诚祈祷的姿态。 仿佛在与上天对话,神情悲悯而神圣,将伪善演绎到了极致。 片刻后,他睁开眼。 手中那根不起眼的青铜拐杖,骤然亮起暗沉的青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震颤全场。 广场中央的大火塘中。 火光猛地一暗。 紧接着,一尊三足青铜鼎从灰烬里缓缓升起,悬空浮在半空。 鼎身纹路古朴,寒气逼人。 鼎内,不见明火。 只燃烧着一簇幽绿色的火焰。 幽幽跳动,诡异而神秘。 映得所有人脸色发绿。 众人屏息凝视,无人敢出声。 先知手持青铜拐杖,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明日征战,我会将它化作便携火塘,随军前行。” 他顿了顿,抛出最致命的诱惑。 “但凡参战者,只要诚心祭祀……” “便可获得即时治疗,重伤可愈,轻伤可复。” “更能从中,开出奇物、觉醒序列超凡。” “有此鼎在,我保诸位,无后顾之忧。” 一句话。 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底线。 末世之中,最珍贵的不是粮食,不是武器,而是。 保命的治疗与变强的机缘。 有先知这句话,等于上战场多了一条命。 短暂的惊愕后。 全场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的嘶吼。 “愿为先知死战。” “不退,绝不退。” “我们跟你去,肝脑涂地。” 无数人跪倒在地,热泪盈眶,将先知奉为神明。 气氛被推到了极致的顶峰。 高台之上,先知垂眸俯视众生,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高台下阴影里。 陈凯指尖冰凉,盯着那尊幽绿火焰的青铜鼎,眼神冷得像刀。 所谓祭祀。 所谓治疗。 所谓奇物。 全是幌子。 第79章 黑袍首领,地下势力 陈凯能清晰感觉到。 那青铜鼎中散发的气息,与他体内的青铜手臂有一丝模糊的联系。 手掌中的血眼微微睁开。 向陈凯传递一个很不屑的情绪,仿佛那只是一个粗劣的仿制品。 先知步步为营。 用宴席麻痹人。 用歌舞蛊惑人。 用青铜门画饼。 最后,用这尊鼎,收买所有的人命。 三天的战场。 哪里是讨伐巨蟒。 分明是。 为他陈凯,布下的天罗地网。 队长在一旁冷笑,声音压得极低:“这戏,唱得真足。” 陈凯没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青铜手臂。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漆黑。 狂欢越烈,死局越近。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各位全力准备,咱们三天后出发。” 先知的身影逐渐隐去。 队长眼神示意。 陈凯几人悄悄离开了青铜广场。 周茹梦想要再跟陈凯说几句,却被士兵拦住。 “你们干什么。” “先知令,大小姐得继续回房待着。” “哼……讨厌……” 周茹梦朝着陈凯摆摆手。 在士兵的护送下离开了青铜广场。 队长带着几人回到了小院,开启了防护罩。 “你们怎么看。” “先知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 陈凯抬眼,眸色冷冽。 “驱狼吞虎,借刀杀人,再以命献祭。” 队长瞬间明白了关键。 “你是说……所谓的讨伐战,就是个局。” “没错。” 陈凯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他故意放出青铜门的消息,用治疗和奇物当诱饵,把所有车队的序列者、普通人,全都骗到战场上去。” “一边,是即将化龙的巨蟒,凶戾至极。” “一边,是被蛊惑的各路超凡者,拼死冲锋。” “两方厮杀,无论谁死,对他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队长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冷笑。 “好一个一箭双雕。” “巨蟒若是杀了大量序列者,他坐收渔利。若是众人拼尽全力重创巨蟒,他再出手收尾,不费吹灰之力。” 陈凯点头,目光看向青铜广场。 “最重要的是——战场死去的每一个人,每一条命,都会成为他的祭品。” “不管是序列者,还是诡仆,不管是我们的人,还是其他车队的人。” “死得越多,他的祭祀就越圆满,青铜鼎的力量就越强。” “他是要借着这场大战,收割性命,升级序列。” 话音落下。 娜娜沉默片刻,眼底杀意渐起。 “好一个伪君子。” “表面仁义道德,背地里,把所有人都当成了祭品。” 青铜高台上。 篝火依旧热烈,人群依旧狂热。 没人知道,他们即将奔赴的,不是希望,而是一场以生命为柴、以鲜血为祭的死亡盛宴。 队长看向陈凯,声音低沉而凝重。 “明天,怎么破局?” 队长突然示意大家安静。 “别说话。”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微不可闻。 下一刻。 队长直接俯身,单膝跪地。 耳朵紧紧贴在地面上,眉头紧锁,神色警惕到了极点。 片刻后。 他猛地抬头。 看向陈凯,嘴唇微动,无声吐出几个字。 “地下有人。” “偷听。” 气氛瞬间炸紧。 娜娜等人瞬间握紧武器,周身气息紧绷。 陈凯眼神骤冷,没有丝毫犹豫。 他左臂微微一震,青铜光泽瞬间蔓延。 没有任何预兆,陈凯猛地躬身,左臂蓄力,一拳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沉闷巨响炸开。 坚硬的石板当场崩裂。 碎石飞溅,尘土翻涌。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陈凯左臂径直深入地底。 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什么东西。 “给我出来。” 猛地一拽! 一道矮小的身影被他硬生生从地底拖拽而出,狠狠摔在地上。 发出一声痛呼。 众人定睛一看。 竟是一个小矮人。 身材不足常人一半。 浑身沾满泥土,面色惊恐。 手掌还保持着挖洞的姿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土系能量波动。 “序列2……土系觉醒者。” 队长冷冷开口,“挖洞分支,擅长潜行窃听,藏得真深。” 小矮人被摔得七荤八素。 吓得浑身发抖。 眼看被团团围住,知道跑不掉,急忙颤声求饶。 “别杀我,我不是敌人,我是水底黑袍首领派来的。” 一句话,让陈凯与队长同时眼神一凝。 水底黑袍人。 那个神秘莫测、数次在暗中出手的势力。 “黑袍人?” 陈凯上前一步。 青铜手臂微微抬起,威压笼罩对方。 “说清楚,否则现在就死。” 小矮人连忙起身,语速飞快。“黑袍首领已经暗中联络了不少序列者,我们……我们组建了反抗军,就是为了对抗先知。” “先知伪善,用祭祀控制人命,我们早就不服。只是一直不敢明着来。” 队长冷笑。 “反抗军?偷听我们,就是你们的反抗?” “不是的!” 小矮人急忙摇头。 “黑袍大人让我来找你,他有要事委托!” 陈凯眸色微沉:“什么事。” 小矮人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陈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黑袍大人委托你——救出周茹梦。” “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行事。” 话音落下。 陈凯瞳孔微缩。 周围瞬间安静。 水底黑袍人布下这么大的局,暗中组建反抗军,最终的目的,竟然牵扯到周茹梦。 黑袍首领自称是周茹梦的父亲。 他的脸上也有那个花纹。 黑袍首领还知道先知的许多隐秘。 周茹梦。 莲花岛。 先知。 反抗军。 所有的线,在这一刻,突然拧成一团。 陈凯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平静开口。 “为何是我。” 小矮人挠挠头。 “首领说,周茹梦信你、亲近你。” 陈凯看了一眼地洞,不为所动。 “你们反抗军这么神通广大,自己去救岂不是胜算更大。” “首领……” 陈凯微微眯眼,左手按向别在腰后的柴刀。 “我要听实话。” 小矮人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乱转。 “先知把周茹梦当作人质,他还跟周茹梦说首领已经死了。” “先知已经察觉反抗军的存在,我们不方便出手。” “对了。” 小矮人取下身后的背包,露出里面的青铜盒。 “这是首领给你的报酬。” 第80章 心脏发动,怪物战车 “咚咚……” 虽有青铜盒的遮挡。 强有力的心跳声已经传来。 陈凯伸出左臂,将青铜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真面目。 那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巨猿心脏。 头颅大小,暗红泛青。 表皮下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动。 即便脱离宿主许久,依旧在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散发出淡淡的诡异气息。 “这是……奇物,巨猿的心脏。” 小矮子压低声音,对着几人展示。 “恢复力极强,几乎不死,只要喂足诡异之血,它就会沿着附着的东西,不断长出新的血肉。” 队长微微皱眉。 “那副作用呢。” 小矮子看了一眼陈凯,顿了顿,道出代价。 “谁用它,就会和心脏永久融合,最后变成只吃诡异能量的怪物,彻底失去理智。” 娜娜脸色微变:“这么邪门?谁敢用。” 周丽却笑了。 眼中光芒四射。 “人不能用……但车可以。” 一句话,让陈凯和队长同时一怔。 “你是说…… “对。” 周丽点头,语气兴奋。 “把这颗活心脏,直接改装到发动机位置,当成战车的第二动力源。” “它需要诡异之血,它就能一直跳动、一直发力,比任何改装引擎都稳定。” “战车破损了,它能靠着再生能力,自行修复。”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拍了拍心脏。 “至于副作用……融合?变怪物?” “车本来就没有理智。” “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代价。” “别人拿到这奇物,是催命符。” “到我手里,它就是一台——活的、会自己修复、永远不会熄火的生物发动机。” 陈凯看着那颗不断搏动的巨猿心脏。 又看了看周丽眼中毫不掩饰的改造狂热,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可行。” 队长也低笑一声:“亏你想得出来。” 周丽小心翼翼将活心脏收好,指尖轻轻触碰那有力的跳动,眼神灼热。 有了心脏,再配合上双头牛头骨。 末日里最狠的改装,即将诞生。 别人用奇物强化自身。 他们用奇物。 喂饱战车。 一场交易达成。 小矮子兴高采烈的走了。 队长找来青石板,将地洞盖好,说不定后面可以当做逃生通道。 队长声音冷硬。 “黑袍首领关键时刻救了我们,现在又把巨猿心脏这种顶级奇物白送出来,只为让你去救周茹梦。” “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陈凯指尖敲了敲青铜手臂,点头。 “他在拿我们当刀。” “黑袍首领不自己动手,偏偏找你,就是算准了咱们和先知早晚翻脸。” 队长眯起眼,语气笃定。 “你去救人,必然正面撞在先知枪口上,所有注意力全被你吸走。” “到时候,黑袍首领带着反抗军藏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 娜娜听得一愣一愣的。 眉头越皱越紧。 她实在憋不住,直接开口。 “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人家又救我们,又给奇物,怎么到你们嘴里,全是阴谋诡计?” “我看啊,你们俩就是迫害妄想症。” 队长被她气笑了。 “傻娜娜,末世里,越是大方的人,咬人的嘴越狠。” “黑袍首领安的什么心,明摆着。” 娜娜还是不服:“可他明明可以不管我们。” 陈凯淡淡开口:“他不是帮我们,是帮他自己。” “我闹得越凶,先知越盯我,他越安全。” 娜娜挠了挠头,彻底头大。 “绕来绕去,我都晕了。” “反正你们说的都像绕口令。” “我只管打架,这些心眼,我可玩不来。” 周丽在一旁抱着巨猿心脏,淡淡补了一句。 “他们不是妄想,是活下来的本能。” 队长瞥了娜娜一眼,语气无奈。 “等你被人卖了还在帮忙数钱,就懂了。” 娜娜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我才不信。” 可她嘴上硬,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慌。 陈凯望着远处高台,又想起地底钻出来的小矮人。 想起反抗军,想起周茹梦。 所有势力,都在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 黑袍首领想让他当靶子。 先知想让他当祭品。 而他,只能在这群豺狼中间,杀出一条活路。 “不管他们安什么心。” 陈凯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 “周茹梦,我会去救。” “但谁想利用我……” 他抬起青铜左臂,寒光一闪。 “得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接下来就只剩一个问题。 怎么救,成了眼前最棘手的问题。 娜娜第一个按捺不住,往前一站,语气干脆利落。 “还商量什么?直接打上去。” “趁现在宴会乱,我们冲进去把人抢出来,先下手为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闹大了,所有人都乱,先知反而不好收场。” 她说得理直气壮,一副随时能抄家伙冲出去的模样。 道长抚了抚衣袖。 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小姑娘,打打杀杀太粗暴了。” 他目光落在陈凯身上,微微一笑: “依我看,不如用美男计。” 众人一愣。 道长继续道。 “周茹梦对你本就有情,你只要找机会单独见她一面,轻言几句。” “她自然会想办法配合私奔。不用硬闯,不用流血,最稳妥。” 娜娜立刻皱眉:“这也太不靠谱了。” 队长咳了一声,压下两人的争执,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硬闯,是自投罗网。” “美男计,变数太多。” 他看向众人,给出自己的主意: “要救,就得暗中行事。” “先摸清禁足位置、守卫换班时间,利用夜色、地道、混乱时机,悄无声息把人带出来。” “不惊动主力,不正面翻脸,救完人立刻撤回车上,随时准备撤离。” 队长的方案冷静、务实。 完全是老江湖的判断。 娜娜撇嘴:“太慢了,等摸清楚,人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道长笑道。 “暗中行事虽稳,却未必有攻心来得快。” “她之前就偷跑出去过,肯定有办法出去。” 队长不理会两人,只看向陈凯: “你是当事人,你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陈凯身上。 “先知不会杀她,会一直关她。” “他会把她,当成引鱼儿上钩的最后一根钓线。” 第81章 正大光明,阳谋无解 一夜无惊。 本该在夜间肆虐的蛇人,当真如同先知所言,踪迹全无。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连月倾盆而下的蓝色诡异雨水。 竟在此时诡异地停了。 乌云散开,晴空微露。 整个莲花湖终于褪去雨幕笼罩,完整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湖水清澈,波光粼粼,在晨光下美得不像末世。 许久未见的开阔景象。 让一夜狂欢后的众人精神一振。 所有人都走出居所,站在岸边远眺。 就在气氛渐渐轻松之际。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突然从天际炸响。 声音古老、狂暴、充满威压,瞬间传遍整个莲花岛。 所有人脸色剧变,抬头望去。 只见莲花湖尽头,最高那座山峰之巅。 厚重云雾被一股巨力轰然撕开。 云层之中,一道庞大无比的黑色蛇身,若隐若现。 鳞片漆黑如墨。 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身躯蜿蜒盘旋,仅仅露出一截,便已遮天蔽日。 光是轮廓。 就让人浑身发寒,心神颤抖。 “是……是那条巨蟒。” “即将化龙的蟒蛇,真的存在。” 岛上瞬间炸开一片惊呼。 有人恐惧,有人敬畏。 有人被那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 昨夜的祭祀、承诺、奇物、希望…… 在这头真正的远古诡异面前,显得无比渺小。 天地间,巨吼还在回荡。 云层中那道黑色巨蟒身影隐现。 威压如潮水般压垮心神。 岛上众人早已脸色惨白,双腿发颤,恐惧如毒藤般疯长。 即将化龙的恐怖存在。 仅仅只是显露一角,便足以让所有超凡者心生绝望。 就在士气即将崩溃的刹那。 身影一闪。 先知脚踏虚空,悄无声息飞临半空。 灰袍猎猎,面容肃穆,他俯视下方数万生灵,没有半分慌乱。 下一刻,他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带着言出法随的诡异威力,响彻天地。 “无惧。” 一字落下。 无形的力量瞬间席卷全岛。 所有人心中的恐惧、颤抖、退缩……竟被强行生生抹去! 前一秒还胆寒心悸的众人,瞬间眼神变得狂热、坚定、悍不畏死。 恐惧被彻底抹除。 只剩下被操控的无畏与盲从。 先知悬于天际,声音再次降临,沉稳而蛊惑: “此蟒,乃末世余孽,必除之。” “自此刻起,整个白天,祭祀火塘全开。” “所有人,皆可向火塘献祭,换取治疗、奇物、战力增幅……” “想要多强,便祭多少。” “我要你们,在两天之内,全力攀升,成为斩蛇之刃。” 话音落地。 广场中央,那尊幽绿火焰的青铜鼎火塘光芒大盛,诡异之力沸腾。 人群彻底疯狂。 被抹去恐惧后。 他们只剩下对力量的贪婪与对先知的盲从。 “献祭,我要献祭。” “我要变强,我要杀巨蟒。” “为先知而战。” 无数人蜂拥而至,争先恐后扑向火塘。 火焰翻滚,奇物与力量不断落下。 看似天赐机缘。 实则是催命符。 陈凯站在远处,青铜手臂微微发烫,摆脱了言出法随的影响。 他的心里微微发寒。 先知用言出法随,拔掉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又用无限献祭,喂饱了他们的贪婪。 高空之上,先知俯瞰众生,目光温和,如同神明。 只有陈凯知道。 那温和之下,藏着一口,要吞掉所有人的深渊。 陈凯径直走向高台,无视所有目光,直接走到先知面前。 “我要用祭祀点,换周茹梦。” 一句话,让周围瞬间安静。 先知眼底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面上依旧温和。 “周茹梦本就是自由身,何须你换。” 陈凯不为所动。 “可你让她禁足。” “大战将起,那都是为她安全考虑。” 陈凯微微一笑。 “那我执意要换她解除禁足。” 先知低头,帽檐遮住了脸,过了一会才悠悠开口。 “如你所愿。” “解除禁足,需一万祭祀点。你,不够。” 陈凯早有预料。 “那就换,见她一面。” 先知沉默片刻。 这是他亲手定下的规矩。 祭祀点可换物资、可换机会、可换一切。 若是当众反悔,人心必散。 他缓缓点头:“准,需要一百三十六祭祀点。” 这是陈凯拥有的所有祭祀点。 他不置可否。 片刻后,陈凯被引到青铜高台下方。 周茹梦的居所,就在这里。 一间宽敞精致的房间。 一面巨大落地窗几乎占满整面墙。 站在窗前,整个莲花岛的道路、院落尽收眼底。 门推开。 周茹梦转过身,看到陈凯,眼中瞬间亮起光。她声音激动,小跑着来到陈凯面前。 “大人,你来看我了。” 陈凯有些不忍心。 周茹梦能在这末日里,还保持着这一份纯真。 真的很不容易。 可人终归要长大。 陈凯没有多余情绪,只走到窗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过去。 周茹梦心跳猛地加快。 独处一室,他递来一张纸。 她下意识以为。 是情书。 是他在乱世里,藏了许久的心意。 她指尖微颤,接过纸张,慢慢展开。 脸上的温柔笑意,在看清字迹的瞬间,一点点僵住。 纸上没有情话。 没有关心。 只有血淋淋的事实。 父亲没死。 战场是祭场。 所有序列者都是祭品。 你被养在身边,是用来引父亲上钩的饵。 你父亲带领反抗军,对抗先知。 一行行字。 冰冷、残酷、直白,像一把刀,把真相,狠狠剖开。 周茹梦脸色一点点发白。 指尖颤抖,纸张几乎握不住。 她抬头看陈凯,眼眶发红:“这些……是真的?” 陈凯语气平静无波,轻轻点头。 周茹梦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纸上冰冷的文字,再望向窗外莲花岛一片祥和的美景。 原来一切美好,都是建立在尸骨之上。 她以为的安稳,不过是囚笼。 她以为的依靠,不过是把她当棋子。 落地窗映出她苍白的脸,也映出陈凯冷硬的侧脸。 一张纸,没有温柔。 却把整个世界的真相,全都砸在了她面前。 周茹梦缓缓攥紧纸张,指节发白。 她终于明白。 今天这一面,不是重逢。 是拉她,从虚假的梦里,彻底醒过来。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第82章 人不见了,蛇人登岛 回到暂居的小院。 气氛比清晨凝重了几分。 队长、娜娜、周丽都已等候在此。 一见陈凯进门。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队长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怎么样?谈妥了没有?” 娜娜也跟着点头。 “周茹梦到底站哪边?能不能跟我们走?” 陈凯靠在墙边。 青铜手臂随意垂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和她说了真相。” 一句话,让众人愣了愣。 娜娜还是那个火爆脾气。 “然后呢。” 陈凯面无表情。 “她让我先回来。” 队长先是一怔。 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啊你……真是从头到尾都不懂女人心。” “你想啊,突然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小姑娘肯定心乱如麻。” “你不该回来,你应该留下来陪她。” 陈凯眉头微蹙,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让她先冷静一下。” “血肉情深,她应该会作出选择的。” 队长还想说什么,刚要开口。 砰…… 一声巨响。 紧闭的院门被人强行推开。 木门狠狠撞在墙上,木屑飞溅。 打破了小院里仅存的平静。 所有人瞬间噤声,脸色一沉,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院门被轰然撞开。 几名全副武装的莲花岛士兵鱼贯而入,面色冷厉,气息紧绷。 队长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沉声开口:“你们想干什么?” 领头士兵目光扫过院落,语气冰冷。 “周茹梦失踪了,全岛搜查。” 一句话,让陈凯瞳孔骤缩。 失踪? 刚才才见过她。 她还在青铜高台之下的房间里。 不过短短时间,怎么可能失踪? 而且是……凭空消失。 陈凯心头猛地一沉,无数念头瞬间闪过。 是她自己跑了? 还是被黑袍人救走了? 先知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看什么?全都站好!” 士兵厉声呵斥。 “先知大人下令,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队长神色微动,却没有阻拦,只是淡淡道:“搜吧。” 他表面镇定,心底却已经提起了万分警惕。 院落里,之前小矮人挖开的地洞还在,入口就藏在角落地板之下,极为隐蔽。 若是被发现…… 地洞通向哪里,他也不知道。 士兵们动作极快,翻找得异常仔细。 角落、杂物、房间……一处都不放过。 很快。 几名士兵便走到了那块藏着地洞的地板旁。 队长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陈凯也不动声色地绷紧了身体,青铜手臂隐隐发亮。 只要地洞暴露,只能动手。 “这块地板松动,撬开!” 士兵一声令下,直接动手,猛地将地板掀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里。 黑洞洞的地洞,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有地洞。”士兵厉声大喝,“他们果然有问题。” 队长脸色骤变,瞬间就要示意众人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地洞内,骤然窜出数道青色身影。 嘶…… 尖啸刺耳。 竟是数名蛇人。 它们不知何时藏在洞中。 身体如蛇般扭曲,獠牙泛着寒光,不等士兵反应,猛地扑出。 最靠近洞口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惊呼,脖子便被狠狠咬住。 “呃……” 鲜血喷涌。 身体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倒地,当场气绝。 变故突生。 其余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挥兵器抵抗,场面瞬间大乱。 “蛇人,是蛇人。” “怎么会藏在这里……” 嘶鸣、惨叫、兵器碰撞声瞬间炸开。 陈凯、队长、娜娜等人全都愣住,谁也没料到,地洞中竟会钻出蛇人。 混乱之中,没人再顾得上追究青铜车队的嫌疑。 士兵们节节败退,惊慌失措地与蛇人厮杀。 队长迅速使了个眼色,众人不动声色,缓缓后退。 陈凯冷眼注视着混乱场面,青铜手臂微微泛光。 周茹梦离奇失踪。 地洞突然暴露。 蛇人又凭空出现。 一环扣一环。 显然,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暗中把水彻底搅浑。 而他们,正好被推到了风暴最中央。 王叔带着十几个幸存者全都集中到队长院子里。 “乱了,全乱了。” “咱们该怎么办。” 陈凯翻身了上了屋顶,脸色微变。 莲花岛上笼罩着一片巨大的乌云,蓝色雨水浇灌而下。 莲花岛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没有人知道蛇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它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道口、地缝、墙角、下水道疯狂涌出。 嘶鸣尖锐刺耳。 黑鳞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细长的身躯贴着地面飞速游走,獠牙滴着毒液,见人就扑,见活物就咬。 广场上。 原本还在围着火塘献祭的人群瞬间崩溃。 前一秒还在狂热呼喊、渴求力量的人们,下一秒便被蛇人扑倒在地。 惨叫声撕裂长空。 有人被数条蛇人同时缠住。 身体被毒液腐蚀得冒出黑烟,凄厉的哭喊响彻云霄。 有人慌不择路,互相推搡踩踏。 老人和孩子被踩在脚下,哀嚎不断。 有人挥舞武器胡乱劈砍。 却只砍中了身边的同伴,鲜血溅满胸膛,惊恐得发疯大叫。 祭祀用的青铜鼎翻倒在地。 幽绿火焰泼洒开来,沾到人身便疯狂燃烧,哭嚎声此起彼伏。 各车队的序列者仓促应战。 刀光、火焰、土刺乱作一团。 能力失控乱飞。 有的击中蛇人,有的直接轰碎了身边的建筑,碎石瓦砾漫天飞溅。 “蛇人!好多蛇人!” “跑啊……” “先知救我……” 哭喊、尖叫、嘶吼、嘶鸣、爆炸声、断裂声、骨碎声搅成一团。 整座莲花岛从上到下,彻底乱成一锅沸腾的血粥。 街道上。 人影跌跌撞撞狂奔,身后蛇人紧追不舍。 房屋被撞塌,门窗碎裂,幸存者从二楼跳下,摔在地上挣扎爬行。 湖岸边。 有人慌不择路跳入莲花湖。 却被水下潜伏的蛇人拖入深渊,只留下一圈血色涟漪。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前一秒还被抹去恐惧、悍不畏死的人们。 此刻在无边无际的蛇潮面前。 彻底被打回原形,只剩下最原始的逃命本能。 天空之上。 先知的身影悬在云端,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而混乱中心。 陈凯站在房顶。 看着眼前这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青铜手臂寒意森然。 第83章 巨蟒来袭,死战不退 混乱还在加剧。 鲜血已经流满了街道。 就在所有人被满地蛇人拖入绝境之时。 轰…… 莲花湖水面猛地炸开滔天巨浪。 水柱冲天,水花如暴雨倾泻。 一条巨如山岳的黑色大蛇,破水而出。 它比今早云层中显露的身影还要庞大。 还要狰狞。 鳞甲如墨玉,双眼赤红如血。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拧,直接狠狠缠绕在莲花岛的防护罩上。 整个护罩瞬间被勒得剧烈扭曲。 光芒黯淡。 裂纹疯狂蔓延。 巨蟒仰头,发出震碎苍穹的嘶吼。 随后,它张开深渊般的巨口,猛地一口,咬在光罩之上。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传遍全岛。 防护罩剧烈闪烁,如同即将崩碎的玻璃,摇摇欲坠。 只要再一下。 整个莲花岛将会彻底暴露在巨蟒的吞噬之下。 所有人都绝望了。 就在这一刻…… 轰…… 一道幽绿色火光从高台上冲天而起。 先知终于全力出手。 火光瞬间笼罩整个防护罩。 原本透明的光罩,被染上一层厚重的苍绿色,光芒暴涨。 硬生生顶住了巨蟒的巨力。 “吼……” 巨蟒吃痛。 疯狂缠绕、撕咬,却再也无法突破。 先知悬于半空。 面色苍白,双手不断结印。 全力维持着防护罩,整个人被绿光包裹。 他不能退。 光罩一破,所有人都会死。 岛上的人都得死,可不是现在。 下一秒。 他再次动用言出法随。 声音不再温和。 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伟力。 压过所有惨叫、嘶鸣、爆炸声,响彻天地。 “死战!” 两个字。 如同一道枷锁,狠狠烙印在每一个人身上。 岛上所有人。 普通幸存者、序列者、莲花岛上的士兵…… 前一秒还在溃逃、哭喊、崩溃的人。 此刻眼神骤然变得狂热、麻木、悍不畏死。 恐惧被彻底压制。 求生欲被强行替换成战斗欲。 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向蛇潮,挥刀、释放能力、自爆、扑上去撕咬…… 哪怕被毒液腐蚀。 被蛇人咬断肢体。 也依旧向前冲。 “杀……” “死战……” “为先知战……” 无数人如同飞蛾扑火,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阻挡蛇潮。 高空之上。 先知面色肃穆,维持着光罩,也收割着生命。 地面之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巨蟒疯狂撞击光罩。 蛇人不断撕咬杀戮。 人类不顾一切死战。 整个莲花岛,彻底变成了一座疯狂、血腥、永不停歇的战场。 青铜车队也未能幸免。 队长几人,眼神齐刷刷变得猩红。 队长双目赤红,肌肉紧绷。 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嘶吼,抄起龟壳就要不顾一切冲向蛇潮。 娜娜性情本就刚烈。 此刻更是彻底失控,浑身杀气暴涨,只想厮杀。 道长平日里的淡然荡然无存。 眼神疯狂,不断的放着火。 四人彻底失去理智,沦为只懂厮杀的傀儡。 唯有陈凯。 左臂之上,青铜之力骤然微微发烫。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气息悄然流转。 轻轻一挣。 那股强制操控的言出法随之力。 竟被硬生生挣脱、撕裂、驱散。 全场皆醉,唯他独醒。 看着眼前四个形同疯魔的同伴,陈凯眼神冷厉,不容迟疑。 “周丽。” 他一声低喝。 话音落下,契约之力瞬间触发。 周丽浑身一震,原本猩红的眼神瞬间清明,摆脱了能力控制。 她刚回过神,脸色剧变。 “他们……” “没时间解释。” 陈凯语速快如刀锋。 “公共停车场,立刻去完成怪物越野车的最终改造,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周丽不再多问,转身就冲。 解决一人。 剩下三人已是被缠住。 队长最先失控扑出,眼看就要冲入蛇群送死。 陈凯身形一闪。 瞬间拦在他身前,不待对方反应,手刀精准斩在队长后颈。 “砰。” 队长身体一软,直接被打晕倒地,暂时脱离了操控。 另一边。 娜娜与道长已双双杀至,招式狠辣,不分敌我。 陈凯不退不避,迎着两人上前。 啪……啪…… 清脆响亮的两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两人脸上。 力道极重。 剧痛瞬间冲垮了言出法随强行植入的疯狂。 娜娜闷哼一声,脑袋一偏。 猩红褪去,眼神骤然清醒。 道长也被打得一个趔趄,茫然抬头,理智缓缓归位。 “醒了?” 陈凯声音冰冷。 两人怔怔看着他。 又看了看四周血流成河、人人如同傀儡般死战不退的惨状,后背瞬间发凉。娜娜捂着脸,满眼怒火。 “陈凯,这一巴掌我记下了,你给老娘等着。” 道长捂着脸。 半边脸颊通红。 被那一巴掌打得金星乱冒,却也彻底从言出法随的迷狂里抽离出来。 他喘了口气。 来不及抱怨。 只看着四周如同行尸走肉般疯狂厮杀的人群,脸色一变。 “不好,再晚一步,这些人全要死在这儿。” 话音未落。 道长伸手入怀,猛地掏出一叠黄符。 符纸泛黄。 朱砂鲜红,笔锋凌厉。 正是能破迷障、定神念的清心符。 他手指翻飞,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将符箓一张张贴过去。 有的贴在跌跌撞撞、双眼猩红的幸存者额头。 有的贴在倒地挣扎的普通人眉心。 还有一张。 郑重贴在昏迷不醒的队长身上。 符纸一触肌肤。 立刻泛起淡淡金光。 清心符之力,瞬间扩散开来。 只见那些被贴上符的人。 眼中猩红一点点褪去,疯狂扭曲的表情慢慢缓和,呼吸逐渐平稳。 原本嘶吼着冲向蛇群的幸存者。 猛地停住脚步,茫然四顾。 随即被满地血腥吓得浑身发抖。 昏迷的队长眉头微动,眼皮轻颤,体内被强行压制的理智缓缓归位。 不过片刻。 十几个被操控的人。 一个个恢复清醒。 冷汗直流,惊魂未定地看着这场人间炼狱。 “我……我刚才怎么了?” “我好像……不受自己控制。” “是先知……是他在操控我们!” 道长收起剩余符纸,沉声道:“不是你们想战,是他逼你们战。” 陈凯看着恢复秩序的一小群人,眼神冰冷。 “幸亏是如此大范围的言出法随,要不然,清心符也起不了作用。” “我们必须马上走。” 第84章 宝库之诱,怪物战车 队长带着众人刚想离开。 一道身影却从倒塌的廊柱后快步走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人一袭素衣,面色平静,正是周茹梦。 娜娜瞬间戒备。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失踪了吗?” 周茹梦目光直直看向陈凯。 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我想通了,不留在莲花岛,我跟你们走。” 陈凯眸色微动,没有多问,只点头。 “好,现在就走。” “走可以。” 周茹梦却轻轻摇头,抬眼望向青铜高台方向。 “但在走之前,我们可以做一件事。”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先知现在全力维持防护罩,根本顾不上别处。” “他的宝库,就在青铜广场下方。” “里面堆满了奇物、稀有材料。” “只要我们趁现在抢到手,就可以转化为对付先知的利器,以后无论去哪,都有立足之本。” 这话一出。 连刚清醒过来的队长都瞬间动容。 他们费尽心思来莲花岛,为的就是奇物。 那是末日里最珍贵的资源。 队长看向陈凯,眼神里写着明显的意动。 陈凯沉默一瞬。 升级青铜手臂需要吞噬奇物。 见识了蟒蛇的厉害,和先知的神奇。 陈凯更加意识到自己的弱小。 他们太弱,太缺力量,太缺能活下去的资本。 “干。” 一个字,定下决断。 几人当即兵分两路。 队长带着刚被清心符救回的普通幸存者。 直奔公共停车场。 全力协助周丽完成最后的怪物越野车改造。 道长断后护航,以符箓清路,保障车队安全。 陈凯与娜娜则跟着周茹梦。 直插莲花岛最核心先知宝库。 众人约定,一小时后会合。 混乱之中。 队长一行人凭着道长符箓开路。 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进了公共停车场,找到了周丽。 十名清醒的幸存者全力帮忙。 搬铁、焊接、加固、接管…… 原本残破的越野车,在众人手中飞速重组。 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队长当机立断,指着遍地蛇人尸体,沉声下令:“拖过来,全都拖过来。” 尸体堆积如山,腥臭弥漫。 他们破开蛇人身躯。 将浓稠的黑色诡异血液源源不断灌入第二油箱。 血液流入的瞬间,战车猛地一颤。 深藏内部的巨猿心脏疯狂搏动起来。 轰。 整辆车如同活过来一般。 开始自主蜕变。 车身铁皮之上。 迅速覆盖上一层漆黑坚硬的鳞片,层层叠叠,如同凶兽外皮,刀枪难入。 巨大轮胎边缘。 也长满鳞片,每转动一下都带着狰狞的力量感。 最骇人的是车头。 众人合力将猎杀而来的吃人双头牛头骨狠狠固定在前杠。 双角狰狞,骨眼空洞。 獠牙外翻。 带着吞噬一切的凶气,如同远古凶兽复生。 光是静置在那,就透着毁天灭地的冲撞力。 机械与血肉共生。 奇物与死亡共舞。 不过片刻。 一辆真正的末日怪物越野车,彻底诞生。 鳞片反光,牛头白骨狰狞,车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队长拍了拍坚硬如铁的鳞片车身。 眼中精光爆射。 “成了。” “这才是我们,能杀出绝境的獠牙。” 远处,巨蟒嘶吼震天,防护罩轰鸣不止。 而停车场内。 他们的战车,已蓄势待发。 队长看着外面缠绕的蛇身,近距离观看之下更惊人。 众人刚把怪物越野车发动。 引擎发出低沉如兽吼的轰鸣,便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天际。 巨蟒就近在眼前。 近距离仰望。 那股威压几乎要把人的骨头压断。 它的身躯粗到骇人。 最壮实的地方足足三米多高,横亘在天空与莲花岛之间。 如同一片移动的黑山。 体表覆盖着巨大如盾的漆黑鳞片,每一片都比人还宽。 而最恐怖的是。 每一片鳞片中央,都嵌着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有人形轮廓,有五官,有表情。 它们在鳞片里不断挣扎、嘶吼、哀嚎。 嘴巴大张。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无尽的绝望与痛苦刻印在上面。 整张整张的人脸。 密密麻麻铺满蟒身。 随着巨蟒的动作不断扭曲、蠕动、哀鸣。 光是看上一眼。 就让人头皮发麻,心神欲裂。 队长没有说话。 他翻身一跃,直接爬上怪物战车的车顶。 车身鳞片冰冷坚硬。 他盘膝而坐,背脊挺直。 无视漫天蛇潮、耳边惨叫、高空巨蟒、远处先知的威压。 在这末日最混乱的时刻,他反而异常平静。 脑中飞速计算。 路线、时机、缺口、战力、退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顶风声呼啸。 下方战车引擎低喘。 四周是人间炼狱。 队长闭目凝神,一言不发,独自思考着。 如何在蟒口、蛇潮、先知、诡异四重绝境里,撕开一条生路。 此时的陈凯三人向上而行。 周茹梦对莲花岛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她没有带陈凯和娜娜走大路。 而是拐进一条几乎被遗忘的隐秘小道。 沿着陡峭的崖边一路向上。 小道狭窄湿滑,外侧就是万丈悬崖,底下是翻涌的莲花湖。 一路上蛇人不断窜出。 黑鳞獠牙,嘶鸣刺耳。 陈凯一言不发,紧握柴刀。 青铜手臂发力。 每一刀都快、准、狠,刀锋掠过。 蛇人应声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娜娜紧随其后,仙剑横扫,配合默契,一路畅通无阻。 周茹梦在前引路。 脚步轻盈。 避开所有守卫与厮杀区域,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 片刻后,三人来到悬崖底部。 四周怪石嶙峋,荒无人烟,完全被主战场忽略。 周茹梦走到一块不起眼的石壁前,指尖在凹凸纹路间轻轻一按。 轰隆…… 石壁无声震颤。 一道暗门缓缓开启。 露出黑黝黝的入口,冷风从深处吹出,带着古老气息。 “进来。” 她率先低头钻入。 陈凯与娜娜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暗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外面的惨叫、爆炸声彻底隔绝。 通道狭长、幽深,仅容一人通过。 三人沿着暗道不断前行,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微光。 周茹梦脚步一顿,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 “到了。” 陈凯抬眼望去。 暗道尽头。 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静静矗立,门上刻满诡异符文。 第85章 两个先知,合力围杀 陈凯心中警兆狂鸣。 周茹梦太过顺利,地道太过隐秘。 他不是没有动过“这是个陷阱”的念头。 可外面巨蟒的咆哮震得地道簌簌发抖,莲花岛的震动真实而剧烈。 厮杀声、爆炸声穿透土层,清晰可闻。 一切都不像假的。 他只能压下疑虑,暗中打定主意。 一旦不对,立刻弃宝、突围、逃跑。 娜娜则是满脸兴奋。 “偷家”的感觉让她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周茹梦神色平静如常。 指尖按在机关上。 沉重的青铜门缓缓向内敞开。 娜娜直接冲了进去,在青铜架子上翻找起来。 陈凯则是缓缓走近。 背后的青铜门突然关闭。 “不好。” 陈凯低喝一声。 一拳轰在青铜门之上,想要暴力破开。 暗室屋顶的正中心猛地裂开。 轰隆…… 一座古朴冰冷的青铜宝座缓缓降落。 宝座上端坐一道人影。 周身缭绕着幽绿色火光。 和祭祀火塘里的火焰一模一样,阴冷、诡异、吞噬生机。 那人的面容,和先知极为相似。 只是更年轻、更冷、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 就在此时。 暗室顶端降下一道垂直的浓郁绿光。 死死罩住宝座。 宝座上的人影。 在绿光滋养下,面容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年轻,气息也越发恐怖。 脚下地面突然坍塌。 一个地洞骤然出现。 昨晚那个传信的小矮人率先钻了出来。 紧接着,四道黑影紧随其后,一跃而上,将密室团团围住。 小矮人指着宝座上的人影,声音尖锐急促: “别愣着。” “他一直在吸收全岛的祭祀之力,越变越强!” “外面那个是分身。” “宝座上这个才是先知本体。” “杀了他。” 密室死寂。 青铜宝座冰冷,绿火幽幽。 真先知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暗室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刺骨。 绿火。 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贴着冰冷的石壁疯狂蔓延。 幽绿的火光映得所有人脸色发绿。 那火焰没有灼热的温度。 反而透着一股蚀骨的寒意。 所过之处。 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生机。 陈凯想跑。 可已经来不及了。 退路早已被绿火彻底封锁。 地上、四周、天花板充斥着绿火。 整间暗室沦为一座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囚笼。 陈凯感觉自己双脚的生机正在被抽取。 娜娜足尖一点。 一柄长剑破风而出悬于脚下。 她身形轻盈跃起,稳稳踏在剑身上。 御剑腾空。 堪堪避开了下方席卷而来的绿火。 长发被火焰映照成诡异的绿色,在半空中翻飞。 陈凯眸色一沉。 他纵身跃起。 单手死死抓住飞剑的剑柄,整个人悬空吊在半空。 暂时躲避了绿火的吞噬。 地面上。 剩下五人被逼至绝境,却不见慌乱。 小矮子低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土黄色的灵气喷涌而出。 厚重的土系异能瞬间凝聚成型。 一层坚硬粗糙的土黄色铠甲,牢牢包裹住五人的全身。 铠甲厚重密实,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汹涌的绿火轰然撞在土甲之上,疯狂灼烧侵蚀幽绿火焰缠绕着土甲翻涌。 发出滋滋的异响。 土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龟裂,却硬生生隔绝了火焰的焚烧。 暂时挡住了这致命的生机吞噬。 半空中。 陈凯低头望去。 土甲在绿火灼烧下不断崩裂。 碎石簌簌掉落,小矮子脸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 显然维持土甲已是拼尽全力。 幽绿火焰还在不断攀升。 暗室之中,生机尽灭。 唯有诡异的火光,照亮了所有人生死一线的脸庞。 就在这生死紧绷的瞬间。 人群里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人看清他用了什么序列能力,只觉眼前光影一闪,空气像是被狠狠扭曲。 下一秒。 一道惊呼未落。 那人竟与青铜宝座上的先知,瞬间完成了位置互换。 他的身体在绿色火焰的炙烤下。 迅速缩水。 连道惨叫都没发出,就被从天而降的绿火吞的连渣都不剩。 先知原本站在相对安全的青铜宝座。 骤然被换到五人之间。 不等先知反应。 另一道冰冷的声音已然响起。 “控。” 那人抬手一指。 头顶上方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青铜光泽。 整片暗室的青铜像是被唤醒。 化作液体,凝聚成粗壮冰冷的锁链。 如毒蛇般暴射而出。 瞬间缠上先知的四肢、腰身、脖颈。 青铜锁链越收越紧,勒得他动弹不得,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先知脸色剧变。 刚想催动能力挣脱,头顶之上,杀机已至。 漫天青铜再次扭曲变形。 无数锋利无比的青铜刃片凌空成型。 密密麻麻,寒光凛冽,如同一片死亡之雨。 “去!” 一声低喝。 整片青铜刃雨轰然俯冲。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尽数朝着被锁链捆死的先知暴射而去。 先知被钉在原地,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生死,只在一瞬。 陈凯眉头紧皱。 这些人一点都不怕死,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好似是演练了无数遍。 青铜刃雨破空而至,寒光锁喉。 生死一线。 先知的双眼骤然爆发出刺目神光。 喉咙深处滚出低沉如神谕的字音。 “定。” 一字落,天地皆静。 所有飞射而来的青铜利刃骤然僵在半空。 纹丝不动。 如同被无形之力彻底禁锢。 空气都仿佛凝固。 锋利的刃尖距离先知眉心不过半寸。 却再难进分毫。 原本捆缚他的青铜锁链。 也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震颤。 谁也没想到,被逼至绝境的先知,竟还藏着如此恐怖的序列能力。 不等众人回过神。 先知面色惨白。 再次张口,吐出第二个冰冷的字。 “返!” 言出法随,法则立现。 这是陈凯第四次见识言出法随的能力,每一次见都感觉不可思议。 悬停在半空的青铜利刃骤然调转方向。 刃尖直指那名操控青铜的金属系超凡者。 下一刻。 漫天刃雨轰然爆发。 比来时更加迅猛、更加密集,如同死神的箭矢,疯狂射向那人。 金属系超凡者脸色骤变。 想要催动能力抵挡,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86章 先知难杀,惊悚真相 噗嗤……噗嗤…… 无数青铜利刃瞬间穿透他的身躯。 将其射成了筛子。 鲜血飞溅。 身体被洞穿的声音在暗室中格外刺耳。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身躯便直直栽落。 坠入下方翻涌的幽绿火焰之中。 绿火瞬间缠满他全身,疯狂吞噬生机。 不过瞬息。 他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最终化为一捧飞灰。 消散在诡异的绿火之中。 与此同时。 禁锢先知的青铜锁链轰然脱落,碎落一地,化为废铜。 先知缓缓落地,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连续两次强行催动言出法随。 恐怖的反噬已然降临。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乌黑变得花白,再转为枯白。 脸上皱纹疯狂滋生。 皮肤迅速松弛、干瘪。 精气神如同潮水般退去。 不过短短数息,他便从一个中年人,苍老得如同垂暮老者。 周身气血被大量抽干。 嘴角溢出黑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幽绿火光映照在他苍老的脸庞上,显得格外诡异。 暗室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能力与反噬所震慑,一时间,竟无人敢再动。 先知踉跄着稳住身形。 垂暮般的气息里。 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疯狂。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小矮子三人身上。 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们以为……藏得很好吗?” 他声音沙哑。 却字字清晰,每一句都像冰冷的针,扎进众人心底。 “反抗军……我早就知道了。” “首领,周茹梦。” “她想闹,我就陪她闹。” 陈凯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紧绷。 娜娜脸色冰冷,御剑之势微顿,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住。 先知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眼神迷离,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她也是序列者……你们一定很好奇,我怎么知道。” 他抬手。 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抚摸虚无中的影子。 “这一切,都是我换回来的。” “最开始我们还是如梦车队的队员,车队里的两名序列超凡者包括队长……全是我献祭的。”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小矮子浑身一颤,土甲都随之黯淡。 谁也没想到。 刚才那场猝不及防的袭杀,根本不是内讧,而是一场闹剧。 先知浑然不觉众人的惊骇与厌恶。 依旧低声呢喃。 “我爱她。从始至终,只爱她一个。”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我只想让她心甘情愿走到我身边,接受我所有的好……” 他语气温柔。 内容却让娜娜和陈凯胃里一阵翻涌,几欲作呕。 这不是爱。 是囚禁,是献祭,是操控。 是扭曲到骨子里的畸形执念。 以人命为柴,以背叛为薪,烧出来的爱情,肮脏得令人作呕。 可先知完全沉浸其中,眼神痴迷。 “这场献祭,不是为了我自己。” “是为了让她……升到序列4。” 陈凯心头猛地一震。 他听队长提过。 序列3与序列4,只差一步。 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是力量本质的蜕变,一旦跨过,会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原来,他献祭同伴。 只为给周茹梦铺一条登天之路。 可下一刻,先知痴迷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 他猛地看向陈凯。 目光里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嫉妒与恨意,声音陡然尖锐。 “但是她……居然对你动了心。” “男女之情……那种肮脏、廉价、不该存在的情愫……因为你,出现在她心里。” 嫉妒如同毒藤。 瞬间缠满他的神智。 先知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苍老的脸上,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会让你死得痛快。” “我要慢慢折磨你。” “让她亲眼看着,你是怎么在我手里,一点点枯萎,一点点绝望……” “直到她彻底明白,谁才是真正能给她一切的人。” 幽绿火光映照在他扭曲的脸上,爱与恨交织,温柔与残忍并存。 暗室之中,一股比绿火更加阴冷刺骨的恶意,彻底笼罩了陈凯。 生死,已不重要。 一场因爱而生的酷刑,才刚刚开始。 陈凯人都麻了。 周茹梦竟然是序列者,还是反抗军首领。 难道水底的黑袍人也是她。 可这一切为什么啊。 先知状若疯癫,手舞足蹈,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对,不对。” “茹梦心里还有我的,她把你骗过来,分明是给我发泄私愤的。” “他是爱我的,你们说对不对……” 先知的妒恨之语还在空气中回荡。 那股令人作呕的偏执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死死压在陈凯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反抗军阵营中,一道身影骤然暴起。 没有嘶吼,没有预兆。 那人手腕一翻,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盘被狠狠掷向半空。 玉盘凌空旋转。 刹那间爆发出刺目白光。 无数繁奥符文从盘身流淌而出,如同一座倒扣的巨笼,轰然落下! “阵,起!” 低喝声落,符文交织成网。 瞬间将先知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光暴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罩,硬生生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先知脸色骤变,下意识张口。 想要再次动用言出法随。 可他做不到。 光罩之内,规则被强行扭曲。 一股无形之力封住了他的口舌,锁死了他的能力。 言出法随,无法发动。 他拼命挣扎。 身躯却像被千万道锁链捆缚,纹丝不动。 苍老的脸庞涨得通红。 气血翻涌,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内序列力量,都被阵法无情压制。 曾经一言定生死、一语转乾坤的恐怖能力。 在这玉盘阵法面前。 彻底失效。 暗室之中,局势瞬间逆转。 绿火依旧燃烧,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座白光笼罩的困神之阵上。 前一秒还掌控全局、杀意毕露的先知。 此刻已成笼中困兽,动弹不得。 娜娜松了口气,御剑缓缓下坠。 长剑依旧紧绷,警惕着任何变数。 陈凯悬在半空,青铜手臂微微发烫,他望着阵中动弹不得的先知,眼神冰冷。 谁也没想到,反抗军藏得最深的杀招,会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小虎,快点,我只能坚持三秒钟。” 第87章 血雷破法,献祭分身 阵法白光将先知死死禁锢。 言出法随彻底封禁。 就在此刻。 小矮子身侧那道全程静默的身影骤然暴起。 没有半分犹豫。 此人合身扑上。 如同离弦之箭狠狠撞向光罩。 双臂张开。 死死将动弹不得的先知拦腰抱住。 “以我之身,引雷破法。” “镇灭邪祟,万法尽诛!” 刹那间。 此人序列之力全开,头顶苍穹风云倒卷。 暗室之上。 天空乌云疯狂汇聚。 黑如墨汁。 血色电光在云层中翻滚撕裂。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血色雷霆轰然落下。 盘踞在防护罩上的巨蟒,似是感受到致命危机。 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嘶吼。 庞大身躯猛地钻入莲花湖深处。 坚硬的防护罩,在雷法面前不堪一击。 瞬间破碎。 血雷穿透密室天花板破洞。 带着破灭一切的威势。 直劈先知。 此雷专破万法。 管你规则之力还是言出法随,一律轰碎。 被抱住的先知瞳孔骤缩。 生死关头。 半空中先知分身骤然动了。 纵身跃入下方青铜巨鼎。 几乎同一瞬。 被禁锢的先知本体施展位移,在血雷落下的最后刹那。 出现在分身原本的位置。 轰…… 血色雷霆狠狠砸入密室。 狂暴力量瞬间席卷四方,摧枯拉朽。 整间暗室轰然崩塌,碎石横飞,符文炸裂,困阵瞬间湮灭。 青铜广场寸寸碎裂。 地面翻涌、石柱崩塌,烟尘冲天。 转眼化作一片废墟。 血雷余威扫荡,众人纷纷狼狈闪避,脸色惨白。 而承受雷击的先知非但未死。 反而彻底癫狂。 “啊啊啊……” 他披头散发。 苍老面容扭曲,眼中再无半分理智。 只剩毁灭欲。 青铜鼎内。 幽绿鬼火骤然暴涨,轰然冲破鼎身,如潮水般疯狂蔓延。 绿火席卷半座莲花岛。 草木枯败、岩石碳化。 所过之处生机尽被吞噬。 他竟要……强行献祭整座岛屿所有生灵。 吼…… 莲花湖水浪滔天。 巨蟒破水而出。 鳞甲倒竖,蛇口大张。 带着滔天怒气朝着先知猛扑而来,欲将这疯子彻底绞杀。 癫狂的先知缓缓抬头。 嘴角勾起残忍笑意。 他再次抬手,声音不大,却覆盖整座莲花岛。言出法随之力轰然扩散。 “所有序列者。” “随我,屠蛇。” 一字一顿,规则降临。 刹那间。 岛上所有序列超凡者身躯不受控制,目光齐齐转向巨蟒,杀机被强行引动。 岛上、废墟、湖边。 人、蛇、鼎火、血雷残威交织。 一场席卷全岛的疯狂屠杀,就此拉开。 莲花岛深处。 一条漆黑不见底的地道里。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燃烧的火把。 狭窄的通道里空气浑浊。 弥漫着土腥味与淡淡蛇人腥臭味。 前方。 小矮子的身影灵活得如同地鼠。 一路向下飞速穿梭。 转弯、攀爬、钻过裂缝。 动作熟练得仿佛走了千百遍。 陈凯与娜娜紧随其后。 方才血雷降临时。 绿火紊乱。 先知的力量出现短暂空隙。 小矮子当即抓住机会,一头扎进来时的地洞。 娜娜反应极快。 立刻御剑携着陈凯纵身跟上。 堪堪避开了席卷而来的毁灭余波。 飞剑在狭窄地道中无法完全展开。 娜娜只得收敛灵气,轻身前行。 陈凯单手按在墙壁上,青铜纹路微微发烫,一路警惕着四周可能存在的陷阱与诡异。 地道倾斜向下。 越走越深,仿佛直通岛心最隐秘的腹地。 不知前行了多久,震动渐渐减弱。 头顶的厮杀声、巨蟒的怒吼、先知癫狂的低语。 都被厚重的岩层隔绝在外。 前方的小矮子终于停下脚步。 陈凯与娜娜也随之顿住,屏住气息,目光向前望去。 这是一处宽敞的地下溶洞。 四周岩壁镶嵌着微弱发光的矿石,照亮了中央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 小矮子微微躬身。 小声向那道黑影汇报着。 黑袍身影突然转身,看向陈凯所在的方向。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溶洞之中,气息死寂。 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娜娜眼神一厉,没有半分退缩。 “走吧,被发现了,她的序列比咱们高。” 陈凯心中泛起一丝了然。 怪不得队长没有发现周茹梦的异常。 原来是序列高的原因。 娜娜昂首迈步。 径直从阴影中走出,长剑隐于身后,一身锐气毫无掩饰。 陈凯深吸一口气。 压下手臂上躁动的青铜纹路,紧随其后踏入溶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着两人走近。 岩壁微光渐亮。 黑袍人缓缓抬手,拉下了罩帽。 青丝垂落,容颜清丽绝俗。 眉眼间藏着几分沉静,几分算计,正是曾经给他们带路的周茹梦。 也是反抗军的首领。 也是水底帮助陈凯的黑袍人。 周茹梦。 真的是她。 陈凯瞳孔微缩。 周茹梦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淡然开口。 “先知的序列,本就是以自身为引,强行撬动规则。” “代价,便是终生被诡异盯上。” “如今护岛大阵已碎,巨蟒与先知不死不休,二者必亡其一。” 她语气轻柔,字字清晰。 带着致命的诱惑力:“留下来,助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凯心头猛地一乱。 眼前的容颜太过动人,声音温柔得像一层薄纱,轻轻裹住他的神智。 他只觉得心神恍惚,理智渐渐模糊。 一股难以抗拒的沉溺感涌上心头,仿佛只要点头,就能拥有一切。 他几乎要开口答应。 就在这意志松动的刹那。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彻溶洞。 娜娜脸色冰冷。 毫不犹豫一耳光狠狠抽在陈凯脸上。 力道极重,打得他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清晰指印。 “清醒点,这是还你的。” 娜娜厉声低喝。 “你被她迷惑了。” 这一巴掌,如惊雷炸醒迷梦。 陈凯浑身一震,脑中混沌瞬间散去,那股莫名的魅惑之力轰然破碎。 他捂着脸,怔怔看着眼前的周茹梦,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溶洞死寂。 周茹梦望着这一幕。 唇角笑意微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娜娜已将长剑横在身前。 “她的脸有问题。” 第88章 溶洞揭秘,水底逃生 溶洞之内,气息微滞。 周茹梦看着被娜娜一巴掌抽醒、眼神逐渐清明的陈凯。 忽然轻轻笑了。 没有辩解,没有动武。 也没有再施展任何蛊惑。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面颊。 一层薄如蝉翼、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的面具,被她缓缓揭下。 刹那间。 连溶洞中阴冷的气息,都仿佛被这抹绝色融化。 那张脸。 美得不似凡尘。 眉眼如画,唇色天然,一颦一笑都带着动人心魄的力量。 陈凯只看一眼,便再度心跳失序。 这可不是因为诡异力量。 就单纯以为长的美。 “这东西,叫美人蝎面具。” 周茹梦声音轻柔,主动解释道。 “奇物所化,对男人有致命效力,能让见者死心塌地、痴迷顺从。” “对女人却几乎无效,我倒是忘了这一点。” “它还能替我伪装容貌,变换声音,藏在人群中,无人能识。” 她指尖摩挲着面具边缘。 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种剖开自己的坦诚。 真正的她。 比面具伪装的模样更加惊艳。 可就在那绝美脸颊左侧。 一道暗青色的印记,蜿蜒如细蛇,破坏了那份无瑕。 那是一道刺眼的献祭印记。 是她强行升级序列、以命换力留下的副作用。 周茹梦下意识侧过脸。 似乎极其在意这道纹身。 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先知能逼我走到今天,能让我背上这道印记,你们该明白,我不是天生冷酷。” “我布局、反抗,不是为了掌控谁,只是为了挣脱先知的掌控。” 她望着陈凯,目光真挚,不带半分虚伪。 没有魅惑,没有幻觉,没有强制。 只是纯粹的、赤裸的、孤注一掷的真诚。 末日之中,谎言遍地,算计丛生。 最锋利、最无解的武器。 从来不是能力,不是奇物。 而是真诚。 陈凯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那张绝美却带着伤痕的脸。 看着她眼底深处的疲惫与挣扎,。 刚刚被一巴掌唤醒的理智,再次开始动摇。 这一次,不是面具迷惑。 是她用最直白的坦诚,刺穿了他所有防备。 娜娜脸色骤变,又呼出一巴掌。 “醒来,你这样对得起阿澜吗。” 陈凯眼中的迷离彻底散去,头脑也越来越清醒。 一丝极淡的异样腥气。 引起他的注意。 他目光微侧。 盯住身旁的幽暗水潭。 水面平静无波,却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腥臊气息。 不是鱼腥味,不是土腥味。 是蛇类特有的阴冷腥臭,还带着半人半兽的怪异味道。 是蛇人。 那些悄无声息潜入莲花岛、全程不见踪影的蛇人族群。 就是从这条地底水潭。 一路潜行,直抵岛心腹地。 这件事情与周茹梦脱不开关系。 能把上千人性命视做草芥的人,这是一个危险的蛇蝎美人。 为达目的,不择时段。 陈凯瞬间清醒。 不再被周茹梦的容颜与真诚迷惑。 他不等娜娜开口,不等周茹梦反应,猛地一把抓住娜娜的手腕。 “走。” 娜娜还剑势紧绷,想当场开战,被陈凯猛地一拽,身不由己被拉向水潭。 两人纵身一跃。 径直坠入冰冷潭水之中。 水花炸开,身影瞬间淹没。 水下漆黑一片,压力骤增。 娜娜几乎是本能反应,序列之力瞬间催动。 飞剑自她身后破空而出,直撞水面,带着凌厉剑气,猛地破水而上。 剑仙之威,在水下丝毫不减。 两人被飞剑带着急速上浮。 冲破水层。 从莲花岛外侧城墙附近的水域一跃而出。 半空之中,风拂衣衫。 娜娜足踏飞剑。 稳稳带着陈凯落在城墙顶端。 登高望远,整座莲花岛的混乱尽收眼底。 绿火滔天,巨蟒咆哮,序列者厮杀。 废墟连绵,先知的狂笑声响彻天际。 巨蟒张口便是狂风巨浪。 腥风席卷整座岛屿,獠牙交错。 一口朝着身前的序列者群咬下。 力道之猛。 直接将数名来不及躲闪的超凡者拦腰碾断,血肉飞溅。 “挡。” 有人嘶吼着催动能力。 火舌、土盾、金属壁垒层层叠叠叠起。 却被蟒尾一扫,瞬间崩碎。 身躯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砸在废墟中再无动静。 绿火瞬间蔓延将其吞噬。 先知立于半空。 浑身笼罩在绿火当中,与地面的绿火连在一起。 白发凌乱。 苍老的面容扭曲癫狂,言出法随的气息笼罩天地。 他抬眼望向巨蟒。 嘴唇轻启,声音冰冷如狱。 “伤我者,断肢。” 话音落下,规则之力骤然降临。 巨蟒刚要甩动的蟒躯猛地一僵。靠近先知的半截尾巴凭空崩裂,鲜血喷涌如泉。 庞大的身躯痛苦翻滚。 金属系超凡者召来满城碎铜。 化作箭雨射向蟒身。 元素系超凡者引动火、土、水,疯狂轰击鳞甲缝隙。 肉身序列者纵身跃起。 拳影如山,狠狠砸在巨蟒七寸之处。 一时间,能量光芒炸裂天地,爆炸声连绵不绝。 巨蟒怒极。 头颅猛地下压。 口中喷出漆黑毒液,所过之处,岩石腐蚀,生灵消融。 数名序列者被毒液沾到。 瞬间化为一摊血水。 先知眼神更冷,再次开口。 “缚。” 无形之力从天而降,死死锁住巨蟒躯干,令它难以动弹。 巨蟒拼命挣扎。 鳞甲崩裂无数,却被规则之力压制,只能任由序列者围攻。 诡血染红莲花湖。 绿火顺着蟒身蔓延,吞噬着它的生机。 巨蟒眼中闪过绝望。 就在那如山般的蟒躯即将被绿火彻底吞噬的刹那。 巨蟒坚硬的腹部悄悄撕裂开一道口子。 血肉飞溅中。 一道浑身覆着细密鳞片、半人半蛇的身影,猛地从蟒腹之中暴射而出。 它身形如电。 鳞片沾着蟒血与粘液。 落地的瞬间便混入了混战的蛇人群落之中。 下一刻。 巨蟒的尸体被漫天绿火彻底吞没。 幽绿火焰疯狂焚烧。 蟒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不过数息,便化为一片灰烬,被湖风吹散。 蛇人混杂在同族之中,鳞片收缩,气息收敛。试图伪装成普通蛇人。 悄无声息地发起偷袭。 先知感受着绿火反馈的生机之力。 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第89章 以身为祭,造就奇物 先知立于半空。 献祭如此多的序列者和诡仆,还有巨蟒。 已经恢复成中年人模样。 他眼眸中寒光乍现,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献祭巨蟒,不该只有这些生机之力。 真正的巨蟒肯定金蝉脱壳,混进蛇人群中。 先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杀意。 不顾自身反噬的剧痛。 再度施展言出法随。 声音冰冷,响彻天地。 “所有蛇人,全部围杀,一个也不放过。” 命令落下,规则降临。 岛上残存的序列者们,不顾疲惫与伤势,瞬间调转方向,朝着蛇人群轰杀而去。 绿火也仿佛有了灵性。 铺天盖地般涌向蛇人群落,见蛇便烧。 一时间。 蛇群发出凄厉的嘶鸣。 无数蛇人被火焰吞噬,被能力轰碎身躯,鲜血与碎骨洒满大地。 残存的蛇人在顷刻间被屠戮大半。 那只自蟒腹爬出的诡蛇,眼见退无可退,猛地昂首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声波如潮,席卷整个战场。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还活着的蛇人,像是接到了死命令,不顾生死地朝着它的方向疯狂聚拢。 它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粗壮的蛇尾缠绕,躯干堆叠,前赴后继。 不过数息之间。 成千上万的蛇人凝聚一体。 在废墟之上,硬生生堆起一座高耸如山的蛇山。 诡蛇盘踞蛇山之巅。 发出最后的狂啸。 整座蛇山轰然震动,如同一条苏醒的太古凶物。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天空中的先知,悍然扑杀而上。 一时间,腥风蔽日,鳞光冲霄。 先知立于云端。 白发狂舞。 看着扑来的蛇山,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极致的癫狂与冷漠。 “自寻死路。” 他抬手。 天地间的绿火骤然疯狂暴涨。 顺着他的意志,化作一片焚天火海,迎向那座夺命蛇山。 蛇山撞入绿火,凄厉嘶鸣响彻天地。 血肉在燃烧,鳞片在融化。 可蛇群依旧前赴后继。 用身躯铺成道路,不死不休地杀向先知。 一上一下,一火一蛇。 莲花岛的天空,彻底被血色与幽绿,染成末日炼狱。 “定。” 先知面色剧变。 苍老的嗓音裹挟着超凡之力。 言出法随的力量轰然炸开。 靠近他的蛇人身躯骤然僵硬,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动弹不得。 可这份力量。 仅仅只能作用于最外围的普通蛇人。 数以万计的蛇人依旧前赴后继,如同青色的潮水,将言出法随的屏障层层碾碎。 他的序列力量。 终究挡不住这无穷无尽的尸山蛇海。 一道黑影骤然从蛇群中腾空而起。 借着蛇群掩护,如一道黑色闪电,直袭先知脖颈。 “不好。” 先知瞳孔骤缩,仓促间侧身躲避,可终究慢了一步。 冰冷刺骨的蛇口猛地张开。 锋利的毒牙狠狠刺入他的脖颈。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剧毒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体内的超凡序列如同被冰封,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也好……那就一起死吧。” “定。” 言出法随的能力再次发动。 先知和诡蛇的身躯僵硬不动,坠落半空,刚好落进青铜鼎之内。 青铜鼎光芒暴涨,刺眼的绿光冲天而起,将整片莲花岛笼罩。 先知的身躯、诡蛇的血肉、磅礴的序列之力。在鼎中瞬间消融。 化作最纯粹的献祭之力。 以身为祭,以命为引。 先知最后的遗言回荡在半空中。 “茹梦。” “以我之身,造就奇物万祭归墟鼎,可将生灵血肉淬炼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 “每日必须献祭五条生灵,切记切记……” 绿色火光逐渐恢复平静。 整座莲花岛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蛇群的溃败来得猝不及不及。 失去了诡蛇的统御。 密密麻麻的蛇人顿时成了一盘散沙。 嘶鸣着四散奔逃。 那些刚刚被先知言出法随禁锢的序列超凡者。 此刻枷锁尽去。 却大多僵在原地,眼神空洞迷茫。 他们还没从刚才那股凌驾于万物的规则之力中回过神,更没明白前一秒还势不可挡的先知。 为何会突然湮灭。 陈凯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青铜色的指尖微微发烫。 他快步朝着烈风车队的方向靠拢,与队长汇合。 “走,趁现在突围。” 陈凯压低声音,青铜手臂紧绷,随时准备爆发力量开路。 此地诡异丛生,诡蛇虽死。 可先知留下的遗言,让人不安。 果然。 恋爱脑要不得。 这座岛充满着算计与阴谋,反而没有荒野那么纯粹。 队长刚一点头,两人转身就要撤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下一秒。 “等等……” 队长猛地厉声喝止。 脸色骤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莲花湖方向,浑身汗毛倒竖。 陈凯心头一紧。 只见平静的莲花湖面,毫无征兆地掀起滔天巨浪。 轰隆…… 水声震耳欲聋,一道十几米高的厚重水墙。 自湖岸边轰然升起。 横亘天地之间,如同一座水之壁垒,硬生生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水汽弥漫,冷风刺骨。 众人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下一刻,水墙之中,龙啸隐隐。 一条通体由精纯湖水凝聚而成的水青龙。 自湖面盘旋升腾。 鳞爪飞扬,气势磅礴。 龙身蜿蜒,水雾翻涌,每一片水鳞都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威压席卷全场。 青龙之上,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周茹梦一袭长发被水汽浸湿。 双眸清冷如冰,周身水流环绕,宛若水域之主。 她驾驭着水龙,缓缓腾空。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径直朝着战场中央那尊古朴厚重的万祭·归墟鼎飞去。 鼎身纹路微亮。 似在呼应着降临的周茹梦。 全场死寂。 有反应过来的超凡者想要逃跑。 周茹梦轻轻抬手,做了握拳的动作。 逃跑之人的血液不受控制的在体内沸腾,炸成一片血雾。 所有超凡者、幸存者,尽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谁也没想到。 一直隐匿在队伍中的周茹梦,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控水之力。 周茹梦神色淡然。 随手一招。 一枚血红色的丹丸,从青铜鼎内飞出。 被周茹梦一口吞下。 刹那间。 天地色变。 第90章 水之囚笼,血腥统治 那是先知与蛇山同归于尽后。 被青铜鼎彻底炼化、浓缩而成的献祭本源丹,蕴藏着最纯粹的本源力量。 周茹梦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吞服。 狂暴无匹的力量瞬间在她体内炸开,如水潮冲垮堤坝,席卷四肢百骸。 她周身水汽疯狂沸腾。 空气中的水分尽数被牵引而来,天地间响起阵阵水流轰鸣。 莲花湖剧烈翻涌。 湖面水柱冲天。 方圆数里内的地下水、水汽、湿气,通通共鸣震颤,朝着她疯狂汇聚。 序列3的桎梏悄然松动。 序列4·水语者的气息节节攀升。 水之领域雏形已现。 她整个人仿佛要化作水域本身,举手投足皆可翻江倒海。 可就在进阶最关键的节点…… 嗡…… 天地异象戛然而止。 轰鸣消散,水流回落,升腾的气势骤然卡死在半空。 周茹梦的进阶,半途而废。 她没有成功踏入序列4。 却也不再是序列3,而是悬在两者之间。 不上不下,力量狂暴却无法掌控,如同走火入魔。 “为什么……为什么停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眼中的冷静一点点碎裂,被疯狂与暴戾取代。 本该圆满的蜕变。 硬生生卡在中途。 如同被扼住咽喉的猛兽,满腔力量无处宣泄,只剩扭曲的怨毒。 就在这时。 远处几名反应过来的超凡者,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趁乱逃离。 他们只想远离这座疯狂的岛屿。 可这一动,彻底点燃了周茹梦心中的戾气。 “想走?” 她缓缓抬头。 脸上的纹身伴随着先知的死亡,已经消失不见。 绝世的容颜美得令人窒息。 眸中已无半分温度,只剩冰冷的疯狂。 “谁也走不了。” 轰隆…… 湖面瞬间掀起狂涛。 周茹梦抬手一握。 数道粗壮水链凭空凝聚。 如同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那几名逃跑超凡者的四肢。 没有废话,没有怜悯。 水刃切割,水浪碾压,水牢绞杀。 惨叫声接连响起,血腥弥漫。 她出手狠辣至极。 每一击都带着宣泄般的暴虐,将那些超凡者生生虐杀。 尸体一具具被水流卷起。 狠狠丢入万祭·归墟鼎中。 鼎身微光一闪,尸体迅速被炼化。 她抬手轻挥。 鼎心骤然飞出一枚通体莹蓝的丹丸,只是个头小了很多。 周茹梦轻轻送入嘴中。 暴戾的情绪瞬间缓解,甚至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 做完这一切。 周茹梦凌空而立,周身水龙盘旋,声音冰冷彻骨,传遍整个莲花岛。 “从今日起,此地规矩由我定。” “每天,必须死五名序列超凡者。” “要么,我亲手杀了你们,丢进鼎里献祭。” “要么,你们自己选出五个人,丢进鼎中。” 她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超凡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自己选,还是我帮你们选?” 一句话,宣判了所有人的命运。 莲花岛,瞬间变成了一座水之囚笼。 从此,不再是对抗诡异,而是序列超凡者之间,无休止的自相残杀。 而陈凯站在人群之中。 青铜手臂微微发烫,望着那道疯狂的身影。 心头第一次升起彻骨的寒意。 水龙突然动了。 所过之处,人群纷纷低头。 见识了序列4的强大后,这些人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水龙盘绕,龙吟低哑。 周茹梦立于汹涌水流之上,衣袂被水汽浸透,紧贴着身躯。 她眼神狂傲而冷冽。 如同执掌生死的神明。 在所有人惊恐、敬畏、贪婪的目光中,缓缓降落。 她落地的位置,不是高台,不是鼎前,而是——陈凯面前。 整个莲花岛,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凯身上。 周茹梦居高临下望着他。 周身狂暴的水气微微收敛,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温柔。 “陈凯,从今往后,我自由了。” “整个莲花岛,都是我的。” “他们是囚徒,而你,不一样。” 她伸出手。 指尖凝着一滴莹蓝水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追随我。我可以让你活,让你强,让你在这末日里,站在所有人之上。” 陈凯抬眼。 青铜手臂在身侧微微泛光。 他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拒绝。” 拒绝。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滚油。 全场哗然。 周茹梦脸上的温柔刹那凝固。 那一点点仅存的柔和,如同薄冰碎裂。 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冷,冷得像深海之下万年不化的冰。 空气里的水流骤然紧绷。 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 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屏住。 周茹梦没有发作,只是缓缓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残忍的弧度。 她不再看陈凯。 目光随意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众多超凡者。 最终,她随手指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车队头目。 “你。” 那人浑身一颤,几乎吓瘫在地。 “从今天起,你替我管着这群囚徒。” 一句话,平地惊雷。 那小头目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被选中了。 一步登天。 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恐惧。 他“噗通”一声狠狠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在尘土里,声音激动得颤抖嘶哑。 “属下效忠,誓死效忠大人。” “唯大人之命是从。” 周茹梦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淡如风:“记住你的职责。” “每天五个祭品,少一个,我便拿你填鼎。” 那人连连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满是狂喜。 “属下明白,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这一举。 似在告诉陈凯,有的是人抢着效忠。 周茹梦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陈凯身上,冰冷而危险。 “陈凯,你不选我。” “没关系。”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这莲花岛,如何变成人间炼狱。” “而你,会是最后一个,我要让你感受我之前的痛苦,明白什么叫绝望的人。” 水流轰鸣,水龙低啸。 末日的残酷,才刚刚拉开序幕。 周茹梦刚一走。 队长就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之色。 “你哪怕假装答应他也行啊。” 第91章 以物易水 遭人白眼 “陈凯,我真是服了你。”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周茹梦摆明了对你有意思,你就不能顺着她?” “美男计懂不懂?” 道长靠在房车之上,跟着附和。 “先虚与委蛇,答应她的条件,哄得她放松警惕,咱们找机会就能跑。以你的本事,还能被一个女人拴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埋怨。 在他们看来。 周茹梦貌美又是序列3,陈凯若是低头服软,假意迎合,根本不用陷入如今的僵局。 陈凯睁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冰冷的青铜护甲。 那只手臂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没开口,身旁的娜娜却先炸了毛。 少女猛地抬起身。 眉眼间满是怒气。 她冷冷扫过队长和道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戳破了两人天真的盘算。 “美男计?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娜娜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刺骨的冷意。 “你们以为周茹梦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三言两语就能骗过去?她是什么人?是行走在生死边缘的疯子。” “陈凯要是答应她,答应跟她走,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队长和道长的脸色僵住,嘴边的埋怨咽了回去。 娜娜目光锐利。 一字一句,揭开了那层温柔的假象: “周茹梦要的从来不是一句承诺,不是虚情假意的陪伴。她要的,是一个帮手。” “陈凯一旦点头。” “咱们就要替她去杀其他的序列者,去厮杀,去拼命。她会把所有人都拖进泥潭,用感情当枷锁,用生路当诱饵。” 说到这里。 娜娜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等杀够了人,等利用完了所有价值,你们以为陈凯能全身而退?” “到最后,他一样会被扔进青铜鼎里献祭。” “所谓的答应,所谓的生路,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必死的局。” 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道长脸上的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下凝重。 陈凯依旧沉默,青铜手臂微微发烫。 他比谁都清楚。 周茹梦眼底的情意,裹着剧毒。 靠近她,是温柔乡,也是葬身处。 娜娜看着两人哑口无言的样子。 冷哼一声。 眼神落在陈凯身上,多了几分坚定。 “别想着用什么美男计换生路,在这末世里,靠欺骗换来的活路,最后都会变成索命的刀。” “她要的是献祭,那我们就只能杀出去,别无选择。” 队长蹲在地上。 “不行,先别冲动。” “想要穿越水墙谈何容易,更何况周茹梦马上就要进阶序列4,谁也不知道有多少监测的手段。” “眼下当务之急是水。” 娜娜火冒三丈。 “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守着一座湖,还能缺水吗?” 末日里,水比物资更金贵。 干粮能扛,可没水,撑不过两天。 可他们身处莲花岛,周围的水要多少有多少。 队长却是非常坚持。 “先换,要不然等他们意识到就来不及了。” 队长忽然抬头,看向一旁正整理装备的王叔。王叔年纪大。 性子稳,不惹眼。 在车队里一直低调做事。 “王叔,你去。” 队长站起身,指着黄色校车堆着的压缩饼干、罐头、绷带。 “把这些物资带上,去跟附近的车队换纯净水。”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炸开了轻微的骚动。 “什么?拿物资换水?” “队长,现在物资比水还难攒啊,而水到处都是。” “别的车队巴不得坑我们,这不是送上去给人占便宜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叔也愣了愣,迟疑道。 “队长,周围都是水,大不了咱们使用过滤系统。” 队长脸色没松,语气异常坚决。 “值不当也得去。” 他态度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王叔叹了口气。 不再多言,默默背起背包。 将一包包压缩物资塞进去,转身独自走进黄沙里。 看着他单薄的背影。 队员们脸色都不好看。 没过多久,附近的其他车队便传开了。 “听说了吗?青铜车队那个傻子,居然拿物资换纯净水。” “哈哈哈,怕不是疯了?物资多难搞,水随便滤滤都能喝。” “简直是送财童子,这回不坑他们都对不起自己。” “一群蠢货,末日里还这么败家,活该早死。” 嘲讽、讥笑、不屑。 各种难听的话。 断断续续传到青铜车队的耳朵里。 队员们听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 “队长,他们太过分了!”有人忍不住低吼。 “我们根本不是傻,他们懂什么。” 队长望着王叔慢慢归来的身影,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那些辱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风卷起他的衣角。 “随他们说。”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笑我们傻,笑我们痴。” “可等到真正的危险来临时,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队员们咬牙,不再说话。 不多时,王叔拉着三十箱的水,一步步走了回来。 他满身泥泞,疲惫不堪,却把水护得紧紧的。 “队长,换到了。” 队长点头,接过水,分给众人。 每个人分到的不多,却足够续命。 远处,其他车队的人还在指指点点,笑得肆无忌惮。 他们以为青铜车队愚蠢、软弱、好欺负。 却不知道,队长舍弃的是眼前小利,换的是全队隐蔽、喘息、活下去的机会。 黄沙依旧漫天。 在这片吃人的荒漠里,表面的精明,未必是生路。 队长大手一挥。 “就地扎营,今晚就睡在公共停车场。” 这里地势开阔,彼此能有个照应。 众人又仿佛回到了荒野上,也是这样露营,随时准备跑路。 被周茹梦指定的管理者,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站在城墙之上,拍了拍手。 “大家是怎么想的,我都知道,可你们别动什么歪心思。” “我这准备一个方案,把所有幸存下来的序列超凡者编成十个车队。” “从1到10进行编号。” “每个车队五个序列超凡者。” 第92章 怪物战车,水中有毒 “1号,陈凯、李娜娜、赵天信、周丽、王强。” “2号,……” 金丝眼镜男扶了扶鼻梁上微微磨损的镜框。 镜片反射着冷硬的光。 他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持扩音喇叭,传遍了整个停车场。 有人面露不满。 有人低声抱怨。 却没人敢公然反抗。 周茹梦战力无双,明知都要死,可谁都想死得慢一点。 “我知道你们有人不满意。” 他抬手一指四周。 “这里视野开阔,方圆几里内,任何异动都能第一时间发现,诡异别想偷偷靠近。” 当然也更方便监视。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取消单独巡逻。” 金丝眼镜男语气笃定。 “按照我的安排,车队与车队之间,相互监督,相互制衡。” 他随即分配规则,声音冰冷清晰。 “1号监督2号,3号监督2号……10号监督1号。” “出了问题的车队和监督的车队连坐,通通投进青铜鼎。” 严苛的规则,像一张大网,骤然收紧。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紧了拳头。 互相监督,连坐惩罚。 这哪里是管理。 分明是把所有人都困在了这片开阔的停车场里。 用彼此的目光。 铸成了一座没有铁栏的牢笼。 可没人敢反驳。 金丝眼镜男看着自己的布置,心中越发得意。 整齐划一的车辆。 被牢牢束缚的幸存者。 一目了然的监控范围。 省去了所有巡逻的麻烦,省去了管理的心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秩序井然,规规矩矩,完美符合他心中最理想的状态。 他扶了扶眼镜,环视着这片被自己掌控的区域,嘴角的笑意更深。 在他看来,这是末日里最高明的安排。 只是他没看见。 在车辆的阴影里,一道道压抑、恐惧、怨愤的目光,正悄然汇聚。 他们明白金丝眼镜男的意图。 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让他们彼此争斗。 为了晚点被投进青铜鼎、为了争抢生存物资。 队长盘膝坐在越野车车顶,指挥大家就地搭帐篷。 组成一个防御阵型。 “大爷的,本队长为何排在车队最后,陈凯凭啥排第一个。” 娜娜坐在黄色校车的车头上。 擦拭着长剑。 “你那可笑的战力,比你讲的这个笑话还可笑。” 队长将偷听耳机戴在头上。 “本队长的作用不在战斗力上,而是在领路上,在感知危险上。” 娜娜嗤笑一声。 “拉倒吧。” “你早就到停车场了,要是真能感知危险,怎么不先把车开到湖对面去。” “那样咱们也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队长朝着手指泛起金光,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撑起隐蔽屏障。 “你懂什么。” “要不是我们拼命收集蛇人血液还有湖水中诡蛇的血,那辆战车能这么牛吗。” 娜娜顺着队长手指的方向看去。 周丽带着陈凯来到了改装好的战车面前。 一辆通体狰狞的战车停在那里,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凶戾。 这绝非人类制造的载具。 而是一头披着车形的活凶兽。 车身覆盖着层层细密的暗黑色鳞片。 质感如石似铁,粗糙坚硬,弹片划过只留浅痕,炮火轰击也难击穿。 鳞片在夜风中微微翕动。 如同活物的皮肤,泛着阴冷的光泽。 最醒目的是车头,高悬着一枚惨白巨大的牛头骨。 头骨空洞的眼窝漆黑如渊。 弯曲的巨角向前横斜。 獠牙狰狞外突,像是随时要顶碎一切阻碍。 战车天生自带狂暴冲撞力。 一旦全速突进。 如蛮牛奔袭,钢筋、废车、低阶诡异,皆能被一头撞得崩裂飞散。 车体下方,更藏着骇人的构造。 整头双头牛的完整脊椎骨从车头延伸至车尾,骨刺森然外露。 如同拖拽的利爪。 脊椎骨会自动卷曲缠绕猎物。 死死锁住活物,一路拖行至车头,狠狠喂进牛头骨的齿缝之中。 猎物被吞噬的瞬间。 被生物发动机化作战车奔行的生物燃料。 驱动整具凶兽车体持续运转。 而它的自愈之力,更显诡异。 车身鳞片一旦碎裂、车体一旦破损。 只需灌入足量诡血。 破损处便会飞速弥合。 残破车体转瞬便能恢复如初。 但强大,必有代价。 陈凯摸着战车的鳞片,身上泛起一丝兴奋。 要是再遇到泥石流。 就不用那么拼尽全力逃生了。 这辆车会撞开路上的阻碍,让车队畅行无阻。 周丽将陈凯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 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陈凯开心就好。 也不枉费她连日来的拼命改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辆战车还有两条禁忌和一个代价。” 驾驭此车的代价是。 每个月必须献祭新鲜血肉。 人、异兽、诡异躯体,皆可喂食。 一日不喂,鳞片失色,头骨渗血。 两日不喂,动力锐减,脊椎骨刺反噬。 三日断供,战车便会将驾驶者视作猎物。 骨脊缠绕,头骨吞噬,连人带骨,一并化为燃料。 它是末日里无坚不摧的战争机器。 “此车的两条禁忌就是,一是驾驶员和车内的人身体不能出现伤口。” “二是不能发生惨烈的战斗,否则怪物战车会逃跑。” 周丽拍了拍车身。 声音变得有点小。 “还有一个需要注意,只有你跟我能靠近并驾驶着辆车,其他人靠近一米以内,会发生恐怖的事情。” 陈凯轻轻点头。 “那你今晚就睡在车上吧,我跟娜娜还有队长轮流守夜。” 周丽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的那些小心思终于起到了作用。 周丽拉开车门,毫不客气的躺了进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人群也逐渐忙活起来。 经历一天的战斗,水米未尽,车队人就简单过滤一下湖水开始做饭。 吃过饭,开始休息。 停车场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角落里突然传来异动。 陈凯从黄色校车的车顶上站了起来。 有个人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黑,五官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意识彻底混乱。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跟他一样的症状。 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 周围的人吓得连连后退,没人敢靠近。 动静很快惊动了金丝眼镜男。 第93章 巧舌如簧,挑拨离间 金丝眼镜男缓步走来。 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着冷光,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地上中毒的人。 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审视。 “中毒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有人颤声问。 “要不要救一救……” “救?” 金丝眼镜男嗤笑一声。 目光扫过周围所有人。 “末世里,毒药无药可解。他现在是累赘,是传染源,留着,只会害死更多人。” 话音未落。 他直接朝身边两个士兵使了个眼色。 “拖走。” 两人不敢违抗。 上前架起中毒者。 那人还有最后一丝气息。 虚弱地挣扎、哀求,可在末日里,哀求一文不值。 他们像拖死狗一样。 把他一路拖到湖边。 金丝眼镜男跟在后面,站在岸边,冷漠地看着。 “丢下去。” 一声令下。 惨叫戛然而止。 扑通一声巨响,中毒者被狠狠扔进冰冷的湖里。 水花四溅。 湖面瞬间翻腾,黑暗中无数黑影窜出,疯狂撕扯啃咬。 不过片刻。 湖水染红,挣扎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波动。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金丝眼镜男扶了扶眼镜。 所有人都低着头,浑身发冷。 湖边的血腥味随风飘来,混着夜色,让人不寒而栗。 在金丝眼镜男眼里。 人命轻如草芥,所谓管理,不过是顺者存,逆者弃,病者死。 他觉醒的序列。 是超凡体系中公认最鸡肋的。 演说家序列。 无战力,无自愈,无攻击手段。 唯一的能力。 便是操控言语,蛊惑人心。 放大他人心中的情绪,煽动立场。 适合管理车队和战前动员。 这能力,与传说中的言出法随有几分形似,却天差地别。 言出法随是一言定生死。 而他,不过是个依附强者生存的寄生虫。 金丝眼镜男比谁都怕死。 从末世降临那天起,他就深谙一个道理。 藏得越深,活得越久。 白天那场混战。 所有人都在拼杀。 唯有他,始终缩在后方。 借着演说家序列微弱的干扰,最先摆脱言出法随能力的影响。 旁人的嘶吼、诡异的嘶吼、超凡者的碰撞,都与他无关。 他只做一件事。 躲起来。 避开所有视线。 像一株不起眼的野草,堪堪躲过了致命杀机。 他能活下来。 一半是因为胆小如鼠,一半,是因为周茹梦。 那位美艳又狠厉的女人。 在混乱中瞥见过他一次。 就把他当作管理者。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金丝眼镜男清楚自己的定位,也甘心做一颗棋子。 他不需要冲锋陷阵。 不需要直面诡异与强敌。 他只需要动动嘴,就能在这吃人的末世里,分得一口生机。 而眼下,营地之中,一场无声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中毒事件。 车队里死了十几个人,数十人上吐下泻,虚弱不堪,人心惶惶,猜忌四起。 所有人都在猜测凶手是谁。 有人怀疑外来者。 有人归咎于诡异作祟。 焦躁像藤蔓,缠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机会来了。 金丝眼镜男整理了一下干净的衣衫。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恰好能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家静一静。”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文弱,毫无攻击性,瞬间让焦躁的众人下意识安静下来。 这就是演说家序列的力量。 润物无声,潜移默化。 腹泻、呕吐、虚弱无力。 中毒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就紧绷的气氛被恐慌一点点撑到极致。 所有人都在找凶手,所有人都在自保。 金丝眼镜男站在人群中间。 金丝眼镜反射着昏黄的天光。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甚至略带怯懦的模样。 他怕死,怕到骨子里。 所以他从不正面战斗,从不招惹强者,只在最安全的后方,轻轻拨弄人心。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依附强者,搅动风云,不战而胜。 此刻。 他要做的。 就是顺着这场水源中毒事件,把所有矛头,引向一个人。 陈凯。 那个拒绝周茹梦的男人。 金丝眼镜男微微前倾身体。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刚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冷静一点……现在怀疑来怀疑去,只会让自己人先乱了。” 他先安抚,再引导。 人群有立刻有人吼道。 “不乱能行吗?再查不出凶手,我们全都得死。” “就是,到底是谁干的。” 林辰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推了推眼镜。 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带着几分犹豫,仿佛不忍心说出口。“其实……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众人沉默不说话。 金丝眼镜男自顾自的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昨天1号用物资、药品、食物换取三十桶干净的纯净水。” 一句话,全场寂静。 紧接着,瞬间炸开。 “对啊,1号绝对知道点什么。” “我记起来了,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喝了没有过滤的湖水。” “难怪,他们要喝纯净水,肯定是1号往湖水里投毒。”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猜忌像野火一样蔓延。 金丝眼镜男站在中间,没有指认,没有断言,只是轻轻抛出一个事实。 可演说家序列的能力。 早已悄悄拨动所有人的情绪。 恐惧、不安、愤怒、怀疑,被无限放大。 有人咬牙切齿。 “肯定是1号干的,他们暗地里下毒。” “想把我们全部放倒,好吞掉我们的人和物资。” 议论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统一。 所有人的矛头,齐刷刷指向青铜车队。 金丝眼镜男依旧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没人注意到,他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不费一兵一卒,不流一滴血。 仅仅靠几句话,就把一场普通的中毒事件,变成了针对青铜车队的集体怒火。 原本还想抱团稳住、一致对外的车队。 瞬间分裂。 他轻轻抬眼,望向青铜车队所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陈凯,这只是开始。 你很强,但你挡了路。 而我,会让你死在,所有人的嘴里。 第94章 陈凯反击,战车吞人 指责与谩骂几乎要掀翻营地。 所有人都被金丝眼镜男撩拨得红了眼。 认定水源之毒出自青铜车队。 是陈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情绪疯癫到了极点。 队长被逼到了车顶。 迎着漫天嘈杂,拼尽全力嘶吼。 “都给我闭嘴,听我说。” 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水不是青铜车队下的毒,白天混战中蛇人黑血和诡蛇的血溅入湖中,水源早就被污染了 谁喝了都会中。” 解释苍白无力。 人群早已被猜忌冲昏头脑,非但不听,反而更加暴怒。 “现在说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明知有毒还不告诉我们,你安的什么心。” “就是想害死我们。” 石块、杂物纷纷砸向车顶,队长被围在中间,孤立无援。 金丝眼镜男混在人群后方,微微垂首,嘴角藏着一丝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群情激愤,失控内讧,青铜车队百口莫辩。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走。 演说家序列无用吗? 不。 末世之中,口舌,也是最锋利的刀。 可就在下一刻。 一道冷硬身影,冲破人群。 陈凯来了。 他面色冷沉。 青铜手臂在昏光下泛着森寒光泽,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句解释。 目光直直锁定人群后方。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管理者。 就是这个人。 躲在背后,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把所有人当枪使。 陈凯脚步不停,径直冲入人群。 金丝眼镜男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死亡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慌忙后退,脸色发白,故作怯懦慌张。 “你、你要干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 话音未落。 陈凯已然近身。 没有多余动作。 右臂猛地扬起。 一拳。 “啪……” 清脆碎裂声炸开。 林辰脸上的金丝眼镜瞬间被轰得粉碎。 镜片碎片飞溅。 鼻梁被打得剧痛发麻。 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 “啊……” 他捂着脸,痛得惨叫,狼狈不堪。 刚才那副运筹帷幄的姿态,瞬间荡然无存。 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镇住,喧闹戛然而止。 陈凯收回拳头,声音冷得像刀,扫过全场。 “谁再挑拨,下场比他更惨。” 众人噤若寒蝉。 而这时,一道清冷身影缓步走出。 娜娜持剑而立。 她指尖微抬,银色飞剑悬浮半空,寒光凛冽,直指全场。 少女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 “你们现在知道湖水有毒了。” “那我问你们……” “如果是你们先知道水源有毒,你们会心甘情愿,告诉每一个陌生人吗?” “你们趁机存水,还是去提醒素不相识的人?” 一句反问。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刚才还激愤怒吼的众人,瞬间哑口无言。 他们扪心自问。 末世生存,资源断绝,人人自危。 别说主动提醒。 就算自己知道水源有毒,也只会悄悄藏好,绝不会轻易告诉外人。 自私,本就是末世的生存法则。 娜娜目光清冷,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们做不到。” “却要求别人必须做到。” “被人一挑就疯,被人一激就乱,到底是谁蠢?” 人群彻底安静。 羞愧、难堪、无言以对。 金丝眼镜男捂着脸,镜片碎片扎进皮肤,又疼又怕。 他知道。 自己的布局,被彻底戳破了。 再留在这里,只会被迁怒,甚至被陈凯直接格杀。 他不敢有任何停留。 趁着所有人沉默失神,连滚带爬,仓皇逃离。 冲上城墙高处,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林辰摘下脸上的碎镜片,面色惨白,眼中却藏着不甘与阴鸷。 这一局,他输了。 但他没死。 只要活着。 就还有下一局。 刚才的喧嚣与内讧早已褪去。 疲惫的人们蜷缩在营地角落,鼾声与呻吟交织在一起。 月光血红。 洒在莲花岛上,透着一股死寂的冷。 金丝眼镜男醒着。 鼻梁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碎裂的眼镜让他看东西有些模糊。 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布局被破,当众被陈凯一拳打碎眼镜,他颜面尽失,如同丧家之犬逃上城墙。 可恐惧与怨恨,早已压过了怯懦。 他怕死,但更怕周茹梦。 既然明斗不行,那就暗杀。 演说家序列在正面无用,可暗杀与算计,本就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生存之道。 他悄无声息地摸黑起身。 掌心紧紧攥着一小管漆黑粘稠的液体。 那是他白日混战中。 冒着危险偷偷收集的诡蛇毒血,见血封喉,入腹即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目标很明确。 陈凯的怪物战车。 那辆通体漆黑、由鳞片与机械拼凑而成的恐怖战车。 车上,存放着陈凯最核心的储备水源。 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将毒血混入水中。 陈凯必亡。 没有了陈凯。 青铜车队群龙无首。 营地人心再乱。 到时候,他依旧可以凭借口舌,重新掌控局面。 金丝眼镜男屏住呼吸。 像一条阴沟里的蛇,贴着水泥地,一点点靠近那辆停在营地中央的漆黑怪物战车。 战车静默如山。 车头那巨大的牛头骨空洞洞地望着夜空。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没有人守卫。 金丝眼镜男心中暗喜。 陈凯太过自负,以为无人敢动他。 这就是破绽。 他缓缓靠近车门。 指尖已经触碰到冰凉的车体,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撬锁。 末日前。 他还有一个技能就是开锁。 可就在他脚步落下的刹那。 嗡…… 一阵低沉到令人骨髓发寒的机械震颤,骤然响起。 整辆怪物战车,瞬间激活。 林辰脸色骤变。 “什么……” 不等他反应。 “噗嗤……” 车底钻出的骨刺,毫无悬念,直接洞穿了林辰的胸膛。 锋利的骨刃从前胸入,后背出。 带着滚烫的鲜血,将他整个人狠狠钉在半空。 “呃啊……” 林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低头看着刺穿自己身体的白骨,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甚至不知道,这战车竟然还有自主防御。 根本不需要人守。 骨刺缓缓收缩。 拖拽着他,朝着车头的牛骨方向狠狠拉去。 第95章 暗中联合,队长示警 金丝眼镜男拼命挣扎。 双手抓着骨刺,鲜血狂喷,声音嘶哑绝望。 “放了我……我不敢了……救我……” 无人回应。 只有战车机械运转的冰冷声响。 车头,那空洞的牛骨眼眶之中,亮起幽绿的火光。 下一刻。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牛骨口中爆发。 金丝眼镜男的身体被硬生生拽到车头。 血肉在骨刺与机械力的碾压下扭曲变形。 他整个人,被直接送入了那漆黑的洞口之中。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留下。 骨血、皮肉、残存的生机…… 尽数被吞噬。 化作了怪物战车内部,熊熊燃烧的生物燃料。 幽绿的火光,亮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骨刺收回车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几滴鲜血,缓缓渗入水泥缝隙。 而这一幕。 根本没有瞒过任何人。 营地之中,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那些原本也和金丝眼镜男一样。 心怀鬼胎。 想着趁夜偷偷摸向青铜战车偷水的人,全都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蜷缩在原地,浑身冰冷,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偷水? 找死! 那辆战车,根本就是一头活着的恶魔。 靠近者,死。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心思,瞬间被掐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月光依旧清冷。 怪物战车静静停在原地,如同沉默的死神。 陈凯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他不需要露面。 这辆战车,就是他最无声的警告。 黑暗中,再无人敢有一丝异心。 所有的算计、贪婪、暗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飞蛾扑火。 而金丝眼镜男。 这个巧舌如簧、依附强者、挑拨离间、妄图暗下杀手的金丝眼镜男。 最终。 没有死在诡异手里,没有死在混战里。 死在了自己的贪婪与暗刺之下。 化作了一堆燃料,一捧灰烬。 荒漠的风,吹过营地,再无声响。 清晨的微光刚爬过城墙。 岛上的湿气还没散尽,营地已经飘起了淡淡的食物香气。 周丽起得格外早。 一夜无梦。 这是末世降临以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有陈凯在。 有这辆怪物战车在。 她心里从未如此踏实。 粗壮有力的兽臂在篝火旁灵活翻动。 肌肉线条紧绷却不显笨拙,手掌抓着铁锅、调料,动作快得惊人。 常人双手都未必比得上她这一条兽臂的效率。切菜、加水、生火一气呵成。 烟火气里满是安稳。 菜跟米都是之前从岛上换的新鲜的。 她是专门做给陈凯吃的。 热气升腾,米香弥漫。 没等陈凯坐下,一道身影就慢悠悠凑了过来。 队长搓着手。 脸上堆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意,看似随意地蹭到火堆旁。 “哟,周丽妹子手艺可以啊,真香。” 他嘴上打着哈哈。 目光却飞快扫过四周。 自顾自的舀了一碗米粥。 一副纯粹蹭饭的散漫模样。 陈凯走过来,靠着车身坐下,眼神平静地看向队长。 不用问,他清楚对方有事。 最晚陈凯守夜。 他能看到,队长戴着偷听耳机,写写画画一晚上。 队长三口两口咽下食物。 声音压得极低,只让陈凯一人听见。 “昨晚,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指的是金丝眼镜男暗下杀手、被战车直接绞杀成燃料的那一幕。 陈凯没说话,静静等他说下去。 队长喉结动了动,语气凝重得几乎贴在陈凯耳边。 “你和娜娜的实力,他们全看在眼里了。” “怪物战车的防御,他们也怕了。” 陈凯眉峰微不可察地一皱。 队长继续低声道: “我耳机没摘,听了一整夜。” “几支小队伍……全都在暗地联络。” 他顿了顿,吐出最关键的一句。 “他们悄悄联合了。” “枪口一致对外。” “先干掉最强的咱们。” 一句话落下。 火堆噼啪一响。 周丽翻动铁锅的手微微一顿,兽臂肌肉绷紧,眼底瞬间掠过冷厉。 娜娜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不远处。 飞剑无声悬在身旁,面色清冷。 晨光温暖,米香扑鼻。 明明是平静的清晨。 可营地四周,早已布下一张无形的网。 所有弱小者,在恐惧与贪婪的驱使下,选择了最默契的一条路。 枪打出头鸟。 先灭最强者。 陈凯拿起一块烤牛排,慢慢放进嘴里,咀嚼声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 只是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队长看着他,声音轻却狠: “他们没敢明着来,还在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只要时机一到,所有人都会一起动手。” 周丽兽臂握拳,声音低沉。 “敢来,就全部留下。” 娜娜目光扫过营地那些假装收拾东西、实则频频偷瞄这边的人影,飞剑寒光微闪。 陈凯缓缓抬眼。 目光掠过公共停车场,掠过营地,掠过一张张看似平静、实则藏着杀机的脸。 清晨的饭香里。 一场合围,已经悄然成型。 而他,就是猎物,也是猎手。 “他们都计划?” 队长恬不知耻的拿起一块肉排,遭到周丽的白眼伺候。 队长浑然不觉。 吃的满嘴流油。 而几步之外。 所有人都在看。 目光死死盯着那几碗冒着热气的粥,喉咙不停滚动,直咽口水。 馋。 是真馋。 馋得发慌,馋得烧心。 他们不是没吃过苦。 可此刻,热粥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们的胃,狠狠拉扯。 昨天一天。 他们几乎把所有干净水,都拿去跟青铜车队换了物资。 现在,他们没水。 没水,就不能煮粥。 不能热食。 甚至连一口稍微干净的热水都喝不上。 只能啃干硬的面饼,嚼着冰冷的肉干,就着冷风往下咽。 水汽浸透衣物,贴在皮肤上。 又冷又黏,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他们缩在岸边,浑身发抖,既冷又饿。 看着陈凯一行人围着火炉,喝着热粥,有人取暖,有水饱腹。 巨大的落差,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嫉妒、不甘、委屈、愤怒。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悄悄发酵。 “凭什么……他们就有热的吃。” “我们的水,全换给他们了。” “现在我们连口热水都没有,他们倒好……” 声音压得很低。 却一句一句。 在人群里蔓延。 第96章 率先发难,杀鸡儆猴 有人抱着膝盖。 缩成一团,牙齿打颤。 潮湿的地面,寒气从脚底往上钻,冻得人浑身发麻。 他们越冷,越饿,就越看不得青铜车队的安稳。 越看,心里的火就越旺。 那点原本还藏着的畏惧、犹豫、退缩。 在渴与饿、冷与妒面前,一点点被烧光。 陈凯抬眼,淡淡扫过人群。 不需要听,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粥还在冒热气。 可周围的目光,已经越来越冷,越来越狠。 潮湿的岸边,寒意刺骨。 比天气更冷的,是人心。 “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队长将最后一块肉,送进嘴里,打了一个饱嗝。 “他们很谨慎,没用语言交流,采用的是传纸条的方式。” 末日里,能活到现在。 都不是傻子。 “带头的是谁。” “2号,就在咱们旁边。” 陈凯将身体靠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 看上去毫无防备。 可他的余光,一刻没停过。 不远处的柳树下。 五个人影始终站在原地,目光像钉子一样,牢牢锁着青铜车队。 说是放哨。 实则监视。 所有人都怕他。 怕他的战车,怕他的手臂,怕娜娜的飞剑,怕道长的蓝火。 怕到不敢明着来。 只能偷偷联合,准备先下手为强。 陈凯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谓联合,不过是一群弱者抱团,见机行事。 有利可图就上,势头不对就散。 真打起来,各自逃命比谁都快。 而他要做的,很简单。 杀鸡儆猴。 先把眼前这几只“鸡”宰了。 让所有人都明白。 打他主意的下场。 他不动声色,目光微斜,把五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第一个。 与其余四人保持着适当距离。 应该是是临时凑进来的序列超凡者。 身材精瘦。 像猴一样缩在车后。 双手始终按在腰间短刀上。 身体微微前倾。 眼睛不停在陈凯与战车之间来回扫。 耳朵竖得笔直,连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敢漏。 他应该是是刺客型角色。 胆小,却盯得最紧。 第二个,也是临时超凡者。 比第一个沉稳得多。 靠树干上,闭目养神,可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剩下三个。 是原本车队里的老人,距离就要近很多。 呈三角形。 进可攻,退可守。 一个蹲在地上。 假装系鞋带。 眼角却不停瞟向营地深处,明显是在联络其他人。 手心里攥着小石子。 一有动静就发信号。 一个站在车顶高处,来回踱步,假装看风景。实则把青铜车队的一举一动全记在心里。 嘴里无声念叨。 像是在数人数、记位置。 最后一个最紧张。 双手死死攥着一根铁棍。 呼吸又快又重,肩膀紧绷,眼神飘忽。 一会儿看陈凯,一会儿看同伴。 明显底气不足,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撑场面。 五个人。 五种姿态。 同一件事。 死死盯住青铜车队,等待动手信号。 陈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伸懒腰的动作缓缓收回,身体重新靠回沙滩椅。 看上去依旧悠闲。 但眼底的寒意,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这些人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以为联合就能压制强者。 以为监视就能掌握主动权。 他们不知道。 从始至终。 真正被盯着的,是他们自己。 陈凯没有动,没有起身,没有看他们一眼。 可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既然想先下手。 那他就成全他们。 今天。 就要用这五个人的命。 告诉整个营地。 谁才是荒漠里,不能惹的人。 “叮,消耗10点杀戮值。” “临时复制剑仙序列,飞剑属性,维持10分钟。” 无声的念头在心底落下。 刹那间,一股锋锐到极致的剑气,自吸血回旋吸血上爆发。 不是娜娜那种清冽银光。 而是掺杂着血腥与霸道的锐芒。 短短一瞬,陈凯便掌握了剑气外放的能力。 全场无人察觉。 监视的五人。 依旧各就各位,自以为掌控全局。 下一秒。 陈凯动了。 他手中那柄早已饮血无数的吸血柴刀,猛地向上一扬。 没有蓄力,没有嘶吼。 一道血色剑气,撕裂空气,快到看不见轨迹。 “咻……” 车顶放风的那人。 还在假装眺望四方,下一刻,脖颈之间绽开一条血线。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体一软,直接从车顶滚落,当场毙命。 一剑秒杀。 变故突生。 所有人都懵了。 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负责联络的那人,刚要抬头惊呼。陈凯身形已经暴起。 没有用刀,没有用剑。 纯粹肉身爆发,肩背一拧,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狠狠撞上去。 “嘭……” 一声闷响。 那人直接被撞得腾空飞起。 胸口塌陷,口喷鲜血。 像破布袋一样砸在沙地上,再也不动。 连两秒都没到。 两人已死。 旁边手持铁棍的壮汉。 终于反应过来,目眦欲裂,嘶吼着抡起铁棍横扫而来。 “找死……” 劲风呼啸,势大力沉。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娜娜动了。 无需陈凯开口,无需眼神示意。 这是生死战中磨合出的默契。 少女指尖一抬。 一道银色飞剑破空而出,快如闪电。 “嗤……” 飞剑直贯胸口,一剑穿心。 壮汉僵在原地,铁棍哐当落地。 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刃,眼中只剩难以置信。 轰然倒地。 三死。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形势瞬间逆转。 前一秒还是监视者、包围者。 后一秒,已成尸体。 剩余那两个序列超凡者,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转身就要逃。 可已经晚了。 青铜车队众人瞬间反应过来,如狼似虎,轰然合围。 周丽兽臂握拳,大步踏出,堵住后路。 道长手持桃木剑上前一步。 两人被死死困在中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陈凯缓步走来,吸血柴刀滴血不沾,身上只有凌厉到刺骨的杀气。 复制而来的剑气渐渐散去,可那股锋锐,依旧震慑全场。 他没有多余的话。 既然想围杀他。 那便,先死为敬。 整个营地死寂一片。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车队,此刻全部缩在原地,浑身发抖。 队长闪亮登场。 “说,谁给你们的胆子联合起来要围杀我们。” 第97章 瞬杀三人,改变规则 被团团围住的两名序列者。 瞬间陷入绝境。 靠在树干上的男子,脸色铁青,猛然睁眼。 他嘶吼一声,双手狠狠按在地面之上,体内序列之力疯狂涌动。 “嗡……” 大地剧烈震颤。 一堵厚重的土墙骤然拔地而起。 砂石飞溅。 横亘在众人面前。 硬生生将青铜车队的包围阻隔在外。 “走……” 他嘶吼着,转身就要狂奔而逃。 只要暂时挡住众人,他就能混入人群,借混乱脱身。 可他低估了陈凯。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陈凯眼神冰冷,脚步未动。 手腕猛地一甩。 手中吸血柴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脱手暴射而出。 刀身血红,势如奔雷。 “嘭……” 土墙在柴刀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直接被洞穿。 血色刀光,毫不停滞。 “噗嗤……” 一声沉闷入骨的声响。 吸血柴刀。 狠狠穿透了那名序列者的胸膛,刀尖从后背破出,鲜血瞬间喷涌。 男子低头。 看着贯穿身体的刀锋,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飞来的。 “嗡。” 吸血柴刀凌空回旋一圈。 带着淋漓血雾,精准飞回他手中。 刀身滴血不沾,唯有寒意更甚。 吸手的血气暂时储存在刀身里,可以继续施展剑气。 序列者,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至此。 五名监视者,四人当场毙命。 只剩最后那个瘦猴一般的刺客。 他看着同伴接连惨死。 看着那柄来回夺命的血色柴刀,早已吓破了胆,浑身抖得像筛糠。 “哐当……” 瘦猴毫不犹豫。 将手中短刀狠狠扔在地上,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滚烫的沙地。 “饶命,我错了,我不敢了。” 他拼命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声音嘶哑哭嚎,极尽卑微。 “求求你别杀我,我全说,我把计划全都告诉你!” 陈凯持刀而立。 周身杀气凛冽,冷冷俯视着他。 “说。” 瘦猴吓得魂不附体。 不敢有丝毫隐瞒,连滚带爬地嘶吼,将一切全盘托出。 “是……是所有车队联合起来的。” “他们怕你太强,怕你早晚吞了他们,所以商量好,要一起先动手,灭了青铜车队。” “联络是半夜开始的,由我们牵头,其他人都同意了。” “我只是小喽啰,都是被他们逼的,我真的没想害你啊……” 他语无伦次,将联合围剿的计划,一五一十,全部抖出。 营地四周,所有暗中观望的人,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脸色,惨白如纸。 计划,败露了。 陈凯握着吸血柴刀,血珠缓缓滴落。 他没有意外。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谓的联合围剿。 现在,不过是一张一戳就破的虚网。 杀鸡儆猴。 猴,不仅吓破了胆。 还自己,把底裤都交了出来。 死寂骤然被打破。 清脆而慵懒的掌声,缓缓从天空响起。 “啪,啪,啪。” 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营地间回荡。 众人抬头望去。 周茹梦一袭蓝裙,笑意妖娆,眼神玩味地看着场中。 她从头到尾都在旁观。 看陈凯瞬杀五人,看阴谋败露,看杀鸡儆猴。 周茹梦玉手轻抬。 “起。” 一声轻唤。 营地旁的湖水骤然沸腾。 水柱冲天而起,瞬间凝聚成一条狰狞水龙,咆哮着俯冲而下。 水流如活物。 精准卷起地上四具序列超凡者的尸体。 径直甩向青铜战车旁的大鼎。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具尸体被狠狠投入鼎中。 下一刻,水流再次缠绕而起。 还在疯狂磕头求饶的瘦猴,瞬间被水流牢牢捆住,身体腾空,根本无法挣扎。 “不……我都说了!饶命啊……” 他凄厉惨叫,恐惧到极致。 周茹梦眉眼微挑,笑意冰冷。 “说了,就不用死吗?” “知道太多,反而更留不得。” 手腕一压。 “扔进去。” 水流猛地一甩。 瘦猴惨叫着,被活生生扔进青铜鼎内。 鼎盖轰然闭合。 鼎身瞬间燃起幽绿火焰。 活祭。 众人心胆俱寒,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青铜鼎内,惨叫声迅速微弱。 片刻后。 “嗡……” 鼎身轻震。 一枚通体赤红、散发着狂暴能量的丹药。 缓缓从鼎中漂浮而出。 周茹梦伸手一招,红丹落入掌心。 她毫不犹豫,仰头吞下。 轰…… 狂暴的能量瞬间在她体内炸开。 水流之力疯狂躁动,周身水汽翻腾,气势节节攀升。 周茹梦闭上双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红唇微启,气息急促。 她能清晰感觉到。 自身序列之力,正在疯狂暴涨、凝练。 距离下一次序列升级,又近了一大步。 数秒后,她缓缓睁眼。 眸中水光流转,气势比之前强盛数倍不止。 周茹梦轻笑一声,目光落在陈凯身上,语气妩媚而危险。 “陈凯,你杀人,我升级。” “这配合,不错吧。” 风沙静止。 营地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 周茹梦周身翻涌的水汽渐渐收敛。 狂暴的能量归于体内。 她红唇微扬,踩在水龙头上来到半空中。 方才活祭炼丹的余威还笼罩着营地。 所有人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她瞥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众人,笑意渐渐变冷。 “这样厮杀,太慢了。” 她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传遍每一个角落。 “躲躲藏藏,勾心斗角,半夜联合,白天暗算……浪费时间,又浪费人命。” “从今天起,规矩我来定。” 她张开双臂,青裙猎猎,宛如女王。 “我开启——生死擂台。” 四个字,让所有人脸色惨白。 “所有车队,两两对战。” “登场之后,不死不休。” “直到一方,全部死绝。” 没有选择,没有求饶,没有平局。 要么杀光对手,要么被对手杀光。 “明天一早,开始抽签。” “抽到谁,谁就上台。” “逃者,直接祭鼎。” 说完。 她回眸看向陈凯,笑意妩媚又危险。 “陈凯,你觉得,这个游戏,是不是更有意思?” 第98章 开启乱战,逃生机会 正午的日头毒辣。 悬在灰蒙蒙的天空上,却驱不散公共停车场里刺骨的寒意。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尘土与腐朽混合的味道。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压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死死罩住了每一个人。 各支车队泾渭分明。 彼此间隔着数米的真空地带,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队员们背靠车身。 手里的武器紧握着,呼吸都放得极轻。 没有交谈,没有走动。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沉默成了这里唯一的主旋律。 仿佛一根紧绷的弦。 稍一触碰就会断裂。 陈凯靠在怪物战车的车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左臂的青铜手臂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指尖偶尔轻轻摩挲。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车队里的成员各司其职。 没有丝毫慌乱。 在这死寂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队长面色阴沉,手里抱着一块半人高的大龟壳。 他就那样站在空地中央。 一言不发,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抬手,将龟壳狠狠抛向空中。 “咚……” 沉重的龟壳划过空气。 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男人没有去捡,只是摇头,眼神空洞又烦躁。 一次,两次,三次…… 抛起,坠落,摇头。 单调的声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没人知道这龟壳藏着什么秘密。 只觉得那动作诡异至极,让本就紧绷的气氛,愈发压抑。 时间一点点流逝,正午的阳光越来越烈,压抑感却愈发浓重。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西南角。 一支车队队员脸上满是崩溃的恐惧。 他受够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受够了彼此提防的眼神。 受够了不知道下一秒是生是死的煎熬。 “我不待了,我要走。” 男人嘶吼一声。 不顾同伴的阻拦,疯了一般朝着水墙冲去。 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这随时会爆发的危险。 他脚步飞快,一头撞向那层水墙。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穿过水墙的瞬间。 “嗡……” 地面骤然震动。 停车场的水泥地面轰然开裂。 黄褐色的泥土翻涌而出。 一只由泥土凝聚而成的手臂破土而出。 粗糙的手掌张开。 带着磅礴的土系诡异之力,猛地朝着逃跑者抓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 泥土手臂精准锁住了男人的脚腕。 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将他拽倒在地。 男人拼命挣扎,双手抓着地面。 指甲抠碎了水泥。 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冰冷坚硬的泥土束缚,身体被一点点拖向裂缝深处。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瞳孔骤缩。 裂缝中。 泥土再度翻涌,一个矮小的身影缓缓钻了出来。 矮个子,佝偻着背,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 正是许久未曾露面的小矮子。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抬眼扫过全场,声音尖细刺耳。 “没想到吧,我一直都在这地底,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 他一直藏在地底监听着所有车队的动静。 众人脸色剧变,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小矮子的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一支车队身上,嘴角勾起蛊惑的笑意。 “你们看,现在机会来了。” “这停车场里的人,个个心怀鬼胎,我已经锁住了一个序列者,你们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的话。 像一颗火星。 落在了堆满炸药的油桶上。 本就彼此提防、剑拔弩张的车队,瞬间被点燃了怒火与贪欲。 “动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乱战,骤然爆发。 五花八门的序列能力,在停车上上演。 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破碎声、车辆爆炸声瞬间席卷全场。 一辆车队刚偷袭得手。 转身就被另一支队伍包抄。 有人背后捅刀,有人反手反扑,尔虞我诈,六亲不认。 所有的克制与沉默荡然无存。 人性的贪婪与暴戾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整个停车场彻底沦为混乱的战场。 尘土飞扬,血光四溅。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青铜车队,却成了最特殊的存在。 厮杀的人群,疯狂的车队,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青铜车队半步。 陈凯依旧靠在车头。 青铜手臂微微泛光,冰冷的目光扫过混战的人群。 他没有动手,没有插手。 只是静静看着这场自相残杀的闹剧。 那些疯狂的幸存者。 哪怕杀红了眼,哪怕濒临绝境。 也下意识地避开了青铜车队的范围。乱战愈演愈烈,停车场彻底沦陷。 唯有青铜车队,稳如泰山,在一片混乱与血腥中,保持着绝对的安定。 小矮子看着失控的场面,阴笑连连。 身影再度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而那个试图逃跑的男人。 早已被一根土刺刺穿身躯,断绝生机。 混乱的厮杀还在持续。 血沫飞溅,嘶吼震天。 谁也没注意。 那道阻挡众人离开的水墙,早已悄然异变。 水幕骤然浓稠,色泽从透明转为暗沉的青蓝。 不再是平直的屏障。 而是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向上翻卷、合拢。 不过数息之间,整座公共停车场,被彻底笼罩。 一个巨大无比的球形水牢。 从天而降,将所有车队、所有幸存者,一网打尽。 光滑的水壁坚硬如铁。 撞击之下纹丝不动,水流在表面缓缓蠕动,透着令人绝望的冰冷。 “出不去了。” “这是陷阱。” 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刚刚还在互相厮杀的幸存者们,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终于意识到。 自相残杀不过是诱饵。 从踏入停车场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成了笼中猎物。 下一刻。 水球内壁,无数水流凝聚成形。 一只只惨白的水人手臂,密密麻麻地伸了出来。 它们无视混乱的战场。 精准地掠过厮杀的人群,径直伸向地上那些早已冰冷的尸体。 那些在刚才乱战中陨落的序列超凡者。 水手动作僵硬而迅猛。 一把攥住尸体的四肢,像拖拽死物一般,硬生生拽向水球中央。 那里。 不知何时。 悬浮着一尊暗青色的青铜鼎。 第99章 暗中推动,人间炼狱 鼎身刻满扭曲的纹路。 古朴而邪异。 鼎口之中,跳动着诡异的绿色火焰。 幽幽燃烧,不见温度。 却透着吞噬一切的死寂。 水手将一具具序列超凡者的尸体,狠狠丢入鼎中。 “轰……” 绿火骤然暴涨,蹿起数尺之高。 发出诡异的噼啪声响。 尸体接触火焰的瞬间,没有焦糊味,只有丝丝白气升腾。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化作鼎火的养料。 每投入一具,绿火便更盛一分。 每盛一分,停车场内残存的序列超凡者,便少上一分。 有人气息骤然萎靡。 有人直接瘫软倒地,有人体内超凡之力如同被无形抽离,痛苦哀嚎。 整座停车场,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终于。 有被逼到极致的幸存者,彻底杀红了眼。 他们放弃了互相厮杀。 目光死死盯住停车场中最安稳的一方。 青铜车队。 “我们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杀了他们 抢了那辆怪物战车 说不定能活。” 疯癫的嘶吼中。 数名残存的序列超凡者,裹挟着狂暴的杀意,不顾一切扑杀而来。 为首一人。 周身裹着风沙之力,双拳砸出,土浪翻滚。 陈凯眼神冷冽,不退反进。 右手紧握柴刀,左臂青铜光泽暴涨,金属纹路蔓延至肩头,力量全开。 脚步踏地,身形骤然突进。 柴刀划破空气,带着青铜之力的锋芒,一刀横斩。 寒光闪过。 扑来的超凡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躯被硬生生劈断,鲜血喷溅满地。 另一侧,又有两人持刃突袭。 娜娜身影轻盈而凌厉,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雪。 她不退不避,剑随身走,直刺咽喉。 “噗嗤……” 长剑入肉,鲜血喷涌。 攻击者被一剑劈飞,重重砸在水壁上。 滑落成尸。 还有人催动火焰、寒气等超凡能力。 妄图远程偷袭。 道士踏步上前,手中符纸翻飞,指尖引动真火。 “焚邪……” 一声低喝,熊熊烈焰席卷而出,瞬间将偷袭者吞噬,惨叫声戛然而止。 青铜车队三人,稳守阵脚。 柴刀斩邪,长剑破敌,火焰焚恶。 任何扑上来的狂徒,无论何等序列,无论何等疯狂,尽数被挡在咫尺之外。 近不了身,破不了防。 水笼之中,绿鼎之下。 青铜鼎中的绿火越烧越旺。 映亮整张绝望的水球。 无数水手仍在不断拖拽尸体,鼎火吞噬生机,抽离力量。 停车场内,序列超凡者的数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锐减。 而陈凯、娜娜、道士立于血色中央。 周身杀气凛然,如同炼狱之中,唯一不可侵犯的壁垒。 整座莲花岛。 已彻底沉入死寂与恐怖。 天穹之上,水流骤然翻涌咆哮。 整条水墙剧烈震颤。 一条巨大水龙自水球顶端盘旋成型。 龙首高昂,水柱如鳞,在半空蜿蜒盘旋。 一道身影。 踏在水龙头顶,缓缓降临。 长裙猎猎,身姿冷傲,眉目间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周茹梦。 她再次出现。 比上一次更为强势。 周身水汽环绕,仿佛整座水笼都是她的延伸。 停车场内残存的幸存者看到她。 瞬间面如死灰。 是她布下的水笼,一切的一切,都出自她手。 周茹梦目光淡漠。 扫过下方疯狂燃烧的青铜鼎。 红唇微扬,露出一抹冷傲笑意。 “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挥。 嗡…… 鼎身剧烈轰鸣。 青铜鼎内。 绿色火焰猛地向上一冲,无数光点自火海中升腾而出。 一枚枚丹药,大如拇指。 通体莹绿,丹纹流转,散发着狂暴而精纯的序列之力。 丹药破鼎而出。 如同萤火群飞,环绕周茹梦周身盘旋。 她微微仰头,张口轻吸。 咻——咻——咻—— 数十枚丹药如同长鲸吸水般,尽数飞入她口中。 入口即化。 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序列之力。 瞬间在她体内炸开。 “啊……” 周茹梦仰首,发出一声清越而冷傲的长啸。 周身水汽疯狂暴涨,水龙咆哮翻腾,整个水球牢笼都在共振。 序列之力,如海啸般向外席卷。 她的气息,一路飙升。 一层、两层、三层…… 原本的境界壁垒,在无数枚丹药堆砌之下,轰然破碎。 她在突破。 以整座停车场死去的序列超凡者为薪柴。 以青铜鼎为炉,以无数性命炼化成丹,助她一己之力破境。 这是用命堆出来的境界。 这是用血烧出来的晋升。 狂暴的能量自她体内喷薄。 水龙盘旋嘶吼,整个水球牢笼都被她的气势撑得不断震颤。地面上。 残存的超凡者被这股威压压得匍匐在地。 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她在突破……” “用这么多条人命……炼药破境……” “魔鬼……她是魔鬼……” 恐惧如同冰冷潮水,淹没最后一丝求生欲。 而对面,青铜车队之前。 陈凯握紧柴刀,青铜手臂寒光暴涨,眼神冷到极致。 娜娜握剑在手,剑尖微颤,神色凝重。 道士面色肃然,指尖符火已燃至最盛。 周丽钻进怪物战车中。 脚踩刹车随时准备逃跑和发动攻击。 周茹梦踏在水龙之上,衣袂翻飞,气息节节攀升。 王叔发动了黄色校车,随时准备跑路。 唯有一人,仿佛与世隔绝。 那个抱着大龟壳的队长。 他自始至终都像魔怔了一般。 对头顶踏龙而来的周茹梦视而不。 对身边流血的乱战充耳不闻。 无论鼎火如何燃烧,无论水龙如何咆哮,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此刻。 在陈凯三人保护下,他再次抬起手。 动作依旧机械,依旧诡异。 双臂发力,将那块斑驳厚重的龟壳,猛地抛向空中。 龟壳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闷的弧线,翻转、下落,重重砸在地面。 咚…… 一声巨响,不高,却像敲在人心之上。 这一次。 龟壳落地的瞬间,队长浑身猛地一震。 如同被无形之力击中,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肩膀剧烈颤抖。 下一秒。 他仰起头,看向中心的青铜鼎,用尽全身力气。 爆发出一声嘶哑而狂烈的嘶吼。 “动手……” 第100章 吞噬青铜鼎 周茹梦弱点 一声令下,如同惊雷炸响。 “那只青铜鼎就是破局之法。” 陈凯大喊一声。 “周丽!撞飞青铜鼎!” 此刻周茹梦正处于破境关键。 全凭青铜鼎炼化尸丹,只要毁鼎断丹,她的进阶必受重创。 一直蛰伏在旁的怪物战车瞬间轰鸣。 引擎爆发出狂暴怒吼。 厚重鳞片绷紧如兽。 车轮碾过血污地面,猛地加速,如同一头失控巨兽。 轰隆…… 战车狠狠撞在青铜鼎上。 巨鼎剧烈震颤,绿火骤然乱跳。 战车力道不止。 推着青铜鼎一路横冲直撞,硬生生撞向水球壁垒。 水壁被巨力撞得崩裂四溅。 轰隆一声巨响。 整尊青铜鼎被直接撞出水笼,冲天而起。 撞碎莲花岛城墙。 如陨石般砸向岛体。。 “敢毁我丹鼎!” 周茹梦怒极长啸,水龙狂舞,便要追出截杀。 “留下。” 娜娜剑势骤起。 剑光如瀑,直刺周茹梦要害。 道长同时掐诀,烈焰冲天而起,火舌卷向水汽。 两人合击,封死所有退路。 周茹梦眸色一寒,身躯骤然软化。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滩流动清水,轻飘飘散开,剑光与火焰尽数落空。 只斩中一团流水。 下一刻,水流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周茹梦身姿再现,脸色更冷。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她抬手一挥。 水流在指尖急速压缩、凝练,化作一道极细极锐的水刃,破空射出。 速度快到极致。 娜娜仓促侧身,水刃擦着臂膀划过。 嗤…… 鲜血瞬间溅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浮现。 “娜娜!” 陈凯心头一紧,当即不再犹豫。 他直接催动杀戮值。 “消耗十点杀戮值——复制,剑仙飞剑。” 刹那间。 陈凯抬手一抛,柴刀腾空而起,悬浮在脚下。 他身形一纵,稳稳踏在刀身之上。 柴刀如飞剑,载着他直冲天际,朝着青铜鼎坠落的方向疾追而去。 周茹梦见状,眼神更厉,再次抬手。 水流凝聚成球。 瞬间包裹住刚吼完“动手”、还想催动火焰的道长。 水球密闭,瞬间收紧。 道长挣扎不得,火焰被水压强行掐灭,整个人被囚在水中。 面色涨红,生死一线。 陈凯脚踩柴刀,瞬息而至。 四周空旷死寂,没有追兵,没有窥探,只剩下他与巨鼎。 到了此刻,再也无需隐藏。 他左手缓缓抬起,按在冰冷的鼎身之上。 下一刻。 青铜手臂光芒暴涨。 金属纹路疯狂蔓延。 掌心位置。 一只狰狞的血眼骤然睁开。 血眼瞳孔猩红。 透着吞噬一切的邪异,刚一出现,便死死锁定了眼前的万噬归墟鼎。 原本无往不利的吞噬之力。 却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没有轰鸣,没有吸收。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特殊奇物:万噬归墟鼎】 【吞噬需求:316点杀戮值】 【是否确认消耗全部杀戮值进行吞噬?】 316点。 这是他一路厮杀、斩诡异、灭仇敌,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可此刻。 停车场内周茹梦水法滔天,娜娜负伤,道长被擒,车队危在旦夕。 没有时间犹豫。 生死一线,别无选择。 陈凯眼底寒光一凝,没有丝毫迟疑。 “确认吞噬!” 一字落下。 血眼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 轰…… 狂暴到极致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青铜鼎剧烈震颤,鼎身的纹路被血光一点点覆盖、融化。 不过瞬息之间。 整尊万噬归墟鼎,被他左手血眼强行吞入体内。 鼎身消失。 残留在鼎中的绿色火焰却并未熄灭。 那簇诡异绿火猛地腾空。 在半空疯狂扭曲、膨胀,竟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 人影须发皆白。 身形枯瘦,正是众人一直忌惮的先知。 “是你……敢坏老夫好事……” 先知虚影开口,声音虚无缥缈,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他猛地化作一道绿光。 径直扑向陈凯,欲要夺舍、反噬、同归于尽。 然而,他只是鼎中火气所化的残魂虚影。 根基已失,鼎被吞噬。 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绿光触碰到陈凯周身青铜光泽的瞬间。 便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烟尘。 轰然溃散。 先知的身影层层剥落,不甘的嘶吼越来越弱。 所有布局,所有算计,所有埋伏在鼎中的后手与诡术。 随着万噬归墟鼎被吞,尽数化为乌有。 风一吹,虚影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陈凯缓缓收回左手,血眼隐去。 体内,一股远比之前更为狂暴、阴冷、浩瀚的力量,悄然苏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吞噬了整座万噬归墟鼎。 从这一刻起,鼎中之力,归他所有。 吞噬鼎身的余温尚未散去。 陈凯周身的青铜光晕骤然一缩。 没有任何预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提示:成功吞噬奇物·万噬归墟鼎】 【检测到鼎内邪力欲要伤害宿主】 【手臂开始强制消化吸收,能量过载】 【系统进入休眠模式,休眠时长:未知】 【休眠附赠信息:周茹梦核心弱点,已标记】 声音落下,彻底沉寂。 系统,断了。 陈凯心头猛地一沉。 下一秒。 他左臂那层冷硬如铁的青铜,骤然亮起刺眼的青光。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而是如同活物一般,开始顺着他的肩膀,向内收缩、钻回体内。 青铜纹路飞速褪去,金属质感一点点消散。 不过眨眼之间。 那只无坚不摧、伴他斩破无数绝境的青铜手臂,竟凭空消失。 光芒散尽。 风掠过空地。 陈凯垂在身侧的,只剩下空荡荡的左袖。 伤口处,旧疤隐隐作痛。 他再次变回了那个。 被人背叛、失去一臂的独臂人。 青铜手臂隐入体内休眠,系统关闭,杀戮值一空。 刚刚吞鼎获得的力量,还未真正掌控,便被强行封存。 前一瞬还手握重器,下一瞬便打回原形。 陈凯握紧手中的吸血柴刀。 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慌。 脑海里,清晰地多了一道信息。 周茹梦的弱点。 那是系统休眠前,留下的唯一活路。 远处停车场方向,水笼威压依旧冲天,厮杀声隐隐传来。 娜娜还在苦战,队长被困水球,车队危在旦夕。 陈凯抬眼,望向那片水汽弥漫之地。 青铜手臂消失,系统休眠,他成了独臂大侠。 可他的眼神。 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都要稳。 “等着我。” 第101章 战车救场,正中弱点 失去青铜手臂。 陈凯周身再无半分金属寒光。 左袖空空荡荡。 整个人看上去比寻常幸存者还要凄惨一点。 可他眼底的狠劲,半分未减。 水笼壁垒坚如金钢。 寻常刀刃根本无法撼动。 陈凯单手紧握吸血柴刀,全身力气灌注右臂,一刀接一刀。 疯狂劈砍在水壁之上。 嗤……嗤……嗤…… 水流四溅,水壁剧烈震荡。 一刀、十刀、三十刀、五十刀…… 柴刀吸血之力不断侵蚀水势,每一刀都带着暗赤色血光。 整整几十刀狂斩。 手臂酸麻到快要失去知觉。 水壁上才终于被他硬生生劈开一道细微却致命的水缝。 缝隙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陈凯咬牙,侧身勉强挤了进去。 刚一踏入停车场,杀机已至。 “回来得正好。” 周茹梦冷笑声起。 陈凯身前水流骤然凝聚。 一颗高压水球瞬间成型,将他从头到脚死死包裹。 水压疯狂挤压。 空气被隔绝。 窒息感瞬间涌来,身形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放眼望去,战局已到绝境。 娜娜浑身浴血。 左肩伤口不断渗血,长剑摇摇欲坠。 身上已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水刃伤痕。 气息极乱,几乎力竭。 道长情况更惨。 他被水球困锁。 火焰彻底被压制,浑身湿透,面色青紫。 嘴里不断冒泡,意识模糊,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队长举着那块龟壳。 不顾一切猛砸困住道长的水球。 咚隆巨响不断,却只能砸出阵阵涟漪。 局势,濒临崩灭。 就在此时…… 轰鸣巨响震彻全场。 怪物战车狂暴冲来,鳞甲染血,引擎咆哮。 如同一头不死巨兽。 不顾一切横冲直撞。 它没有理会任何人,目标直指困住陈凯的水球。 轰隆…… 战车狠狠撞上…… 水球瞬间炸裂,水花漫天飞溅。 陈凯应声脱困,窒息感骤然散去。 独臂立身,柴刀滴血。 周丽驾驶着怪物战车,继续冲锋,想要去救道长。 “道长,我来救你。” 周丽嘶吼着猛打方向盘,怪物战车调转车头。 鳞甲轰鸣。 直奔困住道长的水球冲去。 只要撞碎水球,道长就能喘过气来。 半空之中,周茹梦冷眼一瞥,嘴角勾起讥讽。 “凭你也敢碍事。” 她纤手轻抬,水流瞬间疯长。 又是一颗巨型水球凭空凝聚,瞬间将整辆怪物战车死死包裹。 战车引擎狂吼。 轮胎空转,却寸步难行。 被水流之力缓缓托起,悬浮在半空之中,彻底失去动弹之力。 全场,再无外援。 陈凯看在眼里,独臂青筋暴起。 没有青铜手臂。 没有系统。 他只剩一把吸血柴刀,和脑海里那一点。 周茹梦的弱点。 他没有直冲,而是微微侧身,找准角度,右臂猛地发力。 “去!” 吸血柴刀被他狠狠甩出。 刀身带起血光。 原本目标是道长身前的水球。 可就在飞出的瞬间,柴刀突然诡异地一转。 划出一道诡异而优美的弧线。 竟直奔周茹梦而去。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周茹梦不屑冷哼。 故技重施。 身躯瞬间软化,就要再次化作流水遁走。 但她忘了。 系统早已把她的弱点,刻在陈凯脑海里。 刀光,快到极致。 嗤…… 一声轻响,清晰刺耳。 吸血柴刀,精准劈在她左脚踝之上。 那是她水流之身的凝形节点,是她的命门。 也是依靠祭祀强行提升序列能力的代价。 “啊……” 周茹梦痛呼出声。 整座水球都染上一层红晕。 柴刀得手,瞬间飞回,稳稳落回陈凯右手。 刀身之上,血光大盛。 它吸走了周茹梦的气血,储存的力量几乎要溢出来。 刀锋嗡鸣,仿佛随时会炸裂。 而半空中,周茹梦的脸色骤然惨白。 她想重新凝聚真身。 却发现。 做不到了。 左脚踝被破,本源受损。 她化作的水流。 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流失,一点点朝着莲花岛下方的湖水融去。 身体在消失。 力量在消散。 她苦心经营的水之身躯,正在崩解。 “不……” 周茹梦彻底癫狂,面目扭曲,再无半分冷傲气质。 她仰天长啸,引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 “既然我活不成,你们都给我陪葬!!!” 轰隆…… 莲花岛四周,湖水疯狂咆哮。 百米高的巨型水浪,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水浪翻滚。 如同一座移动的水山。 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停车场、朝着所有人、朝着陈凯一行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然碾压而下。 天地变色,水汽弥漫。 周茹梦要用最后的力量,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陈凯握刀而立,独臂挺直。 百米水浪倾轧而下。 天穹仿佛都被水流遮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场。 周茹梦涣散的水流身影在浪尖癫狂嘶吼。 这是她最后的同归于尽之招。 困住道长的水球摇摇欲坠。 娜娜踉跄着提剑欲挡,却已是强弩之末。 悬浮在空中的怪物战车剧烈颠簸。 周丽在车内死死咬牙,却无力回天。 所有人都以为,死定了。 就在浪头即将吞没一切的刹那。 陈凯猛地抬头。 他脑中骤然闪过一丝灼热。 复制剑仙娜娜的飞剑能力,还剩最后十几秒。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陈凯右臂高高举起。 吸血柴刀在掌心嗡鸣作响。 刀身内蓄满的磅礴气血力量与周茹梦被吸收的本源力量融合在一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碾压而来的滔天巨浪,狠狠一刀劈下! “斩……” 刹那间,血光大盛。 一道粗如梁柱、凌厉到极致的血色刀气,自刀锋暴射而出。 刀气横贯长空。 带着焚尽一切的凶戾,硬生生撞向水浪。 轰…… 巨响震天。 令人窒息的水墙,竟被这一道刀气从正中央生生劈开! 巨浪被斩成两半,水花漫天狂喷,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原本必死无疑的绝境之中,一条直通前方的空旷通道,豁然出现。 水势被挡,杀招被破。 周茹梦涣散的身影猛地一颤,眼中癫狂瞬间凝固。 刀气余威不减,直逼浪尖。 陈凯握刀而立,独臂挺拔如枪,血色刀气尚未完全消散。 十几秒的剑仙之力,换来一线生机。 第102章 车队失散,石印留踪 周茹梦的力量随身躯溃散。 半空之中,所有水球瞬间失去支撑。 “嘭,嘭,嘭……” 困住道长的水牢、禁锢怪物战车的水球。 接连炸裂,水花四溅。 沉重的怪物战车从高空轰然坠地。 车身震起大片水花,引擎依旧在咆哮,未曾熄火。 道长踉跄落地。 剧烈咳嗽,终于得以喘息。 抱着龟壳的队长见状,仰天长笑,声音里满是疯癫后的狂喜。 “来了,龟壳说的生机,终于来了。” 生死一线,无人耽搁。 陈凯独臂一撑。 翻身跃入怪物战车副驾驶座,周丽早已就位,油门狂踩。 “走!” 战车轰鸣。 一马当先。 冲破停车场的废墟与尸骸,朝着莲花岛岸边疾驰而去。 队长抱着他的大龟壳,扶着道长。 快步钻入王叔驾驶的皮卡后座,皮卡紧随其后,车轮飞转。 黄色校车引擎怒吼,紧紧跟上。 房车启动最慢,可还上紧咬不放。 娜娜耗尽气力。 却依旧咬牙催动最后一丝序列之力。 长剑化作飞剑。 双足踏剑,腾空而起,落在黄色校车的车顶之上。 怪物战车沿着湖面大片荷叶。 飞速掠逃。 为车队开路。 莲花岛,终于可以逃离。 可濒死之敌,怎会甘心。 湖水中,周茹梦涣散的水流身影发出最后一声凄厉怨毒的嘶吼。 她倾尽残躯最后一缕本源,猛地一拍湖面。 “我要你们,全都留下。” 轰隆…… 湖水倒卷,巨浪再起。 比先前更狂躁的水浪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狠狠拍向正在逃窜的车队。 巨浪冲击之下。 地面泥水翻涌,路面彻底失控。 四辆车瞬间被冲得偏离方向。 怪物战车被浪头一掀,猛地拐向左侧荒野。 皮卡被水流推着撞向碎石滩,朝右侧疾冲。 黄色校车和房车则被巨浪拍中车尾,打着旋儿,冲向后方小路。 刚刚凝聚的队形,瞬间崩散。 四辆车,被水流硬生生冲开,朝着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仓皇逃窜。 身后。 湖水咆哮。 周茹梦的身影在浪中渐渐消融,只余满腔不甘。 前方,道路破碎,车队离散。 巨浪拍地。 泥水横飞,怪物战车在颠簸中疯狂疾驰。 周丽死死握住方向盘。 眼神焦急。 不断瞟向后视镜中被冲散的皮卡与校车、房车。 “咱们要掉头去找队长。” 她猛打方向盘。 战车险些侧翻。 可身后潮水还在疯狂追涌。 路面湿滑不堪,一旦停顿,立刻会被水流吞没。 “不行,现在回头就是送死。” 陈凯厉声喝止。 周丽踩死油门,顺着地势继续向前冲。 陈凯不再多言。 独臂迅速推开车窗。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鹅卵石。 石块表面刻着金色纹路。 那是队长专属的序列印记。 从决定逃离莲花岛的那一刻起,队长便料到了失散的可能。 末日之中。 车队一旦分散,便是九死一生。 于是,他提前动用序列力量,对这些鹅卵石进行了标记。 出发前,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包。 失散时留痕。 这是队长疯癫外表下,最清醒的布局。 陈凯抬手,将鹅卵石一颗接一颗,精准撒在战车经过的路上。 石块落地。 无声无息。 却留下了只有队长才能感知到的序列气息。 一枚、两枚、三枚…… 一路延伸,贯穿泥水与荒野。 “队长能看到这些印记。” 陈凯声音平静。 “只要我们不停,他一定能找到我们。” 周丽没有回头,却重重点头,油门踩得更深。 怪物战车冲破水雾,在荒野上划出一道坚定的轨迹。 鹅卵石沿路散落,如同黑暗中的星火。 车队散了。 可那条由印记铺就的重逢之路。 刚刚开始。 血月缓缓爬上天际。 暗红的光洒在荒芜的大地上。 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死寂而压抑的色彩。 周丽踩着油门。 一路疯狂疾驰。 直到陈凯将最后一枚标记鹅卵石扔完,直到身后的水势彻底消失。 直到莲花岛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怪物战车停在一条荒凉破败的公路旁。 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倒伏的荒草、断裂的护栏、远处模糊而扭曲的黑影。 这里是没有拓路者的真实荒野。 末日最原本、最恐怖的样子。 “要不就在车里过夜吧。” 周丽声音发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陈凯点头,眼神凝重。 “不能下车,轮流睡。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下车,等于送死。 两人都清楚这一点。血月之下,荒野真正露出了獠牙。 风不是风。 是带着诡异气息的呜咽。 刮过车窗。 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嘶嘶声,像是无数只耳朵贴在玻璃上偷听。 远处的黑暗里。 不断有影子蠕动。 有的高大,有的细长,有的贴着地面滑行,有的在半空无声漂浮。 它们不靠近。 却始终徘徊,像一群耐心的猎手,等待任何一丝破绽。 草丛中传来细碎的爬行声。 不是野兽。 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密集而规律的摩擦声。仿佛无数诡异肢体正在靠近。 偶尔,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天空的血月越升越高。 光线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低。 而是直透骨髓的诡异寒意,让人浑身发僵,心跳发缓。 公路两旁的枯树扭曲变形。 枝桠像人手一样朝着车道抓来,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没有青铜手臂,没有系统,没有队友。 陈凯靠在副驾驶座上。 握着吸血柴刀,独臂紧绷,一眼不眨地盯着窗外的黑暗。 他经历过背叛、战斗、诡境、死战。 但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 没有拓路者车队庇护的荒野,到底有多恐怖。 这里没有规则。 没有道理,没有公平。 只有无尽的黑暗、潜伏的诡异、伺机而动的恶念。 下车一步,就是永别。 出声一声,就会被盯上。 呼吸重一点,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周丽缩在驾驶座上,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喘,根本睡不踏实。 战车的铁皮,成了两人唯一的屏障。 血月高悬,四野无声。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这辆亮着微弱灯光的战车。 第103章 车顶不速客,请与我打赌 长夜在紧绷中马上就要熬至天明。 一阵敲击玻璃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猛地睁眼。 一夜轮流值守的约定早被疲惫碾碎。 两人竟都不知不觉睡死过去。 下一刻。 陈凯浑身血液一僵。 一道人影,正从车顶边缘缓缓探下上半身。 身影模糊不清。 却直勾勾与车内的陈凯对视。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 就那样安静地趴在车顶,伸出干枯的手掌拍着挡风玻璃。 “醒醒……” 陈凯脸色骤冷,猛地一掌拍醒周丽。 “开车,快。” 周丽瞬间惊醒。 睡意全无,几乎是本能般拧动钥匙、踩下油门。 怪物战车发出狂暴轰鸣。 轮胎在地面狂转。 猛地窜了出去,剧烈颠簸,急转弯,猛打方向,试图将车顶的东西甩下去。 可那道身影纹丝不动。 无论战车如何狂飙、急刹、漂移。 它都像狗皮膏药一般。 稳稳端坐在车顶。 更诡异的是,它并不攻击。 只是安静坐着。 每隔几秒,就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车顶。 咚。 咚。 咚。 节奏缓慢,声音清晰,直直传入车内。 每一拍,都像敲在两人的神经上。 紧接着,一道平淡又诡异的声音,顺着铁皮传进车厢。 “停车。” “停车。” “停车。” 战车疯跑,天马上就要亮了。 可那道坐在车顶的身影,成了甩不掉的梦魇。 “停车。”陈凯低声道。 周丽一愣,还是踩下刹车。 怪物战车缓缓停下,引擎余音低沉回荡。 下一秒。 车顶人影轻轻一跃。 落在战车正前方数米之外。 那是一个。 货郎? 一身灰旧布衣。 头戴宽边草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 肩上挑着一根漆黑扁担。 两头各挂一只紧闭的木货箱。 箱体纹路扭曲,不似人间器物。 扁担中段。 挂着一盏老式煤油灯。 灯火昏黄微弱,却在死寂荒野中格外刺眼。 最恐怖的是他的双眼。 草帽缝隙下。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两簇幽绿诡火,静静跳动,像两团永不熄灭的鬼火。 他不说话,不动,不靠近。 就那么站在路中央,挑着灯,盯着战车。 一股阴冷气息无声蔓延,空气仿佛被冻住。 “别出声。” 陈凯压低声音。 “我数三,你直接踩满油门,冲过去。” 周丽点头,手心冒汗,右脚悬在油门上,全身紧绷。 她很清楚。 这种凭空拦路的诡异。 一旦正面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陈凯盯着货郎,缓缓吸气: “一……” “二……” 他正要数出第三声。 货郎突然抬起头,看了过来。 仅是一眼。 整辆怪物战车猛地一颤。 不是引擎震动。 是害怕。 战车外壳发出细微的金属颤鸣。 像人在瑟瑟发抖。 周丽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她猛地踩下油门。 引擎没有咆哮。 只有一阵无力的嗡鸣,随即彻底沉寂。 战车熄火了。 无论她怎么拧动钥匙。 怎么踩踏踏板,车身都在持续发抖。 车身上的鳞片发出细碎异响,仿佛整辆钢铁巨兽。 在面对那挑灯货郎时。 吓得不敢动弹。 陈凯脸色沉到极点。 这辆怪物战车吞噬诡异,改造过奇物核心,连序列超凡者的攻击都能硬扛。 它从来不怕任何诡异。 可此刻,它在恐惧。 怕眼前这个挑着扁担、挂着一盏煤油灯的货郎。 货郎依旧站在原地,草帽下的诡火微微跳动。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仅仅是存在。 便让钢铁战车吓得瘫在原地,不敢启动,不敢冲撞,不敢逃离。 货郎轻轻抬起头,草帽下,两簇诡火缓缓亮起。 他开口,声音沙哑、古老、像从地底传来。 “旅人,赶路辛苦,不买样东西再走吗?” 战车抖得更厉害了。 陈凯知道,逃跑,已经不可能。 这场相遇,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陈凯不敢轻举妄动。 战车被压制。 奇物柴刀在腰间微微震颤,显露出前所未有的畏惧。 眼前这货郎,是规则诡异。 “旅人,不必紧张。” 货郎沙哑的声音响起,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掀开肩头两侧的木货箱。 下一刻。 无数物件骤然从箱中飞出,悬浮在半空,排列成一道诡异的货物长阵。 微光流转,奇物毕现。 货郎竟一一为陈凯介绍这些奇物的作用。 最先的是一尊替死稻草人。 草人巴掌大小。 穿着破旧的红衣,脸上用墨点出五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死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替死挡灾,硬抗致命一击,是末日里最珍贵的保命奇物。” 它的旁边。 悬浮着一枚细如牛毛的绣花针。 针尖泛着幽黑寒芒。 无声旋转,空气被刺出细微的裂痕。 “此针必能无视一切装甲、奇物防御,专破肉身与超凡之力,杀人于无形。” 在旁侧。 一面小小的拨浪鼓轻轻自转。 鼓槌未动,鼓声却无声回荡。 陈凯只觉心神一荡。 险些陷入混沌迷幻。 “此鼓能乱人心神,控人魂魄,防不胜防。” …… 而所有奇物最中央。 悬浮着一颗通体赤红的果实。 红果流光温润,没有丝毫诡气,反而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暖意。 货郎看着周丽,再次缓缓开口。 “那枚红果,食之可消除一切奇物副作用,肉身损伤、能力反噬、精神侵蚀,通通可以洗净。” 陈凯瞳孔骤缩。 周丽使用奇物御兽银铃,导致右臂兽化。 虽然这女孩子坚强,没说什么。 可哪有不爱美的女生。 周丽攥紧拳头,低下头,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颗红果。 正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倒不是她臭美。 而是她害怕陈凯嫌弃她。 “而且,它无代价。” 货郎淡淡道。 “不吞寿命,不夺记忆,不蚀神魂。” 无代价的顶级奇物。 简直是末日里的神迹,错过会后悔的。 周丽在车内脸色剧变,低声急道。 “凯哥,别信,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货郎轻笑一声,诡火跳动。 “小本买卖,童叟无欺。” 陈凯有些意动,他想要这些奇物,能够在末日里大大增大生存几率。 “你想要什么。” 第104章 被迫接受,打赌交易 货郎微微偏头,声音轻得像风。 “怪物战车,回旋吸血柴刀。” 货郎向前踏出一步。 “咱们两个打赌,你赢了,可任选两件货物。” “我赢了,怪物战车和回旋吸血柴刀归我。” “三局两胜。” 陈凯还在想要不要拒绝。 眼前的挑灯货郎太过诡异。 战车畏缩、奇物低伏。 悬浮的奇物琳琅满目,那颗无代价的红果更是致命诱惑。 可陈凯比谁都清楚。 诡异赠予的蜜糖。 底下埋着的从来都是尸骨。 可下一秒。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声响。 陈凯只觉得眼前的荒野、战车、周丽的身影瞬间扭曲模糊。 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失重感转瞬即逝。 前一秒,他还坐在怪物战车内。 下一秒,他已经凭空出现在了货郎面前,近在咫尺。 草帽的阴影笼罩下来。 扁担上的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灯芯里的诡火映在陈凯瞳孔里,冰冷刺骨。 他能清晰闻到货郎身上那股混杂着尘土、朽木与淡淡异香的气息。 那是不属于人间的味道。 陈凯猛地抬手。 吸血柴刀直逼货郎咽喉。 可力量打出去,却如同砸进了一团棉花里,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身后。 是数米之外动弹不得的怪物战车,是满脸惊恐的周丽。 身前。 是掌控一切、立于不败之地的诡异货郎。 天地为笼,无处可逃。 陈凯缓缓放下吸血柴刀。 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挣扎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认命。 货郎悬在半空的奇物微微晃动。 替死稻草人、破甲绣花针、迷神拨浪鼓。 还有那颗勾人心魄的无代价红果。 都在静静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没得选,对吗?” 陈凯抬眼,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力的自嘲。 草帽下。 货郎的诡火轻轻跳动。 没有回答,却已是最肯定的答案。 在这片被规则扭曲的末日荒野里,货郎定下的局,从来都由不得路人说不。 陈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戾气与绝望,一字一句道: “我接受你的打赌。” 话音落下的瞬间。 煤油灯的光芒骤然亮了一分。 货郎微微躬身,做了一个古老而诡异的礼节。 “很好,赌局,正式开始。” “那就打赌,第一个路过此地的是人还是诡物?” 血月高悬。 夜色深沉。 诡物害怕阳光,只能在晚上活动。 人只会在白天活动,避开晚上的诡物。 陈凯又联想到昨天晚上的经历。 荒野内到处都是诡异。 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陈凯打定了主意。 “我赌是诡物。” 货郎面无表情,微微颔首。 “那我就只能赌是人。” 接下来就是安静的等待。 陈凯则是四处张望,企图发现诡物的身影。 与此同时。 距离此地几公里外。 队长的皮卡车在颠簸的砂石路上轰鸣。 发动机拼尽全力嘶吼。 像是随时会散架。 车头最显眼的位置,牢牢绑着队长那件不知用途的龟壳。 纹路古朴,泛着淡淡的冷光。 车身上。 密密麻麻贴满了朱砂符箓。 黄纸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是道长连夜画就的驱邪阵。 一路行来。 但凡靠近的诡异气息。 都被龟壳与符箓双重挡在十几米之外。 勉强在这危机四伏的荒漠里,辟出一条勉强安全的路。 王叔死死攥着方向盘。 指节泛白,眼睛瞪得通红,不敢有半分松懈。黑夜是诡异的温床。 稍有不慎,整车人都要葬身黄沙。 副驾上。 队长扒着车窗。 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的石块。 陈凯走时留下的标记。 只有队长认得,一块块不起眼的石头,在黄沙里连成指向的线。 “快,往这边,他就在前面。” 队长声音发紧,语气里满是急切。 他满脑子都是陈凯跟周丽被诡物啃咬的画面。 虽有怪物战车在。 可这荒漠里的诡异防不胜防,规则杀、怪物杀,哪一样都能轻易要命。 更何况。 陈凯为了对付青铜鼎,还少了一条胳膊。 陈凯平时把青铜手臂隐藏的很好。 队长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当是战斗中被丢失的。 他一边催着王叔加速,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盘算,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得意。 等找到陈凯。 他可得好好说说,自己不顾危险,连夜带着人横穿荒漠来救场。 够意思了吧? 那小子欠自己一个大人情。 到时候。 陈凯手里的物资、周丽的改装能力,不管是哪些。 都得让陈凯好好谢谢他。队长越想越美,甚至已经盘算好陈凯感激涕零、对他言听计从的场面。 后座的道长缩在角落。 怀里抱着桃木剑,哈欠连天,眼神飘来飘去,满脑子都是别的事。 “我说队长,” 道长揉了揉眼睛,语气懒洋洋的。 “咱们这么急着找陈凯,那房车里的小美女们咋办?我还想着回去跟她们唠唠嗑呢。” 他惦记的从来不是什么会合救援。 而是房车内那些娇弱又鲜活的幸存者。 尤其是莺莺燕燕围着转的滋味。 队长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事?” “陈凯现在离咱们最近,最多几公里,再往前就能碰上。” 他指了指前方无边无际的黑暗。 “娜娜她们,还有那辆黄色校车,跟房车里的女人,全都在二百公里开外。” “眼下荒漠夜里凶险万分,咱们人手少,分散就是送死。” “先找到陈凯,他人强,手里有车有物资,汇合之后人手齐整,再掉头去找娜娜她们,才是最稳妥的路。” 道长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却也知道队长说的是实话。 皮卡车灯光刺破黑夜,在黄沙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三人各怀心思,一路疾驰。 队长满心都是救援之后的人情盘算。 道长惦记着远方的莺莺燕燕,王叔只顾着拼命赶路。 他们只想着尽快会合陈凯。 却没人知道。 前方等待他们的,不是平安重逢,而是一场诡异的赌局。 黄沙深处,诡异蛰伏。 一道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两道车灯刺破黑暗。 “陈凯,本队长来救你了。” 第105章 输了一局,陈凯坐庄 那辆贴满符箓、绑着玄色龟壳的皮卡车。 终于出现在陈凯的视野里。 队长突然看到了陈凯身边的货郎身影。 “王叔,王叔,快掉头,离开这里。” 队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我靠,是诡异,可我为何没察觉到,快走快走,要死。”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嗡——” 皮卡车的灯光骤然熄灭。 轰鸣的引擎瞬间死寂,整辆车凭空熄火,连一丝电流声都不再有。 风停了。 沙静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货郎的拨浪鼓响。 下一刻。 队长脸上的惊恐还凝固在脸上,身体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扯动。 不是奔跑,不是拖拽。 是凭空消失。 后座的道长刚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影同样瞬间蒸发。 不过眨眼之间。 刚刚意气风发的队长,还有满脑子莺莺燕燕的道长,已然不在原处。 下一秒。 两人身影猛地出现在货郎面前,稳稳落地,像是被人直接拎过来一般。 队长双腿一软,差点瘫在沙地里。 他抬头,正对上货郎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拨浪鼓轻响。 “既然来了,便是客。” 货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 “赌局既成,入局者,皆需到场。” 队长浑身冰冷,遍体生寒。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来救人的。 是来送死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凯,声音发颤。 “你、你怎么碰上的?!” 陈凯沉默,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我跟他,打了个赌。” “赌局?”队长脑子嗡的一声。 这沙漠里,最不能沾的就是规则诡异,最不能碰的就是赌局。 货郎看向陈凯。 “第一局,我赢了。” “第二局轮到你坐庄,请出题。” 队长与道长眼见暂时没有危险,心里都暗暗盘算着该打什么赌。 陈凯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抛出了此前在荒漠中,从那只诡异小兽身上得来的谜题。 “赌你猜不对——愚公移山时,唱的什么歌?” 此言一出,队长与道长皆是一怔。 这谜题偏门至极,皆明白陈凯的用意。 用诡异对付诡异。 货郎那双无波的眼眸,终于微微一动。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 “原来是那小东西出的谜。” “我道它许久未曾露面,原来是栽在了你的手里。” “年兽。” 三字落下,陈凯眼神微凝。 原来那只嗜食情绪、以谜困人的小兽。 真名竟是年兽。 货郎轻笑一声,没有思索,直接摇头。 “此谜,我猜不出。” 干脆利落,直接认输。 没有挣扎,没有强辩,仿佛输赢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陈凯微怔,倒是没料到他如此爽快。 “我认输。” 货郎抬眸。 “按规矩,胜者需告知答案。” 陈凯淡淡开口,道出谜底:“移山移山,亮晶晶。” 简单几字,点破玄机。 货郎微微颔首。 似是了然,并无半分沮丧。 仿佛输了一局,不过是轻风吹散黄沙。 两场赌局。 一胜一负。 只要再赢下一场,便可全身而退。 队长与道长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往下落了半分。 可下一秒。 货郎缓缓抬眼,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沉凝。 他轻挑眉峰,语气平静,却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两局已过。” “第三局,我坐庄。” “此为最后一局,决胜之局。” 拨浪鼓声骤然低沉。 风沙开始疯狂翻涌。 陈凯打起十二分的谨慎,仔细听题。 风沙彻底凝固,空气重如铅块。 最后一局,货郎坐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队长和道长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灰布身影。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一局定生死,赢则生。 输则彻底沦为诡异的养料。 货郎缓缓抬起头,鬼火大涨,精准地落在陈凯身上。 他没有拐弯,没有铺垫。 开口便是一道直指核心的谜题。 “这世上,是否存在一件奇物。” “可融于血肉,宿于人体。” “可吞噬奇物,不断进化升级。” “更能替宿主,完成心中所愿。”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而代价只有一个,无穷无尽的杀戮。” 话音落下。 队长和道长同时一愣,随即几乎同时摇头。 “不可能。” “扯淡呢。” 队长压低声音,急道。 “陈凯,别懵!这世上哪有这种奇物?” “能升级、能实现愿望,代价只是杀戮?这已经不是奇物了。” “是神物!诡异都没这么邪门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道长也连连点头。 “没错,绝对没有。这题摆明了是陷阱,选没有,稳赢。” “选有,万一他又让你指出来是什么,咱们又说不出来,那就麻烦了。 这是基于第二场赌局的规则。 两人拼命使眼色,恨不得冲上去捂住陈凯的嘴。 只有陈凯,浑身一震。 心脏猛地一缩。 他不动声色,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货郎问的东西…… 真的存在。 就在他的身体里沉睡。 那只被女友留下的青铜盒,化作的青铜手臂。 同化万物,吞噬奇物变强,能兑换物品,能护他活下去,能在这末世里给他一条生路。 而代价就是用杀戮点换。 陈凯抬眼,看向货郎。 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他猜不透对方的用意。 是试探?是嘲讽?还是……早已布好的局? “选没有!快啊!”队长急得冒汗。 陈凯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冷定。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我赌——有。” “你疯了!”道长低呼。 队长脸色瞬间惨白,连连跺脚,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动弹不得。 货郎看着他,沉默数息。 而后,轻轻点头。 拨浪鼓一声轻响。 “你猜对了。” “此局,我输。” 全场死寂。 队长和道长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赢了? 就这样……赢了? 货郎缓缓抬手,指向身后那座悬浮在风沙中的货担。 “三局两胜,你赢了。” “按约定,可在我货物之中,任选两件。” 陈凯望着那幽暗莫测的货担,忧心忡忡。 他知道,这不是运气。 货郎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输赢。 第106章 三局两胜,赌局暂缓 赌局落定,风沙渐缓。 陈凯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怪物战车可以重新启动。 回旋吸血柴刀提在手里。 两件底牌尽数保住,可他心头沉甸甸的,半点轻松都没有。 货郎从头到尾都太从容了。 设局、出题、认输,每一步都像是顺水推舟,仿佛输赢从不在他的心上。 陈凯始终想不明白。 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仅仅是一场诡异赌局?还是……借着赌局,在确认什么? 青铜手臂依旧在体内沉睡,就连陈凯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胜者选货。” 货郎轻晃货担,拨浪鼓声打断他的思绪。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拖延的意味。 陈凯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那副老旧货担上。 各色奇物罗列。 灵光隐现,每一件都藏着莫测的力量。 他没有犹豫,第一样直接伸手。 “我要红果。” 此物他先前见过,效用明确,能消除身体的副作用。 还没有副作用。 在末日里比任何珍宝都实在。 货郎微微颔首。 一枚通体赤红、散发暖意的果实缓缓飘到陈凯面前。 被他稳稳接住。 第一件定下。 轮到第二件,陈凯犯了难。 货担上奇物众多,每一件都诱人。 就在他沉吟之际,一旁被无形力量禁锢的队长。 拼命挤眉弄眼。 他脑袋微微晃动。 目光死死盯着扁担中间一盏毫不起眼的煤油灯。 嘴唇微动,无声示意。 陈凯心领神会。 一路同行,队长虽然腹黑,可在辨识奇物诡异上,眼光极准。 队长的意思很明显。 选那盏煤油灯。 陈凯顺着目光看去。 那盏灯样式陈旧。 灯身漆黑,无华光外泄,无邪气弥漫。 安静得像一件普通旧物。 一路走来。 进入货郎范围后,他竟始终没有感受到以往那种刺骨的诡异压迫。 队长的提醒瞬间点醒他。 恐怕…… 正是这盏煤油灯在压制、遮蔽诡异气息。 此等奇物。 不显山不露水,却极为实用。 远比攻击性奇物更为难得。 陈凯不再犹豫,抬手指去。 “第二件,我要那盏煤油灯。” 话音落下。 一直从容淡然的货郎,眼神终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舍。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没有反悔,更没有阻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好眼力。” 煤油灯缓缓飘起,落在陈凯手中,冰凉厚重,周身依旧毫无异象。 愿赌服输,洒脱从容。 “你会明白,今日所选,意味着什么……” 黄沙微动。 陈凯刚将红果与煤油灯收好。 便见货郎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离去,目光越过陈凯,径直落在了动弹不得的队长与道长身上。 一场新的赌局,悄然酝酿。 货郎的视线先落在车头那枚玄色龟壳上。 淡淡开口。 “你的奇物,龟壳,我很中意。” 队长脸色骤变。 下意识想护住底牌,却被无形之力锁死,分毫不能动。 那龟壳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若是被赌走,他在末世里连半分安全感都没有。 紧接着。 货郎的目光转向道长。 没有看他的符纸、桃木剑。 却直直盯住他怀中紧紧护着的一物。 “你怀里的迷你布袋,很好。” 轻飘飘一句话。 道长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僵住。 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慌乱,甚至一丝恐惧。 一个布袋自动从道长怀里飞出。 那布袋外表平平无奇。 灰扑扑毫无光泽。 任谁看了都只会以为是个装杂物的普通小袋子。 可只有道长自己清楚。 布袋里藏着他最大的隐秘,是他一路走来,最不愿让人知晓的底牌。 货郎竟一眼看穿。 他连碰都没碰,便直接点破。 道长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底的秘密被当众揭穿,比直面诡异还要让他崩溃。 就在气氛紧绷,赌局即将开启之际。 天边尽头,隐隐透出一丝淡白微光。 天,快亮了。 太阳即将升起。 货郎抬头望了一眼天际,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惋惜。 “时辰不早了。” 他没有强开赌局,也没有强行夺取。 只见他抬手轻挥。 两道微不可察的淡光如同细针。 悄然没入队长与道长体内。 两人毫无察觉,却分明感觉到,身上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今日暂且作罢。” 货郎声音平静。 “我在你们身上,留下了交易印记。” “龟壳,布袋。” “我还会再来,与你们赌一场。”话音落定。 他不再多言,轻轻一晃货担。 所有货物尽数收起。 身形如同流沙散开,凭空消失在原地。 风沙恢复流动,无形的禁锢彻底散去。 队长瘫软在地,惊魂未定。 “他、他还会回来?” 道长死死捂着怀里的布袋,面无人色,一言不发。 陈凯握紧手中的煤油灯,望向破晓的天际,眼神沉冷。 货郎的赌局,从来没有结束。 只是暂时,推迟到了下一次相遇。 货郎气息彻底消散在黄沙里,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队长浑身冷汗还未干透。 却猛地一咬牙,把心底的恐惧强行按了下去。 他狠狠抹了把脸,声音绷得发紧。 “都上车,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 人已经蹿上皮卡车,重重甩上车门。 道长捂着胸口钻上了车。 王叔立刻打火启动。 车头绑着的龟壳微微发亮,贴满符箓的车身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仓促。 皮卡车轰鸣一声,当先开路。 陈凯没多言语,转身跃上怪物战车。 引擎低沉咆哮,紧紧跟在后方。 两辆车一前一后,碾过黄沙碎石,朝着远处隐约的山影疾驰。 一路无话,人人心有余悸。 半晌后。 车队在一处背风山坳停下。 一汪清冽山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汇成小水潭,在荒漠里格外难得。 四周乱石丛生,易守难攻。 暂时算得上安全。 “就这儿了。” 队长跳下车。 这次他没有以手划圈。 而是将奇物龟壳按在地面。 手指上金光涌动,点在龟壳上。 一层淡青色的隐蔽屏障缓缓铺开,将整片区域笼罩。 屏障内外气息隔绝。 诡异难寻,外人也难以察觉。 第107章 谁还没点秘密,莫问莫慌莫查 王叔和周丽默契上前。 捡来干柴,就地埋锅造饭。 金属锅具架在火上,泉水渐渐升温,荒野里飘出一丝微弱的烟火气。 暂时的安宁。 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众人身上。 但谁都清楚,这平静不过是片刻。 货郎的印记、未完成的赌局、被看穿的秘密…… 早已在每个人身上,系上了看不见的死线。 周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盖浇面走来。 面条劲道,浇头浓郁。 在末日里已是难得的美味。 她轻轻将碗递到陈凯面前,声音轻软:“趁热吃吧。” 陈凯接过面,却没动筷子。 他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通体赤红、暖意流转的果实。 正是从货郎手中赢下的奇物。 红果。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轻抖,红果径直抛向周丽。 “拿着。” 周丽慌忙接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看着掌心那颗散发着温润生机的红果,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是什么? 这是没有副作用的顶级奇物。 是陈凯拿命赌来的战利品。 是在这末世里。 比一切物资、比奇物都珍贵百倍的东西。 他竟随手,就给了她。 “我不能要。” 周丽急得连忙往回递,声音都在发颤。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奇物有价,生死无价。 她只是一个机械师,不过做了一碗面,修了修车,怎么配得上这样的馈赠。 陈凯看着她,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车队有规矩。” “按劳取酬,功必赏。” “你改造怪物战车,这颗红果,是你的报酬。” 一句话,堵得周丽无言反驳。 她知道陈凯的性子。 说出口,便不会收回。 犹豫再三,她终于轻轻点头。 在道长、队长那无比羡慕的目光注视下,将红果缓缓服下。 入口即化。 一股滚烫而温和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 众人都看了过来。 下一刻,异象顿生。 周丽那只兽化异变的右臂,皮毛缓缓褪去。 扭曲的血肉重新变得光洁如初。 可力量,却一分未减。 狂暴的兽性被抚平,纯粹的力量沉淀下来。 更让她震惊的是。 体内那道,因机械师代价与陈凯强行相连的生死契约。 悄然断裂。 无形的锁链,彻底解开。 她自由了。 不必再与他同生共死。 不必再被契约束缚。 不必随时为了车队、为了他,赌上自己的命。 周丽猛地看向陈凯。 男人只是安静吃面,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经历过背叛、生死、诡局、赌局…… 有些牵绊,早已刻进骨子里。 无需契约维系。 周丽没有说话。 没有道谢,没有哭,也没有多问。 她默默放下碗筷,一口饭都没吃。 径直走向怪物战车。 没有言语,便是最坚定的回应。 她拿起工具,俯身、调试、加固、检修。 汗水滴落,动作利落。 用行动,回应他的信任。 用双手,守护这支,早已当成家的车队。 陈凯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吃面。 风很轻,泉很清。 有些情,不必言说。 有些债,不必偿还。 生死与共,早已胜过一切契约。 泉水潺潺,晨光洒在乱石坳间,将昨夜残留的阴冷气息一点点驱散。 火堆旁。 两锅饭食摆得分明。 王叔忙活半天煮出的杂粮粥寡淡无味,面糊糊口感粗。 连点咸味都勉强,香气稀薄得几乎闻不见。 再看周丽做的盖浇面。 油光鲜亮,酱汁裹着面条。 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浓郁的香气在空气里飘着。 对比之下。 王叔那锅吃食瞬间就失了颜色。 王叔自己尝了一口,挠了挠头苦笑。 “跟周小姐的手艺比,我这确实拿不出手。” 队长本来还端着几分领头的架子,闻着那面香。 肚子咕咕直叫。 也顾不上体面了,搓了搓手,厚着脸皮凑过去,直接端起那碗拌面。 “周丽忙着修车,这面别放凉了,浪费可惜,我替她解决了。” 他说着就大口吃了起来。 酱汁浓郁,面条筋道。 一口下去,浑身都舒坦了。 昨夜被货郎盯上、被留下印记的惶恐。 生死赌局里的压迫感,在这口热面下肚后,消散了大半。 队长吃得飞快。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 连碗底的酱汁都拌着干粮吃得干干净净,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 吃饱喝足。 队长从背包里翻出半袋珍藏的茶叶。 这是他一路省下来的宝贝,寻常时候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他取了泉水,烧沸冲泡。 一壶热茶慢慢斟开,热气升腾,茶香清淡却安神。他捧着茶碗,小口啜饮。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肚里,四肢百骸都松快下来。 直到此刻,从昨夜延续到天明的恐惧、慌乱、不安,才真正缓缓褪去。 他靠在身后的乱石上。 放松了紧绷许久的肩膀。 看向一旁沉默的陈凯,还有神色始终紧绷的道长。 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少了平日的精明算计,多了几分难得的坦诚。 “有什么话,咱们今天就敞开了说。” 队长抬了抬眼皮,声音平静。 “昨夜货郎那一闹,你们心里肯定都犯嘀咕。” “我藏着龟壳,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道长怀里的布袋,被点破的时候魂都快飞了。” “陈凯你身上的秘密,更是不用多说,那只被藏起来的胳膊。” “咱们谁心里没点不能对外人说的事?” 道长闻言,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捂了捂胸口,却没有反驳。 队长继续说道。 “龟壳是我的命。” “是我在无数诡异里活下来的依仗,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它的用处,更不想让人觊觎,这是我的秘密。” “你们两个估计也都是同样的想法。”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格外郑重。 “这世道,早就不是以前的世道了。” “秩序没了,规矩没了,到处都是诡异,到处都是背叛。” “单枪匹马,就算有再厉害的奇物,也活不长久。” “我们凑在一起,从四面八方聚到这个车队里,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互相猜忌,不是为了互相提防,不是为了打听彼此的秘密。” “就为了一个字。” 活。 第108章 真心煤油灯,说一句真话 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活着,躲开那些吃人的诡异。 活着,有口热饭,有个能暂时安心的地方。 活着,去完成还没有完成的事情。 队长端起茶碗。 又喝了一口,语气软了下来。 “每个人都有秘密。” 有些秘密是伤疤,有些秘密是执念,有些秘密,是连自己都不愿意回想的过去。 “货郎把那些东西戳破,是故意搅乱我们的心。可我们不能真乱了。” “陈凯,你不说你胳膊的来历,我们不问。” “道长,你藏着你的布袋,我们不碰。” “我守着我的龟壳,你们也一直尊重。这就够了。” “末日里,最难得的不是奇物,不是战力,是信任,是包容。” “我们不用把心掏出来给彼此看,不用把所有秘密都摊在明面上。” “只要我们还愿意一起赶路,一起打怪,一起分一口吃的,一起面对下一场生死局,那就还是一伙人。” “别因为昨夜的事,心里生了隔阂。” “货郎留下印记,早晚还会再来,那时候,我们更得拧成一股绳。互相猜忌,只会死得更快。”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喝茶。 陈凯靠在怪物战车旁,微微点头。 队长说得没错。 生死同行,秘密从来不是隔阂,真正能拆散队伍的,是猜忌与背叛。 道长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 他松开了护着布袋的手,眼神里的慌乱散去,多了几分安定。 队长的话,说进了他心坎里。 王叔在一旁添着柴火,笑着点头。 “队长说得对,大伙在一起,就是为了活下去,互相多担待点,比啥都强。” 火堆噼啪作响。 茶香与烟火气交织在一起。 昨夜的阴霾,在这片刻的安宁与坦诚里,渐渐散去。 没有追问,没有窥探,没有逼迫。 有的只是一群在末日里挣扎求生的人,放下戒备,彼此包容。 休整两个小时。 两辆车继续出发,去接娜娜还有那十几个幸存者。 怪物战车上。 依旧是周丽在开车。 陈凯则是研究起那盏从货郎手里赢来的煤油灯。 【稀有功能性奇物:真心煤油灯】 【以诡血为引,燃之光芒可逼退低低阶诡异,长久持握能遮蔽宿主气息,令诡异难以感知定位。 【投入诡血品阶越高,威压越强,照明范围越广,压制效果越显着。】 【使用代价:每日必须向灯盏诉说一句真心话。】 陈凯之前还喜笑颜开。 看到代价后就笑不出来了。 队长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可他有偷听耳机。 陈凯指尖摩挲着真心煤油灯冰凉的外壳,漆黑灯身毫无光泽。 可他越看,越不想动用。 每日一句真心话。 不能假,不能虚,不能藏。 而他身上,藏着太多不能说的东西。 女友的死因。 青铜手臂的来历。 …… 每一句真心话。 都可能撕开还没愈合的伤口,都可能暴露致命的秘密。 他可以对队友信任。 但不代表要把所有底牌摊在阳光下。 所以从赢下这盏灯开始,他就打定主意。 尽量不用。 能藏则藏,能省则省。 其实,这盏灯最适合娜娜用,她心思单纯,心里也藏不住事。 这份犹豫落在周丽眼里,格外明显。 她握紧方向盘,轻声开口。 “你好像不太想用它?” 陈凯不藏不瞒,抬头如实相告。 “这盏灯有代价。” “什么代价?” “每天必须对它说一句真心话。不说,能力就会封禁。” 本以为周丽会面露难色,会觉得这代价苛刻。 可她听完,眼睛反而骤然一亮。 下一秒,她直接笑了。 “就这?” 陈凯一愣。 “真心话而已,多大点事。” 周丽满不在乎。 “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讨厌吃香菜,觉得队长有点抠门、还有点脸皮厚,天天蹭饭吃……” “还有我不想让你把煤油灯给别人用,尤其是娜娜。” “这些话,我天天说都无所谓。” 真心话煤油灯,竟然亮了几分,似乎是在回应周丽说的都是真话。 她目光落在怪物战车粗糙的车顶。 眼神发亮。 思路瞬间铺开。 “你想啊,这灯能逼退诡异,能隐藏气息,要是把它改造一下,做成车顶探照灯,固定在战车上面。” “以后夜行,诡异靠近不了,我们的气息还能被彻底遮住,车队安全性直接翻一倍。” “至于代价——我来承担。” 周丽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每天一句真心话,我来说。” “我周丽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不能说的。” 陈凯看着她眼底的坦荡,一时无言。他被过去束缚,被秘密压身,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而眼前这个姑娘。 经历过兽化、契约、生死一线,却依旧活得敞亮通透。 没有心机,没有算计,没有藏掖。 喜欢就是喜欢。 陈凯轻轻点头。 前面的皮卡车门窗紧闭,队长半躺在副驾上。 手里捏着一副老旧的有线耳机。 “觉得我有点抠门,脸皮厚。” 队长嘴角抽了抽。 脸上写满不满,小声嘟囔起来,声音又轻又气。 “这丫头,聊天就聊天,说谁不好,偏偏说我坏话。” “全队这么多人,怎么就只说我的坏话?” 他撇着嘴,一脸委屈,却又不敢开门出去争辩。 毕竟,他这是偷听。 说出去,实在丢面子。 他转头看向专心开车的王叔,清了清嗓子。 “王叔。” “哎,队长,你说。” “以后啊,多练练厨艺。”队长语气一本正经。 “你看人家周丽做的面,再看看你煮的,差距太大了。你手艺上去,我能少受点白眼。” 王叔憨厚一笑。 “成,我记下了,回头多学学。” 队长点点头。 又从自己的储物包里翻了半天,摸出两包用密封袋仔细装好的冰糖。 在物资匮乏的末日里。 糖是硬通货,比饼干罐头还要金贵。 他毫不心疼地递给王叔。 “把这个,给陈凯送过去,我可大方的很。” 王叔一愣。 “给陈凯?” 第109章 风语传信,重返城市 “给周丽,陈凯又不会做饭。” 队长靠回座椅,语气随意。 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讲究。 “就说是……之前一直吃周丽做的饭,没好意思给钱给东西,这点糖,算饭钱。”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清楚。 这既是给周丽的补偿,也是给陈凯的体面。 不白吃,不白拿。 做人做事,得留分寸。 王叔接过冰糖,能体会到队长的用意,笑着应下。 “好嘞,我找机会送过去。” “嗯,顺便说一下,我喜欢吃糖醋排骨。” 王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好安心开车。 队长的心思你别猜。 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接下来一百公里,不会有危险。” “加快行进速度,争取两小时后赶到娜娜所待之地。” 队长说完,就蜷缩在座位上睡觉。 黄沙被无形的力量卷起。 不再是肆虐的狂沙。 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气旋,稳稳盘旋在怪物战车周围。 风声不再凄厉。 反而凝聚成一道低沉、富有磁性,仿佛能抚平末世焦躁的嗓音。 清晰地传入陈凯的耳中。 “诸位挣扎求生的同胞,我是风语者。” 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 不疾不徐。 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静下心来的力量,与这片荒芜死寂的末日格格不入。 陈凯握紧吸血柴刀。 眼神警惕地望向那道旋转的风柱。 经历过无数规则诡异的猎杀,经历过桃花岛的背叛与生死厮杀。 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 在末日里都需要打上无数个问号。 周丽探出头。 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 在这个连吃一口新鲜食物都要拿命去换、随时随地都可能被诡异吞噬的世界。 竟然有人,用风传递消息? “不必戒备。” 风语者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 声音依旧平稳。 “我无恶意,只是传递希望。” “数月前,我们在望京中心,建立了一座真正的堡垒——希望之城。” 一句话,让整个车队瞬间安静下来。 希望之城。 这四个字。 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在所有幸存者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末世降临。 天地异变,诡异横行,秩序崩塌。 人类从食物链顶端跌落,沦为猎物,蜷缩在废墟与荒漠之中,朝不保夕。 他们见过被诡异屠戮的村落。 见过分崩离析的车队。 见过为了一块压缩饼干自相残杀的同类。 唯独没有见过。 一座可以称之为“城”的庇护所。 “我们掌握了对抗诡异的方法,拥有完善的防御体系,足以隔绝绝大多数诡异的侵袭。” “我们改良了土壤,净化了水源,在城内开辟了良田,不再需要依靠搜刮废墟苟活。” 磁性的声音继续传来。 每一个字。 都在敲打着幸存者们濒临绝望的神经。 对抗诡异。 改良土壤。 净化水源。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多少人死于诡异的规则杀戮。 多少人死于饥渴与污染。 而此刻,竟然有人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有了解决的办法。 “如今,希望之城内,聚居着二十万普通同胞。” “外城安全稳定,土地肥沃,只要愿意劳作,便可耕种自给,安居乐业,无需再在荒漠中颠沛流离。” 普通人们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不求成为超凡者。 不求强大的力量。 只求能安稳地活下去。 能有一口饱饭,能有一片不用时刻提防诡异的土地。 二十万人。 那是何等庞大的聚居地。 是何等安稳的家园。 风轻轻流转,声音转向了车队中的超凡者。 “城内,现有三百五十五名序列超凡者,组成自由者联盟,镇守内城,庇护万民。” “所有序列超凡者,只要愿意放下纷争,同心守护人类,均可加入联盟,入住内城。” “享有最优厚的资源,最安全的庇护,与我们一同,扛起对抗诡异、延续人类火种的重任。” 陈凯的瞳孔微微一缩。 三百五十五名序列超凡者。 这个数字,足以碾压他们一路上见过的所有车队、所有势力。 烈风车队、傲天车队。 那些所谓的强者聚集地,在这个数字面前,不堪一击。 这不是像莲花岛一样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而是一支真正意义上。 有组织、有规模的超凡力量。 “我以风为信,遍历四方,邀请所有还在坚守的幸存者,前往望京中心,希望之城。” “放下仇恨,放下戒备。” “那里,有食物,有水源,有安全,有秩序。” “那里,是人类在末世之中,最后的家园。” 话音落下。 盘旋在战车周围的风沙渐渐散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风语者的声音随之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无尽的余韵。 回荡在荒漠之上。 战车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着,内心被巨大的冲击填满。 绝望的末日里。 突然出现了一座承载着所有幻想的希望之城。 有安稳的生活。 有对抗诡异的力量。 有可以耕种的土地。 有容纳二十万人的家园。 有人喜极而泣。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奔赴的方向。 陈凯面色凝重。 陷入了深深的迟疑。 末日之中,天上不会掉馅饼。 如此庞大的城池,如此丰厚的条件,如此精准的邀约…… 这背后。 究竟是真正的希望,还是另一场,精心布置的诡异陷阱? 陈凯望着风沙渐平的远方。 心中也有些迷茫。 望京中心。 希望之城。 风语者。 自由者联盟。 三百五十五名序列超凡者。 一个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交织。 他经历过莲花岛的先知骗局。 经历过无数次规则诡异的生死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末日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怪物。 而是披着善意外衣的阴谋。 但同时,那座城的条件,太过诱人。 对于那些早已疲惫不堪、人心浮动的车队而言,这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车内。 周丽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颤抖:“真的……有希望之城吗?” “能种地,能安稳活着,我们要不要去?” “可是……会不会是假的?万一,是诡异设下的圈套呢?” 第110章 给刀充能,标记断掉 陈凯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只剩下冷冽的坚定。 无论前方是希望,还是陷阱,到底去不去。 队长说了算。 队长好似睡着了。 根本没有参与讨论。 陈凯也只能暂时将这个念头压下,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娜娜。 怪物战车低沉的轰鸣撕碎了荒漠的死寂。 距离莲花岛渐行渐远。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零星的黑影从沙丘后钻了出来。 是丧尸。 数量不多,三五成群。 散落在公路两侧,腐朽的身躯摇摇晃晃。 嗅到活人的气息。 浑浊的眼球骤然亮起,嘶吼着朝战车扑来。 “左侧有尸群,数量不多,小规模的。” 周丽握着方向盘。 目光扫过后视镜,语气平静。 “直接冲过去?” 陈凯靠在副驾驶,指尖轻轻摩挲着身旁的吸血柴刀。 刀身暗沉。 毫无血气,显得无比平淡。 莲花岛一战,他一刀劈开水墙。 硬生生斩破周茹梦的围困。 刀内积攒的磅礴血气早已消耗殆尽。 此刻的吸血柴刀。 不过是一把锋利些的普通铁刀。 “冲过去。”陈凯抬眼,声音低沉,“你开车开道,直接碾,不用留手。” “明白。” 周丽脚下猛踩油门。 怪物战车引擎爆发出狂暴的轰鸣声。 车身猛地一窜,如同钢铁巨兽,径直朝着前方的丧尸群撞了过去。 噗嗤…… 车轮狠狠碾过丧尸的身躯。 腐朽的血肉飞溅。 骨裂声刺耳,几只来不及躲闪的丧尸直接被碾成肉泥。 更多的丧尸被轰鸣声吸引。 疯了一般围拢过来。 抓挠着车身,发出嘶哑的嚎叫。 陈凯没有犹豫。 一把推开车窗。 冷风裹挟着血腥味灌进车内。 整个人半探出车外,上身暴露在尸群之中。 浑浊的尸液飞溅。 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丧尸伸着枯瘦的爪子,疯狂抓向他的身体。 陈凯眼神冷冽,毫无惧色。 右手紧握吸血柴刀,手腕翻转,刀光骤然亮起。 唰…… 刀锋掠过。 精准斩在最靠前的丧尸脖颈之上。 头颅滚落。 黑色的鲜血喷溅而出。 尽数被柴刀刀身吞噬。 原本暗沉的刀身,瞬间泛起一丝微弱的红芒。 “就是这样。” 陈凯低语,手臂挥动,刀速越来越快。 青铜手臂虽然沉睡了。 但也赋予他远超常人的力量与稳定性。 即便车身颠簸摇晃。 他的动作依旧稳如泰山,每一刀都精准利落,直取要害。 劈、砍、削、斩。 刀光在尸群中闪烁,每一次挥出,都有丧尸倒地。 黑血喷涌。 血气顺着刀锋涌入刀身。 吸血柴刀如同干涸的沙漠迎来甘霖,一点点被唤醒。 车内。 周丽稳稳操控着战车,横冲直撞,为陈凯扫清障碍。 战车冲撞,刀光嗜血。 小规模的尸群根本不堪一击。 被战车冲撞得七零八落,残存的丧尸尽数死在陈凯刀下。 一具、两具、十具…… 吸血柴刀上的红芒越来越盛。 刀身微微震颤,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内里的血气,正飞速回升。 陈凯收刀而立。 半探在车外的身体微微一用力。 翻身落回车内,关上窗户。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吸血柴刀。 刀身赤红,血气充盈,之前劈开水墙消耗殆尽的力量,已然恢复大半。 “尸群解决了。” 周丽看了一眼后视镜,路面上满是残尸。 “刀充能好了?” 陈凯握紧柴刀,感受着刀身内涌动的血气,嘴角微扬。 “好了。” 怪物战车在荒漠公路上一路碾压。 尸群溃散的腥臭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周丽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冷定地扫过窗外倒伏的丧尸尸体。 刚刚陈凯挥刀收割的瞬间,她已经算好了时机。 “燃料快见底了。” 她低声开口,手指在操控台上轻轻一按。 战车底部传来一阵机械摩擦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 一截惨白、扭曲、如同活物般的脊椎骨从车底猛地甩出。 那是战车改造后诡异的结构之一。 骨节灵活扭动,末端如同弯钩。 精准勾住地上一具丧尸尸体,狠狠一拽。 尸体被拖得在地面摩擦。 沙尘飞溅,脊椎骨拖着它不断回缩。 径直送向战车车头那只森白的牛头骨。 牛头骨空洞的眼窝骤然亮起暗红微光。 下颌微微开合,像是在吞噬。 尸体被硬生生塞入牛头骨下方的改造舱。 那里正是巨猿的心脏所在。 皮肉迅速消融。 化作黏稠的暗红色生物燃料,顺着管道涌入战车内核。 车身轻微一颤。 动力声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丽起初还有点恶心。 可看着仪表盘上的燃料条缓缓回升。 逐渐习惯这种末日里的血肉供养。 她没有停手。 余光瞥到副驾驶旁悬挂的一盏旧煤油灯。 灯身斑驳,玻璃罩内火光微弱。 是真话煤油灯。 灯油消耗不少,此刻正好趁间隙补足。 周丽拿出一只油桶,灌入丧尸的血,回到车内。 她微微侧身。 拔开真话煤油灯的灯口,将油瓶凑近。 细流缓缓注入。 煤油漫过灯芯。 玻璃罩内的火光瞬间明亮了几分,昏黄的光线在车厢里投下淡淡的影子。 加满之后。 她拧紧盖子,将煤油灯重新挂回原位。 灯影轻轻摇晃,安静却可靠,像是在黑暗里守着一句不会说谎的誓言。 “燃料满了,灯油也加好了。” 周丽收回手,再次握紧方向盘,战车依旧平稳向前。 陈凯靠在一旁。 指尖轻触刀身赤红的吸血柴刀。 感受着刀内重新沸腾的血气,再看眼前镇定从容的周丽,眼底微暖。 荒漠无边,前路未知。 但有战车轰鸣,有血刀在手,有灯影长明。 他们便敢一路向前。 劈开所有危险与黑暗。 一个月前。 他们碰上丧尸群只有逃跑的份。 一个月后。 他们碰上丧尸群,把它们当作补给站。 一个多小时后。 队长将车停在路边。 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略带兴奋之色。 “前面拐弯,他们就在前面的那个村子里,我感觉到了,里面有活人。” 皮卡车,一马当先。 很快就来到了一个石头村落前。 那辆黄色校车和房车就停在村口,只是早已千疮百孔,车身上还有零星的血迹。 第111章 娜娜失踪,静观其变 风沙裹着枯褐的草屑。 拍打着房车斑驳的铁皮。 车身的划痕记录着战斗的惨烈。 刀劈的口子深见骨。 斧凿的凹坑积着黑垢。 剑痕像一道道惨白的裂帛。 还有几处钝器砸出的扁痕,晕开的锈迹混着经年的尘土,黏得像凝固的血 车门虚掩着,车窗玻璃已全部破碎。 陈凯右手持刀,用吸血刀轻轻推开门,歪头朝里面看去。 “吱呀”一声刺耳得像骨头摩擦。 车内一片狼藉。 翻倒的塑料座椅豁开了口。 暗红的血迹渗进布纹,在座位缝隙里凝成暗褐的痂。 食物早被洗劫一空。 压缩饼干的空袋、罐头的铁皮盖散了一地。 唯独不见尸体。 只有几块被齐齐切下的破布,胡乱团在脚边,布纹里还嵌着几根枯黄的头发。 标识石头散落各处。 风沙卷过村口。 将房车与黄色校车的残骸吹得发出呜咽般的异响。 队长抽烟的手突然一抖。 方才看到车辆时那点侥幸。 在看到村口缓步走来的驼背老者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老者满头白发枯如干草。 脊背弯得像一张弓,双手始终背在身后。 步履缓慢却沉稳。 目光浑浊却锐利,扫过车队众人时,不带半分温度。 “老人家。” 队长压下心头焦躁。 主动上前,声音尽量平稳。 “你见过这辆车的人吗?一个叫娜娜的女孩,还有十几个幸存者……” 老者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心朝上。 陈凯瞬间明白。 末世里。 没有白给的消息,只有交易。 他回头示意队员。 很快递来三包压缩饼干。 陈凯将饼干放在老者掌心,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饼干入手。 老者才慢吞吞收回手。 沙哑开口,声音像被风沙磨过。 “昨晚到的。领头的,是个背长剑的少女。” 陈凯瞳孔一缩。 少女,长剑。 是娜娜。 “她带了十几个人,进村子歇了一晚。” 老者慢吞吞道。 “村里空屋多,他们没闹什么事。” “然后呢?”队长追问,声音紧绷。 “第二天一早,人就没了。”老者淡淡道,“天亮之后,屋子空了,车就成了这样。” “没留下痕迹?没说去哪?” 老者闭上嘴,不再言语。 问不出更多。 队长喉结滚动,心里一片冰凉。 一夜之间消失。 车辆被破坏成这样,血迹、破布…… 娜娜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但他不能就这么走。 他必须留下,必须查。 “老人家,能否留宿一晚,就住昨晚那群人住的房子。” 队长又递出三块压缩饼干。 老者掂了掂,终于松口,指了指村口旁边的房子。 “想留宿,可以。晚上乱,不要出门,死了没人管。” “多谢。”队长低声道。 老者不再多言。 背着双手,缓缓转身。 一步步走向村子深处。 佝偻的身影在昏黄天光下越走越远,最终隐入破败的石屋之间。 道长围了上来,气氛压抑到极点。 “队长,娜娜他们……” “别乱说。” 队长目光扫过房车与校车。 “痕迹很新,人离开没多久。” “收拾东西,进村。” 陈凯站起身,声音低沉有力。 “今晚住下,看看晚上到底有什么隐秘。” 娜娜最晚留宿的房子很近,就在村口第一间。 大门敞开着。 里面被简单打扫过。 地上到处都是罐头和纯净水瓶。 昨晚的干柴还没用完,王叔很快就升起了火。 这里的墙面上、地上还有喷溅状的血液,比车上多。 证明冲突是从这里爆发的。 队长将一个偷听耳机,放在屋子里的破桌子上。 “有没有问题,一听便知。” 细微的电流声过后。 村子深处的对话清晰传来。 是那个驼背老者,和几个村民压低声音交谈。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慌张。 “那伙人……不好惹。” 一个村民声音发颤。 “刚才看他们的架势,好像都是超凡者,眼神狠得吓人。” “怕什么。” 老者的声音压得更低,却依旧沉稳。 “我们又没干什么大事。” “可是……可是他们要是发现了,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发现什么?” 老者冷声道。 “发现……发现我们对那姑娘的人动了手。” 陈凯指尖猛地一紧。 身旁的道长气息一沉。 手已经按在了桃木剑剑柄上,浑身煞气暴涨,眼看就要按捺不住暴起发难。 队长头也没回。 只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指尖在身后轻轻一按。 安静。 道长瞬间领会。硬生生压住杀意,呼吸都放得极轻。 耳机里,对话还在继续。 “我们没杀人。” 老者声音平静。 “只是……他们在村里歇了一晚,我们顺手,从车上拿了点物资和汽油。” 老者哼了一声。 “人是他们自己走的,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一没绑,二没杀,顶多算顺手牵羊。就算被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末世里,谁不抢口吃的?他们就算发现,也只能认栽。” “真要闹起来,我们全村人一起上,他们也讨不到好。” 村民们的声音渐渐安定下来。 原本的慌张,被老者几句话压了下去。 陈凯站在阴影里,久久没有动。 偷听耳机里的声音渐渐淡去,只剩下夜风吹过土墙的呜咽。 他缓缓摘下耳机,眼底冷光闪烁。 顺手牵羊? 拿物资,拿汽油? 可车身上刀砍斧劈的痕迹,座椅上的血迹,几片整齐切下的破布……绝不是“顺手牵羊”能解释的。 老者难道在撒谎? 娜娜一行人失踪的真相,绝没有这么简单。 道长压低声音,杀气毕露。 “队长,我现在就去把那老东西抓来。” “不急。” 队长轻轻摇头,声音冷而静。 “他们都是普通人,身上没有诡异气息,不可能发现我们在偷听。” 道长眼神一厉。 “那我们?” “按兵不动。” 队长缓缓握紧拳头。 “今晚,盯着。” “我倒要看看,这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鬼。” 夜色更深,死寂重新笼罩村庄。 队长开启了隐蔽屏障,笼罩住院子。 陈凯则是睡到车子里,静静等待。 血月升空。 陈凯猛地睁开了双眼。 不用队长提醒,他也感觉到整座村子充满着诡异的气息。 第112章 异变村民,诡异共生 黄沙被风卷起。 贴在龟裂的地面上流动。 怪物战车横在最前方。 车顶那盏昏黄的煤油灯静静燃烧,光芒温和得不像末世之物。 却像一层无形的屏障。 将怪物战车和皮卡车的气息牢牢裹住。 陈凯突然坐直了身躯。 看向村口。 一个村民走了出来。 他没有手臂。 双肩直接伸出两柄短而锋利的尖刀。 刀身锈迹斑斑,却透着刺骨的寒光。 村民僵硬地转动身体。 短刀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搜寻活人的气息。 他一步步靠近。 目光扫过村口每一寸土地。 可无论他如何感知,都无法穿透怪物战车的灯影。 找不到目标的焦躁,瞬间化作暴戾。 尖刀村民猛地转向不远处的黄色校车。 刀身狠狠劈下,砸在车身铁皮上,发出沉闷巨响。 紧接着,第二个村民出现。 他右臂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半人高的血色长刀。 刀身流淌着暗红光泽,像是凝固的血。 他沉默地站在短刀村民身侧。 头颅低垂。 只在嗅到空气里微弱的异动时,猛地抬头,眼窝一片漆黑。 越来越多的村民从村落深处走出。 有人左臂化作长枪,枪尖泛着冷光。 有人双腿变成锋利的镰刀,行走时地面被割出深痕。 有人胸口嵌着铁盾。 行动笨重却极具压迫感。 他们的身体部位被冰冷的兵器取代。 血肉与铁器扭曲融合,不再像人,也不像是诡异。 一群人围在村口,机械地搜寻。 房车、校车,尽数落入他们视线。 可怪物战车的煤油灯依旧散发着温和却诡异的光,气息隔绝,踪迹全无。 村民们搜寻无果,暴戾层层堆积。 最先爆发的是那名血刀村民。 长刀横扫,重重劈在校车车窗上,玻璃瞬间碎裂,锋利的碎片飞溅。短刀村民紧随其后,双刀疯狂劈砍车身,金属扭曲的尖啸响彻死寂的村落。 更多兵器化村民一拥而上。 长枪刺穿车门。 镰刀割开轮胎。 铁盾狠狠撞击,车身剧烈摇晃,铁皮凹陷撕裂。 他们找不到藏在灯下的陈凯等人。 便将所有的怒火、暴戾、无处宣泄的杀意,全部倾泻在两辆无人的车上。 轰…… 房车被重重撞击,车身倾斜。 黄色校车早已千疮百孔,铁皮剥落,零件散落一地。 村民们沉默地攻击着。 兵器与金属碰撞的声音连绵不绝,在空旷的村口回荡。 而战车之内,一片安静。 煤油灯的光温柔笼罩,将外面的杀戮与疯狂,隔成两个世界。 陈凯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那些被兵器取代身体的村民。 目露思索之色。 这些村民的神志出现问题。 好像是凭借本能在行动。 直到村落深处,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 驼背老者步履缓慢。 脊背高高隆起,像是背负着千斤重物。 当他走到人群最前方时。 老者缓缓转身。 背后没有衣物,没有皮肉。 只有一根粗壮的铁链。 从脊椎深处延伸而出。 末端悬着一柄布满尖刺的巨型流星锤。 铁刺上还挂着暗红的痕迹,沉重而狰狞。 老者抬起头,空洞的眼窝,望向队长所在的房子。 空气骤然凝固。 他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站着。 可整个村口的兵器村民,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整齐划一,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 流星锤在他背后微微晃动,铁链摩擦骨骼的声音,细弱却刺骨。 流星锤飞出,木门应声碎裂。 战车之内,陈凯指尖一紧。 一场避无可避的厮杀,已然拉开序幕。 “孽畜!” 一声低喝响彻黑夜。 道长袍袖一挥,桃木剑骤然腾起一团幽蓝火焰。 “去!” 一条粗壮的蓝色火龙咆哮而出。 龙首高昂,火舌狂舞。 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着村口那群兵器村民狠狠撞去。 轰…… 蓝火所过之处,空气瞬间被点燃。 最前排的短刀村民首当其冲。 幽蓝火焰瞬间包裹全身,没有凄厉的惨叫,只有滋滋的灼烧声。 那具由血肉与铁器组成的躯体,在恐怖的高温下迅速蜷缩、碳化。 不过瞬息之间,便轰然倒塌。 化作一地黑色焦炭。 连金属兵器都被烧得变形融化。 蓝色火龙势不可挡,一路横扫。 血刀村民、长枪村民、镰刀村民…… 一个接一个被蓝火吞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尽数化为飞灰。 原本暴戾无比的兵器村民。 在这道火龙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短短数秒,村口已是一片焦土。 残存的村民被吓得连连后退,空洞的眼窝里终于透出一丝恐惧。屋顶上。 一直沉默观察的队长眉头死死拧紧。 他亲眼目睹这些村民被蓝火焚烧殆尽,脸色越发凝重。 “住手。” 道长动作一顿,蓝色火龙缓缓散去,只留地面上几堆还在冒烟的黑灰。 “这些东西……不对劲。” 队长扶着屋檐,目光锐利如刀。 “太弱了。” 真正的诡异,哪会这么容易就被一把火烧成焦炭? 但它们,也绝对不是人。 没有正常的神智。 没有血肉应有的反应。 身体被冰冷兵器硬生生取代,行动僵硬。 只懂杀戮与发泄,介于人与诡异之间,不伦不类。 像是……被某种力量改造后的失败品。 队长依旧立在屋顶,没有丝毫放松。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颓败的土房、荒芜的田地,最终。 猛地定格在一旁的土坡上。 在杂乱的枯草与乱石之间,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趴在那里。 几乎在被察觉的同一刻。 那人猛地从土坡后弹起,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普通幸存者。 “想跑?” 队长眼神一冷。 只见那人翻身跨上一辆停在坡后的破旧摩托车,油门一拧,排气管喷出黑烟。 嗡…… 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 那人驾驶着摩托车疯了一般朝着沙漠深处逃窜。 队长居高临下。 冷冷注视着那道飞速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队长轻轻一跃,从屋顶稳稳落地。 道长火焰开路,护送着队长坐上了皮卡车。 “追。” “这个人,必须抓到。” 第113章 深夜追击,被拦山谷 夜色如墨,公路延伸向无边黑暗。 怪物战车引擎咆哮。 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在路面疯狂狂奔。 昏黄的煤油灯破开夜色。 车身剧烈颠簸,沿途横置的水泥墩、路障被狠狠撞飞。 碎石四溅。 战车速度受到了很大影响。 前方。 那辆逃窜的摩托车尾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战车死死咬住目标,距离飞速拉近。 陈凯坐在车内,目光锁定前方那道身影。 战车底盘之下。 一条泛着森白光泽的白骨锁链悄然探出。 在颠簸中如同活物,带着刺耳的摩擦声。 猛地向前飞射而出。 锁链精准缠住摩托车后轮,猛地一拽。 “哐当……” 车轮瞬间锁死。 车身剧烈侧翻,在地面擦出一串火星,翻滚着摔落在路边。 车上的身影被狠狠甩出。 眼看就要重重落地。 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道血光骤然从那人脚下升起。 化作一柄通体赤红、流淌着妖异光泽的飞剑。身影踏剑而起,稳稳悬浮在半空。 陈凯瞳孔微缩,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娜娜。 可定睛一看。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这柄飞剑并非清冽灵气,而是通体血红。 邪气缠绕。 剑气中透着刺骨的暴戾与魔性。 让人浑身发寒,极为不舒服。 一旁的周丽也骤然一愣,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她没有多言,脚下油门踩死。 驾驶着怪物战车紧紧跟上。 片刻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水库横在路尽头,湖面漆黑如镜。 水波无声荡漾。 在夜色下显得幽深可怖。 踏剑而行的身影飞到水库上空,没有丝毫停留。 血色飞剑掠过湖面。 带起一道红芒,水花微溅。 身影化作一道血光,飞速冲向对岸的密林。 转瞬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再无踪迹。 怪物战车与皮卡车同时刹停在水库岸边。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急停声。 陈凯推开车门,站在岸边,望着漆黑寂静的湖面,眼神冷沉。 “被他逃了。” 队长降下车窗,咧嘴一笑。 “我感受到标记石头的气息了,跟上我。” 夜色未散。 水库边缘的冷风带着潮气,刮在脸上微凉。 两辆车沿着水库岸线快步疾行。 夜色虽深。 但队长指的路,车开在上面相对平稳。 穿过水库沿岸。 密林骤然出现在眼前。 树木高大密集,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所有天光。 林中死寂无声。 连虫鸣都消失不见。 只有怪物战车撞倒枯树的声音回荡在树林里。 越往密林深处,空气越阴冷。 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血气的异香。 陈凯心中暗凛。 那气息,与刚才血色飞剑的魔性极为相似。 片刻后,密林尽头豁然开朗。 两侧山势高耸。 形成一条狭窄逼仄的山谷。 谷中风声呜咽,回音沉闷,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怪物战车与皮卡刚开进密林没多久。 引擎声还在空旷地带回荡。 前方道路骤然亮起两道刺目的白光。 两盏大型探照灯从两侧掩体中猛地开启。 强光直刺而来。 瞬间将两车彻底笼罩。 视线一片惨白,连周遭景物都被照得无所遁形。 不等众人反应,密集的脚步声轰然炸开。 “不许动。” “熄火,全部下车。” 喝声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从掩体后迅速冲出。 队形整齐、动作利落。 身上穿着厚重的作战服。 头戴战术头盔,手中枪械漆黑冰冷,枪口齐刷刷对准怪物战车和皮卡。 即使面对怪物战车。 他们依旧气息沉稳。 绝非普通幸存者武装,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队伍。 空气瞬间紧绷。 周丽踩下刹车,诡物皮卡稳稳停住。 陈凯坐在战车中,眼神冷冽地盯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枪口。 队长推开车门。 高举双手示意无害,神情平静无波,语气沉稳。 “别冲动,我们没有敌意。” 他转头沉声对车内众人吩咐。 “全部下车,不要轻举妄动,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王叔、陈凯、道长、周丽依次下车。 双手显露在外。 示意没有攻击意图。 战士们步步逼近。 形成半包围圈,枪口始终锁定众人,气氛压抑到极致。 队长缓步向前,语气清晰而沉稳。 “我们在找我们的队员,领头的是个背着长剑的少女,还有十几名幸存者。” 领头战士面无表情,枪口纹丝不动。 “此地已被封锁,禁止任何外人踏入。” “身份不明者,一律扣押审查。”陈凯微微眯眼,右手握紧手中的柴刀。 道长的衣袍猎猎。 袖口下露出一张黄色符箓。 就在陈凯想要动手的时候,一道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 “住手。” 战士的枪口微微下压,让开一条路。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一身紫色紧身皮衣。 线条利落。 勾勒出挺拔矫健的身形。 高马尾束在脑后,利落飒爽。 外面随意罩着一件黑色斗篷。 夜风一吹,衣袂轻扬,既带着几分冷艳,又透着沉稳气场。 她没有拿枪,却比所有战士更有压迫感。 紫皮衣女子目光扫过陈凯、队长、周丽、道长。 眼神锐利,却无杀意。 “不必紧张。” 她开口,声音清冷,干脆利落。 “你们要找的人,我们确实见过。” 队长眉峰微动。 “他们在哪?” 女子轻轻点头。 “是个少女,名叫李娜娜。昨夜遇到袭击被我所救,我们收留了她。” 陈凯心头猛地一震。 娜娜。 真的是她。 女子侧身,指向身后那面巨大石壁。 “这里是应急储备库,藏在大山内部的山洞之中。” “里面设备齐全,粮食、水源、药品、电力都有,现在还有十几名幸存者,暂时安全。”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只是这道合金门,被特殊装置限制,只在白天开启。现在深夜,强行开启会触发自毁程序,里面的人也会有危险。” 女子抬眼看向队长,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要见李娜娜,只能等天亮。”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也不差这点时间。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山谷,伪装过的合金巨门从里面缓缓开启。 一道银光从里面窜出,朝着山谷外飞去。 不过很快又折返回来。 稳稳停在怪物战车前方。 第114章 觉醒药剂,是去是留 娜娜揉揉眼睛看着怪物战车。 眼眶瞬间红了。 是他。 车门推开,陈凯缓步走下。 不等他开口。 娜娜已经扑进他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又满是欢喜。 “陈凯,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猛地抬头。 踮起脚尖。 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毫无顾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周围众人识趣地别开目光。 队长走上前,语气难得温和:“没事就好。” 娜娜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 而道长早已按捺不住。 脚步匆匆。 几乎是迫不及待踏入山洞之中。 他的红颜知己,也在这群幸存者里。 周丽不合时宜的咳嗽一声,娜娜这才尴尬的放开陈凯。 为大家讲述起逃离莲花岛后的经历。 “那天我们分开后,我带着黄色校车和房车一路躲到石头村。” “本来想原地扎营等你们,谁知道夜里突然不对劲了。” 她提起村里的变异村民。 脸色微微发白。 “他们身体长出兵器,见人就攻击。” “我根本护不住所有人,只能带着活下来的人拼命逃。” “慌不择路之下,就碰到了程玉苗姐姐。” “是她把我们带进这座应急储备库,保护我们安全。” 娜娜顿了顿。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怕你们到处找不到我,会担心,所以天刚亮,就忍不住驾着飞剑想回石头村等你们……没想到,反而在这里碰到你们。” 她说完,抬头看向陈凯,眼里亮晶晶的。 “幸好……我们又团聚了。” 山洞内传来道长欣慰的笑声。 他领着十几名幸存者走了出来,故人重逢又少不了一阵寒暄。 陈凯目光看向一旁的高马尾。 此时她的身边站着两道身影,也正好朝着这边看来。 高马尾整理了一下黑色斗篷。 主动走到众人面前,神色坦然,开口做起介绍。 “既然大家都聚在了一起,那就介绍一下吧。” 她侧身,示意身后两人上前。 左侧。 一名满脸络腮胡、身材不高的男人缓步走出。 皮肤粗糙,眼神沉稳。 一看就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之人。 “这位,外号大胡子。” 高马尾语气平淡。 络腮胡只是微微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陈凯的吸血柴刀上停留一瞬,便收了回去。 目光中充满敌意。 右侧。 一个身形极为高大壮硕的光头大汉站了出来。肩宽背厚,气势逼人。 浑身肌肉紧绷,站在那里就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这位,外号傻大个。” 傻大个咧嘴一笑。 声音浑厚,却并不显得凶狠。 反倒带着几分憨厚。 高马尾没有透露三人的具体序列等级。 也没有说出他们的能力。 只是简单介绍身份。 但陈凯、队长、道长都看得明白。 这两人气息内敛,绝非普通战士,每一个都拥有极强的战力。 介绍完在场两人,高马尾目光微微转向山洞深处,语气稍稍郑重了几分。 “我们这里,一共有四名序列超凡者。” “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一位,此刻正在洞内深处忙碌。” “他是序列2的药剂师。” 众人神色皆是一凝,纷纷竖起耳朵。 “他正在洞内进行一项实验。” “按照目前进度,近期内,很有可能研究出能够让普通人直接觉醒序列能力的药剂。” 一句话落下。 全场寂静。 让普通人觉醒序列。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旦成功。 人类势力将彻底改写格局。 晨光铺满山谷。 队长没有丝毫遮掩。 直接带着十几名幸存者走到开阔的空地中央。 他抬手轻挥,在地上划了一个圆圈。 一道淡金色的无形屏障缓缓展开。 将所有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窥探,也隔绝了山洞方向的气息。 “话不多说。” 队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直白。 “这里有序列者,有安全据点,还有即将研制成功的觉醒药剂。” “是去是留,大家拿个主意。” 话音落下,幸存者们瞬间炸开了情绪。 “留下,当然留下。” “能觉醒序列能力,这辈子都不敢想。” “在这里至少安全,还能变强,比在路上逃命强太多了。” 绝大多数普通人满脸兴奋,眼神灼热。 对他们而言。 觉醒序列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没有人愿意轻易放过。 喧闹之中,唯独王叔异常冷静。 他皱着眉上前,打断众人的激动。 “先别光想着留下。” “车队现在就怪物战车和改装皮卡,人多车少,真要继续赶路,根本装不下所有人。”“不管走还是留,我们都必须再弄到一辆车,不然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一句话点醒众人。 队长微微颔首:“这点我会想办法。” 另一边。 道长看着山洞方向迟迟没有回头。 身边几名幸存者女子低声劝说。 他终究拗不过心底牵挂,轻叹一声:“我建议暂时留下,再做打算。” 众人的选择基本明了。 队长指尖轻颤。 拓路人的序列力量悄然扩散,如同无形的触角,席卷整座山洞与石壁。 片刻后。 他睁开眼,语气肯定。 “里面的确只有四名序列者,没有埋伏,没有隐藏的诡异。” 听到这话,幸存者们彻底放下心来。 可陈凯却站在人群边缘,眉头紧锁,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变异村民、身体兵器化、四名序列者、还有序列2的药剂师……以及能让普通人觉醒的药剂。 一件件看似无关的事。 在他脑海里疯狂交织。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地方,出现这么多改造怪物? 为什么储备库里正好有研究觉醒药剂的顶级序列者? 那些不人不鬼的村民,会不会和药剂实验有关? 无数念头缠绕在一起。 他总觉得,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 平静的表象之下,有一张巨大的黑网,正缓缓收紧。 陈凯看向一旁的剑仙娜娜。 这个少女虽然性子暴、说话直,但也很聪明。 “娜娜,你在里面住了一晚,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第115章 敲门诡异,妹妹线索 娜娜仔细回忆着。 “那座山洞内部特别大。” “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广,里面被分割成很多单独房间,每个幸存者都有固定住处。” “但规矩很奇怪。” “所有人只能待在自己房间和公共区域,绝对不能进入别人的房间。” 队长眉峰一挑:“这是为何。” 娜娜摇摇头。 “不知道。” “里面还流传住着一只敲门诡。” “晚上不管听到门外任何动静,说话、敲门、哀求,都绝对不能开门,也不能出去,只要忍住一整晚,就不会出事。” 众人神色微变。 有诡异存在。 这座储备库远非表面那般安全。 队长皱起眉头,再次感知一下,没有发现诡异气息。 高马尾一行人。 显然隐瞒了不少东西。 娜娜却顾不上这些,她眼神急切,抓住陈凯的手,语气无比认真。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在里面听人说,那位多药剂师,好像见过我妹妹。” 一句话,让娜娜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妹妹。 那是她一路坚持下来的执念。 从末世爆发、车队失散、生死逃亡,她从未放弃过寻找。 如今终于有了一丝线索。 “我不确定是真的假的,但我必须去问清楚。” 娜娜抬眼,目光坚定。 “不管这里有什么危险,不管那敲门诡有多可怕,我一定要见到那位药剂师。” 队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敲门诡、禁入房间、药剂师……这座山洞,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但既然娜娜的妹妹有线索,我们必须查。” 道长安抚好三位红颜知己。 指了指山洞。 “里面有一辆,重型卡车,我觉得可以试着改装一下就能上路。” 周丽眼神一亮,就要进洞查看。 队长示意她稍安勿躁。 队长撤去隐蔽屏障,找到了高马尾。 “我们车队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大战,能否借宝地休息一下。” “没有问题,跟我来。” 高马尾带着众人进入山洞,并介绍一些注意事项。 山洞的确很大。 整座山好像都被掏空了,里面亮着白炽灯。 正如那些幸存者所说。 这山洞内的储存物资,应该非常丰富。 进了么拐个弯,就是一个硕大的空间,足有两个足球场大。 里面停着两辆重型卡车。 还有几辆越野车和摩托车。 再往里就是住宿区,里面被分割出很多小房间。 陈凯几人也都拿到了自己房间的钥匙。 “住宿区再往里是仓储区和实验区,药剂师不喜欢被打扰,因此那里也被列为禁区。” “食物跟水定量发放,晚上不能出门,你们先休息吧。” 高马尾介绍完就想走。 一直沉默的陈凯突然开口说话。 “我看你们每晚都要守夜,我们有五名序列超凡者,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高马尾身形僵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 “不用了,这山谷安全的很,只有一只敲门诡,只要晚上不出门,就不会有危险。” 娜娜也在此时开口。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药剂师啊。” “得等,等机会合适,我一定通知你。” 高马尾就匆匆离开。 陈凯微微眯眼。 察觉到这里面不对劲的地方。 既然是没有危险,那就没必要守夜。 可听高马尾的意思,守夜还是必须的,每天都要。 偏偏还不让陈凯帮忙。 这里面有古怪。 队长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都先休息,明天天亮再说。” 陈凯拿着钥匙,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他并没有急着休息。 走到墙边敲了三下。 对面回应三下。 陈凯挥动吸血柴刀,在墙上开了一个洞,钻了进去。 隔壁是队长。 他泡了一壶茶,正等着陈凯。 偷听耳机里沙沙作响,传来自言自语声和交谈声。 “不知道队长作何选择,可我想留下,想成为序列超凡者。” “那群人跟土包子一样,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臭死了。” “……” “大姐,你咋这么不小心,被他们跟了上来。” 这是那个大胡子的声音。 陈凯顿时来了精神。 “怪我,没想到他们有辆怪物战车,路上的路障根本没起作用。” “那些……怎么样了。” “唉,白天是人,晚上失去意识,白天又记不得晚上干了什么。” “你说咱们会不会也……” “别胡说。” “林疯子已经到了关键时刻,马上就要出成果了,只要实验成功,咱们就有救。” 陈凯将眼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一听好像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石头村的村民貌似都是觉醒药剂的试验品。 “那几个人怎么办。” “那可都是真正的序列超凡者,那个剑仙娜娜很强,道长会用火,刚好克制咱们。”陈凯眼中泛起一丝了然。 怪不得觉得变异村民那么弱。 原来是因为属性相克。 “怕什么。” “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兵器才是最具攻击力的。” “不妥,不要节外生枝。” “他们现在好像缺车,不如就给他们车,尽快打发他们走。” “对对。” “不能让他发现后面的秘密……” “闭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里是不能说的秘密。” “嘿嘿……” 队长的嘴角缓缓勾起。 “这下咱们的车有着落了。” “可以做个无本买卖,空手套白狼。” 这才是偷听耳机的正确用法,配合上队长的腹黑和不要脸。 天下无敌。 不一会。 周丽就开始忙活起来,忙着改装重型卡车和一辆轻型步战车和一辆越野车。 战车是为娜娜要的。 这搞得娜娜很不好意思。 队长还恬不知耻的骗来半车厢的物资。 另外一半车厢则被周丽改装成生活区,可以睡觉和活动,比校车好上很多倍。 而王叔则是悄悄把希望之城的消息,传给了那十几名幸存者。 安定的生活比成为序列超凡者的诱惑还大。 是去是留。 自己选择。 接下来就只剩一件事。 见见那位药剂师。 也许是太想打发陈凯他们走,临近傍晚的时候。 他们终于见到了那名药剂师。 一个天才疯子。 第116章 药剂之秘,妹妹消息 应急储备库深处的实验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消毒水、奇异的香味,混杂着低温冷气,钻进鼻腔让人发紧。 房间中央,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 洗得发白又沾满污渍的白大褂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下摆沾着干涸的暗褐色痕迹。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佝偻着背。 对着满桌的试管、药剂和残破的机械零件喃喃自语。 那就是高马尾女人口中的药剂师。 林辰。 “不对……配比错了……意识锁不住……共生体在侵蚀……”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字句破碎,逻辑混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队长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林辰先生,我们想知道关于觉醒药剂的事。” 这句话像是石沉大海。 林辰毫无反应。 依旧对着试管摇晃。 手指颤抖,眼神涣散。 浓重的黑眼圈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布满血丝的眼球浑浊无光。 整个人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癫狂状态。 “稳定率太低……太低了……要么爆体而亡,要么彻底异化……” 他语无伦次。 时而暴躁地砸掉手边的玻璃器皿。 碎片四溅。 时而又抱着头蹲在地上。 发出低沉的呜咽。 思维彻底混乱,别说回答问题,就连陈凯的话,他都没有听进去半句。 身后的娜娜脸色发白。 紧紧攥着衣角。 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男人,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咬了咬唇。 终于下定决心。 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 指尖微微颤抖。 她将照片展开,轻轻递到了林辰面前。 照片上。 是一个笑容干净的少女。 眉眼和娜娜有七分相似,眼神清澈,充满了未被末日沾染的天真。 那是她的妹妹。 下一秒,原本疯癫嘶吼的林辰,猛地僵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照片。 涣散的瞳孔一点点聚焦。 混乱的思维像是被强行拉回现实,嘴里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整个实验室。 只剩下仪器微弱的嗡鸣。 几秒钟的死寂后。 林辰伸出手,动作迟缓而郑重。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脸庞,动作温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 癫狂褪去。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疯狂交织的复杂情绪。 “她……” 林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 “是我最成功的试验品。” 娜娜浑身一颤。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声音发颤。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林辰没有看她。 目光依旧黏在照片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骄傲的笑。 “我给了她力量,真正的超凡序列——抓刀人。” “刀随念动,无坚不摧,同阶之内,几乎无敌。” 他抬起头。 血丝密布的眼睛里闪烁着偏执的光,语气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 “这是我亲手打造的成功序列,没有之一。” 陈凯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里藏着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下一刻,林辰的笑容骤然消失,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残酷。 “不过,世上哪有完美的力量。” “依靠觉醒药剂觉醒的抓刀人序列,代价极大。”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每月初一,十五。” “她会彻底失去意识,沦为半人半诡的共生体。” “人性沉睡,诡异主宰。” “到那时,她不再是你妹妹,只是一头被序列力量操控的……怪物。” 话音落下。 娜娜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她现在在哪。” 林辰双手抓住娜娜的胳膊。 “她去望京了,去寻找解决副作用的办法,去找她姐姐。” “你就是李娜娜吧,长得真像。” “你要是遇见了她,告诉她 我马上就要成功了,她的问题不再是问题。” 娜娜浑身颤抖,长剑出鞘。 高马尾的手臂化作一把红色长剑,挡住了娜娜的飞剑。 “那是李瑾一自愿的,为了在末日里找到你,自愿服下的觉醒药剂,没人强迫。” “包括我们也是一样。” “你们是幸运的,我们是可悲的,在这狗日的末日里,谁活着都不容易。” 队长伸出手,按在娜娜的胳膊上。 “杀了他也解决不了问题,他也没有隐瞒咱们。” 娜娜缓缓收起长剑。 眼中泪光婆娑,不知道在想什么,似是回忆又似是担心,或者两者兼备。 实验室里的怪味愈发浓烈。林辰刚刚说完娜娜妹妹沦为半人半诡的残酷真相。 整个人还陷在偏执与疯狂交织的状态里。 不等队长再追问序列药剂的核心秘密。 原本瘫坐在试验台旁的林辰猛地弹起。 他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惊天灵感,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陈凯垂在身侧的左袖。 那截空空荡荡的袖管。 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刺得人眼睛发疼。 下一秒,林辰猛地扑了上来。 他全然不顾陈凯身上骤然绷紧的压迫感。 脏兮兮的白大褂扫过满地玻璃碎片。 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陈凯的左袖。 “对……对了,我怎么没想到。” 状若疯癫,嘶吼声嘶哑刺耳。 浓重的黑眼圈里迸发出近乎狂热的光。 整个人瞬间从之前的混乱呆滞,变得异常亢奋。 不等陈凯挣脱。 他飞快地从白大褂内袋里摸出一支蓝色试管,强行塞进陈凯的右手掌心。 试管冰凉刺骨。 里面盛放着浓稠的绿色药剂。 色泽深邃如翡翠。 又泛着流动的神秘荧光。 轻轻一晃。 便泛起细密的光晕,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气息。 林辰抓着陈凯的衣袖不放。 嘴里疯疯癫癫。 自顾自地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陈凯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身体残缺……残缺才是关键。” “普通人承受不住序列力量,是因为肉身太完整、太脆弱,精神与力量冲突,才会爆体、异化、失控。” “可你不一样……你少了一条手臂。” 第117章 我要十个,敲门诡异 林辰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凯空荡荡的左袖。 语气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癫狂。 “缺口……肉身有了缺口,觉醒药剂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不用强行撑开完整的躯体,不用和原本的血肉对抗……” “这样……说不定能大幅吸收……还能……减少副作用。” “半人半诡、意识崩溃……都有可能避免。” 陈凯眉头紧锁。 掌心的蓝色试管沉甸甸的,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末日里的药剂。 从来都伴随着代价。 眼前这个疯癫的药剂师。 连自己的试验品都变成了失控的共生诡异。 他嘴里的“减少副作用”。 根本毫无可信度。 陈凯只想甩开他的手,把这支来历不明的药剂扔得远远的。 他不需要这种用疯狂换来的力量。 可就在他准备松手的瞬间。 体内深处。 一直沉寂沉睡的青铜手臂,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清晰的波动。 不是警惕,不是抗拒。 是渴望。 一丝微弱却无比执拗的渴望。 仿佛这支绿色药剂。 是它等待了很久的东西。 仿佛残缺的躯壳,真的在呼唤着某种力量填补。 陈凯浑身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掌心的试管与体内的青铜手臂。 隔着皮肉与空气,隐隐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林辰还在疯癫地笑着。 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期待。 娜娜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看着那支神秘的试管,又看看陈凯,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凯低头。 看着掌心泛着神秘光泽的绿色药剂。 感受着体内青铜手臂那股无法忽视的渴望。 他沉默了很久。 终于,缓缓握紧了试管。 陈凯想到青铜手臂连奇物都能吞,没给陈凯的身体留下任何副作用。 一支区区觉醒药剂,翻不起什么浪花。 在这诡异莫测的末日里。 陈凯巴不得青铜手臂赶紧醒来,自己也多一份最大的保障。 所有人的目光还凝固在那支泛着绿光的试管上。 队长刚想上前查看。 周丽也下意识上前一步,准备提醒这药剂未知的凶险。 但陈凯已经打定了主意。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猛地将蓝色试管对准自己左臂断裂的伤口处。 陈旧的疤痕下,皮肉微微绷紧。 噗嗤…… 尖锐的管头直接刺入断口软组织。 下一秒,试管内的绿色药剂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断口疯狂涌入体内。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陈凯面不改色。 仿佛注射的不是什么能让人沦为半人半诡的序列药剂,只是普通的生理盐水。 “陈凯……” “别冲动……” 身后几人瞬间惊呼,声音里满是惊骇与慌乱。 可陈凯置若罔闻。 他微微垂眸,静静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变化。 清凉而霸道的药剂顺着断臂经脉逆流而上。 如同一道绿色洪流。 直冲胸腔,汇入心脏位置。 原本沉寂的青铜手臂,在此刻骤然发烫。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瞬间暴涨数倍,如同饥饿了无数岁月的巨兽,终于嗅到了食物。 药剂在血肉中奔涌。 青铜在身体中共鸣。 没有剧痛,没有异化,没有精神崩溃的征兆。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在他残缺的身躯里蔓延。 陈凯缓缓抬起右手。 目光锁定疯癫的林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还有吗。” 不是问句,是索要。 林辰猛地一怔。 布满血丝的双眼骤然瞪到极致,瞳孔剧烈收缩,原本疯癫的神情瞬间凝固。 他看着陈凯安然无恙的模样。 看着那断口处没有丝毫异化,看着对方平静得可怕的眼神,整个人如遭雷击。 下一刻。 林辰双眼爆发出恐怖的光亮。 那不是疯狂,而是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事物的痴迷。 他死死盯着陈凯,像是在看一个完美的怪物。 “有……有……” 林辰手忙脚乱。 颤抖着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接连掏出四支一模一样的绿色试剂。 陈凯没有任何犹豫。 接过一支,刺入断口,推进药剂。 再接一支,再次注射。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一支,两支,三支,四支。 连续四管高浓度觉醒药剂,尽数注入他的断臂之中。 整个过程,他依旧面色如常,气息平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直到他再次伸出手。 林辰才猛地回过神,双手一摊,声音带着残存的颤抖。 “没了……真的没了。” “这是我全部的成品。” 此刻,整个实验室一片死寂。 娜娜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周丽站在原地,满脸震惊。 所有人都清楚。 正常人类哪怕注射半支,都大概率失控异化,而陈凯硬生生灌下五支,却毫发无损。 没有失控。 没有变异。 没有半人半诡的征兆。 林辰僵在原地,脸上的狂热一点点褪去。 他毕生研究的药剂,残酷的副作用,致命的排斥,在陈凯身上,完全失效了。 他耗费无数心血的理论。 被眼前这个残缺的男人轻易打破。 无数个日夜的疯狂试验,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辰喃喃自语,眼神空洞,陷入了极致的自我怀疑与崩溃。 他踉跄后退几步,身体晃了晃,双眼一翻。 在极度的震惊与自我否定中,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陈凯缓缓收回右手,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断口。 那里皮肉微微蠕动,五支药剂的力量正被青铜手臂疯狂吞噬、消化、融合。 终于。 又听到系统那冰冷的声音。 “叮,距离青铜手臂苏醒倒计时。” “359:59:59” “359:59:58” “359:59:57” …… 陈凯握紧拳头,终于看到希望了。 十二天。 十二天后,青铜手臂苏醒。 队长、周丽再三确认陈凯没有任何异化后,这才放下心来。 高马尾也在这时走了过来。 “能否麻烦各位今晚留下来,共同对付诡异,人类不灭,火种永存。” 队长的身体瞬间一僵。 这可是他空手套白狼时说的话,现在报应来了。 第118章 真诡降临,知晓规则 高马尾卸下了往日的冷静与强势。 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丝近乎认命的无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她没有绕弯子。 声音平静得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 “但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们,这座山洞,今晚过不去了。” 陈凯抬眼,倾听着诉说。 “今天是初一。” 高马尾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我、大胡子、傻大个……我们三个,和娜娜的妹妹一样,都是觉醒失败的序列者。” “我们没有彻底沦为诡异,却也不再是纯粹的人。” “每隔五天,体内的诡异力量就会彻底失控。” “我们会失去全部意识,沦为半人半诡的怪物,见人就杀,不分敌我。” 娜娜脸色瞬间惨白。 原来,她们的遭遇,是一样的。 高马尾继续说道。 “为了不害人,每到这一天,我们都会提前服下超强麻醉药,把自己死死锁在最深处的隔离房间里,直到天亮。” “这秘密,不能让外面的幸存者知道。一旦恐慌扩散,山洞立刻会内乱,自相残杀。” “所以我们编造了一个谎言。” “我们说,这里有一只敲门诡。” “听到敲门声不能应,不能看,不能开。” “我们用这个规则,吓住所有人,让他们夜晚不敢出门,正好掩护我们麻醉沉睡。” 她苦笑了一声。 笑声里充满了末日最荒诞的讽刺。 “可谁能想到……” “说的人多了,信的人多了,怨念多了,恐惧多了……” “那只我们凭空捏造的敲门诡……” “真的来了。” 一语落地,全场冰冷。 周丽脸色骤变。 “你是说,敲门诡不是本来就有,是被众人的恐惧硬生生催生出来的规则诡异?” 高马尾点头。 “没错。它无形无质,依恐惧而生,依规则而行。平日里它只会徘徊,不敢强攻。但今晚……” 她看向陈凯,眼神沉重。 “今晚,我们三个会彻底麻醉沉睡。” “唯一懂诡异、懂药剂的林辰,也因为你,精神崩溃昏迷过去。” “这座山洞,所有能战斗、能抵抗诡异的人……全都废了。” “外面的幸存者一无所知,还在害怕那只他们自己幻想出来的诡。” “而真正的诡异,已经围在了门外。”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最后的恳求。 “所以,我只能求你们。” “求你们,保护这里一夜。” 话音落下,实验室里一片沉默。 娜娜嘴唇颤抖,却无法反驳。 大胡子和傻大个虽然粗犷,却一直对他们不薄。 而他们这边…… 陈凯心中清楚,人情债,早已压得无法推脱。 对方给了他们重型卡车。 给了他们装甲步战车。 给了他们半车厢生存物资。 在这寸土寸金的末日,已是倾囊相助。 而他自己……更是一口气,用掉了林辰全部五支觉醒药剂。 拿了车,拿了武器,拿了物资,拿了改变命运的序列力量。 如今,对方落难,整个基地存亡系于一夜。 他们怎么可能转身离开。 队长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声音沉重。 “我们知道了。” “今晚,我们守。” 队长一脸笃定,从怀中取出一本队长日记。 这好像是傲天车队的那本。 队长信誓旦旦的开口介绍起来。 “敲门诡,规则类·听觉精神侵蚀,无实体,仅以敲门声存在,无法被物理攻击消灭。” “触发条件,夜晚、寂静环境、封闭空间,听到三声规律敲门,即为触发” 队长讲的很细,众人心中的恐惧渐渐褪去。 对付敲门诡也有办法。 听到敲门声,绝对不能开门。 绝对不能回应、说话、应声。 绝对不能透过猫眼/门缝查看。 敲门声会持续越来越响,直到精神崩溃。 一旦违反任意一条,立刻被诡异拖入“门后空间”,彻底消失。 但是它也有弱点。 无法进入已经锁死且无人回应的空间,持续高强度噪音可短暂压制。 序列觉醒者意志力越强,越难被影响 “大家都知道了吧,各自准备吧。” 知道了规则。 诡异也就变得不再可怕。 为了方便管理,队长将所有的幸存者都集中到一起。 待在两个重型卡车的车厢里。 队长以手画圈,开启隐蔽屏障,笼罩住了众人,隔绝掉活人气息。 周丽也将怪物战车开进山洞。 煤油灯放在高处,为众人再多一层保护。 午夜时分。 咚。 咚。 咚。 规律、低沉、冰冷的敲门声,从正门传来。 所有人瞬间惊醒。 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凯没有靠近,只是凝神倾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敲门声没有停。 咚。 咚。 咚。 节奏丝毫不乱,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人的神经上。 有人开始发抖。 有人耳鸣。 有人控制不住想开口问“谁啊”。 精神侵蚀已经开始。 “不能应,不能看,不能开。” 王叔低声道。 可敲门声越来越大。 仿佛就在耳边。 山洞内所有门窗,同时开始响起敲门声。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 咚、咚、咚…… 整个重型卡车。 成了被敲门诡包围的囚笼。 陈凯面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一道漆黑的门。 敲门声从门内响起。 但那道黑门并未消失,反而缓缓打开一条缝。 门缝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能吞掉一切的黑暗。 “它在逼我们犯错。” 队长沉声道。 “只要我们忍到天亮,它自然会退去。” 敲门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 整座山洞都在震动。 人的意识开始模糊。 有人开始出现幻觉,听见门后喊自己的名字,声音像亲人、像朋友、像死去的同伴。 “开门啊……我回来了……” “我好冷……让我进去……” 这是一场和诡异的意志博弈。 谁先崩溃,谁就消失。 好在半空中那道漆黑的门缓缓消失。 急促的敲门声从山洞深处传来,还伴随着重物被推倒的声音。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陈凯皱起眉头,站起身。 一道身影出现在公共活动区域,举起手中的战斧,仰天狂啸。 第119章 变数出现,失控狂斧 一声震得山洞嗡嗡作响的咆哮。 撕碎了所有平静。 队长脸上的淡定一扫而空。 “他不是应该在沉睡吗,怎么跑出来了。” “该死,敲门诡的精神侵蚀提前引爆了他体内的序列副作用,大家小心。” 初一之夜的诡异力量彻底吞噬神智。 大胡子双目赤红。 眼白完全被血色覆盖。 脸上青筋暴起扭曲,早已没了往日憨厚模样。 最恐怖的是他的双手。 皮肉疯狂蠕动、膨胀、赤红如熔铁。 骨骼噼啪作响。 双掌直接异化,化作两柄厚重狰狞的血红色战斧。 斧刃泛着诡异寒光。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彻底沦为失控的半人半诡。 “吼……” 狂躁的嘶吼回荡山洞。 大胡子状若疯癫,在山洞里横冲直撞,岩壁被他一斧砸得碎石飞溅。 他没有目标,只有毁灭本能。 而他冲撞的方向。 正是停放着重型卡车与步战车的大厅。 一旦撞上重型卡车,必然引起骚乱,敲门诡会趁乱发难。 “拦住他。” 队长嘶吼出声。 几乎同一瞬,陈凯与娜娜同时动了。 陈凯手持吸血柴刀,正面迎上。 娜娜催动体内序列力量,身影疾闪,试图从侧面牵制。 “滚开。” 大胡子浑然不觉疼痛,赤红战斧横扫而出,劲风扑面。 陈凯举起吸血柴刀阻挡。 铛…… 金铁交鸣巨响震耳欲聋。 冲击波横扫四周。 陈凯脚步蹬地后退数步,地面被踩出裂痕。 娜娜趁机扑上,与大胡子缠斗在一起。 他完全不知痛,不知累,不知敌我。 眼里只有破坏。 娜娜引着大胡子尽量远离重型卡车。 狂暴的斧风与仙剑碰撞的巨响,彻底打破了山洞最后的宁静。 战斗余波如同无形的诱饵。 瞬间勾来了暗处的掠食者。 咚——咚——咚—— 深处的敲门声。 再次如期而至。 这一次,不再缓慢、不再规律。 它变得急促、狂乱、带着被激怒的暴戾,一声叠着一声,如同骤雨砸在人心头上。 咚咚咚咚咚…… 声音穿透墙壁。 钻进每一个角落。 钻进所有人的耳膜。 恐惧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躲藏在各处的幸存者。 重型卡车车厢内。 缩着几十个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外面的嘶吼、斧响、金属撞击声,让他们心神欲裂。 其中一人实在按捺不住。 悄悄爬到车门边缘,眯起眼睛,透过狭窄的门缝,向外窥探。 他只想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一眼望去,他魂飞魄散。 大胡子浑身赤红。 双手化为狰狞血斧,青筋暴起,双目尽赤。 完全是一头半人半诡的怪物,正疯狂地横冲直撞。 与他平时认识的大胡子完全是两个样子。 那副景象,超出了他所有认知。 “啊……” 他心脏骤然紧缩,恐惧直接冲上头顶。 就在这时。 耳边敲门声愈发尖锐,精神侵蚀如针般扎进脑海,耳鸣、幻觉、崩溃感同时爆发。 他再也撑不住。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剧烈颤抖,撕心裂肺地尖叫出声: “别敲了……” 一句话,破了规则。 刹那间。 卡车门外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扭曲、发黑。 一扇巨大的黑门。 凭空缓缓敞开。 门内一片绝对虚无,无光、无声、无气息,只有吞噬一切的漆黑。 一只枯瘦、指甲漆黑修长的鬼手。 从门内猛地探出,无视车厢铁皮,直接穿透而入。 快到极致。 那名幸存者甚至来不及第二次挣扎。 鬼手一把扣住他的脖颈。 “救……” 半声呼救戛然而止。 如同拖拽一件垃圾,枯手猛地回拽。 幸存者的身体被无形力量拉扯,径直穿透车门,飞入黑门之中。 连一声惨叫都没留下。 下一刻。 黑门大开。 鬼手探出黑门,伺机而动。 车厢内其他人面无人色,浑身冰冷,连呼吸都不敢再发出。 敲门诡,真正动了杀心。 而大胡子的狂暴,还在继续。 异变发生的瞬间,队长吼声穿透混乱。 “道长,放蓝火,克制他。” 道长早蓄势待发,闻言掐诀,桃木剑骤然腾起一簇幽蓝冷焰。 “去!” 蓝火凌空掠出,轰然缠上大胡子。 “嗷——!!” 凄厉痛吼炸响。 蓝火入体即燃,灼烧皮肉,红色战斧出现融化的迹象。 大胡子浑身冒起青烟。 遍体鳞伤。 血斧剧烈颤抖。 他心智本已破碎。 又被敲门声疯狂刺挠,痛苦与狂躁彻底冲垮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抬头。 盯着半空那扇时隐时现的黑门,赤红双目彻底失智。“再敲……死……” 他怒吼着,高举血色战斧,朝着黑门狂冲而去。 所有人脸色剧变。 主动攻击黑门,彻底踩中敲门诡的死规则。 黑门轰然大开。 一只巨大无比的鬼手破空而出,一把攥住大胡子脖颈,指骨深陷血肉。 “呃……” 大胡子被狠狠提起。 四肢疯狂挣扎,力量却在诡异面前不堪一击。 他拼命嘶吼、扭动,战斧脱手飞射而出。 脱手刹那,斧尾骤然崩裂。 无数蠕动的血肉锁链暴射而出,如毒蛇般缠向最近的身影。 娜娜刚要闪避。 已被锁链死死缠住腰肢。 “啊!” 她被猛地拽飞。 大胡子被鬼手疯狂拖向黑门。 娜娜被血肉锁链死死绑定,一同被扯向虚无。 “娜娜!” 陈凯暴冲而出,一跃而起落在重型卡车车厢顶部。 大胡子瞬间被吞入无边黑暗。 娜娜的半边身子,已经进入黑门之内。 陈凯举起真心煤油灯,灯光暴涨,驱散了门内的黑暗。 本来抓向娜娜的鬼手。 碰到煤油灯散发的灯光,就好似冰雪遇到炭火瞬间消融。 “吼……”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娜娜瞬间获得自由,她拉住陈凯的右臂。 将身体从黑门内挤了出来。 黑门彻底关闭,瞬间消失在原地。 周围恢复了平静。 娜娜大口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车顶。 “陈凯,我欠你一条命。” 陈凯摆摆手,双眼里满是惊骇。 就在刚刚真心煤油灯驱散门内黑暗的时候,陈凯瞥见门内一角场景。 那是一个与陈凯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世界。 第120章 诡异猜想,暴君联盟 没有血污,没有哀嚎。 没有怪诞扭曲的诡影。 竟是一片仙气缥缈的景象。 云雾缭绕,仙鹤虚影低回。 琼楼玉宇悬浮在半空,琉璃瓦在虚无中泛着温润的光。 一派祥和宁静。 宛如传说中的仙宫。 可这份仙境,正在崩塌。 雕梁画栋寸寸碎裂。 玉石栏杆化作飞灰,一座座亭台楼阁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碾碎,崩成漫天光点。 混乱中。 一块断裂的匾额碎片从高空坠落。 字迹残缺不全。 陈凯的目光,死死锁住了那上面唯一清晰的字迹…… 一个南字。 只是一瞬。 黑门彻底关闭。 仙境崩塌的画面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陈凯僵在原地。 “陈凯!” 队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混乱稍歇。 道长的蓝火渐渐熄灭。 山洞里只剩下幸存者压抑的抽泣。 陈凯快步走到队长身边,压下声音,将刚才黑门内的景象一字一句说出。 祥和仙境,崩碎楼阁,还有那个清晰的“南”字。 队长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低声开口。 “原来……那些传言是真的。” “其他车队在沿途避难所里,也流传过关于末日源头的猜测。” “有人说,是异世界与现实融合,规则破碎,诡异降临。” “有人说,这是一场造神,无数人死去,只为喂养某种至高存在。” “还有人说……人间正在为神灵降临铺路,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仪式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 声音更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最可怕的一种说法是——” “天上的东西,早就没了慈悲。” “仙境崩塌,神灵苏醒。” “人间,已经沦为了神灵的狩猎场。” “我们不是幸存者。” “我们是猎物。” 陈凯沉默。 他想起门后那片祥和却垂死的仙境,想起那个“南”字。 队长拍了拍陈凯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活在当下。” 归序之路·望京在前 敲门诡被煤油灯的灯光照彻,再无踪迹。 一夜惊魂,终于落幕。 次日清晨。 麻醉药效散去,高马尾与傻大个缓缓醒来。 得知大胡子被黑门拖走、幸存者惨死、规则诡被逼退的全部经过。 两人沉默了很久。 没有痛哭,没有嘶吼。 末日里的离别早已磨平了所有多余的情绪。 他们只是在山洞深处。 用石头垒起一座简单的空坟,立了一块无名木碑。 没有祭品,没有仪式。 只有短暂的默哀。 之后,两人便各自转身,继续忙碌。 高马尾清点物资,加固防御。 傻大个修补破损的通道。 生活还要继续,基地还要运转。 悲伤,在末日里是最奢侈的东西。 实验室中。 昏睡了一整夜的林辰缓缓睁开眼。 浓重的黑眼圈淡去不少,血丝消退,混乱癫狂尽数收敛。 一夜长眠。 让他从崩溃的自我怀疑中挣脱。 整个人恢复了研究者独有的冷静锐利。 他看着陈凯安然无恙的身躯,眼中再无狂热,只剩理性。 “残缺身躯确实能中和药剂排斥。” “你的身体,是最好的试验样本。” 他不再执着于完美序列。 当即推翻旧理论,重新调整方向,一头扎进试管与仪器之间。 全力研制更稳定、更适配残缺体质的新一批觉醒药剂。 车库内。 周丽带着几名技工昼夜不停。 步战车装甲加固、引擎调校、武器整备、油料补给、电路重改……进度一日千里。 轰鸣与火花中,末日战车即将再次启程。 而留在山洞的幸存者们,从王叔口中得知了昨夜的恐怖真相。 敲门诡是真的。 半人半诡是真的。 黑门索命也是真的。 恐惧彻底压垮了他们留下的决心。 没有人再愿意待在这座看似安全、实则随时会被诡异吞噬的山洞里。 休整一日。 全员整装待发。 队长与高马尾、傻大个简单道别。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点头的默契。 引擎轰鸣。 重型卡车开路,步战车压阵,车队缓缓驶出山洞,驶入茫茫荒原。 朝着望京进发。 怪物战车行驶在最后面。 陈凯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320:36:24” 距离青铜手臂苏醒还有十三天。 车载公共频道的电流声滋滋作响,传来了道长兴奋的声音。 “好家伙,这玩意儿比越野车猛十倍,空间比房车大三倍,就算是烂路也如履平地。” 道长刚接手那辆改装的重型卡车。 由他负责驾驶。 整个车头与车厢一部分被打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成为了道长的私人空间。 车厢后面才是幸存者和储物空间。 道长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连说话都带着油门轰鸣的底气。 “都别放松,有紧急情况。” “刚才和附近拓路者通联,得到一个消息,这片区域,出现了一个暴君联盟。” 队长的声音低沉,带着警惕。 “这群人由一群机械师序列觉醒者组成,只做一件事——造城。” “他们要造一座完全由钢铁、机械堆砌的移动城市,一座能自己行走、吞噬一切的钢铁巨兽。” 移动城市。 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从队长口中说出,却带着刺骨的危险。 “他们不抢人,不抢物资,只抢车。” 队长的声音越发严肃。 “已经有好几个车队被他们盯上,损失了很多车辆。” “他们会把截获的车辆直接拆解,熔成钢水,绞成零件。” “一点一点,喂给那座还在建造的机械巨城。” “那座城市,靠吞噬车辆为生,每多吞一辆,体积就大一分,防御就强一分,移动速度也会更快。” 频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在末日里,车就是腿,是盾,是活下去的根本。 没了车。 在遍布诡异与危险的荒野上,寸步难行。 “他们有组织,有重火力,改装武器数不胜数,一旦遭遇,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 队长沉声叮嘱。 “接下来的路段,全员提高警戒,车距拉远。” 话音落下,公共频道恢复了安静。 道长的兴奋早已消散。 他将重卡交给一位长发红颜知己。 准备应对可能遇到的危险。 第121章 隧道激战,机械老鼠 对讲机传来队长的声音。 “前方是一个三公里长的隧道,大家都打起精神。” “陈凯在最前面,娜娜垫后。” 经过改装的怪物战车轰鸣着提速。 厚重的装甲车头占据最前方的位置,充当开路先锋。 娜娜驾驶的步战车稳稳压在队尾。 车载机枪蓄势待发。 载满物资的重型卡车与队长的皮卡车被牢牢护在阵型中央。 成为最核心的防护目标。 车队驶入隧道的瞬间 外界的风沙与日光被彻底隔绝。 这条穿山隧道长得惊人。 穹顶斑驳,岩壁上凝结着潮湿的水渍。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朽混合的味道。 没有任何照明设施。 整段隧道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只有车队的车灯劈开前方一小片空间,光柱在漆黑中显得格外微弱。 车辙碾过路面。 发出沉闷的回响。 在空旷的隧道里层层叠叠地回荡。 “都打起精神,隧道里视野差,保持车距,注意两侧。” 队长的声音通过车载对讲机传来。 沉稳有力。 迅速排布好阵型。 车辆缓缓前行,引擎声是隧道里唯一的动静。 就在车队行至隧道中段时。 一阵异常的声响打破了平静。 悉悉索索…… 细碎、密集,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抓挠地面。 从前方黑暗中蔓延而来。 由远及近。 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凯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按下副驾的探照灯开关。 强光骤然刺破黑暗,笔直地射向前方路面。 下一刻,所有人瞳孔骤缩。 只见成片的机械鼠正从路面缝隙、岩壁角落疯狂涌出。 它们通体由锈蚀的金属拼接而成。 齿轮与管线裸露在外。 小小的身躯里嵌着一双猩红发亮的电子眼。 如同黑暗中浮动的鬼火。 密密麻麻铺满了前方道路,数量多到令人窒息。 “是机械鼠!”周丽失声低呼。 这不是诡异,是序列超凡者的机械造物。 体型比寻常老鼠大上一圈。 锋利的金属齿牙泛着冷光,专门啃噬车辆轮胎、管线与装甲。 一旦被围堵。 轻则爆胎抛锚。 重则直接引发连环自爆,威力足以掀翻轻型战车。 不等众人反应,鼠群已经如潮水般扑向最前方的怪物战车。 吱呀…… 刺耳的啃咬声骤然响起。 金属牙齿疯狂撕咬着战车轮胎与底盘。 齿轮转动的咔咔声混杂着抓挠声,在寂静的隧道里格外惊悚。 怪物战车乃是奇物。 浑身覆盖着坚硬鳞片。 又岂是寻常机械鼠能破开的。 周丽驾驶着怪物战车直接碾压过去。 成片的机械鼠被击碎,金属碎片四溅,然而后面的鼠群却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扑上来。 与此同时。 更致命的威胁紧随其后。 几只咬住底盘的机械鼠体内红光骤闪,电子眼亮度陡然飙升,发出尖锐的蜂鸣。 “不好,它们要自爆。” 陈凯吼声未落,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轰隆…… 气浪裹挟着金属碎片席卷四周。 怪物战车车身猛地一震,车尾瞬间被浓烟笼罩。 更多机械鼠借着爆炸的混乱。 疯了一样扑向车队中段的重型卡车,一旦让它们啃断油管,整辆车都会化为火球。 “娜娜,守住车尾。” “陈凯,不要恋战。” “所有人加固防御,绝对不能让它们靠近重型卡车。” 队长的指令清晰利落。 车队阵型瞬间收紧。 浓重的机油味与腐朽气息在狭长的隧道里交织弥漫。 机械鼠尖锐的金属嘶鸣此起彼伏。 密密麻麻的黑影顺着岩壁、地面疯狂涌动。 锈迹斑斑的金属利爪刮擦着混凝土。 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道长周身灵力骤然暴涨,赤红的光晕自桃木剑上炸开。 火系异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焚!” 一声低喝。 烈焰如同苏醒的凶兽,瞬间席卷整条隧道。 冲天火光撕裂了黑暗。 灼热的气浪翻涌奔腾,将冰冷的金属隧道烘成一座熔炉。 铺天盖地的机械鼠被烈焰吞噬。 金属外壳在高温下迅速软化、变形,电路短路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熔化的铁水气息。 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不过片刻。 原本肆虐的机械鼠群便化作一地焦黑的废铁,再无半分生机。 “清理干净了。” 道长收了异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凯握紧了吸血柴刀。 他抬眼望向隧道深处。 一抹刺眼的亮光刺破黑暗,那是出口的方向。 “前面就是洞口,加快速度。” 低沉的声音落下。 车队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 一路厮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早已疲惫不堪。 那束亮光如同绝境中的希望。 让每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疲惫的脸上露出些许释然。 怪物战车轰鸣着冲到最前方。 厚重的鳞甲覆盖车身。 如同末世里最凶悍的猛兽。 一马当先朝着洞口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满地残骸,轰鸣声越来越近。 下一秒,战车轰然冲出隧道。 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刺得所有人瞬间睁不开眼。 短暂的失明席卷而来。 视野里一片白茫茫的光晕,耳边只剩下风声与战车的引擎声。 就在这瞬息的破绽之际。 高空之上。 空气骤然撕裂。 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切割齿轮从天而降,齿刃泛着冰冷的寒芒。 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自上而下狠狠朝着怪物战车劈斩而下。 齿轮旋转的尖啸声刺耳至极,仿佛要将战车直接切割成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 怪物战车体表的暗黑色鳞片骤然亮起。 层层叠叠的金属鳞甲坚不可摧。 如同上古神兽的铠甲,凝聚着无坚不摧的防御力。 轰…… 剧烈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切割齿轮重重劈在战车鳞片之上。 锋利的齿刃与坚固的鳞甲疯狂摩擦,火星四溅。 但任凭齿轮如何旋转切割。 都无法破开鳞片分毫。 反倒是巨大的冲击力反噬而来,齿轮周身瞬间布满裂痕。 紧接着轰然爆碎。 支离破碎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坠落在地面之上。 失明感缓缓褪去,陈凯回头看清眼前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陈凯眸色沉冷。 出了隧道。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第122章 钢铁堡垒,生死追逐 破碎的齿轮残骸还在地面滋滋冒火星。 隧道的山丘顶端。 一尊足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蛰伏在那里。 如同沉睡的战争魔神。 那根本不是车,也不是简单的改造载具。 它是一座完全由厚重装甲板堆砌、焊接而成的移动钢铁堡垒。 整具巨兽通体漆黑。 锈迹与弹痕遍布,却丝毫无损其狰狞威严。 光是支撑身躯的巨型车轮。 直径便足有三米,轮齿深深嵌入干裂的黄土,碾压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仿佛连大地都在它的重量下颤抖。 三层楼高的庞大身躯横亘山丘。 宽度十几米。 长度几十米。 如同横空出世的钢铁山峦,遮天蔽日。 一股冰冷、沉重、充满毁灭性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仿佛都被这巨兽凝固。 车头前方是一个机械臂。 粗如巨柱。 由层层液压杆、合金骨架拼接而成。 顶端重新挂载未知的重型武器。 关节处金属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转动, 车头上方露出三个洞口。 陈凯目光死死盯着那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堡垒,声音低沉如铁。 “不是诡异……是人造的战争堡垒。” 山丘之上。 钢铁堡垒死寂的躯壳骤然动了。 堡垒中段墙体缓缓裂开,露出三个漆黑洞口,如同狰狞巨眼。 没有任何预兆。 三根粗如手臂的合金锁链骤然暴射而出。 末端爪刃泛着冷光。 带着尖锐破空声,狠狠扎向后方道长所在的重型卡车车厢。 噗嗤…… 爪刃瞬间穿透钢板。 死死勾住车厢,深深嵌入其中。 “不好!” 道长脸色骤变。 下一刻,锁链猛地绷紧,巨大力量从山丘方向狂拽而来。 整辆重型卡车被硬生生扯得横移半米。 车轮在地面刮出刺耳尖啸。 车身剧烈摇晃,险些直接侧翻。 开车的长发美女,额头磕在方向盘上,摔得头破血流。 可她无论怎么狂踩油门,车辆依旧纹丝不动。 车厢内。 十几个幸存者化作滚地葫芦。 疼得龇牙咧嘴。 可他们什么也帮不上。 在如此庞大的钢铁堡垒前。 他们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钢铁堡垒车头轰然张开一道巨门。内部绞盘轰鸣。 锁链疯狂回收。 硬生生要将整辆卡车拖向堡垒口中。 “想拖走我们,做梦!” 道长怒喝一声,火系异能全力爆发。 桃木剑上烈焰暴涨,瞬间缠上两根锁链。 高温灼烧之下。 合金锁链发出赤红光芒。 表面迅速软化变形。 只听两声脆响,锁链应声熔断,火星四溅。 仅剩最后一根锁链,依旧死死拽着卡车。 千钧一发之际。 陈凯眸色冷冽,右臂青筋暴起。 他反手一握。 腰间回旋吸血柴刀骤然出鞘,带着血色弧光,破空甩出。 刀身旋转如电,精准斩向最后一根锁链。 铮…… 清脆金属断裂声响彻荒野。 最后一根锁链应声断开! 失去束缚的重型卡车猛地一震,瞬间摆脱拖拽之力。 长发红颜猛踩油门。 引擎咆哮轰鸣,车轮卷起漫天尘土,卡车如脱缰野马,猛地向前冲出。 “走!” 陈凯低喝一声。 怪物战车轰鸣开路。 车队全速向前狂奔。 身后山丘上,钢铁堡垒的墙壁上露出更多的洞口。 山丘堡垒彻底动了杀心。 墙壁上的裂口如同狰狞的疮口。 接二连三地炸开,密密麻麻。 洞口之内,寒光骤起。 不再是擒杀的锁链爪刃,而是纯粹、狂暴、以毁灭为目的的杀戮兵器。 一根根手臂粗细、长达三米的巨型合金长矛,自洞口之中轰然射出。 没有拖拽,没有束缚。 只有极致的穿刺与杀伤。 长矛破空,尖啸刺耳,如同骤雨倾盆,朝着车队狂射而来。 道长所在的重型卡车车厢,在这等恐怖矛雨面前,如同薄纸一般。 数根长矛瞬间贯穿车厢。 钢板被轻易撕裂,木屑与金属碎片四溅,整辆车被扎得千疮百孔。 车厢内的幸存者吓得全都蜷缩在一起。 瑟瑟发抖。 “低头。” 道长大吼。 烈火在身前筑起火墙,勉强挡开几柄长矛,可身后矛雨依旧密集。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娜娜驾驶的步战车猛地横切上前,挡在车队后方。 她一手稳死方向盘。 车轮碾地狂啸,一手凌空掐诀,眸色冷厉。 “剑来!” 一道寒光自车顶飞射而出,正是娜娜的飞剑。 飞剑灵动如电,在空中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铮鸣之声连绵不绝。 火星四溅,每一次闪烁,都有一根合金长矛被从中斩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断口平整光滑。 长矛不断射来,飞剑不停截杀。 断裂的矛身坠落在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娜娜额角渗出细汗。 操控飞剑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硬生生将漫天矛雨挡在车队之外,无一根能够伤及众人。 “快跑。” 陈凯吼声落下。 怪物战车引擎爆鸣,战车如巨兽狂奔,车队借着剑网掩护,全速向前突进。 三道浓烟自钢铁堡垒顶端轰然升起。 黑灰色烟柱直刺天穹。 如同末日降临的信号。 下一刻,整座移动堡垒彻底苏醒。 深埋黄土的巨型车轮骤然转动,液压杆爆发出震耳的轰鸣。 三层楼高的庞然大物缓缓启动。 起初只是缓慢挪动,沉重的车身碾得大地震颤。 可不过数秒。 车轮转速疯狂飙升,隆隆巨响席卷荒野,整座钢铁山峦开始狂奔。 它不再蛰伏,不再远攻。 而是化作一头彻底暴怒的战争巨兽,朝着车队的方向,全速追击。 十几米宽的车身横冲直撞。 沿途乱石、残垣被直接撞碎、碾压,黄土被车轮掀起滔天尘浪,声势骇人。 速度越来越快。 引擎与机械传动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庞大阴影在地面上飞速逼近,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它追上来了!” 身后巨响越来越近。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钢铁堡垒冲破烟尘,气势滔天,死死咬住车队不放。 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停顿。 它只有一个目的。 碎眼前所有活物。 “全速前进,别被它追上!” 怪物战车咆哮奔袭,车队亡命疾驰。 身后钢铁堡垒隆隆逼近,一场荒野之上的生死追逐,就此拉开。 第123章 机械力量,被动挨打 荒原的风本就带着刺骨的寒意。 此刻却被钢铁与引擎的轰鸣彻底撕碎,只剩下令人心悸的震颤。 车队刚刚摆脱上一轮长矛的袭杀。 还没来得及将速度提至巅峰,身后那座三层楼高的钢铁堡垒。 已然如同暴怒的巨兽。 死死咬着尾迹穷追不舍。 所有人都以为,堡垒会继续以机械臂与长矛进行远程压制。 可下一秒,变故陡生。 堡垒中段那道厚重的合金铁门。 在液压机械的推动下轰然向外敞开,内部没有传出任何嘶吼,只有齿轮高速运转的尖啸。 三道漆黑的庞然大物。 顺着堡垒下方的斜坡,轰然滚落地面。 那是三枚直径足有三米的巨型切割齿轮。 整个轮体由整块精炼合金铸造而成。 表面布满狰狞的交错利刃,齿峰尖锐如刀,泛着冷冽的寒光。 齿轮落地的瞬间,并没有停滞。 而是借着堡垒俯冲的惯性。 在地面飞速旋转翻滚,利刃与地面摩擦,迸射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刺耳的金属刮地声连绵不绝。 听得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如同脱离牢笼的凶兽,笔直朝着车队后方碾压而来。 “是切割轮,千万别碰。” 周丽坐在怪物战车的驾驶位上,声音透过通讯器传遍整个车队, “这东西硬度极高,边缘利刃专门破甲,只要碰上,车身直接被切成两半。” 话音未落。 巨型齿轮已经逼近至数十米之内。 轮身转动带起狂风。 地面的碎石、黄沙被瞬间绞碎,所过之处,泥土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坚硬的路面直接被利刃刮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若是被它正面撞上。 无论是步战车还是重型卡车,都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车队众人脸色骤变。 道长所在的重型卡车本就处于队伍中段,此刻首当其冲,巨大的齿轮直逼车尾而来。 道长来不及催动大范围火焰异能。 只能嘶吼着提醒驾驶员。 “快转向!往左!躲开它!” 长发美女脸色惨白。 双手疯狂转动方向盘,沉重的卡车猛地向左急转。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 发出一阵焦糊的气味,车身倾斜几乎侧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枚齿轮。 刃轮擦着卡车车厢掠过。 锋利的齿尖瞬间划破厚重的钢板,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缺口。 车厢内的众人吓得浑身冷汗。 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前方的娜娜驾驶着步战车,同样遭遇了齿轮的围剿。 她眼神凌厉。 一手稳控方向,一手凌空操控飞剑。 却根本不敢分心去斩击齿轮。 这东西通体合金,硬度远超之前的锁链与长矛。 飞剑即便击中。 也只能擦出火星,无法将其摧毁,反而会耽误躲闪时机。 “全部规避,不要硬抗!”队长沉声喝道。 整支车队被迫在荒原上呈蛇形轨迹狂奔。 左右急转。 不断躲避着三枚高速翻滚的巨型切割轮。 原本平稳的行进路线被彻底打乱。 车辆时而猛打方向。 时而紧急刹车,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车身剧烈颠簸,车内的人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持续的转向躲闪。 让车队的行进速度大幅下滑。 原本依靠连续冲刺拉开的距离,在这一刻飞速缩短。 身后的钢铁堡垒借着这一波攻势,迅速逼近。 隆隆巨响越来越近。 如同惊雷在背后炸响。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那座钢铁山峦已然追至百米之内。 庞大的阴影笼罩了整片车队。 冰冷的机械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死神的大手,已经悬在了头顶。 堡垒的机械臂依旧直立。 炮口隐隐发亮。 而中段与两侧的墙壁上,更多的裂口同时展开,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 寒光,再次在洞口凝聚。 “不好,长矛又来了。” 队伍中有人失声惊呼。 这一次,钢铁堡垒不再留手。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机械充能声,数不清的钢铁长矛同时破空而出! 每一根长矛都和此前一般无二。 手臂粗细,长达三米。 通体合金铸造。 长矛密集如暴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遮天蔽日。 朝着下方的车队倾泻而下,目标直指所有车辆,要将整支车队,尽数扎成刺猬。 长矛速度极快。 破空之声刺耳,瞬间便至眼前。 “火墙。” 道长当机立断。 周身火系异能全力爆发,双手向前一推,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在车队后方筑起一道厚重的火墙。 高温火焰疯狂翻腾。 试图拦截袭来的长矛。 可合金长矛硬度极高,部分穿过火墙的长矛。 只是被烧得发红。 依旧带着极强的冲击力,狠狠砸向车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剑网!” 娜娜娇喝一声。 飞剑瞬间升空,在车队上空高速旋转,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飞剑与长矛碰撞。 铮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漫天飞舞。 一根根长矛被飞剑从中斩断,断口平整,坠落在地。 可这一次长矛数量实在太过密集。 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即便飞剑全力拦截,依旧有漏网之鱼。 不断撞击在车辆外壳之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 怪物战车体表的暗金色鳞片自动亮起防御光泽。 长矛撞在上面。 纷纷崩断,却也让车身不断震颤。 陈凯眸色沉如寒潭,望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钢铁堡垒。 以及漫天飞舞的刃轮与长矛。 心中清楚,此刻的车队已经陷入绝境。 躲闪消耗了速度。 追击拉近了距离。 无休止的杀伤手段,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一旦被堡垒彻底追上,等待他们的,只有被碾压成肉泥的结局。 “所有人稳住,不要减速。” 陈凯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嘈杂的轰鸣,“沿着直线冲,我来开路。” 怪物战车引擎爆发出最大功率,轰鸣声震彻荒原。 如同领头的巨兽。 顶着矛雨,带领着整支车队,在绝境之中,继续向前狂奔。 而身后。 钢铁堡垒的阴影,越来越近。 娜娜最先受不了。 被动挨打不是她的风格,再这样下去迟早被耗死。 “我跟他们拼了。” 娜娜突然调转车身,加足马力朝着钢铁堡垒冲去。 第124章 磁力锁车,蒸汽噬身 荒原之上的生死追逐。 已然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被钢铁堡垒彻底黏上,等待他们的,唯有被碾压撕碎的结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绝境压顶的瞬间。 队伍之中,一道矫捷的身影骤然发难。 娜娜端坐于步战车驾驶座之上,绝美的脸庞之上没有半分惧色。 唯有决绝与冷厉。 她望着身后步步紧逼、杀机滔天的钢铁堡垒。眸中寒光骤起。 指尖紧紧攥住操控飞剑的法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狠狠踩下油门。 “既然躲不开,那就正面破局!” 一声清喝,响彻荒原。 原本跟随大部队奔逃的步战车。 骤然调转方向。 引擎爆发出狂暴的轰鸣,如同离弦之箭。 不再向前逃窜,反而调转车头,朝着钢铁堡垒悍然反冲而去。 这一幕,惊得所有人目眦欲裂。 “娜娜!你干什么!快回来!” 陈凯瞳孔骤缩,厉声嘶吼,声音之中满是焦急。 如此莽撞地冲向那座无坚不摧的钢铁堡垒。 与送死无异。 道长也脸色剧变,火焰异能一顿。 急声喝道。 “胡闹!快退回来!” 可娜娜已然听不进任何劝阻。 她很清楚,一味奔逃,终究会被彻底追上。 整支车队都会被这座钢铁堡垒碾成肉泥。 唯有主动出击。 近身突袭。 破坏堡垒的核心运转,才能为车队杀出一条生路。 步战车速度飙升到极致。 车身在地面划出两道焦黑的胎痕。 顶着漫天矛雨,直直冲向那座横亘山丘、巍峨如山的钢铁堡垒。 数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山丘之上。 钢铁堡垒仿佛感知到了这渺小却悍不畏死的挑衅。 一直直立不动、如同死神权杖的巨型机械手臂。 终于动了。 沉闷的液压轰鸣声震彻天地。 那根粗如巨柱、由层层合金骨架与液压杆组成的巨型机械臂。 缓缓调转方向。 臂身前端。 一个直径数米、通体漆黑、布满精密纹路的巨型磁力轮,缓缓显露出来。 没有锋芒,没有利刃。 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下一刻。 当娜娜的步战车冲到钢铁堡垒近前,即将发起冲击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的磁力震荡声,骤然扩散开来。 无形的磁力场瞬间爆发。 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辆步战车。 车身之上的金属部件、装甲、螺丝。 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拉扯。 娜娜只感觉方向盘猛地一沉,车身剧烈震颤,无论她如何猛打方向、狂踩油门。 引擎疯狂咆哮。 车轮在地面疯狂空转,掀起漫天尘土,却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整辆步战车。 被磁力轮死死吸附在机械臂前端。 如同被雄鹰利爪抓住的猎物,牢牢固定在钢铁堡垒之上,彻底沦为囚笼。 “不好!是磁力装置!” 周丽睚眦欲裂,驾驶着怪物战车便要回身救援。 平时斗嘴归斗嘴。 生死时刻,该救还得救。 被困在车中的娜娜,脸色微变,却没有半分慌乱。 她眼神锐利如刀,深知此刻已然身陷绝境,留不得半分犹豫。 双手飞快掐动剑诀。 周身灵气骤然激荡,一道寒光自车顶飞射而出,环绕周身盘旋不息。 “既然车困住我,那便弃车近战!” 娜娜当机立断,纵身而起,猛地一脚踹碎车窗。 玻璃碎片四溅之中。 她脚踩长剑,身形如同惊鸿掠空,破窗而出,凌空而立,衣袂翻飞,身姿矫捷而凌厉。 她没有选择逃离。 反而目光死死盯住钢铁堡垒那道敞开的巨门,眸中战意熊熊。 竟然是打算凭借自身飞剑之力。 直接冲入堡垒内部,展开近身搏杀,从内部摧毁这座战争巨兽。 这是何等疯狂的决断。 以血肉之躯,闯入钢铁铸就的死亡堡垒。 娜娜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钢铁堡垒的入口悍然冲去。 近了,更近了。 钢铁堡垒内部漆黑一片,如同巨兽张开的深渊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娜娜脚踩飞剑。 飞剑锋芒毕露,已然做好了冲入内部、血战到底的准备。 就在她身形即将冲入堡垒入口的瞬间。 嗤…… 一道惨白刺目的高压蒸汽,毫无预兆地从堡垒侧壁的缝隙之中狂暴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热气。 是堡垒内部高压锅炉宣泄而出的超高温蒸汽。威力骇人听闻。 高压蒸汽如同白色狂龙。 带着刺耳的嘶鸣,瞬间席卷四方,滚烫的气浪铺天盖地,温度高得令人窒息。 娜娜猝不及防,身形正好撞在蒸汽喷涌的范围之内。 “呃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超高温蒸汽狠狠冲刷在她的肌肤之上,。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疯狂扎入皮肉之中。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滚烫。 传来钻心的灼痛。 衣衫几乎要被高温点燃。 周身灵气屏障在恐怖的高温之下,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那种灼烧感,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即便身为超凡者,肉身远超常人,也无法抵挡如此恐怖的高温蒸汽侵袭。 “好烫!” 娜娜脸色惨白。 额角瞬间布满冷汗,剧痛让她身形猛地一滞,操控飞剑的手法都不由得微微错乱。 她清楚。 若是再停留片刻。 这高温蒸汽足以将她全身烫伤,甚至直接气化,彻底殒命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 她强忍着钻心剧痛,猛地调转方向,操控飞剑全力催动。 身形如同惊弓之鸟。 飞快向后暴退,暂时远离了这座喷吐着死亡蒸汽的钢铁堡垒。 直到退出数十米之外。 蒸汽的高温才稍稍减弱。 娜娜悬停在半空,脸色苍白如纸,皮肤被烫得通红一片。 浑身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显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她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手臂与脖颈,那里的肌肤火辣辣地疼。 而那辆被磁力牢牢吸附的步战车。 依旧被死死固定在钢铁堡垒的机械臂之上,车身在高温与磁力的双重作用下。 已然开始微微变形。 彻底沦为废铁。 钢铁堡垒依旧隆隆轰鸣。 机械臂缓缓转动。 磁力轮散发着冰冷的吞噬之力。 侧壁的蒸汽缝隙依旧在缓缓冒着白烟,如同在嘲讽着方才那悍然送死的突袭。 它依旧是这片荒原之上。 不可撼动的战争魔神。 第125章 巨锤裂空,无法近身 娜娜悬停半空。 强忍着灼痛,眸中依旧带着不屈的战意。 可她心中已然明白。 这座钢铁堡垒的防御手段。 远比想象之中更加恐怖。 近战突袭,已然失败。 而身后,切割齿轮依旧在疯狂翻滚,长矛依旧在破空袭来,钢铁堡垒步步紧逼。 绝境。 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愈发深重。 娜娜捂着发烫的肌肤。 咬着牙,再次握紧剑诀。 竟然是要再次发起冲锋。 即便身受灼痛,即便前路尽是死局,她也绝不会轻易低头。 陈凯降下车窗,大喊一声。 “娜娜,退回去,助我破敌。” 娜娜犹豫了一下,调转身躯,落在重型卡车车厢上。 那只吸附着步战车的巨型机械手臂缓缓回收,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平稳而有力地。 将整辆残破的战车送入堡垒车头那道裂开的巨门之中。 铁门内部漆黑深邃。 如同巨兽吞噬猎物的咽喉。 金属摩擦声、挤压声、车身扭曲变形的刺耳尖啸同时响起。 不过一瞬。 那辆刚刚获得的步战车,便被彻底吞入堡垒深处,再也看不见踪影。 只留下几声令人牙酸的碾压声响。 宣告了它的终结。 车队众人看在眼里,心头一片沉重。 战车被毁,娜娜负伤,局势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但钢铁堡垒的杀招,远未结束。 吸附完战车的机械臂猛地一翻。 正面原本吸住战车的磁力轮向内收缩,厚重的合金甲板层层折叠,转眼间。 机械臂的反面赫然显露。 那是一根通体漆黑、棱角狰狞、重达数十吨的巨型攻城锤。 锤头由整块硬化合金铸造。 表面布满撞击留下的凹痕与暗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无坚不摧的破坏力。 整根攻城锤与机械臂浑然一体。 粗如巨柱。 沉如万山,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浑身发冷。 下一刻,机械臂蓄力、抬起、直指前方。 目标,赫然是全速奔袭的怪物战车! 机械臂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挥砸而下! 空气被瞬间压缩。 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巨型攻城锤划破长空,势大力沉,快如惊雷,直直朝着怪物战车正面砸来。 锤头未至。 狂暴的风压已经先一步席卷而来,车身剧烈摇晃,车窗嗡嗡作响。 这一击。 简单、粗暴、毫无花哨。 却拥有着一击定生死的威力。 所有人都清楚,以怪物战车的防御,纵然鳞甲坚固。 也绝对扛不住这种级别的正面撞击。 一旦被砸中,必定车毁人亡。 连碎片都不会剩下。 千钧一发之际,驾驶座上的周丽脸色惨白,却没有半分慌乱。 她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 指节发白,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猛地向右猛打方向,同时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抓紧了。” 一声低吼。 怪物战车如同失控的猛兽,瞬间偏离原本路线,庞大的车身猛地向右侧横滑。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 发出凄厉的尖啸,烟尘冲天而起。 轰…… 巨型攻城锤几乎是擦着战车左侧砸落。 沉重的锤头狠狠砸在公路地面之上。 坚硬的水泥路面瞬间崩裂。 碎石飞溅如雨,整整数米宽的路面轰然塌陷,一道巨大的裂痕向远处蔓延而去。 冲击波席卷四方,尘土飞扬。 怪物战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一击。 车身依旧被余波震得剧烈颠簸,陈凯东倒西歪,惊魂未定。 “好险……” 陈凯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周丽没有丝毫停顿。 避开攻击的瞬间,再次猛打方向。 驾驶着怪物战车直接冲下公路。 驶入旁边松软的黄土地面,与钢铁堡垒形成并行之势。 一左一右,巨兽并肩。 三层楼高的钢铁堡垒在一侧隆隆碾压。 车轮掀起漫天尘土。 庞大的阴影将怪物战车大半都笼罩其中。 堡垒外壁锈迹斑斑,每一处痕迹都代表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周丽本想借着并行之势。 寻找堡垒的薄弱之处。 可下一刻,新的杀招再次降临。 钢铁堡垒侧面厚重的装甲板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 一根粗壮的合金锁链从中猛地弹出,末端连接着一颗巨大的流星锤。 锤身布满尖刺。 通体漆黑,重量惊人,被锁链牵动之后,瞬间高速舞动起来。 呼呼呼呼…… 风声凄厉,尖啸刺耳。 流星锤在堡垒侧面疯狂旋转、挥舞。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色残影,密不透风,如同筑起一道死亡屏障。 任何靠近的目标。 都会被瞬间砸扁、撕碎、轰飞。 “别靠近!”陈凯沉声喝道。 周丽立刻反应过来,猛打方向盘,试图从侧面逼近堡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刚一靠近。 那枚高速舞动的流星锤便瞬间横扫而来。 刺目寒光扑面而来。 距离近得几乎要撞上车身。 怪物战车的鳞甲纵然坚固,也不敢硬接这种高速重击。 一旦被砸中。 车身必定严重变形,甚至直接侧翻,沦为堡垒的盘中餐。 周丽只能再次避让。 操控战车不断调整方向,忽左忽右,忽快忽慢,勉强与钢铁堡垒保持着安全距离。 一时间。 荒原之上出现了诡异而紧张的一幕。 三层楼高的钢铁堡垒隆隆前行,车轮碾地,声势滔天。 怪物战车则围绕着钢铁堡垒不断绕行。 时而加速,时而急停。 时而侧滑。 如同一只围绕着巨熊游走的孤狼,不断寻找着破绽,却始终无法真正靠近。 堡垒侧面的流星锤依旧舞动如风。 封锁一切靠近路线。 机械攻城锤悬在半空,随时准备再次挥砸。 内壁的长矛洞口寒光闪烁,随时可以再次发动矛雨。 整座钢铁堡垒,攻防一体,毫无死角。 怪物战车只能在外围不断绕行。 引擎轰鸣,车轮飞转,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可以突破的空隙。 车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丽紧咬嘴唇。 全神贯注地驾驶。 额角布满冷汗,每一次转向、每一次避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她必须时刻注意流星锤的轨迹。 注意攻城锤的蓄力,注意地面的沟壑与碎石,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凯哥,怎么办。” 第126章 剑断巨臂,刀破铁堡 陈凯坐在副驾,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钢铁堡垒的每一处细节。 他在观察,在分析。 在寻找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突破口。 堡垒的装甲太厚,常规攻击根本无效。 磁力轮、攻城锤、流星锤、长矛、蒸汽……层层防御,几乎无解。 绕行越久,体力消耗越大,破绽就越多。 而钢铁堡垒,不知疲倦,永不停歇。 半空之中,娜娜强忍灼痛。 操控飞剑缓缓靠近,却也只能在外围盘旋,不敢轻易闯入流星锤的攻击范围。 她看着堡垒外壁密密麻麻的焊接缝、机械关节、传动齿轮,试图找到弱点。 可整座堡垒如同完美的战争机器。 结构严密,无懈可击。 只能无奈落回车厢上。 道长也在蓄力。 火焰在掌心跳跃。 可面对这钢铁巨无霸,火焰攻击根本无法穿透外层装甲,只能徒呼奈何。 荒原之上,尘土飞扬,引擎轰鸣,金属巨响连绵不绝。 怪物战车围绕钢铁堡垒不断盘旋,寻找生机。 钢铁堡垒则沉稳推进,步步杀机。 绕行,不是长久之计。 拖延,只会让局势更加绝望。 所有人都明白,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否则。 下一记攻城锤落下之时,便是车毁人亡之刻。 陈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眸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既然绕不出去,那就。 正面撕开。 荒原之上。 生死一线的对峙被一道冰冷的机械轰鸣彻底打破。 钢铁堡垒并未给车队任何喘息的空隙。 在流星锤疯狂旋舞、攻城锤蓄势待发的同时。堡垒中段的合金壁板再次裂开数道暗口。 六道粗如人臂的黑色爪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轰然暴射。 爪尖寒光凛冽。 如同死神伸出的利爪,狠狠钉入道长所在重型卡车的车厢与底盘之上。 “被钩住了!” 车厢内众人脸色骤变。 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然传来,整辆重型卡车被硬生生拽得车身倾斜。 车轮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尖啸。 钢铁堡垒内部绞盘疯狂转动,合金锁链急速收紧。 卡车在巨大的拉力之下不断颤抖。 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响,正被一寸一寸,缓缓拖向那座吞噬一切的钢铁堡垒。 道长立刻催动火焰异能。 熊熊烈焰缠上锁链。 高温灼烧之下,锁链发出赤红光芒,却无法在短时间内熔断。 锁链材质远超寻常合金。 火焰灼烧只留下淡淡焦痕。 “快,要被拖进去了!” 驾驶员拼尽全力踩死刹车,轮胎疯狂空转,浓烟滚滚,却依旧抵挡不住那股巨力。 卡车缓缓滑动,距离堡垒的巨门越来越近。 一旦被拖入其中。 等待众人的只会是碾压、绞碎、化为一堆废铁。 陈凯坐在怪物战车副驾。 目睹这一幕,眸中冷光暴涨,再无半分犹豫。 “周丽!正面冲!” 一声低吼,打破死寂。 周丽没有半分迟疑。 双手猛地握紧方向盘,眼神锐利如刀。 她死死盯住钢铁堡垒正面最开阔的位置。 脚下油门直接踩到底。 怪物战车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原本绕圈游走的车身骤然转正。 如同脱缰巨兽,朝着钢铁堡垒正面悍然直冲而去。 “娜娜!助我!” 陈凯再次高声呼喝。 声音穿透漫天机械巨响。 重型卡车车厢上,娜娜强忍皮肤灼痛,听到呼喊瞬间明白其意。 她眸中寒光一闪。 不再保留半分力气。 双手剑诀骤变,长剑光芒暴涨。 “以身饲剑!” 娜娜清喝一声,咬破手指,抹在长剑上,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剑光。 白色剑气凌厉无比,撕裂空气。 带着斩破一切的威势,轰然朝着从天而降、正要再次砸落的机械巨臂狠狠斩去。 剑光落下。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轰然爆发。 那根坚不可摧、承载着攻城锤的钢铁巨臂。 在这道全力一剑之下。 竟被直接从中斩断。 哐当…… 沉重的机械臂轰然坠落。 重重砸在地面,烟尘冲天,半截攻城锤滚落在地,彻底失去威胁。 钢铁堡垒正面最强的攻击手段。 被一剑废去。 障碍尽除。 周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驾驶怪物战车猛地压低车身,借着速度与冲击力,如同灵活的猛兽,径直钻入钢铁堡垒的底部空隙。 三层楼高的钢铁堡垒下方。 阴影密布,结构复杂,齿轮与管道交错纵横,正是整座堡垒防御最薄弱之处。 战车冲入下方。 陈凯猛地推开舱门,纵身半立,全身力量汇聚于右臂。 他单手高举回旋吸血柴刀。 刀身瞬间红芒大放,血色能量席卷全身,刀身发出低沉的嗡鸣。“给我破!” 陈凯全力挥刀,自上而下,狠狠劈在钢铁堡垒底部外壳之上。 刀锋划过。 如同切豆腐一般,坚固的合金底板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刀痕。 刀光一路延伸。 从堡垒车头位置,直劈车尾,一道从头到尾、贯穿整座堡垒的裂痕赫然出现。 合金崩裂。 内部管线尽数断裂。 怪物战车引擎狂啸,一路冲撞,从钢铁堡垒尾部缺口轰然冲出。 战车刚一脱离。 堡垒底部瞬间冒出大量高压白色蒸汽,嗤嗤声响刺耳至极。 高温蒸汽疯狂喷涌。 内部动力系统彻底被毁,齿轮转动声渐渐滞涩,隆隆巨响慢慢减弱。 原本势不可挡的钢铁堡垒。 速度一点点下降,车轮转动越来越慢,最终开始剧烈摇晃。 庞大身躯缓缓停滞。 荒原之上,烟尘弥漫。 车队众人怔怔望着那座不再移动的钢铁堡垒,一时之间,竟无人出声。 绝境,终于被撕开。 陈凯持刀而立,红芒缓缓散去。 娜娜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 道长所在的重型卡车锁链松弛。 不再被拖拽。 众人跌坐在车厢内,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风卷黄沙,吹过残破的战场。 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移动战争堡垒,此刻已然彻底瘫痪。 生死奔逃,绝境反击。 这一次,他们赢了。 队长咬牙切齿,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倒要看看谁在驾驶这么大的钢铁堡垒。 周丽面色突然一变。 “不好,尽快远离,要爆炸。” 第127章 钢铁巨蟹,暴君降临 重型卡车的车厢早已千疮百孔。 好在周丽的改造够结实,里面的幸存者只是受了轻伤,更多的是被吓的面无血色。 怪物战车和皮卡车躲在重型卡车后面。 一道沉闷到震碎耳膜的巨响骤然炸开。 声音浑厚而狂暴,震得地面剧烈震颤,黄沙漫天扬起。 那座固若金汤的钢铁堡垒。 瞬间崩解碎裂,整块整块的钢板、钢筋骨架、机械零件,如同暴雨般横飞四散。 尖锐的破空声此起彼伏。 碎片砸在地面。 砸在废弃车辆上。 发出密集的叮当脆响,烟尘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娜娜紧紧攥着手中的长剑,眼神里满是庆幸。 “解决了……终于把这座堡垒拆了。” 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眼看着钢铁怪兽被解决。 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陈凯抬眼扫过漫天飞舞的零件雨,眉头微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太过顺利了。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小心。” 队长的惊呼骤然划破长空,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凝重。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一道巨大的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片战场。 那阴影来得极快。 极沉。 如同乌云压顶,瞬间将所有人的光线吞噬。 正在庆幸的队员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抬头望去。 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漫天横飞的零件雨里。 一只庞然大物从报废的钢铁堡垒顶端弹跳而起。 它形似巨蟹。 通体由暗黑色的精钢铸造。 外壳厚重如堡垒,布满了尖锐的倒刺与狰狞的纹路。 八只粗壮无比的钢铁蟹爪。 每一只都如同巨型攻城锤。 棱角锋利,泛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冷光。 爪尖镶嵌着锋利的刃口,光是垂落的阴影,就足以让人窒息。 两只巨大的钢铁螯钳横在身前。 闭合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力道足以轻易夹碎厚重的钢板。 钢铁巨蟹重重砸落在地面,震得大地剧烈起伏。 黄沙冲天而起。 形成一道巨大的沙幕。 横飞的零件雨撞在它的钢铁外壳上,尽数弹飞,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尘埃弥漫,视线模糊。 陈凯猛地抬头,心脏狠狠一沉。 他以为摧毁了钢铁堡垒,战斗就会告一段落。 却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陈凯瞬间绷紧了身体。 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紧绷到极致。 手中的武器死死对准那只钢铁巨蟹,呼吸都变得急促。 怪兽缓缓抬起巨大的螯钳。 金属关节转动的声音刺耳难听。 它没有发出嘶吼,却用绝对的力量,宣告着末日的残酷。 那尊如同移动堡垒的钢铁巨蟹。 缓缓抬起了巨大的头颅。 巨蟹头颅中央,钢铁甲板升起。 露出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钢化玻璃隔绝了外界的风沙与硝烟,清晰地映出了里面端坐的身影。 那人身穿一袭明黄色龙袍。 袍身绣着暗金色龙纹,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龙袍剪裁凌厉。 不似古代帝王的雍容,反倒带着一股铁血杀伐的戾气。 他身姿挺拔。 面容冷峻。 眉眼间尽是睥睨天下的狂傲。 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天生就凌驾于众生之上。 他居高临下。 透过落地窗。 平静地俯视着下方渺小的众人。 那眼神,如同神明俯瞰蝼蚁,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浑身发冷。 陈凯瞳孔骤缩,下意识抓紧手中的吸血柴刀。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视人命如草芥的绝对霸道。 她抬头望着那道黄色身影,声音紧绷。 “不是诡异……是有人操控!” 钢铁巨蟹的八只巨爪缓缓收拢。 金属摩擦声刺耳至极。 下一秒,一道低沉、沙哑、却又充满威严的声音。 透过巨蟹身上的扩音装置。 响彻整片废墟,压过了风沙的呼啸,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吾名,暴君。” 简单四个字。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人脸色一白。 心底的不安瞬间攀升到顶点。 暴君缓缓抬手,龙袍袖口滑落。 露出一只覆盖着机械义肢的手掌,指尖轻叩落地窗,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应该听说过序列机械师。”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个末日里,最可悲的,就是序列机械师。拥有创造钢铁怪物、改造奇物、打造超凡武器的力量,却只能沦为奴隶。” “被强者契约、被势力囚禁、被当成工具驱使,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活着不如一条狗。” “他们拼尽全力制造出强大的机械,守护的却是一群压榨他们、践踏他们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暴君的声音越来越冷。 落地窗后的身影,目光扫过周丽,带着浓烈的嘲讽。 “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是序列机械师的救星。”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头,目光冷漠。 “我所到之处,斩杀机械师的效忠之人,摧毁所有囚禁机械师的牢笼。” “我解放他们,打破那些该死的契约,给他们尊严,给他们力量,给他们真正的自由。” “追随我的机械师,组成了暴君联盟。” 话语间,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娜娜脸色发白,看了一眼周丽,紧紧攥着武器,低声道。 “他在说什么……解放机械师?” 陈凯没有说话,眉头紧锁。 陈凯就是经历者。 机械师序列超凡者。 会效忠第一个向他提供帮助的人。 这是一种契约,也是觉醒的代价。 小萝莉就曾经让小胖子浑身绑满炸药,试图以自爆的形式炸死所有人。 陈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逻辑。 所谓的解放,根本不是救赎,而是极端的报复。 果然。 暴君的声音陡然变得狂暴。 带着歇斯底里的偏执与疯狂,落地窗都仿佛在他的怒火中微微震颤。 “我要让所有人,都尝尝序列机械师曾经的卑微和无助!” “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超凡者,让那些仗着力量欺压弱者的人,亲身体验被奴役、被操控、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猛地抬手。 指向下方所有人,语气冰冷刺骨。 “你们以为,拥有序列之力,就能主宰一切?” 第128章 暴君招揽,周丽答案 “错了。” “在绝对的机械力量面前,所有超凡者,都不堪一击。” 暴君的眼神变得猩红,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执念。 “我要利用机械的力量,统治这片废土。” “我要把所有人,都变成奴隶。” “不管是普通幸存者,还是序列超凡者。” “全都要匍匐在我的钢铁脚下!” “你们,都将成为我暴君联盟的奴隶,终生为机械师服务,偿还他们所受的苦难。” 轰。 话语落下的瞬间。 钢铁巨蟹猛地发出一声轰鸣,周身机械齿轮疯狂转动。 八只巨大的蟹爪同时发力。 地面瞬间裂开数道狰狞的缝隙。 落地窗后的暴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们刚才摧毁的堡垒,不过是我初期的试验品。里面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而你们,让我看到了钢铁堡垒的弱点。” 话音未落。 巨蟹身前两只巨大的螯钳骤然抬起。 指向怪兽战车。 钢铁巨蟹的巨螯悬在半空,并未立刻轰下。 落地窗内。 黄袍加身的暴君缓缓前倾身体。 锐利的目光穿透玻璃,死死钉在那辆赤红如焰、由万剑铸成的战车上。 他看得很清楚。 战车的主人,是陈凯。 更重要的是。 他能嗅到,她身上的序列机械师味道。 “序列机械师。” 暴君开口,声音不再狂暴,反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低沉。 “你,叫周丽。” 周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她抬眼,与高空中那道霸道身影对视。 暴君缓缓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你被人操控,被人奴役,被当成战斗工具,对不对?” 他认定了。 他见得太多了。 每一个机械师,都在黑暗里挣扎,都在契约里腐烂。 而他,是唯一的解放者。 “你很强大。” 暴君的声音带着蛊惑。 “这辆战车,是你亲手打造的杰作。以你的天赋,本不该屈居人下,更不该为一个超凡者卖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抛出最致命的诱惑。 “加入暴君联盟。” “我给你地位,给你资源,给你无数材料,让你打造属于自己的钢铁帝国。” “再也没有人敢命令你,再也没有人敢把你当成工具。” 紧接着。 他抬手指向陈凯,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刀。 “而他——” “那个站在你身前,把你当成护卫、当成工具的男人。” “那个剥夺你自由的人。” “我会亲手碾碎他的序列,捏断他的骨头。” “我会让他在你面前,彻底消失。” “杀了他,你就自由。” 话音落下,整片战场死寂一片。 娜娜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周丽。 道长捏紧手中的桃木剑,气氛紧绷到极致。 陈凯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战车旁边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辩解,没有催促。 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落地窗内,暴君微微闭目,仿佛已经看到了周丽点头、陈凯惨死的画面。 在他的世界里,机械师只有两种命运。 被奴役,或者被他解放。 背叛,是理所当然。 复仇,是人心所向。 然而下一秒。 周丽的声音,平静、清晰、没有一丝颤抖,透过风沙,稳稳传向那座钢铁巨物。 “我不需要你解放。” 暴君眉峰微挑。 “我也没有被奴役。”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重如惊雷。 “陈凯没有操控我。” “是他。” 周丽看向陈凯,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坦荡。 “亲手喂我吃下红果。” “是他,亲手为我解除了契约。” 一句话。 轻飘飘的一句话。 暴君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周丽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他最偏执的信念之上。 “契约解除的那一刻,我身体里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副作用、所有被契约强行绑定的枷锁……全都消失了。” “我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被迫,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奴役。” 她抬眼,直视那道黄色身影。 “是我自己愿意。” “我自愿跟着他,自愿为他驾车,自愿和他一起战斗。” “我自由了。” “而给我自由的人,不是你。” “是陈凯。” 轰…… 无形的惊雷,在暴君脑海里炸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傲慢、笃定、自信,在这一刻层层崩碎。 傻眼。 彻彻底底的傻眼。 他见过机械师的哭嚎,见过他们的怨恨,见过他们的挣扎,见过他们被解救后对前主人疯狂的报复。 他见过一万种机械师的模样。 却从来没有见过…… 被前主人亲手解除契约、消除副作用、心甘情愿追随、彼此信任的序列机械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他的认知里,这根本不应该存在。 这是悖论。 是例外。 是颠覆他所有信念的怪物。 落地窗后的身影,久久没有出声。 他甚至忘记了发怒,忘记了下令攻击。 只是怔怔地看着下方那辆红色长剑战车,看着战车旁那个男人。 一个……善待机械师的超凡者。 一个……主动解除契约的主人。 一个……自由选择追随的机械师。 荒谬。 太荒谬了。 风沙卷过废墟,零件静静落地。 暴君缓缓抬手,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世界观被狠狠撕开一道裂口。 他苦心编织的理由,他高举的旗帜,他复仇的正义…… 在这一刻,被一句简单的话,戳得千疮百孔。 “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霸道,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你说谎。” 更像自我安慰。 周丽没有再解释。 她轻轻踩下油门。 红色长剑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锋芒毕露。 她与陈凯并肩而立。 不是下属。 不是工具。 是同伴。 暴君深吸一口气,眼底缓缓涌上狂暴的阴霾。 例外,最让他无法容忍。 “很好。”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冷,越来越疯狂。 “既然如此——” “你们就一起,下地狱去吧。” 钢铁巨蟹猛地一颤。 巨螯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这一次,不再有诱惑,不再有劝说。 只有,赶尽杀绝。 第129章 一剑惊魂,暴君丧胆 地面崩裂,烟尘冲天。 车队众人脸色惨白,心跳几乎停止。 周丽死死握住战车操纵杆,指节发白,额角青筋暴起。 面对钢铁巨蟹碾压而来的恐怖气势。 她没有半分退缩。 “想碾碎我们?先问问我的战车答不答应!” 她嘶吼一声。 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烈黑烟。 车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轰然冲出。 战车全速冲刺。 周丽眼神锐利如刀,精准锁定目标。 钢铁巨蟹外侧最粗壮的一根机械腿。 那是支撑它庞大身躯的关键,也是它全身为数不多的受力点。 “给我停住。” 下一刻,怪物战车携万钧冲撞之力,狠狠撞在机械腿根部! 轰…… 金铁交鸣巨响震彻天地。 刺耳到让人耳膜刺痛,火星疯狂溅射,如同一场炸裂的金属暴雨。 钢铁巨蟹庞大身躯猛地一震。 机械腿剧烈弯曲。 表层厚重装甲瞬间崩开大片蛛网裂纹,内部齿轮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整只机械腿险些直接折断。 原本碾压而来的攻势硬生生被打断,身躯剧烈倾斜,险些当场栽倒。 指挥舱内的暴君被震得猛地向前一扑。 脸色瞬间阴沉。 但他依旧狂妄,厉声咆哮:“这点力量也想伤我?可笑!” 他根本不认为。 这群低贱的幸存者能威胁到自己。 就在此刻,道长身形掠至战车前方,衣袍猎猎,手持古朴桃木剑,神色肃穆。 他双目紧闭。 口中咒诀急促默念,周身灵气急速涌动,天地间仿佛有一股清正气场骤然铺开。 下一秒。 他双目骤睁,桃木剑凌空一指,厉声喝道: “火龙敕令,破邪焚甲。” 嗡…… 桃木剑光芒暴涨。 幽蓝火光自剑刃升腾而起。 瞬间凝聚成一条数丈长的火龙。 龙首高昂,龙身盘旋,鳞片清晰可见,发出震天龙吟。 腾空而起。 带着焚尽一切机械邪祟的高温,直扑钢铁巨蟹背部指挥舱。 钢化玻璃坚硬无比。 寻常攻击根本无法撼动。 但蓝色火龙裹挟道法之力,轰然撞在玻璃表面。 高温瞬间席卷整片舱体。 玻璃剧烈发烫,表面层层炸裂。 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血脉蔓延,原本坚固无比的防御。 瞬间被烧得濒临破碎。 热浪涌入舱内,让暴君措手不及,狼狈后退。 他脸上的狂妄第一次出现裂痕。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破掉我的防御!” 惊怒交加的嘶吼从指挥舱传出。 暴君彻底暴怒,正要下令巨蟹全力反扑,将所有人彻底撕碎。 然而,真正致命的杀招,才刚刚降临。 剑仙娜娜白衣凌空。 身姿轻盈如燕。 立于半空之中,气质清冷出尘,眼神平静无波。 她双手快速结印。 周身剑气骤然爆发,凌厉剑意席卷四方,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得发出细微尖鸣。 一柄通体莹白、流光溢彩的飞剑在她身前凝聚。 剑体修长,光芒内敛。 却藏着斩碎一切的恐怖锋芒。 娜娜眸光一凝,不带半分情绪,轻声低喝: “去。” 一字落下。 飞剑瞬间爆射而出。 速度快到超越肉眼极限,空中只留下一道刺眼白光,破空声尖锐刺耳,直奔指挥舱内的暴君暴射而去。 这一剑,快、准、狠,直取性命。 暴君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生死危机瞬间笼罩全身。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人直接锁定要害。 “拦住它!快给我拦住它!” 他疯狂嘶吼。 语气第一次带上难以掩饰的慌乱。 钢铁巨蟹接到指令,瞬间放弃对车队的全面进攻,放弃碾压一切的攻势。 所有机械结构急速运转。 两只巨型合金巨钳猛地抬起,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飞剑狠狠砸下。 铛…… 巨响刺耳。 巨钳重重砸在飞剑之上,力量恐怖无比,足以将钢铁砸扁。 但飞剑受剑气加持,坚硬异常。 巨钳非但没能将其击碎,只是硬生生撞偏了飞行轨迹。 飞剑瞬间改变角度,擦着空气,以毫厘之差,掠过暴君的侧脸。 嗤…… 轻响微不可闻,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一道细长却深可见骨的伤口。 瞬间在暴君脸颊绽开。 血液顺着脸颊缓缓滴落,剧痛瞬间传来。 那一剑,距离他的咽喉,只差寸许。 只差寸许,他便会身首异处。 指挥舱内,暴君僵在原地。 前一秒。 他还高高在上,狂妄不可一世。 视所有人为蝼蚁,肆意践踏,随意屠杀,言语之间尽是轻蔑与残暴。 他习惯了碾压。 习惯了恐惧匍匐在他脚下,习惯了无人敢敌。而现在,死亡近在咫尺。 那道伤口,不是皮肉之痛,而是魂魄之惊。 他脸上的暴戾、狂妄、残忍、嚣张,在这一刻层层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慌乱、失措、惊惶。 他瞪大赤红双眼,死死摸着脸上伤口,指尖沾染鲜红血液,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可能。” 他声音发颤,语气里再没有半分之前的霸道与傲慢,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惧怕。 他横行荒漠这么久。 杀过幸存者,斩过畸变体。 征服过无数车队,从来没有人能伤到他,更没有人能一剑逼得他濒临死亡。 而刚才那一剑,让他真正明白。 眼前这群人,不是他可以随意揉捏的废物。 他们是真的能杀了他。 恐惧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他所有的狂傲。 “逃!快逃!” 暴君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 失声怒吼,声音嘶哑而慌乱。 “立刻撤退!全速撤退!不要和他们打了!” 他之前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狼狈。 他之前有多不可一世,此刻就有多惧怕。 钢铁巨蟹接到命令,机械结构全速运转。 八根机械腿猛地蹬地,庞大身躯腾空而起,一跃便是数百米开外。 重重落在荒漠深处,大地又是一阵剧烈震颤。 它不敢回头,不敢再战。 更不敢再对车队有任何威胁。 巨蟹护着指挥舱内惊魂未定的暴君,调转方向,迈着仓促而慌乱的步伐,朝着无边荒野仓皇逃窜。 庞大身影很快在昏黄天幕下缩成一个黑点。 彻底消失在风沙之中。 娜娜御剑就要去追。 “娜娜,别追了。” 第130章 改造车辆,战争机器 战场之上,一片死寂。 周丽扶着战车车门。 大口喘息,汗水浸透衣衫,刚才那一记冲撞几乎耗尽全身力气。 道长收剑而立,气息微喘,神色依旧沉稳。 娜娜缓缓落回地面。 白衣不染尘埃,眸光清冷望向怪物逃离方向,眼中带着一丝不甘。 陈凯站在队伍前方,眼神锐利而平静。 队长拿着拉巴大喊。 “先离开这里,诡异正在朝着这里聚集。” 周丽看了一眼钢铁堡垒。 面露不甘之色。 “没事,咱们明天再回来。” 刚才战斗的动静,还有钢铁堡垒的尸体,已经引起诡异的注意。 必须先行离开。 车队趁着夜色来临前,开出几十公里。 在一处避风的山丘扎营。 队长满脑子都是那霸气侧漏的钢铁堡垒。 在这片末日废土。 没有什么比安全感更奢侈。 他们一路颠沛流离,遭遇过怪物围堵、诡异追杀、掠夺者偷袭。 车辆坏了修,修了坏。 始终没有一处真正意义上的安全据点。 而钢铁堡垒,恰恰给了他最直观、最震撼的冲击。 如果……他们也能拥有一座这样的堡垒。 如果车队能有一座移动或半固定的钢铁要塞。夜晚宿营、遭遇围攻、被诡异追踪时。 所有人就有了真正的退路。 队长深吸一口气。 “周丽。” 队长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们能不能……也建一座?” 队长的声音很稳,却藏着迫切。 “类似的结构,不用那么大,但足够坚固,能守能防,能让大家在夜里睡个安稳觉,不用再时刻提心吊胆。” 话音落下。 旁边几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道长收剑而立,静静聆听。 娜娜倚着车身,目光平静。 几名队员也凑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同样的渴望。 谁不想要一座安全的钢铁家园? 在连呼吸都可能引来诡异的世界里,一座钢铁堡垒,几乎等于活下去的希望。 可周丽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丝毫敷衍,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冷静与客观。 “队长,不是我不想,是我们根本做不到。” 她抬手指向地平线方向。 “你看见的那座钢铁堡垒,不是堆几块钢板就能成的。” “它整体结构一体化,动力核心、机械维修、能源循环、甚至对抗诡异侵蚀的符文。” “全部是机械序列体系搭建出来的。” “想要造出那种东西,至少需要十名以上觉醒序列的机械师,而且至少得有两个序列3。” 周丽才是序列1。 陈凯的双眼也逐渐黯淡下去。 “有人负责整体结构设计,有人负责核心动力,有人负责防御装甲锻造,有人负责武器系统集成,有人负责能源稳定……少一个环节,都撑不起来。” 周丽放下手,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们整个车队,机械师只有我一个。就算把所有人都算上,也凑不出半支专业建造队伍。” 陈凯眉头紧锁:“就没有简化的办法?” “简化也没用。” 周丽摇头,“结构越复杂,越安全,但越吃人手。而且……人越多,越危险。” 队长语气凝重起来。 “这片荒漠,诡异无处不在。人多,气息杂,生机浓,情绪乱,更容易被诡异盯上,更容易引来怪物。” “钢铁堡垒看着安全,可一旦被高等级诡异锁定,里面人越多,死得越干净。” “我们学不来。” 一番话,冷静而残酷,把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轻轻按了下去。 队长沉默了。 他明白周丽说的是事实。 他们没有人手,没有技术储备,没有稳定能源,更没有对抗诡异盯梢的底气。 盲目造堡。 只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固定的靶子。 道长缓缓开口。 “大道至简,强取不如务实。堡垒虽好,非我等眼下所能立足。” 娜娜也淡淡点头。 “根基不足,强求反受其害。” 队长沉思片刻。 “好,堡垒不建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周丽。 “那退一步。我们不要固定堡垒,我们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车上。” “用在车上?”周丽一愣。 “对。”队长点头,“暴君靠钢铁堡垒横行,我们没有那个条件,但我们有车。” 他指向车队中间那辆改装重型卡车。 “把它彻底改造。升级装甲,强化引擎,加固车身,加装防御与武器,把它变成一辆……移动的战争机器。” “能打、能防、能跑、能修。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临时防线。” “既不用聚集大量人手造固定堡垒,也不会因为目标太大被诡异长期锁定,灵活,隐蔽,实用。” 周丽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机械师,她最懂车辆改造的价值。在末日公路上,一辆强力战车,远比一座死堡垒更可靠。 “这个可行。” 她语气明显激动起来。 “重型卡车底盘够厚,空间够大,改造潜力极高。只要材料足够,我能把它改成整支车队的核心战力。” “但材料缺口很大。” 周丽迅速冷静下来。 “装甲钢板、高强度合金、传动齿轮、线路、能源模块、维修工具……我们现在库存远远不够。” 陈凯毫不犹豫。 “那就去拿。” 他抬眼,再次望向钢铁堡垒的方向。 “暴君已经逃了,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回来。那里现在就是一座无人看守的宝库。” “钢铁堡垒身上拆下来的板材、机械零件、管线、备用引擎、防御装甲……全是我们改造战车最急需的东西。” 道长颔首。 “暴君受创惊魂未定,短期内必不敢复返,此时取料,正当其时。” 娜娜也淡淡开口。 “我可以警戒外围,防止畸变体与零散掠夺者靠近。” 几人迅速达成一致。 建堡垒,不现实。 改造战车,最务实。 商议之后,最终方案彻底敲定。 原地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全员返回钢铁堡垒区域。 不是为了占领,不是为了驻守。 而是为了疯狂收集材料,能拆就拆,能搬就搬,能运就运。 用钢铁堡垒的零件,修他们破损的车辆。 用暴君的防御装甲,强化他们的战车。 把重型卡车,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彻底改造成一台真正的末日战争机器。 第131章 只求一臂,可挡万法 周丽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嘴角微微扬起。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勾勒改造图纸。 加厚装甲、强化结构、升级防御。 加装武器基座、优化动力输出、提升抗冲击能力、增加诡异抗性…… 一辆属于他们自己的、移动的钢铁怪兽。 不再寄人篱下,不再被动逃亡。 以战养战,以钢铸甲,以车为城。 陈凯看着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坚定有力。 “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我们去把暴君的家底,拆回来,变成我们活下去的底气。” “从今天起,我们不建堡垒。” “我们,就是堡垒。” 夜色渐临,荒漠风起。 车队围成一圈,点燃微弱篝火,灯火在黑暗中轻轻摇曳。 没有人再提遥不可及的钢铁堡垒。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安全,不在远方的高墙里。 而在自己手中、脚下战车、并肩同伴,以及一步一步踏出来的生路里。 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们将重返战场。 不是为了厮杀,而是为了铸造。 把废土之上的残骸与钢铁。 一点点锻造成属于他们自己的希望。 陈凯摸着空空如也的衣袖,距离青铜手臂苏醒还有十一天。 在这片末世。 人人都渴望觉醒序列,成为超凡者,拥有飞天遁地、斩妖除魔的力量。 觉醒药剂、超凡功法。 每一样都是生存的硬通货,是无数幸存者拼死争夺的希望。 成为序列超凡者。 几乎是所有人默认的终极出路。 陈凯默默感受着体内的沉睡的青铜手臂。 它不是序列能力,不是觉醒天赋,不是药剂催生。 它是女友用生命留下的最后的馈赠。 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不可复制的力量。 序列超凡,是正道,是坦途,是末世最强的生存保障。 可此刻。 听完周丽的话。 看着篝火映照下众人疲惫却期待的脸,他心中忽然一片清明。 序列很好,但不属于他。 他的路,不在觉醒,不在药剂,不在序列等级。 而在这条左臂。 陈凯闭上眼睛,暗暗打定主意。 他不会再去追求序列觉醒了。 别人走序列之路,那是他们的道。 他的道,不在觉醒,不在药剂,不在成为超凡者。 强有很多种。 十名机械师能造出超越凡俗的战争机器,靠的不是人人觉醒,而是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陈凯不需要多种能力。 不需要全面超凡。 只要把青铜手臂,升到极致。 它能同化万物,增加力量,复制奇物属性。 越到后面,开发出的能力越多。 别人靠序列等级碾压敌人。 陈凯靠这只手臂,横推一切。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决绝的侧脸。 他不是一时冲动。 青铜手臂稳定、安全、忠诚、只认他一人。 放弃成为序列超凡者,意味着放弃一条众人眼中的光明大道。 但也意味着。 所有原本用于修炼、用于兑换序列资源的物资,全部可以集中起来,喂养青铜手臂。 在末世公路上。 走出一条只属于陈凯的,无敌之路。 距离此地几百公里外。 荒漠深处水库,水源早已被污染。 钢铁巨蟹庞大的身躯静静沉在水底。 八根机械腿深深扎入淤泥,原本被战车撞弯、被火龙烧裂的装甲早已重新焊接打磨。 光滑如新。 就连指挥舱的钢化玻璃也更换完毕。 看不出半点激战痕迹。 一层淡淡的青色光罩将整只巨蟹笼罩其中。 能量波动平稳而厚重。 隔绝了外界的探测,也挡住了水下污秽的侵蚀。 指挥舱内,灯光昏沉。 暴君坐在主位上,侧脸那道被飞剑擦出的伤口已经结痂。 可只要一闭眼。 那道白光掠脸而过的寒意就会重新爬上脊背,让他浑身发紧。 之前的嚣张、狂傲、不可一世,在那一剑之后,碎得彻底。 恐惧像一根刺,扎进了他最狂妄的心底。 几名低序列机械师在舱内忙碌。 调试能源、检查线路、校准武器系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清楚。 暴君此刻的情绪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而暴君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低垂着头,粗大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掌心里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面圆形的青铜护心镜。 镜面古朴。 纹路深邃,质地沉厚,泛着暗哑而神秘的光泽,非金非铁,却比最坚硬的合金还要稳固。这是他早年从一处遗迹中挖出的奇物。 说不清来历。 却能在关键时刻抵御诡异侵蚀,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指尖划过冰凉的镜面。 暴君眼底的暴戾一点点重新凝聚。 水库水底,成了他暂时的巢穴。 他不逃,不躲,只是蛰伏。 “钢铁堡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而阴沉,在狭小的舱内回荡。 “之前是我太轻敌,太依赖机械的防御。” “那些人,不过是一群流浪的蝼蚁,却能逼得我仓皇而逃,传出去,整个荒漠都会笑我无能。” 他猛地攥紧青铜护心镜,指节发白,气息骤然狂暴。 “周丽的战车,老道的火龙,剑仙的飞剑……” “等着。”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暴君抬起头。 猩红的双眼在昏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等我出去,就收集所有能找到的奇物,全部用在堡垒改造上。” “用奇物铸甲,用奇物做核心,用奇物布防。” “我要把钢铁堡垒,变成真正的移动要塞。” “到那时,什么火龙,什么飞剑,什么青铜手臂……在绝对的钢铁与奇物之力面前,统统都是废物。” 他越说越狠,语气里充满了复仇的执念,之前的惧怕已经转化为更加疯狂的狠厉。 他要变强。 要把所有让他恐惧的东西,全部碾碎。 “下一次见面。” “我要把他们的车队,整个压扁。” “把战车熔成铁水,把人全部撕碎。” “我要让他们知道,惹到我,是什么下场。” 机械师们浑身一颤,低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暴君的目光重新落回掌心的青铜护心镜,眼神忽然一凝,多了几分疑惑与审视。 “青铜车队……”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 “以青铜命名,还这么诡异少见……” 是巧合? 还是……两者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 第132章 长剑战车,娜娜专属 或许来自同一处遗迹? 或许是一套奇物中的两件? 或许车队里也有人拥有青铜物件。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他没有深思,也没有时间深思。 疑惑很快被暴戾彻底盖过。 “不管有没有关系。”暴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笑,语气斩钉截铁,“都不重要。” “下次遇上,我不会给他们任何出手的机会。” “钢铁堡垒全开,火力覆盖,重甲碾压,一口气把整个青铜车队,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掉。” 他握紧青铜护心镜,指腹用力,几乎要嵌进金属里。 “我会让他们明白。” “在这片废土上,我才是规矩。” “我才是主宰。”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水底寂静,青色防护罩微微闪烁。 钢铁巨蟹在黑暗中静静蛰伏,如同潜伏的巨兽,等待着下一次咆哮的时刻。 暴君的自言自语在舱内回荡,带着复仇的疯狂与对青铜奇物的隐隐猜忌。 下次相遇,不死不休。 碾碎战车,斩杀所有人。 到那时,所有谜底,都会由他亲手揭开。 而整个荒漠,将再次匍匐在他脚下。 日头升至中天。 毒辣地悬在荒漠上空。 空气燥热得扭曲了视线。 青铜车队沿着残破公路,缓缓驶入钢铁堡垒废墟。 昨夜一场诡异肆虐。 本就残破的堡垒更是面目全非。 断裂的钢板、扭曲的钢筋、碎裂的管线、焦黑的残骸散落一地。 风沙一吹,烟尘弥漫,满目疮痍。 远处的钢架歪斜倒塌。 半截机械臂悬在半空,像一具巨大的尸骸。 陈凯站在怪物战车车顶,手握回旋吸血柴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方。 队长以手划圈,笼罩住钢铁堡垒废墟。 淡淡灵光扩散开来。 将整支车队笼罩,隔绝活人气息。 四周死寂无声。 暴君早已远去,诡异也已消散,只剩下满地可供掠夺的财富。 队长双手叉腰,站在皮卡车车顶。 “这里四十八小时内没有诡异出没,但是大家也得抓紧时间。” “普通人分组搜索,优先收集合金钢板、机械齿轮、能源模块、管线、轴承、螺丝、工具包,动作要快,不要分散,十分钟汇报一次情况。” “明白。” 十几名普通人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虽然没有超凡力量。 但在末世里摸爬滚打已久,眼神老练,手脚麻利,四散冲入废墟之中。 弯腰翻找、拆卸、搬运,将一块块还能使用的零件迅速集中起来。 尘土飞扬,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娜娜没有参与搜索,独自在废墟中穿行。 白衣在灰暗之地格外醒目,却没有半点烟火气。 她走过断裂的钢铁墙壁。 掠过废弃的机械舱,目光清冷,似在寻找什么。 当她推开一座半塌的集装箱大门时。 整个人忽然顿住。 舱内灰尘弥漫,光线昏暗。 可当视线落下,连一贯淡然的她,都微微一怔。 里面静静停放着一辆战车。 一辆…… 完全由血色长剑铸造而成的战车。 车身线条流畅凌厉,通体由无数长剑熔铸拼接。 车壳泛着暗红寒光。 车顶中央,横立一柄巨型长剑。 剑脊宽厚,剑锋森冷,如同战车的王冠。 最奇特的是。 长剑根部连接着传动结构。 一旦车辆开动,气流便会催动长剑高速旋转,化作一座无坚不摧的绞肉机。 整辆车,既是坐骑,也是凶器。 娜娜伸出手,轻轻触碰车身。 立马喜笑颜开。 昨天失去步战车的沮丧一扫而空。 她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战车。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周丽已经彻底进入疯魔状态。 重型卡车旁,她满身油污。 双眼放光,手中工具不停挥舞,指挥众人搬运材料。 “把那块超厚装甲焊到车头!” “引擎加固,传动系统全部替换成堡垒备件。” “攻城锤挂前置,快。” 在她疯狂改造下,重型卡车一点点脱胎换骨。 车头最前方。 加装巨大攻城锤,纯钢铸造,厚重狰狞,冲撞起来可直接破墙裂甲。 车头上方。 伸出一只粗壮机械臂,可抓、可砸、可拆、可挡。 近战威力极强。 车厢顶部。 架设四座巨型弩箭位,粗大弩枪寒光闪闪,两人一组即可操作。 普通幸存者也能轻松发射。 远距离穿刺威力恐怖。 车厢两侧。 各装一副巨大旋转切割齿轮。 齿刃锋利,依靠人力驱动即可高速转动,贴近敌人瞬间切割撕裂。 整辆车厢外层。 全部覆盖从钢铁堡垒拆下的超硬装甲,层层焊接,密不透风,子弹难穿,超凡难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一辆普通重型货车,彻底蜕变为一台。 移动战争机器。 能撞、能射、能切、能砸、能防。 普通人也能发挥战力。 整支车队。 普通人终于拥有了正面作战的底气。 周丽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眼前狰狞厚重的钢铁巨兽,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远处,队长微微点头。 他的越野皮卡被安装了两根牵引绳索。 陈凯已经看不上这些普通材料。 怪物战车并未接受改造。 娜娜回到队伍身边,血色长剑战车缓缓驶出,红光流转,气势慑人。 所有人都明白。 从今天起。 他们不再是逃亡者。 他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钢铁力量。 风沙吹过废墟,卷起碎铁。 队长意气风发,正准备出发。 道长苦着脸走了过来。 队长还不忘调侃道长几句。 “哎吆,道长,你的重型卡车都被武装到牙齿了,怎么还闷闷不乐。” 道长长叹一口气。 “好是好,可耗油也大,目前的柴油储备坚持不了多久。” 队长一脸愕然。 “守着这么大的一个钢铁堡垒,你跟我说没油?” 周丽擦干净身上的油污,白了一眼队长。 “钢铁堡垒不烧油。” 队长一脸懵逼,这是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 “那么大的钢铁怪兽,不烧油烧啥?” “烧煤,靠蒸汽催动。” “这都行?” 队长瞬间就不开心了,盘膝坐在越野皮卡的引擎盖上。 眉头紧皱。 如果没油,刚改装好的重型卡车就是个废物点心。 必须想办法搞到柴油。 第133章 尸王背着家,苗疆五姐妹 队长站在车队最前。 语气坚定,拍着胸脯保证。 “都安心等着,这条是去望京的主干道。咱们在这儿守着,换柴油,不是问题。” 他说得信誓旦旦。 仿佛下一刻就能听见远方传来引擎声。 队员们靠着车厢休息。 有人检查武器,有人清点物资,原本焦躁的心,被这番话稍稍安抚。 所有人都默认。 只要等下去,就一定能遇上其他车队,就能交易到柴油。 时间一点点流逝。 正午、黄昏。 公路始终一片死寂。 没有车灯,没有轰鸣。 没有扬起的烟尘,连废弃的残骸都寥寥无几。天地辽阔,却安静得让人发慌。 队员们脸上的期待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不安。 有人频繁探头望向路尽头。 有人低声嘀咕,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队长的自信也一点点垮了。 眉头越皱越紧。 反复看着前方,却始终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影子。 队长靠在皮卡车上,一脸悲悯。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空荡荡的公路。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认清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事实。 这场末日,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彻底。 能活下来的人,极少。 能组建车队、一路走到这里的人,更少。 他们以为的必经之路、人流要道,早已变成无人行走的荒原。 曾经的人流如织。 早已被死亡与诡异清场。 所谓的等待、交换、汇合,不过是幸存者们一厢情愿的幻想。 要是人都死完了。 这个世界,也没啥意思。 傍晚时分,夕阳把戈壁公路染成一片沉郁的橘红。 车队依旧停在原地,气氛沉闷得几乎凝固。 整整一个白天。 这条通往望京的必经之路。 没有出现任何一支车队,没有引擎轰鸣,没有烟尘扬起,连半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最初的期待早已被消磨殆尽。 疲惫、焦虑、失望像潮水般缠在每个人心头。 队员们或靠在车厢上。 或蹲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无力。 有人反复擦拭着武器,动作机械而茫然。 有人望着空荡荡的公路尽头,眼神黯淡。 连原本最乐观的人,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物资在消耗,燃油在减少。 而他们连下一个补给点都没有把握。 队长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证。 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队长站在车队前方,就连蹭饭都给忘记了。 眉头紧锁,一言不发,连自己都开始怀疑。 这条所谓的主干道。 是不是早已被末日彻底抛弃。 陈凯坐在小马扎上,周丽为陈凯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 所有人几乎被绝望包裹的时候。 一阵轻柔、婉转、带着独特韵律的小调,突然从公路远方飘了过来。 歌声很轻。 却异常清晰,像是穿过风沙与暮色,直接落入众人耳中。 调子古朴优美。 带着一种陌生又悠远的韵味。 没有末日里常见的凄厉、嘶吼与绝望,反而宁静、舒缓。 仿佛深山幽谷中流淌的清泉。 更奇异的是,歌声仿佛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魔力。 仅仅一瞬。 众人心中积压的疲惫、烦躁、失望、不安,竟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心头的沉重淡了。 紧绷的神经松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原本萎靡的精神,莫名一振。 “有声音!” “是歌声?!” 队员们瞬间惊醒,脸上的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高度警觉。 末日之中。 任何异常的声音都代表着未知。 而未知,往往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他们迅速抓起武器,依托车辆组成防御阵型,目光死死锁定歌声传来的方向。 队长轻笑一声。 “全部戒备,不准擅自行动,我没感觉到诡异气息,应该是车队” 陈凯眼神微凝。 他能感觉到,那歌声虽然柔和,却绝非寻常人类所能发出。 其中藏着一种诡异的安定力量。 这种刻意影响情绪的能力,比直接的攻击更加可怕。 风沙渐静,夕阳低垂。 公路尽头,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之中。 那是一具高度足有六米的巨型僵尸。 它身躯魁梧得超乎想象。 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青黑色。 肌肉僵硬隆起。 线条狰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却又诡异的没有普通僵尸那种腐臭刺鼻的气味。 它的行动并不蹒跚。 步伐沉重而稳定,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似乎微微一颤,尘土扬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 这具恐怖的僵尸背上,竟牢牢绑着一座巨大而古朴的木质小屋。 小屋整体由深色原木搭建。 结构精巧。 屋檐微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木梁上雕刻着复杂而古老的纹路,带着浓郁的民族风情。 与戈壁荒漠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屋整体稳固,被僵尸背在背上,如同移动的居所。 那优美舒缓的小调。 正是从木屋内源源不断传出。 巨人僵尸一步一步,沿着公路径直走向车队。它没有咆哮,没有攻击。 只是平静前行,巨大的身影遮蔽了夕阳,投下浓重的阴影。 车队众人屏住呼吸。 手心冒汗,握着武器的手指微微发白。 六米高的变异僵尸。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存在,仅凭肉身力量,就足以摧毁一个车队。 队长死死盯着那道巨影。 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都稳住,它没有攻击意图。” 在众人紧绷的注视下,巨人僵尸缓缓走到车队前方数十米外,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这具庞大如山的僵尸。 并没有发起冲击。 而是缓缓屈膝,笨重而平稳地坐在了地面上,动作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顺。 它坐姿端正,背脊挺直。 背上的木屋高度刚好离地面几十公分,既不接触地面,又方便人上下。 做完这一切。 巨人僵尸一动不动。 如同沉默的守卫,安静地守护着背上的木屋。 歌声依旧在继续,温柔而祥和,仿佛在安抚着现场紧张的气氛。 下一刻。 木屋的木门,被轻轻从内部推开。 几道纤细的身影,依次从木屋内走了下来。 一共五位女子。 第134章 火辣姐姐,稚童求饭 她们身穿统一的、色彩浓郁而古朴的苗疆传统服饰。 头裹绣花头巾。 耳戴银饰。 颈间项圈闪亮。 上衣刺绣繁复精美,裙摆层层叠叠,裙摆与袖口绣满神秘纹样。 她们步履轻盈。 身姿窈窕,行走间银饰轻响。 与身后庞大狰狞的僵尸形成了极致而诡异的反差。 为首的女子年纪稍长。 气质沉静,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面容秀丽,周身带着一种沉稳而神秘的气场,显然是五人之中的领头人。 其余四位女子容貌姣好,动作整齐划一。 神情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仿佛对眼前的车队、对末日荒漠、对身后的巨型僵尸,都习以为常。 她们依次走下木屋。 赤脚踩在温热的沙土上。 身姿挺拔,立于木屋与巨人僵尸之前。 目光平静地望向车队。 歌声,正是从她们之中传来。 悠扬婉转,依旧温柔。 却让车队每一个人都浑身发冷。 末日之中,五个身穿苗疆服饰的女子,一头六米高、温顺如犬的巨型僵尸,一座移动的古朴木屋。 这画面太过诡异。 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队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向前走出几步,保持安全距离,拱手沉声开口。 “我们并无恶意,只是途经此地,前往望京。” 领头的苗疆女子嘴角微扬。 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哈哈,那就太巧了,我们也是去希望之城,能否在此地留宿。” “人类不灭,火种永存。” 夕阳彻底沉入戈壁尽头。 天色被染成一片暗蓝,晚风带着凉意卷过公路。 车队与苗疆五姐妹暂时放下戒备。 按照约定就地准备晚餐。 白日里等待无果的压抑。 被突如其来的相遇冲淡,可气氛依旧紧绷,所有人都在暗中观察对方。 不敢有半分松懈。 青铜车队二十多号人,虽不算富裕,但物资还算充足。 队员们熟练地支起简易炉具,点火加热罐头,空气中很快飘起肉香。 罐头碰撞的声响、热水沸腾的轻响、低声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构成末日里难得的烟火气。 队长和几位骨干与苗疆五姐妹隔着数米相对而坐。 表面客气寒暄。 实则互相试探。 五姐妹身着传统苗服,银饰在渐暗的天色里泛着冷光。 她们安静地围坐在一起。 没有生火,没有炉具,更没有任何热食。 只是各自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几块干硬的压缩饼干。 就着一点点冷水小口吞咽。 没有油星,没有热气,没有滋味。 和青铜车队的罐头热食相比,她们的晚餐显得格外凄惨。 年长的四位姐妹神情平静。 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一边缓慢咀嚼,一边压低声音交流着什么。 话语里夹杂着古怪难懂的乡音。 偶尔抬眼看向车队,目光沉静,看不出情绪。 而她们之中最小的那个姑娘。 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模样。 身形瘦小,脸色苍白。 穿着明显偏大的苗服,头发简单束起,一双眼睛格外惹眼。 不是常人的黑瞳。 而是近乎毫无血色的惨白,却干净剔透。 并不吓人。 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软的纯真。 她没有像姐姐们一样安静吃饼干。 小鼻子轻轻动了动,被不远处飘来的肉香和面香勾得一动不动。 小小的喉咙里。 控制不住地反复吞咽口水。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不哭不闹,不吵不抢。 只是一双惨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队那边的热食。 小身子微微绷紧。 像一只被食物吸引却又不敢靠近的幼兽。 陈凯靠在车边。 刚吃完自己那份晚餐,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动完的热面。 他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 眼神微凝。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对方的底细。 拓路人序列。 跟队长一样。 而这么小年纪就觉醒序列的。 更是少之又少。 拓路人本就稀少,幼童觉醒者,几乎是所有车队都拼尽全力保护的宝贝。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 却跟着四个姐姐,背着屋子,驾驭巨尸。 在危机四伏的荒原上流浪,连一顿热饭都吃不上。 陈凯心里微动。 他见过太多背叛、掠夺、厮杀。 见过人性在末日里扭曲。 可面对这样一个连口水都忍不住咽、却依旧强忍着安静等待的小姑娘。 他心底那片早已冰封的地方。 难得松动了一瞬。 小姑娘被香味勾得实在忍不住。 趁着四位姐姐低头交谈、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小脚步轻轻挪动。 像一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陈凯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仰起小脸,苍白的眼眸望着他,干净又直白。 馋。 很馋。 但依旧懂事。 陈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那半碗还温热的面,递到她面前。 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没有犹豫,没有客气。 她直接伸出小手,抓起碗里的面条就往嘴里塞。 烫也不管,脏也不顾。 小手沾满汤汁。 沾在嘴角、脸颊、苗服上,她浑然不觉,只是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又急又香。 那是末日里最朴素、最真实的满足。 四位苗疆姐姐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猛地抬头看来,神情瞬间绷紧,手悄然摸向腰间。 气氛,骤然一紧。 五姐妹里。 属二姐性子最烈。 身段挺拔,眉眼带着一股飒爽锐气,一身苗装穿在她身上,没有温婉气,反倒像一柄收在鞘里的短刀。 她原本正和大姐低声商议物资交换的事。 眼角一瞥。 看见小丫头跑到陈凯面前捧着碗狼吞虎咽。 当下眉头一竖。 立刻起身,脚步极快地走了过去。 她没有发火。 也没有摆出敌意,只是快步走到小姑娘身后,弯下腰。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从腰间摸出一块干净的素色布巾。 她伸手轻轻捏住小姑娘的下巴,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心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严厉。 她一点点擦去小姑娘嘴角、脸颊、鼻尖上的汤汁油污。 动作细致耐心。 和她火辣的性子截然不同。 小丫头被她按住。 身子微微一僵,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吞咽。 不敢再像刚才那样狼吞虎咽。 苍白的眼珠转了转,带着几分心虚,却依旧舍不得放下碗。 第135章 末日蛊师,杀人无形 “说了多少次,不准吃陌生人的东西。” 二姐一边擦。 一边轻声训斥,声音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吃坏了身子,谁管你?” 小姑娘垂着头,细声细气地应了一声,像只犯了错的小猫。 二姐叹了口气。 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软了几分。 “馋就跟我说,我想办法。想吃肉,我给你找,不用去求别人。” 她说得坚定。 不是逞强,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担当。 末日里。 她们姐妹五人相依为命。 大姐沉稳,她护短,三妹养尸导致性子孤僻,四妹甜美。 最小的妹妹是她们所有人的软肋。 拓路人序列,天生眼睛异于常人。 感知强、能辨路、能避诡异。 却体质孱弱,比寻常孩子更难养活。 一路颠沛流离,她们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让小丫头多活一分安稳。 可她们太穷了。 没有稳定车队,没有固定补给。 靠着驭尸、走险路、避灾祸、换物资勉强维生。 热食、罐头、肉类。 对她们而言,是奢侈品。 二姐说完,抬头看向陈凯,眼神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片平静的疏离。 “多谢你的面。” 她开口,声音干脆。 “人情,我们记着,交易的时候会折算。” 她不喜欢欠人。 更不喜欢让最小的妹妹在别人面前露出这般馋嘴无助的模样。 陈凯面无表情。 “不用还。” 暮色彻底笼罩了戈壁。 应急灯拉出长长的影子,车队与苗疆五姐妹之间的气氛。 因为一碗热面,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二姐将吃得满嘴是油的五妹紧紧抱在怀里。 指尖擦过妹妹稚嫩的脸颊。 动作温柔。 可抬起头时。 那双火辣的眸子却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有看对面的陈凯,而是目光如刀,径直扫向人群里的道长。 道长一身破旧道袍,头发凌乱。 正抱着胳膊看热闹,脸上还带着几分戏谑。 被这道锐利的目光盯住。 他愣了一下,满脸茫然。 二姐抱着五妹,声音冷硬如冰,清晰传遍全场。 “我妹妹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最好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歪心思、脏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威胁。 一字一顿。 “要是让我知道,有人敢在食物里动手脚,敢对我妹妹有半点歹意。” “我让他,生不如死。” 众人皆是一怔,不明所以。 道长更是一脸懵逼。 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姑娘,你看我干什么?面又不是我给的,我啥也没干啊!”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道长脸上的茫然瞬间僵住。 紧接着。 他浑身猛地一颤,脸上、脖子上迅速泛起一片诡异的红疹。 “痒……好痒!” 道长脸色剧变。 忍不住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他再也顾不上形象。 双手疯狂地在身上抓挠,胳膊、后背、脖颈,越抓越痒,越痒越想抓。 皮肤很快被抓得通红。 甚至渗出血丝。 “痒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在原地乱蹦乱跳。 神情痛苦不堪,眼睛瞪得通红。 却根本止不住那股钻心入骨的瘙痒,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肉里疯狂啃噬。 车队众人吓得纷纷后退,满脸惊骇。 谁也没看清二姐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更没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可道长的反应,分明是中了暗算。 大姐一直安静端坐。 此刻终于轻轻蹙眉,对着二姐低声呵斥。 “二妹,住手,别胡闹。” 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姐抱着五妹。 满脸不服气。 却还是不敢违背大姐的意思,冷哼一声,极不情愿地开口。 “想止痒也行,拿一块猪肉来。” 道长痒得浑身抽搐。 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对着身边的红颜知己凄厉喊道。 “快,牛排,把那块生牛排拿来。” 女子脸色发白。 连忙从物资箱里翻出一块包装完好的生牛排,快步递了过去。 大姐再次看向二姐,眼神带着催促。 二姐一脸嫌弃。 捏着鼻子,满脸不耐地走到道长面前。 道长此刻痒得张大嘴巴。 口臭四溢。 二姐眉头皱得紧紧的,强忍着恶心,将牛排凑到道长嘴边。 下一刻。 众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道长刚一张嘴。 一道细小、漆黑、带着黏液的小虫。 猛地从他喉咙深处钻了出来,顺着牛排的香气,飞快地爬了上去。 那虫子通体油亮,蠕动间令人毛骨悚然。 “啊……” 车队里有人忍不住低呼一声。 浑身汗毛倒竖。钻心的瘙痒瞬间消失。 道长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大姐轻轻起身。 对着众人平静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 “各位不必惊慌。二妹是蛊师序列超凡者,善养蛊、控蛊,能辨毒、能驱虫,并非有意伤人。” 一句话,点明了二姐的恐怖身份。 序列途径·蛊师。 末日之中最诡异、最让人忌惮的路径之一。 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 道长又怕又怒,爬起来满脸委屈,对着二姐质问道。 “我冤枉啊!我根本没给你妹妹东西吃,也没害她,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对我下蛊?!” 他实在想不通。 自己从头到尾只是看热闹,怎么就莫名其妙中招了。 众人也纷纷侧目,觉得二姐有些过分。 这时。 一直安静靠在二姐怀里的五妹。 突然抬起那张苍白稚嫩的小脸,一双毫无血色的眼眸冷冷盯住道长。 她声音不大。 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一字一句说道。 “谁让你眼睛不老实,一直乱看。” “再敢乱看我姐姐们,下次就不是发痒这么简单了。” “我会让你,把眼睛挖出来。”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道长浑身一僵,下意识闭上嘴。 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更不敢再看五姐妹一眼。 他终于明白。 自己不是因为面,不是因为挑衅,只是因为多看了几眼。 在这对苗疆姐妹面前,连目光,都是禁忌。 风掠过公路,卷起细沙,木屋上的银饰轻轻摇晃,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 六米高的巨尸依旧沉默守卫。 而众人终于清楚。 这五个看似柔弱的苗疆女子。 根本不是任人欺凌的流浪者。 她们是行走在末日里的蛊师,是惹不起的煞星。 第136章 物资交易,久违善意 夜色已经完全落了下来。 公路上只有几盏车灯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 道长口中爬出蛊虫的惊魂还没散去,众人依旧紧绷着神经。 谁也不敢轻易靠近苗疆五姐妹。 可二姐像是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她看了一眼手里沾着蛊虫的牛排。 又看了看乖乖靠在怀里的五妹,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抱着五妹。 径直转身,直接走到陈凯身边站定。 没有征求同意,也没有多余客气,只是淡淡丢出一句。 “借火借锅用一下。” 话音落下。 她便自顾自蹲下身,将车队公用的小锅架在火上,拧开燃料炉。 火光映着她棱角分明的侧脸。 火辣凌厉。 却又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护妹劲儿。 只是……她是真的不会做饭。 油倒多了,火开大了。 牛排一下锅就噼里啪啦乱溅,油烟直冒。 她手忙脚乱地翻了两下。 牛排边缘很快焦黑,里面却还是生的,样子惨不忍睹。 五妹仰着头。 眼巴巴盯着锅,小鼻子轻轻嗅着。 一旁的周丽实在看不下去。 她本身就心细心软。 见不得孩子受委屈,更看不惯这般把好好一块牛排糟蹋掉。 当即走上前,声音平静温和。 “我来吧,你这样煎不好。” 二姐愣了一下,看了看周丽,没有拒绝,默默让开位置。 周丽接过锅铲。 动作熟练利落。 调火、控油、翻面、煎到两面微焦。 不过片刻,浓郁的肉香便在夜色中散开。 一块原本普通的牛排。 被她煎得香气扑鼻,连周围队员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很快,牛排煎好。 二姐没有端去另外三姐妹那边。 也丝毫没有介意这块牛排曾被蛊虫爬过。 她直接端着锅。 抱着五妹,在陈凯身边坐下。 仿佛这里已经被她默认为临时落脚的地方。 大姐和三妹、四妹远远坐着。 并不在意。 似乎早已习惯二妹独来独往的性子。 二姐叉起一小块牛排,先递到五妹嘴边。 小姑娘张开嘴,小口小口咬着,苍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足得小身子都轻轻晃。 二姐自己也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靠在陈凯身边。 你一口、我一口。 安静又自然。 周围的戒备、猜忌、目光,仿佛都与她们无关。 她们不在乎旁人怎么看。 不在乎牛排来历,不在乎是不是在陌生车队旁边。 只要能让五妹吃上一口热的。 其他都无所谓。 周丽站在一旁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默默转身,盛了两碗还温热的面汤,轻轻放在两人面前。 “孩子小,光吃肉干,喝点汤舒服些。” 二姐抬眸看了周丽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火辣凌厉的眉眼间。 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五妹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面汤,汤汁沾在嘴角。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掉。 模样乖巧又让人心疼。 火光跳跃,映在她苍白的眼眸里,竟有了几分暖意。 末日厮杀、背叛掠夺、诡异横行、人心险恶……陈凯见得太多。 可此刻,两个苗疆女子。 一块被蛊虫爬过的牛排,一碗温热的面汤,却在荒凉的公路上,煮出了一丝难得的人间烟火。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 大姐主动站起身,介绍起五姐妹。 “我是老大,觉醒的是药师序列。” “那是二妹,觉醒的是蛊师序列。” “这个是三妹,觉醒的是鬼师序列,那个屠夫僵尸就是她养的。” “这个是四妹,觉醒的是歌师序列,五妹觉醒的是拓路人序列。” 五姐妹竟然都是序列超凡者。 众人眼中又多了几分敬畏,离得更远了。 队长整理了一下衣衫。 缓步走到大姐面前,神色诚恳,不再有先前的戒备,开门见山道。 “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车队一路往望京去,最缺的就是柴油。只要你们有,价格好商量。” 对于队长没有介绍青铜车队的事情。 大姐并不在意。 她温婉一笑,眉眼间尽是爽利。 “柴油我们有,只是一路带着没用上,一直放在屋里积灰。既然你们急用,我给你们找出来。” 她说完便转身走向那座被巨尸背着的古朴木屋。 木门轻推,身影没入其中。 木屋内光线昏暗。 杂物堆放整齐。 她弯着腰翻找了片刻,桶身碰撞的轻响传出。 不多时。 大姐吃力地抱着一桶柴油走出来。 额角渗出细汗。 放下后又折返回去,再次搬出另一桶。 两桶柴油沉甸甸地摆在地上。 桶身裹着厚灰,盖子密封严实,一看便知存放已久,却从未开封变质。 在末日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种成色完好的柴油,比黄金还要珍贵。 队长眼睛一亮。 连忙上前查看,确认油质没有问题,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车队正是断油之际。 这两桶油,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毕竟柴油是硬通货,换走大半物资都不足为奇。 可大姐只是轻轻拍了拍桶上的灰尘。 笑着开口。 “都是路上捡来的,放着也是放着。你们给我们六十斤大米,二十箱饮用水就行。” 这话一出,不仅队长愣住了,整个青铜车队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价格,实在太实在了。 没有漫天要价,没有趁火打劫,没有苛刻条件,只是最平实、最良心的交换。 在连一口水都要争得你死我活的末日里。 这般交易,近乎难得。 队长连忙点头,生怕对方反悔一般,立刻吩咐队员。 “快,按大姐说的,搬大米,拿水。” 队员们动作迅速。 很快将六十斤大米和二十箱整箱饮用水整齐码放在大姐面前。 物资分量足、品相好,没有半点掺水糊弄。 大姐看了一眼,满意点头。 “够实在,你们车队,不错。” 她招呼三妹、四妹一起将物资搬入木屋,动作轻快,脸上露出连日来少见的轻松。 对她们姐妹而言。 大米和水远比无用的柴油更能保命。 至于肉罐头。 都是裹腹而已,口腹之欲就没那么重要了。 二妹突然抬起头。 “喂,独臂的,你那红色柴刀换不换。” 第137章 金蚕入体,大姐疗伤 篝火在夜色中跃动。 将每个人的身影映得明明灭灭。 二姐抱着五妹,眼神直勾勾盯住陈凯腰间那柄沾过暗红血迹的柴刀。 语气直接得不留余地。 “你那把红色柴刀,跟我换。我出药材、出蛊、出治疗,什么都能谈。” 陈凯垂眸。 指尖轻触刀柄,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犹豫。 “不换。” 二姐眉头一竖。 火气立刻上来,却还是强压着性子,咬牙开口。 “别给脸不要脸,我大姐是药师序列,能炼药、能解毒、能止痛。” “你断臂这么久,幻肢痛日夜折磨,别人求都求不来,我帮你缓解,换你一把刀都不行?”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凯身上。 断臂后的幻肢痛有多难熬。 车队里只有陈凯清楚。 那是深入骨髓的折磨,是超凡力量与残缺肉身冲突的剧痛。 药师出手,已是天大的人情。 可陈凯依旧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不换。” 他抬眼,看向二姐,缓缓解释。 “这刀不是普通兵器。它吸血,也吞宿主生机,用得久了,会慢慢变成吸血鬼,被刀反噬控制。”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吸血、反噬、变异类…… 兵器自带诡异诅咒,远比普通怪物可怕。 五妹原本乖乖靠在二姐怀里。 听到这话,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 本能地往姐姐怀里缩了缩。 她是拓路人序列,对危险、诅咒、邪性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 在她眼里。 那柄柴刀散发着让她恐惧的阴冷气息。 二姐愣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小气就是小气,找什么借口。不就是一把刀吗。” 嘴上抱怨。 她心里却清楚陈凯没有说谎。 蛊师最懂邪物与诅咒,她一眼便知那刀的确凶险。 可她终究还是心软。 转身朝大姐使了个眼色。 大姐会意,默默从木屋里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狗皮膏药,递给二姐。 二姐接过,看也不看,随手朝着陈凯扔过去。 “拿着,缓解幻肢痛,别到时候疼死了,还说我们苗疆人小气。” 膏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直直落向陈凯。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接住。 可下一刻,陈凯脚尖轻抬,随意一踢。 “啪嗒。” 狗皮膏药被他精准踢进旁边跳动的篝火里。 火苗一卷。 膏药瞬间烧焦,散发出怪异的气味。 他面色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不接受恩惠,不欠下人情。 末日里,心软与善意,都是致命的弱点。 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 习惯拒绝一切温暖。 二姐脸色瞬间铁青,刚要发作,大姐轻轻摇头,示意她冷静。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陈凯踢飞膏药的刹那。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悄无声息从二姐袖口滑落。 钻入地面沙土之中。 无声无息游到陈凯脚边,再顺着他空荡荡的左臂衣袖,轻轻钻了进去。 金蚕入体,无影无踪。 陈凯毫无察觉。 二姐压着火气,目光锐利地盯住他,声音冷冽。 “你就这么怕我?怕我蛊师的身份,怕我害你?” 陈凯抬眼,眼神平静,没有半分躲闪。 “不怕。” 二姐追问:“为什么不怕?蛊师杀人无形,防不胜防,别人见了都躲着走。” 陈凯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不怕就是不怕,没有为什么。”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不怕,便是本心。 不怕,也是因为身体里有青铜手臂。 二姐盯着他看了许久。 看着他那张冷硬如石、生人勿近的脸。 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左臂,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的孤独与戒备。 她忽然哼了一声,火气莫名消了大半。 “怪人。” 她抱着五妹,转过身,不再看他。 篝火依旧燃烧。 陈凯站在原地,神色冰冷。 没有人知道,一只细小的金蚕,已悄然潜入他空荡的袖管,蛰伏在他身体之中。 一场无声的牵绊,就此埋下。 篝火越燃越旺,驱散了夜色里的寒冷。 众人方才亲眼见识了二姐的蛊术。 又目睹大姐随手拿出缓解幻肢痛的狗皮膏药。此刻终于彻底确认。 苗疆五姐妹中的大姐,正是末日里万金难求的药师序列超凡者。 药师序列。 能疗伤、能止痛、能祛疤、能调理气血。 不依赖针药器械。 仅凭序列能力便可活人无数。 在物资匮乏、伤痛频发的末日,这样的人,堪比移动的救治站。 人群里沉默了片刻。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壮着胆子走上前。 是车队里一个年轻队员。 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擦伤。 是白天整理物资时被铁皮划的,一直没处理,红肿发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局促地搓着手,语气忐忑。 “大姐……我这点伤,您能看看吗?我……我现在没什么好东西能换……” 他以为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甚至做好了用仅剩的肉罐头交换的准备。 可大姐只是温柔一笑,语气平和。 “小伤,不碍事。” 她伸手从随身布袋里摸出一帖薄薄的膏药。 随手贴在他的伤口处。 队员只觉一阵清凉瞬间蔓延开来。 原本火辣辣的痛感刹那消失,连红肿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好了,不收东西,去吧。” 队员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连连鞠躬道谢,满脸不敢置信。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众人的希望。 末日里谁身上没有旧伤新痛? 磕磕碰碰已是家常便饭。 刀伤、擦伤、撞伤、劳损。 比比皆是,却连最基础的消毒用品都稀缺。 一时间。 队员们纷纷上前,排起了小队。 有人是关节劳损,有人是旧伤复发,有人是摩擦溃烂,有人是刀伤划痕。 无论大小伤势,大姐始终来者不拒,耐心十足。 擦伤、劳损、小割伤,她一律免费给药,贴上便止痛消肿。 较深的刀伤、裂口。 她也只用一帖膏药,片刻止血愈合,依旧分文不取。 她手法熟练,动作轻柔。 没有半分高人一等的姿态,也没有趁人之危的算计。 对她而言。 治病救人仿佛是本能,与物资、利益无关。 队员们一个个受了恩惠。 心中感激不已,原本对苗疆姐妹的忌惮,渐渐化作了敬佩。 大姐耐心看完一圈人。 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了人群中的周丽身上。 第138章 难言隐疾,大姐能治 大姐缓步走近。 细细打量了她一眼,轻声开口。 “你底子偏寒,气血不足,常年劳累,身子亏得厉害,夜里容易乏累,对不对?” 周丽一惊,连连点头。 这些都是她隐疾,从未对人细说,却被大姐一眼看穿。 不等周丽开口。 大姐已经取出一帖颜色更深的膏药,轻轻递到她手中。 “贴上吧,能补气血、调身体,日子能好过些。” 周丽双手接过膏药,鼻尖微微发酸,低声道。 “谢谢您……我给您拿点吃的……” “不用。” 大姐笑着摇头,“能好起来,就好。” “对了,你是那小伙子的女朋友吧,他可真是好福气。” 周丽脸色一暗,轻轻摇头。 “他心中住着一个已死之人。” 大姐轻轻点头,她又转身,看向一旁的娜娜。 娜娜手臂上有一块明显的疤痕。 是被钢铁堡垒的蒸汽烫伤的,创面狰狞。 大姐走到她面前。 指尖轻轻拂过伤疤,语气温和。 “烫得很深,留了疤,我帮你去掉。” 她取出一帖带着淡淡药香的膏药,贴在娜娜的烫伤疤痕上。 不过数十息的工夫。 娜娜便觉伤疤处发痒,等她揭下膏药时,众人齐齐惊呼。 那块狰狞丑陋、久久不愈的烫疤。 竟然凭空消失了! 肌肤光滑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娜娜看着自己的手臂,眼眶瞬间红了。 “谢……谢谢大姐!” 大姐只是轻轻摇头。 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神色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篝火跳动,映着她温和的侧脸。 车队众人望着大姐的目光,彻底变了。 没有忌惮,没有疏离,只有满满的感激与暖意。 末日荒凉,人心凉薄,掠夺与背叛随处可见。 可今夜,在这条无人问津的公路上,他们遇见了一群来自苗疆的女子。 有火辣护短的蛊师,有仁心仁术的药师。 她们不抢、不夺、不欺、不骗。 赠药疗伤,分文不取。 夜色再冷,也抵不过这一刻的人间温情。 陈凯靠在车身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依旧生人勿近,依旧不愿与人深交。 篝火融融,映得众人面色温和。 大姐免费为众人疗伤祛痛,车队上下一片感激,原本紧绷的气氛早已烟消云散。 队长站在一旁。 看着队员们一个个卸下伤痛、面露轻松。 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走上前去。 想对大姐道声谢。 可刚走近,还没开口。 大姐便已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人身上所有隐疾。 她微微侧首。 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是不是肾虚?”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队长整个人猛地一僵。 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堂堂一队之长。 在众人面前被直接点破这种难以启齿的隐疾。他当场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羞又窘。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转身就往回走,脚步都乱了。 可身后,大姐依旧语气平淡,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我能治。” 就这三个字。 队长脚步戛然而止。 末日常年奔波劳累。 压力巨大,旧伤缠身,他这毛病早已困扰许久。 夜里难安,白天乏力。 却无处求医,更羞于启齿。 他僵在原地,挣扎了几秒,终究还是抵不住“能治”二字的诱惑。 他缓缓转过身,一脸尴尬,干咳两声,支支吾吾,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周围人看出异样。 却不敢笑,只能低头假装忙碌。 大姐也不调侃,只是平静地从布袋里取出一帖特制的膏药,递到他面前。 队长接过膏药。 如获大赦,又像揣着什么烫手宝贝,匆匆说了句“多谢”。 便快步躲回人群里。 再也不好意思多停留一秒。 众人强忍着笑意,场面既尴尬又好笑。 二姐抱着五妹,在一旁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却没开口拆台。 五妹揉着苍白的眼睛。 懵懂地看着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晚的篝火,格外暖和。 篝火映着夜色。 众人的欢声笑语还没散去。 道长摸了摸鼻子,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腆着脸凑到了大姐面前。 他身上痒痛刚解。 口气却是使用缝尸线的后遗症,一张嘴连自己都受不了。 如今见大姐什么病都能治。 连队长那难以言说的毛病都随手解决,他顿时觉得希望来了。 “大姑娘,大菩萨,您行行好,也给我治治……这张嘴,实在熏得自己都活不下去了。” 道长弯着腰,语气讨好,一脸恳求。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才对谁都温和耐心的大姐,此刻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抬眸看着道长。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淡,直接一口回绝,没有半分余地:“不治。” 道长一愣。 “啊?为啥啊?我给物资,我给罐头,我给饼干,我什么都给!” 大姐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苗疆女子,最重情义,生性忠烈,一生只认一人,爱一人,从一而终。最见不得的,就是朝三暮四、用情不专之人。” 她目光落在道长身上。 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屑。 末日里谁不知道,道长身边红颜不断,处处留情,风流名声早已传遍车队。 大姐冷冷看着他,语气淡漠如霜。 “像你这般花心滥情之人,本就该口有恶气,肝肠寸断,这是报应,不是病。我不治。”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谁也没想到。 一向温和的大姐,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可细想之下,又觉得合情合理。 苗疆女子性情刚烈,爱憎分明,眼里容不得半点虚情假意。 道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被当众戳破痛处,当众羞辱,恨不得当场消失。 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几句。 可一对上大姐冷澈的目光,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理亏,无话可说。 一旁的二姐抱着五妹,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连看都懒得看他。 五妹缩在姐姐怀里。 苍白的眼睛瞥了道长一眼,小声音轻轻补了一句。 “花心的坏人,就该臭臭的。” 道长彻底无地自容。 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灰溜溜转身,低着头,狼狈地逃回自己的重型卡车驾驶室,关上门,再也不敢出来。 篝火旁一片寂静,随即又恢复了轻松。 众人心里都明白。 这位看似温柔的大姐,心善,却极有原则。 救苦救难,却绝不纵容薄情。 第139章 木屋夜话,情蛊心事 夜色彻底笼罩了戈壁荒原,白日里燥热的风早已冷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公路上。 车队的篝火渐渐微弱。 大部分队员已经进入深度睡眠,只留下几人轮流守夜,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诡异。 陈凯靠在冰冷的车身上。 闭目养神。 他依旧保持着生人勿近的姿态。 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任何人都难以靠近。 谁也没有察觉。 在他空荡荡的左臂衣袖之中。 一只细小的金蚕蛊正安静蛰伏,与他的呼吸渐渐融为一体。 不远处。 那尊六米高的巨型僵尸依旧一动不动地端坐原地,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守护着背上那座古朴而神秘的木屋。 二姐一直抱着五妹。 坐在陈凯身侧不远处。 直到小家伙彻底陷入熟睡,小脑袋埋在她的怀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 火辣的眉眼褪去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直到大姐轻轻走到她身边。 低声催促了几句。 她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的妹妹,转身走向那座移动木屋。 “照顾好她,别让她夜里踢开被子。” 大姐轻声叮嘱。 二姐头也不回,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别扭。 “知道了,不用你说。” 看着二姐略显倔强的背影,大姐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二姐抱着五妹。 轻轻推开木屋的门。 屋内空间不大。 却收拾得整齐干净,陈设古朴,弥漫着淡淡的草药与蛊香。 三姐和四姐早已在屋内严阵以待。 两人眼神锐利。 目光直直落在二姐身上,一副准备“审问”的模样。 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二姐将五妹轻轻放在铺着软布的角落里。 给她盖好薄薄的毯子。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与平日里风风火火、泼辣凌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直到确认小家伙睡熟。 她才转过身,面对三姐和四姐咄咄逼人的目光,脸色微微一沉。 “你们两个,盯着我干什么?” 三姐身材纤细。 气质清冷,平日里话不多,却是五姐妹中最腹黑、最通透的一个。 她靠在木柱上。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清冷。 “干什么?当然是等你回来,好好问问你,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姐性格活泼。 与三姐最为亲近。 向来是三姐说什么,她便跟着附和。 她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二姐:“就是就是,二姐,你今天太不对劲了。” 二姐眉头一竖。 强装镇定,语气强硬。 “我怎么了?我不就是给五妹讨了口吃的吗?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大姐此时也缓步走入木屋。 轻轻关上木门。 看着姐妹之间的争执。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语道破真相的力量。 “二妹,你就别再掩饰了。” 大姐的目光落在二姐身上,清澈而透彻,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与伪装。 “我知道,你对那个叫陈凯的男人,动了心思。” 一句话落下。 二姐的脸色瞬间僵住,原本泼辣凌厉的气势,瞬间消散了大半。 “我没有!”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微微发紧,明显是在强装镇定。 “姐,你胡说什么!我就是看上他那把吸血柴刀了,那把刀威力强大。” “如果给三妹的僵尸使用则是如虎添翼,我怎么可能对那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家伙动心?” 她死不承认。 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眼神躲闪,不敢与大姐对视。 越是辩解,越是欲盖弥彰。 三姐见状,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洞悉一切的嘲讽。 “看上柴刀?” 她缓缓开口,字字诛心。 “二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们。你想要那把吸血柴刀,真的是为了我们姐妹吗?” “我看,你是想借着交换兵器的名义,和他拉近关系,那把刀,在你眼里,根本就是定情信物吧!” “你胡说!” 二姐急声反驳,却显得底气不足。 四姐立刻跟着补刀,语气认真,丝毫不给二姐留面子。 “二姐,你就别装了。” “我都看见了,你趁人不注意,把你的金蚕蛊,偷偷放到陈凯身上了。” “那可是咱们苗疆最珍贵的本命蛊之一,关键时刻能替宿主挡下一次致命伤害,生死人肉白骨,你居然就这么给了他?” 四姐的话。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二姐的伪装。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事实摆在眼前,无论她如何强硬,如何嘴硬,都无法否认。 她的确,把自己最珍贵的底牌,悄悄给了那个冷漠孤僻、断臂独行的男人。木屋之内,一片寂静。 二姐站在原地,脸颊通红,眼神慌乱。 平日里的火辣与霸道荡然无存。 只剩下被戳中心事之后的窘迫与倔强。 大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将自己从沿途幸存者口中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说出。 “二妹,我知道你性子刚烈,一旦动心,便不会轻易回头。但是,你对陈凯,最好还是尽早死心。” 大姐的话语。 沉重而清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从幸存者那里打听过了。陈凯曾经有一个女朋友,两人感情极深。” “在末日最混乱、最危险的时候,他的女朋友为了保护他,挡下了致命攻击,死在了他的面前。” “从那以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冷漠孤僻的样子,断臂独行,不相信任何人,不接受任何善意,更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他的心,早就跟着他的女朋友一起死了。” “你就算对他再好,把命给他,他也不会接受你。”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刺进二姐的心底。 她身子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但她依旧咬着牙,死死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我都说了我没有,我对他没有半点心思,你们爱信不信。” 她依旧在嘴硬。 声音却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140章 拒绝留下,投桃报李 三姐看着她死撑的模样,嘴角的冷笑更浓。 她向来腹黑,心思缜密。 手段也最为大胆。 她缓缓站直身子,语气平静,却说出了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的话。 “死不承认是吧?简单。” “二姐,你要是真喜欢他,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咱们苗疆女子,喜欢什么,就抢什么。” “他不接受你,无非是心里忘不掉旧人。你直接给他下情蛊,让他这辈子心里只能装着你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人。” “等情蛊种下,我们直接出手把他掳走,从此以后,他就是你的人,谁也抢不走。” 三姐的话,大胆而霸道。 完全符合苗疆女子敢爱敢恨、刚烈直接的性子。 四姐一听,立刻眼睛发亮。 兴奋地跟着起哄。 她和三姐关系最好,向来是最佳搭档。 “对啊对啊,二姐,下情蛊,直接掳走,我们都支持你,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怎么冷淡。” 起哄之后。 四姐又立刻话锋一转,开始“声讨”二姐。 “还有!今晚那块牛排,你居然带着五妹,在陈凯身边偷偷吃掉,都不分给我们,你这就是重色轻妹,独吞美食,我们强烈抗议。” 刚刚还在谈论情蛊掳人的严肃话题。 瞬间就歪到了牛排上面。 三姐也配合地点头:“没错,必须声讨。” 二姐被姐妹两人一唱一和,又是戳破心事,又是起哄下蛊。 又是声讨牛排。 弄得又羞又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威风。 “你们……你们两个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我才不喜欢他,牛排我是给五妹吃的!” 她气急败坏地反驳,却显得越发无力。 大姐看着姐妹几人吵闹,轻轻揉了揉眉心。 再次叹了口气。 她是大姐,肩负着照顾四个妹妹的重任。 每一步都必须走得谨慎。 她沉思片刻,做出了一个让二姐震惊的决定。 “好了,别闹了。” 大姐的声音,瞬间让木屋安静下来。 她看着二姐,语气认真而郑重。 “二妹,你的心思,我明白。陈凯这个人,虽然冷漠孤僻,但本性不坏,实力强大,有担当,不是坏人。” “而且,你已经把金蚕圣蛊给了他,你们之间已经有了羁绊。” “为了你的心意……我决定,让你暂时留在青铜车队,跟在陈凯身边。” “我们姐妹继续赶路,你留在这儿,观察他,保护自己,也……了却你的心事。” “咱们在望京汇合。” 这番安排。 已经是大姐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她心疼妹妹,愿意给她一个追求幸福的机会。 可谁也没有想到。 二姐听到这句话,竟然想都不想,断然拒绝。 她猛地抬头,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留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姐挑眉:“你疯了?留在他身边,才有机会。” 四姐也一脸不解:“二姐,你不是喜欢他吗?留下来多好啊。” 二姐却摇了摇头。 目光望向木屋之外。 望向陈凯所在的方向。 夜色深沉,她的眼神之中,却有着不属于她外表的清醒与骄傲。 “我是苗疆女子,生来刚烈。” “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但我不会依附他,不会留在他的车队里看他脸色,更不会靠着姐姐的安排,赖在他身边。”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争取。 我喜欢的人,我会自己追上。 我不会留在他的车队里,做一个需要被照顾、被施舍的累赘。”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骄傲与倔强。 “我要和我的姐妹一起,走我们自己的路。 我要凭我自己的本事,让他记住我,而不是靠同情,靠施舍,靠安排。” “要同行,也是我走我的路,他走他的路。 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而不是躲在他的车队里。” 二姐说完,不再看众人震惊的目光。 转身回到五妹身边,轻轻坐下,小心翼翼地护住熟睡的妹妹。 木屋之内,一片寂静。 三姐看着二姐的背影,原本嘲讽的神色,渐渐变成了敬佩。 四姐也安静下来,不再起哄,眼神之中满是崇拜。 大姐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次,叹息之中,不再是无奈,而是骄傲。 这就是她们苗疆的女子。 可以温柔,可以护短,可以仁心救人,也可以刚烈骄傲,爱得清醒,爱得骄傲。 不攀附,不低头,不将就。 夜色更深。 木屋内,姐妹五人相依而眠。 木屋外,巨尸沉默守护。 公路上,陈凯依旧孤冷而立。 金蚕在他袖中轻颤。 一场宿命的羁绊,早已在无人知晓之时,悄然注定。 木屋之内的吵闹与心事悄然落下帷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姐与四妹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不忿。 二姐受了委屈。 被看穿心事又被连连调侃,她们作为妹妹,自然想替二姐出头。 两人悄声推开门。 打算绕到陈凯那边,暗中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二姐不是好招惹的。 可刚走出几步,两人便顿住了脚步。 尸王身前,周丽正带着两名队员忙碌。 她身姿纤细,却动作利落稳定,没有丝毫面对变异生物的恐惧。 白日里大姐无偿赠药、疗伤祛痛。 救了车队多人,连队长的隐疾、娜娜的烫伤、队员们的刀伤劳损一并解决。 这份恩情,青铜车队从上到下都记在心里。 没有什么贵重回礼。 也没有多余的客套。 队长私下交代周丽,尽己所能,为这具守护五姐妹的尸王做一点事。 末日里,恩情不必明说,回馈都在实处。 周丽领命之后。 立刻从车队物资里翻出了备用的合金甲片、粗实的绞索、加固钢索与缓冲软垫。 她仰头望着高大如山的尸王。 眼神沉稳,一步步靠近,没有丝毫畏惧。 队员们在下方托举甲片,周丽亲自上手,先检查巨尸背负木屋的绳索与支架。 经过长途跋涉、风沙颠簸,连接处早已松动,一旦断裂,木屋坠落,五姐妹便会陷入险境。 她蹲在尸王肩头。 仔细加固每一处绳结。 钢索一圈圈勒紧,木楔牢牢钉死,将整座移动木屋与巨尸的脊背牢牢固定在一起。 做完这些,她又开始为巨尸披甲。 第141章 尸王披甲,重新启程 这具尸王虽力量惊人、身躯坚硬。 但关节、双眼、咽喉、胸腹等处依旧是要害。一旦遭遇超凡者袭击、诡异攻击或是炮火覆盖。 这些地方一旦受损。 尸王瘫痪,五姐妹便失去了最可靠的屏障。 周丽将一块块厚重的合金甲片仔细覆盖在尸王要害部位。 肩颈、胸口、腰腹、关节,层层叠叠,严丝合缝。 她动作轻柔。 却又极其牢固,甲片之间留出活动空间,既不影响尸王行动,又能抵挡大部分伤害。 火光之下,铁甲泛着冷硬的光。 原本古朴、原始、毫无防护的巨尸。 在一番打理之后,竟多了几分威严厚重。 尸王依旧一动不动,温顺得如同牲畜,没有半分暴戾,任由周丽在自己身上忙碌。 这一幕。 落在悄悄观察的三姐、四妹眼中。 让两人原本准备发难的脚步,生生停住。 她们对视一眼,眼底的锋芒悄然散去。 她们原本以为,青铜车队的人都是世俗冷漠、薄情寡义之辈。 以为陈凯孤僻不近人情。 整个车队也必然自私凉薄。 以为她们姐妹深夜赠药、不求回报,不过是一厢情愿,对方未必记在心里。 可眼前的一幕,却狠狠打破了她们的偏见。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郑重道谢,没有公开表态。 只是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深夜,默默为她们的守护尸王加固、披甲、护持。 不表善意,却以铁甲为报。 周丽做完最后一处加固,从尸王肩头跃下,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抬头望了一眼古朴的木屋方向。 眼神平静温和。 “大姐帮了我们那么多人,这点小事,应该的。” 她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被不远处的三姐、四妹听得一清二楚。 两名苗疆女子站在阴影里,久久没有说话。 陈凯依旧靠在车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丽为尸王披甲加固。 他依旧冷漠。 依旧生人勿近,依旧不与任何人深交。 但他没有阻止,没有干扰,只是沉默见证。 有些态度,不必开口。 三姐轻轻拉了拉四妹的衣袖,摇了摇头。 “算了。” 她低声道,声音里没了白日的腹黑与锋芒。 “回去吧。” 四妹也点了点头,眼底的怒意早已消散。 她们原本是来替二姐讨公道、给陈凯下马威的。 可此刻。 却再也没有半分动手的念头。 天刚蒙蒙亮。 戈壁上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微光。 夜里的寒气还未散尽,篝火早已燃成一堆灰烬。 经过一夜休整。 车队全员整装待发。 柴油到位,物资充足。 又得苗疆五姐妹无偿赠药疗伤,所有人精神都好了不少。 队长整理好装备。 亲自走到木屋前,语气诚恳。 “五位姑娘,我们北上望京,方向相同。如今世道凶险,诡异四伏,多个人多份照应,不如与我们同行一段?” 队长是真心相邀。 有大姐药师序列在,全队伤病无忧。 有二姐蛊师序列,寻常诡异与人祸都能规避。还有五妹拓路人序列。 能避危路、寻安全道。 再加上六米高的尸王坐镇,这支组合的战力堪称顶级。 可大姐只是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多谢好意,不必了。” “我们姐妹习惯独行,路线不同,就不打扰各位了。” 她语气温和,态度却十分坚定。 苗疆女子向来独来独往,不愿依附任何车队,更不愿卷入旁人的纷争之中。 队长见状,也不再勉强,点头拱手。 “既然如此,一路保重。” 就在双方准备各自出发时。 三姐和四妹忽然对视一眼,径直朝着陈凯走了过来。 两人一言不发。 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 三姐眼神清冷腹黑,上下打量着陈凯。 四妹则好奇地盯着他腰间吸血柴刀,又看了看他空荡荡的左袖管。 她们看得极仔细。 从头到脚,连细微的动作都不放过。 陈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眉头微皱,却没开口。 他能感觉到。 两人没有恶意,也没有敌意,更没有下蛊的迹象。 只是纯粹地、认真地打量他。 几秒后,三姐嘴角微挑,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四妹也跟着眨了眨眼。 两人依旧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地回到五姐妹身边。 陈凯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这两个姑娘,围着他看半天,一句话不讲,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不通,也懒得再想。 另一边,大姐轻轻拍了拍巨尸的身躯。 六米高的尸王缓缓站起身。 身披昨夜周丽加固的合金铠甲,沉重而威严。它没有沿着众人所在的公路继续前行。 而是微微转头。 朝着侧面一条崎岖、荒凉、无人踏足的小路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路狭窄,崎岖不平。 布满碎石与荒草,明显不是车队该走的路线。 可五姐妹似乎早已习惯。 拓路人在,便无惧路径偏僻。 木屋在尸王背上稳如泰山,银饰轻响,渐渐远去。 二姐走在最外侧。 路过陈凯不远处时,脚步顿了半秒。 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道挺拔而倔强的身影,还有一句话。 “我叫陈玉苗。” 五姐妹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戈壁深处。 小路蜿蜒,最终彻底没入晨雾之中。 队长看着她们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都是奇人。” 可惜昨晚偷听了一晚上。 只知道她们似乎有争吵,可说的都是家乡话,队长听不懂。 他不再多言,转身挥手,声音沉稳有力。 “全员上车,检查装备,出发!。” 引擎陆续启动,轰鸣声打破清晨的寂静。 青铜车队排成一列,沿着宽阔公路,朝着望京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烟尘扬起。 一路向北,前路未知。 陈凯坐在车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荒漠。 他总觉得,昨晚与今早发生的一切,并没有真正结束。 那两个苗疆女子古怪的打量、二姐倔强的背影、突然的自我介绍、袖中潜伏的金蚕、那把吸血柴刀、还有五妹苍白而敏锐的眼睛…… 他隐隐有种预感。 与苗疆五姐妹的相遇,不是结束。 而是下一段故事的开始。 第142章 沙暴来袭,火锅夜话 距离青铜手臂苏醒还有九天。 戈壁的天气从来都不讲半分情面。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便足以让天地变色。 车载对讲机里。 忽然传出队长低沉而警惕的声音。 瞬间打破了车队行驶中的平静。 “全体注意,前方气象异常,沙尘暴即将来袭,强度不低,所有人做好防风准备,按预定队形就位。” 话音刚落。 远处的地平线已经被一片厚重浑浊的黄色吞没。 风沙如同海啸般翻涌推进。 沉闷的风声越来越近,沙砾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车身上。 车队里没有人慌乱。 所有人都记得。 车队第一次遭遇暴风雪时的狼狈。 那时候队伍刚组建不久。 经验不足,物资匮乏。 车辆没有经过统一改装,面对漫天风雪与低温,几乎陷入绝境。 车轮打滑,引擎冻僵。 人员冻伤,车辆随时可能被风雪吞没。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用粗绳把所有车辆死死绑在一起。 互相拉扯固定,才勉强撑过那一晚。 那一夜。 所有人都见识了大自然的恐怖也明白了在末日之中,人力何其渺小。 但今时不同往日。 经过无数次厮杀、改装、磨合。 这支车队早已不是当初那支散乱的幸存者队伍。 战车强化、人员默契、预案成熟、应对有序。同样是天灾。 此刻所有人脸上只有沉稳,没有半分惊慌。 “队形展开,重型卡车前置,怪物战车、剑车、越野皮卡居中。” “固定系统启动。” 队长一声令下,道长驾驶的重型卡车立刻冲到最前方。 这辆车堪称整个青铜车队的移动堡垒。 车身厚重如堡垒。 外壳经过多层合金加固,车顶装有武器平台,车头更是配备了一条重型机械臂。 在沙尘暴逼近的瞬间。 机械臂轰然展开,钢爪带着沉重的破甲尖端,狠狠扎进地面之下。 深深锁住戈壁岩层。 刹那间,整辆重型卡车如同生根一般,牢牢钉在地面之上。 狂风呼啸,黄沙遮天蔽日,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两米。 沙砾如同子弹一般横扫一切。 普通车辆若是正面撞上。 轻则玻璃破碎,重则车身变形。 但此刻,重型卡车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巨山,横在最前方。 庞大的车身硬生生挡下了绝大部分冲击力。 狂风撞在车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无法让它动摇分毫。 怪物战车、剑车与越野皮卡紧贴在重型卡车后方。 形成完美的掩护。 车队在沙尘暴中稳如磐石,游刃有余。 车内的人几乎感受不到剧烈晃动。 只有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证明外界正在经历一场浩劫。 队员们纷纷感叹。 “上次暴风雪,差点把咱们全埋了,现在这沙尘暴,跟挠痒痒一样。” “还是队长指挥得好,车辆改装得也到位,不然根本扛不住。” “道长这辆重型卡车,真是咱们的命根子。” 沙尘暴最猛烈的时候。 车队无法继续前进。 队长干脆下令原地休整。 所有人依次进入重型卡车宽大的后车厢。 这里空间开阔。 经过密封改造,挡风、隔音、保暖,车厢内灯火柔和。 与外界的昏天黑地形成鲜明对比。 道长熟练地支起小火锅,罐头肉类、脱水蔬菜、粉条、菌干一一摆上。 热水倒入锅中。 底料渐渐沸腾。 热气缓缓升起,香气瞬间弥漫整个车厢。 在末日荒原,在沙尘暴包围之中,能吃上一顿热乎滚烫的火锅。 算得上是最奢侈的享受。 众人围坐一圈,气氛轻松热闹。 连日来的疲惫、紧张、压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外面是咆哮的自然之力。 车厢内却是热气腾腾、人声温暖。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前天晚上相遇的苗疆五姐妹身上。 “那五个姑娘,真是不简单。大姐是药师,二姐是蛊师,五妹还是拓路人序列,再加上那个六米高的尸王,这组合太顶了。” “尤其是大姐,人真好,那么多人求药,分文不取,连队长那毛病都给治了,这年头这么善良的人太少了。” “二姐虽然脾气火爆,但人其实不坏,就是嘴硬心软,还给陈凯偷偷塞了膏药呢。” “五妹最可爱,眼睛白白的,安安静静,看着就让人心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之间全是好感。 有人笑着开口。 “咱们是去望京,她们走了小路,但说不定比我们早到望京。” “希望能在望京再见。” 车厢内一片期待。 在冷漠残酷的末日里。 遇到一群不抢、不骗、不坑、仁心热肠的人,实在太难得了。 陈凯夹了一个丸子。 听着众人的议论,突然有些莫名的烦躁,不喝酒的他抓起一罐啤酒一饮而尽。就在众人聊得热烈时。 队长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话题。 他神色一正,语气严肃,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行程。 “大家安静一下,趁现在休整,我把后面的路线安排说一下。”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目光集中在队长身上。 队长指着简易地图,沉声说道。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往前不远,就是一座石油开采基地。” 此言一出,众人眼睛瞬间亮了。 柴油,是整个车队的生命线。 车辆行驶、机械运转、取暖、发电,全都离不开燃料。 之前和苗疆五姐妹交换的两桶柴油。 只能解燃眉之急,绝非长久之计。 一路上。 燃料始终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最大隐患。 一旦耗尽。 车队寸步难行,只能坐以待毙。 队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这一次,我们必须拿下石油开采基地。” “里面不仅有大量成品柴油、汽油。” “还有维修设备、储备油库、运输油桶。只要补充充足,我们接下来很长一段路,都不用再为燃料发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我必须提醒大家,石油基地这种地方,历来是各大车队必争之地。那里很可能盘踞着变异生物、诡异,甚至……其他掠夺成性的幸存者队伍。” “此行不会轻松。” 第143章 沙漠迷路,暴揍沙虫 “休整结束之后,所有人检查武器、车辆、装备。到达目标区域后,严格听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彻底解决燃料危机,安全离开,继续前往望京。” 队员们纷纷点头,神色凝重。 火锅依旧沸腾,香气弥漫。 但车厢内的气氛,已经从轻松闲聊,转为战前的沉稳与坚定。 陈凯坐在角落,一言不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吸血柴刀。 石油基地。 燃料。 危机。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一段路,不会平静。 沙尘暴渐渐减弱,窗外的黄色慢慢散去。 重型卡车的机械臂缓缓收回,车身震动,准备再次出发。 天地间却依旧是一片昏黄。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狂风卷着沙砾擦过大片残破的金属车身。 发出刺耳的呜咽声。 像是荒野里孤魂在哀嚎。 行驶一段距离后,车队缓缓停下。 陈凯走下怪物战车,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沙尘,指腹蹭过粗糙的皮肤,全是细小的沙粒。 他抬眼望去。 原本还算清晰的公路早已被厚厚的黄沙彻底掩埋,连一点沥青路面的影子都看不见。 放眼望去。 四面八方全是无边无际的沙丘,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 没有路,没有标识,没有任何能用来辨别方向的参照物。 队长快步走到车队最前方,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声音里满是焦躁。 “该死,沙尘暴把路全埋了,太阳被云遮住,我们连往哪走都不知道。” 周围的队员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脚下的沙地突然猛地一颤。 轻微的震动从地底传来,越来越明显。 “有东西。” 陈凯眼神一厉。 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吸血柴刀。 话音刚落,车队正前方的黄沙猛地炸开。 大量沙土冲天而起。 伴随着刺耳的嘶鸣。 一条足足有成年人腰粗的沙虫猛地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通体暗黄色。 表皮粗糙如砂石,布满了褶皱。 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巨大的口器。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锋利的獠牙,涎水顺着獠牙滴落,落在沙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阶诡异·沙虫】 只是最低阶的诡异,却在这绝望的时刻,成了所有人发泄怒火的目标。 “妈的!找死!” 队长本就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见到这不知死活的沙虫,顿时怒喝一声。 “重型卡车,火力全开,给我打。” 命令一下。 重型卡车立刻调转方向。 数支重型弩箭同时发射,破空声尖锐无比,精准钉入沙虫的身躯。 箭矢深深嵌入虫体。 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染了身下的黄沙。 沙虫痛苦地翻滚。 巨大的身躯横扫而来,想要撞碎身旁的车辆。 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 周丽稳稳坐在怪物战车的驾驶座上,眼神冰冷,双手紧握方向盘,猛地踩下油门。 车轮在沙地上飞速旋转。 卷起两道沙浪,如同钢铁猛兽一般,径直朝着沙虫冲撞而去。 轰。 一声巨响,战车车头前的牛骨。 狠狠撞在沙虫的躯干上。 沙虫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撞得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的嘶鸣更加凄厉。 身躯不断抽搐,巨大的口器胡乱开合,想要反击。 却根本碰不到灵活的战车。 一道红色身影闪过。 娜娜驾驶着剑车飞速冲去。 车顶的巨剑瞬间高速旋转起来,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剑身上寒光闪烁,锋利无比。 嗤啦…… 刀锋切入虫体的声音清晰可闻。 高速旋转的巨剑如同切豆腐一般,在沙虫坚硬的表皮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溅落在沙地上,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沙虫疯狂挣扎,却被战车死死压制,根本无法逃脱。 “机械臂,出动。” 重型卡车的操控室里。 队员操控着巨大的机械臂,轰然落下,精准抓住沙虫的躯干,猛地发力。 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沙虫大半身躯从沙土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悬空摆动。 沙虫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只剩下本能的扭动。 陈凯见状,眼神一凝。 他握紧手中的吸血柴刀。 “去!” 一声低喝,陈凯猛地甩出手中的吸血柴刀。 柴刀带着凌厉的劲风。 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速度快到极致,精准无比地斩向沙虫的头颅。 噗嗤…… 刀锋直接斩断了沙虫的脖颈。 巨大的虫头滚落沙地,黑色的血液喷溅得更高。 沙虫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软趴趴地垂在机械臂上,生机全无。 陈凯抬手,接住回旋而来的吸血柴刀。 握住刀柄的瞬间。 一股浓郁的气血之力顺着刀锋涌入柴刀内部,原本略显暗淡的刀身瞬间变得猩红。 光泽饱满。 充盈的力量在刀身内流转。 吸血柴刀吞噬了沙虫的生命力。 再次恢复了全盛状态,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感。 解决掉沙虫。 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周丽操控着怪物战车缓缓靠近沙虫的尸体。 车底自动伸出一条骨链,牢牢吸附在沙虫的身躯上。 强大的吸力启动。 沙虫的血肉被喂给了车头的牛头。 怪物战车的仪表盘上。 生物燃料的刻度缓缓上升,原本因为沙尘暴和战斗产生的轻微破损,在生物能量的滋养下,开始自动修复。 变形的金属缓缓复原。 战车重新恢复了强悍的姿态。 短短几分钟。 庞大的沙虫尸体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滩深色的血迹,很快被风沙覆盖。 队长将众人召集在一起,看着死寂的沙漠,声音沉重。 “沙尘暴把一切都毁了,我们现在就是睁眼瞎。再找不到路,用不了两天,车队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刚刚斩杀沙虫的短暂兴奋。 很快被前路的迷茫冲淡。 沙海茫茫,危机四伏。 他们刚刚战胜了一只弱小的诡异,却依旧逃不出这片绝望的沙漠。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从沙丘后面,走出,噗通一声跪倒在众人眼前。 第144章 哑巴少年,都是亲戚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 身形瘦削,背上绑着一把木剑。 皮肤被沙漠的日光晒得黝黑。 他步履蹒跚,走到众人面前,没有半句言语。 “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 朝着车队众人重重磕下头去。 沉闷的声响落在滚烫的沙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 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少年身上。 “你是……” 娜娜下意识地开口,话音未落。 她看清少年的脸。 脸色骤变,失声惊呼,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在发颤。 “孙成?!你是孙成!” 她认得眼前这个少年。 是她的表弟,正宗的石油子弟,从前一直住在石油新村。 末世爆发前。 两家人还时常走动。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娜娜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他,眉头紧紧皱起,满是焦急。 “小成,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不说话啊?” 少年缓缓抬起头。 眼眶通红。 嘴唇不住地颤抖。 却始终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娜娜疑惑的目光中,他缓缓张开了嘴巴。 空洞的口腔里。 舌尖平整。 本该柔软的舌头,早已被人残忍割去,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啊……” 娜娜看清的瞬间。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紧接着,滔天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眶赤红,当即就要发作。 “谁敢动我的家人!” 她怒声呵斥。 周身的气息瞬间凌厉起来,往日里的温婉荡然无存。 只剩下护短的暴戾。 可还不等她有所动作。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道长猛地挤开众人,冲到近前,盯着少年反复打量,语气激动得颤抖:“像,太像了。” “你……你是不是我那大侄子?!” 少年看清道长的长相。 激动的手舞足蹈。 却啥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周丽也快步上前,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轻声开口。 “我也对他有印象,末世之前,他是我的粉丝团团长,一直跟着我跑活动……” 哑巴少年拼命点头。 眼睛里都是崇拜。 接连三人相认。 车队众人无不唏嘘。 队长走上前,看着少年,神色复杂,长叹一声。 “造化弄人啊,这孩子,还是我当时车队队友的遗孤。” 队长的脸上带着一丝追忆。 曾经的队友,为了救他,死在诡异手上。 临终托孤。 队长没有见过孙成。 确实见过照片。 说起自己的父亲。 孙成哭得更厉害了,众人围着他一阵劝导。 周丽拍着他的后背,小声安慰。 道长与娜娜眼中冒火,感觉这孩子肯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队长则是攥紧拳头。 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为孙成讨回公道。 一句接一句的相认。 让原本死寂的营地瞬间热闹起来。 可站在人群最外侧的陈凯,眉头却越皱越紧,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警惕。 太巧了。 茫茫沙漠,末世绝境。 偏偏在车队迷路、人心惶惶的时候。 突然冒出来一个少年,接连被队里好几个人认作亲人旧识。 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陈凯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时刻保持着戒备。 就在他满心疑虑,暗自提防之时。 那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突然挣脱众人,激动地朝着陈凯奔来。 他不能说话。 只能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眼神热切,满是重逢的欣喜与激动。 看着少年熟悉的眉眼,陈凯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突然被唤醒。 是他。 是他大学时,朝夕相处的舍友。 曾经一起熬夜刷题。 一起谈天说地。 约定好毕业后各自奔赴前程。 却没想到,再一次相见,竟是在这黄沙漫天、人命如草芥的末世。 疑虑在重逢的错愕中稍稍散去。 陈凯看着对方残缺的舌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少年见他终于认出自己。 情绪更加激动。 陈凯心中升起疑惑,刚一出现这念头,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阻止他继续回忆。 周丽最先恢复冷静。 “孙成,我们迷路了,要去油田,你能带我们去吗。” 孙成重重点头。 指着远方的沙丘,又指了指车队。 不停比划着。 众人很快明白,他是在说,他知道出路。 得知众人在沙漠中迷路。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主动抬手,示意自己愿意为车队带路。 他转过身,跑到山丘后面,牵出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缓缓踱步而来。 老马鬃毛杂乱,四肢纤细。 却眼神清亮,稳稳地站在少年身侧,头颅微微低垂,像是在等候指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背上驮着干粮和水等物资。 少年拍了拍老马的脖颈,老马轻嘶一声,调转马头,朝着沙丘深处走去。 少年跟在老马身侧,回头望向众人,抬手示意他们跟上。 瘦马在前领路。 马蹄踏在滚烫的黄沙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道长则是一把拉住孙成。 “这孩子,让老马在前面带路就行,你跟我上卡车,后面跟着。” 孙成轻轻摇头,比划着示意自己没事。 娜娜也走了过来。 “听话,车上要舒服点,看把你憔悴的。” “我们也有事要问你,听话。” 孙成被众人小心翼翼地扶上重型卡车。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荒漠。 车内却挤满了担忧、心疼、疑惑的目光。 娜娜坐在他身边,眼眶一直红着,声音轻得发颤。 “小成,别怕,现在我们都在,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孙成低着头。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浑身微微发抖。 他不能说话。 只能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默默看着众人。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们说?” 队长开口,声音尽量温和。 孙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周丽立刻从包里翻出纸笔,递到他面前。 “你写,我们都看着。” 少年接过笔,指尖颤抖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 低头在纸上缓缓写了起来。 字迹歪歪扭扭,力道极重,几乎要划破纸页。 一行行字,慢慢展现在众人眼前。 少年的遭遇也逐渐被揭开。 第145章 断舌真相,邪教作祟 孙成接过周丽递来的纸笔。 指尖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落笔,字迹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血与泪的重量。 【油田,我们的家。】 【末世之后,黄沙埋了公路,石头活了。】 石怪。 车厢里所有人神色一凛。 看来诡异无处不在。 孙成继续书写,画面在纸上铺展开来。 石油新村坐落在油田腹地。 原本高墙坚固,物资充足,数百名工人、家属相依为命。 可随着血月降临。 黄沙之下的岩石被诡异力量唤醒。 化作刀枪不入的石怪。 它们没有神智。 只有毁灭的本能。 日夜盘踞在村落四周,每隔数日,便会发起猛攻。 石怪身躯坚硬。 普通兵器无法穿透,冲撞碾压之下,墙体崩塌,死伤无数。 短短半个月,新村伤亡惨重,人心惶惶。 绝境之中。 人群分裂成两派。 一派主战,以孙成为首。 年轻工人誓死反抗。 他们坚信,只要齐心合力,加固防线,打造武器,一定能击退石怪,守住家园。 宁死不屈,绝不向诡异低头。 另一派主降,被恐惧吞噬了心智,信奉苟且偷生。 他们提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办法。 活人献祭。 每当石怪围村,便选出五个人,推到村口,献给石怪。 以人命换一时安宁。 饮鸩止渴。 写到这里。 孙成的笔尖猛地一顿,纸上洇开一团墨渍,如同未干的血迹。 【我骂他们懦夫,说献祭只会让石怪更贪婪,今天给五个,明天要十个,最后所有人都会死。】 他是最坚定的反对者。 在广场上嘶吼,劝阻所有人不要走向深渊。 他以为唤醒良知就能拯救村落,却不知,魔鬼早已藏在人群之中。 一个女人,站在了投降派的最前方。 程诗琪。 孙成写下这个名字时,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恐惧与恨意交织。 【她自称,诡异之神的使者。】 【她说,顺从神,得永生;反抗者,妖言惑众,割舌示众。】 程诗琪凭借蛊惑人心的言语,掌控了投降派的势力。 她不允许有人破坏自己的权威。 更不允许有人阻挡用活人换取安宁的“规矩”。孙成的反抗,戳破了她虚伪的面具,也挡了她的路。 那一天,广场之上。 程诗琪带人将孙成强行按在地上。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亲手割掉了他的舌头。 剧痛席卷,鲜血喷涌。 他再也不能说话,再也不能高声反抗,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声。 程诗琪踩着他的头颅。 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反抗诡异的下场。 从此。 再无人敢反对献祭。 五个、十个、二十个……鲜活的生命被推出去,石怪暂时退去,村落陷入死寂的安宁,人性被彻底碾碎。 “畜生!” 道长猛地一拳砸在车厢壁上,指骨生疼,怒火攻心。 那是他的亲侄子。 被人如此残害。 他却远在天涯,无能为力。 娜娜捂住嘴,泪水决堤,她不敢想象表弟经历了怎样的地狱。 周丽面色惨白。 想起曾经那个阳光热情的粉丝团长,如今沦为断舌的残躯,心如刀绞。 队长闭上眼,老泪纵横。 那是他队友的遗孤,是他承诺要守护的孩子,如今却在自己要奔赴的家园里。 受尽折磨。 车厢里一片死寂。 只有孙成压抑的呜咽,和窗外风沙的哀嚎。 陈凯瞳孔骤缩,心脏重重一沉。 诡异之神的使者。 一听就是邪教徒。 孙成缓了许久,才继续落笔,字迹愈发坚定。 【舌头没了,我还能走。】 【他们说,序列超凡者,能斩杀石怪,能破诡异。】 【我逃了出来,我要找超凡者,回村,救人。】 少年的目的,纯粹得令人心惊。 被割舌,被追杀,在沙漠里颠沛流离,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就是寻找传说中的序列超凡者。 拯救石油新村的所有人。 写到最后,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陈凯,看向他藏在衣袖下的青铜手臂。 【我在沙丘后,看见了你们。】 【看见了你们斩杀沙虫,无坚不摧。】 【我知道,你们就是我要找的人。】 真相大白。 所有的巧合,都不再是巧合。 他不是凭空出现,不是刻意设计,而是在沙丘后蛰伏许久。 亲眼目睹了车队与沙虫的血战。 亲眼见证了序列超凡者的恐怖力量。 他认定这支车队。 就是拯救村落的唯一希望。 所以,他不顾一切走出来,朝着众人磕头。 那不是卑微,是绝境之中,最后的虔诚与恳求。 他不能说话,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乞求救赎。 车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队长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道长上前一步,声音沉重。 “队长,那些人还在被献祭,被石怪追杀,我们不能不管。” 娜娜红着眼。 “此仇必报,程诗琪,还有那些石怪,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娜娜握住孙成的手,哽咽道。 “我们带你回家,我们帮你救人。” 孙成看着众人,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指向车外,指向瘦马前行的方向。 【瘦马识路,能避开石怪巢穴,抄近道回村。】 那匹瘦马,看似孱弱。 却对沙漠危险了如指掌,正是穿越死局的关键。 程诗琪,诡异使者,活人献祭。 石怪围城,家园沦陷,生灵涂炭。 队长看向孙成,这个断舌却不屈的少年,这个在绝望中不肯低头的幸存者。 “我们去油田。” 队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救你的人,毁了献祭的规矩,杀尽挡路的石怪。” “我答应你。” 孙成的泪水砸在沙土上。 晕开小小的湿痕。 车厢门被推开,热风裹挟着沙粒涌入。 瘦马昂首嘶鸣,步伐加快,朝着石油新村疾驰而去。 陈凯缩在角落。 手指摸索着吸血柴刀。 他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陈凯从孙成身上没有感受到序列能力,唯一背着的木剑也是普通材料,不是奇物。 可这个少年是怎么孤身穿越沙漠的。 这一念头刚冒出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再次降临,阻止陈凯继续想下去。 陈凯心中升起无名火。 心中只剩下对孙成的同情和对邪教的仇恨。 第146章 窑神香灰,打消疑虑 孙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慢慢抬起头。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陈凯身上。 少年的眼睛很干净。 没有怨,没有藏。 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荡。 他没有手舞足蹈,也没有急切辩解,只是缓缓低下头。 从怀里贴身的布兜里。 轻轻摸出一只小小的、缝得十分细密的布囊。 那布囊很旧。 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一看就是常年贴身戴着。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去。 孙成双手捧着布囊。 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抬头看了看大家。 又低头,一点点解开系着的细绳。 一层,又一层。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奇物,没有任何危险的东西。 只有一小捧灰白色的细粉。 安静地躺在布底。 “这是……”道长微微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一般。 孙成拿起笔,在纸上一笔一画,写得极慢,却异常清晰。 【窑神香灰。】 【石油新村老窑供的。】 【我爹给我的。】 众人微微一怔。 他继续写,每一个字,都在解开众人心中最后那点疑虑。 【带在身上,邪物不近身。】 【泡水喝,能醒神,能压诡异侵染。】 【被追杀时,我全靠它躲开。】 香灰。 窑神。 在这个序列降临、诡异横行的末世里。 这种带着古老信仰气息的东西。 莫名让人心里一稳。 孙成似乎怕大家不信。 又继续写,把经历一点点摊开。 【石怪闻得到人气,我靠香灰藏住气息。】 【我能活到现在,全靠它。】 写到这里。 他把布囊往前递了递,示意大家可以看,可以闻,甚至可以摸。 没有诡异波动,没有阴冷气息。 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旧庙烟火般的沉静味道。 娜娜轻轻凑近,鼻尖微动,轻声说。 “不呛,很安稳的味道。” 道长也点了点头,沉声道。 “窑神属土,镇沙、镇邪、安定人心,在这沙漠里,确实是保命的东西。” 周丽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你一直靠着这个撑到现在……难怪你能在沙漠里活下来。” 连一直紧绷着脸的队长。 也松了紧蹙的眉头,语气缓和下来。 “是我多虑了,苦了你了,孩子。” 一圈人看下来,原本悬在心头的那点怀疑,像被风吹散的沙,彻底消失了。 一个带着窑神香灰、被割了舌头、为了救村子孤身闯沙漠的少年。 实在没有任何理由,是陷阱。 而此刻,站在角落的陈凯,脸色微微一变。 心底猛地一揪。 他看着孙成干净的眼神。 看着那捧朴素的香灰。 看着少年毫无保留、把最后一点底牌都亮出来的模样。 一股强烈的自责,瞬间涌上心头。 孙成。 他的大学舍友。 曾经一起熬夜、一起打闹、一起在操场吹牛、一起说未来的兄弟。 末世来临,天翻地覆。 人心易变,背叛、算计、杀戮随处可见。 可眼前这个人,被割了舌头。 被追杀,被全世界抛弃,却依旧保持着最纯粹的善意。 而自己,却在怀疑他。 怀疑他的出现,怀疑他的动机,怀疑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可孙成没有半点恶意。 他磕头,是求救援。 他带路,是归乡救人。 他拿出香灰,是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少年,在拼命守护自己最后的家园。 陈凯喉结轻轻动了动,心头那层坚硬的防备,悄然裂开一道缝。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轻,很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是我多想了。” 孙成抬起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了一个很轻、很干净的笑。 他不怪他。 一点也不。 在这个诡异横行、人比怪更可怕的世界里,警惕不是错。 孙成拿起笔,又写了一行字,推到陈凯面前。 【你是我兄弟。】 【我信你。】 简简单单几个字,像一道暖光,照进车厢最暗的角落。 陈凯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散尽,只剩下沉稳的战意。 孙成转身取过车上的水壶与纸杯。 动作麻利地倒上清水。 而后,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点点香灰。 轻轻撒入每一杯水中。 灰白粉末入水即化。 不见丝毫杂质,只在杯底留下一层极淡的光晕。 他捧着水杯,一个个递到众人面前。 娜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帮你不是为了这个。” 道长也沉声道。 “心意我们领了,水不必喝。” 周丽、队长纷纷推辞,谁也不好意思让一个受尽苦难的少年这般讨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孙成不退。 他双手捧着水杯,固执地举在半空。 眼神坚定。 一副“不喝就不放下”的模样。 他不能说话。 只用一双执拗的眼睛看着众人,谁也无法拒绝。 几番推让。 众人终究拗不过他,只得依次接过。 “那我们就喝一口,领你的情。”队长轻叹一声。 娜娜轻声道:“谢谢你,小成。” 众人仰头,将杯中香灰水一饮而尽。 水入喉的瞬间,所有人同时一怔。 没有丝毫异味。 清冽甘甜。 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体内。 瞬间散遍四肢百骸。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连日在沙漠奔波的疲惫与诡异厮杀留下的酸痛、精神紧绷带来的昏沉。 一扫而空。 眼前骤然明亮,思绪清晰无比,浑身轻快得像是要飘起来。 “这……”道长眼睛一亮。 “太神奇了,我身上的乏劲全没了。”娜娜惊声道。 周丽揉了揉太阳穴,一脸难以置信:“真的醒神,整个人都清爽了。” 队长握紧拳头,只觉力气都恢复了大半:“好东西,这香灰不简单。” 众人纷纷惊叹。 原本只当是民间信仰之物,没想到真有奇效。 轮到陈凯。 孙成捧着最后一杯香灰水。 递到他面前,眼神干净而真诚。 按陈凯一贯的性格,陌生水源绝不入口。 诡异横行的末世。 水里藏毒、藏精神侵染、藏诡异标记,都是家常便饭。 可今天,他却没有丝毫抗拒。 一股无形的力量。 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推着他。 没有压迫,没有眩晕,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 第147章 加快苏醒,石神使者 陈凯自己也觉得反常。 他本该警惕。 本该推开。 可心底却异常平静。 连一丝怀疑都生不出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喝下去,无害,有益。 他沉默片刻,接过水杯,仰头饮尽。 清冽的水流滑入喉咙,温和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 和其他人不一样。 陈凯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力量。 缓缓沉入他的心脏之处。 那里,正是青铜手臂沉睡之地。 【160:38:48】 【159:38:47】 陈凯浑身一震。 他猛地睁大眼睛。 这香灰水……竟然能加速系统苏醒?! 窑神香灰,不是普通的辟邪物,让系统苏醒时间提前一小时。 孙成不知道这一点。 他只当是普通的醒神圣水。 可陈凯清楚,这杯水的价值,远超想象。 陈凯看向孙成。 少年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见他神色变化,以为他也感受到了奇效,露出了干净的笑容。 车厢内。 所有人精神焕发,气力全满,眼神明亮。 迎着夕阳,全速前进。 与此同时。 石油新村的高墙之内。 早已没了往日的烟火气,只剩下死寂与恐惧。 黄沙蔽日。 阴风卷过残破的油井架。 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广场中央。 一百多号人被硬生生聚拢在一起。 男人面色灰败。 女人瑟瑟发抖。 老人抱着孩子缩在角落,所有人都低着头。 不敢看前方那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人。 程诗琪。 她穿着一身沾满灰尘与暗红血渍的外套。 身形粗壮,满脸横肉。 眼神阴鸷如毒蝎,嘴角永远挂着一抹残忍而狂热的笑。 此刻。 她站在高台之上,像审判生死的暴君。 “都听好了——” 她声音粗哑刺耳,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石怪大人又来我们新村了,只要献上五个活人,保大家今晚平安,谁活,谁死,全看天意。” 人群死寂。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反抗。 之前所有敢反抗的人。 要么被割掉舌头,要么早已成了祭品。 程诗琪冷笑一声。 将手中的竹签狠狠往桌上一拍。 “上来抽,抽到长签的,活!抽到短签的,献祭,谁敢不抽,我直接把他全家扔出去喂石怪!” 人们排着队。 像待宰的牲口,一个个上前抽签。 每抽完一个。 广场上便响起一声压抑的抽泣。 或是一声侥幸的轻喘。 很快,五根短签,全部落定。 四个工人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可就在这时。 角落里。 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中年妇女。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看着自己手中的短签,瞬间面无血色。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扑到程诗琪脚下,抱着她的腿痛哭流涕。 “程姐!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死了,我儿子就没人管了!他还这么小……他不能没有妈啊!” “我给你做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换一个人吧!”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紧紧抱住母亲的脖子。 程诗琪垂眸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女人,眼神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 她猛地抬脚,一脚狠狠踹在妇女胸口。 “嘭……” 妇女像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孩子吓得哭声更尖。 程诗琪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 一脚踩在她的手上,语气残忍又虔诚。 “成全你。”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孩子,那就一起去陪石怪大人,多好。” “母子团圆,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隐隐有些义愤、有些不甘、有些愤怒的人群,刹那间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低下头,屏住呼吸。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求情,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对母子,眼神复杂,恐惧之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人性,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程诗琪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而疯狂的笑。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恐惧、顺从、麻木、自私。 只有人心彻底垮掉。 她这个“石神使者”的位置,才坐得稳。 “来人,绑了!” 她一声令下。 几个面色麻木的壮汉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将五个工人,连同那对痛哭绝望的母子,一起捆了起来。 哭喊、哀求、绝望的嘶吼,在高墙内回荡。 每个人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怪异的声音。 “念你们忠诚,今日还是五个,活一个。” 程诗琪立马跪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匍匐在地。 感谢大神的大恩大德。 程诗琪站起来,走到六人面前,就跟挑选货物一样。 有个人突然大喊一声。 “我愿意给你当狗,我愿意舍弃窑神,供奉石神。” 程诗琪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抬手指了指那个人。 “那你不用死了。” 程诗琪一点都不避讳,目的就是为了让众人知道。 她手上握着众人的命。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程诗琪亲自押着剩余的五人,一步步走上残破的城墙。 墙外。 黑压压的石怪已经围满四周。 它们由沥青与黄沙混合组成。 身躯高大,坚硬如铁,没有面孔,只有毁灭一切的气息。 它们静静等待着祭品。 等待着鲜活的血肉。 城墙上,风猎猎作响。 程诗琪走到垛口边,看着下方咆哮的石怪,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狂热、无比虔诚。 她缓缓张开双臂,仰头朝天,声音凄厉而庄严,念起一段诡异的祝词。 “伟大的石神,大地的主宰,荒漠的君王……” “您的信徒,献上最虔诚的祭品……” “血肉归石,灵魂归神,愿您永镇新村,永赐安宁……” 祝词声中,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五人。 眼神,恶毒如刀。 “送你们,见神。” 她抬起手,就要亲自将五人推下高墙,丢入石怪群中。 就在这一刻。 远方的黄沙尽头,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骤然撕裂天际。 烟尘滚滚。 一匹瘦马开路。 一列钢铁车队,如神兵天降,朝着石油新村,疾驰而来。 孙成拿着木剑站在重型卡车车厢上。 他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他的归来。 第148章 剑气显威,拦腰斩断 石油新村的城墙上一片骚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指着远处地平线:“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烟尘滚滚,引擎轰鸣。 一匹瘦马昂首在前,一列钢铁车队破开风沙,缓缓逼近高墙。 城墙之上。 原本麻木绝望的工人们,瞳孔一点点亮起。 他们看见了那辆巨大的重型卡车。 看见了车身上未干的血迹,看见了站在车顶瘦小的身影。 是孙成。 那个被割掉舌头、逃出村子、被所有人当成必死之人的少年。 回来了。 他不仅活着,还带回了一支车队。 一时间,城墙上炸开了锅。 “是孙成,他真的回来了。” “他没骗人,他真的去找救兵了。” “这孩子……太能扛了,舌头没了都没放弃咱们。” “说话算话,是条汉子!” 压抑已久的工人们,终于忍不住发出声音。 声音不大,却像星火,一点点在人群里蔓延。 之前被程诗琪压得喘不过气的恐惧。 被绝望磨平的骨气。 在这一刻,悄然抬头。 越来越多的工人,壮着胆子爬上城墙。 挤在垛口边,远远望着孙成和他身后的车队。 眼神里有惊讶,有佩服,有不敢置信,更有一丝久违的、微弱的希望。 “他真的找来超凡者了……” “这下……咱们是不是不用再献祭了?” 窃窃私语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而高台之上,程诗琪的脸色,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死死盯着下方的孙成。 盯着那支突然出现的车队,粗壮的手指紧紧攥起,关节发白。 孙成回来了。 还在她即将完成献祭的这一刻。 大摇大摆地回来。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 这些被她压得像狗一样温顺的工人,居然敢因为孙成,重新燃起希望。 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夸赞一个反抗她的人。 触犯了她的威严。 挑战了她的权威。 动摇了她用恐惧和献祭建立起来的秩序。 程诗琪嘴角抽搐,眼神里翻涌着暴戾与杀意。 她不需要希望。 不需要救世主。 更不需要孙成来告诉所有人,反抗是有用的。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看清楚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看清楚谁才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看清楚孙成,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 她缓缓转过身,不再看远方的车队。 目光落在城墙边,被绑得动弹不得的五个祭品身上。 那三个工人,还有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子,早已面无人色。 程诗琪一步一步,缓步走到他们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废话。 她猛地抬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工人。 “不……” 凄厉的惨叫还没结束。 程诗琪双臂发力,狠狠一推。 “嘭!” 人影直接从高墙上坠落。 下方,石怪群瞬间暴动。 沉闷的碎裂声、嘶吼声、沙石飞溅的巨响,一并炸开。 城墙上的工人脸色惨白,吓得连连后退。 可程诗琪像是疯了一般,眼神狂热而狠戾。 她一脚踹在第二个工人身上,再次推下城墙。 第三个。 连那对哭到失声的母子,也被她毫不留情地推了下去。 五个人,连带着母子,尽数落入石怪堆中。 鲜血飞溅,惨叫戛然而止。 程诗琪站在城墙高处,张开双臂,俯视着下方疯狂啃食的石怪,放声大笑。 “看到了吗。” “这就是反抗神的下场。”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城墙下刚刚赶到、脸色剧变的孙成。 “你以为找来几辆车,就是救世主?” “你以为他们能救得了这群废物?” 程诗琪的声音,响彻整个石油新村,也传入刚刚冲到墙下的车队众人耳中。 她抬手,指向下方黑压压、被鲜血彻底激怒的石怪群。 原本只是例行索取祭品的石怪。 在瞬间被投喂五名活人之后,凶性被彻底点燃。 它们不再满足于祭品。 它们开始疯狂朝着车队扑去。 它们的目标,不再仅仅是血肉,而是毁灭一切活物。 程诗琪要的,就是这个。 她要引爆石怪最狂暴的凶性。 她要让这些被希望冲昏头脑的工人,亲眼看到车队被碾碎、被淹没、被撕成碎片。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 孙成带来的不是救赎,而是灭顶之灾。 “既然你们这么相信他。” 程诗琪声音凄厉而疯狂。 “那就让他们,一起给石神献祭。” 话音落下。 石怪群轰然暴动。 成百上千的石人,从黄沙深处涌出,朝着城墙,朝着车队,疯狂碾压而来。 城墙上的工人吓得闭眼。 程诗琪脸上的残忍笑意还未绽开。就在这一刹那。 嗡…… 一道刺目银光,骤然撕裂黄沙天幕。 不是火光,不是枪炮。 是剑。 一道横空出世的巨大剑气。 自车队方向暴射而出,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道锐不可当的裂空之声。 剑气横扫而过。 城墙之上。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剑痕瞬间崩开。 砖石飞溅,整面墙体都被劈得微微震颤。 石怪那坚硬如精铁的石躯。 从腰部,平滑如镜地一分为二。 没有挣扎,没有嘶吼。 两半巨石身躯失去支撑,失去诡异力量维系,轰然砸在黄沙之上,摔成满地碎石残渣。 风停了。 哭声停了。 城墙上所有人僵在原地。 程诗琪脸上的疯狂骤然凝固。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道深到吓人的剑痕,瞳孔剧烈收缩。 石怪……被劈开了? 一刀两断? 连诡异力量都被直接斩断?! 城墙下。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是真正能斩杀诡异、劈开绝望的力量。 “超凡者……是序列超凡者!” “孙成真的把救星带来了!” “我们有救了!我们真的有救了!” 压抑到极致的工人瞬间爆发出哭喊般的欢呼,之前的恐惧被一剑斩碎。 程诗琪脸色彻底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她精心策划的献祭,她引爆的石怪凶性,她要碾压车队的布局…… 被一道银光,轻轻一挥。 全破了。 就在此时。 城墙下被劈成两半的石怪,突然又开始动了。 第149章 不死石怪,火龙焚身 可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短短数秒。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之时。 倒在地上的石魔尸体,突然发生了异变。 只见石魔那平整的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反而涌出了大量黑色粘稠的液体。 那液体如同沥青一般。 散发着刺鼻的恶臭,粘稠度极高,缓缓流淌在断裂的身躯上。 紧接着。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黑色液体如同拥有自我意识一般,疯狂缠绕、粘合着石魔断裂的两半身躯。 岩石碎片被重新拼接。 断裂的骨骼被黑色液体牢牢固定。 原本分开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石魔的手指微微抽搐,随后,整个身躯猛地一颤。 它挣扎着。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愈合后的石魔。 体型比之前更加庞大。 体表的黑色液体凝固成坚硬的外壳,防御力更胜从前。 它再次发出狂暴的嘶吼。 迈开沉重的步伐,不顾一切地扑向青铜车队,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刚还在欢呼的人群。 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刚刚还兴奋欢呼的人群。 此刻彻底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之中。 连序列超凡者都无法奈何石魔,他们这些普通幸存者,又能有什么办法? “完了……真的完了……” 有人低声呢喃,眼神空洞。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程诗琪。 她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疯狂。 脸上的肥肉都因为兴奋跳动起来。 “哈哈,伟大的石神发怒了,你们准备接受怒火吧。” “刚刚谁喊的最凶,我都记下了,等会再跟你们算账。” 程诗琪笨拙的爬上墙垛。 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指向青铜车队。 “石神,您最虔诚的使者请求你,碾碎这些外来者。” 石怪好似在回应程诗琪的话。 怒吼一声,朝着青铜车队扑去。 重型卡车高耸的车顶之上,队长身形稳如泰山。 他目光锁定狂奔而来的石怪。 指尖轻轻一扣。 下一刻。 四架连射弩同时迸发雷霆之威。 机括爆响连成一片,震得空气嗡嗡颤抖。 四架连弩火力全开。 手臂粗的合金弩箭带着金属冷光,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撕裂空气。 破空声尖锐刺耳。 弩箭去势如电,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 石怪庞大的岩石身躯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听一连串沉闷巨响轰然炸开。 合金弩箭狠狠贯入石体。 硬生生将它厚重的身躯层层撕裂,碎石飞溅如弹雨,石屑漫天狂舞。 坚硬的岩石在绝对力量面前如同脆饼般崩裂。 石怪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咆哮。 庞大身躯剧烈震颤。 伤口深可见骨,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在四弩齐射的狂暴火力之下。 石怪们的躯体节节崩碎,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彻底被撕碎。 碎石如雨坠落。 那四分五裂的身躯,再次生成变化,更多的粘稠液体涌出,试图将锁块再次粘在一起。 “区区石魔,也敢在此造次。”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如同清泉一般,抚平了众人心中的恐惧。 道长手持一柄桃木剑,身姿挺拔。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看着地面上挣扎的石块。 手腕轻轻一抖。 手中的桃木剑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刹那间。 桃木剑中,一条蓝色火龙咆哮而出。 火龙通体由火焰凝聚而成。 鳞爪分明,龙眼赤红。 身长数丈,带着焚尽一切的高温,冲破空气,直扑石魔。 火焰所过之处。 风沙被蒸发,地面被灼烧得发红,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飙升。 蓝色火龙瞬间缠绕住石怪们的身躯。 轰…… 熊熊烈火疯狂燃烧。 石怪体表的黑色粘稠液体遇到火焰,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剧烈融化、蒸发。 石怪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尖锐刺耳。 汇聚起来直冲云霄,穿透风沙。 传遍了整片旷野,听得人耳膜生疼,心神震颤。 石怪们疯狂挣扎。 想要挣脱火焰的束缚,想要再次用黑色液体修复身躯。 可蓝色火龙的火焰。 蕴含着净化诡异的力量,专门克制这类不死生物。 黑色液体刚一涌出。 就被火焰瞬间焚烧殆尽,根本来不及粘合身躯。 石怪的岩石身躯在烈火中不断软化、消融。 庞大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岩石融化。 黑色液体沸腾,恶臭的烟气滚滚升腾。 不过片刻功夫。 几十只石怪,彻底融化成一滩黑色液体,摊在地面上,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道长轻轻收剑,蓝光散去。 一阵风沙吹过。 地面上的黑色液体被风吹散。 缓缓凝固。 与脚下的地面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刀枪不入、不死不灭的石怪。 彻底消失,再也没能站起来。 烈火余温还在空气里灼烧。 方才被不死石怪逼到绝境的人群,此刻终于从窒息的恐惧里挣脱出来。 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 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不远处的程诗琪身上。 刚才石怪未被斩杀时,她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城墙根瑟瑟发抖。 “血债血偿。” “他害死咱们四十五条人命。” 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 十几个汉子攥紧拳头,双目赤红,顶着还未散尽的烟尘,大步朝着程诗琪冲去。 他们脸上还沾着石屑和尘土。 眼神里满是积压已久的怨气。 程诗琪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两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她强装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 没人回答。 人群已经冲到近前,有人伸手就要抓她的衣领,有人厉声呵斥,场面瞬间混乱。 就在这时。 程诗琪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不再伪装恐惧,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骤然张开嘴。 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无形的音波以她为中心。 骤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寻常的叫喊。 而是带着序列力量的高频音波。 尖锐、刺耳,如同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嗡…… 空气都在震颤。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动作戛然而止,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第150章 音波狂傲,飞剑封喉 他们瞬间捂住双耳。 指节用力到发白,五官扭曲在一起,疼得龇牙咧嘴。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身体剧烈抽搐。 “啊……我的耳朵。” “好疼,停住,快让她停住。” 惨叫声接连响起。 音波无差别横扫,靠近的人群无一幸免。 有人耳膜刺痛,眼前发黑。 有人头痛欲裂,几乎晕厥。 就连青铜车队的普通人,都下意识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程诗琪站在原地,依旧张着嘴,音波持续不断。 她脸上再无半分惧色,只剩下得意与疯狂。 “谁还敢动我?” 她的声音混杂在音波里,带着刺骨的冰冷。 “我能发出音波,你们谁能挡?再敢上前一步,我直接震碎你们的耳膜!” 人群被逼得连连后退。 愤怒被剧痛压制。 众人捂着耳朵,面色惨白,看向程诗琪的目光里多了深深的忌惮。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算账场面,转眼间就被一道音波彻底瓦解。 程诗琪缓缓收声,音波散去。 她缓缓站直身体。 抬手拨了拨凌乱的发丝,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 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刚才,你们是不是想冲上来打我?” 程诗琪环视四周。 嘴角勾起讥讽的笑,目光扫过人群。 最后落在孙成、陈凯、娜娜、周丽一行人身上,眼神轻蔑至极。 “我告诉你们,别以为石怪死了,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只是个普通幸存者吧?” 她微微仰头,语气里满是炫耀,一字一顿,宣告自己的底牌。 “我程诗琪,是音波序列超凡者。”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只会嚣张跋扈、贪生怕死的程诗琪。 竟然藏着这样的身份。 程诗琪看着众人震惊的神情,心中优越感暴涨。 她往前走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姿态张扬到极致。 “没错,我觉醒的是音波序列,刚才那一下,不过是随手为之。” “我要是真想动手,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能被我瞬间震碎,你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目光锁定孙成。 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孙成,还有你身边这群人,刚才不是很想找我麻烦吗?现在,给我跪下来道歉求饶。” “只要你们磕三个头,承认自己错了,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否则……” 程诗琪张开嘴,舌尖微微抬起,空气中 泛起细微的震颤,高频音波蓄势待发。 “我现在就废了你们。” 嚣张,狂妄,不可一世。 她以为,凭借音波序列,就能在众人面前只手遮天。 她以为,在场没有人能压制她。 她以为,所有人都要对她俯首称臣。 可她不知道,在这片末日荒原上,她那点浅薄的序列能力,不过是坐井观天。 她没见过青铜手臂同化万物的霸道。 没见过飞剑斩裂钢铁的凌厉。 更没见过真正顶尖超凡者,翻手覆灭强敌的手段。 她的骄傲,建立在无知之上。 她的嚣张,不过是没见过真正的强者。 人群死死攥紧拳头,敢怒不敢言。 音波能力防不胜防,一旦被击中,轻则耳骨破裂,重则神智崩溃。 面对程诗琪的威胁。 他们只能强忍怒火,低头隐忍。 程诗琪见众人不敢反抗,笑得更加得意。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横吗?” “跪啊!怎么不跪!” 她厉声呵斥,目光凶狠地扫过众人,视线落在角落处的孙成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娜娜眼底寒光乍现。 她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警告。 对程诗琪这种心狠手辣、毫无底线之人,出手,便不留半分情面。 “程诗琪,你欠孙成的,该还了。” 娜娜轻声开口,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 下一刻,她手腕微抬,指尖灵气汇聚。 一道寒光骤然从她背后掠出。 飞剑。 锋利的飞剑,如同惊鸿一瞥,划破空气,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残影。 程诗琪正沉浸在掌控一切的快感中。 完全没有防备。 她甚至没看清那道寒光是什么。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下意识想要张嘴,释放音波反抗。 可一切,都太晚了。 噗嗤…… 清脆的刺穿声响起。 飞剑去势不减,精准无比,直接从程诗琪张开的嘴里狠狠刺入。 力道之狠,角度之准,没有半分偏差。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程诗琪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 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双眼猛地瞪大,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想要发出音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嘴巴被飞剑贯穿,舌头断裂。 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剧痛从口腔蔓延至全身。 她浑身抽搐,发出嗬嗬的痛苦闷响,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衣襟。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音波序列超凡者,瞬间沦为待宰的羔羊。 飞剑返回,剑身不沾血,重新回到娜娜背后。 “啊……” 程诗琪发出破碎的惨叫,声音含糊不清,满是痛苦与恐惧。 她眼中的傲慢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她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资本,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 她所谓的嚣张,不过是个笑话。 众人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杀了她。” “这个恶毒的女人,终于得到报应了。” “她割掉孙成的舌头,残害同伴,今天必须血债血偿。” 愤怒的吼声冲破云霄。 所有人心中的怨恨、恐惧、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平日里被程诗琪欺压的、被她嘲讽的、被她音波伤到的、看不惯她恶行的…… 无数人红着眼睛。 如同潮水一般冲了上去。 有人抓住她的胳膊,有人按住她的腿。 程诗琪拼命挣扎,剧痛难忍,根本无力反抗。她只能瞪大双眼。 流露出哀求的目光,可此刻,再也没有人同情她。 “把她拖下去。” “扔出城墙。” 众人嘶吼着,拖拽着程诗琪,朝着城墙方向走去。 第151章 恶人落幕,新神登场 程诗琪泪流满面。 鲜血混着泪水滑落,她拼命摇头,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没有人停下脚步。 末日之中,善恶终有报。 残害同伴者,必被众人弃之。 很快,程诗琪被拖到高高的城墙边。 有人狠狠一推。 她惨叫着,身体失重,从城墙上重重坠落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程诗琪摔在地面,浑身骨骼碎裂,痛得死去活来。 不等她爬起来。 无数块石头从城墙上呼啸而下。 密密麻麻,如同暴雨。 “砸死她!” “为孙成报仇!” “为所有被她欺负过的人报仇!” 石块不断落下,狠狠砸在程诗琪身上。 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轻。 鲜血染红地面,骨骼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没过多久,程诗琪再也不动弹,彻底没了气息。 这个嚣张跋扈、自私狠毒的音波序列超凡者,最终被愤怒的人群用石头活活砸死,尸骨无存。 城墙之上,众人望着下方,久久无言。 娜娜收回飞剑,剑身上的鲜血滴落,她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欠了的,终究要还。 坐井观天者,终会被天所弃。 道长轻轻摇头,低声叹道:“心术不正,纵有超凡之力,亦是自取灭亡。” 风沙再次卷起,吹走空气中的血腥味。 一个恶人落幕。 程诗琪的尸体早已被乱石掩埋。 血腥味被旷野的风卷走,厚重的城墙上,只剩下死里逃生后的粗重喘息。 但这份沉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是孙成,孙成帮了咱们。” 不知是谁先喊破了这一声,下一秒,整个石油新村都沸腾了。 藏在城墙掩体后的工人、守在工事里的汉子、浑身沾满油污与尘土的幸存者。 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一股脑从城门后呼啸着冲了出来。 他们赤着胳膊,脸上带着血污,眼神却亮得吓人。 数道身影一拥而上,不等孙成反应,便被一双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托起。 “孙哥!” “好样的!” “我们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欢呼声震耳欲聋。 孙成被众人高高抬起,一次又一次抛向半空,又被稳稳接住。 他没有舌头。 无法呐喊,只能咧开嘴,露出满脸的笑,眼角却湿了。 所有工人围成一圈,齐声嘶吼着他的名字。 “孙成!” “孙成!” “孙成!”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盖过了风沙,盖过了远处诡异的低鸣,也盖过了所有人心中积压已久的恐惧。 在石怪肆虐、人心崩溃的时候。 是他撑到了最后。 在程诗琪仗势欺人、割舌立威的时候。 是他忍辱负重,没有屈服。 在众人绝望之际,又是他,成了所有人心中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光。 此刻的欢呼,是敬佩,是感激,更是绝境之中,重新拾回的尊严。 兴奋的浪潮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孙成落地后,站稳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没有多做停留,只是转过身,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目光齐刷刷跟随着他。 他一步步走向村落中央,走向那尊矗立在空地上的窑神铜像。 铜像不算高大,却异常厚重。 经历过风沙侵蚀、战火洗礼。 依旧巍然不动。在这末日废土之上,它像是唯一的信仰,沉默地守护着这片苟延残喘的土地。 孙成站在铜像前。 缓缓转过身,面向所有工人。 他眼神无比郑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捧干净细腻的香灰。 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孙成转身,先对着窑神铜像深深一拜,动作虔诚无比。 随后。 他走到一旁的大水缸边 将整包香灰,缓缓撒入水中。 香灰入水,没有沉底,也没有浑浊。 而是如同有灵性一般,在水中轻轻散开。 化作淡淡的金雾。 整缸水都蒙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孙成转过身,对着众人比划手势,示意大家上前取水。 最先上前的工人。 带着几分迟疑,用木碗舀起一碗。 水色清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清香。 他仰头一饮而尽。 下一刻,那人浑身猛地一颤,双眼骤然睁大。 原本被石怪吓得肝胆俱裂、浑身酸软无力的身躯。 仿佛被一股暖流瞬间席卷。 体内的恐惧、疲惫、酸痛、绝望……所有负面情绪与身体负担,如同潮水般退得一干二净。 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仿佛重获新生。 “神了……真的神了!” 那人忍不住低吼出声,满脸震撼。 越来越多的人上前取水,一碗接一碗喝下。 每一个人,在饮下香灰水之后,都是同样的反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绷的身体放松了。 颤抖的手脚稳定了,灰暗的眼神重新亮起光芒。 连日来在末日中挣扎求生的疲惫、面对诡异时的恐惧、同伴相残的心寒…… 尽数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真切体会到了那股神奇的力量。 不是序列超凡的狂暴。 不是武器装备的强硬。 而是一种直抵心底、抚平一切创伤的安宁与力量。 孙成看着众人的神情。 嘴角咧开,激动得手舞足蹈。 他指着窑神铜像,又指了指自己。 再对着水缸连连示意,随后双手合十,做出无比虔诚的供奉姿势。 他在告诉所有人…… 这不是他的力量。 是窑神显灵,是窑神在护佑大家。 刹那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这诡异横行、人命如草芥的末日里。 没有什么,比一份能抚平恐惧、带来生机的信仰,更加珍贵。 不知是谁,“噗通”一声,率先跪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麦浪一般,齐刷刷跪倒一片。 所有人面朝窑神铜像,神情无比恭敬。 下一刻,震天动地的高呼,响彻整个石油新村。 “窑神万岁!” “窑神万岁!” “孙成万岁!”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久久不散。 孙成站在铜像前,看着跪倒一片的工人,挺直了脊梁。 他没有舌头,不能开口传道。 但从今天起,他就是窑神在人间的使者。 而这片满目疮痍的末日废土之上。 又多了一份信仰。 多了一束,不肯熄灭的光。 或者又多了一个不择手段,隐藏真实目的的另外一个恶人。 第152章 窑神祭礼,剑引青烟 石油新村的广场之上。 欢腾未散。 跪拜的人群渐渐起身,却依旧围在窑神铜像四周,目光虔诚。 方才震天的呼喊还在空气中回荡。 孙成站在铜像前,神色肃穆。 他虽不能言语。 但一举一动间,早已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沉稳与威严。 解决了石怪。 除掉了程诗琪。 又以窑神香灰水安定了人心。 此刻的孙成,在新村工人心中,已是仅次于神明的存在。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随后转过身,面向陈凯、队长、娜娜、周丽、道长一行人。 这几人,是今日真正力挽狂澜的人。 石怪肆虐。 是重型卡车的连弩重创怪物。 是道长出手,火龙焚灭邪魔。 是娜娜飞剑诛杀程诗琪,伸张公道。 没有他们,石油新村早已覆灭。 孙成走上前。 对着几人深深躬身,随后做出邀请的手势,指向广场侧面那座高大宽敞的大礼堂。 那里。 正在忙碌的准备着。 一场在末日里堪称奢侈的欢迎晚宴,正静静等候。 众人心中了然。 孙成这是要设宴答谢他们。 但在入席之前,还有一件事。 孙成抬手,指向窑神铜像前的供桌。 桌上香炉青烟袅袅,香烛齐备,数支清香整齐摆放。 他要带所有人,先进行一场祭拜仪式。 “先拜窑神,再入宴席。” 道长轻声开口,看破了孙成的用意。 孙成连连点头。 脸上露出恳切之色,并不催促。 也不勉强。 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示意众人依次上前,每人上一炷香。 青铜车队的幸存者们面面相觑。 末日以来,诡异横行,神明之说早已虚无缥缈。 可方才香灰水的神奇。 众人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们不信。 大多人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陆续走上前。 取香、点燃、躬身祭拜。 动作算不上多虔诚,却也恭敬。 周丽上前时,神色有些拘谨,草草上完香便退到一旁。 娜娜则双手持香,静静拜了三拜。 她向来恩怨分明,窑神间接护佑了众人。 一炷香并不算什么。 队长神色沉稳。 上香、躬身,动作干脆利落,不信鬼神,却敬人心。 道长上前,持香行礼。 动作行云流水,与神像气息相融,仿佛本就是同类人。 而陈凯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 他目光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供桌,一丝异样被他精准捕捉。 他清晰记得。 之前见到孙成时,对方背后始终绑着一柄木剑。 那木剑看似普通,却伴随孙成许久。 可此刻。 孙成身上的木剑,不见了。 陈凯目光微凝,缓缓看向供桌。 在香炉右侧。 窑神铜像正前方。 那柄木剑被端正摆放,剑首正对香炉,剑身平稳,仿佛被精心供奉。 陈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孙成的木剑,为何会摆在供桌上? 就在他凝神细看的刹那,一阵微风拂过,香炉青烟袅袅升腾。 恍惚间,陈凯瞳孔微缩。 他似乎看到。 一丝丝几乎透明的淡金色青烟。 并非随风飘散,而是如同受到牵引一般,一缕接一缕,缓缓沉入供桌上的木剑之中。 木剑表面。 隐有微不可察的光纹一闪而逝。 是错觉吗? 陈凯心中一动,正要集中精神再看清楚。 孙成已经轻轻拍了拍手,祭拜仪式宣告结束。 青烟依旧缭绕。 木剑静静平放。 一切看上去都与寻常无异,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他在连日厮杀后产生的幻觉。 陈凯压下心中疑虑。 上前取香,点燃。 他没有虔诚跪拜,只是完成了形式。 在他的世界里。 能依靠的从来不是神明。 而是自己的青铜手臂,是身边并肩作战的同伴。 但他没有拆穿,也没有多问。 有些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便足够。 祭拜礼成。 下一刻,围在四周的工人与村民瞬间热情高涨。 “请!” “贵客请上座!” 人声鼎沸,笑容真挚。 孙成走在最前,引路示意。 陈凯、队长、娜娜、周丽、道长一行人。 被热情的人群簇拥在中间,一路向着大礼堂走去。 众人脚步踏入礼堂。 里面灯火昏暗,却暖意融融。 长桌整齐排列,食物虽不算丰盛,在末日里已是极致的款待。 最前方,主座早已备好。 一行人被众人热情地请到最中间的主位落座。 孙成站在一侧,满脸笑意。 挥手示意晚宴正式开始。 喧嚣与温暖充斥礼堂,食物香气弥漫,暂时驱散了末日的阴冷与残酷。 可陈凯坐在主座之上。 目光却不经意间,再次飘向礼堂外,窑神铜像的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供桌上的木剑,还有那钻入剑身的诡异青烟,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隐隐有种预感。 石油新村的安宁之下。 似乎藏着什么,并不简单。 可这份感觉,刚一生出来就被工人的热情冲散。 大礼堂之内,灯火摇曳,暖意融融。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粗粮面饼的香气、熬煮菜汤的热气,还有众人久违的欢声笑语。 工人轮番敬酒,话语朴实又热情。 车队成员放下戒备,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松弛。 周丽难得放松,小口吃着东西。 娜娜安静坐在一旁,眼神柔和。 队长与道长偶尔交谈,语气平和。 连一贯沉稳的他,都被这气氛感染,眉宇间少了几分凛冽。 没有人提厮杀,没有人提伤亡,没有人提诡异,更没有人提…… 车队此行最关键、最迫切、最不能缺少的东西。 柴油。 没有柴油,重型卡车寸步难行,连弩失去后勤支撑,车队无法远行,只能被困死在石油新村。 这是所有人心底最紧要的事。 可此刻。 全场无一人开口。 仿佛那两个字,被无形的力量,从所有人的意识里轻轻抹去。 陈凯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他比谁都清醒。 安宁是暂时的,气氛再暖,也掩盖不了前路的凶险。 他必须开口。 必须问清楚柴油储量、提取条件、交接方式。 这关系到整个车队的生死。 他深吸一口气,念头刚一凝聚。 刚要抬起头,刚想打破这场心照不宣的温情假象。 异变突起。 第153章 欢迎晚宴,短暂安宁 骤然之间。 一股无形、无质、无声的力量,猛地从虚空中落下。 不是攻击,不是压迫,不是诡异侵蚀。 而是一种…… 强行截断念头的禁锢。 就像是脑海里被盖上一层厚重温热的膜,轻轻一压。 刚刚升起的“柴油”二字,刚要出口的话语,刚要成形的意图,刚要挑起的话题…… 瞬间被掐灭。 干干净净。 不留一丝痕迹。 陈凯身躯微微一僵。 他愣住了。 前一秒还清晰无比的目的,下一秒便变得模糊、遥远、无关紧要。 仿佛…… 提柴油这件事,极其不合时宜,极其破坏气氛,极其让人不适。 仿佛此刻,就应该安心吃饭,安心欢笑,安心享受这片刻团圆。 他皱起眉,再次强行集中意念。 我要问柴油。 我必须说柴油。 我们需要柴油。 念头再次凝聚。 可同一瞬间,那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再次降临。 不是眩晕,不是头痛,不是幻觉。 而是心念被锁。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住他的思绪,温柔而坚定地告诉他。 别说。 别问。 别破坏此刻的圆满。 陈凯瞳孔微缩。 他瞬间明白…… 这不是巧合。 也不是众人默契。 更不是他自己心软。 是有东西,在干预他的思维。 在场所有人都绝口不提,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侧眸,不动声色扫过全场。 每个人笑容真诚,眼神温暖,语气自然,完全看不出被操控的痕迹。 队长依旧沉稳,道长闭目轻酌,娜娜放松警惕,周丽神情安然,工人热情洋溢……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诡异。 陈凯指尖悄然收紧。 陈凯闭上眼,压下翻腾的思绪。 他没有再强行开口。 不说,不问,不挑破。 他安静坐在主座,拿起碗筷,加入这场温暖到虚假的团圆宴。 只是心底,那层警惕,已悄然埋下。 晚宴的喧闹直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酒足饭饱的人群各自散去,大礼堂恢复了寂静。 孙成亲自领着陈凯一行人。 来到了大礼堂后方一片整齐的周转房。 这里是石油新村从前的干部职工宿舍。 末日降临后。 不少人死于诡异与饥荒,空出了许多屋子。 此刻打扫得干干净净,灯火通明,处处透着难得的安稳。 孙成一边走。 一边比划手势。 示意众人安心住下,这里安全、干净、没人打扰。 分配给陈凯几人的。 是独立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户型。 推开门的瞬间,连见多识广的队长都微微一怔。 屋子整洁明亮,家具齐全。 柔软的床铺铺得平整,书桌、沙发一应俱全,甚至连卫生间里。 都有着一个完好的浴缸。 在末日里颠沛流离许久。 众人早已习惯了风沙、泥泞、寒冷与拥挤,这样舒适安稳的居所,简直如同天堂。 娜娜与周丽,眼中都泛起了光亮。 一路厮杀奔波,满身尘土与血腥气,早已让她们疲惫不堪。 两人几乎没有犹豫。 迅速收拾妥当,走进卫生间,痛痛快快放了一缸热水,泡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包裹身躯。 疲惫与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水汽氤氲间,连日来的生死压力、血腥阴影,都被暖意一点点冲淡。 道长的周转房内,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安静的夜色。 晚风轻拂,灯火柔和。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工人熟睡的鼾声,烟火气十足。 他闭目轻叹。 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温和。 许久未曾有过这般安宁,这般,像家一样的感觉。 队长则走到书桌前坐下。 打开随身携带的队长日记,拿起笔,安静记录着一路以来的所见所闻。 石怪、火龙、音波序列、人心动荡、窑神信仰、香灰…… 他一字一句,沉稳写下。 内心异常平静,无惊无扰。 仿佛连日来的杀伐戾气,都被这片村落的安宁悄然抚平。 而陈凯。 独自坐在柔软宽大的床上。 却微微蹙眉,有些不适应。 太久没有睡过如此安稳柔软的床,太久没有置身于如此温暖干净的空间。 末日里的警惕早已深入骨髓,突如其来的安逸,反而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左臂空荡荡的衣袖垂在一旁。 断肢处偶尔还会传来隐隐的幻肢痛。 酸麻、刺痛,挥之不去。 就在他静静平复心绪之时。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陈凯抬眼:“进。” 门被推开,孙成走了进来。 他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两台沉甸甸的老式笔记本电脑。 脸上带着几分腼腆与热情。 轻轻放在桌上,转头看向陈凯,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他本来是想。 深夜无聊。 找陈凯一起,打两局末日之前留存下来的单机游戏,放松放松。 可话到嘴边,才猛然想起。 陈凯断了一臂,只有一只手可用,根本没法操作键盘鼠标。 孙成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 眼神黯淡下去。 露出了满满歉意的表情,连连对着陈凯摆手,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满是愧疚。 陈凯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孙成深吸一口气。 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轻轻放在陈凯面前。 里面。 是今天祭拜窑神、众人跪拜时,收集到的所有香灰。 纯度极高,细腻温润,隐隐透着一丝暖意。 他指着香灰。 又指了指陈凯的断臂位置,不断比划,认真示意。 这些香灰。 可以安神、镇痛,能够缓解陈凯日夜折磨的幻肢痛。 陈凯心中微动。 白日里香灰水的神奇。 他亲身体会过,可以缩短青铜手臂的醒来时间。 此刻孙成将全部香灰相送。 毫无保留,这份心意,实在厚重。 孙成送完香灰,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拉过椅子坐下。 拿起桌上的纸笔,趴在桌前,一笔一划,慢慢写字,与陈凯安静交谈。 没有言语,只有字迹。 他写自己的大学时光。 写从前的生活,写无忧无虑的日子。 写末日降临前的平凡美好。 一笔一划,认真而温柔。 陈凯偶尔回应。 低声说上几句,屋内只有纸笔摩擦的沙沙声,与两人安静的交流声。 两人好似又回到宿舍的熬夜时光。 第154章 剥皮诡影,窑神赐福 窗外夜色渐深。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快要天亮。 连日来的忙碌、祭祀、安抚人心、筹备晚宴,早已让孙成筋疲力尽。 他写着写着。 脑袋一点一点,困意席卷上来。 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直接在沙发上沉沉睡倒,呼吸平稳而安详。 看着沙发上熟睡的孙成。 面容疲惫却温和。 陈凯静静坐在原地,沉默许久。 从被割舌忍辱,到成为窑神使者庇护众人。 从嚣张的程诗琪横行,到挺身而出安定人心。从深夜送灰,到毫无防备在他面前熟睡…… 一点一滴,都不似作伪。 他之前心中的猜忌、不安、对窑神与木剑的疑虑。 在这一刻。 悄然被打消,一点点沉淀下去。 或许,是自己太过警惕。 或许,在这残酷末日里,真的还有一片干净之地,一个真心相待之人。 天光微亮,屋内安静无声。 陈凯轻轻拿起那包香灰。 握在掌心,一丝温润暖意缓缓散开。 幻肢的刺痛,果然轻了许多。 他望着熟睡的孙成,眼底紧绷的寒意,终于稍稍柔和。 陈凯将所有的香灰全都倒进杯子里。 一饮而尽。 丝丝缕缕的温暖汇入沉睡的青铜手臂。 【96:59:58】 距离青铜手臂苏醒还有四天,这些香灰整整缩短了一天。 陈凯倒头就睡。 沙发上的孙成,嘴角悄悄勾起,随即又恢复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天光大亮时,陈凯是被一阵嘈杂的声响惊醒的。 他下意识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轻响,神清气爽。 连日来的厮杀、奔波、紧绷与警惕。 在这一夜安稳睡眠里尽数消散。 这是末世降临以来。 他睡得最踏实、最放松的一夜。 可楼下的吵闹声越来越尖锐。 混着惊慌的低语与压抑的恐惧,硬生生撕破了石油新村短暂的宁静。 陈凯眉头一蹙,起身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 他目光向下望去。 周转房楼下,已经围满了工人,里三层外三层,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脸色惨白。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不断向后退缩,却又忍不住探头去看。 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 就在这时,敲门声急促而沉稳地响起。 “陈凯,出事了。” 门外传来队长低沉的声音。 陈凯开门,队长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 “楼下发现一具尸体,情况很诡异,你最好下去看看。” 两人快步下楼。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中央地面上的景象。 让见惯了诡异厮杀的陈凯、队长两人,也不由得瞳孔一缩。 地上躺着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 不是被畸变生物撕碎。 不是被利器斩杀。 而是整张人皮,被完整地剥了下去。 血肉光滑,皮肉分离。 轮廓完整。 但人皮却不见了。 没有挣扎痕迹。 没有血迹喷溅,死状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 仿佛有什么东西。 悄无声息地潜入,将人皮轻轻一揭,便取走了里面的一切。 “孙成已经让人清点人数了。” 队长声音低沉。 陈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四周。 很快,清点结果传来,汇报的工人声音发颤: “孙哥……人数……一个都没少。”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浑身发冷,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人数一个不少。 那地上被剥皮的……到底是谁? 陈凯微微眯起双眼,寒意涌上心头。 一个极其清晰、冰冷的判断,在他脑海中成型。 有一只诡异,混在了他们中间。 它伪装成活人。 隐藏在人群里。 无声无息,行凶作恶,潜伏在石油新村,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图谋不轨。 恐慌瞬间开始蔓延。 恐惧是会传染的。 一丝颤抖,就能引发一片崩溃。 人群中有人开始发抖。 有人低声抽泣。 有人下意识远离身边的人。 生怕自己旁边站着的,就是那只剥皮诡异。 孙成脸色惨白。 却强作镇定,不断安抚众人,手势温柔而坚定,努力稳住人心。 他没有再多说。 转身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的窑神铜像。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孙成双膝跪地,匍匐在神前,双手合十,诚心祈福。 他一动不动,虔诚到了极致。 看到神使跪拜,工人们心中的恐惧瞬间找到了出口。 一个、两个、十个、上百个…… 所有人自发涌向窑神铜像。 纷纷取香点燃,躬身跪拜,双手颤抖,口中不断默念祈求。 他们祈求窑神显灵,祈求找出那只诡异,祈求护佑全村太平。 香烟缭绕,气氛肃穆。 娜娜、周丽、道长几人早已到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到这一幕,再看地上诡异的尸体,脸色皆是沉重。 队长看向陈凯。 沉声道:“现在这种情况,不能走了。” 道长点头。 “留下。” “帮孙成,把那东西找出来。” 娜娜拔出长剑。 “孙成这孩子可怜,不能再让诡异毁了他最后的家园群。” 孙成见到他们写的第一行字就是。 油田,我的家。 若放任这只剥皮诡异留在村里。 迟早会酿成大祸。 一旦他们离开,石油新村必将血流成河,孙成估计也活不成。 几人当即商定。 暂时放弃出发,联手找出隐藏在人群中的诡异。 而窑神铜像前。 孙成一跪,就是整整一个白天。 从晨光微亮,到日影西斜,再到天边染满晚霞。 他一动不动,滴水未进。 神情虔诚无比。 所有人都守在一旁,不敢打扰,心中只剩期盼。 临近傍晚,夕阳将铜像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一直跪下去时。 一直哑巴、无法言语的孙成。 突然。 缓缓抬起了头。 嘴唇轻动。 在全场死寂之中,开口,发出了第一道人声。 “去把大家都叫过来。” 眼前的工人还有点不可置信,傻傻瞪着孙成。 孙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些都是窑神赐福,让我开口说话,找出幕后剥皮之人。”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溜烟跑去周转房,去叫人。 “大家快来啊。” “窑神显灵了,孙成可以说话了。” 所有的工人,蜂拥而至。 全都想亲眼看见这一幕。 第155章 哑者发声,神罚破诡 夕阳把窑神铜像的影子拉得很长。 袅袅青烟还在半空缭绕。 前一刻。 全场还陷在剥皮诡影带来的死寂与恐慌里。 下一秒,当孙成的声音真正响起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嗬嗬的漏气声。 不是含糊的喉音。 是清晰、平稳、带着一丝沙哑,却真真切切的人声。 一个字,一句话,落在众人耳中,如同惊雷。 “窑神……有旨。” 孙成缓缓站起身。 他能说话了。 被割去舌头、受尽屈辱、终日沉默的孙成。 再一次拥有了声音。 娜娜、周丽瞬间眼睛发红。 快步冲上前,又惊又喜,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上扬。 “孙成,你能说话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道长也走上前,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久违的温和笑意。 “口舌重获,心诚则灵。” 队长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弛下来。 也由衷露出笑容。 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他心中,悄悄掠过一丝复杂。 作为拓路人,他觉醒的能力便是感知危机、探查异常。 方才那具剥皮尸体出现后。他早已暗中催动能力,全村落、所有人都扫过一遍。 没有诡异气息。 没有畸变波动。 没有杀机,没有阴冷,没有异常。 一切都干净得过分。 可尸体明明就在那里,人数又完全对得上。 这让他这位靠感知吃饭的人,心里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仿佛自己失职一般。 但此刻孙成能重新说话,无疑是天大的喜事,那点尴尬也被冲得烟消云散。 众人围着孙成,真心实意地恭喜。 恐慌被这突如其来的奇迹冲淡,人群渐渐安定下来。 孙成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声音还有些生涩,却异常沉稳。 “大家不必慌,也不必怕。” “我跪了一日,诚心感通窑神。” “神已经告诉我,那只混在我们中间的诡异,该如何识别。” 一语落地,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之前的恐惧、不安、猜忌,在这一刻有了寄托。 神明指路,神使传法。 他们不是无依无靠。 他们有窑神护佑。 孙成望着一张张期盼的面孔,语气平静而坚定。 “它能伪装身形,能掩盖气息,能骗过眼睛,能瞒过感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但它骗不过窑神。” “我这张嘴,能重新说话,便是窑神赐下的、识别它的法。” 队长听到这里。 心中那一丝惭愧顿时烟消云散。 连他的能力都无法察觉,说明这诡异层次极高,并非他感知失效。 真正能破局的,是窑神,是重新开口的孙成。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队长沉声问道。 孙成望向人群,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按队列站好。” “一个一个,到窑神面前上香。” “我会一一辨明。” “谁是人,谁是诡。” “今日,便水落石出。” 工人们轰然应诺。 刚才还人心惶惶的村落。 此刻重新凝聚成一股绳。 道长、娜娜、周丽、队长四人相视一眼,都放下心来。 有窑神指引,有孙成主持。 那只藏在人群中的诡异,再也无处可藏。 窑神铜像前香烟袅袅。 晚风卷起香火气息,漫过整片惶恐不安的人群。 隐藏的诡异尚未找出。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可孙成能开口说话、窑神显灵的消息。 又让众人心中多了一丝底气。 “依次上前,上香。” 孙成的声音平静有力。 人群自觉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走到供桌前,点燃香火,躬身祭拜。 没有人敢敷衍,也没有人敢懈怠。 方才那具完整剥下人皮的尸体就在不远处。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自己。 队长、娜娜、周丽、道长几人对视一眼,为了避嫌,也依次上前,取香、点燃、躬身。 动作庄重端正。 他们几人战力超群。 可上香是避嫌,也是照顾孙成的面子。 陈凯站在人群后方,看着眼前一幕,心中那丝根深蒂固的警惕。 悄然松动。 从前他只信自己的青铜手臂。 只信手中力量。 可一夜安稳、香灰镇痛、孙成以诚相待、如今又开口说话、主持大局…… 桩桩件件,都不似有假。 这一次,他走上前,接过香火,点燃。 没有往日的敷衍,没有心底的疏离,动作里,多了一份难得的恭敬。 所有人上香完毕,广场上一片寂静。 孙成缓步走到供桌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伸手,握住了那柄一直供奉在神像前的木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剑身古朴。 毫无光泽,看上去平平无奇。 他手持木剑,转身面向人群,神情肃穆。 下一刻,孙成抬手,木剑朝着虚空,轻轻一劈。 这一剑。 没有灵气。 没有剑气,没有威势,平平淡淡,甚至有些笨拙。 一旁的娜娜看在眼里。 心底轻轻摇了摇头。 她是修行飞剑的剑仙,一眼便能看出。 这一剑毫无章法。 没有技巧,没有力量,纯粹只是摆出来的花架子,连最基础的剑术都算不上。 可就在木剑落下的刹那…… 孙成一声大喝,震彻全场。 “神罚!” 字音落地。 人群之中,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轰然倒地。 众人惊呼后退,目光齐刷刷聚集过去。 只见那人倒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紧接着。 一摊漆黑如墨、粘稠腥臭的液体,从他七窍之中缓缓涌出。 顺着地面蔓延开来。 只留下一张完整无缺、平整摊开的人皮,轻飘飘落在地上。 藏在人群中的诡异。 终于被逼出原形。 黑水在地上不断翻滚、扭曲。 像是承受着极致的痛苦,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离开原地。 显然,那看似平淡的一剑,正中它的本源。 片刻后。 黑水挣扎越来越弱,气息渐渐萎靡,最终缓缓停止不动。 一阵晚风拂过。 地上的黑水慢慢蒸发、凝固、变硬。 颜色逐渐与地面同化,最终彻底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广场之上,死寂无声。 第156章 恐慌散去,敬畏更深 所有人呆呆看着地上那张人皮。 又看向孙成手中的木剑,浑身震颤,敬畏油然而生。 娜娜也微微睁大双眼,心中震惊。 她本以为是花架子的一剑,竟真的拥有斩灭诡异的神威。 不是剑术强。 是执剑之人,已承神恩。 孙成手持木剑,立于神像之前,身影被夕阳拉长。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静静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诡,已除。” 一句话,安定了整个石油新村。 恐慌散去,敬畏更深。 所有人再次跪倒,对着窑神,对着孙成,叩首不已。 他望着那柄木剑。 消失的疑虑又重新泛起。 人皮被工人小心收敛,地上的黑水早已融入尘土,再无半分痕迹。 夕阳落下。 暮色渐临。 可广场上的人心,却从未如此安稳过。 藏在人群中的诡异被当场斩杀,孙成借窑神之力斩邪除祟。 所有人看他的目光。 早已不是敬佩,而是近乎虔诚的敬畏。 孙成握着木剑,神色平静。 他挥手让人取来今日剩下的所有香灰。 一一分装在干净的小布包里,不多时,便堆成一小堆。 “所有人过来领。”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将香灰贴身带着,可辟邪祟,能挡诡异侵扰,安神定魂,夜里也能睡得安稳。” 众人依次上前。 恭敬接过布包,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连队长、娜娜、周丽、道长几人也各自领了一份。 经历过剥皮诡影的恐怖。 没人再轻视这不起眼的香灰。 陈凯接过一包,指尖触到温热细腻的香灰,断臂处的幻肢痛似乎又轻了几分。 他沉默收好。 心中却总感觉怪怪的。 “大家放心。” 孙成声音渐高,传遍整个广场。 “藏在暗处的东西,并非无根之木。” “窑神已经降下启示,告知于我——在幕后操纵、引诡害人的,是一只二阶石油诡。” 二阶。 众人脸色微变。 普通诡异便已难杀。 二阶更是力量远超寻常,能布局、能潜伏、能污染人心,极其凶险。 但孙成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反而带着笃定。 “窑神不仅点明了它的身份,更降下神谕,告知了它藏身的确切位置。” 此言一出。 人群瞬间安定。 有神明指路,再强的诡异,也有斩杀的底气。 孙成抬手压下议论,语气沉稳。 “今日惊魂未定,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夜里有香灰护佑,有窑神坐镇,无事可扰。” “明日一早,我们抬上窑神铜像,全军出发,直捣石油诡老巢。” “这一次,彻底斩除祸根,还石油新村永久太平。” “窑神与我们同在。” “窑神与我们同在!” 工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天,连日来的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战意与虔诚。 孙成望着人群,轻轻点头。 夜色渐深,众人陆续散去,周转房亮起灯火。 娜娜、周丽、队长、道长聚在一起。 神色轻松。 “有窑神指引,明日一战,胜算很大。” 队长开口。 道长微微颔首:“邪不压正,此役当平。” 陈凯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灯火中的窑神铜像,指尖摩挲着怀里的香灰。 夜色裹着香火气息。 将整个石油新村笼得一片温软。 所有人都刚从除诡的安稳中缓过神,脸上带着倦意,却也带着久违的轻松。 只有陈凯一个人。 站在阴影里。 浑身透着一丝不合群的紧绷。 从踏入石油新村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觉得怪怪的。 太安稳、太整齐、太温暖、太像一个精心布置好的梦境。 没有内乱,没有猜忌。 没有资源争夺,所有人都像被拧成了一根绳。窑神显灵、香灰辟邪、哑巴开口、一剑斩诡…… 所有事情发生得太顺。 太圆满,圆满得不像末日。 这念头刚在他脑中清晰成型。 骤然…… 那股熟悉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再次降临。 不是攻击,不是侵蚀。 而是轻轻一按,将他所有“觉得不对劲”的怀疑,全数压灭。 就像脑子里被蒙上一层暖雾。 “怪怪的”这几个字,瞬间模糊、淡化、变得毫无道理。 陈凯眉头一皱,强行将思绪扭转方向。 他不敢再怀疑整个村落,不敢再质疑窑神,不敢再琢磨孙成。 他换了一种绝对不算敌意、仅仅是好奇的问法。 “孙成到底是怎么杀死那只诡物的?” 他声音很轻,只是单纯询问,没有半分指责,没有半分针对。 可即便如此,他心底仍隐隐发寒。 他连怀疑,都做不到自由。 身旁的队长正心情大好,听见这话,立刻回头,一脸轻松地笑道。 “我刚才用拓路人能力扫过了,孙成身上有很清晰的序列波动,而且是极高层次的那种。”“应该是窑神赐福,让他直接觉醒了序列。” 队长语气笃定,满脸信服。 “有窑神加持,一剑斩诡,再正常不过。” 娜娜、周丽、道长三人也纷纷点头。 “香灰确实能安神辟邪,不是假的。” “剥皮诡那么隐蔽,连感知都查不出,只有孙成能逼出来,说明是真有神力。” “心正,则神助,不必多疑。” 四人语气自然,神情坦然。 他们已经彻底接受了窑神的存在,接受了孙成的权威,接受了这套“神明庇护”的逻辑。 没有一丝怀疑。 没有一丝违和。 陈凯看着他们,眉头越皱越紧。 他清楚地知道,队长的能力绝不会错。 娜娜的判断力一向敏锐,周丽心思细腻,道长更是见多识广。 可现在,他们全都沉浸在这份安稳里。 像被温水裹住。 像被无形的力量安抚。 陈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那股暖雾般的力量再次轻轻一压。 怀疑、警惕、不安、警觉…… 一切不利于当前气氛的念头,全部被温柔地掐断。 他无法深思。 无法深究。 无法质疑。 最终,陈凯闭上嘴,将所有翻涌的念头,强行、彻底地压进心底。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夜色更深。 所有人都安心休息,期待明日讨伐二阶石油诡。 只有陈凯一个人,站在黑暗里。 这一切。 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157章 暗寻诡力,精神磁场 陈凯坐回桌子。 他朝着周丽看去。 “难得清闲,帮我们做桌子菜,我跟他们好好喝一杯。” 周丽有些懵。 显然没想到陈凯会主动开口要吃的。 周丽只是愣了一秒。 立马喜笑颜开。 “这就去。” 酒精是打开话题的话匣子。 陈凯不敢直接质疑孙成。 不敢提窑神古怪,更不敢流露出半点怀疑。 他换了一种最安全、最中立、最不会引起幕后之人警觉的方式。 周丽手脚麻利。 就跟一个家庭主妇一样,做了一大桌子菜。 陈凯平时就是闷葫芦。 主动一次,大家还真不好拒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凯眼见队长喝的差不多了,看似无意的小声问道。 “我问你一件事。” “你一路走来,见识过各种序列能力……有没有听过一种能力,不伤人、不攻击。” “只做一件事——干扰别人思维,让人下意识只往好的方向想,不会往坏的方向想。” 队长愣了一下。 随即收敛笑容,神色变得认真。 他没有多想陈凯为何如此发问,只当是在探讨序列能力。 “只往好处想,不往坏处想?”队长低声重复。 “温和压制负面念头?” “对。” 陈凯点头。 “不控制行为,不扭曲记忆,只是悄悄把怀疑、警惕、不安……全部抹掉。让人觉得一切正常,一切安稳,一切都值得相信。” 队长沉吟片刻。 转身走到书桌旁,翻开队长笔记本。 他一页一页仔细翻查,指尖划过字迹,回忆着过往遭遇的各种诡异与超凡能力。 娜娜与道长已经喝多了。 两人正在划拳,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片刻后,队长合上笔记,抬头看向陈凯,语气十分确定。 “有。” 陈凯心脏微微一紧。 “其他车队遇到过类似诡异。” 队长声音低沉。 “不是攻击型精神序列,也不是幻觉类能力,它被称作——精神磁场。” “精神磁场?” “对。” 队长点头。 “这种能力极其罕见,使用者能在自身周围形成一片温和的精神场,范围可大可小。” “场内的人,不会被强迫做任何事,但思维会被潜移默化——负面情绪、怀疑、猜忌、警惕、不安……会被无形削弱、淡化。” 队长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简单说,就是只让人安心,不让人疑心。” 陈凯听完,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一字不差。 完全对应。 从进入石油新村开始。 所有人默契不提柴油。 他每次心生疑虑就被温柔打断。 众人对窑神毫不怀疑。 根本不是什么窑神庇佑。 而是。 精神磁场。 有人在这片土地布下了无形的场,扭曲了所有人的思维。 陈凯没去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精神磁场影响的。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队长,怎么对付精神磁场呢。” 队长眼中疑惑了一下。 陈凯赶紧补充。 “纯属好奇,队长就给我科普一下吧。” 被陈凯这个闷葫芦拍马屁,队长还是很受用的。 “破解之法也简单,剧痛,身体的疼痛,能增强意志,意志越强越能抵抗。” “陈凯,你今天话有点多啊,既然你愿意听,我就多给你说说这世上的诡异。” …… 队长口中的“精神磁场”四个字。 像一根冰刺扎进他的脑海。 所有违和、所有被强行按捺的疑虑,在这一刻疯狂翻涌。 他必须清醒。 必须彻底挣脱那层温吞如雾气的精神束缚。 陈凯不动声色。 右手缓缓下垂,指尖悄悄触碰到了腰间那柄吸血柴刀。 此刀早已认主。 刀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桀骜阴冷,只饮敌血,绝不伤主。 他先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刀锋之上。 一丝微不可察的刺痛传来。 太轻了。 那层笼罩在意识上的薄纱只是微微颤动。 根本无法彻底撕开。 陈凯眼神一厉。 没有犹豫。 他猛地将整个手掌,狠狠按在了锋利的刀面上。 嘶…… 刺骨的剧痛,瞬间从掌心炸开。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刀锋缓缓滴落。 就在这剧烈痛感席卷神经的刹那…… 嗡…… 陈凯只觉得头顶一轻。 那层终日笼罩在他头上、温柔又霸道的无形薄纱,被硬生生撕开了。 迷雾散尽。 思维如冰雪消融,前所未有的清明。 所有被扭曲、被淡化、被温柔篡改的记忆,瞬间全部归位。 他猛地想通了一切。 从进入石油新村开始,一切的安稳、温暖、祥和,全都是假的。 孙成出现,精神磁场便出现。 是孙成,在无声无息间,释放着精神磁场,影响着所有人。而自己之所以每次都能隐约觉得不对劲。 不是意志超群。 而是因为断臂的幻肢痛。 日夜不休的剧痛,让他的精神始终处于一种尖锐的紧绷状态。 恰好能勉强抵抗那温和的侵蚀。 怪不得。 怪不得孙成会大方地把所有香灰都送给他。 千方百计帮他缓解幻肢痛。 哪里是好心。 是为了麻痹他的痛觉。 削弱他的抵抗,让他更容易被精神磁场影响,彻底沦为安心顺从的一员。 真相如刀锋般凛冽,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陈凯浑身发冷。 就在他准备继续深想,推敲孙成的真正目的时。 哐当……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孙成站在门口。 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躁与紧绷。 他目光锐利。 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陈凯。 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陈凯心中一凛。 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不动声色。 飞快将沾血的手掌从吸血柴刀上移开,身体猛地一晃。 脚步虚浮。 脸上立刻露出痛苦又懊恼的神情。 “哎吆……” 他低呼一声,眉头紧锁,脸色发白,右手死死攥住,鲜血从指缝渗出。 “疼死我了……刚才起来倒水,喝多了头晕,没留神,把手给割伤了。” 陈凯语气自然,带着末日里常见的烦躁与狼狈。 完美伪装成一个醉酒受伤的普通人。 孙成站在门口。 目光紧紧盯着他流血的手掌,又扫过屋内,眼神半信半疑,带着审视。 他能感觉到。 刚才一瞬间。 陈凯身上的精神波动异常清晰,仿佛挣脱了什么。 第158章 血祭换心,假神真诡 陈凯心中冷笑。 脸上却越发痛苦,主动上前,声音带着难以忍耐的痛楚。 “成子,我这幻肢痛……最近越来越严重了,疼得我整宿睡不着,刚才就是疼得恍惚,才碰伤了手。” 他一边说。 一边露出渴求的神色,趁机开口。 “你再给我多拿点香灰吧,只有那个能压住疼。” “越多越好,我实在扛不住了。” 他语气真切,表情痛苦。 完美扮演着一个被幻肢痛折磨、依赖香灰镇痛的可怜幸存者。 孙成盯着他看了许久。 看着他脸上的痛苦、烦躁、无助,感受着他重新变得“温顺”的精神波动。 那层怀疑,渐渐淡去。 他终究是没有看出破绽。 “咱们是兄弟,那是必须的。” 孙成从怀中摸出一小袋香灰,顿了顿,又把最后一袋也摸了出来。 “都给你,我先给你处理一下。” 孙成拿出一块布,轻轻擦拭陈凯手上的血液。 香灰洒在陈凯的手上。 神奇的一幕再次出现,手掌跟手指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陈凯感觉到一层薄纱慢慢盖了下来。 孙成这才放心离开。 陈凯将所有的香灰全部打开,倒入酒杯,一口吞下。 丝丝缕缕的温热之力,汇聚到心脏处。 倒计时再次发生了变化。 【36:59:58】 距离青铜手臂苏醒还有一天半。 陈凯稍稍安心,那才是他最大的依仗,末日里活下去的底牌。 他走向一旁的沙发。 倒头就睡。 对付诡异好啊,对付诡异就会受伤,受伤了就可能会摆脱精神磁场。 夜色吞没了石油新村最后一丝光亮。 窑神铜像矗立在广场中央。 香火气息浓得化不开,原本安宁的气息,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孙成身穿黑袍站在神像前。 背对着零星的灯火,周身笼罩着一层沉郁的阴影。 他一手攥着陈凯的染血布条。 一手握着那柄吸尽信仰的木剑。 指节泛白,脸上神色忽明忽暗,时而温和悲悯,时而阴鸷疯狂。 再不见半分往日的淳朴赤诚。 方才在周转房里。 陈凯掌心的血腥味、骤然清醒的精神波动,早已瞒不过他。 精神磁场的细微扰动。 像一根刺。 扎破了他精心维持了许久的面具。 他知道,陈凯已经醒了片刻。 可那又如何。 这片土地。 每一缕风、每一缕香火、每一个跪拜的人,全都是他的养料。 陈凯就算看破,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不过数息。 孙成脸上所有的复杂尽数褪去,重新变得平静无波。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温度。 他低下头。 小心翼翼将染血的布条叠好,贴身藏好。 收好血布。 孙成缓缓抬头,仰望眼前高大的窑神铜像。 铜像双目微阖,面容肃穆,在夜色中如同俯瞰众生的神明。 可只有孙成知道。 这尊看似神圣的神像。 根本不是庇佑世人的神只,而是他用来吞噬信仰、炼化力量的容器。 他握紧手中木剑。 剑尖垂落,周身金色信仰丝线微微躁动。 下一刻。 没有任何预兆。 孙成猛地扬起手臂,将木剑狠狠刺入自己胸口。 噗嗤…… 木剑穿透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染红了衣襟。 剧痛足以让常人当场昏厥。 可孙成站得笔直。 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痛觉,眼神依旧冰冷而虔诚。 他缓缓抽手。 不是拔出木剑。 而是将手掌顺着剑创,狠狠插进自己的胸腔。 鲜血顺着手臂流淌。 他五指扣紧,在自己的胸膛里。 硬生生抓住了那颗温热跳动的心脏。 “呃……” 一声压抑的轻哼溢出喉咙。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近乎癫狂的满足。 孙成猛地发力,将自己的心脏活生生掏了出来。 鲜红的心脏在掌心搏动。 沾满热血,触目惊心。 他垂眸看着手中属于自己的血肉之心,没有半分留恋,五指骤然收紧。 砰…… 心脏被他一把捏爆。 血雾、碎肉混着热气,溅在窑神铜像的基座上。 孙成面不改色。 抬手将捏碎的血肉心脏,尽数塞进铜像微张的口中。 碎肉落入神像口中。 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心脏献祭完毕的刹那。 孙成手中的木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丝丝缕缕的金色信仰之力。 如同滚烫的溪流。 从剑身汹涌涌出,顺着他胸口的恐怖伤口,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金光流转。 在他空荡荡的胸腔中盘旋、凝聚。 不过片刻。 一颗虚幻剔透、布满香火纹路的金色心脏,缓缓成形,轻轻搏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血肉。 没有温度。 纯粹由无数工人的虔诚信仰铸就。 孙成低头看着胸口微微发光的虚幻心脏。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感受着整片石油新村的信仰源源不断汇入体内。 可他并没有丝毫喜悦。 他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贪婪与不甘,对着沉默的窑神铜像,低声自语。 “不够……” “还不够……” “这点信仰,只够维持伪神的躯壳,撑不起真正的窑神。” “我需要更精纯的信仰之力,越多越好。” “只有那样,我才能成神。” 夜风卷起香火,缠绕着他的身躯。 孙成缓缓拔出胸口的木剑。 伤口在金色力量下飞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 他转过身。 望向重型卡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又残忍的笑意。 王叔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负责打理车队的日常事务,因此把车辆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众人都住进周转房的时候。 在强大责任心的驱使下。 王叔一直住在皮卡车里。 他觉得这里比周转房舒服多了,也安心多了。 因此,他刚才目睹了所有的一切。 他躺在皮卡车里。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要等,等到天亮,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队长。 皮卡车的车门突然被拉开。 孙成一把将王叔从车里拽了下来,他什么也没说。 提起桃木剑一剑就刺了下去。 王叔看着插在自己心脏处的桃木剑,满脸的不甘,带着悔恨带着不甘倒了下去。 孙成就好似做了一件小事。 抱起王叔的尸体,朝着黑暗走去。 第159章 油井尸变,质疑窑神 沙漠的夜,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油井旁的沙地上。 残留着几滴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被狂风一卷。 瞬间湮灭在黄沙里,不留半点痕迹。 孙成站在井口边缘。 少年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与疯狂。 他低头。 看着油井中翻滚的黑色原油。 王叔的身躯正缓缓下沉。 被粘稠的油污彻底包裹,最终消失在幽深的井口之下。 “王叔,别怪我。” 他轻声呢喃,声音被风沙撕碎。 要怪。 就怪你不该撞见不该看的一切。 深夜时分。 他在窑神像旁边。 剖开自己的心脏,献祭给窑神铜像。 那是独属于他的序列能力。 神之使徒序列。 孙成回到自己的铺位时,天边还凝着深紫的夜色。 他蜷缩在车厢角落,背对着所有人,缓缓将藏在贴胸口袋里的窑神铜像掏了出来。 铜像不过巴掌大,锈迹斑驳,面目模糊,此刻却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妖异的血光。 这不是普通的奇物,而是一条通往超凡的绝路——神之使徒序列。 这条序只有一条残酷到极致的路: 献祭自身,以心换骨。 向供奉的神像。 献祭自己的器官,再以木剑收集信仰之力。 一点点将残缺的身体重新铸造。 孙成缓缓张开嘴。 舌尖轻轻顶了顶口腔内侧。 那里早已不是人类的血肉。 一片温润、坚硬、带着淡淡香火气息的组织,取代了他原本的舌头。 这是他第一次献祭的成果。 他将其血淋淋舌头供奉在窑神铜像前。 再靠着找来青铜车队消灭石怪,击杀程诗琪,收集到海量的信仰之力。 硬生生“长”出了一条由纯粹信仰之力构成的新舌。 也是因此,他才能重新开口说话。 “舌头已成,接下来,是心脏。” 神之使徒的路,从无仁慈可言。 想要成神,必先成人非人。 献祭一只眼睛,便能借信仰视物,看穿诡异迷雾; 献祭一耳,便能聆听信徒祷告,捕捉天地间的信仰流动; 献祭心脏,便能以信仰为脉,不死不僵; 献祭四肢,便能化身为神之载体,金刚不坏。 一件一件,将凡胎肉体彻底剥离。 一片一片,用信仰之力重新堆砌。 等到全身血肉、五脏六腑、经脉骨骼,尽数被信仰之力替换完毕。 他便不再是孙成。 他便是神。 无生无死,不灭不腐。 只要剑在,信仰在,神像在。 他便可以不断献祭,不断替换,不断靠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末日算什么,诡异算什么。 待他全身换血,以信成神之日。 这荒漠,这废土,这世间所有生灵,都将是他的信徒。 等到天亮。 众人发现王叔失踪。 他只需要轻飘飘一句话。 就能将所有罪责推到那盘踞在油田深处的诡异身上。 更何况。 他周身萦绕着微弱的精神磁场。 足以干扰旁人的感知,潜移默化间扭曲他们的判断。 所有人都会信他的话。 此举。 既能永绝后患,又能借着王叔的死。 点燃众人对石油诡的怒火,提升讨伐士气,一举两得。 孙成最后看了一眼幽深的油井。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后不过片刻。 死寂的油井,突然沸腾起来。 “咕噜……咕噜……” 黑色的原油疯狂涌动。 如同有生命的巨蟒,从井口喷涌而出。 一团凝聚成形的黑色液体。 裹挟着腥臭的油气。 稳稳托住了沉在井底的王叔尸体。 缓缓升上地面,轻柔地放在沙地上。 血色月光下。 王叔双目紧闭,胸口处有一道剑伤,早已没了半点生机。 下一秒。 那团黑色液体骤然散开。 化作无数细流。 如同活物一般,争先恐后地钻进了王叔的口中、鼻腔、耳道。 没有挣扎,没有声响。 数息之后。 “咳……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夜的死寂。 王叔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胸腔剧烈起伏,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猛然睁开双眼。 眼底没有死寂。 没有惊恐,清澈如常。 甚至带着几分平日里的疲惫,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刚刚醒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没有疼痛,没有伤痕,一切完好无损。 夜风吹过,王叔打了个哈欠,一脸困倦。 他迈着平稳的步伐。 走向停在不远处的皮卡。 拉开车门。 径直躺在后排座位上,蜷缩起身子,闭上双眼。 一夜无话。 天光大亮。 戈壁的朝阳带着刺目的白光,将整片石油新村照得一片惨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废弃的油罐、散落的油管、干涸发黑的油污,在日光下无所遁形。 空气中弥漫着油气、沙尘与淡淡的腐朽气息。那是属于末日独有的味道。 所有人都已集结完毕。 孙成站在窑神铜像身前。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秀,眼底藏着运筹帷幄的冷静。 按照他的计划。 此刻正是他开口进行战前动员的最佳时机。 他要当众“悲痛”说出王叔昨夜失踪的消息。 将一切推给石油诡。 用同伴的死亡点燃所有人的怒火。 再借由精神磁场干扰,稳固自己的形象。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目光扫过人群的瞬间,骤然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人群之中,王叔正站在那里。 老人头发凌乱。 面色与平日别无二致。 精神矍铄,甚至比往日还要显得精神几分。 他好好地活着。 毫发无伤。 孙成的心脏骤然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怎么可能?! 他明明将尸体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油井,亲眼看着那具躯体被黑色原油吞没。 王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老人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对上孙成惊恐的视线。 下一刻,王叔咧嘴一笑。 那笑容很平常,却让孙成浑身汗毛倒竖。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 王叔抬起粗糙的手指。 直直指向窑神铜像,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哎,你们快看。” “窑神铜像嘴边怎么好像有血迹啊?” 第160章 激战石油诡,收信仰之力 一句话落下。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窑神铜像身上。 日光之下,铜像清晰无比。 那斑驳的神像嘴角处,赫然沾着一点暗红。 像是干涸的血。 像是昨夜他献祭心脏时,残留的痕迹。 周围的窃窃私语悄然响起。 “那铜像上……真的是血?” 一道道目光落在孙成身上,有疑惑,有探究。 孙成精心布置一夜的计划,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抬头,看向王叔。 老人依旧是那副憨厚朴实的模样,咧嘴笑着,手指依旧指着那尊带血的窑神铜像。 可孙成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浑浊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冰冷、嘲弄、洞彻一切的光。 他什么都记得。 他在当众,戳穿他。 孙成的手指微微颤抖。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油井深处的黑暗,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他的秘密,他的序列,他的献祭之路。 就要当众暴露。 孙成好似想到了什么。 但下一刻,孙成眼中惊色骤敛。 心念急转,计上心头。 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缓缓扬起一个温和而虔诚的笑。 “大家安静。” 他抬起双手,声音清亮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喧闹瞬间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他身上。 孙成转身凝视那尊窑神铜像。 神情庄重无比。 “各位叔伯,兄弟姐妹。” 他声音渐沉,带着一股悲壮的诚意。 “昨夜,我彻夜未眠。” “石油诡害我们流离失所,死了太多同伴。” “我自知力量微薄,为求此战全胜,为求大家平安,为了能在这末日里活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恰到好处。 “我以自身精血,祭献窑神,祈求神明庇佑。” “铜像带血,不是凶兆。” “是神,已聆我愿。” 他抬眼,目光扫过全场,眼神坚定如铁。 “窑神已降下神谕,今日出征,此战必胜!” 话音落。 全场死寂一瞬。 紧接着,怀疑被狂热狠狠压过。 本就走投无路、只求一线生机的幸存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神谕!” “是窑神保佑!” “孙成小哥是为我们献祭自身!” “此战必胜!杀了石油诡!”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瞬间重新火热,情绪被彻底点燃。 众人高举武器,嘶吼着孙成的名字,眼中燃起孤注一掷的疯狂。 孙成站在人群中央,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成了。 一句话,瞒过了所有人。 唯有一人,始终沉默。 陈凯立在最前。 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孙成的机智、变脸、煽动、谎言……分毫毕现。 但陈凯什么也没说。 他不需要拆穿。 此刻军心可用,正是讨伐二阶石油诡的最佳时机。 他要的,是借这股士气,杀入油田腹地。 他要的,是趁诡同伴受伤唤醒他们。 至于孙成…… 陈凯眸色微冷,不动声色。 暂且由他。 等解决石油诡,一切账,再慢慢算。 孙成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与不安。 王叔的死而复生,老人那一眼意味深长的笑…… 所有隐患,暂时压下。 “来人!” 孙成高声下令,气势陡升。 “恭请窑神上车,护佑全军!” 几人立刻上前。 恭敬地抬起窑神铜像。 小心翼翼安放在最前方那辆重型卡车的车头之上。 神像矗立,日光映照,那点血迹若隐若现。 像神的祝福,也像魔鬼的封印。 “出发!” 孙成一声令下。 车队轰鸣,烟尘滚滚。 车轮碾过黄沙,碾碎寂静。 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向着沙漠深处、石油诡盘踞的腹地,疾驰而去。 有人心怀信仰,有人暗藏杀机。 有人披着神的外衣,行走在成魔之途。 而死而复生的王叔。 混在人群里,微微低着头,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队长、娜娜、周丽、道长四人开着战车在前方引路。 神色肃穆,全然信任。 经过几夜的精神磁场浸润,。 他们早已彻底融入这场“正义讨伐”。 慢慢将孙成视作唯一的领袖。 队伍浩浩荡荡开出石油新村。 沿着布满油污的道路,向着深处那片漆黑的油泊之地行进。 地面泛着油光。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石油气味,越往深处,越是压抑。 正午时分,众人抵达目的地。 一片巨大的天然油湖映入眼帘。 湖面漆黑如墨,微微翻滚。 如同沉睡的巨兽心脏。 空气中扭曲着淡淡的黑雾,那是二阶石油诡的领域。 “就是这里。”孙成停下脚步,神色凝重。 “二阶石油诡,就在湖底。” 话音刚落。 轰…… 油湖猛然炸开。 漆黑的石油冲天而起,化作数十米高的巨大人形。身躯由粘稠原油构成,表面流淌着黑水,七窍空洞,散发着腐蚀一切的气息。 正是二阶石油诡。 它一出现,全场气息骤冷。 黑水蔓延。 地面滋滋作响,草木瞬间枯萎。 “大家小心!” 队长低吼一声,抬手示意车队成员戒备。 娜娜手持长剑,眼神锐利。 道长掐诀护身,周身灵气流转。 周丽守在人群后方,神色紧张。四人全神贯注,如临大敌。 “神罚在前,邪祟敢现。” 孙成一声大喝,手持木剑,率先冲了上去。 他身姿飘逸,木剑挥动,金色信仰之力化作一道道光刃,劈向石油诡。 砰,砰,砰。 原油身躯被接连击中,炸开大片黑水。 石油诡发出无声的咆哮,黑水狂涌,反击而来。 一场惨烈的厮杀,就此展开。 孙成越战越勇,木剑挥洒,金光四溢,每一击都看似威力无穷。 石油诡不断被击中。 身躯一次次崩碎。 却又一次次重组,仿佛不死不灭。 工人呐喊助威,士气如虹。 队长四人也相继出手。 连弩齐射,剑气纵横,道法灼烧,场面轰轰烈烈,宛如末日里的史诗之战。 每一次爆炸,每一次嘶吼,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恐惧,都化作无形的金色细丝。 从在场众人身上飘出。 悄无声息地汇入孙成手中的木剑,再流入他胸膛那颗信仰之心。 孙成在战斗。 更在进食。 油湖上,黑水飞溅,金光闪烁。 村民们热泪盈眶,以为神使在为他们浴血奋战。 孙成一边“激战”,一边余光扫过人群,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快了。 第161章 烈焰焚诡,高光时刻 废弃油田的空地上,尘土飞扬。 引擎的轰鸣与众人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一场针对二阶石油诡的围剿战。 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孙成手持那柄古朴的木剑。 立于人群前列,身姿挺拔。 他手腕翻动。 木剑每一次挥出。 都能带起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那是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锋芒。 专克世间一切诡异。 剑光闪过。 迎面袭来的油柱瞬间被斩断。 黑色的原油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表面上。 他全力以赴斩杀诡异。 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 他的余光始终像毒蛇一般,死死锁定着人群中的一个身影。 王叔。 昨夜油井边的一幕幕,如同梦魇般萦绕在孙成心头。 他亲手扼杀的老人。 本该沉入井底化作枯骨,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还当众指出了窑神铜像上的血迹。 险些将他血祭成神的秘密彻底戳穿。 王叔是隐患,是必须拔除的钉子。 只要有一丝机会,孙成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死而复生的老人彻底抹杀。 可王叔的警惕,远超他的想象。 自队伍集结出发。 直至战场之上。 王叔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队长身后,半步都不远离。 老人低着头,缩着身子。 双手紧紧抓着队长的衣袖。 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怯懦。 完美扮演着一个普通幸存者在末日战场上的模样。 偶尔。 孙成的目光与王叔隔空相撞。 老人都会立刻露出畏惧的神色。 慌忙低下头,更加紧密地贴在队长身后,不给孙成任何近身的机会。 孙成心中杀意翻涌,却无可奈何。 众目睽睽之下。 他若是贸然对王叔下手,必然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 苦心经营的使徒形象、窑神代言人的身份。 都会瞬间崩塌。 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暴戾。 一次次挥剑斩向石油诡,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吼……” 二阶石油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的身躯由数吨原油凝聚而成,庞大如山,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无数根由石油构成的触手疯狂挥舞。 将冲上前的幸存者狠狠掀飞。 地面上的油湖不断翻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其中。 孙成眼神一凝。 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他体内的信仰之力顺着手臂涌入木剑之中,剑身瞬间被金光包裹。 原本不起眼的木剑。 此刻竟散发出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他脚步踏前,身形骤然提速,迎着石油诡的触手直冲而上。 “给我碎!” 一声低喝。 孙成倾尽全身力量,木剑带着劈山断石之势,狠狠劈砍在石油诡的躯干之上。 信仰之力与诡异本源剧烈碰撞。 发出刺耳的嗡鸣。 二阶石油诡的身躯猛地一僵,原本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那双由原油凝聚而成的空洞眼眸。 剧烈收缩。 紧接着。 一道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油田。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穿透了风沙,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下一秒。 庞大的石油身躯如同被砸碎的琉璃一般。 轰然碎裂! 无数黑色的原油四散飞溅。 原本坚不可摧的本体。 在信仰之力的劈砍下。 彻底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黑雨,坠入下方的油湖之中。 就在石油诡身躯碎裂的瞬间。 一道湛蓝色的火龙自天际骤然掠出。 裹挟着焚尽一切的高温,精准地砸入了翻涌的油湖之中。 是道长出手了。 他一直隐匿在侧。 积蓄力量,就在孙成破掉石油诡防御的刹那,祭出了最强的火焰术法。 轰…… 火焰与石油相遇。 瞬间引爆了毁灭性的力量。 冲天火光骤然升起。 橘红色与深蓝色的火焰交织缠绕,整座油湖被彻底点燃,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烈焰腾空数十丈。 黑烟滚滚而上。 遮蔽了天空,滚烫的热浪席卷四方,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油湖之中。 尚未完全消散的石油诡本源疯狂挣扎着。 它在火焰中扭曲、翻滚、嘶吼。 原油不断被燃烧蒸发,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那凄厉的嘶吼声。 一声比一声微弱,挣扎的力度,一次比一次轻柔。 众人屏住呼吸。 死死盯着火海中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石油诡的嘶吼彻底消失,挣扎的轮廓也消散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只剩下越烧越旺的油湖。 噼啪作响,将这片沙漠照得如同白昼。 死了。 二阶石油诡,就这么死了。 孙成手持木剑。 伫立在火海前。整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怔忪之中,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预想过此战伤亡惨重。 预想过众人拼死搏杀。 预想过自己需要献祭更多的力量,才能勉强镇压这头二阶诡异。 毕竟在这末日之中。 二阶的诡异,足以屠戮整个幸存者车队。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头让所有人如临大敌的石油诡,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仅仅是他一剑之力。 配合道长的火龙。 便将其彻底斩杀,甚至连队伍里的核心战力,都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短暂的惊愕过后。 强烈的狂喜与野心瞬间席卷了孙成的四肢百骸。 这是天大的功劳。 是他树立威信,收割信仰的最佳时机。 他绝不会放过这个高光时刻。 孙成立刻收敛了身上的锋芒。 将木剑收回腰间,原本冷冽的眼神,瞬间被虔诚与敬畏取代。 他缓缓转过身。 面向身后所有欢呼雀跃的幸存者,双手高举,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各位乡亲,各位兄弟姐妹。” “我们胜利了,残害我们同胞的石油诡,已经被彻底斩杀!” 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经历了末日的颠沛流离。 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足以让所有人情绪失控。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嘶吼着,呐喊着,压抑已久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孙成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继续高声说道。 “我们能有今日的胜利,并非我等战力超群,而是窑神显灵,庇佑众生。” “昨夜我以精血献祭窑神,今日神明便降下神迹,助我们大破妖诡!” 第162章 计划落空,神像藏诡 孙成率先转身。 面向重型卡车车头之上的窑神铜像,双膝跪地,恭敬地叩首。 “感恩窑神庇佑,愿窑神永镇邪祟。” 有了他带头。 原本就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村民们,瞬间被点燃了信仰的热情。 他们纷纷放下武器。 黑压压的一片跪倒在地,对着那尊斑驳的铜像顶礼膜拜。 “窑神保佑。” “感谢孙小哥为我们求神庇佑。” “我们有救了,我们终于能活下去了。” 欢呼声、跪拜声、祈祷声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庞大的信仰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向窑神铜像,也涌向站在铜像前的孙成。 人群之中。 队长与娜娜对视一眼,两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丝疑虑。 二阶诡异的实力。 他们再熟悉不过。 如此轻易地被斩杀,过程顺利得超乎常理。 这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孙成的所作所为,太过刻意。 从血祭神像到战前动员。 再到此刻的率众跪拜,一切都像是精心编排好的剧本。 可这份疑虑。 刚刚在脑海中萌生。 还来不及深思,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是孙成的精神磁场。 随着他不断献祭自身。 吸收信仰之力,神之使徒序列的力量飞速提升。 他的精神磁场也变得愈发强大。 愈发霸道。 这股磁场无形无质。 却能轻易干扰、抹除他人的思维,将所有不利于他的念头,统统扼杀在摇篮之中。 仅仅一瞬。 队长与娜娜眼中的疑虑便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与众人一样的狂热与敬畏。 他们顺从地跪倒在地。 加入了朝拜的队伍,彻底沦为了孙成信仰的附庸。 孙成感受着脑海中不断涌入的信仰之力。 感受着精神磁场掌控一切的快感,心中的得意更甚。 他知道,自己的路,走对了。 而在人群的最外侧。 陈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彻底懵了。 他的计划。 从一开始就被完全打乱。 陈凯的目标从来不是斩杀石油诡,而是借这场大战,制造混乱。 他预想中。 队长会在与二阶石油诡的激战中身受重伤。 到那时。 人心涣散,防备松懈,他便能抓住机会。 唤醒那些被孙成控制的昔日同伴。 揭露所有真相。 为了这个计划,他隐忍了一路,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可眼前的局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石油诡被秒杀。 队伍零伤亡。 队长四人毫发无损。 孙成反而因为这场胜利,威望达到了顶峰。 而孙成借着窑神的名头。 收拢了所有人的人心。 整个车队,都被牢牢掌控在他们手中。 计划全盘落空。 陈凯缓缓低下头。 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臂衣袖。 那件承载着女友遗愿。 拥有同化万物之力的奇物,此刻还在沉睡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距离青铜手臂完全苏醒,还有整整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不长不短。 现在的他。 没有青铜手臂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孙成抗衡。 贸然出手。 只会自寻死路。 不仅无法唤醒同伴,连自己都会葬身于此。 陈凯的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静。 他等得起。 末日生存至今,隐忍与等待,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计划有变,那就暂缓。 慢慢来,总有找到破绽的那一刻。 他不动声色地隐匿在人群之中。 收敛了所有气息。 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无人关注,无人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熊熊燃烧的油湖,与庄严神圣的窑神铜像之上。 欢呼在继续。 跪拜在继续。 信仰在不断滋生。 没有人低头,没有人留意脚下的阴影。 在火海的余光映照下。 在人群的阴影遮蔽中。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液体,正悄无声息地在沙土上蜿蜒爬行。 它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顺着车轮,缓缓爬上了重型卡车的车头。 这道黑色液体。 正是二阶石油诡消散后。 唯一残留的本源。 它没有被火焰烧死,没有被信仰之力抹杀。 而是在身躯碎裂的瞬间。 剥离了绝大部分的躯体。 化作了这一缕微不足道的本源,逃过了所有人的感知。 黑色液体缓缓爬行。 最终停在了窑神铜像的嘴边。 铜像斑驳的嘴角,还残留着孙成血祭时的暗红血迹,散发着浓郁的信仰气息。 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 黑色液体微微蠕动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顺着铜像微张的嘴角。 径直钻了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异象。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在了窑神铜像之中。 铜像表面。 那一点暗红的血迹。 悄然变得更加浓郁,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丝诡异而妖异的光泽。 火还在烧,人还在拜。 孙成享受着众人的膜拜,沉浸在信仰之力的滋养中,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陈凯隐匿在侧。 耐心等待着青铜手臂的苏醒,谋划着后续的布局。 王叔依旧躲在队长身后。 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冷笑。 没有人知道。 那头被他们宣告死亡的二阶石油诡。 已经以另一种方式,寄生在了窑神神像之中。 神之使徒的献祭之路。 诡异的寄生之谋。 幸存者的生死棋局,在这片燃烧的沙漠之上,才刚刚拉开最凶险的帷幕。 烈焰渐熄。 焦糊与油气混杂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孙成居高临下,看着满地跪拜、感恩戴德的幸存者,意气风发。 他抬手,意气风发地一挥。 “全队返程!” 引擎轰鸣再起,烟尘滚滚,车队排成长龙,浩浩荡荡踏上归途。 孙成没有下车。 他径直跃上重型卡车车头,盘膝端坐于窑神铜像脚下。 神像矗立在他身前,斑驳古朴,在夕阳下泛着沉哑的光。 这是最靠近信仰的位置。 也是最适合他,吸收今日大胜所带来的磅礴信仰之地。 四周,所有幸存者都在议论。 “多亏了孙小哥。” “窑神真的显灵了。” “以后我们就跟着孙小哥,一定能活下去。” 一句句赞颂。 一缕缕心念。 本该化作最精纯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涌入神像,再被他吸纳。 第163章 力量失窃,诡异再现 孙成深吸一口气。 面容虔诚,缓缓拿起供桌上的木剑。 木剑入手温润,是他引信、纳信、炼信的根基。 是神之使徒序列的核心媒介。 他闭上双眼,指尖轻握剑柄,运转体内早已纯熟的法门。 心神沉入。 准备迎接那汹涌如潮的信仰之力。 这一战。 干净利落斩杀二阶石油诡,零伤亡。 全员狂喜。 按照以往的经验。 如此巨大的胜利、如此狂热的崇拜。 所产生的信仰,理应如汪洋大海,能让他直接再献祭一个器官。 再进一步。 他甚至已经想好。 等吸收完毕。 便找机会割掉左耳,以信仰重铸,获得聆听信仰流动的能力。 可下一刻。 孙成浑身猛地一僵。 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眉头紧锁,心神再次向内探查。 没有。 没有洪流。 没有澎湃。 没有滚烫如潮的信仰涌入。 木剑静悄悄的,没有半分脉动。 神像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光晕。 他体内能吸纳到的信仰之力…… 少得可怜。 稀稀拉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连以往小胜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怎么可能?! 孙成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再次握紧木剑,再次运转法门,一遍、两遍、三遍…… 结果一模一样。 神像内部空空荡荡。 本该属于他的海量信仰,不翼而飞。 所有人的崇拜、感激、敬畏、狂热……全都消失无踪。 就像被什么东西,提前一步,彻底偷光了。 孙成坐在神像前,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动声色,面上依旧保持着淡然与威严,不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可心底,已是惊涛骇浪。 信仰失窃。 这是神之使徒,最致命、最恐怖的事。 他一路献祭、一路布局、一路厮杀,所求的,不就是这源源不断的信仰吗? 没有信仰,他无法重铸器官。 没有信仰,他无法继续晋升。 没有信仰,他的神之使徒序列,就是一条死路。 孙成缓缓侧过头,看向身旁矗立的窑神铜像。 神像沉默无言。 嘴角那一点血迹,在夕阳下,隐隐泛着一丝诡异的暗红。 一个恐怖到极致的念头。 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脑海。 有人捣鬼。 车队缓缓驶入石油新村,落日将整片营地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大胜归来的消息早已传开。 工人们自发涌上土路,夹道欢迎。 一张张在末日里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都写满了狂喜与感激。 有人扛来储存已久的罐头。 有人搬出干净的麻布。 有人点燃了篝火。 一口口大铁锅被架起,油气与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一场简陋却盛大的欢迎晚宴。 在空地上迅速筹备起来。 人声鼎沸,笑语喧天。 所有人都在等待今日的最大功臣。 孙成。 可孙成却一反常态。 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从重型卡车车头一跃而下,脚步甚至有些虚浮。 面对众人的欢呼与簇拥。 他只是勉强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意,声音低沉。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不等众人回应。 他让人把窑神铜像抬到他自己的房间。 房门被重重关上。 落锁。 门外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在外。 村民们面面相觑,随即又释然点头。 “孙小哥今日大战,肯定耗尽了力气。” “让他好好休息,咱们别去打扰。” “有窑神庇佑,有孙小哥在,咱们以后终于能安稳了。” 门外的赞美越热烈。 门内的孙成,心就越沉向深渊。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屋内昏暗无光,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余晖,照亮他苍白扭曲的脸。 彻底陷入谷底。 信仰之力凭空消失,他的成神之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掐断了。 孙成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呼吸急促,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焦躁与癫狂。 他必须找出问题所在。 他的目光如刀,在周转房内疯狂扫视,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每一个细节。 第一个被他排除的,是王叔。 那个死而复生的老人,确实是心腹大患,知道他昨夜血祭、抛尸油井的全部隐秘。 但孙成并不怕。 他如今的精神磁场。 早已今非昔比。 只要王叔敢当众吐露半个字。 他只需轻轻一动念,就能干扰所有人的心智,将真相扭曲成诡异作祟的疯言疯语。 王叔不足为惧。 哪怕隐患重重,也动摇不了他的根基。 不是王叔。 那是谁? 他疯狂回想今日一战的每一个画面。 挥剑、斩碎石油诡、火龙焚湖、率众跪拜、吸收信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一环都无懈可击。 他的仪式没有错,木剑没有错,神像没有错。 可信仰就是没了。 如同石沉大海。 “为什么……为什么……” 孙成低声嘶吼,眼眶泛红,清秀的面容因极致的偏执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是被选中的神之使徒。 是要以信仰换身、踏足神境的人。 没有信仰,他献祭的血肉毫无意义。 没有信仰,他承受的剧痛全部白费。 没有信仰,他终将沦为废物,死在这末日废土之中。 强烈的落差与恐惧,将他一点点拖入癫狂的边缘。 他猛地站起身。 在屋内来回踱步。 拳头一次次狠狠砸在墙壁上,指节破皮流血,他却浑然不觉。 他太专注,太偏执。 太急于找到那个偷走他一切的元凶。 以至于。 他完全忽略了自身的异常。 一丝丝、一缕缕淡淡的黑气,正从他的毛孔中缓缓渗出。 那黑气微弱、隐蔽。 带着与石油诡同源的阴冷气息,无声无息地飘向屋中央的窑神铜像。 靠近神像的瞬间。 仿佛受到了无尽的吸力。 黑气顺着铜像斑驳的纹路,源源不断汇入那微张的嘴角之中。 内里一片幽深。 被孙成认定早已死去的二阶石油诡。 正盘踞在神像内部。 贪婪地吞噬着这一切。 它吞噬孙成的戾气。 吞噬孙成的怨念。 每一缕黑气入体。 石油诡的本源便壮大一分。 窑神铜像的眼底深处,隐隐闪过一丝幽芒。 而屋外,晚宴正酣,篝火熊熊。 所有人都在歌颂他们的英雄。 屋内,孙成癫狂自语,陷入绝境。 第164章 无声较量,动用底牌 孙成至死也不会想到。 他苦苦寻找的窃贼。 一直都藏在他的身边,藏在他最虔诚供奉的神像里。 以他的绝望为食。 以他的戾气为养分。 一点点,蚕食着他的一切。 直到将他彻底吸干,取而代之。 石油新村的暮色被篝火彻底点亮。 空地上炊烟缭绕。 罐头与干粮的香气混着风沙飘散。 幸存者们围坐成一圈,举杯欢庆。 今日斩杀二阶石油怪的大胜。 让这群在末日里挣扎许久的人,终于尝到了久违的安稳滋味。 载歌载舞,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道长盘膝坐在篝火旁,闭目养神,方才释放蓝色火龙消耗的灵力,正在缓慢恢复。 队长与娜娜推杯换盏。 庆祝着孙成的成长。 周丽心不在焉的吃着饭,没有陈凯在,饭也不香了。 没有人知道。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车队的惊天对决。 正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酝酿。 在广场边上的周转房内,没有灯火,一片漆黑。 陈凯静静坐在沙发上。 身姿挺拔如松。 窗外的篝火光芒映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他没有去参加晚宴。 并非疲惫。 而是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等待。 他垂着眼。 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左臂衣袖上。 胸膛处。 青铜手臂,正在以一种恒定的频率,微微搏动。 距离青铜手臂完全苏醒。 还有十分钟。 哪怕尚未彻底苏醒。 这件承载着女友遗愿、拥有同化万物之力的奇物。 已然开始展露锋芒。 一丝极淡、却无比精纯的青铜色能量。 正顺着手臂经脉,缓慢溢出。 如同最温柔的潮汐,悄然席卷陈凯的全身。 下一秒。 陈凯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清晰地感觉到,盘踞在自己周身、如同附骨之蛆的无形枷锁。 碎了。 那是孙成赖以控制人心的精神磁场。 自从踏入石油新村。 孙成的精神磁场便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着车队的每一个人。 但凡有人对他、对窑神铜像生出半分疑虑。 磁场便会立刻发动,将杂念生生抹除。 陈凯隐忍多时。 便是因为这磁场的束缚。 让他无法传递真相。 无法唤醒同伴。 而此刻。 这道让他束手无策的精神磁场,在青铜手臂溢出的能量面前,不堪一击。 如同薄冰遭遇烈火。 无声无息间,寸寸碎裂,彻底消散。 陈凯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微动。 感受着身体里久违的自由,紧绷许久的嘴角,终于松了一分。 没有了精神磁场的干扰。 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布局反击。 他的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接下来的计划。 孙成此人。 伪善狡诈。 借窑神之名收拢信仰,行献祭成神之实。 今日油湖之战疑点重重。 此人包藏祸心,留之必成大患。 队长、娜娜、周丽、道长被精神磁场操控,执迷不悟。 手下的幸存者更是被洗脑成狂热信徒。 想要破局。 首要之事,便是拆穿孙成的假面。 他要当众揭露孙成依靠精神磁场控制人心的真相。 要让所有人看清窑神铜像之下的阴暗。 唤醒被蒙蔽的众人。 只要青铜手臂彻底苏醒。 他便有绝对的把握,正面抗衡孙成的木剑与信仰之力。 陈凯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波澜,耐心等待着最后的倒计时。 十分钟,转瞬即逝。 他的周身。 青铜能量愈发浓郁,空气都微微震颤。 而此时,在营地最深处的房间内。 孙成正陷入癫狂的自我拉扯之中。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双目赤红。 指尖死死攥着那柄承载着所有希望的木剑。 体内稀薄的信仰之力如同风中残烛。 无论他如何运转法门,都无法汇聚分毫。 白日里斩杀石油诡的高光,众人跪拜的荣耀,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信仰失窃,前路断绝。 他排除了王叔。 排除了道长,排除了队长。 将所有可疑之人尽数过滤,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窃取他信仰的真凶。 无尽的焦躁与恐惧。 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孙成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碎裂感,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孙成猛地抬头。 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双眼瞪到极致。 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凝重。 这是…… 他的精神磁场。 那道笼罩整个石油新村、无往不利的精神磁场。 竟然碎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人,摧毁了他的精神磁场。 孙成几乎是瞬间锁定了目标。 他的心神如同雷达。 疯狂扫过整个石油新村。 下一刻。 一道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气息,映入感知。 自己对面,那间漆黑的房间里。 陈凯端坐其中。 一股磅礴、厚重、带着无尽金属冷冽与同化之力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那股气息,霸道、凌厉、充满毁灭性。 如同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 仅仅是溢出的余波,便让孙成的灵魂都感到了战栗。 浓浓的威胁感。 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这一刻。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错位,所有的不解,瞬间全部对上了。 信仰失窃。 磁场碎裂。 威胁降临。 真凶不是别人,正是一路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陈凯。 孙成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自己的信仰会不翼而飞。 为什么精心布置的精神磁场会突然失效,为什么他始终心神不宁。 是陈凯。 一直都是陈凯。 这个男人。 从一开始就在伪装,在隐忍。 在暗中积蓄力量,破坏他的成神之路! 恐怕从沙漠相遇开始。 陈凯就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 看穿了窑神的秘密。 一直在等待时机,想要置他于死地! “是你……原来是你……” 孙成低声嘶吼,声音沙哑,带着极致的怨毒与杀意。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他千方百计换来的信仰力量,他触手可及的神位,全都被陈凯毁了。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孙成不再有半分犹豫。 陈凯的力量即将苏醒,一旦让他完成准备,自己将再无胜算。 必须先发制人。 动用底牌,抹杀威胁。 第165章 神罚降世,青铜心脏 孙成颤抖着。 从自己的贴胸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布满暗红血迹的粗布。 那是他替陈凯包扎手掌伤口时。 擦拭鲜血的血布。 上面沾染着陈凯的血,是发动最强杀招的媒介。 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底牌。 以敌人精血为引,以木剑为媒介。 引动信仰之力,降下无差别的毁灭攻击。 神罚。 神罚一出,无可防御。 范围内的一切,都将被信仰之力撕裂,化为飞灰。 不到生死关头。 孙成绝不会动用。 但此刻,面对即将觉醒的陈凯,他别无选择。 孙成的脸上。 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虔诚。 只剩下狰狞与疯狂。 他高高举起木剑,眼中杀意滔天。 “陈凯,你毁我大道,窃我信仰,今日,我便以窑神之名,赐你神罚。” 他猛地挥动右臂。 将手中浸染精血的血布,重重擦拭在木剑剑身之上。 原本古朴无光的木剑。 在接触到精血血布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却又瞬间隐去。 而那间漆黑的房间里。 倒计时马上归零。 陈凯缓缓站起身。 空荡荡的左臂衣袖,轰然炸裂。 寒光凛冽,青铜流光。 “孙成,你的戏,该收场了。” 篝火噼啪燃烧。 将石油新村的夜空烘得暖意融融。 欢笑声、碰杯声、哼唱声搅在一起,幸存者们围坐在火光里。 脸上全是末日里少有的松弛。 斩杀二阶石油诡的大胜像一剂强心针,让每个人都觉得。 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没人留意黑暗里骤起的杀机。 屋内。 陈凯瞳孔骤然一缩。 他面前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层层叠叠的空间涟漪。 像水面被石子砸开的纹路。 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镇压意味。 下一个刹那。 一道细如发丝却重若千钧的金光。 直直刺入他的胸膛。 快到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噗……” 一声闷响,只有陈凯自己能听见。 金光入体。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却在他胸腔里炸开最纯粹的毁灭意志。 神罚不可挡,不可避,不可抗。 这是窑神使徒以精血引动的审判之力。 专克一切异类、一切诡异、一切不服信仰之人。 心脏。 在瞬间被轰成碎沫。 滚烫的血肉混着骨渣在胸腔里炸开,剧痛几乎要将意识直接扯断。 陈凯身体猛地一僵。 喉间涌上浓烈的腥甜。 他甚至来不及抬手,来不及催动那只差一秒苏醒的青铜手臂。 不甘,像潮水一样淹没神智。 差一秒。 就差一秒。 他明明已经等到快要黎明。 明明马上就能翻盘。 明明…… 还没来得及对那些人说一句真相。 陈凯双眼猛地睁大,眼底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生机如同决堤洪水。 从胸口那道看不见的伤口疯狂外泄。 呼吸骤停。 心跳归零,气血死寂。 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直向后倒去。 双眼圆睁,再无生机。 屋外篝火依旧喧闹,屋内却已落进死寂。 时间仿佛被生生掐断。 可就在陈凯彻底“死去”的同一瞬。 异变陡生。 原本正顺着左臂经脉疯狂涌动、即将完全苏醒的青铜之光。 突然失去了所有束缚。 所有凝聚、蓄势、待发的力量。 在主人断命的刹那,猛地一缩。 不是消散。 是回救。 亿万道细碎的青铜流光如同归巢蜂群。 瞬间放弃整条手臂。 疯狂倒卷、逆流,不顾一切汇聚到他胸膛心脏位置。 那里本已是一片血肉废墟。 心脉尽断,心室崩毁,血气全无。 但青铜之力不讲生死规则。 它不复活,不逆转,不招魂。 它只做一件事。 重组。 崩碎的血肉、断裂的血管、破碎的肋骨、残存的生机…… 一切被青铜之光触碰的东西。 都在以一种诡异而冰冷的方式重组。 血肉与青铜熔铸在一起。 血管缠绕着金属纹路。 心室被坚硬而致密的青铜壁重新包裹。 一颗由鲜血、骨肉与青铜神力共同构成的心脏。 在死寂的胸腔里,缓缓成型。 咚。 咚。 咚。 微弱、沉重、不似活人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轻轻震荡开来。 心脏重新跳动。 气血重新循环。 青铜之力稳住了所有生机指征。 肉身没有死。 甚至比以前更强。 可陈凯,却再也没有醒来。 双眼依旧圆睁,意识彻底沉寂,如同陷入最深最深的长眠。 青铜心脏活着,而他,已经“死”了。 跳动的青铜心脏,慢慢归于平静,仅仅保持着最慢的心跳。微不可察。 屋外。 篝火前的喧闹还在继续。 周丽正坐在火堆旁。 手里拿着半块干粮,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黑暗中陈凯所在的方向。 一路上。 她早已习惯那个人沉默而可靠的存在。 他话不多。 却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出来。 忽然。 毫无缘由。 周丽心口猛地一紧。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很远的地方狠狠扯了一下。 空、闷、疼、慌。 她手里的干粮“啪嗒”掉在地上。 整个人猛地站起身。 脸色瞬间惨白,毫无预兆地猛然回头,死死盯住陈凯那间小屋的方向。 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就是知道。 出事了。 出大事了。 “陈凯……”她低低念了一声,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周围人被她惊动,纷纷看过来。 “周丽姐,怎么了?” “你脸色好差。” 周丽没有回答,只是睁着眼,望着黑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危险,不是诡异,不是敌人来袭。 是一种更彻底、更冰凉、更让人无力的东西。 像是某个一直撑着她的支柱,在刚刚那一瞬间。 断了。 陈凯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理会身后任何人的呼喊。 方才那股从心口炸开的剧痛早已压倒一切理智。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预警。 比任何危险气息都更尖锐、更直接。 周丽几乎是狂奔着冲到陈凯房门前。 房门紧闭,屋内死寂。 她没有敲门,没有试探。 “让开。” 一声低喝。 周丽侧身、蓄力,整个人狠狠撞在门板之上。 砰…… 木门应声崩裂,木屑飞溅。 她踉跄冲入屋内,视线在昏暗之中飞速锁定地上的人影。 下一刻。 周丽浑身血液冻结。 第166章 周丽清醒,孙成搅局 陈凯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双眼圆睁。 面容苍白如纸。 胸口没有丝毫起伏,整个人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凉。 “陈凯!” 周丽扑到他身边,声音瞬间撕裂。 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脖颈。 没有脉搏。 没有呼吸。 没有温度。 死了。 那个一路沉默、一路守护的陈凯,就这么死在了房间里。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周丽浑身剧烈颤抖。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几日以来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在她眼前疯狂闪回。 沙漠里的并肩作战。 石头村的生死与共。 冲突时的彼此掩护,隐忍时的眼神交汇。 陈凯总是站在最不显眼的地方。 却总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他没有夸张的言辞。 没有夺目的力量,却让她本能地信任、依赖、安心。 可现在,他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 死得毫无痕迹。 剧痛之下。 一股狂暴的精神力量从她心底骤然炸开。 那层一直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精神磁场,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裂。 孙成的干扰、暗示、催眠…… 所有束缚瞬间消散。 周丽猛地抬头,眼中泪水未干,却已燃起冰冷的恨意。 所有异常在这一刻连成一线。 孙成的突然虔诚、窑神铜像的血迹、油湖之战的诡异顺利。 战后反常闭门。 无处不在的精神控制。 以及陈凯毫无外伤的离奇死亡…… 能做到这一切的。 能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的。 能随意篡改众人感知的。 只有孙成。 是他。 一定是他。 是孙成杀了陈凯。 周丽咬紧牙关。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整个人被强烈的愤怒与悔恨包裹。 她恨自己被磁场蒙蔽。 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察觉,恨自己没能保护好那个一直默默守护众人的人。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周丽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门口站着的,是王叔。 老人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憨厚怯懦。 眼神深沉。 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的陈凯,又看向周丽。 他见周丽眼神清明。 气息稳定。 显然已经彻底摆脱了孙成的精神磁场。 机会来了。 王叔快步走入屋内,迅速关紧残门,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周小姐,你醒了。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 “孙成有问题,他根本不是什么神使,他是魔鬼!” “昨夜我亲眼看见他血祭窑神,割自己的肉,献祭自己的器官,被他发现后,他把我扔进油井,想杀人灭口!” “陈凯肯定也是被他用神力杀死的,他的信仰之力能直接杀人,我们根本防不住!” 他语速极快。 和盘托出自己所见的一切隐秘,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现在势力已成,众人被他迷惑,我们明着对抗必死无疑。” “你我联手,暗中破坏,毁了他的窑神像,断了他的力量,才有一线生机。” 王叔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同盟。 他以为,周丽会和他一样,恐惧、愤怒、急于复仇。 他以为,两人可以秘密结盟,在暗处慢慢布局。 然而。 他说完的瞬间。 周丽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信任,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从她冲破磁场、恢复清醒的第一秒开始。 她的感官、判断、记忆便全部恢复。 一路上王叔的躲闪、异常、死而复生、言行矛盾…… 早已被她一一记在心底。 这个人同样不干净。 而此刻,陈凯刚死,他就精准找到这里,迫不及待拉拢结盟。 太巧了。 太急了。 太可疑了。 周丽没有说话。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王叔。 “周小姐,你相信我,我们……” 王叔还想继续劝说。 可他话音未落。 周丽手腕一翻。 一柄小巧精致、早已上弦的短弩,悄无声息对准了他。 弩箭之上,涂抹着一层透明粘稠的液体。 是守村诡树的桃胶。 专克诡异阴邪。 王叔脸色骤变,惊恐后退。 “你……你干什么?我是帮你……” “你不是人。” 周丽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孙成杀不了死而复生的你。” “油井淹不死你。” “你和他一样,都不是好人。” 她看透了。 死而复生,言行异常,气息阴晦。 王叔早已不是王叔。 他是诡。 是藏在人群里的另一头怪物。 “不——!” 王叔嘶吼着想要扑上。 咻——! 一声轻响。弩箭破空而出。 快如闪电。 精准无比。 直接刺穿了王叔的胸膛。 箭头深深没入,带着克制一切诡物的桃胶之力。 下一秒。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王叔的伤口没有流出鲜血。 而是涌出大量粘稠、漆黑、如同原油一般的液体。 黑色液体翻滚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挣扎,想要逃离弩箭。 可箭身上的桃胶一触碰到黑液。 瞬间爆发出淡淡的金光。 克制之力爆发。 黑液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消融、挣扎。 “呃啊……” 王叔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面容扭曲,直到一动不动。 原来从头到尾,王叔就是石油诡分身寄生了。 它想借周丽之手除掉孙成,再坐收渔利。 可惜。 它算错了周丽的清醒。 更算错了桃胶的克制之力。 黑色液体在地上疯狂翻腾、收缩、哀嚎。 在桃胶的净化之下,不断减少、消散。 短短数息之间。 所有黑液彻底消融殆尽。 地上干干净净。 没有血迹。 没有痕迹。 只剩下那支沾着少许残胶的短箭,静静插在王叔的尸体上。 屋内恢复死寂。 周丽缓缓放下短弩,看向地上依旧圆睁双眼的陈凯,泪水再次滑落。 一尸。 一箭。 一地狼藉。 真相已明。 真凶现形。 孙成的罪孽。 石油诡的伪装。 陈凯的惨死。 一切都已清晰。 周丽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不会再被迷惑。 不会再软弱。 孙成。 你欠陈凯的命。 我会,亲手讨回来。 残破的门,突然被推开。 不放心的队长和娜娜前来查看。 队长看到倒在地上的王叔,伸手拔出胸膛处的弩箭,猛然转头看向周丽。 “是你杀了王叔?!” 第167章 被人构陷,自证清白 沙漠的风像是凝固了。 石油新村的周转房内,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周丽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王叔,他被诡异寄生了。” 队长眉头紧锁,再次蹲下身。 先前那只盘踞在王叔体内的石油诡。 分身被桃胶净化殆尽。 诡异能量荡然无存。 他蹲下身。 指尖轻轻触碰王叔的脖颈。 随后闭上双眼,全神贯注探查周身的能量波动。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 没有丝毫诡异残留的阴冷。 没有寄生体特有的扭曲磁场。 甚至连最细微的诡异波动都不存在。 队长猛地睁开眼。 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浓重的疑惑。 他反复探查了三遍。 王叔的身体冰冷僵硬,生命体征已无。 可偏偏,没有任何诡异侵染的痕迹。 “不可能……” 他低声呢喃。 “没有诡异气息。” 周围的幸存者们瞬间骚动起来。 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就在这时。 周丽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靠在沙发的陈凯身上。 她的眼神空洞。 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嘴唇翕动,吐出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他也死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陈凯。 男人倚靠在沙发上。 身姿依旧挺拔。 平日里锐利如鹰的双眸圆睁。 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安静得像是一尊沉睡的雕塑。 乍一看。 不过是疲惫至极的小憩。 “你胡说什么。” 娜娜第一个炸了。 她快步冲上前。 精致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那双觉醒了敏锐五感的眼眸里满是慌乱。 “陈凯只是累了,他怎么可能会死。” 队长脸色大变,心脏骤然一紧,立刻迈步想要上前确认。 陈凯是整个车队的主心骨。 是对抗诡异的最强战力,是所有人在这末日里的底气。 他要是死了。 这支在荒漠里挣扎求生的队伍。 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别过来。” 周丽突然厉声呵斥。 身形一闪,径直挡在了陈凯身前,双臂张开,像一堵脆弱却坚定的墙。 她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充满了戒备与疏离,声音尖锐。 “别靠近他!现在,我谁也不信!” 她的状态太过反常,阻拦的动作近乎偏执。 娜娜脚步一顿。 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信,她绝对不信陈凯就这么死了。 少女咬着牙。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催动体内的超凡能力,五感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她屏住呼吸,凝神去感知。 没有心跳。 一丝一毫的心跳声都没有。 没有平稳的脉搏,没有温热的呼吸,没有鲜活的生命波动。 陈凯就那样靠在沙发上。 身体没有任何生命该有的律动,仿佛从一开始,就是一具没有温度的躯壳。 无声无息。 无迹可寻。 “不……不可能……” 娜娜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敏锐的五感从不会欺骗她,可这一次,她宁愿自己的能力失效了。 一股巨大的空虚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喘不过气。 眼眶瞬间泛红。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模糊了视线。 那个沉稳可靠的男人。 那个在关键时刻激发她求生欲的男人。 那个明明身负背叛之痛,却依旧护着整个车队的男人。 怎么就死了? 死得这么悄无声息。 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心痛的感觉席卷全身,比遭遇诡异侵蚀还要刺骨。 娜娜的精神开始剧烈波动。 周身的情绪磁场紊乱不堪。 她死死盯着陈凯。 意识几乎要挣脱精神磁场的束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小的身影快步冲了进来。 孙成挤开人群。 神色匆匆地走到近前。 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叔,又抬眼望向被周丽护住的陈凯。 立刻露出一副悲愤又笃定的神情。 指着王叔的尸体高声道。 “我就知道!那只石油诡根本没死透!它藏起来了,暗中害死了陈凯。” 这番话,恰好契合了队长心中的疑惑。 是啊。 石油诡的消散太过顺利,顺利得反常。 在这危机四伏的末日里,越是容易的胜利,背后往往藏着越致命的陷阱。 众人闻言。 心中的惊疑更甚。 孙成见状。 立刻调转矛头,指向挡在陈凯身前的周丽,语气冰冷,充满指责。 “是你,周丽,肯定是你被诡异寄生了。” “是你杀了陈凯和王叔!现在你又护着陈凯的尸体,你想干什么?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石激起千层浪。 幸存者们本就人心惶惶。 被孙成三言两语挑拨,瞬间将所有的怀疑都集中在了周丽身上。 她的阻拦。 她的反常。 她提前说出两人的死讯,一切都变得可疑起来。 “把她抓起来。” “她肯定被诡异寄生了,不然怎么会知道陈凯死了。” “太可怕了,我们身边居然藏着诡异。” 嘈杂的指责声此起彼伏。 冰冷的目光尽数落在周丽身上,像一把把尖刀,要将她凌迟。 周丽浑身颤抖。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渗出鲜血。 她百口莫辩。 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信任崩塌的瞬间,真相毫无意义。 她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幸存者。 看着满脸怀疑的队长。 看着悲痛欲绝的娜娜。 看着那个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陈凯,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在这吃人的末日里。 自证清白,从来都难如登天。 没有犹豫。 周丽缓缓抬手。 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小巧的弩箭。 箭头涂抹着克制诡异的桃胶,是周丽特制的。 “你们不是不信我吗?” 她轻声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桃胶能净化一切诡异侵染,能杀死所有寄生体。我若被诡异附身,这支箭,就能杀了我。” “我若清白……”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反应。 周丽握紧弩箭,猛地调转箭头,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锋利的箭头带着克制诡异的桃胶。 狠狠刺入了她的胸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 第168章 赶出车队,周丽坚守 周丽身体剧烈一颤。 弩箭无力地滑落,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 她没有倒下。 依旧倔强地挡在陈凯身前,抬起头,虚弱却清晰地说道。 “我没有被寄生。” “王叔的死,不是我做的。” “我也没有杀人。” 桃胶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净化反应。 没有灼烧。 没有侵蚀,没有丝毫诡异被灭杀的异象。 铁证如山。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指责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愧疚与震惊写满了脸庞。 孙成脸色微变。 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鲜血还在顺着周丽的胸口往下淌。 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也染红了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 疼痛刺激着她,持续驱散孙成的精神磁场。 她现在无比清醒。 桃胶自证的铁证摆在眼前。 可队长脸上的惊骇与愧疚,却在短短数息间,被更深的痛楚与冰冷彻底覆盖。 他没有再去看周丽胸口的伤。 目光缓缓移向地上瘫死的王叔。 老人双目圆睁。 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错愕与痛苦,就那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跟随车队多年的老人。 一路从废墟走到荒漠,没有死在诡异口中,没有死在掠夺者手里。 却死在了自己人身边。 车队大小杂事,全靠王叔一手打理。 物资清点、车辆检修、甚至队长的日常起居,全是老人默默照料。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力,却是整个车队最安稳、最不能缺的人。 不是血亲,却早已胜似父亲。 “王叔……” 陈峰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 眼底仅剩的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下末日磨砺出的坚硬与冷厉。 周丽的确没有被诡异寄生。 可王叔,确确实实死在了她的手里。 不管过程如何,不管缘由是什么,结果已经无法改变。 他再转头看向墙边的陈凯。 那个一路扛着车队前行。 数次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男人。 就那样无声无息地靠在沙发上,再无半分往日锋芒。 主心骨断了。 最可靠的人,没了。 接连失去两个最重要的人。 一个惨死,一个永眠,而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是亲手斩断这一切的人。 信任、情面、解释…… 在生死面前,全都轻如尘埃。 车队不能乱。 人心不能散。 他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队长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心如刀绞,可语气却沉得像一块万年寒冰,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 “周丽。” “你杀了王叔。” 没有质问,没有犹豫,只有冰冷的定论。 周丽撑着受伤的身体。 依旧挡在陈凯身前,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却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 她不再解释自己为何出手。 更不解释自己为何笃定陈凯的死另有隐情。 在被所有人怀疑的那一刻。 她就知道,辩解毫无意义。 队长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心彻底沉了下去,最后一丝柔软也彻底冰封。 “王叔是车队的老人,一路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照顾全队,待我如亲子。” “你杀了他,就等于断了车队的根。” 他抬眼。 目光扫过周围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从现在起,周丽,被逐出车队。” “从此,你生,与车队无关;你死,与车队无关。” 一句话,斩断所有羁绊。 周围一片寂静,无人敢出言劝阻。 刚刚经历诡异惊魂、陈凯猝死、王叔惨死、周丽自证。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他们需要一个发泄口。 需要一个承担一切的人。 而周丽,就是那个人。 娜娜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声音颤抖:“队长,不能这样,周丽她……” “闭嘴。” 队长冷冷打断她。 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现在,所有人,暂时退出楼道,不得靠近这里半步。” 命令落下,没有人敢违抗。 幸存者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缓缓转身,一步步退了出去。 脚步声沉重而压抑,像是踩在人心头上。 房间里,瞬间空旷了许多。 孙成站在人群后方。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隐蔽的弧度。 随即又迅速隐去,换上一脸沉痛与担忧。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看向几乎崩溃的娜娜,眼底微光一闪。 无形的精神磁场,再一次悄然铺开。 这一次。 不再是压制躁动,而是精准笼罩在娜娜身上,温柔却强势地裹住她濒临崩溃的情绪。 伤心、绝望、心痛、不甘……所有汹涌的情绪。 被一股柔和却不容反抗的力量强行按住、抚平、压制。 娜娜浑身一颤。 她还想挣扎。 还想冲过去护住周丽,还想再摸一摸陈凯冰冷的身体。 可精神上的束缚让她动弹不得。 只能被一股无形之力推着,跟着人群一步步向外退去。 很快,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楼道。 门被轻轻带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周丽微弱的呼吸。 和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尘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死寂气息。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陈凯。 队长带走了王叔的尸体。 周丽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不断渗血的伤口,疼得浑身发抖,却没有伸手去捂。 疼吗? 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被误解。 被驱逐。 被最信任的队长逐出车队。 被所有人当成凶手。 她没有哭,也没有怨。 眼泪早在陈凯无声倒下的那一刻,就流干了。 她慢慢挪动脚步。 每动一下。 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她依旧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陈凯身前。 男人靠在沙发上。 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周丽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冷。 没有温度。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那个在沙漠里护着她、在危机前挡着她、在绝望中给她方向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了。 “所有人都不信我,没关系。” “队长赶我走,没关系。” 她抬起头。 望向门外漆黑的走廊。 眼底没有丝毫迷茫,只剩下燃得极旺的火焰。 “我不走。” “我不会走。” 从陈凯无声死去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去。 撕开孙成那张伪善的面具,揭开他藏在温和外表下的真面目。 找出陈凯真正的死因。 替他报仇。 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带着他的份,一起走下去。 第169章 金茧重生,周丽抉择 窗外的风沙呜咽着拍打玻璃。 室内只剩下周丽微弱的喘息,以及血腥味在空气中缓慢弥漫。 她就那样坐在陈凯尸体身边。 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心口的麻木。 这点疼痛早已微不足道。 她还在盘算着怎么杀死孙成。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周丽原本低垂的眼眸,猛地瞪大。 瞳孔剧烈收缩。 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她亲眼看见。 陈凯断臂之处,竟在此时微微颤动起来。 紧接着。 一点极其微弱的金光。 从伤口深处缓缓渗出。 那光芒不刺眼,却异常温润,像是黑暗里唯一的星火。 在死寂的尸体上悄然亮起。 周丽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眼睁睁看着那点金光越来越盛。 越来越亮。 最终凝聚成一道纤细的金线。 从陈凯断臂处缓缓升腾而起。 下一刻,一只通体金黄、晶莹剔透的蚕虫,从那伤口中缓缓飞出。 金蚕。 周丽的心脏狠狠一抽。 她不认得,隐隐觉得似曾相识。 他忽然想起苗疆五姐妹,想起那二姐,想起那神奇的蛊虫。 金蚕悬浮在陈凯身体上方。 微微摆动着身躯。 通体散发出柔和却不容侵犯的金光。 光芒越来越盛。 瞬间笼罩了陈凯全身。 紧接着,无数道金丝从金蚕体内喷涌而出。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 金丝如细雨般落下。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缠绕在陈凯身上。 从脚尖到头顶,从肩膀到胸膛。 每一寸肌肤,每一缕发丝,都被温润的金光彻底包裹。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陈凯的身躯便被金丝层层缠绕,最终凝聚成一枚一人高的巨茧。 金茧。 整枚茧通体金黄。 光芒流转,纹路细密,如同最珍贵的宝物。 静静悬浮在离地一寸之处。 没有丝毫声息,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周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完全搞不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 陈凯明明已经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无声无息死去,连最敏锐的娜娜都没能察觉。 可现在。 一具“尸体”,竟然引来了金蚕,结出了金茧。 这到底是诡异,是奇物,还是…… 重生?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 混乱不堪。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出去,去找队长。 告诉他陈凯没有死,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只要队长看见这枚金茧。 一切误会都会解开。 王叔的死,陈凯的“死”,她的被驱逐,所有的一切,都能有一个解释。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 就被她硬生生掐灭。 周丽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 找队长? 队长已经被蛊惑。 被孙成用无形的精神磁场。 潜移默化地影响。 他认定是她杀了王叔,认定她是车队的叛徒,认定她不可饶恕。 他已经将她驱逐。 从此,她与车队,再无半点关系。 她已经没有队友了。 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在这偌大的末日废墟里,她孤身一人,满身是伤,被误解,被唾弃,被全世界抛弃。 唯一能做的。 只有守着眼前这枚来历不明的金茧。 周丽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惊慌无用,哭诉无用,辩解无用。 现在,她只能靠自己。 她强撑着胸口的剧痛,踉跄着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窗边。 手指颤抖着,抓住那破旧不堪的窗帘,用力一扯。 “哗啦——” 厚重的布帘瞬间合拢。 将窗外所有的光线、所有的视线,全部隔绝在外。 房间里。 只剩下金茧散发的柔和金光。 照亮了满地狼藉。 做完这一切。 她又转身,挪到那扇破门面前。 门板早已破旧不堪,轻轻一推就会晃动,根本挡不住任何人。 周丽咬着牙。 用尽全身力气。 将旁边一张破旧的茶几硬生生搬了过来,沉重的桌角抵在门后。 她用尽全身力气顶住。 直到确认房门被死死抵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从外面推开,才缓缓松开手。 做完这一切。 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 没有喧嚣,没有质疑,没有指责,没有背叛。 只有她,和眼前这枚金茧。 安静下来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悄然传入她的耳中。 起初微不可闻,几乎被风沙声掩盖。可随着她凝神静气,全身心沉浸下来,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 咚—— 咚—— 咚—— 是心跳。 强有力的心跳。 沉稳,厚重,充满生机,带着不容置疑的生命力,从金茧内部缓缓传来。 一声,又一声。 沉稳而规律。 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周丽猛地抬头。 双眼死死盯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金茧,眼眶瞬间通红。 下一秒,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喜极而泣。 不是悲伤,不是绝望,不是痛苦。 是狂喜,是庆幸,是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激动。 他没死。 陈凯没死。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不管他为何无声无息倒下,不管金蚕从何而来。 此刻,金茧之内,正有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在沉稳跳动。 他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周丽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却汹涌而出,打湿了衣襟。 胸口的伤口似乎都不再疼痛。 被驱逐的委屈,被误解的心酸,被全世界怀疑的孤独,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只要他还活着。 一切都值得。 她缓缓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变得锐利,重新找回了主心骨。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墙角。 捡起那支刚刚用来自证清白的弩箭。 指尖抚过箭头,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桃胶气息,以及未干的血迹。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弩箭重新上弦。 锋利的箭头,稳稳对准了房门的方向。 她背靠着墙壁,身体挺直,目光紧紧盯着那扇被茶几顶住的破门。 她不知道金茧里面的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陈凯。 不知道金茧破开之后。 会出现一个人,还是一只诡异。 不知道这一切背后。 藏着怎样的秘密,怎样的阴谋。 第170章 回放功能,队长惊醒 但周丽已经不在乎了。 不管里面出来的是谁。 不管等待她的是希望还是绝望。 她都会守在这里。 寸步不离。 守住这扇门。 守住这枚茧。 守住金茧之内,那个给了她所有希望的人。 孙成的伪善,队长的误解,车队的背叛,外界的危险…… 所有的一切,都挡不住她。 从今天起。 她不再是车队里普通的一员。 她是守门人。 是金茧之下,唯一的守护者。 她会用自己的命,守住这里。 直到金茧破裂的那一天。 直到他重新睁开双眼,再一次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天。 房间里,金光温润,心跳沉稳。 少女手持弩箭,背对光芒,身影单薄却异常坚定。 门外是人心叵测,门内是绝境新生。 风沙依旧在窗外呼啸,可这方寸之地,却成了末日里,最坚固的堡垒。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 从金茧出现的那一刻起。 死去的公路,将重新启程。 死寂的楼道里。 连风沙声都显得格外沉重。 队长独自一人。 搀扶着王叔冰冷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房间。 老人的身体早已失去温度。 沉重得像一块生铁。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队长心上狠狠碾过一次。 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 王叔待他如亲子。 一路从废墟护他到荒漠,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最后一程,理应由他亲自相送。 将王叔轻轻平放在干净的地面上。 队长半跪在地。 看着老人死不瞑目的模样,喉结剧烈滚动。 “王叔,我对不住你。” 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无尽的愧疚与悲痛压得他喘不过气。 在这末日里。 掩埋逝者,是仅剩的一点体面。 他想让王叔走得干净些,走得安详些。 队长深吸一口气。 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去解王叔沾满油污与血迹的上衣。 布料早已与干涸的血渍粘在一起。 每动一下。 都牵扯着他的神经。 上衣缓缓褪下。 下一秒,陈峰的动作骤然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王叔赤裸的胸膛上,两处狰狞的伤口,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 一处。 是狭长锋利的剑伤,切口平滑,深可见骨,一看便是利器快速劈刺所致。 另一处。 却是清晰的弩箭伤。 圆形的洞口边缘外翻。 带着桃胶灼烧的淡淡痕迹,与周丽自证时所用的箭头,完全吻合。 一剑,一箭。 两道伤口,冰冷地摆在眼前。 与此同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臭,混杂着血腥味,缓缓钻入鼻腔。 不是诡异寄生的腐臭。 而是正常人体死亡后的气息。 陈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那两道伤口。 瞳孔剧烈收缩。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到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周丽只用弩箭。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她自证时,用的是弩箭,她的武器,也只有弩箭。 可王叔的身上。 为什么会有剑伤? 如果周丽只是用弩箭攻击,那这道致命的剑伤,从何而来?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不是周丽。 杀死王叔的,不是周丽。 周丽的弩箭。 或许只是击中了发狂的王叔。 但真正致命的,是那一道他从未想过、从未怀疑过的剑伤。 “不……不可能……” 队长踉跄着后退,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他双目失神。 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被愤怒冲昏头脑,被悲痛蒙蔽双眼,想也不想就将所有罪责推到了周丽身上。 不听解释,不问缘由,直接将她驱逐。 他亲手。 把唯一一个可能看清真相的人,推出了绝境。 巨大的悔恨与恐慌。 瞬间将他淹没。 陈峰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良知上。 他猛地停下动作,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他骤然转头。 目光死死落在桌角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耳机。 偷听耳机。 这是车队很早之前缴获的奇物。 不仅能远距离监听,还拥有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功能。 实时回放。 可以回放,三天之内,所有监听到的一切声音。 也就是说…… 这几天里。 楼道里,房间内。 所有发生的对话、动静、争执,全都被一字不差,记录在了这只小小的耳机里。真相。 所有被掩盖的真相,或许都藏在里面。 队长呼吸骤然急促,他几乎是扑了过去,颤抖的手一把抓起那只偷听耳机。 指尖因为用力,指节发白。 他颤抖着,将耳机缓缓戴在头上。 指尖按下回放键。 没有声音。 一开始,只有微弱的电流杂音。 他调整频段,将时间调回王叔出事之前。 下一秒,声音清晰传来。 “周小姐,你醒了。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 “孙成有问题,他根本不是什么神使,他是魔鬼!” “昨夜我亲眼看见他血祭窑神,割自己的肉,献祭自己的器官,被他发现后,他把我扔进油井,想杀人灭口!” …… “你……你干什么?我是帮你……” “你不是人。” …… “油井淹不死你。” “你和他一样,都不是好人。” 队长翻开队长笔记,将听到的全都接下来。 队长右手颤抖,字迹也是歪歪扭扭。 而从头到尾,周丽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王叔被诡异侵染,想要暗中使坏。 周丽弩箭只是制止,并非致命。 真正的凶手,藏在暗处,借刀杀人,再反手栽赃。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播放。 队长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沉重、悲痛,一点点僵硬,一点点冰冷。 随后,被无法形容的震惊彻底取代。 他瞳孔放大,面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 陈凯无声无息的死亡。 王叔诡异的发狂。 周丽反常的阻拦。 孙成恰到好处的出现。 精准的情绪引导。 完美的甩锅嫁祸。 以及……这一道,藏在音频里、足以颠覆一切的铁证。 真相,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第171章 隐蔽标记,孙成捣鬼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亲手驱逐了无辜的人。 他亲手包庇了真正的凶手。 他亲手,将整个车队,推向了最危险的悬崖边缘。 而那个被他赶走的少女。 此刻正独自守在陈凯的尸体旁,面对黑暗,面对未知,面对他亲手造成的绝境。 巨大的悔恨与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吞噬。 陈峰猛地摘下耳机,狠狠摔在桌上。 “嘭”的一声巨响。 他站起身,双目赤红,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窗外风沙狂啸,如同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内心。 他错了。 他必须去弥补。 必须立刻找到周丽。 必须,撕开孙成那张伪善的面具。 迟了。 一切都可能晚了。 但他必须去。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因为他是队长。 因为他欠王叔一条命。 欠周丽一个清白。 欠整个车队,一个真相。 队长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悔恨、震怒、恐惧…… 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几乎是本能地迈步。 就要冲向门外,冲向周丽所在的房间。 他要立刻揭穿孙成的真面目。 要找回被驱逐的周丽。 要给王叔,给整个车队一个交代。 可他刚迈出第一步,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无质、却无比强势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侵入了他的脑海。 是孙成的精神磁场。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安抚与引导,而是赤裸裸的强制干预。 脑海中。 所有指向孙成的怀疑、所有关于耳机里的铁证、所有对王叔伤口的认知、所有对周丽的愧疚…… 那些刚刚燃起的、对孙成不利的念头。 正在以一种蛮横的方式。 强制消散。 就像潮水冲刷沙画,一点点抹去,不留痕迹。 “什么……” 队长大惊失色,脸色瞬间惨白。 他想稳住心神。 想抓住那些关键的记忆。 可那股精神力量太过恐怖,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 肆意揉捏、篡改着他的思绪。 他清晰地记得。 就在几秒前,他还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如遭雷击。 认定孙成才是幕后真凶。 可现在,那些画面开始模糊,那些逻辑开始崩塌,那些愤怒开始冷却。 他想反抗。 却发现自己的意志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精神被压制,思维被扭曲。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不能忘。 绝对不能忘。 一旦忘记,王叔白死,周丽白冤,整个车队都会死在孙成的手里。 电光火石之间。 陈峰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 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清醒,伸出手在墙壁上 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孙成是诡。 只有四个字。 却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他身为拓路人的隐蔽标记,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写完的瞬间。 队长眼中的赤红与锐利骤然褪去。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震惊、所有的恨意,如同被掐灭的火苗,瞬间消散无踪。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 眼神茫然,仿佛刚才那场天崩地裂的内心挣扎。 从未发生过。 脑海里。 只剩下一片被梳理得“干净”的思绪。 孙成,懂事、可靠、精神力强大,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周丽,杀了王叔,罪证确凿。 被驱逐出队,咎由自取。 陈凯,意外死于石油诡偷袭,无力回天。 一切,都回到了孙成希望他看到的样子。 陈峰缓缓合上笔记本,面无表情,将那页写着铁证的纸,彻底压在了深处。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精神干扰之下,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写下那行字。 房间里一片死寂。 王叔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尸臭与血腥味。 可此刻的队长。 眼中已经没有了撕心裂肺的悲痛,只剩下麻木的沉重。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 闭上双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脑海里一片平静,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 没有怀疑,没有追查,没有反转。 他站起身,动作自然地走到床边,和往常无数个末日夜晚一样,缓缓躺了上去。 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 仿佛刚才那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从未被他窥见。 队长的房门。 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瘦小的身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闪入房间。 是孙成。 他脚步轻得像猫。 全身绷得紧紧的。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对这里的环境早已了如指掌。 闭着眼都能避开所有会发出声响的杂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房间里。 队长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睡得深沉。 在孙成层层叠叠的精神磁场包裹下。 他已经彻底陷入沉睡,就算耳边打雷,也未必能惊醒。 孙成目光掠过床上毫无防备的队长。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缓步走到桌前,轻轻翻开那本摊开的笔记本。 指尖一页页翻过,动作轻缓,却异常精准。 很快,他停在了目标页面。 那一页。 密密麻麻记录着陈峰之前监听回放时,匆忙写下的王叔与周丽的对话片段。 字里行间。 全是对孙成不利的线索,只要被任何人看见,所有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孙成盯着那页纸。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指尖捏住纸角,微微用力,悄无声息地撕了下来。 他将那页纸折叠好,紧紧攥在手心。 处理完证据,孙成缓缓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 王叔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 冰冷僵硬,空气中的血腥味与淡淡的尸臭。 在他闻来,仿佛毫无影响。 他蹲下身。 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揽住王叔的身体。 老人并不重。 可在这末日里。 每一具尸体,都是一条不能留下的尾巴。 孙成咬紧牙,双臂发力,极其轻柔地将王叔的尸体横抱起来。 动作稳、轻、静。 全程没有让尸体撞到任何物件。 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他抱着尸体,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诡异。 孙成一路贴着阴影。 避开所有可能有人巡逻的角落,精神磁场悄然铺开。 将周围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他熟门熟路。 来到一栋早已废弃的地下室角落。 第172章 焚尸灭迹,诡影作祟 这里隐蔽、偏僻,风沙大。 火光与气味很快就会被吹散,是最完美的处理地点。 他轻轻将王叔的尸体放在地面。 动作平稳。 仿佛在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随后。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汽油桶。 孙成拧开盖子。 将汽油一点点浇在王叔的尸体上。 刺鼻的油味迅速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摊开手心。 那张从队长笔记本里撕下来的、记录着关键对话的纸页,被他轻轻放在尸体旁边。 证据与尸体,一并处理。 斩草除根。 孙成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 “嚓。”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火苗跳跃,映在他冰冷的眼眸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扬。 火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在被汽油浸透的尸体上。 轰…… 火焰骤然腾起。 起初只是一小簇。 随即疯狂蔓延,瞬间将王叔的尸体包裹。 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黑暗,噼啪作响,热浪扑面而来。 那张写满真相的纸页。 也在火中迅速卷曲、变焦、化为灰烬。 火光中,孙成静静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燃烧的尸体。 没有怜悯,没有愧疚,没有动摇。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火焰越烧越旺,将尸体、纸张、所有线索,一点点化为灰烬。 风一吹,焦黑的粉末便随风飘散,融入漫天黄沙,再也无从寻找。 孙成站在火边。 直到确认一切都烧成了无法辨认的灰烬,才缓缓转身。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身影没入黑暗。 今夜之后。 再无对他不利的证据。 再无王叔的尸体。 再无队长脑海中那一丝残存的、险些失控的怀疑。 所有痕迹,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而整个石油新村,依旧在他的精神磁场笼罩之下,浑然不觉。 真正的凶手,行走在阳光之下。 而被冤枉的人,守着一枚金茧,在绝境中孤守。 风沙依旧。 黑夜更深。 就在孙成忙着毁尸灭迹的时候。 一缕黑色液体爬出窑神铜像的口腔,消失在夜色中。 天色未亮。 墨色的天幕还压在沙漠上空。 凄厉的惊叫声突然划破石油新村的死寂,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啊……” 声音刚落,队长陈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瞬间被惊散。 他几乎是本能地摸向枕边的短刀。 脸色紧绷,眼底布满血丝。 昨夜被精神磁场压制后的沉睡并没有让他放松。 反而让他浑身都绷着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刚下床。 脚步一顿,目光骤然僵住。 房间地面空空荡荡。 王叔的尸体,不见了。 原本该躺着尸体的地方,只剩下一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冰冷而刺眼。 陈峰心头一沉。 尸体怎么会消失? 谁会动一具尸体?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那面斑驳的墙壁。 就在他视线所及最显眼的地方。 一行明亮的字赫然写在墙上。 孙成是诡。 四个字。 只有他能看到,这是用拓路人隐蔽标记的能力书写的。 队长瞳孔骤缩。 这是他写的。 一瞬间,昨夜被强行抹去的记忆碎片疯狂回闪。 耳机里的声音。 王叔胸口的剑伤。 自己颤抖写下的笔记。 还有那股侵入脑海、扭曲意志的精神力量。 “是他……” 队长喉咙发紧。 可就在他念头升起的刹那。 无形的精神磁场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温柔、绵密、又不容反抗。 不快、不凶、不暴。 却像温水煮蛙,一点点抽走他的怀疑、警惕、震惊、愤怒。 思绪被抚平。 情绪被中和。 真相被模糊。 陈峰脸色发白,死死咬牙,强撑着不让自己被彻底控制。 他不敢再深想。 不敢再推理。 不敢再让任何对孙成不利的思绪浮出水面。 他强行放空自己的心思,闭上眼,深呼吸。 可这一次,他没有完全被操控。 一丝极淡、极隐蔽、极坚韧的怀疑。 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埋进连他自己都轻易触碰不到的角落。 表面平静。 心底埋雷。 “强哥,强哥。” 急促的呼喊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 孙成冲了进来。 脸色惨白,神情惊骇。 语气里全是惶恐不安,演得毫无破绽。 “强哥,你快出去看看,出大事了。” 队长压下眼底所有波动。 沉声道:“怎么了?” “窑神铜像前……出现了一具尸体!” 孙成声音发颤。 “人皮……整张人皮被剥掉了,血肉模糊……大家都快吓疯了,好像是王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队长心头一震。 他立刻迈步向外冲去。 人群早已聚集在窑神铜像前。 惊恐的议论声、压抑的哭声、颤抖的喘息声搅成一团。 所有人脸色惨白。 不断后退,眼神里全是对诡异的恐惧。 铜像前方的空地上。 一具无皮的尸体蜷缩在那里。 血肉外翻,惨不忍睹,浓烈的血腥气息压过了一切味道。 诡异所为。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孙成挤到队长身边,压低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强哥,刚才我清点了所有人,都在……唯独少了王叔的尸体。” 这句话一出。 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具无皮尸体上。 孙成心底冷笑。 尸体明明是他亲手焚烧,骨灰都散入了风沙。 可眼前这具诡异剥掉人皮的无名尸体,来得太是时候。 正好。 正好强说成是王叔。 正好用诡异的恐怖,掩盖所有疑点。 正好稳住人心。 他不能乱。 一旦人心崩了,他布下的局就会破。 孙成压下眼底的阴翳,脸上露出沉痛又恐惧的神情,低声道。 “王叔……肯定是昨晚被诡异掳走,落得这种下场……” 众人一听,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诡异杀人、剥皮、抛尸在窑神铜像前…… 这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崩溃。 陈峰站在人群前,看着那具无皮尸体,脸色沉得像铁。 他没有说话。 没有靠近。 没有辨认。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 可心底深处,那颗被埋下的怀疑种子,正在一点点,破土而出。 他知道。 事情不对。 非常不对。 队长闭上眼,再睁开时,依旧是那个沉稳的队长。 只是没人看见,他的指尖,已经悄悄攥紧。 假尸立在人前。 真凶站在身侧。 真相埋在心底。 而这一场由诡异、人心、谎言共同编织的局,才刚刚露出最血腥的一面。 第173章 队长怀疑,装神弄鬼 晨光刺破沙漠的薄雾,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黑暗。 窑神铜像前,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那具被剥去人皮的尸体横在地上。 血腥气刺鼻。 幸存者们噤若寒蝉,眼神里满是绝望。 孙成站在人群前方。 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凝重,语气沉稳有力,刻意压下所有人的恐慌。 “大家不要慌,诡异残暴,留着尸体只会滋生更多不祥,现在立刻火化,以绝后患。” 他的话。 在精神磁场的潜移默化下。 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早已将他视作能沟通窑神、降下神罚的救世主。 闻言纷纷点头,无人敢有异议。 木柴迅速堆起。 尸体被抬上火堆,汽油泼洒。 火焰轰然升起。 噼啪的燃烧声中。 孙成微微侧身,看似在安抚众人,目光却死死盯着火光。 机会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 趁着火光缭乱、众人低头祈祷的瞬间。 指尖飞快一蘸。 将尸体上尚未烧尽的鲜血。 悄悄抹在了木剑之上。 剑身瞬间染上暗红,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附着其上。 这不是普通的血。 这是被诡异杀死之人的血。 也是他用来表演“神罚”的最好道具。 孙成握紧木剑。 转身面向所有人,神情肃穆,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嘈杂的恐惧。 “各位,昨夜之事,并非意外,那只诡异,根本没有死绝,它就藏在我们中间,伪装成同伴,伺机而动。” 人群瞬间炸开。 惊恐的目光互相扫视,彼此猜忌,人人自危。 “今日,我便借窑神之力,当众降下神罚,处决这只藏在暗处的诡!还大家安宁。” 他要重演一次神迹。 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诡异。 要让所有人更加虔诚,更加依赖他。 只要信仰足够多,他就能突破桎梏,力量暴涨。 陈凯已死,无人再能压制他。 这一次。 本该是他收获最汹涌信仰之力的时刻。 孙成心中冷笑,一切尽在掌握。 幸存者们被吓得魂不附体。 纷纷按照他的吩咐,排着队,带着极致的虔诚。 颤抖着为窑神铜像上香。 香烟袅袅,弥漫在铜像周围。 每个人都面色敬畏。 口中低声祈祷,祈求窑神庇佑,祈求孙成能救他们一命。 足够虔诚。 足够恐惧。 足够顺从。 一切都完美符合他的预期。 然而,孙成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信仰之力的通道,始终紧闭。 没有一丝力量流入体内。 明明所有人都在敬畏祈祷。 明明所有人都对他深信不疑。 明明前几次屡试不爽,可这一次,无论如何,都无法收集到半分信仰之力。 就像有一面无形的墙。 彻底阻断了他的路。 为什么? 陈凯明明已经无声死去,最大的障碍已经消失。 为什么?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戾情绪,在他心底疯狂酝酿。 愤怒、焦躁、不甘、阴鸷。 层层叠叠,几乎要冲破他温和的伪装。 他强压着怒火,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指尖已经微微颤抖。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更没有人注意到。 在那袅袅香烟之中,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孙成身上悄然飘散而出。 那黑气细微、阴冷、诡异。 一缕,又一缕。 缓缓升空。 径直钻进窑神铜像张开的嘴巴之中,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仿佛被神像一口吞下。 常人肉眼不可见。 唯有队长。 身为天生拓路人,意志远超常人,对诡异能量感知敏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瞳孔微缩,心脏狠狠一抽。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神像吞黑气。 这哪里是神明降世。 这分明是,诡在进食。 陈峰浑身僵硬,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就在这时。 熟悉的精神磁场再次悄然笼罩而来,试图抚平他的震惊,扭曲他的认知。 不能想。 不能看。 不能动。 一旦流露出异常,他就是下一个王叔。 队长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垂下眼帘。 面色平静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抬起右手,指尖贴着地面,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划动。 沙土被一点点勾勒。 四个字,悄然成型。 神像有诡。 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铁证再添一笔。 孙成是诡。 窑神是诡。 所谓神罚,所谓信仰,所谓救赎…… 全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队长依旧站在人群前方,面色沉稳。 可心底深处,那枚怀疑的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晨光刚漫过沙漠的屋脊。 窑神铜像前的香火还在袅袅升腾,空气里却骤然炸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孙成脸上那层强装的肃穆。 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瞳孔猛地一缩。 无形的精神磁场,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 被一股横空出世的强横力量狠狠撕裂开一道缺口。 那力量古老、厚重、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割开他布下的精神牢笼。 “谁?!” 孙成猛地回头。 锐利如鹰的目光,直直锁定在远处那栋不起眼的周转房。 心脏骤然一沉。 是那里。 只能是那里。 整个石油新村,唯一能打破他精神磁场的地方。 陈凯所在的房间。 他明明已经确认陈凯无声无息死去。 明明所有布局都指向陈凯彻底陨落。 可现在。 那股力量。 清晰地告诉他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答案。 陈凯没死。 他在神罚之下,重生了。 孙成嘴角狠狠抽搐,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戾与怨毒。 果然是他。 每次都坏他大事的是陈凯。 每次斩断他阴谋的是陈凯。 每次挡住他收集信仰之路的,还是陈凯。 一股近乎疯狂的扭曲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除掉陈凯。 必须除掉陈凯。 只有陈凯死透。 他才能顺利收割信仰。 只有陈凯湮灭,他才能真正掌控这支车队,将所有人变成供养窑神的养料。 孙成缓缓举起手中那柄染过血的桃木剑。 剑尖直指周转房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被精神磁场放大,带着蛊惑人心的穿透力。 响彻整片空地。 “窑神显灵了!” “真正的诡异,没有藏在人群里!” “它就藏在那间周转房内!” 第174章 破茧重生,姐妹被俘 一句话。 如同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所有人脸色剧变,刚刚压下去的恐惧,再次疯狂暴涨。 那间房…… 不是周丽被驱逐后独自看守的地方吗? “是周丽!她肯定被诡异彻底寄生了!” “陈凯的死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难怪她死活不肯离开那间房,原来里面藏着这么可怕的东西!” 猜忌、恐惧、愤怒。 在孙成刻意引导下。 如同野火般疯狂蔓延。 孙成站在人群最前方,宛如神使,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跟我来。” “今日,我们便借着窑神的力量,铲除这最后的祸患。” 愤怒的人群。 如同被驱赶的羊群,黑压压一片,跟着孙成,气势汹汹地冲向周转房。 脚步声震天动地。 黄沙被踩得漫天飞扬。 房门紧闭,窗帘拉死,屋内一片寂静。 孙成站在门前,眼底杀意毕露。 他不再有任何伪装,不再有任何掩饰,手中桃木剑高高举起,猛地挥下。 “砰……” 暴力一击,破旧的木门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屋内景象。 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下一秒,全场死寂。 所有人瞠目结舌,满脸惊骇,连呼吸都忘记。 房间中央。 一枚半人多高、通体流光溢彩的金色巨茧,正静静悬浮在空中。 金光温润如水。 纹路细密如织,散发着令人心悸却又不由自主敬畏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诡异的阴寒。 却比任何诡异,都更让人震撼。 “这……这是什么?!” “是茧?!金色的茧?!” “里面……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孙成看着那枚金茧,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是陈凯。 一定是陈凯。 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完成了重生。 “还敢狡辩?!” 孙成厉声大喝,声音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这就是诡异的本体,它在里面蜕变,等破茧而出,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人群彻底被恐惧支配。 “杀了它。” “不能让它出来。” “烧死这个诡异。” 周丽胸口的伤口还未愈合,脸色苍白如纸,可眼神却锐利如刀。 手中弩箭已经上弦。 箭头直指冲在最前面的人群,浑身散发着拼死一战的决绝。 “不准碰他。” “谁也不准靠近金茧。” “里面不是诡异,他是陈凯,他还活着。” 她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可在这群被恐慌与孙成精神磁场彻底控制的人耳中,只觉得是诡的狡辩。 “她疯了,被诡异控制了。” “杀了她,先杀了这个被寄生的女人。” 孙成站在人群后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他懒得亲自动手。 他要借刀杀人。 双眼微微一眯。 无形的精神磁场,如同无数根细针。 狠狠刺入人群中一个最薄弱、也最容易被操控的意识里。 娜娜。 少女本就是心思单纯之人。 孙成的精神力一侵入,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失去了自主意识。 “娜娜……” 孙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蛊惑,“杀了她。 那个女人被诡异寄生了。 杀了她,就是保护大家。 杀了她,陈凯才能安息。” 指令落下。 娜娜眼神一凝,周身灵气瞬间沸腾。 她手腕一翻,一柄晶莹剔透的飞剑,瞬间出现在掌心。 飞剑嗡鸣,带着破空之力,直指挡在金茧前的周丽。 目标——心脏。 飞剑速度太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躲闪。 飞剑破空而来,寒光凛冽,直刺心口。 周丽却没有退后半步。 她死死挡在金茧之前,眼神坚定。 死,也要守住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巨茧,猛地爆发出刺目金光!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轻鸣,响彻整个房间。 金茧之上,细密的纹路,全部亮起。 飞剑已至周丽心口。 周丽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一只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臂,凭空出现,稳稳抓住了飞剑。 剑身剧烈震颤,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周丽猛地睁开眼。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青铜手臂,冷冽如霜。 熟悉的背影,挺拔如松。 男人缓缓转过身。 双眸睁开,金光内敛,锐利如神。 陈凯。 他,破茧重生了。 与此相隔一百公里外。 黄沙尽头,地平线正微微震颤。 不是风沙,不是诡异,是活物。 一座四层高、通体由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钢铁堡垒。 正碾过沙丘。 朝着石油新村缓缓逼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履带碾过砂石,发出沉闷而霸道的轰鸣。 如同一座移动要塞,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堡垒顶端。 了望塔、巨型弩箭、炮台林立,处处透着冰冷的暴力气息。 这里是暴君联盟的核心。 是重新构建移动堡垒的移动城市。 最高层的露天平台上,一座锈迹斑斑的精铁牢笼静静立着。 苗疆五姐妹,被关在其中。 铁链锁着手腕脚踝。 衣衫沾着尘土与血污,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一个人低头。 暴君站在笼外。 一身黄色龙袍,身躯高大如铁塔。 脸上覆盖着半张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嗜杀的眼。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刀。 刀尖轻轻敲击着铁栏。 发出节奏分明的脆响。 “最后一遍。” 暴君的声音低沉,像钢铁摩擦。 “臣服于我,把你们的蛊、你们的药、你们所有的本事,全都交出来。我饶你们一命,给你们地位、资源。” “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死在这里,被我扔进熔炉,连骨头都不剩。” 铁笼内,几姐妹脸色苍白,却无人应声。 老五蜷缩在二姐怀里。 却死死咬住牙不出声。 三姐、四姐眼神决绝,宁死不肯低头。 大姐闭目凝神,气息微弱。 暴君等得不耐烦,眼中杀意暴涨,抬手就要下令。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望着远方的二姐,忽然轻轻抬起了头。 她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期待。 是压抑了许久、终于等到信号的亮。 她微微闭上眼,眉心轻轻一颤。 第175章 暴君寻仇,如意金丝 下一秒,一丝极淡、极隐秘、只属于她们苗疆蛊师才能感知到的联系。 在天地间悄然断裂。 如同一根弦,崩断。 如同一只虫,归寂。 金蚕,死了。 二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轻、极笃定的笑。 旁人不懂。 暴君更不懂。 他只当这女人是疯了。 “笑什么?”暴君冷喝,“死到临头,还敢放肆!” 二姐缓缓睁开眼。 望向黄沙漫天的远方。 目光穿透层层风沙,像是在眺望某个确定的方向。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在笑,你的死期,不远了。” 暴君眼神一厉:“找死!” “我不是找死。” 二姐轻轻摇头,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笃定。 “我只是感觉到了,金蚕死了。” 暴君皱眉:“什么金蚕?” “你不懂。”二姐轻声道,“金蚕是我们送给陈凯的东西。它不死,陈凯不生。” “现在它死了。” “那就证明。”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眼底光芒璀璨。 “陈凯,重生了。” 铁笼内,几姐妹猛地一震。 大姐霍然睁眼:“二妹,你说的是真的?!” “绝不会错。”二姐肯定点头,“我与金蚕的血脉联系,不会骗人。他就在这附近,距离绝不超过一百公里。” 一百公里。 在这片荒漠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可以钢铁堡垒的移动速度,以车队的踪迹。 总会遇上的。 二姐望向暴君,眼神里已经没有半分畏惧,只剩下怜悯与冷意。 “你不是在找陈凯吗。” “他没死。” “他回来了。” 暴君听得心头莫名一躁。 一股久违的危机感,悄然爬上脊背。 他怀里的青铜护心镜挣扎不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陈凯?” 暴君冷笑,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戾气。 “他敢出现,我就把他连人带魂,一起碾成肉泥!” 二姐只是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她重新望向远方。 风沙依旧。 可她知道。 那个能在末世里劈开黑暗的男人,已经破茧而出。 他们不用臣服。 不用死。 因为。 他们的援军,已经上线。 钢铁堡垒继续轰鸣前行,朝着石油新村逼近。 暴君站在高处,杀意凛然。 铁笼之中,苗疆五姐妹挺直腰板。 等待重逢。 等待一战。 陈凯好似心有感应,看向苗疆五姐妹所在的方向。 “啊,陈凯,你先穿上衣服。” 尖锐的惊叫刺破昏暗狭小的房间。 周丽猛地捂住脸。 指缝间都透着慌乱,整个人往后缩去。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陈凯僵在原地。 刺骨的寒意先一步钻进皮肤,让他瞬间清醒。低头一看。 自己浑身赤裸,连片遮羞的布都没有。 重生带来的眩晕还没散去,此刻又被巨大的尴尬席卷。 他下意识想找东西遮挡。 就在这时。 背后的金色蚕茧,骤然化作一道流光,顺着他的肌肤向上蔓延。 陈凯只觉浑身一暖。 仿佛被温水包裹。 金光散开。 一件贴身利落的短打衣衫已然覆满全身。 金线细密如织,在昏暗里泛着华贵又刺眼的光。 他眉头瞬间拧紧。 太扎眼了。 这是末日,不是盛宴。 金光一闪。 方圆百米内的丧尸和掠夺者都会被吸引过来,简直是活靶子。 念头刚落。 身上的金丝衣像是有灵智一般,猛地一颤。 耀眼的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如同潮水般沉入布料深处。 转眼化作深沉如墨的黑色。 贴身、透气、不反光。 低调得仿佛融入阴影,只有在极细微的光线下,才能隐约看见丝线流转的暗纹。 陈凯活动了一下肩膀。 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衣服,不仅合身,还懂人心。 周丽捂着脸。 半天没听见动静。 指缝微微张开一条缝,偷偷瞄过去。 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副狼狈赤裸的模样。 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 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硬与锐利。 “你……” “你左臂又长出来了……” 她声音发颤,一时不知道该先问衣服。 还是先问眼前这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凯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以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死里逃生,左臂的确重生了。 只是心脏化作青铜心脏。 陈凯心念一动,青色光芒透体而出,化作青铜手臂,完美包裹住他的左臂。 陈凯握紧左拳。 感受到里面隐藏的巨大力量。 “叮,恭喜宿主重获新生。” 陈凯压下内心的激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杀掉蛊惑人心的孙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凯的目光淡淡扫过来。 落在孙成身上。 只是很平常的一眼。 孙成却像被冰冷的刀锋抵住心口,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明明亲眼看着陈凯气息断绝。 身体都开始发凉,怎么可能好端端站在这里?不仅活了。 身上还多了一身诡异的黑金丝衣,气质都像换了一个人。 孙成眼底深处翻涌着恐惧与慌乱。 他藏在暗处的手段、布下的心思。 在死而复生的陈凯面前,瞬间变得像个笑话。 另一边。 娜娜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冲昏头脑。 她愣了一瞬。 眼眶一热,什么恐惧、什么疑惑,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几乎是本能地迈开脚步。 不顾一切朝着陈凯冲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陈凯,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她跑得又急又快。 伸手就想去抓他的胳膊,确认这不是幻觉。 这一幕,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孙成眼里。 嫉妒与不安瞬间炸开。 他再也按捺不住,眉心微微一动,无形的精神磁场骤然扩散。 在场所有有战斗力的序列超凡者。 他现在能勉强控制、能立刻驱使的。 只有那个神志本就不算清醒的道长。 道长原本还呆呆站在一旁。 眼神浑浊。 被孙成的精神力一刺,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铮”地断了。 他本来就对陈凯莫名受女孩欢迎这件事。 耿耿于怀。 满心都是酸涩的羡慕。 而在孙成刻意引导、放大情绪的催动下。 羡慕。 瞬间扭曲成了狰狞的仇恨。 道长猛地抬起头。 双眼布满血丝。 死死盯着被娜娜扑到身前的陈凯。 喉咙里发出低沉、野兽般的低吼。 第176章 气墙阻龙,击杀孙成 道长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 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理智尽失。 那股被人操控的怨毒,顺着血管直冲头顶。 “你……你这个妖孽!” 道长颤巍巍抬起手指。 指着陈凯,声音嘶哑刺耳。 “死了都要回来勾人,我要除了你……” 气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刚刚重逢的暖意。 瞬间被刺骨的杀意撕碎。 陈凯伸手轻轻扶住扑过来的娜娜,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看歇斯底里的道长。 目光再次落在脸色惨白的孙成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 “有些账,该算一下了。” 不是疑问,是断定。 孙成心脏一沉。 强装镇定,可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还想接着催动精神磁场,可队长心中有了怀疑的种子。 在原地挣扎不动。 娜娜则是根本提不起剑。 她无法对死而复生的陈凯动手。 唯有道长。 青铜裂龙 “妖孽!受死!” 道长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暴喝。 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青筋在额头上暴起,双目赤红如血。 孙成的精神磁场如同无数根细针。 狠狠扎进他本就脆弱的识海。 将那点微不足道的羡慕。 彻底烹煮成疯狂的杀意。 他这辈子最看不得的,就是年轻男子身边围着漂亮姑娘。 凭什么有的人。 生来就能被人惦记、被人牵挂、死了都有人扑上去心疼? 而他苦修半生。 身边围满莺莺燕燕,却连个真心相待的人都没有。 这份憋屈。 在孙成的操控下,轰然炸开。 道长的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桃木剑对准陈凯。 “太乙火龙诀……” 一声狂吼,震得整个屋子都嗡嗡作响。 一条水桶粗的蓝色火龙咆哮着冲天而起。 龙首狰狞,龙爪张开。 鳞片由冰冷火焰凝聚而成,所过之处。 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火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张着巨口,一口朝着陈凯和娜娜吞噬而去。 蓝色火光映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周丽吓得失声尖叫,下意识闭上双眼,不敢去看接下来的血腥一幕。 娜娜脸色惨白。 却依旧死死护在陈凯身前。 孙成站在后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成了。 只要陈凯一死。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 物资、车辆、地盘,还有……娜娜。 他眼底闪烁着信仰之力流转的微光,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精神操控、借刀杀人、以强杀强…… 这是他在末日里安身立命的本钱。 可下一秒。 孙成脸上的笑容僵住。 面对那足以将人瞬间烧成灰烬的蓝色火龙,陈凯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踏前。 他轻轻将娜娜往身后一揽。 动作沉稳而有力,仿佛面前扑来的不是夺命火龙,只是一阵寻常风沙。 “站好。” 淡淡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陈凯左臂猛地一震。 那条由神秘青铜盒化出的左臂。 此刻通体流转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游走。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没有多余的念咒。 他只是简简单单,一拳向前轰出! “嗡……” 拳风未至,音爆先响。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他拳头为中心疯狂炸开。 硬生生在身前凝成一道厚重、凝实、近乎实质的空气屏障。 蓝色火龙轰然撞在空气屏障上。 “轰……” 火焰四溅,蓝光冲天。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周,桌椅、木板、杂物瞬间被掀飞,墙壁被烧得焦黑开裂。 周丽捂着头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她以为陈凯必死无疑。 可那道由纯粹力量凝成的屏障,纹丝不动。 孙成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可能。 这可是道长压箱底的最强一击,就算是全副武装的进化者,正面硬接也要重伤! 怎么可能被一道空气墙挡住?! 陈凯眼神冰冷。 没有半分波澜。 他脚步不停,身体顶着狂暴的火浪,继续向前。 青铜左臂微微一旋。 那道空气屏障骤然化作一柄无形的巨斧。 顺着火龙冲击之势,自上而下,狠狠一劈。 “嗤啦……” 一声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巨响。 那条张牙舞爪、气势滔天的蓝色火龙,竟被他从中间生生劈开。 火焰向两侧炸开。 化作漫天蓝色火星散落。 陈凯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一身黑金丝衣猎猎作响,青铜手臂泛着死寂而霸道的光。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 快到只剩下残影。 快到孙成连运转精神磁场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一秒,陈凯还在火龙中央。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孙成面前。 孙成脸上的阴狠、算计、得意,尽数凝固,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想退,想逃,想再次催动道长,想动用所有信仰之力…… 但一切,都晚了。 陈凯的青铜左臂,没有任何花哨,简简单单,一拳砸在孙成胸膛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 “噗……” 这一刻,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暗中操控,所有的精神磁场,所有的信仰之力…… 在绝对、纯粹、碾压性的力量面前,全都成了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孙成的瞳孔放大到极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的骨骼、内脏、血肉,在那股恐怖的力量下,瞬间崩解、粉碎。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孙成整个人,直接被这一拳轰成了漫天血雾。 红雾喷洒四溅。 落在地上、墙上、烧焦的杂物上。 触目惊心。 刚才还在暗中操控一切、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人。 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 就这么彻底消失在世间。 风一吹,血雾散了。 原地,只剩下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形似舌头的玉器。 静静落在血泊之中。 表面还残留着微弱的、即将消散的信仰之力。 那是孙成利用信仰之力凝聚的舌头。 陈凯收回青铜左臂,手臂上的光芒缓缓收敛,恢复如常。 他垂眸,看都没看那滩血雾。 目光落在那块玉舌上,眼神淡漠。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陈凯弯腰。 捡起那块沾染了少许血迹的信仰玉舌。 指尖微微一用力。 玉舌表面残留的微弱力量便被青铜手臂无声吞噬。 第177章 尘埃落定,消除隔阂 孙成化作血雾的瞬间。 那股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无形精神磁场,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轰然消散。 空气一下子变得通透。 每个人脑子里那股昏沉、被牵引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队长最先回过神。 他愣在原地,脸上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精彩到了极点。 之前那些被蛊惑的判断、莫名的偏袒、对孙成的信任……此刻一一在脑海里闪过。 他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从头到尾。 都被那个看似无害、心思歹毒的少年。 耍得团团转。 甚至因为孙成几句挑拨。 硬生生把周丽赶出车队,差点让她死在外面。 一股羞恼、后怕、愧疚,齐齐涌上心头。 另一边,道长彻底傻了。 操控他的精神力一散。 他眼中的赤红瞬间褪去,恢复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 刚才那道蓝色火龙、那股冲天的杀意。 一幕幕清晰地回放。 他竟然对陈凯出手? 竟然被人当枪使,差点酿成大祸? 道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神空洞,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修的是道。 念的是善,到头来,却成了最恶的刀。 “我……我到底干了什么……” 娜娜站在陈凯身后。 小脸惨白,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周丽的冷淡,想起因为自己的亲近孙成。 间接引发了这一连串祸事。 想起陈凯刚复活就为了保护大家出手…… 她越想越难受,头垂得极低,不敢去看周丽,也不敢看陈凯。 仿佛只要对上两人的目光。 她心底的愧疚就会溢出来。 所有人都心神激荡、神色复杂,只有陈凯一个人,站在原地,稳如泰山。 一身黑金丝衣安静垂落。 青铜左臂光芒内敛。 看不出半点杀意,只剩下历经生死后的沉稳。 他扫了一圈众人。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轻轻开口。 “都结束了。” 一句话,轻飘飘,却像一颗定心丸。 砸在每个人心上。 队长这才彻底回过神。 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他不敢再提自己之前的糊涂,第一时间将所有罪过。 全都推到了已经化作血雾的孙成身上。 “都是孙成,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直在暗中搞鬼!” 他快步走到周丽面前。 脸上堆满了复杂的歉意与夸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周丽啊,之前是我老糊涂了!你舍身护着陈凯,巾帼不让须眉,是我们整个车队的功臣!” 周丽听得一阵无语。 对着天花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心里清楚,这人前天还想把她赶走,现在转头就把好话全说尽了。 但末日里,人心本就飘摇。 再追究下去,只会让队伍四分五裂。 她抿了抿嘴。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算是默认揭过这一页。 跪在地上的道长。 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几步。 “砰砰”磕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凯哥!周姑娘!我错了!我是被孙成蛊惑的!我罪该万死!求你们原谅我这一次!” 他是真怕了。 怕陈凯一怒之下。 像捏死孙成一样,随手将他碾杀。 可谁也没料到,下一刻,更极端的一幕发生了。 娜娜猛地抬起头。 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心中的愧疚,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她简单的心思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她。 她差点杀了周丽…… 一切,都是她的错。 不等众人反应,娜娜手腕一翻,长剑瞬间出鞘。 冰冷的剑锋,直接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都是我的错……我以死谢罪!” 她眼神决绝,没有半分犹豫,手上就要用力。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 周丽惊呼一声。 队长脸色煞白。 道长更是僵在原地,连磕头都忘了。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一闪而至。 陈凯抬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便稳稳夹住了剑锋。 任凭娜娜怎么用力,长剑都纹丝不动,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胡闹。” 陈凯的声音不重。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微微用力,长剑从娜娜手中脱手而出,被他随手丢在一边。 紧接着。 陈凯伸手。 按住了娜娜的肩膀,将她轻轻拉到身前。 “错的不是你,是躲在暗处的算计,是末日里扭曲的人心。” 他目光扫过队长、道长,最后落在周丽身上,语气沉稳而大度。 “人没死,队伍没散,就不算晚。” “过去的事,到此为止。” 阳光从破掉的窗户照进来。 落在陈凯身上,黑金丝衣隐隐泛着微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刚才还剑拔弩张、人人自危的房间,终于在这一刻,真正尘埃落定。 而此时的外面。 却乱作一团。 孙成化作血雾的气息刚散,整个石油新村就乱了。 那些平日里被孙成用信仰与恐惧牢牢攥在手里的村民。 一失去那层无形的约束。 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慌不择路地涌向村子中心的广场。 不过片刻,广场上已经跪倒一片。 男女老少密密麻麻伏在地上。 额头死死贴着尘土。 有人瑟瑟发抖,有人失声痛哭,有人嘴里反复念叨着祈求的话语。 “窑神爷保佑……” “孙成没了,我们怎么办……” “别降罪于我们,我们都是真心供奉您的!” 绝望、恐惧、不安、怨恨…… 无数浑浊不堪的情绪。 从他们身上一丝丝一缕缕飘起。 化作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淡黑气,像被无形的黑洞牵引。 一股脑地涌向广场中央那尊高大厚重的窑神铜像。 铜像本就布满岁月痕迹。 此刻被黑气缠绕,显得愈发阴沉肃穆。 那些负面情绪一碰到铜像。 便被无声无息地吞进窑神神像口中,滋养着藏在里面的诡神。 队长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色沉重。 孙成一死,隐患看似是除了,可车队里的人心里那股气,还没泄出去。 被人算计、互相猜忌、差点内讧…… 这些憋在胸口的压抑、愤怒、后怕。 如果不找个口子发泄出来,迟早会变成新的刀子,捅向自己人。 队长心里很清楚: 现在必须找个机会,把队友心中积攒的负面情绪,狠狠发泄出去。 不然,人心稳不住。 第178章 血祭窑神,揭开老底 队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人。 周丽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之前被赶出车队的委屈还没完全散掉。 道长垂着头,满心愧疚。 站在一旁像根木桩; 娜娜眼圈泛红,还陷在自责里。 就连一路跟着他们的老队员,脸上也都写着疲惫和烦躁。 再看广场上那群还在疯狂跪拜的村民。 队长眼神微沉。 发泄的目标,已经摆在眼前。 就是藏在窑神铜像内的诡异。 广场上一片死寂的跪拜里。 忽然有一个人,缓缓站了起来。 那人身材纤细,腰杆挺得笔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异样的柔媚。 却又藏着近乎疯狂的偏执。 在一群瑟瑟发抖的村民里。 他显得格外扎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集中在他身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 大步流星走到窑神铜像正下方。 仰起头。 望着那尊被黑气缠绕的神像。 声音尖细却穿透力极强,一字一顿,传遍整个广场。 “都别跪了,跪死了也没用。” 这句话,像一把锥子。 刺破了绝望的沉默。 村民们茫然抬头,眼里只剩恐惧和迷茫。 那人居高临下。 扫过满地跪倒的人,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孙成死了,是他路走歪了 他那套供奉,根本入不了窑神爷的眼!” “他骗了你们,也骗了自己,所以才会被窑神抛弃,被外面来的人一拳打死,这就是不敬不详的下场。” 绝望,像潮水一般,再次淹没人群。 孙成是他们最后的依靠。 如今连依靠的路都被说成错的,他们彻底不知道该信什么、该怎么做。 那人见人群动摇。 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声音陡然拔高,吐出两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字。 “血祭。”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粗糙的铜像,语气痴迷而疯狂。 “平常的供奉、祈祷、磕头等,都太轻了。” “窑神爷闻不到,也看不见!” “只有鲜血,只有滚烫的活人之血,才能浇灌神像,才能让窑神爷真正感受到你们的虔诚!” “只要用血祭,窑神就会醒,就会赐福,就会护着我们石油新村,谁也杀不进来!” 血祭…… 用血祭神。 这两个字。 像毒藤一样,瞬间缠上每一个村民的心。 末日里本就扭曲的人心。 在接连失去庇护、走投无路之下,彻底崩断了最后一根弦。 恐惧被无限放大。 绝望层层叠加,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哭嚎、嘶哑的呢喃、疯癫的自语。 原本只是丝丝缕缕的黑气。 轰然暴涨。 浓郁如墨的怨气、恐惧、盲从、疯狂。 如同黑云一般。 从人群中冲天而起,疯狂涌入窑神铜像之中。 整尊铜像,都被这团厚重的黑雾包裹。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古老、带着油气与铁锈混杂的怪响,从铜像内部响起。 那不是人声,却带着清晰的笑意。 低沉、阴冷、满足、贪婪。 是藏在铜像深处。 以情绪为食、以信仰为养分的石油诡。 它在笑。 笑这群人愚昧。 笑这群人主动送上更肥美的食粮。 “轰隆隆——轰隆隆——” 巨大的窑神铜像,跟着剧烈震颤,地面都跟着轻微晃动。 这一幕落在那人眼里。 瞬间被他解读成了无上神迹。 他猛地抬头,脸上露出狂喜至极的表情,尖声高呼。 “感受到了!你们都感受到了吗!! 窑神爷动了!窑神爷赞成了!这就是神启!这就是认可!” 他张开双臂,仿佛自己已是神之使者。 “快!准备血祭! 用鲜血,唤醒我们的神!” 人群彻底沸腾、失控、陷入癫狂。 绝望之上,是更疯狂的盲从。 不远处,车队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队长叹了一口气。 “糟了……这群人,要疯了。” 周丽皱紧眉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用血祭神……这不是祈福,是养诡啊。” 娜娜脸色发白。 “那尊神像里面……有很可怕的东西。” 陈凯抬眼。 目光穿透翻滚的黑雾。 落在那尊剧烈震颤的窑神铜像上。 青铜左臂,在衣袖下微微发烫。 他眼神冰冷,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言定局的气势: “不是神。” “是养肥了,要出来吃人了。” 黑雾翻涌,铜像轰鸣。 队长死死盯着那尊不断震颤、黑气翻涌的窑神铜像,眉头拧成一团。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想起来了……” 队长声音压得极低,却让身边几人全都心头一紧。 “这一带以前是老油井,早年出过大事,塌方、爆炸、井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死了很多人,尸体直接埋在地下。” “和原油泡在一起,年深日久,再加上后来末日降临,怨气、死气、污染彻底搅在了一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是石油诡。” “地底死人的怨念,和原油融成的怪物。” 周丽脸色一变。 “靠什么杀人?” “它不直接动手。” 队长目光盯着广场上已经彻底疯魔的人群。 “它靠吞恐惧、绝望、疯狂、怨恨为生。刚才孙成操控人心,现在这群人闹血祭,全都是在给它送口粮。” “吃得越饱,它就越强。” 陈凯眼神微冷。 “弱点是什么?” 队长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关键的一句: “它本体就是原油和怨念混在一起的液体,打不散、烧不完。” “打不过就会化作一滩黑油,钻进地缝逃走,藏在地底深处,你根本追不到,等养好了再出来害人。” “这才是它最麻烦的地方。” 众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丧尸可以杀,诡异可以打。 可一个能化作液体、钻地逃跑的诡异,怎么彻底根除? 一次打不死,下次它只会更凶。 陈凯指尖轻轻摩挲着左臂青铜纹路,问道。 “要杀它,必须先断它退路。” 不是问句,是断定。 队长点头。 “对。” “必须把它能逃的地缝、裂缝、管道、井口,全都封死。让它被逼出来,只能跟我们正面打。” 道长挠挠头,发表自己的看法。 “可这村子地下全是老油井管线,四通八达,它想逃,我们拦不住。” 第179章 定下方案,灯光驱诡 广场上那娘炮的尖啸再次炸开。 “快!献祭品!用鲜血唤醒窑神!” 人群已经彻底失控。 有人被推搡着往前,有人哭喊着,有人眼神空洞,主动走向铜像。 更多更浓的黑气冲天而起,被铜像疯狂吞噬。 “嗡……轰……” 黑油从窑神嘴里缓缓渗出。 顺着雕像流淌下来,在地面汇聚成一滩诡异的黑色液体。 整尊神像,快要装不下它了。 石油诡。 即将破壳而出。 陈凯负手而立。 一身黑金丝衣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沉稳而肃穆。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目光扫过身边几人,直接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咱们这样做。” 队长、周丽、道长、娜娜同时一怔。 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经历了死而复生、一拳轰杀孙成的震撼之后,没有人再敢轻视这个青年。 他身上那股历经生死沉淀下来的压迫感。 早已超越了年龄与身份。 成为这支队伍里无形的主心骨。 陈凯抬眼,望向那尊被黑气缠绕的窑神铜像,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周丽,你用桃胶,封住神像的嘴,把所有缝隙全部堵死,把石油诡困在铜像内部,不让它化作黑油渗透出去,更不让它钻进地缝逃生。” 周丽眼睛一亮。 她立刻点头:“没问题,桃胶足够。” 陈凯又看向一旁依旧满脸愧疚的道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道长,你准备用火。等周丽把神像彻底封死,你立刻引火,将整尊铜像烧成火海,把困在里面的石油诡,一次性烧死净化。” 道长浑身一震。 仿佛找到了将功补过的唯一机会。 他连忙挺直佝偻的腰板。 双手抱拳,声音坚定。 “贫道遵命!定将这邪祟烧得灰飞烟灭,以赎前罪!” 队长站在一旁。 听完陈凯干脆利落的布置,心中顿时一片敞亮。 这几招环环相扣。 正好掐住了石油诡的命脉。 先困后杀。 断绝退路,简单、直接、有效。 他当即重重一点头,沉声道: “好,就按陈凯说的办,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这一次,咱们彻底把这东西根除。” 话音落下。 队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脸色再次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起。 他抬手指向广场上密密麻麻、跪倒一片的村民,声音压低了几分: “不过,在封神像、放火之前,咱们必须先做一件事,把隐藏在人群里的石油诡分身,全部除掉。” “分身?” 娜娜皱起眉头。 “它们……它们藏在村民身上?” “没错。” 队长点头,语气严肃。 “石油诡这种东西,最擅长分裂分身,依附在活人身上,一边吞噬负面情绪,一边随时准备逃窜。” “如果不先把这些分身清理干净,等下我们围攻铜像本体,它们就会趁机溜走,散落在四面八方。用不了多久,又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后患无穷。” 周丽闻言,秀眉微微一蹙。 想要在这么多混乱的村民里找出隐藏的诡异分身,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旦判断失误。 很可能会误伤无辜的普通人。 在末日里,滥杀无辜只会让队伍的人心更快溃散。 可若是放任不管。 又等于留下一颗颗定时炸弹。 就在众人微微沉吟之际,周丽忽然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 周丽语气轻松。 “用真心煤油灯。只要灯光一照,任何诡异分身都会立刻显形,藏都藏不住。哪怕它钻进人的皮肉里,也会被逼出来,当场现形。” “真心煤油灯。” 队长猛地一拍大腿。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他其实早就想起了这盏灯,也知道这是解决眼下麻烦的最佳办法。 可是。 之前因为孙成的挑拨与蛊惑。 他昏了头。 不分青红皂白便将周丽赶出车队。 如今危难当头,他实在拉不下老脸,开口向周丽讨要这件宝贝。 他当即对着周丽,高高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开口夸赞: “周丽!你真是太厉害了!心思缜密,手段齐全,比我们这群糙老爷们强一百倍!我算是彻底服了!” “之前是我糊涂,是非不分,差点害了你。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所有人,都得栽在这石油新村!” 这一顿夸赞。 发自肺腑,掷地有声,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旁边的娜娜、道长也纷纷点头,看向周丽的眼神里充满了认可。 在末日里。 能拿出实用又克制诡异的宝贝,比任何空话都更有说服力。 周丽只是淡淡瞥了队长一眼。 经此一役,队长在周丽面前,从今往后,都得自觉矮半头。 队长自己也清楚,这半头,他必须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他为自己的糊涂与懦弱,付出的最起码的代价。 “事不宜迟,先点灯,清分身。” 陈凯淡淡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沉稳有力,直接定下行动节奏。 没有人反对。 几人分开行动。 周丽登上怪物战车,启动车顶的探照灯。 那真是由真心煤油灯改装而成。 一条光束直射而去。 当真心煤油灯的光芒,第一次照进人群深处时,异变骤生。 “滋啦……” 一阵轻微的灼烧声响起。 原本一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的村民。 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皮肤之下。 仿佛有无数黑色的虫子在疯狂蠕动。 发出凄厉而尖锐的惨叫。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充满了诡异与痛苦。 “啊……好烫,好刺眼。” 黑色的烟雾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涌出。 在灯光下凝聚成一摊粘稠的黑油,想要钻入地缝逃窜。 可是。 真心煤油灯的光芒如同一张大网。 死死将其罩住。 黑油在光芒中不断翻滚、消融。 发出刺耳的尖啸,短短几息之间,便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 一个石油诡分身,当场被净化。 紧接着,灯光扫过第二个、第三个村民。 每一次照亮,都有隐藏在人体内的石油诡分身被逼出,在正气灯光下惨叫消融。 广场上顿时一片混乱。 哭喊声、惨叫声、灼烧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被绝望与疯狂笼罩的人群,此刻彻底炸开了锅。 “邪祟!真的有邪祟!” “救命!我不想死!” 第180章 火烧娘炮,封像杀诡 广场上的混乱还在持续。 被真心煤油灯逼出来的石油诡分身不断在黄光中消融。 凄厉的尖啸刺得人耳膜发疼。 那个一直站在窑神铜像前煽风点火、姿态柔媚的娘炮。 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眼神里再没有半分之前的狂热与笃定,只剩下被戳穿后的慌乱与阴毒。 他慌了。 作为藏在村民中最核心、力量最强的一具分身。 他本是石油诡布在明面上的棋子。 负责煽动情绪、推动血祭。 为本体收割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 可周丽的真心煤油灯一照,所有藏在暗处的诡物都无所遁形。 他身上那层伪装,眼看就要被彻底撕开。 娘炮下意识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想用无辜村民当挡箭牌。 趁机混入地缝逃走。 他脚步轻盈,动作快得异于常人。 嘴里还在发出尖细又慌乱的叫喊,试图继续蛊惑众人。 “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是他们,是他们在亵渎窑神。” 可他刚一转身。 就对上了道长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道长这辈子。 别的都还好说。 唯独最恨这种不男不女、阴阳怪气、躲在背后挑事害人的货色。 之前被孙成精神操控。 已经让他羞愧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现在看到这个故意煽动血祭、把全村人往死里坑的家伙。 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冲破了头顶。 “妖孽!还敢狡辩!” 道长一声怒喝,须发皆张。 之前的萎靡与愧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修道之人除诡卫道的决绝。 他枯瘦的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袖口内几张早已蓄足灵力的蓝色符纸轰然燃烧,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飙升。 “太乙火龙,焚邪灭祟!” 咒音落下。 道长双掌猛地一推,一条水桶粗的蓝色火龙自掌心咆哮而出。 火龙通体由幽蓝火焰凝聚。 鳞爪分明,龙口大张。 带着焚尽一切邪祟的狂暴气势,径直朝着那娘炮狠狠扑去。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躲闪的机会。 “啊……” 娘炮只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尖叫。 整个人瞬间被汹涌的蓝色火龙彻底笼罩。 火焰疯狂吞噬着他的身体。 人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焦、卷曲、脱落。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烧焦皮肉混合着黑油的恶臭。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在那层烧焦的人皮之下。 没有血肉,没有骨骼。 只有粘稠漆黑、不断翻滚蠕动的石油液体。 众人看得头皮一麻。 原来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活人。 他根本就是石油诡用怨念与黑油凝聚出来的最大分身。 黑色石油在火龙中疯狂挣扎、扭曲。 发出非人的尖啸。 无数细小的黑气从油液中窜出,却一碰到蓝色火焰就被瞬间烧成虚无。 这具分身承载了石油诡大量的怨念与力量。 此刻被道长正面击中。 等于断了石油诡一条臂膀。 “好机会。” 队长一声低喝,眼睛瞬间亮了。 趁着火龙焚烧分身、本体被惊动的空当。 正是封住窑神神像、断它退路的最佳时机! 娜娜眼神一凝。 她握紧手中长剑,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轻盈如燕。 借着混乱与火光,纵身一跃。 直接跳上了窑神铜像的基座。 铜像还在剧烈震颤,黑油不断从裂缝中渗出,想要顺着地面流进地缝。 娜娜稳住身形。 根本不去理会那些粘稠恶心的黑油,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早就准备好的桃胶。 那桃胶呈半透明状,黏性极强。 一旦凝固坚硬如铁,专门封堵诡异逃窜的通道。 娜娜双手按住窑神铜像那张狰狞巨大的嘴巴。将一团又一团桃胶狠狠堵了进去。 不留一丝缝隙。 她动作迅速而用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会再让你害人了。” 桃胶迅速填满神像的嘴、鼻孔、双眼、耳朵,七窍全封。 原本还想化作黑油渗透而出的石油诡。 猛地被这层坚硬的桃胶挡了回去。 就像被死死关在铁笼里的猛兽,在铜像内部疯狂冲撞,发出沉闷而愤怒的咆哮。 它的退路,彻底断了。 “干得漂亮!” 道长大喝一声,底气更足。 他见封印已成,不再保留。 双手再次掐动法诀。 周身符纸尽数燃烧,蓝色火焰冲天而起。 化作一片狂暴的火浪,将整尊窑神铜像彻底包裹! “轰……”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窑神铜像。 幽蓝的火光映亮了整个广场,温度高得让人不敢靠近。 被困在铜像内部的石油诡。 终于被逼到了绝路。 “吼……” 低沉、痛苦、充满怨毒的咆哮从铜像内部炸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数黑气在火焰中疯狂挣扎。 发出“滋滋滋”的灼烧声,如同热油泼在冰雪之上。 那些由死者怨念与石油融合而成的黑气。 在蓝色真火的焚烧下不断扭曲、变幻。 竟然在火焰中显露出一张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 有当年死在油井塌方里的工人。 有被诡异吞噬的村民,有被孙成害死的无辜者…… 一张张人脸在火中扭曲、哀嚎、消散。 那是沉积多年的怨念。 终于被火焰净化。 黑油在铜像内部沸腾、翻滚。 想要冲破桃胶与火焰的封锁,可每一次冲撞,都只会被烧得更加凄惨。 之前吞噬的所有恐惧、绝望、疯狂,此刻都化作了焚烧它自身的燃料。 恶有恶报,大快人心。 广场上。 原本跪倒一片、神情疯癫的村民。 在石油诡被封印、分身被焚烧之后。 那股笼罩在头顶的精神压制彻底消散。 他们眼中的迷茫与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怕与痛苦。 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谓的窑神,根本不是庇佑他们的神,而是吸食他们情绪、害他们家破人亡的诡异。 孙成是利用他们,那个煽动血祭的人,也是诡异分身。 他们一直活在骗局与恐惧之中。 这就是末日里,普通人的悲哀。 “呜呜……对不起……” “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信邪祟……”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第181章 分配奇物,一锤定音 村民们泪流满面。 纷纷对着陈凯、周丽、娜娜、道长和队长一行人重重跪倒。 额头贴地,声音哽咽。 充满了感激与忏悔。 他们终于不用再活在永无止境的绝望里,终于不用再被诡异操控、互相残害。 道长站在火焰前。 双手依旧保持着法诀,蓝色火焰持续燃烧,不肯给石油诡半点喘息之机。 他看着火中不断消散的怨念。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之前的愧疚与不安,也在这一场大火中尽数净化。 “贫道……总算将功补过了。” 周丽靠着怪物战车,看着痛哭流涕的村民,看着火中即将被焚尽的诡异,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轻松的弧度。 之前被赶出车队的委屈。 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队长走到周丽身边,神色郑重,语气真诚: “周丽,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他没有再多说漂亮话,可那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从今往后,他在周丽面前,再也摆不出队长的架子,心甘情愿矮半头。 娜娜从窑神铜像上跳下来。 快步跑到陈凯身边,仰起小脸,眼神明亮: “陈凯,我们成功了……石油诡,跑不掉了。” 陈凯微微点头。 目光落在那尊被蓝色火焰包裹的铜像上。 青铜左臂在衣袖下安静内敛。 没有再出手。 有些邪祟,用火烧,最干净。 火焰熊熊燃烧,怨念层层消融。 空气中的恶臭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爽的气息。 跪地的村民们哭声不断。 那是解脱的哭,是庆幸的哭,是重获新生的哭。 他们知道。 从这一刻起,石油新村的噩梦,结束了。 而那个死而复生、一身黑衣、手臂泛着青铜冷光的青年。 以及他身边这群可靠的同伴。 是他们在末日里,真正见到过的光。 石油诡在蓝色火焰中彻底化为青烟消散,窑神铜像被烧得通体发红。 原本狰狞的神像此刻只剩下焦黑残破的躯壳。广场上的黑气散尽。 空气中那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恶臭与阴冷,终于被清晨的微风吹得一干二净。 村民们依旧跪在地上。 泪流满面,不断对着陈凯一行人磕头道谢。 他们终于摆脱了被诡异操控、被恐惧支配的日子,重获了真正的安宁。 队长看着眼前这一幕。 长长松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可以缓缓放松。 “都起来吧,不用跪了。” 队长挥了挥手,声音沉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也带着几分释然。 “往后好好过日子,别再信什么邪祟邪神,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村民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一个个低着头。 既感激又敬畏地看着眼前几位救命恩人。 队长目光扫过人群。 朝着一个人招了招手:“你,过来。” 那个阴柔的美男子,左右看了看,才指着自己鼻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队长,您……您叫我?” “对,就是你,我记得你叫王帅帅吧。” 队长语气郑重。 “从今天起,王叔的位置由你接替。” 王宝帅猛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都有些发抖,连忙重重点头。 “放心,队长,我一定办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嗯。” 队长指了指远处的仓库方向。 “带几个手脚利索的,去把储存的柴油、汽油全都搬出来。车队要赶路,这些油料,对我们很重要。” “哎!好嘞!我马上去!” 王宝帅答应得干脆利落。 立刻转身招呼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扛着桶、推着车,兴高采烈地朝着物资仓库跑去。 解决了车队燃油的事。 队长、陈凯、周丽、道长、娜娜几人,走到了一旁相对安静的屋檐下。 地上。 摆放着这次在石油新村最大的收获。 三件从孙成和石油诡身上得来的奇物。 第一件。 是孙成死后留下的木剑。 剑身古朴,纹理细密,虽然看上去不起眼,却能承载信仰之力。 第二件。 是石油诡被焚烧干净后,地面上留下的一小滩黑色油状液体。 石油浓缩液。 看上去很少,却凝聚了整只诡异的精华。 功效极其霸道。 一滴就能大幅提升汽油、柴油的性能,增加车辆续航。 在末日长途跋涉中,堪称无价之宝。 第三件。 则是香灰。 能治疗外伤,压制轻微诡异污染,是极为实用的保命小物。 五个人围着三件奇物。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之战。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次能顺利除掉石油诡、揭穿孙成的阴谋,最大的功臣是谁。 道长首先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愧疚地摇了摇头。“贫道之前犯下大错,被人操控,险些害了大家。能将功补过,已是万幸,这些奇物,贫道万万不能要。” 娜娜也连忙跟着摇头。 “我也不要。” 队长更是一脸坦然,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声。 “我就更不用说了。之前昏了头,冤枉周丽,差点把队伍带上歪路,东西我不要。” 周丽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也没主动去抢。 她看向陈凯。 一时间,场面有些安静。 大家你推我让,都不好意思先拿。 队长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只能把目光投向陈凯。 “陈凯,还是你拿主意吧。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我们所有人,都没意见。” 道长、娜娜也一齐点头。 “对,陈凯,你定。” 在这支队伍里。 陈凯虽然不是队长,却早已用实力、气度和决断力,成为了真正的主心骨。 陈凯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三件奇物。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语气沉稳。 一锤定音。 “木剑,我拿。” “香灰,周丽拿。” “石油浓缩液,平分,每个人都有份。” 简简单单三句话,分工清晰,公平合理,谁也不偏袒,谁也不亏待。 众人一听。 全都愣住了。 随即脸上都露出了信服的笑容。 石油浓缩液,陈凯没有独吞,而是选择平分。这一小份浓缩液。 在末日里比黄金还珍贵,平分给每一个人,既体现了公平。 也稳住了所有人的心。 第182章 整理收获,信仰养身 几人动手。 将那几滴珍贵无比的石油浓缩液仔细分成五份。 装进小小的密封玻璃管里。 各自贴身收好。 一滴,就能让车子多跑上百公里,在前往望京的漫漫长路上,这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分完奇物。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没有争执,没有眼红,没有勾心斗角。 经历过背叛、诡异、生死之后,这支队伍,终于真正拧成了一股绳 这时。 王宝帅也带着村民。 把一桶桶柴油、汽油搬了过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空地上。 油料充足,足够他们支撑很长一段路程。 “队长,都搬齐了!您清点一下!” 队长摆了摆手。 “都装车。” “哎,一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奔波厮杀了一整天,所有人都累到了极点。 队长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都累了。大家各自找间干净屋子休息,把状态养足。油料充足,奇物分好,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望京!” 望京。 那是他们心中的目的地,是末日里传说中的安全区,是活下去的希望。 在石油新村短暂的休整,是他们漫长公路上的一个驿站。 除掉了心魔,除掉了诡异。 分好了宝物,凝聚了人心。 前路依旧漫长,危险依旧。 周丽收好香灰,看了一眼陈凯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路,虽然惊险。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跟错人。 道长找了个角落打坐调息,消化刚才战斗的感悟,心中杂念尽消,只余下除诡卫道的念头。 娜娜靠在墙角。 看着陈凯的身影,脸上带着安心的笑意,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是她自从末日爆发以来。 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队长检查完车辆和油料,又安排了守夜的人,这才放心地躺下。 夜色渐深,石油新村恢复了久违的宁静。没有诡异的低语,没有人心的算计,没有绝望的哭喊。 陈凯则是回到了之前居住的周转房。 回到发生神奇一幕的地方。 陈凯握着那柄古朴的木剑。 黑金丝衣安静垂落。 他抬头望向远方漆黑的天际,眼神深邃。 陈凯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陈凯】 【状态:正常】 【青铜铠甲:Lv3(可同化接触之物,提升硬度,力量+40,可复制三阶以下奇物能力)】 【杀戮值:10】 陈凯自己看着自己的左臂。 这不是青铜所化。 这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 陈凯又观察着自己的青铜心脏,这下隐藏的更彻底了。 而且随陈凯的心念,可以随时覆盖整条左臂。 变得更加神奇。 陈凯又摸了摸身上的金丝黑衣。 能防火、自动清洁、还能自动改变颜色,以后倒是不用瞅着换衣服了。 陈凯已经从周丽口中得知。 是断臂处藏着的金蚕让他死而复生,还断枝重生,长出了左臂。 他又想到了那泼辣的二姐。 早知道送了如此大礼,就该把吸血柴刀给她。 这份恩情先记下。 遇到后再偿还。 陈凯拿起从孙成那里得来的木剑。 剑身平平无奇。 木质纹理老旧。 可握在手里,却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飘忽、像丝线一样的气息。 信仰之力的载体。 普通武器,杀不了诡异,也挡不住精神侵染。 但这柄木剑,能。 陈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没有刻意催动。 衣袖下已经隐隐泛起一层冷冽的青光。 青铜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顺着肌肤缓缓游走。 陈凯心念一动。 青光骤然暴涨。 整条左臂被青铜包裹,表面纹路如同古老铭文,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青铜手臂的掌心位置。 缓缓裂开了一道细长、暗红、如同瞳孔一般的缝隙。 一只血眼,缓缓睁开。 没有凶戾,没有诡异,只有一种沉寂万古的漠然。 陈凯握着木剑的手微微一紧。 他没有多想,直接将木剑递到青铜掌心那只血眼前方。 下一刻,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没有撕裂,没有破碎。 那柄看似坚硬的木剑,在血眼睁开的瞬间,像是冰雪融入温水一般。 被一口吞了进去。 木屑、剑身、纹理,全都消失不见。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稀有奇物信仰木剑。” 陈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力量没有暴涨。 气势没有飙升。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嗡——” 一丝极淡、极柔和、金色如缕的气息。 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浮现,轻轻落在陈凯的青铜手臂上。 紧接着,第二丝、第三丝、第十丝……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金色细雨,从天而降。 陈凯猛地一怔。 他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这是信仰之力。 不是孙成那种靠恐吓、操控、强迫得来的扭曲信仰, 而是发自真心、不带一丝杂质的纯粹信仰。 第一缕,来自村子深处。 是那些被救下来的村民,在睡梦中、在心底,默默念着他的好,感激他除掉诡异、给他们一条活路。 第二缕,来自周丽。 第三缕,来自娜娜。 这三股,最清晰、最纯粹、最温暖。 而队长、道长身上,却没有半分金光溢出。 不是他们不感激,也不是不认可。 而是他们心中有敬畏、有距离,情绪太杂,不够纯粹。 无法凝成能被青铜手臂吸收的真信仰。 村民的感恩、娜娜的认可、周丽的依赖。 这三股最干净的心意,聚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信仰之力。 金色丝线源源不断。 顺着青铜手臂的纹路,一路往上。 穿过肩膀,掠过胸膛,直接汇入心脏。 陈凯浑身一轻。 没有狂暴的冲击,没有痛苦的淬炼,只有一种暖洋洋、温润润的感觉。 从心脏散开,流遍四肢百骸。 肌肉、骨骼、脏腑、甚至每一寸皮肤。 都在被轻轻打磨。 不是暴力提升。 而是彻底修复、完美滋养。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沉稳。 心跳沉稳有力,原本略显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却又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威严。 陈凯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悄然变化的力量。 不是蛮力暴涨。 不是战力飙升。 而是底子被打牢、隐患被抹平、生机被补满。 第183章 刮花帅脸,自毁立威 孙成的木剑,本身不是用来“吃”的。 它是一个引子,一个钥匙。 吞掉木剑,才真正打开了青铜手臂吸收纯粹信仰的通道。 孙成当年。 是靠恐吓、操控、强迫,抢来信仰,所以力量扭曲、容易反噬、一戳就破。 而陈凯,是靠救人、守护、担当。 让人心甘情愿地信服、依靠、感激。 这才是信仰之力,真正的打开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金色丝线渐渐淡去,归于平静。 陈凯缓缓睁开眼。 眸子里,有一瞬金光一闪而逝。 青铜手臂缓缓收敛,青光隐去,重新恢复成平常模样。 只是皮肤下。 隐约多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流光。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握紧,再松开。 肉身力量增大一圈。 “原来如此……” 而是——护得住人,守得住心,信得过的人多了,力量自然会来。 夜色更深。 陈凯身上,那股冷戾,淡了几分。 多了一丝。 让人愿意靠近、愿意追随的微光。 重型卡车的后车厢被夜色裹得严实。 只有几束从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在铁皮地面上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汗臭与淡淡的铁锈味。 王宝帅被七八条汉子围在中间。 后背抵着冰冷的车厢壁,退无可退。 这些人都是车队里的老人。 跟着队长一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见过背叛、杀过丧尸、斗过诡异。 个个眼神油滑,带着一股久经末日的蛮横。 他们不服。 非常不服。 王叔在的时候。 是车队里公认的后勤老人。 管物资、管油料、管杂务,谁都给三分面子。 王叔莫名其妙就死了。 结果他们这群拼死拼活的老人没轮上。 反倒让一个土包子王宝帅接了位置。 还是队长亲口指定的。 凭什么? 一个面色黝黑、脸上带疤的汉子往前踏了一步,嘴里叼着半根烟。 语气阴阳怪气。 “王宝帅,你挺牛啊。王叔一死,你直接顶上去了。说,你是不是王叔的私生子?”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另一个瘦高个抱着胳膊。 眼神在王宝帅脸上来回扫,故意拖长调子,说得下流。 “我看不像私生子。你看他长得细皮嫩肉的,说不定是靠美色,把咱们队长给哄舒服了,才捞到这么个肥差。” “哈哈哈……” “绣花枕头一个,真要遇上丧尸,跑得比谁都快!”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配管我们?” 一句句恶语像石子一样砸在王宝帅身上。 刻薄、刺耳,不留半点情面。 他们敢这么放肆,是因为心里有杆秤。 车队里的规矩他们比谁都懂: 序列超凡者,他们敬着、怕着; 但你一个没半点超凡力量的普通人,凭什么骑在他们头上? 陈凯、周丽、娜娜、道长…… 这些人有真本事,能杀诡、能救人、能保命,他们服。 可王宝帅? 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靠运气捡了个位置的软柿子。 王宝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节攥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是没脾气。 能被队长一眼挑中。 他骨子里本就藏着一股狠劲。 “你们……别太过分。” 他压低声音,从腰间缓缓拔出那把短刀。 刀刃不算锋利。 却是他唯一的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可围在他面前的这群老车队成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又往前逼近半步。 没一个后退。 末日活到现在,谁手里没沾过血? 谁身上没几条伤? 一把破刀,吓不住他们。 “怎么?还想动手?” “来,往这捅。不敢你就是孙子。” “我倒要看看,你这绣花枕头,除了会巴结队长,还会干什么。” 王宝帅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最后那点怯懦、那点犹豫,彻底被恶语碾碎。 他看着眼前这群满脸不屑、吃硬不吃软的老油条,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下一秒。 他猛地抬起握刀的手,刀刃朝着自己的右脸,狠狠划了下去。 “呲啦……” 皮肉被划破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染红半张脸,滴落在铁皮地面上,溅出细小的血点。 一道深可见肉的伤口。 从眉骨下方一直拉到下颌,狰狞刺眼。 刚才还哄笑、嘲讽、步步紧逼的一群人,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瞳孔骤缩,下意识齐齐往后退了三步。 他们敢骂、敢挤兑、敢挑衅,是笃定王宝帅是个软蛋、是个不敢拼命的人。 可他们没见过,有人会在这种时候,一刀先刮花自己的脸。 这不是狠,这是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宝帅就那样举着带血的短刀,脸上血流不止,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哼一声。 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面前每一个人,声音沙哑、嘶哑,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 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就是序列超凡者的狗。” “队长让我管物资、管车队杂务,我就管。” “你们服也好,不服也罢。” 他猛地往前一步,脸上血痕狰狞,眼神疯戾到了极点: “谁再敢背后嚼舌根,谁再敢不服从命令……” “我王宝帅,今天敢刮花自己的脸,明天就敢跟你刺刀见红,同归于尽。” “不信的,尽管上来试试。”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血腥味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一群老车队成员,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 没人再敢说话。 没人再敢上前。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王宝帅,不是软柿子。 是条敢对自己下死手的疯狗。 惹急了他,真的会死人。 王宝帅看着这群人终于露出畏惧的眼神,缓缓垂下握刀的手,任由鲜血糊住眼睛。 他不擦。 就那样站在原地,像一尊从血里爬出来的恶鬼。 “都散了。” 他声音冷得像冰。 “管好自己的嘴,做好自己的事。车队不养闲人,更不养闹事的人。”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终灰溜溜地转身散开,缩到车厢角落,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 第184章 分析需求,走访村民 王宝帅缓缓靠回车厢壁,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疼。 钻心的疼。 可他心里却一片清明。 在末日里,在这支强者林立的车队里,他没有超凡能力,没有奇物,没有背景。 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抱紧队长的大腿,用命立威。 脸花了,可以活。 威风没了,会死。 车厢重新恢复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 王宝帅闭上眼,任由鲜血凝固在脸上。 从今天起,车队里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他王宝帅。 因为所有人都记住了。 这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是序列超凡者身边,最不要命的那条狗。 天色还没完全沉进黑里。 灰蓝的天幕压在石油新村的屋顶上。 重型卡车车厢里那点冲突刚散,王宝帅脸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他随便用破布简单裹了半张脸。 看上去既狰狞又狼狈。 可没人知道。 刚才那股子对自己下死手的疯劲底下。 藏着一颗比车队里大多数人都细、都冷、都稳的心思。 他不是真要当一条疯狗。 他要当一条有用的狗。 末日里,最不值钱的是脾气,最值钱的是眼力见。 王宝帅缩在车厢角落。 从怀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还有一截快磨平的铅笔头。 他低着头。 借着车厢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一笔一划,写得极轻、极认真。 第一行,他先写了车队里最不能惹、也最必须抱紧的几个人。 1. 队长 王叔死了,队长身边现在是空的。 没人端茶递水。 没人盯夜岗,没人管杂事碎活。 更缺一个随叫随到、知冷知热、开车稳的人。以前这些都是王叔在扛。 现在位置空出来了,谁顶上,谁就站在核心圈边上。 王宝帅笔尖顿了顿,在“开车”两个字上,用力描了三遍。 2. 娜娜 娜娜之前把孙成当成表弟。 孙成是石油新村的人。 这村子里,说不定真有剑仙娜娜的亲戚。 3. 道长 道长人不坏,就是好面子,心也软。 王宝帅看得明明白白。 这老道,喜欢漂亮、懂事、嘴甜的姑娘。 心里渴望爱情。 在村里找个真心喜欢道长的。 4. 周丽 周丽有真心煤油灯、有桃胶、有一堆奇物。 接下来一路上。 修灯、修装备、修车辆、保养武器。 她一个人绝对忙不过来。 车队里其他人要么粗手粗脚。 要么各怀鬼胎,都不放心。 她需要一个手巧、嘴严、不惹事、会修理的副手。 想到这里。 他在“修理副手”后面,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最后,笔尖停在最中间那个名字上,呼吸都轻了半分。 5. 陈凯 这个人最深,最看不透。 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不抢、不闹、不炫耀、不拉拢人,可一拳下去,孙成变血雾,火龙当场劈散。 真正的大人物,都是这样。 王宝帅很清楚。 自己拍再多队长马屁,都不如在陈凯心里留一个“这人可用”的印象。 陈凯看上去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要。 可他身边有周丽。 周丽那边打通了。 等于间接站到了陈凯身边。 本子上,他没写“讨好陈凯”,只写了一句极淡、却极狠的话: 周丽为先,陈凯为心。 最后一行,他写了整个车队最致命、最刚需、最能立大功的一件事。 缺油。 一路走,一路烧,再多储备也扛不住长途奔袭。 普通油箱不够用。 要搞,就搞一辆油罐车。 有了油罐车,车队续航翻倍,去哪里都腰杆硬。 谁能把油罐车找来。 谁就是全队的功臣。 王宝帅把小本子合上,紧紧按在心口。 这上面每一行字,都是他在末日里活下去、爬上去的路。 他不是靠脸,不是靠背景,不是靠蛮力。 他靠的是。 看懂每个人的需要,然后把自己变成那个最不可替代的人。 管理不是摆架子,是服务。 服务好上面的人,你才有资格管下面的人。 这就是他的觉悟。 天色已经擦黑,路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王宝帅把小本子小心塞进内衣口袋。 贴着肉放好。 又把脸上的破布紧了紧,不让血滴下来吓人。他轻轻推开车厢门,从重型卡车里跳了下来,落地很轻,不惊动任何人。 他没有去找队长邀功,没有去找娜娜套近乎,更没有去找道长闲聊。 他要趁夜还没黑透,趁村民还没全睡死,挨家挨户,走访。 第一户。 他找的是孙成以前住过的那间小屋。 他要确认。 里面有没有亲人遗物,有没有藏起来的钥匙、图纸、物资清单。 第二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找的是村里以前管油库的老人。 问问哪里有废弃的油罐车。 哪条路能绕过去,有没有危险。 第三户。 他找的是手脚麻利、会修机器的中年妇女。 先记下来,将来给周丽当帮手。 第四户、第五户、第六户…… 他走得很慢,敲得很轻,说话客气、嘴甜、不占便宜、不吓人。 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他不遮不掩。 村民一看就知道。 这人是被车队老资格欺负过,却又敢对自己下狠手的角色。 不敢骗,不敢瞒,不敢敷衍。 王宝帅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核对小本子上的条目。 给队长找司机、给娜娜查亲戚、给道长搭线、给周丽找副手、给全队找油罐车。 一件一件,慢慢来。 一件一件,做到底。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 王宝帅的身影,在一户户土墙、木门、破窗之间轻轻穿梭,像一条无声游走的影子。 他不引人注目,不声张,不炫耀。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今晚开始,这支车队里,会多出一个谁也离不开的人。 他不要当一时的管理者。 他要当。 序列超凡者们,走到哪,都想带着的人。 队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偷听耳机全天监听车队的对话,王宝帅的话是最少的。 连自言自语都没有。 这不是孤僻。 这是够狠。 末日里,普通人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当天色大亮。 队长伸了一个懒腰,走下皮卡车。 王宝帅早已恭候多时。 与此同时,他的身边还跟着五个人。 “队长,这是我从村民里挑选,愿意跟着车队的人,还请您定夺。” 第185章 新人成员,体现价值 天刚亮透,车队就已在村口集结。 重型卡车引擎预热发出低沉轰鸣。 村民们默默站在一边送行。 队长站在最前面,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王宝帅连夜带来的五个人。 昨晚王宝帅挨家挨户走访。 天不亮就去敲队长的车门,说凑齐了五个人,全是车队急缺的人手。 队长半信半疑。 他自己都不知道需要啥人,他一夜之间能变出五个紧缺人才? “队长,这五个人,我都核实过底细,个个有用,没一个闲人。” 王宝帅站得笔直。 脸上那道伤口还结着暗红血痂,说话却沉稳有序,完全不见昨天的狼狈。 队长没说话,只是用眼神扫过去。 这五人里。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每一个站位、眼神,都透着王宝帅精心安排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轻软的脚步声。 娜娜刚从车上下来,睡眼惺忪,还揉着眼睛,大大伸了个懒腰,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 她习惯性往人群里一瞥。 目光刚落到那五人中最瘦小的身影上。 整个人猛地一僵。 空气像被冻住一瞬。 娜娜伸到一半的胳膊僵在半空,眼睛一点点睁大。 她几步冲过去。 蹲下身。 盯着那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是……” 小女孩抬起满是怯意的脸。 看清娜娜的瞬间,原本紧绷的小嘴一瘪。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声又脆又委屈,带着憋了太久的害怕和思念。 “表姐……” 这一声“表姐”,喊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娜娜浑身一颤,伸手一把将小女孩搂进怀里,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倩倩……孙倩倩……真的是你……” 孙倩倩,正是娜娜一直念叨的亲表妹。 之前孙成利用精神磁场篡改感知。 故意模仿她表弟的气息、神态、语气。 让娜娜一见面就觉得熟悉、亲近,这才一步步落入圈套。 所有人都以为。 娜娜的表弟早就死了。 谁也没料到,她真正的表妹,竟然就在石油新村。 陈凯站在一旁。 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微微挑眉,轻轻啧了一声。 他一眼就看穿了根结。 孙成不是碰巧像娜娜表弟,是用精神磁场强行替换了娜娜记忆里的人。 把他自己‘贴’上去。所以你才会一见他就觉得熟悉、安心。 没想到,真的亲属还活着。 陈凯也仔细回忆过,孙成是伪装成他大学里的另外一个舍友。 王宝帅在一旁静静看着。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稳的笑意。 这一切,都是他故意安排的。 昨夜在孙成的屋子里,他翻到了一张老旧合照上面是娜娜、孙倩倩,还有早逝的表弟。 照片背后写着名字。 王宝帅什么都没说。 连夜找到孙倩倩。 安安稳稳带过来,掐准刚起床、情绪最软的时刻,直接送到娜娜眼前。 不声张、不邀功。 一出手,就是戳心的恩情。 娜娜抱着表妹,哭得肩膀发抖,看向王宝帅的眼神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感激。 这份情,比任何物资都重。 队长也看明白了。 看向王宝帅的眼神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没松口,继续问。 “剩下几个,什么底细?” 王宝帅立刻上前一步。 指着旁边两个身材结实、面容沉默的少年,声音清晰。 “这两位,都是哑巴。” 众人一怔。 王宝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冷硬: “之前反对血祭,不肯害人,被程诗琪那伙人割掉了舌头。不会说话,不识字,嘴最严。” 他一指左边那个肩宽背厚、眼神沉稳的。 “这个,以前开过大货车,山路、烂路都能跑,给队长当专职司机。” 再指右边那个手上带着老茧、一看就常年干活的。 “这个,会做饭、会腌菜、会管口粮,心细手稳,负责队长伙食。” 队长眼睛瞬间亮了。 王叔一死,他最缺的就是这两个位置。 一个能放心把命交给他的司机, 一个能管住全队口粮、不贪不瞒的厨子。 这两个哑巴,受过罪、有骨气、不会传话,简直是量身定做。 王宝帅又往旁边让了一步。 露出一个身段匀称、眉眼温顺、却带着几分韧劲的女人。 “这位是俏寡妇苏红,男人当年死在油井里,一个人撑到现在,手脚麻利,人也懂事。” 话音刚落,一旁的道长眼睛就不自觉地瞟了过来。 苏红也恰好抬头。 微微屈膝,轻声道了个安,眼神柔柔顺顺的,正好和道长对上。 道长老脸一红,连忙扭过头,假装看天,耳朵却悄悄红了。 那点眉来眼去,在场谁都看在眼里。队长忍不住在心里叹服。 王宝帅连道长这点心思都摸透了。 最后一个,是个皮肤黝黑、手上全是机油印的大胡子。 王宝帅直接把人领到周丽面前。 语气恭敬。 “周小姐,这位是以前油田的维修师傅老田,机器、电路、零件、改装,样样精通。” “你后面要修灯、养装备、维护车辆,肯定需要一个副手,他最合适。” 周丽挑了挑眉。 上下打量老田一眼,伸出手。 老田连忙稳稳握住,手上力道适中,指腹全是老茧,一看就是真干过活的人。 “会修什么?”周丽直接问。 “泵、阀、线路、发动机、小机械改装,都能上手。” 老田话不多,却实在。 周丽嘴角微扬。 “留下。” 一句话,定下归属。 短短几分钟,五个人,全落了位置。 孙倩倩:娜娜亲人,稳住人心 哑巴司机:给队长补位 哑巴厨子:管后勤命脉 俏寡妇苏红:顺了道长心意 维修师傅老田:给周丽当副手 没有一个多余。 没有一个不对位。 队长看着王宝帅,眉头彻底舒展开,第一次真正用看管理者的眼神看他。 “好。” 只一个字,分量千钧。 车队里那些昨天还嘲讽他的老人,此刻缩在人群后面,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终于明白。 王宝帅能被队长选中,根本不是靠运气,不是靠狠。 是真的有脑子。 第186章 柴刀臣服,青铜异动 王宝帅把每个人的需求都算得清清楚楚: 队长要人手、 娜娜要亲人、 道长要顺眼、 周丽要副手、 而他自己,只做一件事。 把所有人的缺口,一一补上。 王宝帅微微低头,姿态放得极低: “队长放心,我带他们立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只干活,不添乱。” 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低。 “以后车队后勤,你牵头。” 一句话,正式把权给了他。 王宝帅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脸上依旧恭敬,眼底却一片清明。 第一步,走成了。 陈凯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淡淡收回目光。 他不需要刻意去观察,就已经清楚: 这个王宝帅,心思细、手段稳、够狠、也够忍。 在末日里,这种人,比一时的超凡者,更能活得长久。 “上车。” 队长一声开口,打破晨雾。 娜娜牵着孙倩倩的手,坐进车厢最安全的位置。 道长和苏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气氛融洽。 老田跟着周丽,去检查车辆和装备。 两个哑巴,一个坐进驾驶座,稳稳握住方向盘。 一个钻进后厨车厢,开始整理锅碗瓢盆。 王宝帅最后一个上车,关上车门之前,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石油新村。 他的小本子上,又可以多划掉一行。 服务好序列超凡者。 车轱辘卷起黄沙,重型卡车缓缓驶上公路,朝着望京的方向开去。 阳光破开云层。 照在王宝帅脸上那道伤疤上。 那不再是屈辱的印记,而是他在末日里,一步步往上爬的勋章。 当然,王宝帅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这五个人都目睹青铜车队杀石怪、烧诡异、救全村。 对青铜车队是感恩是敬畏。 对选出他们的王宝帅,更是心怀感激。 至于油罐车。 还真被王宝帅找到了。 此时就由老田驾驶,跟在重型卡车背后。 孙倩倩则是上了娜娜的长剑跑车,走在车队最后面。 队长的越野皮卡走在最前面带路。 怪物战车紧跟其后。 车内依旧是周丽驾车。 陈凯靠在靠椅上,闭目养神,指尖却在反复摩挲着手中那柄吸血柴刀。 刀身呈暗赤色。 刃口泛着冷沉的光,刀背纹路蜿蜒如血管,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是他从烈风车队手里夺来的凶兵。 饮过诡物之血。 沾过恶徒之命,自带一股凶煞之气。 之前与陈凯是认主关系。 你强,它便附你。 你弱,它便噬主。 在青铜手臂沉睡的时候,吸血柴刀就有噬主的迹象。 可此刻,柴刀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外界震动。 而是源自刀身内部的本能恐惧。 陈凯的指尖每轻触一下,刀身便细微地颤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柴刀里那股原本桀骜不驯的凶性,此刻正缩成一团。 老老实实,不敢有半分放肆。 之前是认主,现在是臣服。 是面对更高位力量时,彻底压服、不敢反抗的臣服。 原因很简单。 衣袖之下。 青铜手臂静静蛰伏,表面纹路若隐若现。 自从吞了孙成的木剑、引来了纯粹信仰之力入体后。 这条手臂的威压。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内敛,却也更加恐怖。 陈凯心中缓缓升起一个念头。 把这柄吸血柴刀,喂给青铜手臂。 他指尖微微用力,按在柴刀刀背。 “嗡……” 柴刀颤得更厉害了。 暗赤色的刀身微微发亮,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拼命表达自己还有用。 陈凯不为所动。 心神沉入意识深处,仔细权衡。 吞噬柴刀,好处显而易见。 青铜手臂能再吞一件凶物,力量必然再涨一截。 说不定能解锁新的能力。 在这危机四伏的末日公路上,力量越强,活下去的把握就越大。 陈凯指尖悬在柴刀上方,只要他心念一动,下一秒,这柄刀就会被青铜手臂彻底吞噬。 柴刀僵在原地。 连颤都不敢大声颤,仿佛在等待死刑宣判。 可就在这一刻,陈凯动作一顿。 想起之前的遭遇。 青铜手臂陷入沉睡,无论他怎么催动、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 那时候。 他手无寸铁。 若不是有几件备用武器,早就死在诡异口中。 青铜手臂很强,强到可以一拳碾爆敌人,劈开火龙。 但它不是永远在线。 一旦沉睡,他就会瞬间跌回普通人的层次。 那时候,他需要武器。 需要一柄足够凶、足够快、足够能杀诡的刀。 吸血柴刀。 饮血能蓄积血气,能反哺陈凯,就算没有青铜手臂,也能独当一面。 若是现在把它吞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短期内力量暴涨,可一旦青铜手臂再出问题,他连一把能保命的凶兵都没有。 陈凯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吞噬的念头,一点点压了下去。 “暂时留着你。”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柴刀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吸血柴刀猛地一轻,刀身剧烈震颤了一下,不再是恐惧,而是如释重负,甚至带着一丝感激与恭顺。 暗赤色的刀身微微发亮,凶气收敛,变得温顺听话。 它彻底明白…… 自己活下来了。 从今往后,不是勉强认主,而是死心塌地臣服。 陈凯握住刀柄,轻轻挥动了一下。 刀风利落,没有半分滞涩。 柴刀完全顺从他的心意,指哪打哪,心随意动,再无半分隔阂。 陈凯能清晰感觉到,刀身里那股凶力,已经完全归心。 他将吸血柴刀斜插在腰侧,不再去看。 青铜手臂的威压缓缓收回,手臂恢复平常,不再有半点压迫感。 陈凯闭上眼,不再说话。 气息重新变得平静淡漠。 而陈凯体内的信仰之力,正悄悄渗入吸血柴刀,慢慢抹除里面的凶性。 无需催动。 好似天生的本能。 前面的路面突然升起一道土墙。 队长立马让车队靠边停车,幸存者们全都探出车身查看情况。 一道移动堡垒,在烟尘里若隐若现。 队长发出一道惊呼声。 “是暴君联盟。” 陈凯微微眯眼。 左臂之上,青光汇聚化作青铜手臂。 上次让他跑了,这次肯定要留下他。 更何况。 青铜手臂轻轻颤动。 钢铁堡垒里有它渴望的东西。 第187章 符文铁堡,剑仙冲阵 黄沙被热风卷起。 在半空拧成一道道浑浊的烟柱。 荒原之上。 那座庞然大物就那样突兀地撞入视野,像一头从地底爬出来的钢铁巨兽。 队长坐在越野皮卡的副驾驶座上。 指节死死扣着扶手,指骨泛白。 他望着前方那座移动堡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距离上一次摧毁暴君的第一座钢铁堡垒。 才过去不到十天。 十天。 在末世里不过是睁眼闭眼的功夫。 可对方竟然又硬生生造出了一座全新的移动堡垒。 体积更大、装甲更厚、底盘履带碾压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 周身焊接着密密麻麻的钢板与加固支架。 远远望去。 就像一座会行走的战争要塞。 队长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绕路。 暴君的机械军团本就难缠。 如今再添一座完全成型的移动堡垒,正面硬冲无异于送死。 车队里大部分都是普通幸存者。 真正能打的超凡者寥寥无几,一旦被对方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刚要张嘴。 下达绕道指令。 眼角余光却骤然捕捉到一道刺眼流光。 “等等……” 话音未落,那道流光已经破空而出。 娜娜一袭利落短打。 长发在风里翻飞。 脚下一柄通体泛着冷冽寒光的飞剑稳稳托着她的身形,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剑仙一脉,本就凌厉果决。 更别说娜娜骨子里那股“有仇必报、当场清算”的狠劲。 上一回在暴君手下吃的亏,她一桩一件都记在心里。 不等队长反应。 不等战术布置,不等任何人支援。 她已经单人单剑,朝着那座钢铁堡垒直冲而去。 “娜娜,回来。” 可他的呵斥还没落下。 旁边另一辆怪物战车猛地轰鸣提速。 引擎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直接绕过前方的越野皮卡,车头一摆,也朝着移动堡垒猛冲过去。 队长眼角抽搐,彻底无语。 他还没下令。 一个冲了,另一个也跟着冲了。 陈凯坐在怪物战车副驾驶位。 青铜手臂在操控杆上微微泛着冷光,眼神平静却坚定。 他不需要等命令。 也不需要商量。 娜娜冲上去。 他就不可能让她一个人面对整座钢铁堡垒和暴君的机械军团。 车队公共频道瞬间炸开。 “凯哥也动了!” “队长,我们怎么办?冲还是撤?” “那堡垒太大了,正面根本啃不动啊!” 队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犹豫都被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绕路已经不可能。 对方已经发现他们了。 下一秒。 公共频道里突然切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 一道低沉、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冷笑缓缓响起,传遍每一辆车的喇叭。 是暴君。 他的声音经过机械扩音。 显得格外冰冷、狂妄、充满碾压感。 “我还以为你们会夹着尾巴绕道逃走,没想到,倒是送上门来。” 暴君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十天,我不仅重建了移动堡垒,还完成了全面升级。你们以为只是钢板厚了点?告诉你们。”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告一场注定的胜利。 “我抓到了一名符文序列超凡者。” 这句话一出,车队里瞬间安静。 符文序列。 在超凡体系里本就稀有。 擅长刻画符文、增幅防御、加固器物、布置阵纹。 是机械与钢铁最完美的搭档。 暴君继续笑道。 “我让他在整座移动堡垒的每一块关键钢铁上,都刻下了防御符文。刀砍、枪击、爆炸、超凡冲击……全都能挡。” “你们之前那点手段,在我这座符文铁堡面前,跟挠痒没区别。” 风沙呼啸,履带碾地。 移动堡垒顶部的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冲来的娜娜与陈凯。 “既然遇上了,那就别想走了。” 暴君的声音冷得像钢铁。 “今天,我就把你们全部碾碎,把你们的超凡者拆成零件,把你们的车熔成铁水,把你们这群蝼蚁,彻底踩进黄沙里。” 威胁直白、粗暴、毫不掩饰。 队长猛地咬牙,抓起对讲机。 声音沉稳而冷厉,瞬间压下所有慌乱。 “全体听令!不要慌,保持阵型!重火力车靠前,重型卡车居中,油罐车垫后!” 娜娜那道流光冲出去的瞬间,孙倩倩整个人都僵在了红色战车的驾驶座上。 她本来就胆子小。 别说开车,就连碰一碰这种改装过的末日战车,她都觉得浑身发紧。 刚才娜娜匆匆跳下车。 只简单给她指了指油门、刹车、方向盘,又飞快说了几句最基础的驾车方法。 话音未落,人已经踩着飞剑冲天而起,干脆利落得像一阵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倩倩坐在冰凉坚硬的座椅上。 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周围全是引擎轰鸣、履带碾地的巨响。 远处那座钢铁移动堡垒如同山岳般压过来。 炮口泛着冷光。 公共频道里还在回荡着暴君狂妄又冰冷的威胁,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真的慌了。 手脚都有些发软。 鼻尖微微冒汗。 视线一会儿飘向方向盘。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独自驾驶一辆战车。 还是娜娜那辆性能狂暴、车身鲜红、一看就不好控制的改装战车。 她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 指节都泛白了,手臂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车队的车尾。 小心翼翼地轻轻踩下油门。 战车嗡地一声轻颤,缓缓向前挪动。 孙倩倩吓得差点松脚,连忙稳住心神,一点点调整力度。 战车不像普通小车。 底盘重、马力大、转向沉。 她稍微打一点方向,车身就会猛地一偏,吓得她赶紧回正,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慢点……慢点……” 她小声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安抚这辆不听话的红色战车。 孙倩倩不敢看战场,只敢死死盯着路面。 红色战车在她笨拙却认真的操控下,摇摇晃晃,却硬是稳稳跟在了队伍后方。 没有掉队,也没有乱冲。 频道里偶尔传来队友的惊呼。 “小心,对方也有战车冲过来了。” “啊,不好,是机械鼠,从沙地里钻出来了。” 第188章 剑仙坠空,直扑堡垒 黄沙被狂暴的气流掀得漫天飞舞。 视野一片昏黄。 娜娜脚踩飞剑,衣袂翻飞。 剑气凌厉如电,正以最快速度冲向那座覆满符文的钢铁移动堡垒。 可就在娜娜即将抵达堡垒上空、剑光即将劈落的刹那。 陈凯眉头猛地一蹙。 不对劲。 没有爆炸声。 没有符文反击。 没有剑气碰撞,甚至连一丝征兆都没有。 高空之上。 那道飘逸如仙的身影。 毫无征兆地一僵,随即直直朝着地面坠落。 飞剑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 歪歪斜斜地抖了两下。 便无力地坠向钢铁堡垒。 娜娜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身体不受控制。 笔直往下砸,原本凌厉的剑意瞬间溃散,连半点御空之力都使不出来。 “娜娜。” 陈凯瞳孔骤缩,低喝一声。 公共频道里瞬间炸开。 “怎么回事?!娜娜姐掉下来了。” “是被什么攻击了吗?!” “什么鬼东西……剑仙怎么可能突然坠空?” 队长坐在越野皮卡里。 脸色彻底沉到谷底。 他刚才还在观察阵型,还在盘算如何配合陈凯突破,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预料。 剑仙序列本以灵动、高速、破空见长,。 今竟直接从半空坠落。 等于被人废掉了最核心的优势。 而就在娜娜坠落的同一秒。 钢铁堡垒车头那道厚重无比的合金大门,轰然向上卷起。 大门一开,黑压压、密密麻麻的东西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出。 是机械鼠。 巴掌大小、金属外壳、齿轮关节、锋利獠牙。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瞬间就把堡垒前方的荒原覆盖成一片金属灰色。 它们速度极快。 吱吱作响。 牙口能啃穿轮胎、咬断管线、钻透装甲。 是末世里最恶心、最难缠的小型机械单位。 上次暴君吃了被战车近距离冲撞的亏。 这一次,他学得无比精明。 不再只靠一座堡垒硬守。 而是化整为零。 机械鼠之后,五辆全副武装的改装战车轰鸣着冲出堡垒。 车身焊满厚重钢板。 车顶架着机枪、榴弹发射器、切割锯。 侧面还挂着破甲弹筒。 每一辆都杀气腾腾。 组成机动突击小队,左右包抄。 摆明了就是要缠住车队、拖延时间、不让任何一辆车靠近钢铁堡垒本体。 暴君的声音再次从公共频道里传出。 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残忍。 “上次让你们近身得逞,这一次,我看你们怎么冲!” “机械鼠啃轮胎,机动战车拦路线,你们这群破烂车,连靠近我堡垒十米都做不到。” “那个剑仙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摔得像条狗?我这禁灵序列,就是专门为你们序列超凡者准备的死局。” 陈凯还是不太明白。 他决定先登上钢铁堡垒。 孙倩倩在红色战车里看得心脏骤停。 双手猛地攥紧方向盘。 “娜娜姐……” 她声音发颤,却不敢分心,只能死死跟着车队,不敢掉队半步。 她知道。 一旦自己乱了。 这辆红色战车就会成为累赘。 机械鼠已经冲到近前,吱吱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五辆武装战车呈扇形包抄。 机枪口开始喷吐火舌,子弹打在车队装甲上叮叮作响,火星四溅。 队员们瞬间就要开火还击。 战车纷纷转向,准备迎战鼠潮和武装战车。 就在这时。 陈凯的声音冷冽。 “周丽,不要纠缠!” “别管机械鼠,别理那五辆战车,直接绕开,全速直扑钢铁堡垒本体!” 周丽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她操控着自己的战车,刚要去撞冲来的机械鼠,听到命令瞬间收力,猛打方向盘。 “收到!不恋战,绕路冲堡!” 怪物战车引擎爆发出狂暴的咆哮。 在鼠潮与战火之中,如同一头失控的巨兽。 笔直冲向那座号称“坚不可摧”的钢铁移动堡垒。 黄沙翻涌,引擎咆哮。 周丽驾驶的怪物战车如同一头披甲凶兽。 在密密麻麻的机械鼠潮中横冲直撞,根本没有半分停顿。 这辆战车早经过无数次改造。 车身外壳、轮拱、悬挂、甚至四条厚重轮胎之上。 都覆盖着一层细密、坚硬、泛着暗青色光泽的奇异鳞片。 此刻。 无数机械鼠疯了一般扑上来。 尖牙疯狂啃咬。 细小的机械爪疯狂抓挠。 甚至有不少自爆型机械鼠贴在车身上轰然炸响,火光一闪,金属碎片四溅。 可无论啃咬、抓挠、还是自爆。 落在怪物战车的鳞甲之上,全都如同石沉大海。 鳞片微微起伏。 便将所有冲击力卸去,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机械鼠的牙齿崩断、齿轮碎裂、身躯被碾成铁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却连战车的速度都没能减慢分毫。 公共频道里一片惊叹。 “陈凯哥这车也太变态了吧,机械鼠跟挠痒一样。” “自爆都没用,这防御简直无解。” 孙倩倩坐在红色战车里。 就在这时。 一辆超重型改装战车猛地轰鸣提速,庞大的车身如同移动铁墩。 履带碾压地面发出沉闷震响。 径直朝着怪物战车正面撞来。 驾驶员显然是破釜沉舟。 他看到机械鼠无效、普通攻击没用,便打算仗着车身超重、装甲厚重,直接硬碰硬对撞,把陈凯连人带车一起撞翻、压扁。 “找死。” 陈凯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下一瞬。 他猛地推开侧面车窗,身形一纵。 如同猎豹般翻身而上,稳稳站在了怪物战车的车顶。 狂风卷着黄沙打在他身上。 衣衫猎猎作响。 下方战车依旧高速冲刺。 机械鼠在车轮下不断被碾碎,敌方重型战车越来越近。 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过来。 陈凯抬手,握住了背后那柄回旋吸血柴刀。 刀身暗红,刃口泛着冷冽寒光,刀身纹路隐隐流动着诡异血气。 一旦见血。 便会汲取生机、回馈持有者。 没有多余动作。 陈凯手臂猛地一挥,手腕一旋。 嗡…… 吸血柴刀瞬间脱手。 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诡异的弧线。 如同血色流星。 越过狂奔的机械鼠群,越过翻滚的黄沙,直直朝着那辆冲来的重型战车飞去。 第189章 机械对决,战车对撞 敌方驾驶员还在狞笑。 以为即将撞碎怪物战车。 他甚至探出头,想要看清陈凯被撞飞的模样。 可下一秒。 血色刀光一闪而至。 柴刀没有劈向装甲,没有砍向履带。 而是精准无比,撞破了挡风玻璃。 快到极致。 噗…… 一声轻响,被风沙与引擎声掩盖。 吸血柴刀如同切豆腐般,瞬间割断了敌方驾驶员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驾驶员脸上的狞笑僵在原地。 眼睛圆睁,头颅歪歪斜斜垂落,彻底没了生机。 同一瞬间。 失去控制的重型战车猛地偏离方向。 方向盘疯狂打转。 庞大的车身在高速下彻底失控。 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一头狠狠扎进了密密麻麻的机械鼠群中央。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战车油箱被引爆。 火焰冲天,金属碎片四散飞溅,方圆十几米内的机械鼠瞬间被冲击波掀飞、炸碎、融化。 火光染红了半边黄沙天空。 浓烟滚滚升腾,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 原本气势汹汹的拦截。 眨眼间便化为一团火海废墟。 陈凯站在怪物战车车顶,身姿挺拔,目光冷寂。 吸血柴刀在爆炸火光中回旋一圈。 带着几滴未干的鲜血,精准飞回他手中,刀身纹路微微亮起,又迅速沉寂。 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之间。 从跳上车顶、甩出柴刀、割喉、战车失控、到爆炸结束。 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频道里短暂死寂,随即炸开。 “我靠……刚才那一下是什么?!” “刀飞出去还能回来?直接割脖子?太狠了!” “凯哥这也太稳了,敌方战车都冲脸了,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队长坐在越野皮卡里,看着那团冲天火光,紧绷的脸色稍稍松了一丝。 陈凯的战力,永远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撕开局面。 而那座钢铁堡垒之上。 暴君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气得狠狠砸在控制台之上。 “废物!全是废物!一辆重战车连撞都不敢?!” “钢铁堡垒火力全开,我要他们今天全都死在这!” 战场之上硝烟滚滚。 机械鼠的尖啸、战车引擎的轰鸣、爆炸的巨响搅成一团。 黄沙被热浪掀得狂舞不止。 陈凯的怪物战车一马当先。 凭着一身鳞甲横冲直撞。 回旋血刀刚斩爆一辆敌方重战车,整个人气势凛冽,直逼钢铁堡垒。 密密麻麻的机械鼠和剩下四辆符文武装战车朝着后方车队冲去。 局势依旧凶险。 队长坐在越野皮卡里。 看着前方陈凯独自突进,当即攥紧对讲机,声音猛地炸开,压过所有嘈杂。 “都别光看着!陈凯在前面开路,现在轮到咱们了!全员配合,压上去!” 一声令下,车队瞬间精神一振。 所有人都知道。 不能只靠陈凯一个人撑着。 下一刻。 一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猛地跃上重型卡车车顶。 道长一身灰布道袍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 手中一柄古朴桃木剑斜指长空,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锋。 他没有花哨动作。 只是手腕轻转,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口中低喝一声,灵力骤然爆发。 “敕……火符开道,万邪辟易!” 嗡…… 一股冰冷而狂暴的灵力轰然扩散开来。 不是寻常烈火。 而是泛着幽幽寒光的蓝色火海。 火焰自地面疯狂翻涌,如同潮水般向前铺开,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得扭曲。 那些密密麻麻、啃咬不休的机械鼠刚一接触蓝火。 瞬间便被高温熔蚀,齿轮融化。 金属外壳扭曲,吱吱的惨叫此起彼伏,大片大片化为焦黑铁渣。 不过短短数息。 车队正前方铺天盖地的机械鼠。 直接被清空大半。 地面上只剩下零星残躯和袅袅黑烟,蓝火依旧熊熊燃烧,形成一道宽阔的火墙,将后方鼠潮死死挡住。 “道长厉害!” “这火太猛了,机械鼠直接烧没了!” 公共频道里一片振奋。 可这份振奋没持续两秒,异变陡生。 剩下那四辆敌方武装战车。 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同时轰鸣加速。 车身上原本黯淡的符文纹路骤然亮起,金红色光芒流转,一层层防御符文彻底激活。 “是符文加持!”有人惊呼。 暴君抓来的符文序列超凡者。 不止给堡垒刻了防御,连这些机动战车也全部布了纹。 四辆战车顶着熊熊蓝色火海。 硬生生往前冲。 符文光芒如同护盾。 将蓝火隔绝在外,火焰灼烧、高温炙烤,竟都无法穿透那层符文防御。 战车履带碾过火焰,火星四溅。 速度不减反增,杀气腾腾朝着车队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机械对机械,钢铁对钢铁,符文对道法。 一场硬碰硬的死局,摆在眼前。 道长站在重卡车顶,桃木剑一横,眼神没有半分慌乱。 他很清楚。 蓝火能清鼠潮,却破不开敌方战车的符文装甲。 退,只会被一步步逼死。 让,只会给陈凯背后捅刀。 唯一的办法。 正面撞碎。 道长低头,对着重型卡车驾驶室沉声下令,声音沉稳而果决。 “不用躲,不用绕,直接开过去。” “他们想机械对决,咱们就跟他们来一场,绝对的机械对决!” 驾驶室里的司机换成俏寡妇苏红,毫不犹豫,狠狠踩下油门。 这辆重型卡车本就是车队里吨位最大、装甲最厚、动力最狂暴的主力战车。 车身焊满钢板。 车头如同钢铁巨锤,此刻被道长亲自坐镇,气势瞬间攀升到极致。 嗡…… 重卡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车身猛地向前突进,轮胎狠狠抓地,黄沙疯狂飞溅。 道长依旧站在车顶。 桃木剑紧握。 周身灵力不散,蓝色火海在他身后翻涌,如同护法焰浪。 他没有退,没有躲。 就那样立在最高处,迎着四辆符文战车的冲锋,巍然不动。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 敌方四辆战车呈扇形包抄。 符文光芒刺眼。 机枪、榴弹、切割锯全部启动。 火力疯狂倾泻,子弹打在重卡装甲上叮叮作响,火花四溅。 第190章 冲上堡垒,压制序列 可重卡吨位实在太大,装甲实在太厚,即便被集火,也只是微微震颤,丝毫没有减速。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敌方第一辆战车车头猛地抬起,打算直接撞击重卡驾驶室。 道长眼神一冷。 桃木剑凌空一点,一道冰蓝火刃骤然劈出,砸在对方符文护盾上。 金光剧烈闪烁,却依旧没破。 “符文硬抗是吗?” 道长淡淡开口。 “那就用钢铁,碾碎你们的符文。” 话音落下的瞬间。 重型卡车车头,狠狠撞上了第一辆敌方符文战车。 轰隆…… 巨响震彻荒原,大地都在颤抖。 符文光芒瞬间崩碎大半。 战车车头直接凹陷、扭曲、断裂,履带崩飞,车身被巨力掀得腾空而起,重重砸在沙地上,彻底报废。 剩下三辆战车目眦欲裂,同时加速,三面合围,朝着重卡狠狠撞来。 道长站在车顶,衣袍翻飞,稳如泰山。 “再来。” 重型卡车如同发狂的钢铁巨兽,不退反进,迎着三辆战车正面碾压过去。 机械轰鸣,钢铁碰撞,符文炸裂,火焰翻腾。 这不是超凡斗法,不是奇物对拼,不是序列克制。 这是最原始、最粗暴、最决绝的。 机械对决。 谁吨位大,谁装甲厚,谁敢拼命,谁就能活。 孙倩倩在红色战车里看得心惊肉跳。 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垫子都快被捏破。 她不敢看。 却又忍不住看。 那辆重型卡车在道长的指挥下。 如同无敌铁山,在四辆符文战车中间横冲直撞。 每一次碰撞。 都伴随着符文破碎、金属扭曲、战车报废的巨响。 队长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几分。 道长稳住了后方,陈凯就能放心冲堡垒。 前后呼应,阵型才算真正活了。 黄沙被狂暴气流掀得漫天翻滚。 怪物战车,已经冲到了钢铁堡垒近在咫尺的位置。 只要再往前数十米。 青铜手臂就能贴上堡垒外壁,发动同化,彻底撕开这道号称坚不可摧的防线。 可就在这一刻。 钢铁堡垒猛地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 嗡…… 堡垒四周。 厚重的合金护盾如同巨鳞般轰然升起。 一层叠一层,将整座堡垒包裹得密不透风。 尤其是战车最容易冲击的底盘位置。 更是被布满狰狞尖刺的护盾死死封住,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摆明了就是要彻底杜绝战车冲撞、钻底、爆破的可能。 暴君吸取了上一次所有教训。 这一次,他要把陈凯连人带车,直接砸成肉泥。 下一秒。 堡垒侧面伸出数条粗大的机械臂。 臂端拖着沉重黝黑的攻城锤,液压泵疯狂加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 朝着怪物战车狠狠砸落。 空气被压得爆响,阴影瞬间笼罩车头。 一旦被砸中。 就算战车覆满鳞片,也会瞬间压扁、扭曲、解体。 陈凯坐在驾驶座上。 眼神冷冽,没有半分慌乱。 战车已经被护盾堵死,再往前冲只会被攻城锤直接碾碎。 他脑海中念头一闪,系统面板瞬间浮现。 杀戮值:10点。 足够了。 陈凯没有犹豫,直接在心中下令。 消耗10点杀戮值,临时复制——剑仙序列能力。 刹那间。 一股轻灵、锋锐、破空而行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是他自己的青铜同化。 不是血刀的诡异。 而是娜娜那套御空、御剑、踏空而行的剑仙之力。 虽然只是临时复制,却足够用。 “走。” 陈凯低喝一声,身形一跃而起。 他脚下没有飞剑,只有那柄回旋吸血柴刀。 剑仙序列之力灌注之下,血刀瞬间平稳托住他的身形。 如同踏剑而行。 整个人腾空而起,躲开攻城锤与钢铁护盾,直冲而上。 周丽驾驶怪物战车自动后退。 避开砸落的攻城锤。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沙石四溅。 陈凯却已经飞在半空。 钢铁堡垒见他升空,瞬间火力全开。 堡垒顶部、侧面、炮塔、射击孔,同时爆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手臂粗的巨型弩箭。 如同暴雨般疯狂爆射而来,箭身泛着冷光。 带着穿透钢铁的巨力。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根本不给人任何躲闪空间。 “陈凯!” 频道里队长失声大喊。 孙倩倩在红色战车里吓得浑身一僵,方向盘都差点脱手。 那么粗的弩箭,被射中一下就是贯穿惨死。 半空中,陈凯面色平静。 他没有躲,没有退。 只见他青铜左臂猛地向前一推。 无形巨力骤然爆发。 空气被强行压缩、凝聚、固化。 在他身前瞬间形成一堵厚重、透明、坚不可摧的空气墙。叮叮叮叮叮…… 无数手臂粗的弩箭狠狠撞在空气墙上。 箭头崩碎、箭杆断裂、力道被尽数卸去,噼里啪啦掉落在沙地上。 没有一支能靠近陈凯分毫。 势大力沉的覆盖射击,被他硬生生挡下。 陈凯眼神冰冷。 剑仙之力全力催动,脚下血刀速度暴涨,如同一道血色流光。 直接朝着钢铁护盾最薄弱的接缝处冲去。 青铜手臂一挥。 咔嚓…… 厚重的钢铁护盾应声崩裂,尖刺断裂,合金扭曲。 一道缺口被他硬生生破开。 陈凯身形一闪,直接越过护盾,冲上了钢铁堡垒的顶部甲板。 一步踏上铁堡。 他终于登顶。 只要再往前,就能冲到控制台,就能终结这一切。 可就在他双脚刚落在钢铁甲板的瞬间。 一股无形、冰冷、霸道、压制一切序列的力量,骤然降临。 陈凯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复制的剑仙序列之力,瞬间被狠狠压制、冻结、掐断。 脚下血刀一颤,直接失去灵性。 腾空之力瞬间消散。 前一秒还凌空破敌、气贯长虹的陈凯,毫无征兆、直直从半空坠落。 没有缓冲,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余地。 砰…… 一声沉闷巨响。 陈凯重重砸在钢铁堡垒坚硬冰冷的甲板上。 身体狠狠一震。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剑仙之力被锁。 空中优势尽失。 登堡即坠。 钢铁堡垒内部,暴君的狂笑声传遍整个战场。 “陈凯,你终于上来了,这一次,我看你怎么破我的钢铁堡垒,你的死期,到了。” 第191章 重卡狂怒,红车亮剑 钢铁堡垒顶端那一声沉闷坠地巨响。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陈凯刚刚冲上堡垒、破开护盾、挡下漫天弩箭。 转眼就和娜娜一样。 被某种无形未知的力量狠狠压制,直挺挺摔在冰冷甲板上。 公共频道里瞬间一片死寂。 队长坐在越野皮卡里。 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陈凯是整个车队的尖刀,是破局的唯一希望,如今被困在堡垒顶上。 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他猛地攥紧对讲机,声音近乎咆哮,压过所有枪炮轰鸣。 “全员听令,火力全开,不要留手,尽快解决眼前敌人,立刻上去支援陈凯。” “死也要把缺口打开!” 吼声落下。 整个车队瞬间爆发出狂暴的战意。 后方那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重型卡车上。 王宝帅扒在车厢护栏边,满脸通红,扯着嗓子拼命大吼,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 “打,给我狠狠打,别让这帮杂碎拖住咱们,凯哥还在上面等着呢!” 重型卡车早已被道长坐镇、队长下令,彻底进入狂暴战斗状态。 车厢顶部的装甲板翻开。 四个重型弩箭攻击位同时暴露。 粗大的弩弦绷紧,箭尖泛着冷蓝寒光,全部锁定前方残余的敌方符文战车。 “放!” 王宝帅一声狂吼。 咻——咻——咻——咻! 四道手臂粗的穿甲弩箭同时爆射而出。 速度快如惊雷,精准扎在同一辆符文战车的正面。 战车表面符文光芒疯狂闪烁。 可在四弩集火之下,防御瞬间崩裂。 箭尖穿透装甲、击碎驾驶室、撕裂引擎、贯穿油箱。 短短一瞬。 那辆战车就被硬生生射成了刺猬,车身千疮百孔。 燃油喷涌,轰然炸成一团火球。 第二辆敌方符文战车不死心,疯狂加速,顶着炮火直冲重卡车头。 想要同归于尽。 可它刚冲到近前。 重型卡车车厢两侧,巨大的高速旋转切割轮轰然展开。 锯齿寒光闪烁,转速快得拉出残影。 司机毫不避让,猛地一打方向,车身横切过去。 嗤——咔嚓!! 刺耳金属撕裂声炸开。 那辆符文战车连带着符文光芒。 直接被从中间一分为二,前后半截轰然落地,内部机械零件飞溅一地。 彻底报废。 眨眼之间,敌方四辆战车,已经毁了三辆。 只剩最后一辆。 这辆战车驾驶员极为狡猾。 不正面硬冲,反而猛地一个甩尾,绕到重型卡车侧面盲区,直奔卡车轮胎冲去。 只要切断轮胎。 重卡当场瘫痪。 道长、王宝帅、整个后方防线都会瞬间崩盘。 符文光芒暴涨,战车车头狠狠压近,眼看就要撞上重卡轮胎。 “小心轮胎!”队长大吼。 重卡上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道长站在车顶,桃木剑急挥,蓝火狂涌,却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荒原之上,一道鲜红刺眼的身影,猛地从车队侧翼冲了出来。 是孙倩倩。 是那个第一次开车、手脚发软、垫着垫子、连转弯都小心翼翼的孙倩倩。 她本来只想稳稳跟车。 只想不拖后腿。 只想远远看着娜娜平安。 可此刻。 她看到娜娜坠落在钢铁堡垒上,生死不知。 看到重卡即将被废掉轮胎,看到最后一辆符文战车要断所有人后路。 孙倩倩心脏狂跳,浑身发抖,鼻尖冒汗,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 怕。 她怕得要死。 怕翻车,怕爆炸,怕被弩箭射穿,怕被战车撞碎。 可她更怕。 怕娜娜死。 怕车队完了。 “表姐……我来帮你……” 她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猛地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红色战车引擎发出狂暴嘶吼。 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不顾一切朝着那辆绕后的符文战车撞去。 车顶。 那柄巨大厚重的旋转巨剑。 在高速下自动展开,刀锋寒光暴涨,呼呼转动,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敌方战车驾驶员根本没把这辆红色小车放在眼里,甚至还轻蔑地瞥了一眼。 一个新手司机,也敢拦他? 可下一秒。 孙倩倩红着眼,猛打方向。 红色战车精准横切,挡在重卡轮胎前方。 车顶旋转巨剑,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劈在那辆符文战车的腰腹位置。 嗤——轰隆!! 符文光芒瞬间崩碎。 厚重装甲如同纸片般撕裂。 那辆嚣张至极、绕后偷袭的符文战车,被直接从腰部硬生生拦腰斩断。 前半截冲出去数米,后半截瘫在原地,齿轮断裂,油管爆裂,火光冲天。 一切发生在短短一秒。 干净。 利落。 决绝。 公共频道瞬间寂静,随即炸开。“是倩倩!红色战车!她切开了战车!” “我的天……她不是新手吗?!” “好样的!孙倩倩好样的!” 孙倩倩坐在驾驶座上,浑身都在抖,大口大口喘气,手心全是冷汗,垫子早被攥得皱成一团。 她甚至不敢相信刚才是自己开的车。 可她做到了。 她救下了重卡。 她护住了娜娜的方向。 她没有拖后腿。 重型卡车之上,王宝帅愣了一下,随即放声狂笑。 “好样的小丫头!真他娘敢冲!” 道长站在车顶,看着那辆红色战车,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队长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半分,沉声道。 “干得漂亮。后方清完,立刻推进,支援堡垒顶上的陈凯!” 此刻,战场后方彻底肃清。 机械鼠被蓝火烧尽,符文战车全毁,机动力量彻底瘫痪。 钢铁堡垒上方。 陈凯没有立刻起身,将青铜手臂按在钢铁堡垒的甲板上面。 同化之力发动。 下方车队,全员压上,气势如虹。 队长指挥着车队下了公路,朝着钢铁堡垒侧面开去,避开正面对撞。 孙倩倩握着方向盘,虽然依旧害怕,眼神却第一次变得明亮而坚定。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后面发抖的小姑娘。 在这末日里,她也敢冲,也敢战,也敢为了身边的人,豁出一切。 荒原之上,红色战车静静停在硝烟中,车顶巨剑寒光未散。 一场绝境反击。 才刚刚真正开始。 第192章 禁灵压顶,同化堡垒 钢铁堡垒甲板之上。 陈凯刚从坠落的眩晕中撑起身。 青铜右臂撑在冰冷铁板上,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就在这时。 堡垒控制室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个高台伸了出来。 上面站着一道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 龙袍上绣着狰狞的机械纹路。 金线与钢铁交织。 既显帝王般的狂妄。 又带着末世机械独裁者的冰冷。 正是这座钢铁堡垒的主人——暴君。 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病态的笑容。 目光落在陈凯身上,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因为隐藏属性的存在。 暴君看不到陈凯的青铜手臂。 可他能感觉到胸口的青铜护心镜,隐隐与陈凯产生了联系。 “陈凯,你终于上来了。” 暴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机械改造后的金属共振,每一个字都透着碾压般的狂妄。 “我还以为,你会像只老鼠一样在下面躲一辈子。” 陈凯缓缓站直身体。 青铜手臂光芒微敛,眼神冷得像冰。 暴君抬手,轻轻拍了拍手掌。 笼罩在甲板上空的无形力量再次加重。 陈凯能清晰感觉到。 体内刚刚复制的剑仙序列、吸血柴刀,在被一股更加诡异、更加霸道的力量缓缓压制、削弱、剥离。 暴君似乎很享受陈凯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慢悠悠开口。 语气残忍而得意。 “你以为,我只抓了一个符文序列超凡者,就敢在这里等你们送上门?” “告诉你吧——我还抓到了一个禁灵序列超凡者。” 禁灵序列。 四个字落下,陈凯瞳孔骤然一缩。 他听队长说过这个序列有多恐怖。 禁灵,禁超凡,禁序列,禁一切能力。 在他的能力笼罩范围内。 所有超凡之力全部失效。 剑仙飞不起来,道法燃不了,蛊虫动不了,序列如同废铁。 暴君笑得更加残忍。 “你冲上来,根本不是破局,是送死。 和下面那个剑仙娜娜一样,一头扎进我的禁灵领域,任我宰割。” 说着,暴君抬手,朝身侧一指。 “你看。” 甲板边缘。 厚重的控制护甲缓缓升起、收缩。 露出一座巨大、坚固、通体漆黑的钢铁牢笼。 牢笼之内,灯光昏暗。 陈凯一眼望去,心脏猛地一沉。 里面关着的,正是苗疆五姐妹,还有脸色苍白、浑身无力、被禁灵压制的剑仙娜娜。 娜娜靠在铁栏上。 飞剑被夺走,序列之力被封。 一身锐气被压得几乎殆尽,却依旧眼神倔强,不肯低头。 苗疆五姐妹被铁链锁住。 蛊虫被禁灵压制,根本无法施展,只能怒视着暴君。 看到陈凯。 二姐猛地扑到铁栏前,声音嘶哑、急切、带着绝望大喊。 “陈凯,小心,他不是普通人,暴君已经接受了彻底的机械改造,他是半人半机械。” 半人半机械。 陈凯瞬间恍然。 怪不得之前苗疆五姐妹的蛊虫对他无效。 蛊虫噬肉、噬血、噬生机。 却啃不动钢铁、穿不透机械内脏。 怪不得他能硬生生擒住剑仙娜娜。 禁灵封力。 再加上机械身躯无惧利刃、无惧毒素。 娜娜再强。 也栽得毫无还手之力。 所有疑惑,一瞬间全部解开。 暴君仰头大笑,龙袍摆动。 机械关节在袍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嚣张到了极点。 “看来你们还是有点眼力见。” 他缓步走到牢笼前。 伸手轻轻敲了敲铁栏,看着里面的娜娜和五姐妹,语气带着炫耀般的科普: “上一次,我见识过你们这群序列超凡者的能耐,剑仙、道法……每一个都能轻易撕碎我的机械军团。” “那一战,我痛定思痛,知道光靠钢铁不够,光靠机械不够。”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运气爆棚,在捕获车队时活捉了一名禁灵序列超凡者。” 暴君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陈凯身上,狂妄得不可一世: “有了禁灵,我就能压制一切超凡。 有了符文,我就能铸造无敌堡垒。 再加上我这半人半机械的身躯,蛊虫不怕,刀剑难伤,序列无效——” “这整片荒原,所有车队,所有幸存者,所有超凡者,全都要被我碾压!” 他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整个人站在堡垒顶端,如同掌控一切的帝王。 禁灵之力弥漫,磁锢之力缠绕,符文之光闪烁,机械守卫林立。 在他看来,陈凯已经是瓮中之鳖。 插翅难飞。 娜娜在牢笼里急得咬牙。 “陈凯!快走!别管我们!禁灵范围之内,你打不过他!” 苗疆大姐也厉声喝道:“他是故意引你上来的!快退!” 暴君只是冷笑,根本不在意。在禁灵之下,陈凯的序列能力无法发动。 他缓缓抬起机械改造的右手。 指尖亮起寒光,准备亲手碾碎陈凯。 完成这场碾压。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气势最盛、最狂妄的一瞬间。 整座庞大无比、轰鸣不止、履带滚滚、动力澎湃的钢铁堡垒。 突然。 毫无征兆,彻底静止。 嗡…… 引擎声戛然而止。 履带不再转动。 机械臂停止运作。 炮塔不再转动。 连通风扇、灯光、控制台的电流声,都在同一秒消失。 刚刚还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瞬间死寂。 整个钢铁堡垒,如同被掐断了心脏,彻底停住前进,彻底断电,彻底僵死。 暴君脸上的狂笑猛地僵住。 嚣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从狂妄瞬间变成错愕、难以置信、甚至一丝慌乱。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机械身躯,又看向控制台,再看向脚下一动不动的堡垒甲板。 “……怎么回事?” 暴君声音第一次出现不稳。 “堡垒为什么停了?!” 陈凯站在原地。 嘴角悄悄勾起。 终于还是赶上了。 这禁灵序列的确神奇,可好像无法压制青铜手臂。 就在摔落在钢铁堡垒上的时候。 陈凯就趁机发动同化能力。 现在,整座钢铁堡垒都被同化成一整块青铜,当然无法驱动。 禁灵领域,还在。 可这座暴君赖以横行末日的钢铁堡垒。 却在最关键、最嚣张、最得意的一刻,莫名其妙、彻底熄火。 第193章 巨蟹升空,僵尸出笼 暴君那声暴怒还回荡在甲板上空。 整座钢铁堡垒依旧死寂一片,引擎瘫痪、履带僵死、所有机械结构彻底停摆。 无形的同化之力如同潮水般蔓延。 顺着冰冷的钢铁甲板、机械结构,疯狂向上侵蚀。 他要从根源上。 把这座堡垒彻底同化。 可就在同化之力触碰到堡垒核心控制室的瞬间。 轰…… 控制室内部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符文金光。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反制符文、护阵符文同时爆发, 如同金色巨盾。 硬生生挡住了陈凯的青铜同化。 符文之力与同化之力在中枢外壁剧烈碰撞,空气扭曲,发出滋滋的刺耳异响。 是那个被暴君控制的符文序列超凡者。 他虽被囚禁。 却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催动了中枢的符文防御,硬生生拖住了同化。 暴君脸色骤然大变。 原本的狂妄彻底消失,只剩下惊恐与慌乱。 他猛地转头,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因为机械改造而尖锐刺耳。 “中枢控制室,给我升空!马上!” 他终于意识到。 这座钢铁堡垒,已经保不住了。 命令下达的刹那。 钢铁堡垒顶部中枢位置。 轰然炸开一道火光。 厚重的装甲板块向四周弹开,一座小型、紧凑、布满符文与机械结构的中枢指挥舱,猛地向上拔升! 一只通体漆黑、甲壳坚硬如铁、螯钳锋利如斩马刀的钢铁巨蟹缓缓伸展身躯。 八条机械长腿在半空舒展。 庞大的身躯带着千钧之力。 精准避开陈凯横扫而出的同化冲击波。 下一秒。 砰…… 钢铁巨蟹重重砸在已经彻底瘫痪、一动不动的钢铁堡垒顶部甲板上。 整座堡垒剧烈一震。 钢板凹陷、焊缝崩裂、碎片四溅。 巨蟹落地的瞬间,死死锁定陈凯。 中枢控制室悬在半空,符文光芒依旧闪烁,暴君站在舱口。 龙袍被狂风掀得狂舞,脸色狰狞到扭曲。 “我还有巨蟹战甲!我还有禁灵!我还有符文!你根本动不了我!” 陈凯缓缓收回青铜手臂。 目光从瘫痪的堡垒,落在那只盘踞在铁堡之上、杀气滔天的钢铁巨蟹身上。 风沙呼啸。 堡垒已死。 巨蟹降临。 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甲板之上,风突然吹了起来。 黄沙缓缓掠过静止的钢铁巨兽。 牢笼里,娜娜、苗疆五姐妹全都愣住,茫然看向突然死寂的堡垒。 半空之中。 暴君原本已经踏入中枢控制室。 他猛地转身坐回驾驶室,对着控制台狠狠按下按钮。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被碾成肉泥。” 话音落下,钢铁堡垒甲板轰然裂开一道巨口。 厚重的钢板护甲缓缓升起。 一个庞然大物,重重扔在了甲板中央。 尘土四溅,地面狠狠一震。 那是一具身躯庞大、皮肉僵硬、浑身布满狰狞筋络的巨尸。 正是苗疆三姐亲手炼制的僵尸王。 此刻僵尸王双目浑浊,浑身关节僵硬,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蛮力。 更恐怖的是。 它漆黑僵硬的皮肉之上。 密密麻麻刻满了暗金色防御符文。 符文光芒流转,将它彻底武装成一具刀枪不入的符文战尸。 暴君站在控制室窗口。 语气冰冷而狂妄。 “禁灵序列一开,绝对的力量,才是取胜的根本。” “僵尸王没有序列,没有超凡,只有一身蛮力和符文防御。陈凯,你拿什么挡?” 僵尸王在符文力量的刺激下。 发出一声沉闷咆哮,猛地挣扎起身。 庞大身躯微微一震。 青铜地面塌陷,它猛地迈开大步,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扑陈凯。 钢铁牢笼内,苗疆五姐妹脸色瞬间惨白。 她们比谁都清楚僵尸王的战力。 力能裂石,拳能碎甲,寻常超凡者正面挨上一拳,当场就要粉身碎骨。 更何况现在陈凯被禁灵压制。 序列之力大打折扣,面对浑身刻满符文、毫无弱点的僵尸王。 根本没有胜算。 二姐死死抓住铁栏,声音发颤。 “完了……僵尸王出手,陈凯他……” 三姐更是闭上眼。 不忍再看,她仿佛已经看到陈凯被僵尸王生生撕碎、血肉横飞的场面。 娜娜咬紧牙关。 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剑意,却被禁灵死死压住,半点都使不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陈凯必死无疑。 僵尸王已经冲到近前,巨大的拳头带着狂风,狠狠砸向陈凯胸口。 势大力沉,雷霆万钧。 没有任何技巧。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 这一拳,足以轰碎战车装甲,砸穿钢铁护盾。 可下一秒。 陈凯面色平静,不退不避。 他只是缓缓抬起青铜左臂。没有光芒暴涨,没有气势轰鸣,甚至没有动用多少同化之力。 砰…… 僵尸王势大力沉的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陈凯的青铜手臂之上。 巨响震耳。 然而…… 陈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脚步没退,身体没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僵尸王那足以碾碎一切的蛮力。 撞在青铜手臂上。 如同撞在一座万年不动的青铜巨山之上,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全场死寂。 牢笼里的苗疆五姐妹全都愣住。 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那可是僵尸王……那可是连机械战车都能拆碎的力量啊。 陈凯眼神冷漠,手臂微微一紧。 在僵尸王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五指猛地扣住僵尸王粗壮的手臂,青铜之力骤然爆发。 “给我——滚。” 低喝一声,陈凯腰身猛然发力,手臂猛地一甩。 轰!! 庞大无比的僵尸王,竟被他像扔垃圾一样,狠狠甩飞出去。 猝不及防之下。 僵尸王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朝着半空悬浮的中枢控制室狠狠撞去。 “不——!”暴君脸色剧变。 轰隆一声巨响! 僵尸王硬生生撞碎中枢控制室厚厚的钢化玻璃。 碎片四溅。 直接冲进了驾驶舱内。 控制室内部空间狭小,暴君根本来不及躲闪。 僵尸王本就被符文刺激得狂性大发。 又被摔得暴怒。 此刻见人就咬。 当即张开腥臭无比的血盆大口,獠牙泛着寒光,直扑暴君脖颈。 第194章 击杀僵尸,独战巨蟹 “滚开!!” 暴君嘶吼,机械身躯猛地后退,可已经避无可避。 就在这生死瞬间。 钢铁巨蟹动了,巨大的合金巨钳带着寒光,瞬间夹住僵尸王的身躯。 咔嚓…… 巨钳发力。 硬生生将僵尸王从控制室里拽到半空。 僵尸王疯狂挣扎、嘶吼、撕咬,可在钢铁巨蟹绝对的机械力量面前。 一切反抗都毫无意义。 下一刻。 咔嚓——嘭!!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炸开。 钢铁巨蟹双钳猛地一合。 僵尸王庞大的身躯,被生生夹断成两半。 黑血、碎肉、僵硬的筋骨四散飞溅。 半截身躯坠落甲板,半截被巨蟹钳在手中,彻底没了声息。 符文光芒瞬间熄灭。 一代凶物、苗疆三姐的底牌、暴君用来碾压一切的蛮力杀器。 僵尸王,当场惨死。 甲板之上一片狼藉。 钢化玻璃碎片散落一地,黑血淋漓。 暴君惊魂未定,靠在控制台旁,胸口剧烈起伏,机械眼红光闪烁,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他看着下方稳稳站立、毫发无伤的陈凯。 看着那只纹丝不动的青铜手臂。 终于明白。 哪怕禁灵全开、序列全封、超凡全废。 陈凯,依旧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人。 钢铁牢笼内,苗疆五姐妹怔怔望着那道挺拔身影,久久说不出话。 娜娜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嘴角微微扬起。 陈凯缓缓放下青铜手臂,目光抬起,冷冷看向半空的暴君。 “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半空中枢控制室里,暴君惊魂稍定,杀意彻底沸腾。 他不再留手,也不再玩弄底牌。 双手猛地按在操控台上,嘶吼一声。 “给我碾死他!” 下一刻。 钢铁巨蟹轰然动了。 八条粗壮无比的机械蟹腿同时发力。 金属关节发出沉闷的液压轰鸣。 每一次踩踏,都让整座瘫痪的堡垒甲板剧烈震颤,裂纹疯狂蔓延。 蟹腿尖端尖锐如锥。 硬度堪比攻城重器。 每一次横扫、刺击,都带着能直接洞穿钢板、砸碎骨骼的恐怖力道。 势大力沉,不留半分余地。 陈凯瞳孔微缩。 他很清楚。 这钢铁巨蟹是暴君真正的主力战甲。 外壳叠加符文、内部驱动狂暴、力量远超普通机械巨兽。 哪怕他有青铜手臂。 也不敢正面硬接巨蟹全力一击。 真被砸中,会被瞬间钉死在甲板上。 轰…… 一只蟹腿如同攻城锥。 猛地朝着陈凯胸口直刺而来,空气被撕裂出尖啸。 陈凯身形猛地侧翻。 险之又险避开,蟹腿狠狠扎进甲板,整块钢铁瞬间崩裂凹陷。 不等他站稳,头顶黑影骤然压下。 暴君操控巨蟹。 两只巨大合金蟹钳高高举起,带着千钧重压,当头砸落。 这一击若是打实。 陈凯连人带青铜手臂,都会被直接砸成肉泥。 陈凯脚掌在破碎钢板上猛地一蹬。 身形急速后退。 蟹钳轰然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甲板当场炸裂,碎片飞溅四射。 他只能不断闪避、腾挪、游走。 巨蟹体型庞大、力量恐怖、攻击范围覆盖整个甲板。 陈凯每一步都走在生死边缘。 稍慢一瞬,就是粉身碎骨。 青铜手臂虽然强悍,可在这种纯碾压级的机械巨兽面前,硬拼根本不现实。 陈凯一边狼狈闪避,一边目光飞快扫视全场,脑子在高速运转。 冲上去硬刚巨蟹? 不行。 暴君在中枢控制室远程操控。 巨蟹只是躯壳。 打烂它也杀不死暴君,反而会把自己耗死。 瞬息之间,陈凯已经想明白了。 想要赢,想要彻底破局,就不能先打巨蟹,不能先杀暴君,更不能硬拼力量。 他必须先做一件事。 冲进中枢控制范围。 毁掉禁灵压制。 先把娜娜、苗疆五姐妹从钢铁牢笼里救出来。 只有把人救出来。 他陈凯,才能毫无顾忌、彻底爆发,和暴君决一死战。 现在他之所以被动闪避、不敢硬接、处处受制。 根本原因不是打不过巨蟹。 他必须先保下牢笼里的人。 苗疆五姐妹赠予他金蚕,关键时刻救他一命,让他重获新生。 娜娜是自己的队友。 都得救。 这一切的关键就是杀死那名禁灵师。 解除序列压制。 娜娜就能恢复剑仙序列,苗疆五姐妹也能动用手段。 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轰…… 又一只蟹腿横扫而来。 陈凯弯腰贴地滑出,蟹腿擦着他后背砸过,劲风割得衣衫猎猎作响。 暴君在控制室里狂笑。 “陈凯,你就只会躲吗?!有本事别跑!” “你再躲,等我碾碎你,我就把牢笼里的剑仙和苗疆婆姨一个个拆成零件。”威胁刺耳,残忍至极。 钢铁牢笼内,娜娜脸色冰冷,眼神却始终落在陈凯身上。 她看得出来。 陈凯不是怕,不是弱,不是逃。 他是在等机会,在找路线,在盘算如何先把她们救出去。 苗疆五姐妹也渐渐镇定下来。 三姐望着被夹断的僵尸王残躯,再看陈凯步步闪避却丝毫不乱的身影,低声道。 “他在等……等一个能冲进钢铁巨蟹驾驶室的机会。” 钢铁巨蟹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 八条机械蟹腿轮番刺砸。 两只巨钳开合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整片堡垒甲板都在剧烈震颤。 陈凯依旧在险之又险地闪避。 每一步都擦着死亡边缘而过,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心里很清楚。 单凭自己一人。 既要躲巨蟹、又要破禁灵、还要救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硬拼,只会被活活耗死。 就在这时,陈凯眼角余光忽然往下一扫。 只见钢铁堡垒下方。 队长已经带着车队冲到了堡壁边缘。 道长、周丽等人正架着梯板、抛着钩索,想方设法往上攀爬,想要冲上堡垒支援他。 孙倩倩也把红色战车停在安全位置。 紧张地仰头望着上方战场。 看到这一幕,陈凯眼睛骤然一亮。 机会来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拧身,不再与钢铁巨蟹缠斗。 脚步在破碎甲板上重重一踏。 转身就朝着钢铁堡垒下方狂奔而去。 青铜手臂护在身前。 避开迎面扫来的一根蟹腿。 陈凯身形如箭,顺着倾斜的堡壁,飞速往下突进。 “陈凯!” 控制室里的暴君见状怒吼。 “想跑?给我拦住他!” 第195章 巨蟹瘫痪,破洞而入 钢铁巨蟹立刻转身。 巨腿横扫。 想要截断陈凯的退路,可陈凯速度极快,借着堡垒结构遮挡,几下便拉开了距离。 一边狂奔。 陈凯一边高喊。 “队长,想办法,限制钢铁巨蟹的行动。” “别硬攻,缠住它。” 声音清晰传入下方。 队长正抓着铁索往上爬,闻言立刻沉声应道。 “好!全员配合,牵制巨蟹,给陈凯创造机会!” 王宝帅在重卡上大吼。 “明白!看我们的!” “小心,它要冲了!” 队长的吼声刚落。 钢铁巨蟹猛地压低身躯,八条机械腿同时发力。 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陈凯碾压而来。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头顶。 螯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而下。 陈凯瞳孔骤缩。 没有丝毫犹豫。 他双腿猛地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纵身一跃。 重重落在滚烫的沙地上。 “轰……” 螯钳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巨大的响声,震得周围人耳朵生疼。 黄沙瞬间炸开。 金属碎屑飞溅四射。 只差半尺,他整个人就会被直接碾成肉泥。 陈凯落地的瞬间不敢停留。 脚掌狠狠一踏沙地。 身形急速向前狂奔。 黄沙在他脚下飞溅,每一步都带着生死一线的紧迫感。 钢铁巨蟹的攻击太过迅猛。 一旦被缠住。 以它那恐怖的力量,就算是青铜手臂,也未必能硬扛。 可他刚冲出几步,前方骤然一暗。 钢铁巨蟹从钢铁堡垒上一跃而起。 厚重的合金装甲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闷的弧线,带着千钧之力。 重重砸落在陈凯前方的沙地上。 震得整片沙地都微微颤动。 钢铁堡垒彻底堵死了陈凯的退路。 它周身的机械关节咔咔作响,杀意毫不掩饰。 “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队长嘶吼出声。 改装皮卡车上。 三道泛着冷光的合金爪钩骤然发射。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如同三条毒蛇般猛地窜出,精准缠绕在钢铁巨蟹最粗壮的一条右侧机械腿上。 爪钩死死扣进合金缝隙。 瞬间锁死。 “轰……” 皮卡车引擎爆发出狂暴的轰鸣。 轮胎在沙地上疯狂空转,黑烟滚滚。 队长死死踩着油门。 整辆车几乎要被钢铁巨蟹的巨力拽得偏移,可他依旧咬牙死撑。 硬生生将那条机械腿拽得笔直绷住。 让巨蟹瞬间失去一侧平衡。 就是现在。 周丽驾驶着怪物战车,油门直接踩到底。 战车此刻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 在沙地上狂飙突进,直挺挺撞向钢铁巨蟹另外一条机械腿。 “砰……”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钢铁巨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机械关节处火花四溅。 整条腿都被撞得微微变形。 孙倩倩紧随其后。 她驾驶的长剑跑车线条凌厉,车顶的巨型合金巨剑寒光闪烁,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吓得大喊大叫。 却还是硬着头皮撞了上去。 表姐还在上面。 她不能退。 旋转的巨剑精准切入机械腿关节缝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嗤……” 巨剑横切而过。 锋利的合金刃口直接斩断第三条机械腿。 断口处液压油喷涌。 金属碎屑漫天飞洒。 钢铁巨蟹发出一阵刺耳的机械尖啸。 庞大的身躯猛地摇晃。 再也无法保持稳定。 它八条腿断了三条,又被皮卡车死死拽住一条,重心彻底崩塌。 “卡车,撞!” 队长一声令下。 重型卡车如同钢铁巨象。 引擎咆哮,加足马力。 朝着钢铁巨蟹最后一条支撑腿狠狠撞去。 这一撞,彻底压垮了钢铁巨蟹最后的平衡。 “轰隆……” 巨响震彻整片沙海。 钢铁巨蟹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 轰然栽倒在地。 扬起漫天黄沙。 厚重的机械甲壳砸在沙地上,震得周围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它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 可断裂的机械腿根本无法受力,只能在沙地上徒劳地扭动。 机会,只有一瞬。 重型卡车没有丝毫停顿。 巨大的车头死死顶住钢铁巨蟹的甲壳,借着惯性与狂暴的动力。 硬生生推着这尊沉重的机械兵器。 朝着不远处的钢铁堡垒猛冲过去。 “砰……哐当……” 钢铁巨蟹狠狠撞在钢铁堡垒正面。 两声沉重的撞击接连炸开。 钢铁巨蟹的装甲瞬间凹陷扭曲,内部线路短路。 火花疯狂迸射,机械关节彻底卡死。 原本威风凛凛的钢铁巨兽,被卡在重型卡车和钢铁堡垒之间,动弹不得。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陈凯眼神一厉。 没有丝毫犹豫。 他脚下猛地一蹬沙地,身形如同猎豹般窜出,径直冲向那道倾斜横卧的机械蟹腿。 粗糙冰冷的合金表面布满划痕与齿纹。 正好成为借力点。 陈凯手脚并用。 沿着倾斜的机械腿飞速向上攀爬,青铜手臂牢牢扣住金属棱角。 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短短几秒。 他便冲到了钢铁巨蟹的背部甲壳边缘。 “给我开。” 陈凯低喝一声,青铜手臂瞬间爆发出恐怖力量,狠狠一拳砸在厚重的甲壳之上。 “铛……” 金属震鸣刺耳至极。 坚硬的合金甲壳被打得微微凹陷,裂纹顺着拳印蔓延开来。 陈凯手腕一翻。 青铜指尖精准卡在两块钢板拼接的缝隙之中,指节发力,巨力骤然爆发。 “咔嚓……” 一声脆响。 整块厚重的护甲被他硬生生掀开。 撕裂般的金属扭曲声刺耳难听。 内部缠绕的线路、液压管道、齿轮结构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 散发着机油与焦糊的味道。 陈凯反手抽出腰间的吸血柴刀。 漆黑的刀身古朴而狰狞,刀身之上隐隐流转着微弱的血光。 只是在这片被禁灵序列能力笼罩的区域,奇物的特殊属性被强行压制。 吸血之力几乎无法催动。 但锋利,依旧在。 陈凯没有浪费时间。 他握紧柴刀,刀刃贴着甲壳缝隙狠狠一划,合金钢板瞬间被切开一道深痕。 紧接着。 他左臂再次蓄力。 青铜手臂那狂暴的力量轰然爆发,又是一拳重重轰在刚才的裂痕之上。 “轰隆……” 本就受损严重的甲壳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一大块合金钢板被直接轰飞。 钢铁巨蟹背部,赫然被砸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第196章 压制解除,暴起发难 陈凯眼神没有半分迟疑。 他纵身一跃,身形利落钻入大洞之中,直接闯入钢铁巨蟹的内部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 比他预想的更加阴冷、压抑。 狭窄昏暗的机械舱室里。 密密麻麻布满金属杠杆、齿轮转盘、线路与仪表盘。 十几名面色麻木、眼神空洞的人佝偻着身体,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操纵杆,机械般地推动、拉扯、按压。 他们的脖子上。 全都箍着一圈漆黑冰冷的钢铁项圈。 项圈边缘锋利如刃,深深嵌进皮肉,稍有异动便会割破喉咙。 是那些机械师序列的超凡者。 这跟暴君说的完全不一样。 这些机械师根本毫无自由可言,是被暴君强行控制、用来操控钢铁巨蟹的工具。 陈凯的闯入。 瞬间打破了舱室里死寂的节奏。 “外敌入侵——启动内部防御——” 有人机械般嘶吼。 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下一秒,舱室两侧金属壁轰然裂开。 数十片高速旋转的合金刀片骤然弹出,带着刺耳的尖啸。 如同暴雨般朝着陈凯横扫而来。 刀锋凌厉,足以瞬间将人切割成碎块。 陈凯眼神冷冽,不退半步。 他左臂猛地抬起,青铜手臂光芒微亮。 雄浑力量骤然迸发,在身前硬生生凝出一道无形却厚重的空气壁垒。 “铛……轰轰轰……” 旋转刀片狠狠撞在空气墙上,瞬间崩碎、炸裂、扭曲、飞溅。 锋利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乱射。 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迸发。 那些戴着钢铁项圈的机械师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漫天碎刃瞬间贯穿身体。 血雾炸开。 躯体栽倒,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机械控制台前,鲜血顺着金属缝隙流淌。 浸透冰冷的地板。 陈凯微微皱眉。 舱室四通八达,全是封闭金属壁,他根本懒得找门、找通道、找出口。 既然找不到路,那就直接开路。 陈凯左臂绷紧,青铜光泽暴涨,拳头上凝聚着摧枯拉朽的巨力。 对着面前厚重的钢铁墙壁狠狠一拳轰出。 “轰隆……咔嚓……” 坚固的合金壁直接被轰穿,钢板扭曲崩裂,露出一个足以让人穿行的大洞。 陈凯身形一矮,径直钻了出去。 外面,便是钢铁巨蟹的核心驾驶室。 空间不大,仪表盘闪烁,操纵台密布。 正中央,一个身材高大、浑身覆盖改装装甲、面容凶戾的男人猛地回头。 正是机械联盟的暴君。 暴君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进来的?!” 巨蟹外壳坚不可摧,内部防御层层密布,他完全想不通。 陈凯居然能一路闯到驾驶室。 陈凯没有回答,目光冷冷扫视整个驾驶室。 角落处。 两道身影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一男一女,同样脖子上戴着钢铁项圈,面色苍白,眼神恐惧。 显然也是被控制的傀儡。 机械联盟在这里藏了一名禁灵序列超凡者,能压制奇物、压制序列能力。 极为棘手。 可眼前两人,他根本分不清谁是。 分辨麻烦,那就不用分辩。 陈凯眼神一寒,心中已然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暴君怒吼一声,浑身机械装甲轰鸣。 裹挟着狂暴气势径直朝着陈凯猛冲而来。 重拳砸出,要将他直接轰碎。 陈凯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左臂随意抬起,青铜手臂稳稳挡在身前。 “砰……” 暴君重拳砸在青铜手臂上。 震得他自己手臂发麻,力道被尽数卸开,分毫未伤陈凯。 几乎同一瞬间,陈凯右手猛地一甩。 吸血柴刀破空而出,带着冷冽锋芒,直直射向角落那两名项圈傀儡。 男子瞳孔骤缩,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被项圈控制。 竟猛地挺身而出。 挡在女子身前,想要用身体拦下这一刀。 他太低估了吸血柴刀。 即便奇物属性被压制,它的锋利,依旧是末日顶尖。 “嗤……” 刀锋毫无阻碍,瞬间穿透男子胸膛,从后背穿出。 力道未减。 吸血柴刀去势不停。 径直贯穿男子身体。 又狠狠扎进身后女子的心口,将两人一前一后,硬生生钉死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淌。 男子瞪大双眼,气息瞬间断绝。 女子喉咙发出微弱呜咽,身体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两名傀儡,双双毙命。 不管谁是禁灵序列,都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两名序列超凡者,收获20点杀戮值。” 暴君目眦欲裂,嘶吼着再次扑上。 “你敢杀他们。” 陈凯缓缓收回手臂。 望着被钉在墙上的两具尸体,又看向暴怒的暴君,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挡路的,都该死。” 钢铁巨蟹的驾驶室里。 血腥味弥漫,机械灯光闪烁,尸体冰冷,刀刃滴血。 禁灵序列超凡者被杀。 压制瞬间消失。 陈凯伸手一招,吸血柴刀自动飞回,被他用左臂抓住。 “消耗10点杀戮值,复制奇物仙剑能力,维持时间12分钟。” 隔壁的墙壁突然亮起一道剑光。 钢铁墙壁轰然倒塌。 解除压制的娜娜手提长剑,闯了进来。 “陈凯,你别管,敢抓老娘,我要用剑活活劈了他。” 苗疆五姐妹,因此走了进来。 二姐抱着五妹,大姐和三姐搀扶着四妹。 “暴君,你狼心狗肺,大姐好心给你治疗身上机械改造带来的伤势,你却趁机囚禁我们。” “你罪该万……” 二姐还没说完。 陈凯依旧动手了。 坏人死于话多,经历了上次被暴君逃跑的事件后。 陈凯就决定,该动手时就动手。 陈凯左臂青铜光芒暴涨,猛地一握吸血柴刀。 被压制许久的奇物之力。 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血光自刀身疯狂涌动。 猩红、暴戾、带着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气。 陈凯手臂一挥。 刀锋凌空斩落。 一道凝练至极的血红色剑气骤然迸发,撕裂昏暗的驾驶室空气。 带着刺耳尖啸。 直奔暴君眉心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威力摧枯拉朽。 暴君脸色骤变,慌忙抬起两条粗壮的机械臂,交叉死死挡在身前。 合金装甲瞬间亮起防御光纹。 第197章 青铜同源,巨蟹自毁 “铛……” 血红色剑气狠狠劈在机械臂之上。 巨响震彻整个驾驶室。 锋利无比的剑气瞬间撕裂金属防御。 硬生生破开暴君交叉格挡的机械双臂,余势不减,径直斩在他身上那件象征威严的黄色龙袍之上。 布料应声碎裂,漫天飞散。 龙袍之下。 赫然露出暴君那副半人半机械的狰狞身躯。 半边血肉模糊、半边合金骨架。 胸腔裸露着液压管线,肩膀嵌着齿轮。 手臂是改造机械刃,腰部连接着金属脊椎,整个人早已不是正常人类。 而是一具被彻底改造的战争怪物。 血色剑气撕裂空气。 去势丝毫不减,直轰暴君胸膛。 眼看就要将这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彻底洞穿。 异变骤生。 一道清冷耀眼的青光骤然从暴君胸口炸开。 瞬间凝成一层厚重坚硬的能量防护罩。 硬生生挡在剑气前方。 “轰……” 血红色剑气狠狠撞在青光护罩之上。 狂暴力量炸开。 气浪席卷整个驾驶室,仪表盘瞬间炸裂,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陈凯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震惊。 他死死盯着暴君胸口。 那里,赫然镶嵌着一面青铜护心镜。 纹路、质感、金属气息、甚至那股沉寂而古老的力量波动。 和他的青铜手臂一模一样。 同一材质、同一源头。 下一刻,陈凯左臂猛地一颤。 青铜手臂内部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情绪。 贪婪、渴望、躁动、想要吞噬。 像是同类相食。 又像是残缺部件在呼唤完整。 陈凯心头巨震。 “哈哈哈……” 暴君趁着防护罩挡下剑气。 疯狂大笑。 面目扭曲狰狞。 他不等陈凯反应。 机械手臂猛地抬起,狠狠砸在控制台中央一枚鲜红刺眼的按钮上。 “自毁程序,启动!” 刺耳的电子警报瞬间响彻整头钢铁巨蟹: 【警告!核心自毁启动!倒计时开始!】 【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暴君根本不管驾驶室里其他人。 身形猛地一纵,直接撞开上方紧急逃生口,纵身跃出。 “哐当……” 厚重的合金舱门轰然落下。 死死锁死。 将陈凯、娜娜,还有来不及反应的苗疆五姐妹彻底关在即将爆炸的机械巨兽体内。 高温、浓烟、短路火花、剧烈震动。 瞬间淹没驾驶室。 “快走!” 陈凯来不及追击,也顾不上那面让他心神震颤的青铜护心镜。 一旦巨蟹爆炸,所有人都会被炸成飞灰。 “娜娜……” 陈凯低喝一声。 青铜手臂全力爆发。 娜娜也立刻催动自身力量,两人同时出手,狠狠一拳砸在合金墙壁之上。 “轰隆……” 本就受损严重的钢铁壁直接被轰穿。 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外面便是黄沙滚滚的高空。 “苗疆五姐妹,上来。” 陈凯心念一动,御剑之力瞬间展开,周身气流涌动,一把将揽住二姐、三妹五妹。 娜娜御剑带上大姐、四妹。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 带着众人纵身跃出破洞。 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旁边那座瘫痪的钢铁堡垒急速飞掠。 身后。 钢铁巨蟹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核心能源疯狂暴走。 爆炸声已经隐隐传来。 而地面上。 周丽身为资深机械师。 早在刚才听到内部警报、感受到巨蟹异常震动的瞬间,就脸色大变。 “全部躲到钢铁堡垒后面,快。” 她当机立断。 嘶吼着指挥队长、重型卡车、皮卡车队所有人。 迅速将车辆开到瘫痪不动的钢铁堡垒后方。 依靠这座巨大的钢铁要塞作为掩体。 几乎就在车队刚刚藏好的刹那。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整头钢铁巨蟹在沙海中央轰然爆炸。 火光冲天。 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狂射四方,浓烟滚滚冲上高空。 热浪席卷整片沙漠。 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撞在钢铁堡垒之上。 震得整座要塞嗡嗡作响,却硬生生挡住了所有杀伤力。 车队众人躲在后方。 安然无恙。 而陈凯、娜娜带着苗疆五姐妹,也在最后一瞬落在钢铁堡垒顶端。 堪堪避开爆炸余波。 他站在堡垒顶端,望着下方熊熊燃烧的钢铁残骸,烟尘弥漫,火光刺眼。 可那股来自青铜手臂的渴望与躁动。 却依旧在他体内翻涌不止。 陈凯低头,看着自己泛着冷光的左臂。 仔细感受。 那股波动。 是从钢铁堡垒里面传来的。 钢铁堡垒在青铜手臂的同化下,化作一整块青铜。 所有的部件全部融为一体。 内部的空间确是保留下来。整座瘫痪的钢铁堡垒,长有四十多米、宽十几米、高十几米。 空间复杂。 想要从里面找出暴君并不容易。 陈凯看了一眼马上落山的太阳。 洞悉暴君的意图。 他是想要拖到天黑,拖到诡异到来,再趁乱逃跑。 此地如此大的动静。 又死了这么多人,估计早就被诡异盯上了。 只待天黑,就会一拥而上。 五妹抬起可爱的头颅,用鼻子在风中嗅了嗅。 “二姐,这里不安全。” “天黑前,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五妹跟队长一样,是拓路人序列,能感知诡异的气息。 距离天黑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娜娜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她也知道,在完全漆黑的环境里,又是如此复杂的空间里,想要找到暴君。 难如登天。 陈凯已经在考虑。 要不要自己带着真心煤油灯留下,守株待兔。 五妹好似看出众人的窘境。 “你们如果想抓那个大坏蛋,四姐可以帮忙啊。” 陈凯只当是童言无忌,并没当回事。 二姐用脚踢了一下四妹。 “说话。” 四妹满脸的不开心,啧啧道。 “二姐,你还没嫁出去呢,咋就胳膊肘往外拐。” “你个小妮子,以为我收拾不了你是吧。” “哎呀,二姐打人了,二姐夫你管不管。” 陈凯看向二姐,微微躬身。 “再造之恩,没齿难忘,暴君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我跟他已是不死不休。” 陈凯朝着四妹微微躬身。 “如果有能找到暴君的办法,还请赐教,我必有后报。” 四妹上前一步。 “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试一试。” 第198章 磁音迷魂,青铜破甲 两公里外的沙尘被人为清开一道警戒线。 所有幸存者、车辆、物资尽数后撤。 只留下一片空旷死寂的戈壁战场。 风卷着细沙打在残破路面上。 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 陈凯、四姐、道长、娜娜四人立在原地不动。 除了四姐每个人鼻尖都贴着一块暗褐色膏药。 药味辛辣刺鼻。 直冲天灵盖,强行压下心神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四妹的歌声,就在这一刻飘了出来。 不再是当初那能安抚人心、抚平诡异躁动的温柔曲调。 这一次。 歌声低沉、磁性、黏腻。 像无数根无形丝线缠上魂魄,顺着耳膜钻进脑海。 勾动心底最原始的欲望、软弱、依赖。 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臣服、沉沦。 哪怕隔着数百米,那歌声依旧带着诡异的精神侵蚀力。 若不是鼻尖膏药的药香不断刺激神经。 强行拽着神智清醒。 就算是陈凯、道长这等层次,也难免被拖入幻境,沦为行尸走肉。 歌声越来越响。 钢铁堡垒正门处。 暴君一身厚重机械铠甲。 周身金属构件咔咔咬合,一步步踏出。 他周身散发着压抑到极致的威压,机械关节摩擦的声响,像是死神在磨刀。 就是现在。 陈凯眼底寒光一闪。 身形骤然腾空。 青铜手臂携着崩山裂石之势,狠狠砸向暴君面门。 “轰……” 巨响震得地面龟裂。 暴君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硬生生轰飞出去,机械铠甲表面瞬间凹陷一大块。 火星四溅。 不等他稳住身形,两道杀招已至。 娜娜红唇微启。 一口精血喷薄而出,落在她手中长剑之上。 血色瞬间浸染剑身。 剑鸣尖锐刺耳。 剑气暴涨数丈,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 剑仙之威彻底爆发。 以血饲剑,招招夺命,直刺暴君要害。 道长同时踏前一步,长剑高举,周身灵气与诡异之力交织,引动天地间凛冽寒气。 “剑引苍龙,破邪。” 一声低喝,桃木剑劈落。 一道通体湛蓝的巨龙虚影咆哮而出。 龙鳞清晰。 龙爪狰狞。 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撞向暴君身躯。 三重攻击同时落下。 暴君被轰得短暂失神。 猩红电子眼一阵乱闪。 原本被歌声催动的狂暴与迷乱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暴怒与清醒。 可他刚一清醒,便心头一沉。 陈凯、娜娜、道长三人已呈三角之势,将他死死围在中央。 前后左右,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找死。” 暴君机械嗓音冰冷刺耳。 他胸口骤然亮起一层厚重青铜光泽。 那面一直藏在铠甲之内的青铜护心镜,终于彻底激活。 嗡…… 一层半透明的青铜光罩瞬间撑开。 坚不可摧,防御之力暴涨。 娜娜的血色剑气斩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道长的蓝龙剑气撞上去。 光罩微微震颤,却纹丝未破。 陈凯一言不发,直接正面硬撼。 青铜手臂每一拳砸出,都带着金属碰撞的轰鸣,光罩波纹层层叠叠,却始终没有破碎。 暴君冷笑。 机械手臂横扫,炮火与利刃齐出,疯狂反击。 三人不退反进。 陈凯正面扛伤,硬吃所有攻击。 青铜左臂不断震颤,却半步不退。 娜娜游走侧翼。 银色剑光如影随形,每一次刺出都精准点在光罩最薄弱之处。 道长则稳守后方。 蓝龙剑气连绵不绝,持续施压,不给暴君任何喘息、蓄力、逃入钢铁堡垒的机会。 狂风呼啸,沙尘漫天。 一拳、一剑、一道龙气。 不间断、不松懈、不退缩。 脸面密集的攻击如同潮水,一遍又一遍冲刷着那层看似无敌的青铜防护罩。 光罩的光芒渐渐黯淡。 裂纹从边缘开始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 暴君脸色剧变。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破得开……” 陈凯抬眼,青铜手臂光芒暴涨到极致。 “破。” 一字落下。 下一瞬—— 咔嚓…… 清脆而绝望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戈壁。 青铜护心镜撑起的防护罩,彻底崩碎。 光芒散尽,防御全无。 暴君暴露在三人眼前,再无任何屏障。 陈凯、娜娜、道长同时上前一步。 杀气,彻底锁定。 防护罩崩碎的刹那,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娜娜没有半分迟疑,身形率先掠出。 白衣猎猎。 长剑如一道寒星破空而出,锋芒直指暴君咽喉要害。 剑速快到极致。 只留一道残影,剑仙出手,从无虚招。 暴君机械右臂猛地抬起,厚重合金装甲横挡在前,意图硬接这一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可就在机械臂挡下长剑的瞬间,陈凯动了。 奇物仙剑的力量骤然被复制激活。 周身血气翻涌。 一道凌厉无比的血色剑气自掌心迸发,如长虹贯日,直劈暴君右臂关节处。 “咔嚓——嘭!” 坚硬无比的机械骨骼应声断裂。 金属碎片飞溅四射。 暴君整条机械右臂,被一剑硬生生砍断,轰然落地。 剧痛与失衡同时袭来,暴君发出一声刺耳的机械尖啸。 陈凯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身形如鬼魅般欺身上前,青铜左臂着无可匹敌的蛮力,狠狠扣在暴君胸前那面青铜护心镜上。 五指深深嵌入金属缝隙。 “给我下来!” 一声低喝,陈凯猛地发力。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那面曾坚不可摧的青铜护心镜。 竟被他生生扯下,狠狠砸在沙地上,镜面崩开数道裂痕。 暴君彻底失去最后防御。 机会,就在一瞬。 娜娜眼神冷冽,长剑再动,剑光快到肉眼难辨。 没有花哨,没有试探,只有最简单、最致命的一击。 长剑横斩,破空无声。 下一秒,暴君那颗布满机械纹路的头颅,应声滚落。 失去支撑的庞大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 重重砸在戈壁之上,尘土飞扬,机械核心彻底沉寂。 一代机械暴君,就此毙命。 恰在此时,天色骤然暗沉下来。 乌云压顶,风沙骤起,白昼转瞬坠入黑夜,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惨烈厮杀落幕。 陈凯收力,青铜手臂缓缓恢复常态。 他俯身。 单手托起暴君沉重的尸体,转身便朝着两公里外车队的方向狂奔。 风沙呼啸,夜色渐浓。 第199章 共生之谜,青铜铠甲 队长早已带人守在警戒线外,见陈凯归来,立刻上前接应。 “走!立刻离开这里!” 陈凯不多言语,将暴君尸体丢上车,一行人迅速发动车辆,引擎轰鸣,轮胎卷起漫天沙尘,头也不回地远离这片血腥战场。 钢铁堡垒在远处渐渐模糊。 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场与机械师联盟的死战。 终是以他们全胜落幕。 夜色如同泼墨,瞬间吞没整片戈壁。 车队引擎轰鸣着狂奔,轮胎碾过碎石与黄沙,发出沉闷的轰鸣。 所有人都不敢回头。 只知道身后那片战场随时可能引来更恐怖的诡异。 队长亲自压阵。 车辆排成一条长蛇,在黑暗中飞速撤离。 陈凯坐在副驾。 身上还沾着沙尘、血渍与金属碎屑。 刚才那一连串爆发几乎抽干了他大半体力。 周丽一脸心疼,可现在还不是处理伤势的时候。 长剑战车上。 经历过与钢铁堡垒的激战。 孙倩倩已经能熟练驾驶红色战车。 娜娜躺在副驾驶座上。 气息微喘。 以血饲剑耗损极大,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锐利,警惕着四周。 道长盘膝坐在重型卡车上。 闭目调息。 刚才那道苍龙剑招几乎耗尽他大半修为,此刻周身灵气紊乱,需要尽快稳住。 “安全了吗?” 周丽握着方向盘,声音低沉。 “暂时安全。” 队长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荒野。 “暴君一死,机械师联盟就不复存在了。” “可惜那些机械师,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车队又狂奔近一个小时。 直到彻底远离钢铁堡垒的范围,队长才缓缓减速。 寻了一处背风的凹地停下。 队长开启隐蔽屏障。 今晚就在此时扎营。 陈凯走上怪物战车,指尖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 从储物袋里摸出那面青铜护心镜。 镜面冰冷。 带着一股古老而晦涩的气息。 这就是从暴君胸前抠下来的。 暴君的尸体已经交给周丽,那个本人半机械的身躯应该是机械师联盟最核心的价值。 机械上还刻画着符文。 陈凯伸出左手。 青铜手臂微微震颤。 掌心处的竖眼睁得很大,似在渴望。 陈凯将青铜护心镜按在青铜手臂的掌心。 嗡…… 一阵低沉的金属共鸣在车厢里炸开。 护心镜没有被直接碾碎。 也没有被同化吞噬。 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一点点融化、渗透,顺着青铜手臂的纹路往里钻。 陈凯眉心一紧。 不对劲。 往常吞噬奇物。 要么直接吞噬,要么反馈力量,可这次,只有一股滞涩、沉重、甚至…… 喜悦的感觉。 从手臂深处涌上来。 几秒后。 青铜护心镜彻底消失。 青铜手臂依旧是原来的模样,纹路没有变亮,力量没有暴涨,等级依旧停留在LV3。 没升级。 陈凯眉头皱起,心底一沉。 几乎同一时间,一段冰冷、生硬、不带任何感情的信息,直接砸进他的脑海。 【青铜铠甲(奇物共生)】 当前等级:LV3 下一等级:LV4 【升级条件变更】 原所需奇物:30件一级奇物或15件二级奇物或5件三级奇物,必需1件四级奇物。 【新增能力:青铜防护罩】 ——可消耗杀戮点,形成防御罩 ——防御强度随杀戮点消耗递增 ——冷却时间:3分钟 陈凯愣住。 不是升级,是加条件。 吞噬了一件正经防御奇物。 非但没进阶。 反而把LV4的门槛硬生生拉高了,从十件变成三十件,还多了一件四级奇物。 青铜手臂胃口越来越大了。 陈凯可以确认,青铜手臂与青铜护心镜肯定出自同一件。 他指尖轻轻抚过左臂皮肤。 冰凉。 却又隐隐带着一股微弱的金属震颤。 之前每次用完青铜手臂。 它都会自动收缩、沉寂。 最终缩回心脏位置,像蛰伏的异物。 可这一次不一样。 青铜护心镜被吞噬后。 青铜手臂,没有回去,没有缩回胸腔。 而是如同水流一般,缓缓渗入他的左臂皮肉、骨骼、经脉之中。 彻底融为一体。 表面看上去。 他的手臂与常人无异,肤色正常,线条利落,可只要他心念一动。 嗡…… 淡青的金属光芒瞬间炸开。 整条左臂瞬间被厚重冰冷的青铜覆盖。 纹路古朴,力量澎湃。 仿佛天生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不用召唤,不用等待,不用蓄力。 一念即现,一念即收。 陈凯闭上眼,细细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系统之前提过一次。 青铜铠甲。 当时他只当是某种终极奖励。 也许是青铜手臂升级到一定程度,会化身青铜铠甲。 可现在结合青铜手臂、青铜护心镜的反应。 他终于想通了。 根本不是什么装备。 也不是什么普通奇物。 青铜手臂、青铜护心镜,全都是青铜铠甲的碎片。 他找回了一块部件。 铠甲的完整性提升了一丝。 所以青铜手臂才会发生异变,直接融入左臂,不再需要蛰伏心脏。 也正因为如此。 升级的门槛才会骤然拔高。 不是手臂贪得无厌,而是铠甲在苏醒。 碎片越多,整体越完整,需要的能量、材质、规则力量就越恐怖。 陈凯指尖微微攥紧。 一个更大胆的猜测,在他心底成型。 这所谓的青铜铠甲,根本不是系统制造,也不是人为打造,而是一件天生的共生类奇物。 不是他驾驭铠甲。 是铠甲选择他。 不是他吞噬奇物。 是铠甲在通过他,不断补全自身。 从最开始断臂濒死,青铜盒自动出现、重塑手臂。 到吞噬奇物就变强,越用越契合。 再到如今护心镜融入,手臂直接扎根左臂,无需回收。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真相。 他和青铜铠甲,是共生关系。 铠甲给他力量,他给铠甲养分、杀戮、奇物、碎片。 一旦铠甲彻底完整…… 陈凯不敢往下想,可心底却又隐隐期待。 陈凯缓缓收回心神。 左臂上的青铜光芒悄然褪去。 恢复成正常手臂。 陈凯拿起吸血柴刀,思考着如何消除它的凶性。 赠给二姐报答再造之恩。 第200章 赠刀偿恩,还刀配鞘 那柄回旋吸血柴刀静静躺着。 刀身暗红,刃口泛着冷光。 原本凶戾噬主的气息消失。 此刻已经温顺了不少。 刚才在车内,他咬牙消耗20点杀戮点,又引动体内积攒的信仰之力。 强行灌注柴刀之中。 一点点净化刀身深处的凶性与狂躁。 嗡…… 刀身轻颤,一股温润却锋锐的力量缓缓散开。 【三级奇物:回旋吸血柴刀】 【能力:自动回旋、吸血自愈、破甲增幅】 【代价:每月必须吸食一次生血,否则等级跌落,凶性复发】 代价不小,可陈凯没有犹豫。 二姐赠予他金蚕,救过他一命,这份恩情,他不能欠着。 他推开车门,迈步走下战车。 不远处。 苗疆五姐妹正围坐在一起。 摆弄着草药。 周丽则蹲在一旁,对着一具庞大残破的身躯敲敲打打。 正是被懒腰斩断的僵尸王。 暴君身上那些刻满诡异符文的机械零件。 被她一块块拆下来。 重新镶嵌、焊接。 原本僵死的躯体,正一点点焕发出冰冷的机械灵光。 陈凯径直走过去。 苗疆五姐妹同时抬头。 大姐沉稳,二姐眼波微动,三姐俏皮,四妹腼腆,五妹年纪最小,怯生生躲在后面。 “陈凯。”大姐开口。 陈凯没有废话。 直接将那柄升级完毕、气息沉稳的回旋吸血柴刀递到二姐面前。 “二姐赠我金蚕,救我性命。这刀我净化升级到三级奇物,锋利、回旋、吸血,适合你们近战。” “恩情,我今天还了。” 二姐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大姐也摇头。 “你斩杀暴君,把我们五姐妹从囚禁里救出来,早已算是两清。何况周丽正在用暴君符文零件重造僵尸王,我们也有自保之力,互不相欠。” “恩情不是一笔账。” 陈凯语气坚定。 “我陈凯,不欠人。” 他再次往前递了递。 几姐妹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为难。 这时三姐忽然噗嗤一笑。 上前一步。 直接替二姐把刀接了过来,撞了撞二姐的肩膀,打趣道。 “二姐,人家都送上门了,你就收下嘛。就当……是定情信物咯。” 这话一出。 二姐脸颊瞬间泛红。 眼神又羞又期待,直直看向陈凯。 周围瞬间安静。 陈凯目光平静,没有半分玩笑,语气淡却清晰: “我有喜欢的人。” 简简单单六个字。 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二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嘴角那点微弱的笑意僵住。 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伤心与难堪几乎写在脸上,却强忍着没哭出来。 三姐也意识到玩笑开过了。 连忙闭嘴,不敢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队长王强走了过来,神色诚恳,看向苗疆五姐妹: “你们蛊术厉害,医术也好,车队正缺你们这样的人。留下来吧,大家一起活下去,互相有个照应。” 苗疆五姐妹对视一眼。 脸上都露出一丝难色,像是有难言之隐。 大姐轻轻摇头,声音低沉: “多谢队长好意,我们……还有必须要做的事,不能留下。” 拒绝得干脆,却又带着无奈。 王强还想再劝。 陈凯却看出她们心意已决,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 末世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强求无用。 当夜无话。 众人轮流守夜。 营地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周丽改造僵尸王的机械敲击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凯最先醒来,走出战车一看,营地边缘空空荡荡。 苗疆五姐妹,不见了。 地上,放着一大堆疗伤草药、止血膏,堆得满满当当。 足够车队用上很久。 而最显眼的,是一条手工缝制的黑色皮带。 上面精心做了一个贴合柴刀的皮质刀鞘,针脚细密。 一看便知耗费了不少心思。 吸血柴刀,稳稳插在刀鞘里。 刀鞘内侧,用极细的线绣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二”字。 陈凯拿起皮带,指尖微微一顿。 她们没带走刀。 也没告别。 天一亮,便坐着改造好的机械僵尸,悄无声息,不辞而别。 只留下满袋良药,一条亲手做的刀鞘,和一柄还回来的三级奇物。 陈凯握着皮带,沉默片刻。 他知道,二姐那一晚,定然一夜未眠。 “走了?” 队长走过来,看着空荡的地面,叹了口气。 “走了。”陈凯轻声道。 “她们到底有什么难处……” 陈凯摇头。 将皮带系在腰间。 吸血柴刀稳稳别在身侧,刀身微凉,却再无半分凶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管是什么,都是她们的路。” 他抬头望向远方天际,苗疆五姐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晨雾之中。 恩已还,情已断,缘已尽。 末世相遇,末世别离。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沉默的告别,和藏在刀鞘里,没说出口的心意。 青铜车队再次出发。 回到了昨天的地方。 黄沙被风揉碎,漫天漫地扑在残破的钢铁堡垒上。 发出呜呜的低响。 像是末世在低声呜咽。 那座曾经碾压过无数幸存者、被机械师联盟视作移动要塞的钢铁堡垒。 此刻彻底瘫倒在荒原之上。 外壳扭曲、机械关节断裂,巨大的金属躯体斜斜陷进沙土。 再也没有半分昔日的狰狞与压迫。 陈凯站在堡垒残骸前。 青铜手臂微微泛着冷光,指尖轻轻抚过断裂的合金钢板。 身后,青铜车队缓缓停下。 引擎熄灭,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经历过连番恶战、引开追兵、死里逃生。 整支车队都带着一股疲惫。 却没人敢松懈——荒野从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 “所有人散开,小心诡气残留,检查有没有活物、陷阱、未爆装置。” 队长陈凯沉声吩咐。 “能拆的零件、能用的物资、能炼的材料,全部带走,一点都别浪费。” 众人应声散开。 王宝帅扛着撬棍,带着十几个幸存者快步上前。 有人撬开变形的舱门。 拖出还能用的蓄电池、液压管、合金钢板。 有人翻找机械师联盟遗留的工具箱、备用零件、压缩干粮和净水片。 没有人说话。 只有撬棍撬动、扳手拆卸、金属碰撞的声响,在死寂的荒原里格外清晰。 第201章 公平车队,无法避开 车队另一侧。 两道身影正蹲在破损的重型卡车车旁,忙得满头大汗。 是周丽和老田。 周丽手上满是油污,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她眼神专注。 手指灵活地拧着螺丝。 将变形的保险杠一点点掰正,又将车厢上的破洞焊接好。 她动作麻利、干脆,丝毫不像寻常女子。 更像常年与机械打交道的老手。 老田则在一旁打下手。 递扳手、递垫片、检查油路和轮胎,嘴里时不时念叨几句。 “左前轮减震歪了,得换根硬点的撑杆……油箱有点渗油,得赶紧处理。” 两人配合默契。 两人配合默契。 一主一辅,一快一稳,在满地狼藉之中。 一点点将破损的车辆重新拼凑、加固、修复。 荒野的风越来越大,卷起沙尘,打在车身上沙沙作响。 陈凯站在高处。 望着忙碌的车队,望着远处无边无际的黄沙,眼神微微沉下。 距离此地几十公里外。 一具通体漆黑、尸气凝如实质的僵尸王。 它身形高大得近乎畸形。 枯瘦却又布满狰狞筋络,每一寸干瘪的皮肉之下。 都有暗金色符文如活蛇般缓缓流转。 时而炽亮、时而隐没。 符文纹路爬满脖颈、胸膛、四肢,一直蔓延到指尖与下颌。 它没有自主意识,却有着绝对的服从。 僵尸王宽厚僵硬的脊背之上。 牢牢缚着一座钢铁安全屋。 那是用厚重合金板焊接、加固、密封而成的移动堡垒。 屋内空间逼仄,光线昏暗。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铁锈味与草药混合的异香。 三姐抱着膝盖。 坐在床上,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满是抱怨,声音不大,却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还刀就还刀,干嘛非要用大黑大腿上的皮?大腿上缺了一整块,难看的很。” 她嘴上抱怨。 谁都清楚。 僵尸王的皮不是普通材料。 刀枪难入、诡异不侵,是末世里最顶级的护具与鞘材。 可她偏要挑刺,还是在心疼那还回去的三级奇物回旋吸血柴刀。 坐在她对面的二姐。 闻言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也没反驳。 她微微偏头。 望向安全屋唯一那扇小窗,窗外只有黄沙与昏暗。 可她的目光。 却像是穿透了风沙,望向了远方的青铜车队。 忧心,沉沉压在她眉骨。 她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群人……已经快要追上来了。” 三姐的抱怨戛然而止。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僵尸王沉稳而沉重的脚步声。 隔着钢铁墙壁,沉闷地传进来,咚、咚、咚,像敲在人心上。 二姐看向坐在最内侧、始终闭目养神的大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主动引开追兵,应该……能保青铜车队安全吧?” 大姐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平静得不像身处末日,却又藏着历经生死的锐利与决绝。 她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应该可以。” “只要我们不停,他们就不会回头去找青铜车队。” 二姐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绷紧。 “那我们……” “尽快赶到望京。” 大姐打断她,语气坚定。 “望京大城,高墙林立,势力盘踞,规矩再多,也比荒野安全。我们要在那里,找一个真正能安神、能落脚的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妹妹,又望向窗外那无边无际的末世荒原。 “只要到了望京。” “咱们就能安顿下来,再慢慢想办法报灭村之仇。” 僵尸王依旧沉默前行。 暗金符文在体表不息流转,背负着钢铁安全屋。 背负着五姐妹的命。 也背负着远方那支青铜车队唯一的生机。 黄沙漫漫,前路未知。 追兵,已在身后。 而望京,是她们唯一的光。 戈壁的风从中午开始就变得不对劲。 不是平日里那种干冷、带着沙粒刮脸的硬风。 而是闷、沉、压得人胸口发紧。 像有一整块厚重的灰云。 正从地平线那头缓缓碾过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土腥味,远处的天已经暗得发黑。 太阳被遮得只剩一团模糊的白光。 周丽的改装还在继续,恐怕还得有一下午的时间。 车队已经把所有车辆都开到钢铁堡垒背风处。 开始做防风准备。 “陈凯。” 脚步声不轻不重。 带着车队队长独有的沉稳。 “刚收到其他车队的消息,前面不远,就要遇上了。” 陈凯眉梢微挑。 “多少人?什么路子?” “人数不清楚,是马队,应该是大型队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队长顿了顿,目光投向天边那片越来越沉的暗灰色。 “更重要的是,今晚,特大沙尘暴。” 陈凯的心往下一沉。 这就代表避不开。 陈凯沉默片刻。 队长似乎看穿他的心思,缓缓吐出一句话,像一块带着血腥味的石头砸在地上。 “他们手里,有新鲜肉。” 陈凯瞳孔微缩。 新鲜肉。 这三个字在末世里,分量重得吓人。 罐头、压缩饼干、风干肉、甚至虫子、草根,都能凑活。 但新鲜肉,意味着活物。 吃过期产品快吃吐了,倒是可以借此改善伙食。 “他们要换什么?”陈凯低声问。 “水、药品、盐、金属武器,还有……我们手里的奇物。” 风又大了几分,沙粒打在车厢上,发出细密刺耳的声响。 周围队员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有人下意识往这边看。 眼神里带着不安。 谁都听得出来,队长这是在跟核心战力交底。 陈凯是车队里最能打的,是所有人心里的底气。 “你想让我做什么?”陈凯直接问。 队长抬眼,目光锐利: “第一,做好战斗准备。对方人多,万一谈崩,你顶前面,护住车队后半段。” “第二,别轻易亮底牌。” “第三,交易的时候,一旦不对劲,不用等我下令,直接动手。” 陈凯点点头。 “明白。” 末日里,与其他车队遭遇,不见得是好事。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兽吼声。 一个奇怪的的车队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202章 兽群、奴隶,野蛮、狂暴 队长声音压得发沉。 “不是普通车队,战斗力比咱们强。” 陈凯没说话。 只是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车队没有车辆,只有兽群。 二十几匹膘肥体壮、却异常凶悍的野马。 鬃毛炸起,蹄子刨着沙土。 鼻孔喷着白气。 在末世里能养得起这么多活马,本身就意味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统治力。 马队前方。 才是真正让人心脏一沉的存在。 一只巨大得近乎畸形的食铁兽。 四肢粗如树干。 皮毛灰黑坚硬,脊背隆起。 獠牙外露。 自带一股碾压般的威压。 它身上铺着粗糙的兽皮垫。 上面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杂乱。 脸上沟壑纵横,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只剩下白色眼珠,却像淬了毒的碎玻璃。 他嘴里叼着一根黑木烟斗。 慢悠悠抽着。 烟雾淡淡散开。 混在风沙里,竟有种诡异的平静。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望着陈凯与队长,不说话,不动怒,也不示好。 食铁兽两侧,各有一只成年猛虎。 虎皮油亮,肌肉紧绷,尾巴轻轻扫动,目光凶戾地扫过我们每一辆车。 而老虎背上。 坐着一个女孩。 一身紧身兽皮衣,裸露着小臂与腰腹。 皮肤是长期暴晒的古铜色。 腰上缠着兽皮鼓。 她手里握着短柄骨刀,眼神冷冽,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杀过人、见过血的狠厉。 她没看队长几人,只是轻轻抚摸着虎头,动作轻柔。 却让人脊背发凉。 马队中间,两道身影格外扎眼。 一人手持一杆锋利的长矛。 矛尖泛着冷光,坐姿笔直如枪,一看就是常年搏杀的战士。 另一人背着一张巨大的长弓。 箭囊鼓鼓囊囊,手指搭在箭尾。 随时能搭弓射箭,射程覆盖整片空地。 而最让人窒息的,是马队最后方。 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人。 赤着上身。 肌肉如山峦隆起。 皮肤粗糙发黑,手里拖着一根粗重的铁链,铁链拖地沙沙作响。 他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像一尊沉默的杀戮石像。 真正让陈凯呼吸一滞的,是马队中间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将近一百个幸存者。 双手被粗绳反绑在身后。 脖子上套着简易绳圈。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牲口一样被拴在一起,步履蹒跚。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防护。 衣衫破烂,有的人腿上还在流血。 有的人已经奄奄一息。 却被迫背着沉重的包裹、木箱、布袋,一步一步往前挪。 马身上几乎没有物资。 所有东西,全都压在这些奴隶背上。 粮食、水、破烂零件、布片、药品…… 不多,却足够刺眼。 老人依旧坐在食铁兽上抽着烟斗。 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却穿透力极强,压过风沙: “我叫公平,是公平车队的队长,前方可是青铜车队。” 风卷着沙,吹得他白发乱飞。 老虎低低吼了一声。 巨人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车队。 那一百多个奴隶低着头,不敢看,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陈凯撇撇嘴。 这老头真够自恋的,以自己名字命名车队。 都把人当作奴隶了。 还敢叫公平车队,真够讽刺的。 队长往前走了一步。 抬手示意车队不要轻举妄动,沉声回应。 “我是青铜车队队长王强,如不嫌弃,一起凑活一晚上吧。” 老人嗤笑一声,烟斗磕了磕食铁兽的皮毛,烟灰落下。 “那就多谢了。”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天边那道黑压压的沙墙已经压到了地平线边缘,狂风呜呜作响。 像是无数冤魂在戈壁深处嘶吼。 整座瘫痪的钢铁堡垒泛着冷硬暗沉的青铜光泽。 棱角狰狞。 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如同一尊被遗弃的上古巨兽。 堡垒背面相对开阔,风沙稍弱,两支车队便在此临时扎营。 一侧是陈凯所在的青铜车队。 车辆破旧却整齐,队员沉默警惕,眼神里藏着末世打磨出的狠戾与谨慎。 另一侧是自称公平车队的人马。 马、奴隶、巨人、老虎、食铁兽,还有那位坐在巨兽背上抽着烟斗的古老头。 两支队伍中间空出一片光秃秃的沙地。 既是距离,也是界限。 谁也不敢越界,谁也不敢放松。 篝火在空地中央噼啪燃烧,火光映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空气里不再只有沙尘与汗臭。 多了一股浓烈得让人眩晕的腥气。 是血,是生肉。 是动物内脏被撕开的味道。 公平车队那边。 古老头已经从食铁兽身上下来。 依旧叼着那根黑木烟斗,慢悠悠吐着烟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上去瘦弱枯槁。 却没人敢轻视。 整个公平车队的生死,都捏在这双布满皱纹的手里。 “远道而来,又是沙暴当头,没什么好招待的。” 古老头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杀匹马,大家垫垫肚子。” 话音刚落,那个巨人嘿嘿一笑,直接拖过一匹还算健壮的马。 巨人一拳轰出。 马匹直接昏死倒地,嘴角流出鲜血,立马被黄沙吸收。 青铜车队这边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 新鲜肉。 真正的、温热的、带着活气的新鲜肉。 在末世里熬了这么久。 压缩饼干早已经嚼得发苦,罐头一开就是锈味。 风干肉硬得能硌碎牙。 能见到一口温热的肉,几乎是所有人不敢奢望的奢侈。 道长喉结不自觉滚动。 眼神死死盯着那匹被放倒的马,垂涎几乎要溢出来。 可没人敢动。 没人敢先开口,更没人敢先吃。 公平车队的人却习以为常。 那个接近三米高的巨人。 赤着上身,肌肉如山峦堆叠,皮肤粗糙发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杀戮石像。 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马腿,猛地一扯—— “嗤啦……” 筋肉撕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两条血淋淋的马腿被他硬生生扯断,白骨外露,血管还在微微渗血。 巨人捧着两条生马腿。 连洗都不洗,直接凑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啃咬起来。 生肉被撕裂的脆响、咀嚼筋腱的闷响、鲜血顺着他下巴滴落的声音。 在寂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 第203章 初次接触,暗中窥视 巨人吃得凶猛、野蛮、原始。 嘴角沾满血沫,眼神空洞,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公平车队没人觉得奇怪。 仿佛巨人吃生肉,本就天经地义。 另一边,两只猛虎趴在地上,虎目圆睁,喘着粗气。 古老头随手一挥手。 四个穿的稍微干净的幸存者,手持短刀小心翼翼走了上来。 将马的内脏、肠子、心肺一股脑丢了过去。 腥红黏稠的内脏落在沙地上。 两只老虎立刻扑上去撕咬。 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利爪刨得沙土飞溅,场面血腥而野蛮。 兽皮少女则蹲在食铁兽身旁。 那只巨大的食铁兽趴在地上。 温顺得像只大狗,唯独獠牙与厚重皮毛透着凶相。 少女从腰间皮囊里摸出几块黑漆漆、棱角锋利的金属块,看不出材质。 随手丢给食铁兽。 食铁兽张口接住,咔嚓咔嚓咀嚼起来。 金属碎裂的声音刺耳。 却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流出银色的金属碎屑,落在沙地上瞬间便被风沙掩盖。 陈凯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 他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 这一幕太诡异、太原始、太超出常理。 吃金属的巨兽、啃生肉的巨人、撕咬内脏的猛虎、被当成牲口的人…… 公平车队根本不是车队。 是从蛮荒里爬出来的兽群。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其中一只老虎吃得太快,内脏几口便吞干净,显然没吃饱。 它猛地抬起头。 虎瞳扫过旁边那片黑压压、被绳索紧紧捆住的幸存者。 近百号人。 男女老少都有,全都低着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被拴成一串。 像牲畜一样被圈在角落,眼神麻木、恐惧、绝望。 早已被折磨得失去了人样。 老虎低嚎一声。 没有任何预兆,猛地扑了出去。 人群瞬间炸开一片死寂的恐慌。 没人敢叫,没人敢躲,甚至没人敢抬头。 老虎一口叼住一个女人的后颈。 那女人穿着破烂布衣。 脸色惨白。 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老虎硬生生拖进营地边缘的黑暗里。 一声短促的闷哼过后。 便是撕咬声、骨头碎裂声。 黑暗里只剩下微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其余幸存者吓得浑身发抖。 有人眼泪直流。 有人浑身僵硬,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却依旧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连哭喊都成了奢望。 青铜车队这边所有人脸色骤变。 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武器,有人呼吸急促,有人别过脸不敢再看。 队长眉头紧锁。 却没有下令动手,只是微微摇头,示意所有人稳住。 陈凯缓缓摸向背后的吸血柴刀。 他能感觉到,胸膛深处的力量在微微躁动。 不是愤怒,是警惕。 是对极致野蛮、极致残忍的本能戒备。 而营地中央。 古老头依旧抽着烟斗。 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没发生。 老虎吃人、奴隶惨叫、黑暗里的血腥,对他而言,不过是日常。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慢悠悠磕了磕烟灰,转头看向青铜车队,语气平淡得可怕。 “小畜生没吃饱,不懂事,各位别见怪。” 轻描淡写。 仿佛被拖走的不是一个活人,只是一块多余的肉。 兽皮少女擦了擦手上的血,骨刀在指尖轻巧一转,笑容甜腻,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们公平车队,向来公平。 兽饿了吃肉,人饿了也吃肉。 谁弱,谁就是肉。” 她说完,直接走到马尸旁。 用骨刀割下一块还带着血丝的马肉,递到嘴边。 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动作优雅,却血腥至极。 四个幸存者架起大锅,熟练的分割马肉,丢进大锅里。 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压过了沙尘与血腥,勾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叫嚣。 青铜车队的人早已垂涎三尺。 可刚才老虎吃人那一幕,让他们心有余悸,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 队长怕这肉有问题。 怕这是陷阱,怕吃了肉,下一个被拖进黑暗的就是自己。 古老头像是看穿了他们的顾虑,淡淡一笑: “放心吃,没毒。 我们公平车队,不搞阴的。 要杀,就明着杀;要换,就明着换。” 兽皮少女嚼着肉。 抬眼看向他们,语气随意。 “爷爷是好心,你们别不识好歹。” 队长车里的小王咽了口唾沫。 试探着走上前,捞起一块肉。 肉香扑鼻,温热鲜嫩,是末世里最奢侈的滋味。 他犹豫片刻,狠狠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队长见他没事。 也渐渐放下戒备。 新鲜肉的诱惑太大,大到足以压过恐惧、压过对野蛮的抵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时间,营地中央变得热闹起来。 煮肉的香气、咀嚼声、篝火噼啪声,混杂在狂风里。 形成一种诡异又荒诞的平和。 队长见状,也不再僵持。 他抬手示意大王。 从车上搬下几瓶珍藏的酒水,还有几罐没开封的水果罐头。 此刻拿出来。 既是招待,也是表态。 更是维持这场脆弱和平的筹码。 “公队长,远道相逢,也是缘分。” 队长端起酒,语气沉稳。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今晚沙暴大,咱们两支队伍同在堡垒下,互相照拂,各退一步,都能活。” 古老头接过酒,拧开盖子抿了一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懂事,是个明白人。” 风越来越大。 沙粒打在青铜堡垒上,发出细密而冰冷的声响。 黑暗里,老虎还在啃食。 奴隶们依旧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巨人抱着生马腿,啃得满嘴是血。 食铁兽嚼着金属,咔嚓作响。 篝火映着一张张麻木、贪婪、警惕、残忍的脸。 新鲜肉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掩盖了血腥味,也掩盖了人性。 陈凯站在阴影里。 一口肉没吃,一口酒没碰。 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切。 特别是那个背着长弓的汉子,脸上蒙着黑布,只能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 一边吃着马肉。 余光却死死盯着陈凯腰间的黑色皮带。 他走到公老头旁边,小声低语几句。 公老头猛然转身,看向陈凯。 “小兄弟,用僵尸王的皮做腰带,可真是不一般啊。” 第204章 追杀队伍,要报血仇 篝火越烧越暗。 风已经带着沙粒打在脸上发疼,远处的沙尘暴闷雷般滚动。 天地间一片压抑。 公平车队与青铜车队依旧隔着那片空地相对而坐,马肉的香气淡了。 血腥气却还残留在空气里。 巨人靠在沙丘上啃着剩下的生马骨,两只老虎舔着爪子,食铁兽趴在一旁闭目养神。 只有那百余名奴隶依旧缩在角落。 连呼吸都不敢重。 古老头磕了磕烟斗。 烟灰落在沙地上。 他抬眼看向陈凯,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像是能直接看穿人心。 刚才营地内那阵血腥动荡。 陈凯自始至终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古老头像是看出他心底的戒备与疏离。 缓缓摆了摆手。 声音放得平缓,不带半点压迫。 “年轻人,别绷那么紧。我知道你们心里怕,怕我们是吃人的疯子,怕我们转头就吞了你们车队。”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那两只老虎、巨人、兽皮少女,又落回陈凯身上。 “我们是狠,是野,可我们不滥杀无辜,更不搞背后阴人那套。我们一路走,一路杀,只为一件事——复仇。” 陈凯眉梢微挑,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队长也微微前倾身体,示意队员安静。 这种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牵扯出天大的秘密。 古老头深吸一口气。 烟斗在指尖转了半圈,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岁月压不住的恨意。 “我们在找苗疆五姐妹。” 这五个字一出,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陈凯心底猛地一震。 苗疆五姐妹。 古老头的声音沙哑、颤抖,却字字清晰: “那五个女人,不是人,是魔头。为了炼那传说中的金蚕蛊,她们屠了我们整个寨子。上到七八十岁老人,下到刚满月的娃娃,一个没留。鸡犬不留,血流成河。”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正默默擦拭骨刀的兽皮少女: “整座寨子,活下来的,只有我,和我孙女溪瑶。” 溪瑶。 那个坐在虎背上、一身兽皮、腰缠兽皮鼓、眼神冷得像冰的少女。 她听到这话。 动作顿了一瞬,却依旧没回头。 只是死死攥着骨刀。 “我们一路追,一路找,从南方瘴林追到北方戈壁,从活人堆追到死人坑。” 古老头声音发寒。 “苗疆五姐妹,蛊术通天,手段阴毒,身边养着尸、养着蛊、养着邪物,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死域。” 说到这里。 古老头双眼,忽然死死盯住陈凯的腰间。 陈凯冷冷瞪了回去。 他腰间系着一条黑褐色、质地坚硬、纹路诡异、带着淡淡冷腥气的皮带。 古老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爬出来: “你腰上那条皮带……是苗疆五姐妹身边那具僵尸王的皮炼出来的。” 一句话,让全场死寂。 青铜车队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这跟她们见到的苗疆五姐妹完全是两个样子。 陈凯摸索着腰带。 他在思考。 思考苗疆五姐妹不辞而别,会不会就是因为古老头。 “血仇不共戴天。” 古老头一字一顿。 他没有发怒。 没有动手。 只是看着陈凯,眼神里是恳求,是沉重,是血海深仇压得喘不过气的疲惫: “我不怪你。你不知道来历,不算仇人。” “但我求你一件事——你要是见过苗疆五姐妹,或是有她们半点消息,一定告诉我。” 古老头抬手。 指向身后那二十多匹野马,语气郑重无比: “我不白要消息。五匹马,我全给你。 只要你肯说,只要你肯帮我们指一条路。” 说完,他朝旁边溪瑶示意了一眼。 溪瑶默默从兽皮袋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淡黄色粉末。 递了过来。 “这是硫磺粉。” 古老头解释。 “苗疆五姐妹最擅长蛊毒,阴邪无比,沾身就蚀骨烂肉。这硫磺粉洒在身上、抹在衣物上,能暂时防蛊,能挡大部分蛊虫。” 他看向青铜车队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好心: “你们跟苗疆五姐妹接触过,拿着,有用。” 青铜车队一行人全都沉默。 没人接,没人说话,没人表态。 苗疆五姐妹、僵尸王皮、金蚕蛊、屠寨血仇…… 众人的思维很混乱。 就在一片死寂里。 队伍里一个一直沉默、面色略显苍白的道长缓缓上前。 他被二姐下过蛊毒,痒得差点挠烂血肉。 对蛊术邪祟最是忌惮。 道长伸手,轻轻接过那包硫磺粉,声音低沉: “多谢。” 只有他接了。 也只有他,最懂这东西的救命之用。 古老头见状,嘿嘿一笑,笑声沙哑,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了然。 他看向陈凯,目光意味深长:“我知道你们怕惹祸,怕死人。” “我不逼你。” “你慢慢考虑清楚。” “这戈壁很大,沙尘暴过后,路还长。” “我们迟早会追上苗疆五姐妹的。” “到那时,你再想找我,可就未必能找到了。” 风猛地一卷,篝火火苗狂乱跳动,映得古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忽明忽暗。 远处,沙暴的轰鸣越来越近。 钢铁堡垒的青铜外壳,在夜色里泛着冰冷死寂的光。 陈凯站在原地。 指尖按着腰间那条僵尸皮皮带。 冰冷、坚硬、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 他沉默着。 没有点头。 没有拒绝,没有承诺,也没有否认。 而古老头已经转身,重新坐回火堆旁,抽起烟斗。 仿佛刚才那番血海深仇、那桩惊天交易。 都只是随口一提。 营地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只有风沙呼啸。 只有巨人啃骨的闷响。 只有老虎低沉的呼噜。 还有黑暗深处,奴隶们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颤抖呼吸。 陈凯知道。 从这条僵尸皮皮带被认出的那一刻起。 他、青铜车队、这座钢铁堡垒、这场沙尘暴…… 全都已经,被卷进了一场远比吃人、比诡异更恐怖的旋涡里。 队长嘿嘿一笑,端起酒杯。 “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明天一早,咱们两个车队开启交易,各取所需。” 古老头轻轻点头。 “正有此意。” 第205章 车队秘闻,美貌灾祸 篝火渐渐矮了下去。 火光昏黄,把两座车队的人影拉得很长。 沙尘暴的闷响从天边滚来。 像巨兽在远处喘息。 风裹着细沙打在青铜堡垒的外壳上,沙沙作响。 却吹不进这片临时扎营的空地。 刚才那番关于苗疆五姐妹、僵尸皮、血海深仇的话。 像是被风沙一卷,就这么淡了下去。 古老头没再提,队长也没再问。 有些事,点到为止,心照不宣。 说多了,是仇。 说破了,是祸。 现在两支队伍同处一片屋檐下。 要躲过一场沙暴。 就得先把那些要命的秘密暂时压在心底。 队长把剩下的半瓶烈酒推到古老头面前,自己也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 酒劲冲喉,带着辛辣。 能压下寒意,也能压下警惕。 “一路从南边迁到北边,不容易。” 队长先开口,语气平淡。 像寻常赶路的旅人闲聊。 “路上见过不少车队,散的散,死的死,能走到这儿的,不多。” 古老头嘿嘿一笑。 端起酒瓶子直接灌了一大口。 他年纪大,平日里看着沉稳阴鸷,此刻酒劲一上来脸上沟壑都柔和几分。 少了几分狠戾,多了几分末世老人的疲惫。 “不容易?” 他咂咂嘴,烟斗往沙地上一戳。 “何止是不容易。这世道,能喘气就算赚了。”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木。 火苗蹿高一点,映得他白发发亮。 “我们从苗疆地界出来,往北走,大半年了。路上见过的车队,比戈壁里的沙子都多。怪的,疯的,邪的,不是人的……多了去了。” 陈凯靠在车边,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道长捏着那包硫磺粉。 放在鼻下轻轻嗅着,神色凝重。 车队其他人也都放松了些。 有的靠在车轮上打盹。 有的擦拭武器,耳朵却都悄悄竖了起来。 末世里,别人的见闻。 就是自己的生路。 古老头酒喝得多了,话也密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字字藏刀。 反倒像个唠嗑的老头,絮絮叨叨。 “最先遇上的,是纸人车队。” 他声音含糊,却听得清楚。 “全是纸扎的车,纸扎的马,纸扎的人,走在雾里,悄无声息。” “你远远看着像车队,走近了,风一吹,哗啦啦全碎。可你要是多看一眼,晚上睡觉,纸人就爬你被窝里去。” 有人听得后背一凉。 “还有喇叭车队。” 古老头又灌一口酒,语气轻飘飘的。 “几十辆破卡车,不装人,不装货,全装大喇叭。一天到晚放红歌,放老调子,声音能传十几里。你跟着声音走,永远走不到头,走到最后,全是白骨,全是被声音勾死的人。” 队长微微皱眉。 “诡异?” “差不多。”古老头点头。 “那车队不抢不杀,就勾人。听久了,人就傻了,自己走进沙地里,活活埋了。” 他顿了顿,又说起一个更怪的。 “还有全是摩托车的车队,一路向东,想去海上碰碰运气。” 古老头醉眼朦胧。 溪瑶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插嘴,只是时不时给食铁兽丢一块金属。 巨兽咔嚓咔嚓嚼着,像在听故事。 巨人靠在石壁上,闭着眼,仿佛对这些怪车队毫无兴趣。 那两只老虎趴得更低,耳朵微动,却也不闹。 队长也喝了几口,声音沉了些。 “我们也遇过不少。有机械师组成的联盟,还有靠献祭升级序列的,还有石油诡。” 古老头摆摆手,酒气冲天。 “我们公平车队,马、虎、巨人、食铁兽,看着野,至少还是活物。 那些车队,连活物都不算。” 队长沉默片刻,轻声道。 “所以能遇上一支能说话、能交易、不暗下杀手的,已经算运气。” “算运气。” 古老头点头,又灌酒。 “你们车队还算规矩,不阴,不滑,不怂。比那些当面笑背后捅刀的,强太多。” 他没提陈凯的僵尸皮带,没提苗疆五姐妹,没提复仇,没提五匹马的交易。 仿佛那些沉重得能压死人的事情。 那个身背长弓、箭囊鼓鼓的汉子,一言不发地靠着巨人粗壮的腿侧坐下。 巨人三米多高,此刻闭目养神,呼吸厚重如鼓。 长弓汉子身材精瘦、线条冷硬,脸上戴着黑布。 默默靠在巨人身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弓身。 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他是猎手,是哨兵,是沉默的刃。 只要有风吹草动,第一支箭便会破空而出。 而另一边,帐篷阴影里,气氛却完全不同。 那个手提长枪、一身青色长衫的汉子,缓缓从人群中站起身。 他看上去文质彬彬,长衫整洁。 与这片血腥野蛮的戈壁格格不入。 可那杆长枪握在手里。却透着一股阴柔又狠戾的气息。 他目光扫过角落那片被绳索捆成一串的幸存者,眼神淡漠,像在挑选牲口。 幸存者们立刻吓得浑身发抖。 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重。 青衫汉子随意指了三下。 三个年轻女子被拖了出来。 她们衣衫破烂、面色惨白,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身体抖得如同秋风落叶。 在末世沦为奴隶。 美貌从不是福气,而是灾祸。 青衫汉子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旁边两个手下立刻解开她们手腕的绳索,却又在胳膊上重新缠了一圈。 半推半拽。 将三人带进了兽皮帐篷里。 帐篷帘子重重落下。 里面很快传出压抑的、不敢反抗的低泣,还有布料撕裂的轻响。 外面的人全都视而不见。 队长眉头微蹙,却别过了头。 青铜车队的队员们沉默低头,假装没听见。 公平车队的人更是习以为常,该吃的吃,该歇的歇,仿佛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在这片戈壁上,弱者没有尊严,奴隶没有人权。 美貌,只是供强者取乐的东西。 就在这片死寂又压抑的沉默里,忽然响起一阵低沉、厚重、带着野性震颤的鼓声。 咚—— 咚—— 咚咚—— 是兽皮少女溪瑶。 她走到篝火正中央。 古铜色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健康又野性的光泽。 她双手拍打着腰间一面小而紧实的兽皮鼓。 鼓点不疾不徐。 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原始力量。 没有音乐,没有歌词,只有鼓声。 咚、咚、咚…… 第206章 荒野之舞,暗中密谋 风卷着沙,鼓声压过风声,压过帐篷里的压抑声响。 压过巨人的呼吸。 压过远处沙暴的轰鸣。 溪瑶开始跳舞。 不是温婉的舞,不是娇柔的舞,是荒野里最原始、最野性、最滚烫的舞。 她身姿矫健。 腰肢灵活。 手臂舒展如鹰,脚步踏在沙地上,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长发散乱飞扬,兽皮衣紧贴身体,勾勒出充满力量的线条。 她眼神明亮。 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又带着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厉。 时而俯身,时而旋身。 时而抬手拍鼓,时而顿步凝神。 舞姿狂野、奔放、赤裸、不加掩饰,像是在祭拜天地,像是在安抚凶兽,像是在宣泄仇恨,又像是在对抗这绝望的末世。 两只老虎被鼓声惊动,缓缓抬起头,虎目望着她。 低低呜咽。 温顺得不像猛兽。 食铁兽也微微抬眼,咔嚓一声嚼碎嘴里的金属,安静看着。 连那靠在巨人身上的长弓汉子,都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鼓声越来越急。 舞蹈越来越烈。 火光映着她汗湿的额头,映着她锋利的骨刀,映着她眼底深处那团不灭的火。 整座营地,都被这股原始而狂暴的气息笼罩。 鼓声还在继续。 帐篷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古老头大笑起身。 他踢了踢脚边那口煮过马肉、沾着油星和碎骨的铁锅。 随手一掀。 锅里剩下的残羹剩饭、碎肉渣、菜梗混着沙土。 哗啦啦全倒在了那群被绑着的幸存者面前。 “吃。” 他只淡淡吐了一个字。 下一秒,近乎疯狂的混乱炸开。 近百个奴隶像饿疯了的野狗。 齐刷刷扑上前。 趴在满是沙粒的地上,根本顾不上脏臭、顾不上烫、顾不上彼此推搡。 有人用手疯狂往嘴里扒拉剩饭。 有人直接把脸埋进沙土里啃食碎肉。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吞咽声。 混杂着争抢的低吼。 几个没抢上的幸存者,眼睛通红。 疯了一样扑向旁边散落的、带着干涸血迹的马骨。 抱着骨头拼命啃咬。 牙床磨得出血也不肯松口。 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踩在脚下,有人死死护着一口残羹,像护着性命。 溪瑶停了鼓,靠在食铁兽旁面无表情。 长弓汉子依旧靠在巨人身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青衫长枪汉子刚从帐篷里出来。 衣衫依旧整齐。 只是脸色冷淡,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青铜车队这边的人看得心里发沉。 不多时。 残羹被抢得干干净净,地面只剩下沙土、血渍和啃得发白的骨头。 幸存者们蜷缩回原地。 一个个撑着肚子喘气,眼神里依旧是麻木与恐惧。 古老头挥了挥手。 车队的人便各自散开寻找地方休息。 营地彻底安静下来。 队长看了一眼四周。 确认没人留意这边,立刻朝陈凯、娜娜、周丽、道长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心领神会。 悄悄聚拢到卡车阴影最深处,钻进队长的帐篷,围成一圈,压低声音。 “都过来,说正事。” 队长声音压得极低。 “刚才古老头那番话,你们都听见了,心里怎么想,直说。” 娜娜第一个开口。 脸上带着明显的不信,语气坚定。 “我不信苗疆五姐妹是什么杀人狂魔,更不信她们屠寨炼蛊。她们虽然诡异、手段凶,但从来没乱杀过无辜,更不可能对一整个寨子下手。”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我绝不会出卖她们。” 周丽立刻点头附和,她是车队里和苗疆五姐妹接触最多、最了解对方脾性的人。 此刻眉头紧锁,语气无比肯定: “古老头绝对在撒谎。” “苗疆五姐妹的蛊术是用来护身、御敌、对付诡异的,什么金蚕蛊屠寨,全是编出来的鬼话。” 道长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捻着那包硫磺粉,神色平静,不偏不倚。 “古老头身上怨气极重,仇恨不假,但话里真假掺半。苗疆五姐妹邪性是真,他屠寨之仇是真是假,我看不穿。” 他微微摇头。 “我不想掺和仇杀,也不想跟公平车队起冲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轮到陈凯。 他站在阴影里,眼神冷得像冰,杀机毫不掩饰。 “不用管他说的是真是假。” 陈凯声音低沉,字字冰冷: “这支公平车队,从一开始就盯着苗疆五姐妹,也盯着我腰间这块僵尸皮,留着就是祸患。” “既然他们要杀五姐妹,那我就先替五姐妹,除了这支追杀她们的队伍。” 空气瞬间一紧。 队长立刻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劝: “陈凯,冷静!稍安勿躁!” “现在沙尘暴封门,巨人、老虎、食铁兽、长弓、长枪,还有近百号人,真打起来,我们车队大半都得死在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古老头老奸巨猾,醉话真真假假,我们现在连他到底什么目的都没摸透。” 陈凯眉头紧锁,杀意未消。 却也知道队长说得没错。 队长深吸一口气,眼神一沉,将偷听耳机放在桌子上。 “那我们就先听,他们在说什么。” 耳机里很快就传来古老头的声音,哪还有半份醉意。 “明天交换物资,不要招惹他们。” “咱们人多,可以吃下他们。” 队长脸色大变,没想到对方想黑吃黑。 “不要冲动,那个女孩跟冷着脸的那人很强,更何况他们的战车很强大。” “那苗疆五姐妹咋办,那金蚕……” “闭嘴,说了多少次了,金蚕的秘密不能说,说出来得引来多少觊觎的目光。” “我看他们也不知道金蚕的秘密,要不然不可能放苗疆五姐妹走。” “猎人,这沙尘暴一过,还能追踪吗。” “能,她们走的几乎是直线,目标应该是望京,只要咱们够快,能先一步截住她们。” “那就好,都不要惹事。” “我已经开出五匹马的筹码,即使那个男人不动心,那些普通人也会耐不住诱惑的……” “都回去休息,明天交易完,继续追踪。” 耳机里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队长摆摆手。 “今晚都安分点,别引来诡异,大家都考虑一下,明天见机行事。” 第207章 暗中布置,混淆视听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 沉沉压在石油新村残破的楼顶上。 风卷着沙砾打在铁皮上,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整个营地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可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队长用手指敲打着太阳穴。 他太了解陈凯了。 这人平时话少得像块石头,眼神沉、心思重,从不轻易许诺。 也许是见过了太多的背叛。 一旦认准了谁、记了谁的恩。 便会豁出命去还。 苗疆五姐妹乃是真性情,又救了陈凯一命,还把赠送出去的三级奇物还了回来。 明天,怕是真要动手了。 队长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所有人的立场。 周丽对陈凯言听计从。 几乎是无条件信任,只要陈凯一声令下,她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娜娜那边更不用说。 之前陈凯从诡眼手里救过她。 她亲口许下过全力出手的承诺。 这笔人情债,她不会赖。 至于道长…… 那人向来不问恩怨,不沾是非,多半会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真正的变数。 从来都不是自己人。 而是那个等着用五匹野马换苗疆五姐妹消息的公老头。 队长轻轻叹了口气。 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公老头老奸巨猾,不把他彻底麻痹、彻底误导。 陈凯明天的行动,必定凶险万分。 重型卡车的后厢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铁罐头。 柴油味、汗味、淡淡的霉味混在一起,空气浑浊得几乎吸不动。 十几个幸存者挤在角落。 有人缩着肩膀,有人眼神乱飘。 有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厢铁皮,每一个人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慌。 外面不远,传来两声低沉、闷厚的虎啸。 不是野兽,是公平车队驯养的两只老虎。 吼声震得车厢钢板微微发颤。 里面的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 有人嘴唇哆嗦:“那、那老虎……要是冲过来,我们连渣都不剩……” “公平车队那么强,还有马队、巨人、食铁兽……我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要不……我们把苗疆那五个女的消息交出去?” 这句话一出口,车厢里瞬间静得可怕。 有人眼神亮了。 有人下意识点头,有人不敢说话,却用眼神附和。 公平车队开出的条件谁都听见了。 交出苗疆五姐妹的消息,赏五匹好马。 在这饿殍遍地、诡异横行的末世里,五匹马足够让绝大多数人背叛。 巡视完营地的王宝帅走了进来。 脸上的刀伤皮肉外翻,眼神冷得像车外的黄沙。 他扫过那十几个幸存者,。 一眼就看穿了所有人心里那点龌龊、侥幸、自私的小算盘。 “都把你们那点小心思收起来。” 王宝帅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压人的狠劲,在密闭车厢里撞得嗡嗡响。 “我会盯紧你们每一个人,从现在开始,一个人都不准出车厢。” 没人敢抬头。 “想拿苗疆五姐妹消息换马?换公平车队里的一口粮?” 王宝帅冷笑一声。 “你们是不是傻透了,真当公平车队是慈善堂?” 一个中年男人壮着胆子小声开口。 “苗疆五姐妹又没加入我们,而且只是消息,换了马可以分给车队,大家一起吃,又不影响什么。” 王宝帅上前一步,影子压在那人脸上。 “不要自作聪明,你难道觉得自己比序列超凡者还聪明吗?” “车队还没轮到你们做主。” 车厢里鸦雀无声。 王宝帅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刺骨的冷。 “你今天敢卖别人,明天就敢卖队友。” “你们可别忘了,之前在破庙里,那些叛徒的下场。”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车厢门被敲响,打破了平静。 大王走了进来,递给王宝帅一张纸。 王宝帅脸色一变,将整张纸塞进嘴里,嚼碎咽进肚子里。 “回去告诉队长,我都清楚了。” 大王点头离开。 王宝帅转身,语气平静下来。 “他们可能要黑吃黑,你们自己看着办。” 话音刚落。 王宝帅转身出了车厢,从外面把车厢锁死。 “他什么意思。” “你们没看到吗,公平车队那一百多个奴隶是怎么来的,肯定是黑吃黑啊。” “跟那些奴隶比,咱们肯定是幸福的。” “都别说了,进入战斗位,四个弩箭射击位不能离人,今晚轮换休息,都别放松。” 外部的危机。 是解决内部矛盾的最好办法。 王宝帅把自己隐藏在黑暗里,悄悄摸到公老头的帐篷里。 刚一进去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公队长救我。” 公老头嘿嘿一笑,招呼着王宝帅坐到火炉旁。 “你不是小王车队的吗,这么晚了,干嘛来我帐篷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宝帅声泪俱下。 把自己包装得可怜至极,语气委屈又愤恨。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个王强队长就是个畜牲,他性格有问题……他喜欢……” 公老头看着阴柔的美男子。 心中泛起一丝了然之色。 王宝帅指着脸上的伤疤。 “这是我自己割的,可他还是不放过我,求你收留我,我以后就是你的狗,你让我咬谁就咬谁。” 王宝帅满脸愤恨,说着就又要下跪。 公老头赶忙拦住他。 “哎呀,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哪有什么狗不狗的,不过我们车队正好缺一个后勤主管。” “我看你就很合适嘛。” “愿意效劳,我一定替主人管好那些奴隶。” “哈哈。” 王宝帅很有颜色,赶忙替公老头点燃烟头,送到嘴边。 一口烟圈喷出。 公老头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 “末日好啊,对了,小王车队里的那几个人看上去很强啊,特别是那个苦瓜脸。” 王宝帅嗤笑一声,语气刻意夸张。 “你说的是陈凯吧,你们都被他骗了,他就是个机械师序列,全靠傍上周丽的大腿,才能住进那奇物战车里。” 公老头不动声色,继续追问。 “展开说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有了解对方 咱们才能防止黑吃黑啊,你说是不是啊。” 王宝帅狠狠点头。 继续添油加醋,半真半假。 还贴心给公老头捏起背。 把所有人的序列、实力、性格全给颠倒篡改。 第208章 暗中交锋,互相试探 “咱们这儿真正能打的,是那位道长,是剑仙序列,不过有点好色。” “那个娜娜,看着厉害,也就火系序列,爆发力强,续航差得很,一烧完就废。” “还有那个周丽,更别提了,魅魔序列,除了会勾男人、装柔弱,还能干啥?真打起来,跑得比谁都快。”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 语气真切,情绪到位。 把公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公老头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他不全信,可又不得不信几分。 人心隔肚皮,末日里谁不藏拙?谁不扮弱? 陈凯平时沉默寡言。 看着确实不像那种战力爆表的狠人。 周丽柔柔弱弱,成熟稳重,倒真有几分魅魔的样子。 娜娜火气大,火系序列也合情理…… 一丝轻视,悄然在公老头心底滋生。 而这,正是队长要的效果。 队长摘下偷听耳机,随手丢在一旁,脸上没有半分轻松,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从来没指望公老头会全盘相信。 乱世老狐狸,哪有那么好骗。 但只要混淆视听。 只要让他猜不准、摸不透、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让他低估陈凯、低估他们这一伙人的真正战力。 那就足够了。 营地静的可怕。 只有偶尔传来的呼啸,震慑心神。 陈凯平躺在冰冷的座椅上,双眼半阖,看似闭目养神。 实则一缕锐利的余光始终锁在车窗外。 如同蛰伏的猎手,不动声色地拆解着对面公平车队的每一处战力。 公老头,拓路者序列。 陈凯在心底轻轻吐出这几个字,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拓路者本就偏向探查、引路、破障,几乎没有正面搏杀能力。 真正让他提起警惕的。 是公老头身边那个身形纤细、眼神却异常冷冽的少女。 溪瑶。 少女周身气息沉稳。 却隐隐与身侧两头通体斑斓、凶光毕露的猛虎,以及一头壮硕如小山、皮毛灰黑的食铁兽紧紧相连。 御兽序列。 陈凯一眼便看穿了根底。 那两头猛虎筋骨强健。 爪牙泛着冷光,显然不是普通变异兽,而是被序列能力温养过的战宠。 那头食铁兽更是恐怖。 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冲撞起来寻常战车都能直接撞翻。 这三只御兽一旦扑杀。 寻常超凡者根本挡不住,溪瑶才是公平车队里真正的核心战力之一。 不过,周丽可以干预她。 她有一串御兽银铃。 那是御兽类奇物。 能扰兽心、乱兽意,甚至能短暂压制低阶御兽的神智。 这点倒是可以利用。 身材挺拔、面色冷硬的持枪男子,手持的长枪枪尖寒光凛冽。 站姿稳如磐石,周身气息内敛,却透着一股锋锐无匹的杀伐之气。 正在月光下练枪。 陈凯观察许久。 始终没能看清他具体序列。 只能从那股与兵器浑然一体的气息判断,应当是兵器序列。 专精枪术,近战极强,出手必见血。 陈凯目光微转。 场地视野最开阔的的地方。 两人相互依靠。 巨人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如铁石,手中拖着一条碗口粗、锈迹斑斑的铁链。 纯粹的力量型序列。 蛮力、狂暴、碾压,是他的标签。 巨人身边。 还跟着一个背着长弓、眼神阴鸷的男子。 箭囊鼓鼓,手指时刻搭在弓侧,警惕地扫视四周。 远程压制。 配合巨人的近身强攻。 一远一近,一攻一守,一牵制一碾压,默契得如同一体。 怪不得两人始终形影不离。 这是一对天生的战场组合。 一旦配合起来,寻常车队根本撑不过半刻钟。 陈凯将公平车队所有人的序列、能力、弱点、配合方式。 在脑海里飞速梳理一遍。 如同绘制一张精密的战场沙盘。 公老头无用,巨人与弓手绑定难拆,持枪男子战力不明却锋芒毕露。 溪瑶御兽威胁最大,可她本身没啥力量可言。 这么一算下来。 对方看似阵容齐整、配合严密。 可真正能被他撕开缺口、一击破局的机会,其实只有两处。 一处。 是那个序列不明、却孤身作战的持枪男子。 另一处。 便是依赖御兽、自身防御薄弱的溪瑶。 只要先断其一翼。 公平车队的阵型便会瞬间崩散。 就在此时。 外面又有了动静。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按兵不动。 等到天亮再做打算。 可没过多久。 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是溪瑶。 她胆子不小。 也足够直接。 根本不藏不躲,径直朝着道长所在的那辆重型卡车走去。 脚步干脆,眼神冷冽。 很快,她便站在了卡车车头前,抬手“笃笃笃”敲了敲驾驶舱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道长在吗。” 她声音不大。 却带着御兽序列独有的冷锐,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可她万万没想到。 门没等来道长,先等来一个火药桶。 驾驶舱门“唰”地拉开,一道风韵犹存、眉眼带着几分泼辣的身影探了出来。 正是从石油新村出来跟着道长、守在卡车里的俏寡妇。 她本就生得好看。 皮肤白皙,身段有致。 末世里难得还保持着几分精致,可此刻脸色一沉,那双眼睛立刻翻出浓浓的醋意。 上下打量着溪瑶,语气尖酸又直白。 “哟,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大半夜不睡觉,敲男人的车门?年纪轻轻不学好,深更半夜往男人跟前凑,安的什么心思?” 溪瑶当场愣住。 她是来试探道长底细的。 哪里想到一开门就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还是这种男女之事的酸话。 “你胡说什么,我是来找道长问话的。” 溪瑶脸色涨红,又气又恼。 “问话?” 俏寡妇抱臂往门框上一靠。 风韵十足的脸上满是不屑。 “问话不能白天问?非得半夜敲车门?我看你是看人家长得俊,想往上贴吧!小小年纪,心思不正!” “你……” 道长另外三位红颜知己也加入骂战。 他们嘴皮子利索,骂人不带脏字,句句戳心,专挑她最难受的地方说。 什么年纪小不懂事、不知廉耻、大半夜勾引人、仗着几分姿色就乱来…… 一套接一套。 说得溪瑶脸一阵红一阵白,浑身发僵。 她想反驳,想动手,可俏寡妇根本不给机会,直接关上车门。 更让她憋屈的是。 她连道长的面都没见着。 就被一个醋坛子俏寡妇堵在车门口,骂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你等着!” 溪瑶狠狠瞪了俏寡妇一眼,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乱。 公平车队这一手试探。 算是彻底栽了。 第209章 验证谎言,暗布杀局 溪瑶被俏寡妇一顿夹枪带棒的怒骂。 憋了一肚子火气,脸色铁青地从重型卡车旁转身离开。 她从小到大被公老头捧在手心。 御兽在手,寻常人谁敢对她这般无礼? 那俏寡妇句句戳心,字字带刺,把她当成不知廉耻的小丫头肆意嘲讽。 饶是溪瑶心性再稳。 此刻也被气得胸口发闷,眼底翻涌着怒意。 不过。 也完成爷爷交给的任务。 那道长跟四个美女住一起,不是有点好色,是很好色。 末日里能开武装到牙齿的重型卡车。 还收留四个美女。 肯定是青铜车队里实力最强的。 她没有立刻回公平车队的阵营,反而脚步一转。 径直朝着陈凯那辆造型狰狞、通体漆黑的怪物战车走去。 公老头让她前来试探。 一是摸道长的底,二是确认陈凯的序列与能力。 怪物战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身布满狰狞的鳞片,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 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溪瑶走到战车近前。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车身,试图从中找出机械构造、能量运转的痕迹。 她刚靠近不足2米,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 一根骨刺从车底钻出,速度快得惊人,带着极强的吸附与拖拽之力,直刺溪瑶脚踝。 溪瑶瞳孔骤缩。 几乎是本能地纵身一跃,脚尖在沙地上一点,身形急速后撤。 “嗤……” 骨刺擦着她的裤脚划过。 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若是她慢上半分,此刻早已被骨刺刺穿脚踝,硬生生拖入战车底部。 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溪瑶落地后脸色一阵发白。 心有余悸地盯着那根缓缓缩回车底的骨刺,咬牙暗骂一声。 “机械师序列……果然是你!” 她心中瞬间笃定。 这种自主防御、机械骨刺的手段。 除了机械师序列,根本不可能有第二种。 陈凯隐藏得再深。 在这自动防御机制触发的一瞬间,所有伪装都被撕开。 溪瑶压下心头的惊怒。 没有再贸然靠近。 怪物战车的防御太过诡异。 她孤身一人,又带着一肚子火气,贸然上前只会吃亏。 她深深看了一眼漆黑的战车车身。 隐约能看见周丽也躺在战车里。 果然是魅魔。 靠勾引男人上位。 溪瑶呸了一声,暗骂狗男女。 转身朝着另一侧那辆鲜艳刺目的红色战车走去。 那是娜娜的战车。 她要确认最后一个目标。 娜娜。 红色战车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车门半开,里面隐隐透出微弱的火光,还夹杂着细碎的交谈声。 溪瑶脚步放轻,隔着车窗缝隙,一眼便看清了车内的景象。 娜娜正坐在副驾。 手中捏着一张燃烧着淡淡赤芒的符箓,耐心地教着身旁的孙倩倩。 “指尖捏稳符角,意念集中,吹一口气,不用怕,我在旁边护着你。” 孙倩倩神色紧张,双手微微发抖,学着娜娜的样子捏住符箓。 下一秒。 符箓骤然燃起一团明亮的火焰。 热浪扑面而来。 一股焦糊味传来。 头发被烤焦了。 溪瑶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狂暴炽热的火系能量。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超凡之力凝聚的火。 汹涌、霸道、极具破坏力,一看便知是高阶火系手段。 火系序列超凡者。 她心中再无半点怀疑。 娜娜的气息、火焰的威力、符箓的超凡波动,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娜娜是实打实的火系序列。 战力极强,绝非寻常幸存者。 王宝帅说的话,一点没错。 陈凯是机械师,娜娜是火系,再加上那个神神叨叨、手段诡异的好色道长。 这支车队的核心战力,不足为惧。 溪瑶不再停留,就连烧焦的头发都没管。 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转身快步朝着公平车队中央的大型帐篷走去。 她要立刻向公老头复命。 公平车队中央的帐篷里灯火昏暗,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凝重。 公老头坐在主位。 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旁站着铁链巨人、长弓手、持枪的青衣男子,还有角落里面无表情的王宝帅。 众人都在等待溪瑶的消息。 帐篷门帘被掀开。 溪瑶快步走入,先是躬身行礼。 随即压低声音,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禀报。 从被俏寡妇怒骂、气闷离场。 到试探怪物战车触发机械骨刺、确认陈凯是机械师序列。 再到偷看娜娜教孙倩倩使用火系符箓、坐实娜娜火系超凡者身份。 一字不落,清清楚楚。 公老头听完,缓缓咧开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并不和善。 反而带着老谋深算的阴冷与得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好啊……” 公老头连说两个好字,声音沙哑,却透着十足的把握。 他缓缓站起身。 走到王宝帅面前,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王宝帅的肩膀。 “宝帅啊,你今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 公老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找机会,把你正式要到公平车队来。以后,你就是我身边的人,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王宝帅连忙低头。 “多谢主人栽培。” 公老头摆了摆手,让王宝帅退下。 帐篷内的气氛,越发诡异。 而此刻。 在距离公平车队不远的帐篷里。 队长王强缓缓摘下贴在耳边的偷听耳机,脸上露出一丝松快又冷厉的笑容。 刚才溪瑶与公老头的对话。 他听得一清二楚。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 队长低头,将怀中剩下的几张火系符箓小心翼翼收好。 这些符箓,本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后手。 他早就料到公老头会派人前来试探。 所以刚才,他借着保护孙倩倩、教新人防身的名义。 主动拿出三张火系符箓。 硬是塞给娜娜。 并且再三强调,让娜娜现在就演示、就教孙倩倩使用。 他要的,就是让公平车队亲眼看见。 让他们确信。 娜娜就是火系序列超凡者。 却不知道。 从溪瑶踏出公平车队的那一刻起。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观察、所有的判断,全都落在了队长的算计之中。 而公老头直到此刻。 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握棋之人。 他根本不知道。 自己早已走进了一场为他量身打造的死局。 第210章 变数连连,杀机初显 荒漠的夜愈发深沉。 公平车队中央的帐篷里。 灯火昏黄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狭长而诡异。 公老头缓缓抬眼。 目光扫过帐篷内的每一个人。 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天的交易会,陈凯那小子最好识相一点,乖乖把消息交出来,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狠戾。 “那就别怪我们公平车队,不客气。” 一句不客气,轻飘飘,却重如千斤。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威胁,是宣告。 公老头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飞速勾勒出明天的战局。 将每个人的位置、任务、目标,一一排布妥当。 如同在下一盘早已注定胜负的棋。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孙女溪瑶。 语气骤然变得严肃。 “溪瑶,明天你记住,首要任务,不是打,不是杀,是引。” 溪瑶微微一怔。 “爷爷,引谁?” “把陈凯,还有那个周丽,从那辆怪物战车里给我引出来。” 公老头一字一顿。 “那辆破车防御诡异,机械骨刺自动伤人,我们硬冲吃亏。只要陈凯和周丽离开战车,他们的防御就破了一半。” 溪瑶立刻点头。 “我知道了爷爷,我会想办法引他们出来。” “很好。” 公老头转头。 目光落在一旁持枪而立的青衣男子身上。 男子身姿挺拔,长枪在手。 气息锋锐如刃,是整个公平车队最能正面搏杀的人。 “你负责解决陈凯。” 公老头声音平静,却带着致命的指令,。 “他是机械师,近身弱,你是古武序列,枪快、准、狠,只要他一出战车,你直接出手,不留活口。” 青衣男子眼神一凝,躬身应声。 “属下遵命。” “溪瑶,你紧随其后。” 公老头继续布置。 “你负责对付周丽,务求一击必杀,不能让他魅惑别人,然后再杀那个队长王强。” “是!” 溪瑶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冷光。 被俏寡妇骂、被怪物战车骨刺偷袭的憋屈。 她要在明天一并讨回来。 公老头又看向站在角落、沉默寡言的长弓男子与铁塔般的巨人。 两人一远一近,一静一猛。 是他最放心的组合。 “你们两个,占据高处有利地形。” 公老头下令。 “道长战力最强,娜娜又是火系,不好近身。你们负责远程压制、正面牵制,把他们死死锁在原地,不让他们支援,不让他们乱跑。” 长弓男子微微颔首。 巨人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震得帐篷都微微发颤。 一瞬间,所有人的任务清晰分明。 引蛇出洞、分兵围剿、远程压制、逐个击杀。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公老头看着自己布下的这一局。 心中无比笃定。 陈凯机械师、娜娜火系、道长诡异、王强狡猾又如何? 在他精心布置的杀局面前。 依旧是瓮中之鳖。 只要明天交易会一开始。 他轻轻一挑,矛盾一激,溪瑶一引,所有人便会按照他预想的轨迹,一步步踏入死地。 到那时。 苗疆五姐妹的消息有了。 陈凯的怪物战车归他,娜娜的火系能力、道长的诡异手段、甚至王强手里的资源与情报,全都是他公平车队的囊中之物。 至于王宝帅…… 公老头心中冷笑。 先拉拢过来用着,等事成之后,是留是弃,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一切尽在掌握。 公老头缓缓站起身。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即将掌控一切的得意。 “都记住了。”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有力。 “明天,按计划行事,谁也不准乱,谁也不准私自行动。” “明白了队长!” “明白爷爷!” 众人齐声应道。 “好了。” 公老头摆了摆手,语气松缓下来。 “都各自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天亮,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话音落下,众人依次退出帐篷。 溪瑶临走前。 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爷爷,眼中满是坚定。 长弓男子与巨人默默走向营地边缘。 占据视野最好的沙丘,静静待命。 青衣男子手持长枪回了自己的帐篷。 帐篷内很快只剩下公老头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望着跳动的灯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陈凯,别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夜色依旧漆黑,荒漠寂静无声。 公平车队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等待明天的猎杀。 而他们不知道。 在不远处的黑暗里。 陈凯靠在怪物战车冰冷的内壁上,打定了主意。 公老头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 他才是那只即将撞进网中的飞蛾。 王宝帅回到重型卡车的车厢内。 直到这时。 他的后背和额头上才冒出冷汗,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王宝帅顺着车厢壁缓缓坐在地上。 他将脸埋在两腿之间,嘿嘿笑个不停。 他没有去跟队长汇报。 生怕节外生枝。 可他是完全按照队长纸上的交代行事的。 只是没想到公老头不轻易相信别人,还派人当场去验证。 幸亏队长腹黑。 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没有出纰漏。 他再次站起身,脸上的庆幸和兴奋全都一扫而空。 明天之后。 他只要不死,这个管理者的位置就坐牢了。 现在。 他也可以开始一些布置了。 十几个幸存者中,也不是铁板一块。 以光头为首的的三个人,一直口服心不服,老是在背后搞小动作。 只有一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队长让他干那些事,摆明了是要干掉对方,明天的车队肯定会有大变故。 王宝帅走到光头面前。 “强哥,队长已经交待了,明天要跟公平车队的举办交易会。” “你之前也给王叔打过下手,我没经验,明天就由你负责跟公平车队交易。” 光头大汉摸摸光头。 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那敢情好,队长还是没有忘记我啊,明天你就不用管了,交给我,队长肯定放心。” 光头男畅想着办好交易会,就能获得队长赏识。 殊不知。 王宝帅已经在想怎么处理他的尸体了。 第211章 晨雾杀机,主动上门 天刚蒙蒙亮。 灰黄色的雾霭像一层脏棉絮,糊在荒漠的上空。 地平线还没透出半点亮色。 只有钢铁堡垒,在微弱天光里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公平车队的人已经醒了。 不是自然醒。 是被冻醒、饿醒、被心底那股随时会死的恐惧逼醒的。 就是如此。 还是有十几名奴隶被冻死。 公老头裹着一件兽皮。 坐在一块露出沙地的石头上。 他指挥着奴隶把干肉、盐巴,还有一件奇物剥皮鬼的鬼皮,全部摆在摊位上。 溪瑶则是有意无意的盯着对面,冷笑连连。 光头男正指挥着手下搬东西。 罐头、压缩面包、真空包装的肉制品、整箱整箱的纯净水,堆得像小山一样。 阳光还没完全升起。 那些金属罐头表面反射着冷光。 刺得公平车队的人眼睛发疼。 两边的物资,一边寒酸得像乞丐,一边丰厚得像末世前的超市。 对比刺眼,也刺心。 公老头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却沉稳。 “都去吧,按计划行事。。”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 溪瑶站在他身侧,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别着两把短刃,长发简单束在脑。 她没看那些物资。 只是淡淡扫过公平车队里挑选出来的二十个幸存者。 这些人不算强。 甚至大多只是普通人。 但胜在听话、敢拼命,也够炮灰。 “这二十人,留一半守着那些被绑着的,另一半跟着我。” 溪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用你们真打,只要负责制造混乱,把注意力引开就行。” 三道庞大的身影从车队阴影里缓步走出。 一头通体灰黑、皮毛粗糙、体型壮硕如熊的食铁兽。 步伐沉重,眼神凶戾,口鼻间喷着白气。 另两只则是斑纹斑斓的猛虎。 虎目圆睁,威风凛凛,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幸存者下意识后退半步。 溪瑶指了指公老头。 “食铁兽、这只虎,跟着老爷子,寸步不离。他要是出事,你们也不用活了。” 两头异兽低低嘶吼一声。 像是听懂了,乖乖守在公老头左右。 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溪瑶自己则只带了另一头猛虎。 虎身矫健,眼神灵动,温顺地贴在她身侧。 别人带异兽是为了厮杀冲锋。 她带虎,是为了控场、为了威慑、为了在关键时刻制造突袭空间。 “魅魔那种东西,阴柔诡谲,擅长迷惑心神,男人碰着容易乱心智。” 溪瑶轻轻抚摸着猛虎的头顶。 语气平静。 “我是女人,心性比他们稳,对付那东西,最合适。”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化妆包,皮质的。 样式时髦。 一看就是末世前女人用的东西。 包身有些磨损,却依旧完好。 这是她前些天从一队逃亡的幸存者身上抢来的。 里面粉底、口红、眉笔、眼影一应俱全。 在如今这个连洗脸都奢侈的世界。 算得上是奢侈品。 她就不相信周丽不上钩。 青衣男子也支起摊位,上面都是一些拳谱和刀谱,还有个工具箱。 青年男子将长枪插在摊位上。 径直朝着怪物战车走去。 他要以工具箱为诱饵,借着修理长枪的借口。 把陈凯骗到摊位前。 再一击必杀。 而此刻,怪物战车内部。 陈凯活动一下脖子 看向已经准备好的周丽。 “他们好像是冲咱们来的 正合我意 按计划行事。” 周丽与陈凯同时走下怪物战车。 青年男子上前一步,伸手抱拳。 “小兄弟,听说你是机械师,我那长枪出了点问题,能否帮忙修理一下。” “作为报酬,任取摊位上三件东西。” 陈凯微微一怔。 他想到那腹黑队长。 肯定是他搞的鬼,才会让青年男子主动上前。 关于这个计划。 陈凯只告诉了周丽。 娜娜是直肠子,陈凯没告诉她是害怕她穿帮。 队长更不用说。 他跟道长是反对动手的。 不等他反应。 另一道略显狂野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姐姐,我那有有个化妆包,我也用不上,想换成5斤大米,你要不要去看看。” 是溪瑶。 她也来了。 一左一右,一明一暗。 陈凯原本还在布局,还在想着如何步步为营。 可现在,对方根本不给他慢慢布局的机会。 直接,主动,上门。 陈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也好。 既然主动上门,没有拒绝的道理。 周丽伸了一个懒腰,摸了摸自己娇滴滴的脸。 “走,去看看,我的化妆品早就没了,妹妹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溪瑶前方引路。 把她往自己的摊位前领。 陈凯没说话,朝着青年男子的摊位走去。 青衣男子迈着稳健的步伐紧随其后。 他一身紧身青衣。 身形挺拔如松。 气息内敛却锋锐如刀。 周身隐隐流转着一股古老而厚重的劲力。 那是古武序列独有的气血波动。 不是靠奇物、不是靠诡异,而是实打实淬炼出来的肉身与招式。 他已与溪瑶计划好。 他率先发动攻击,杀死陈凯,再去帮溪瑶。 长枪插在摊位上迷惑陈凯。 他就算赤手空拳,也能凭着古武序列的瞬杀技,在一秒内拧断陈凯的脖子,刺穿他的咽喉。 在他眼里。 陈凯不过是个靠技术吃饭的技术工。 论近身反应,根本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陈凯像是完全没察觉到那道杀意,他缓缓弯腰,伸出左手,去抓那杆长枪。 动作慢得离谱。 手臂微微颤抖,指尖触到枪杆时。 甚至还晃了一下。 仿佛连抬起这杆枪都极为吃力。 他看准时机,脚步一踏。 身形如鬼魅般逼近,瞬间进入必杀距离。 古武序列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完全展露。 空气被他身形撕开一道轻响,他五指成爪,已经准备扣向陈凯天灵盖。 只要再近半尺。 只要半尺。 他就能让陈凯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杀人技。 可就在青衣男子身形冲到近前、眼神骤然变得狠厉的刹那。 陈凯那看似虚弱、颤抖、连枪都握不稳的左手。 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第212章 瞬杀三人,猛兽暴乱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蓄力。 前一秒还弱不禁风。 后一瞬,整个人气质剧变,青铜手臂微微绷紧,周身气息冷得像寒冬深渊。 他手腕一拧。 枪如游龙,破风而出。 漆黑长枪瞬间挣脱惯性。 枪尖划破空气。 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啸,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青衣男子瞳孔骤缩。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只看见一道黑芒迎面刺来。 古武序列的反应再快。 也快不过陈凯刻意隐忍、蓄势已久的绝杀。 “你……” 青衣男子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 噗嗤…… 冰冷枪尖毫无阻碍,直接刺穿他的心脏。 青衣男子低头看着胸口贯穿而出的枪尖。 脸上的自信、狠厉、不屑,瞬间凝固成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是古武序列。 他修炼数十年搏杀之术。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看似力竭、连枪都抬不动的人,一枪穿心。 “你……故意……”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话语破碎。 陈凯握着长枪,缓缓抬头,眼神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末世里最纯粹的冷冽与狠绝。 陈凯手腕猛地一拧。 枪尖在青衣男子心脏里狠狠一转,彻底绞碎所有生机。 青衣男子身体一软。 双目圆睁。 彻底失去气息。 青衣男子的身体重重砸在黄沙上,心脏位置的血洞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古武序列的强悍身躯。 在陈凯那一记绝杀之下,连挣扎都来不及。 四周瞬间死寂。 溪瑶僵在原地。 一双美目瞪得滚圆,脸上原本的从容与算计彻底崩碎,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明明算好了一切。 青衣男子是实打实的古武序列。 肉身强横、反应迅捷。 就算赤手空拳。 也能在瞬息间取人性命。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你……” 溪瑶嘴唇微颤。 竟一时说不出话,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通陈凯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强悍。 黑虎感受到陈凯的杀意,怒吼一声。 一道黑色光影骤然闪过。 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陈凯手腕轻抖,刚才刺穿青衣男子心脏的那杆黑枪,被他随手一掷,破空而出。 枪身撕裂空气。 发出尖锐的破风声响。 如一道黑色闪电,直直射向周丽身边的变异黑虎。 噗嗤…… 沉闷入骨的声响。 黑枪精准无比。 从变异黑虎的下颚贯入。 直接穿透头颅,将它庞大的身躯狠狠钉死在干裂的黄沙地面上。 变异黑虎四肢抽搐了几下。 庞大的身躯重重瘫软。 猩红的双目迅速失去光泽,鲜血顺着枪杆流淌,在黄沙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虎啸到毙命,不过短短一瞬。 溪瑶僵在原地。 浑身冰凉,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那股死亡逼近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喉咙里。 她缓缓睁开眼。 看着被一枪钉死在地上的变异黑虎。 再看向不远处手持青铜手臂、面色冷漠的陈凯,整个人彻底懵了。 前一秒,他还在示弱。 后一秒,他秒杀古武序列。 再一瞬,他随手一枪,毙杀凶猛变异兽。 这哪里是普通的幸存者。 这根本是一头蛰伏的凶兽。 就是这一瞬的失神,成了她的死期。 周丽一直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刺骨的冷意。 没人注意她。 没人防备她。 就在溪瑶眼神涣散、心神失守的刹那,周丽手腕猛地一翻。 藏在长袖之中的袖箭弩机骤然触发。 咻…… 一声细不可闻的破空声。 银亮弩箭如毒蛇吐信,快得毫无征兆,精准无比,直接洞穿了溪瑶的喉咙。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溪瑶双目猛地圆睁。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响,她艰难地抬手捂住脖子,却连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身体软软往下倒。 眼中最后残留的。 是难以置信、是怨毒、是至死都没明白的茫然。 周围人彻底炸了。 “溪瑶死了!” “是她!是那个女人动的手!” 古老头的烟斗掉在地上,豁然起身。 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死,你们都得死,给我孙女陪葬。” 混乱之中。 周丽面不改色,抬手举起那枚小巧的御兽银铃,轻轻一晃。 铃声清脆。 却带着诡异的震荡。 在这片死寂的末日荒野里格外刺耳。 下一秒,异变陡生。 原本老老实实守在古老头身边、温顺护主的食铁兽。 还有另一只变异猛虎。 像是被彻底激怒、彻底失控。 双目瞬间赤红,毛发倒竖,发出疯狂的咆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被御兽银铃扰乱心智。 “吼……” 食铁兽率先发难。 庞大笨重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爆发力,猛地扑向变异猛虎。 钢铁般的利爪狠狠拍在猛虎头颅之上。 力道之大。 直接将猛虎拍得脑袋一歪,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 猛虎疯狂反扑。 獠牙乱咬,利爪乱挥。 两头凶物在沙地上疯狂撕打,血肉横飞,嘶吼震耳。 古老头吓得魂飞魄散。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孙女豢养多日的凶兽,居然瞬间反水、自相残杀。 他知道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转身就想往帐篷里钻,妄图逃跑。 嘭! 被食铁兽按在地上疯狂撕咬的变异猛虎,庞大身躯猛地一抽,轰然倒地。 沉重的虎躯顺势一砸,不偏不倚,狠狠砸在古老头身上。 骨裂声清脆刺耳。 古老头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砸成一摊血肉模糊,当场气绝。 短短数息。 青衣男子刺穿心脏。 溪瑶喉间中箭,惨死当场。 古老头被猛虎尸体砸死,尸骨无存。 食铁兽与猛虎自相残杀,血染黄沙。 局势彻底翻转。 所有人都懵了。 惊恐地看着站在原地、手持御兽银铃、面色淡漠的周丽。 谁也没想到。 这个一直沉默不起眼、跟在陈凯身边的女人。竟然藏着如此狠辣的手段,更握着能操控凶兽的秘宝。 只是没想到。 她动手这么快、这么绝、这么干脆。 刺耳的破空声袭来。 陈凯抬手抓住爆射而来的羽箭。 箭杆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羽箭的箭头脱离箭杆爆射而来。 第213章 古怪箭头,猎人序列 叮! 一声清脆金属震响。 箭头撞在陈凯肩头瞬间。 他那只泛着冷冽青光的青铜手臂下意识微微一抬,箭头被硬生生弹开。 斜斜飞射出去,钉进沙地寸许。 陈凯瞳孔微缩。 好快的箭,好强的力道。 几乎在箭被弹开的同一瞬,他猛地俯身矮身,借着满地狼藉的掩护。 一个翻滚躲到那具被黑枪钉死的变异猛虎尸体后面。 虎尸庞大厚重,正好挡住高处视线。 他压着呼吸。 微微探出头,借着黄沙与阴影悄悄望去。 只见远处那座废弃钢铁堡垒上,两道身影已然跃至顶端。 一人身形魁梧如小山。 正是之前那尊巨人。 另一人手持长弓,身姿挺拔,指尖还扣着箭羽,目光冷厉如鹰。 对方从头到脚裹在黑布之中。 只露出一双寒彻入骨的眼睛。 手里那张古朴长弓,弓弦仍在微微震颤。 是蒙面男子。 陈凯心头一沉。 这人的箭术,远超普通序列者。 准、狠、快,力道更是恐怖,刚才那一箭若是普通人。 早已肩骨碎裂。 不等他多想,第二根羽箭已然破空而来。 这一箭更快、更刁、更致命,直取他暴露在外的头颅。 陈凯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一缩头。 咻…… 羽箭擦着他鼻尖掠过。 劲风刮得皮肤生疼,下一秒狠狠插在他身侧的黄沙里。 箭尾剧烈颤动,嗡嗡作响。 只差分毫,便是爆头而亡。 陈凯心脏狠狠一跳,后背瞬间浸出冷汗。 他不敢再露头。 手臂一伸。 飞快将那支插在沙里的羽箭拔到手中,低头快速端详。 箭杆坚硬如铁,并非普通竹木。 箭尖淬着暗黑色的诡异毒素,泛着冷光。 箭尾羽毛更是某种变异凶禽的翎羽。 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这不是普通幸存者的武器。 是专门用来猎杀序列者的杀器。 黄沙被风刮得簌簌作响。 虎尸旁血腥味浓重。 陈凯缩在阴影里,指尖捏着那支擦着鼻尖射入沙地的羽箭。 指腹缓缓摩挲着冰冷箭身。 他低头看着手中羽箭,拇指扣住淬毒的箭头,轻轻一拔。 嗤…… 箭头竟异常轻松地被拔了下来。 没有丝毫卡死、粘连。 陈凯微微挑眉,将箭头凑到眼前一看,随即目光落在箭杆前端。 那截箭杆竟是中空的。 管壁坚硬,内部光滑,像是专门打磨过的管状结构。 而在中空箭杆深处。 静静躺着一颗细小却沉重的钢珠。 表面泛着冷铁光泽,被气流轻轻一震便微微滚动。 一瞬间,陈凯豁然明白。 难怪刚才那羽箭被他攥住的刹那。 箭头依旧能带着一股诡异推力狠狠前冲,几乎要穿透他的肩膀。 根本不是什么诡异序列。 也不是什么特殊能力。 靠的就是这颗藏在中空箭杆里的钢珠。 蒙面弓手射出箭时。 如果遇到阻力。 会将箭杆内的钢珠狠狠向前一撞,钢珠瞬间挤压箭头,形成二次推力。 箭离弦、珠推箭、箭破风。 一箭之力,双重爆发。 哪怕被人中途截住,箭头依旧能借着钢珠惯性继续前刺,防不胜防。 这不是普通弓箭。 这是专门为末日厮杀打造的杀箭机关。 陈凯指尖轻轻一磕,那颗钢珠从箭杆里滚落出来,落在掌心,冰凉沉重。 他抬眼望向远处废弃钢铁堡垒上的蒙面身影,眼底寒意渐浓。 能造出这种机关箭的人。 绝不是普通弓手。 心思缜密,手段阴狠,杀人技巧老练到极致。 对方显然早就算好了一切。 远程压制、机关杀箭、居高临下,一步步把他逼到死角。 队长躲在龟壳后面。 朝着陈凯这边大喊。 “是猎人序列,必须拉近距离。” 刺耳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队长赶忙举起龟壳,利箭没有射来,而是射死了想要逃回重型卡车的光头男和他两个手下。 陈凯微微皱眉。 蒙面男子竟然可以瞬发三箭。 王宝帅气得狠狠拍打着车厢,由于角度关系。 重型卡车车顶的弩箭,根本无法射到高处的巨人和蒙面男。 公平车队里有十几个人,朝着重型卡车冲来。 正好成为王宝帅的出气筒。 四架弓弩瞬间齐发,十几根弩箭爆射而出,将那些冲来的敌人钉死在地面上。 重型卡车内的道长暗叹一口气。 陈凯还是动手了。 道长也不再保留,他跳下卡车,躲在钢铁堡垒的侧面,正好是蒙面男子的攻击死角。 道长举起手中的桃木剑。 释放出一条蓝色火龙。 直奔堡垒顶部而去。 巨人也在这时动了,身上碗口粗的铁链被他舞动如风。 带动的气流与蓝色火龙撞在一起。火龙瞬间破碎。 一力降十会。 剑仙娜娜想要御剑而行,也被蒙面男子压制的飞不起来。 战场另一侧,反倒成了最安静的一隅。 周丽站在撕咬过后的狼藉之中,神色平静,甚至称得上轻松。 比起陈凯那边被蒙面弓手死死压制、险象环生。 她这边简直像是在闲庭信步。 她低头看了眼还在微微喘息、身上带着虎爪血痕的食铁兽。 缓缓从怀中摸出几枚泛着冷光的机械零件。 那是之前斩杀暴君时。 从它残破身躯上拆下来的核心碎片,带着淡淡的金属腥气与诡异能量。 周丽手腕轻扬,将零件随手丢了过去。 “咔嗒。” 零件落在沙地上。 原本还因失控狂躁、气息不稳的食铁兽,鼻子猛地一抽,庞大身躯瞬间顿住。 它低下头。 用粗厚的鼻尖嗅了嗅。 那双凶戾的兽瞳里竟露出几分贪恋,显然对这种机械零件的味道极为痴迷。 它笨拙地凑上前。 咔嚓咔嚓啃咬起来,一边吃一边慢悠悠靠近周丽。 完全没了刚才撕虎噬人的凶煞。 周丽不动声色。 将怀里剩下的机械零件尽数抛出。 任由食铁兽低头吞食。 趁着它注意力全在零件上、毫无防备的瞬间,她脚步轻移,悄无声息近身。 食铁兽肩颈、胸腹处。 还留着刚才与巨虎搏杀时留下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的兽血不断渗出,黏腻温热。 周丽指尖轻轻一沾。 将食铁兽的鲜血抹在那枚御兽银铃表面。 第214章 破解箭术,全员压上 银铃本就泛着淡淡的幽光,沾上兽血的刹那,纹路微微亮起。 发出几不可闻的轻颤。 她没有犹豫,抬手轻轻按在食铁兽粗糙坚硬的皮毛上。 掌心贴着它温热的身躯。 御兽银铃紧贴肌肤,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序列之力缓缓渗入。 她在尝试彻底收服这头凶性滔天的异兽。 食铁兽身躯微微一僵。 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却没有挣扎,也没有攻击。 机械零件的诱惑、御兽银铃的压制。 双重作用之下,这头原本属于古老头的凶兽,正在一点点转向周丽。 周丽垂眸,眼神平静无波。 一头强大的异兽,已然悄然易主。 虎尸后方。 陈凯猛地伸手,攥住钉在黑虎头颅里的黑枪,手腕一发力。 嗡…… 枪身震颤。 带着血污被他狠狠拔出,腥血溅了一地。 紧跟着。 他反手从腰间抽出那柄暗红嗜血的吸血柴刀,刀刃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劈下。 噗嗤一声。 黑虎粗壮坚硬的虎尾应声而断。 断面血肉平整。 陈凯动作不停。 柴刀再挥,几下割下几条厚实坚韧的黑虎兽皮。 他将虎尾牢牢绑在黑枪长枪的顶端。 系得紧实、稳当。 下一秒,陈凯不再躲藏,猛地从虎尸后挺身站起。 他双手握枪,手臂骤然发力,猛地晃动枪身。 绑在枪尖的虎尾瞬间被带动。 在空中疯狂旋转起来。 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毛茸茸的虎尾炸开。 如同黑色风车一般呼呼作响,卷起漫天沙尘,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旋转屏障。 就在此时…… 咻!咻!咻! 钢铁堡垒上。 三支羽箭带着破空锐响,直逼陈凯要害。 箭速快如闪电。 力道狂暴,直指他心口、咽喉、头颅。 可下一刻,令人窒息的一幕出现了。 叮叮当当……噗噗噗…… 高速旋转的虎尾枪如同狂风乱舞。 所有射来的羽箭撞在上面。 要么被狠狠弹飞,要么被虎尾缠绕绞断,要么直接被拍落在沙地之中。 没有一支箭,能靠近陈凯半分。 旋转的虎尾遮天蔽日。 黑枪如龙。 虎尾如风,将所有远程攻击尽数挡下。 堡垒上的巨人怒吼。 蒙面男子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粗暴、却又如此有效的防御方式。 陈凯站在风沙中央。 手持旋转如轮的虎尾长枪,稳步推进,离钢铁堡垒越来越近。 他抬眼,望向高处那两人。 嘴角勾起一抹冷厉至极的笑。 战场之上,杀机正浓。 队长忽然猛地抬头,眼神剧烈躁动,脸色瞬间惨白。 他没有看陈凯,没有看周丽。 也没有看满地尸骸。 而是死死望向远方天际。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嗡鸣,正从地平线尽头缓缓逼近。 风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地面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碾压而来。 众人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下一秒。 所有人头皮发麻,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远处荒漠之上,一个巨大无比、不断滚动的尸球,正朝着这边缓缓滚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岩石。 也不是什么异兽巢穴。 是无数腐烂、扭曲、嘶吼的丧尸。 层层叠叠挤压、缠绕、翻滚在一起,形成一颗直径数丈的恐怖肉球。 腥臭之气隔着老远都能呛得人窒息。 是被这片战场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彻底吸引过来的。 尸球滚动速度越来越快。 丧尸们疯狂抓挠、嘶吼、蠕动,所过之处沙地凹陷,碎石崩飞。 队长牙关紧咬。 声音发颤,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尸潮球来了,被血腥味引过来了。” “必须速战速决!现在!立刻!” 钢铁堡垒上的巨人、蒙面弓手,脸色同时剧变。 他们不怕陈凯,不怕周丽,不怕食铁兽。 可他们怕尸潮。 怕这种连序列者都能瞬间淹没的末日天灾。 一时间,所有人都意识到。 这场恩怨厮杀,已经没有时间慢慢耗了。 要么立刻杀死陈凯、拿下周丽、控制局面。 要么,所有人一起死在尸球之下,化为那团蠕动腐肉的一部分。 蒙面男子弓弦绷到极致。 箭尖寒光暴涨。 巨人捶胸怒吼,准备纵身跃下强攻,阻挡陈凯。 却被蒙面男子制止。 巨人只能气得抡动锁链,把青铜地板抽的噼啪作响。 队长脸色一阵扭曲。 露出心疼到极致的表情,像是割掉了身上一块肉。 他咬着牙。 抬手将那枚厚重坚硬、泛着玄光的龟壳狠狠扔向娜娜。 “拿着!挡箭!” 话音一落。他自己身形一缩。 飞快躲到皮卡车粗大的轮胎后面,缩成一团,彻底藏好,半点都不肯再冒头。 剑仙娜娜稳稳接住龟壳。 单手一托,踩在飞剑上身形骤然腾空。 整个人御剑而起,衣袂翻飞,气势凌厉。 “我来破局!” 娜娜一声轻喝,举着龟壳径直朝着废弃钢铁堡垒直冲而去。 堡垒之上。 蒙面男子弯弓搭箭搭箭,数支羽箭破空而出,锐响刺耳。 可那些致命箭矢撞在龟壳之上。 叮叮当当尽数被荡开,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龟壳玄光流转,坚不可摧,硬生生为她开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一旁观战许久、始终冷眼旁观的道长。 此刻终于不再袖手。 他目光一沉,脚步轻点沙地。 身形如猿猴般矫健,顺着钢铁堡垒锈迹斑斑的墙壁飞速攀爬而上,几下便跃至半腰。 眼神冷冽地盯住上面的巨人与弓手。 前有娜娜持龟壳御剑强攻。 后有道长攀壁突袭。 下方陈凯虎尾长枪旋转如风,周丽已然彻底收服食铁兽,巨兽低吼待命。 钢铁堡垒上的两人瞬间陷入三面合围。 尸球更近了。 地面震颤,嘶吼震天。 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战,再没有任何退路。 蒙面男子也不在坚持,翻身坐在巨人肩膀上。 巨人将锁链缠绕在胳膊上,低吼一声,纵身一跃跳下钢铁堡垒。 巨大的身躯落地瞬间。 激起满天尘土飞扬。 巨人驮着蒙面男朝着沙漠深处冲去,而早已等候多时的王宝帅也在这时等到了机会。 第215章 围杀巨人,长枪横空 就在娜娜御剑持龟壳直冲堡垒、道长攀墙而上的刹那。 战场另一侧骤然爆发出刺耳的机括声响。 重型卡车车厢顶部,四架重型弓弩同时绷弦、齐射! 嗡…… 四根手腕粗、泛着冷铁寒光的巨型弩箭。 带着撕裂空气的狂暴力道。 如同四道黑色巨蟒。 瞬间爆射而出,直扑逃跑的巨人。 噗嗤…… 一声闷响贯穿血肉。 最后一根弩箭势如破竹。 狠狠贯穿巨人宽厚结实的胸膛,从后背直接穿出。 带起一大片腥红血雾。 巨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脚下踉跄半步,险些跌倒。 他低头看着胸前贯穿而出的粗长弩箭。 发出一声震彻荒野的狂暴嘶吼。 痛苦与暴怒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击足以让这尊庞然大物当场毙命。 可下一幕,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巨人伸出粗糙巨大的手掌,死死攥住胸前弩箭,猛地向外一拔。 嗤啦…… 弩箭带着血肉被硬生生扯出,伤口翻卷、白骨外露,鲜血狂喷。 但就在弩箭离体的瞬间。 巨人胸膛那恐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收缩、愈合。 肌肉疯狂生长。 皮肉快速粘合。 破损的骨骼咔咔复位,不过短短两三息,那道贯穿胸膛的致命伤。 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自愈能力,恐怖如斯。 陈凯握枪的手微微一紧。 周丽脸色微沉。 连御剑在前的娜娜都顿了一瞬。 巨人抹了一把胸口血迹,仰天狂吼,周身气血暴涨,气势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 自愈能力如此恐怖,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序列者,而是近乎不死的战争怪物。 娜娜已然御剑冲上钢铁堡垒顶端,衣袂猎猎,神色冷冽如霜。 下方巨人胸膛伤口愈合。 在蒙面男子的催促下。 转身继续朝着沙漠深处逃去。 娜娜眸中寒光一闪,绝不肯给他半点机会。 她将长剑竖在身前,右手食指轻轻在剑锋上一划。 嗤…… 锋利剑刃瞬间割破指尖。 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顺着冰冷剑身缓缓流淌而下。 以血饲剑。 剑身上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 原本寻常的长剑。 此刻竟透出一股凌厉到极致的仙门剑意,空气都被剑气割得微微震颤。 “想走?” 娜娜轻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斩。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剑气破空而出,如长虹贯日,笔直劈向正要逃窜的巨人。 剑气速度快到极致,银光耀眼,威势骇人。 巨人后背一凉。 亡魂皆冒,哪里还敢硬接这一剑。 他猛地转身,双臂死死交叉护在身前,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手臂上缠绕的粗重铁锁链哗啦啦作响。 横挡在最前方,试图以此硬抗剑气。 下一刻…… 铮…… 银色剑气狠狠撞在锁链之上。 刺耳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火星四溅,锁链被震得剧烈扭曲、崩飞。 巨人双臂剧痛。 整个人被巨大力道轰得连连后退,小腿几乎陷入沙地中。 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哪怕有自愈序列在身,也被这一剑震得脏腑剧痛。 娜娜立于堡垒之巅。 长剑滴血,剑气未散。 巨人刚想挣扎起身狂奔逃命。 一道黑影已然破空而至。 是陈凯。 他手腕猛地一甩。 手中黑枪脱手而出。 如黑龙贯空,撕裂风沙,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厉,直刺巨人下肢。 噗嗤…… 一声沉闷入骨的声响。 黑枪精准无比。 狠狠刺穿巨人的大腿,硬生生将他庞大的身躯钉死在干裂沙地之上。 枪杆深深扎入地下,纹丝不动。 巨人痛得仰天狂吼,庞大身躯剧烈抽搐,自愈序列疯狂运转。 可被长枪贯穿的伤口却迟迟无法愈合。 他强忍剧痛,弯腰伸手,想要将黑枪从腿上强行拔出来。 可就在他指尖刚触碰到枪杆的刹那…… 轰隆。 沉重而狂暴的脚步声轰然逼近。 周丽已然彻底掌控食铁兽。 驾驭着这头壮硕如山的巨兽,如黑色战车般狂奔而来。 食铁兽四蹄踏地,沙尘飞扬,气势骇人。 而陈凯。 已然纵身一跃。 稳稳落在食铁兽宽阔的背上。 一人一兽一驭兽者,转瞬便冲到巨人面前。 巨人抬头,双目赤红,看着骑在食铁兽身上、面色冷漠的陈凯。 心中第一次生出彻骨的恐惧。 巨人肩膀上的蒙面男子强忍心悸,手指死死扣住长弓。 猛地弯弓搭箭。 想要最后一搏。 一箭射杀骑在食铁兽上的陈凯和周丽。 箭尖寒光乍现,杀机毕露。 可他快。 陈凯比他更快。 几乎在蒙面男子拉弓的刹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凯已然纵身从食铁兽背上跃出,青铜手臂发力,腰间那柄吸血柴刀骤然出鞘。 暗红刀光一闪。 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而致命的优美弧线。 唰…… 刀锋径直劈向那柄红色长弓。 只听一声脆响。 红色弓身应声而断! 紧绷到极致的弓弦瞬间崩断,猛地回弹,狠狠抽在蒙面男子的手腕上。 “呃啊……” 一声凄厉痛呼从蒙面布下传出。 他手腕骨几乎被抽裂,剧痛攻心。 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身形一歪,直接从巨人宽厚的肩膀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沙地之上。 蒙面男子蜷缩在地。 死死捂住被弓弦抽肿抽裂的手腕。 疼得浑身抽搐,满地翻滚,原本冷厉狠绝的气势荡然无存。 红色断弓落在一旁。 弓弦凌乱,彻底报废。 他最后的依仗,被陈凯一刀废掉。 陈凯持刀落地。 脚步沉稳。 一步步走向蜷缩打滚的蒙面男子,吸血柴刀刀尖垂落,滴着淡淡的血光。 周丽驾驭食铁兽缓步跟上。 巨兽低喘,凶瞳锁定对方。 成王败寇,无需多说。 巨人终于拔掉大腿上的黑色长枪,怒吼一声,护在蒙面男子身前。 朝着陈凯发出一道绝望的怒吼。 陈凯没给对方挣扎的机会,吸血柴刀直奔巨人的心脏而去。 连同身后的蒙面男子钉死在沙地上。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三名序列2的超凡者,获得30点杀戮值。” 不远处传来队长的怒吼声。 “赶紧打扫战场,十分钟后必须离开。” 第216章 第四定律,不要掉队 远方那团由丧尸挤压而成的尸球。 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 腐烂的嘶吼、黏腻的蠕动声、冲天的腥臭味,如同乌云般压过来。 空气都变得沉重凝滞。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没人再去管满地狼藉。 所有人都在疯狂收拾、准备撤离。 陈凯将黑色长枪从沙地里拔出,甩去枪身血污,背在身后。 他弯腰捡起蒙面男子那柄被砍断的红色长弓和箭囊。 紧接着。 他快步走回临时营地,走到那名青年男子的尸体旁。 从对方摊开的行囊里。 翻出两本泛黄卷边的册子。 一本拳谱,一本刀谱。 在这序列横行、异兽遍地的末日里。 古武招式依旧是保命根基,陈凯没有犹豫,直接揣进怀中。 物资、武器、功法,能拿的,一件不留。 另一边,周丽动作利落得惊人。 她单手拽住那具庞大的黑虎尸体。 蛮力一扯,便将两具虎尸拖到怪物战车旁,直接塞进战车的进食口。 战车底部机械结构微微转动。 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消化兽尸。 随后。 周丽蹲下身。 伸手拉出怪物战车底盘下暗藏的尖锐骨刺挂钩,咔嗒一声锁死。 精准勾住两只野马的尸体。 牢牢固定。 这样一来,战车便能直接拖拽野马尸体离开。既不浪费肉食。 也能随时当作应急口粮。 短短片刻,战场之上能用的物资、武器、兽尸,全都被收拾干净。 尸球的轮廓已经不再是远方模糊的黑影。 而是一片翻滚蠕动、不断膨胀的灰黑色肉团。腐烂的腥气被狂风卷过来。 呛得人鼻腔发辣、喉咙发紧。 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黏腻的恶臭。 地面在轻微震颤,那是成千上万只丧尸堆叠、挤压、翻滚所带来的震动。 沉闷、压抑,像是死神的脚步。 一点点碾过这片荒漠。 所有人都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要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重型卡车旁,王宝帅正忙得满头大汗。 此刻他正弯腰。 将十几匹健壮的马匹挨个套上粗麻绳。 绳结打得又紧又死。 一环扣一环。 最后全部收拢。 牢牢拴在重型卡车车厢尾部的挂钩上。 马匹不安地刨着沙地,鼻孔喷着白气,时不时发出一声焦躁的嘶鸣。 它们被拴成一串。 动弹不得。 只能随着卡车的动静被动挪动。 在旁人眼里。 这些是牲口,是代步,是劳力。 可在王宝帅眼里,在整个车队眼里,这些马,就是一车厢一车厢的肉。 末日里最值钱的是能填肚子的食物。 马肉耐存、热量高、能支撑车队长途跋涉,比变异兽肉安全,比罐头持久。 这十几匹马。 是公平车队覆灭后留下的最大一笔财富。 也是他们接下来横穿荒漠的底气。 王宝帅系完最后一个绳结。 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无误,才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 他抬眼望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尸球。 眉头紧锁,对着驾驶室大吼一声。 “全都上车,别磨蹭。”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哭喊。 “等等……等等我啊!” 一个女人从混乱的人群里冲出来。 衣衫破烂不堪,胸口、手臂上全是擦伤和血污。 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 眼神空洞又疯狂。 她是公平车队里原本负责打杂、做饭、搬运物资的普通幸存者。 此刻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扑到重型卡车前轮旁边。 双手死死抱住冰冷坚硬的轮胎,指甲几乎要抠进铁皮里,指节发白。 “大哥!大哥求求你!带我走!我能干活!我能做饭!我能洗衣服!我什么都能做!求求你别丢下我!尸球来了会死的!会死的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声音嘶哑。 整个人趴在地上,卑微到了尘埃里。 公平车队的幸存者已经挣脱了绳子。 有的人简单收集了一些物资,作为筹码,换取加入了青铜车队的筹码。 还有人也许被奴役习惯了。 初见青铜车队,以为被解救是理所当然的。 末日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同情心。 王宝帅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铁块,没有半分波澜。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哭、求、跪、磕头、发誓、赌咒,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一旦上车。 吃得多、干得少、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甚至为了一口吃的背后捅刀子。 车队位置有限,物资有限,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 多一张吃饭的嘴。 王宝帅没有丝毫犹豫。 上前一步,右腿抬起。 肌肉绷紧,对准女人的胸口,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滚开。”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女人像是被一头猛兽撞中。 向后摔出好几米远,重重砸在滚烫的沙地上,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她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 疼得浑身发抖。 哭声瞬间哑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可这,仅仅是开始。 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绝望彻底爆发。 越来越多的幸存者涌了过来。 他们疯了一样冲向重型卡车和油罐车。 有的抓着车厢栏杆往上爬,有的拽着车门不放,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抱着车轮痛哭,有的甚至直接往车底钻。 “让我们上车。” “我们能战斗,我们不是累赘。” “求求你们……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哭喊、尖叫、哀求、嘶吼、咒骂,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刺耳又混乱。 十几匹马被吓得不停嘶鸣。 蹬着蹄子。 场面一度失控。 有人已经半个身子爬上车厢。 被王宝帅一把揪住衣领,狠狠扔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有人拽着绳子不放。 被他一脚踢断手指,惨叫连连。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样跟公平车队有什么两样……” 王宝帅脸色铁青,正要掏出弩箭震慑。 一道沉稳、冷漠、带着绝对权威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缓缓传来。 “都安静。” 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喧嚣。 人群猛地一静。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队长缓步走了过来。 第217章 末日筛选,适者生成 队长依旧穿着那身深色风衣,带着墨镜。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怜悯,更不慌张。 他刚刚躲在皮卡轮胎后面避箭、避险。 此刻尸球逼近。 他才现身,站在所有人面前,像一个冷漠的审判者。 他目光缓缓扫过满地哀求、满脸绝望的幸存者,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在末日里。 能当上队长。 能活到现在。 能收拢一群狠人,靠的从来不是善良。 队长站在卡车踏板旁,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车,坐不下。” “物资,不够分。” “位置,只给有用的人。” 人群里有人哽咽,有人绝望地低下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不骗你们,也不耽误你们。车队现在出发,往前三十公里,戈壁隘口,我们在那里临时休整,只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一到,不管你们来没来,车队直接走,绝不回头。” “能跟上,能活着跑到那里,不管你有没有序列,有没有力气,只要你人到了,就能上车,就能加入车队,有吃的,有活路。” “跑不到,跑不动,被尸球追上,那就是命。” 话说得直白、冷酷、毫不遮掩,却也干脆利落,没有半句虚言。 这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筛选。 末日的规则,从来都是强者生存,弱者淘汰。 有人不死心,哭着喊道。 “三十公里……我们跑不到的……我们会累死的……” 队长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跑不到,就留在这儿。” 说完。 他不再理会任何求救、任何哭喊、任何哀求。 转身直接登上越野皮卡的副驾驶位置。 拉上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王宝帅,清场。” “发车。” 简单六个字,定下生死。 王宝帅立刻动手。 毫不留情地将最后几个扒车的幸存者狠狠推开。 有人被推倒在地。 有人被踹翻。 有人被吓得不敢再上前。 重型卡车的引擎轰然轰鸣,巨大的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的咆哮,排气管喷出黑烟。 车轮转动,卷起黄沙。 拴在车尾的十几匹马被猛地一拽。 被迫跟着卡车向前挪动,蹄声杂乱,嘶鸣不断。 怪物战车紧随其后。 发出咯吱咯吱的机械声响,底盘下的骨刺牢牢勾着两具野马尸体。 一路拖拽。 食铁兽看上去身体笨拙,却不紧不慢的跟着怪物战车。 陈凯通过后视镜。 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人群。 那些人瘫倒在地上。 有的绝望痛哭。 有的麻木发呆。 有的疯了一样朝着车队方向奔跑,有的甚至直接瘫在原地等死。 尸球越来越近。 腐烂的嘶吼几乎要盖过一切。 周丽安静的驾车,目光平静,没有丝毫动容。在这个世界,心软一秒,就可能万劫不复。 卡车越开越快。 风沙漫天。 身后的哭喊渐渐模糊,最终被尸球的嘶吼彻底吞没。 三十公里。 两个小时。 是生路,也是死线。 能跑过来的,活。 跑不过来的,死。 没有例外。 车队在荒漠上疾驰,留下一道长长的烟尘,朝着远方的隘口驶去。 而那片刚刚经历过厮杀、流血、背叛、抛弃的沙地,很快就会被巨大的尸球彻底覆盖,再也不留一丝痕迹。 末日从不可怜弱者。 它只筛选,不拯救。 车队在荒芜的沙漠公路上颠簸驶出三十公里后。 缓缓停了下来。 黄沙漫卷。 热风像烧红的铁砂一样拍在车身上。 连引擎都发出疲惫的低喘。 队长履行自己的诺言,等那些人两个小时。 按照往常。 车队会找背风处生火做饭,可今天谁也没提生火的事。 众人默默从背包里摸出压缩饼干。 就着水一口一口往下咽。 牙齿磨得咯吱响。 没人讲究味道。 只求填进肚子里撑过下一段路。 王宝帅站在车队边缘,脸色沉得像脚下的沙砾。 他身后,十几匹曾经矫健的马瘫在沙地上,四肢微微抽搐,眼神涣散。 这些马本是御兽师驯养的坐骑。 通人性、耐力强。 是沙漠里最可靠的脚力。 可就在不久前,御兽师死了。 末日里,食物和水无比珍贵,哪有东西喂给野马吃。 它们不吃不喝,不肯迈步。 鼻腔里不断喷出带着血沫的热气。 撑不了多久。 就会在烈日下活活渴死、疯死。 王宝帅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动手吧。”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沉默上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 马没有挣扎。 甚至连嘶鸣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早已认命。血腥味很快在热风里散开。 与黄沙、尘土、汗臭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末世独有的、令人麻木的气味。 有人别过脸,有人面无表情。 在这个连人都朝不保夕的世界,怜悯早就被磨成了灰。 王宝帅亲自蹲下身。 指挥着众人将马皮剥下,肉切成大块。 他没有让人带走。 也没有让大家当场分食。 沙漠白日的温度高得吓人,新鲜马肉暴露在空气中。 用不了半天就会变质发臭。 不仅没用,还会招惹麻烦。 “挖沙坑。”他沉声吩咐。 几人立刻抄起工兵铲,在松软的沙地上刨出一个深坑。 滚烫的沙子簌簌落下。 坑底很快积起一层干燥、灼热的细沙。 一块块新鲜马肉被整齐码进坑里,脂肪雪白,肌理暗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王宝帅亲自填土。 将马肉彻底埋进沙层之下,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沙漠的日头毒,埋进去半天,肉就能彻底脱水风干。” 他拍了拍手上的沙,目光扫过众人。 “等两个小时一到,必须挖出来,挂在车厢上继续风干。” 没人质疑。 所有人都懂。 末世里,活下去的规矩从来都很简单:不浪费、不矫情、不心软。 周丽的处理手段就高明的多。 她将马的内脏也没浪费,全部用来制造了马肠。 陈凯切肉,周丽灌肠。 也算是末日里难得的温馨时刻。 周丽甚至都幻想,要是能一直就这样下去就好了。 而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第218章 吸纳新人,车队规矩 沙漠正午的太阳近乎垂直砸下来。 地表温度早已突破常人能承受的极限,空气被烤得扭曲浮动。 连远处的沙丘都显得虚浮晃荡。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远处沙丘的棱线上,缓缓出现了十几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那是十几个幸存者。 男男女女,年轻人居多。 他们的鞋子早被滚烫的沙石磨得稀烂。 鞋底开裂、鞋面脱落。 有的人干脆赤着脚,脚掌被烫得通红起泡,血泡磨破后黏着沙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嘴唇干裂得翻起一层层惨白的死皮。 嘴角渗着暗红的血痂。 整张脸被烈日暴晒得大面积爆皮,黑红粗糙,沙尘糊在脸上,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他们身上除了破烂不堪、沾满尘土的衣物,几乎身无长物。 没有水囊,没有干粮,没有武器。 连一根像样的木棍都找不到。 可就是这样一群濒临崩溃的人,在绝境之中,硬生生爆发出了令人心惊的韧性。 他们没有倒下,没有瘫软。 没有互相推诿拖累。 只是凭着一股不想死、不能死的执念,一步一步,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 追上了这支在荒漠中艰难前行的车队。 车队里的人纷纷抬眼望去,眼神复杂。 有人漠然,有人麻木,有人微微动容,却没人主动上前。 队长站在领头那辆重型卡车的车头旁,身形挺拔,面色沉静。 他看着那十几人一步步挪近。 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半句虚情假意的安慰。 他曾许下承诺。 只要他们能跟上,青铜车队便不会丢下他们。末世之中。 人心易变,承诺轻贱。 可他既然说了,便会做到。 “开门。” 队长一声低喝。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的队员立刻上前,将重型卡车宽大的后车厢挡板缓缓放下。 车厢内拥挤、闷热、昏暗。 弥漫着机油、汗臭、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 可对于这群快要渴死、累死、晒死的幸存者而言。 这里就是绝境之中唯一的避风港。 十几个人几乎是瘫软着爬进车厢,有人刚一碰到车厢底板便直接昏了过去。 有人靠着冰冷的铁皮大口喘息,眼泪混着沙尘无声滑落。 他们不敢哭出声,不敢抱怨。 甚至不敢大口喝水。 只是死死攥着身边能抓住的一切,生怕下一秒就被再次丢进无边无际的黄沙里。 队长抬手示意队员清点人数。 片刻后,王宝帅的汇报声低沉传来。 “队长,加上新来的,车队一共三十九人。” 三十九人。 这个数字,在空旷死寂的沙漠里,显得渺小又沉重。 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多一份消耗。 可也多一份力量。 多一份在末日里互相支撑的希望。 王宝帅自始至终站在一侧,面色冷硬,眼神锐利如刀。 他是车队里管后勤、管规矩、管生死的人,心狠、手稳、不讲情面。 他亲眼看着那十几个幸存者爬进车厢。 看着他们虚弱不堪、奄奄一息,却没有半分怜悯。 在他眼里。 车队不是慈善地。 不是收容所,想要活下去。 就必须付出代价。 不等那些人稍微缓过劲,王宝帅便大步走到车厢边,声音粗粝、冰冷、毫不留情。 “都起来,别躺着。” 车厢里一片寂静,有人虚弱地抬眼,眼神里满是疲惫、茫然,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他们真的快要累死了。 骨头像是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管你们有多累,有多饿,有多渴。” 王宝帅盯着他们,一字一顿。 “进了青铜车队,就得守车队的规矩。 之前埋在沙里的马肉,现在要挖出来风干,人手不够,你们既然留下,就得干活。”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不想干,现在就下车。沙漠大得很,没人会拦着你们去死。”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敢反抗。 那十几个幸存者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闪过绝望,可更多的是求生的执念。 他们咬着牙。 撑着发软发颤的四肢,一个个艰难地从车厢里爬出来。 脚步虚浮,身体摇晃。 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摔倒,可没有人停下,没有人退缩。 在生死面前。 累不算苦,痛不算伤,只要能活着,再难的活,他们都能扛。 王宝帅不再多言。 转身指向不远处一片微微凹陷的沙地。 那里正是之前他下令宰杀御兽师遗留的马匹,将新鲜马肉深埋利用白日高温脱水的地方。 队员们拿起工兵铲。 新来的幸存者也咬牙接过简陋的工具,一起动手刨沙。 滚烫的沙子簌簌落下。 坑底很快露出一块块被沙土半埋的马肉。 经过一上午烈日高温的烘制。马肉表面已经脱水收紧。 血水渗入沙中,肉质紧实,不再容易腐坏变质。 众人合力将马肉一块块搬出来。 按照王宝帅的吩咐,用粗麻绳穿过肉块,一串串悬挂在重型卡车的车厢外侧。 风一吹,肉干微微晃动。 淡淡的血腥味与肉腥味在燥热的空气里散开,与沙尘、汗味混在一起。 构成了末日最真实的气息。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只有铲子刨沙的声响、绳索摩擦的声响、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新来的幸存者们累得眼前发黑。 双腿打颤。 却依旧死死坚持着。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留在车队的投名状,是他们活下去的资格。 等最后一串马肉挂好,沙土重新填平,所有工具归位,车队再次恢复了秩序。 三十九人,整整齐齐,或站或靠,或疲惫或沉默,分布在车队周围。 有人身上带伤,有人眼神麻木,有人依旧惊魂未定,可所有人都明白。 从这一刻起,同路同行。 队长走到车队最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他深吸一口气。 声音低沉、稳定、有力,穿透风沙,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上车,检查车辆,关好车厢。” “干粮、水、肉干,全部清点到位。” 队长顿了半秒,目光望向远方无边无际的黄沙,语气斩钉截铁。 “青铜车队。” “上路。” 第219章 战车进化,生出血骨 命令落下。 引擎相继轰鸣起来。 沉重的轮胎碾过滚烫的沙地,扬起大片沙尘,留下深深的车辙。 重型卡车缓缓启动,一列钢铁长龙,在荒漠之中再次向前驶去。 车厢外挂着的马肉在风中微微晃动。 三十九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疲惫、坚韧、绝望、希望,所有情绪都被黄沙掩盖。 “呸呸……” “上路?上你个头的路!” 娜娜尖利又带着火气的声音直接撞碎频道里的安静。 半点不客气。 嗓门又冲又辣。 “你会不会说话?末日里最忌讳就是‘上路’两个字,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还是故意当乌鸦嘴咒人?” 车队里不少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谁都知道娜娜脾气暴、嘴更毒,真骂起来连队长都不给面子。 队长眉头微蹙,却没发火,只是淡淡道。 “只是口令,别多想。” “不多想?” 娜娜冷笑,声音透过对讲机刺得人耳朵发疼。 “平时遇到诡异、遇到敌人,你就知道缩在车队后面指挥,真要拼命的时候,你在哪?真要死人的时候,你又在哪?也就动动嘴皮子厉害。” 这话够冲,也够直白。 频道里一时安静,没人敢接话。 可娜娜根本没停,骂完队长,矛头一转,直接对准了陈凯。 “还有你陈凯,你动手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过招呼,说冲就冲,说杀就杀,真当我们都是看客?” 陈凯靠在卡车车厢边。 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臂上冰冷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铜手臂。 没吭声。 只是淡淡听着。 娜娜喘了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硬邦邦的。 “这次我出手,算我兑现之前说的——全力出手一次。” “别以为我娜娜只会躲在后面骂街真要拼命,我不比谁差。” 队长听着她一顿连珠炮似的喷。 既不辩解。 也不恼。 反倒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声音平稳,压下了频道里的火药味。 “这次收获不错,两件奇物,都完整收下来了。” 这话一出,频道里瞬间安静不少。 队长继续说。 “东西先不动,等到了安全地方,再按规矩统一分割,谁出力多、谁贡献大,谁就拿得多,公平公开,没人占便宜。” 娜娜哼了一声。 虽然依旧不爽,却也没再继续骂。 奇物分割。 是车队最实在的利益。 她再脾气爆,也不会跟好处过不去。 队长顿了顿,抛出了真正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的消息。 “今天下午,我们就能赶到沙漠里的绿洲。” 绿洲。 这两个字。 像一捧凉水浇在滚烫的黄沙上。 车队里瞬间响起压抑不住的低呼声,有人攥紧拳头,有人长长松了口气,连那些刚加入、累得快要站不住的新幸存者,眼睛都亮了起来。 沙漠里赶路,最熬人。烈日、缺水、诡异、敌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而绿洲。 意味着淡水、暂时安全。 意味着不用再顶着烈日暴晒,不用再啃干硬干粮,不用时刻提心吊胆。 队长声音微微提高,清晰传遍每一辆车。 “到了绿洲,休整三天。补水、养伤睡觉,全都安排好。这三天,谁都不用赶路,不用拼命,安心活着。” 对讲机里,娜娜没再骂,只是闷闷地嗤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 陈凯静静听着,将身体靠在座椅上。 怪物战车在吞噬了两只变异老虎后,又有了新的变化。 他能清晰感受到车身内部传来一阵又一阵诡异的蠕动。 那不是齿轮转动。 也不是金属摩擦。 而是血肉生长、骨骼拼接、筋脉拉扯的声音,顺着底盘、车架、钢板。 一路钻进它的骨头缝里。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车身上原本坚硬冰冷的黑鳞。 一片片鳞甲微微掀起。 缝隙之间竟渗出暗红黏稠的液体,像是血液,又像是某种异化的体液。 液体顺着鳞片纹路流淌。 在金属外壳下不断渗透、蔓延,紧接着,陈凯亲眼看见。 鳞片之下,长出了肉。 不是简单的血肉附着,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带着肌理的活肉。 淡红色的肌肉纤维在钢板与鳞甲之间疯狂滋生。 像藤蔓一样缠绕、包裹、融合。 原本冰冷坚硬的战车,竟渐渐透出一股活物才有的温热感。 挡风玻璃在同一时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却没有彻底崩开。 无数细密的裂纹在玻璃表面蔓延。 随即被一层半透明、带着淡淡血色的薄膜覆盖。 薄膜迅速硬化、凝固。 将整片挡风玻璃重新加固。 变得比防弹玻璃还要坚硬。 哪怕是变异兽的利爪拍上来,也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而最让陈凯心头一沉的。 是车身主体结构的蜕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本厚重的钢铁车架、横梁、支柱,在吞噬之力的改造下,一点点褪去金属光泽,化为惨白坚硬的骨骼。 脊椎状的主梁贯穿车身。 肋骨般的支架撑起车厢。 车轮轴、悬挂、防撞梁,全都变成了粗壮、致密、带着骨纹的异兽骨骼。 战车不再是钢铁造物。 更像是一头被剥去外皮、只留骨架与鳞甲的巨型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气息。 车厢内部的变化,更是直白到粗暴。 所有塑料、皮革、布艺的座椅尽数消融、扭曲、重组。 取而代之的。 是两张完整、蓬松、带着淡淡虎纹与温热皮毛的虎皮座椅。 皮毛柔软厚实。 触感真实,甚至还残留着一丝猛虎生前的野性气息。 坐上去的瞬间。 陈凯竟有种骑在活虎背上的错觉。 车厢内壁也被细密的筋肉与骨膜覆盖。 灯光亮起时。 整辆车内部昏暗、压抑,带着一种蛮荒而诡异的生物感。 陈凯抬手摸了摸身旁的车门。 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冰冷钢铁,而是坚硬的骨甲,以及骨甲下微微起伏的肌肉。 他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再这么进化下去……” 这辆怪物战车。 迟早会彻底丢掉机械的躯壳,变成一头真正有血有肉、能跑能杀、能吞能长的活怪物。 到那时,它到底是战车,还是坐骑? 是工具,还是同伴? 又或者,是一头迟早会反噬主人的凶兽? 陈凯没有答案。 第220章 仙女湖畔,停车休整 陈凯能清晰感觉到,战车的灵性越来越强。 吞噬欲越来越盛。 就连他自己,都在与这辆骨血战车不断共鸣、绑定。 陈凯心中也有了战车的了解。 【二阶奇物(可成长):怪物战车】 形态: 原为改装战车,吞噬变异虎后彻底奇物化。 车身覆黑鳞,鳞下生活肉,车架为致密白骨,座舱铺完整虎皮,挡风为血晶膜,整体半机械半生灵,如一头蛰伏的骨甲凶兽。 奇物特性: 活骨躯壳(被动) 车身主体化为异兽白骨,硬度远超合金,抗撞击、抗撕裂、抗低级诡异污染,破损处可通过血肉缓慢自愈。车底可延伸出六米长骨刺 进行攻击和缠绕。 鳞血共生(被动) 鳞片下生长真实血肉与类血脉结构,战车拥有微弱体温与生命体征,可感知危险、自主规避攻击。 虎纹壁垒(主动/被动) 挡风玻璃固化为血晶膜,可硬抗变异兽冲撞、子弹射击、诡异精神冲击;虎皮座椅能镇静心神、压制低阶恐惧威压。 噬化进化(核心奇物能力) 可吞噬血肉、变异兽、奇物材料,不断改造自身结构,每完成一次吞噬,血肉化与骨化程度加深,解锁新能力。 凶性共鸣(绑定) 与驾驶者精神绑定,操控如臂使指,速度、爆发力随驾驶者杀意小幅提升;但长期同乘会被侵染凶性。 奇物隐患 血肉化持续加深,正在向完整生灵蜕变,若吞噬足够强大生物,将彻底脱离机械形态,成为独立凶兽,存在反噬宿主风险。 奇物禁忌 每月吞噬两次新鲜血肉,否则战车会叛逃。 不能发生激烈战斗,否则战车会叛逃。 陈凯转头,看向外面奔跑的食铁兽。 心中升起不一样的心思。 要是把食铁兽喂给怪物战车,可能又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可他刚一皱眉。 身旁的周丽便像是一眼看穿了他心底的盘算。 她轻轻嗤笑一声。 翻了个极直白的白眼。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末日里独有的清醒。 “别瞎琢磨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凯侧头看她。 周丽靠在柔软厚实的虎皮座椅上。 目光也望向那只体型庞大、皮毛粗硬如铁的食铁兽。 “战车是奇物,是活物,会进化,会凶性大涨,这点谁都看得出来。但食铁兽不一样,它也是成长型凶兽,潜力不比普通变异兽差。” 她顿了顿。 声音压低了些。 在这诡异安静的骨血车厢里格外清晰。 “它能扛伤,能冲阵,关键时候能辅助战斗,就算不打架,驮运物资、拉车、开路、守夜,哪一样不行?” “这荒漠公路上,多一头听话的凶兽,就多一条命。” 周丽抬眼,眼神平静却锐利。 “暂时先留着。战车要进化,我们也要留后手。真到哪天你的车不受控了,至少还有它能顶一阵。” 陈凯沉默片刻。 他看着周丽冷静通透的模样。 再望向窗外那只低喘、却始终没有反抗的食铁兽。 又感受着身下战车隐隐传来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心头那点焦躁缓缓压了下去。 没错。 末日里从不是单一依仗。 奇物战车是利刃,食铁兽是盾甲。 一攻一守,一凶一稳。 “知道了。”陈凯淡淡开口,“听你的,先留着。” 周丽嘴角微挑。 又恢复了平时落落大方的模样。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骨血战车的呼吸,食铁兽的低喘,以及荒漠风沙刮过骨甲的轻响。 前路未知,凶险重重。 而他们身边,又多了一份不算安稳、却足够实用的力量。 怪物战车碾过滚烫的沙砾。 沉闷的轰鸣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出去很远。 连续数日在烈日下跋涉。 所有人都快被烤得脱了层皮。 嘴唇干裂,喉咙冒烟。 连空气都带着灼烧感。 就在众人快要撑到极限时,前方忽然炸开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绿洲,是绿洲。” “有水,真的有水啊。” 陈凯抬眼望去,只见远处黄沙尽头,赫然铺开一片澄澈透亮的湖泊,在烈日下泛着蓝宝石般的光泽,四周稀稀拉拉长着耐旱的灌木与矮树,在死寂荒漠里显得格外耀眼。 那一瞬间,整个车队都疯了。 压抑多日的疲惫、燥热、恐惧。 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队员们丢开武器。 扯掉外套。 疯了一样朝着湖泊冲去。 有人直接扑进水里,冰凉的湖水漫过身体,瞬间驱散了浑身燥热。 嬉笑、叫喊、拍打水花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尽情放纵。 享受这末日里难得的惬意。 周丽也微微松了口气,靠在虎皮座椅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可就在众人沉浸在片刻欢愉时。队长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王宝帅,语气冷硬。 “王宝帅,把他们全部赶出来!这是咱们接下来唯一的饮用水源,不是洗澡塘,谁敢弄脏,直接扔在沙漠里自生自灭!” 王宝帅立刻应声。 提着棍子快步冲过去,连吼带赶地把水里嬉戏的人全都撵上岸。 众人虽有不满。 可在队长威严和末日规矩面前。 没人敢反驳。 只能悻悻地站在湖边,眼巴巴望着那片蓝宝石般的湖水。 队长没有丝毫心软。 他抬手催动能力。 一层淡金色的隐蔽屏障缓缓铺开,将整片绿洲、湖泊以及车队范围全部笼罩在内。 气息瞬间被遮蔽。 远处的诡异与变异兽很难察觉这里的动静。 “扎帐篷,休整,轮流守夜。” 队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物资,统一分配,谁也不准私自动用。” 队员们不敢再多说,纷纷动手搭建帐篷。 怪物战车停在潮湿的岸边,车身鳞甲微微起伏,如同休憩的凶兽。 陈凯坐在副驾驶座上。 望着眼前难得安宁的绿洲,又看了看身边神色淡然的周丽。 以及不远处安分趴着的食铁兽。 心里微微一松。 这片沙漠绿洲,或许是他们漫长末日公路上,为数不多能喘口气的地方。 但谁也不知道。 这份平静,又能维持多久。 队长招招手 把所有的序列者都召集到一起,开始分配物资。 第221章 篝火晚宴,分配奇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沙漠的燥热被晚风一点点吹散。 湖边空地上。 十几堆篝火次第燃起。 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一张张疲惫却放松的脸。噼啪的木柴爆裂声。 队员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湖水轻轻拍岸的声响,交织成末日里难得的安稳气息。 队长让人把之前猎杀的野马分割完毕。 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块烤得焦香的马肉,油脂顺着骨头滴落。 整个营地都弥漫着浓郁诱人的肉香。 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连日缺水缺粮的压抑,在这一刻稍稍散去。 序列超凡者因为战力突出、一路护着车队,待遇自然不同。 陈凯和周丽分到了一整只风干马肉、三十斤大米、十箱矿泉水。 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在沙漠里比命还珍贵。 周丽二话不说,直接将这些物资全部收拢起来。 转身就往不远处趴着的食铁兽走去。 这头凶兽体型庞大,皮毛硬如铸铁,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看见一堆堆重物往自己背上堆。 顿时不乐意了。 脑袋一甩。 发出一声沉闷又不满的低吼,四肢微微绷紧,明显是抗拒的意思。 “脾气还挺大。” 周丽挑眉。 丝毫不怕它的凶相。 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块之前收集的金属块,直接递到食铁兽嘴边。 食铁兽鼻子嗅了嗅。 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大嘴一张。 咔嚓咔嚓几口就把金属嚼碎吞了下去,满足地哼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 任由周丽把大米、矿泉水、风干马肉一一捆在背上。 连动都不再乱动一下。 陈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这食铁兽看着凶悍蛮横。 偏偏就吃周丽这一套,给点金属就服服帖帖,倒也省心。 周丽找了口干净铁锅。 架在火上。 把洗净的马肉肠丢进去慢煮。 不多时,浓郁的腥香混着肉味便涌了出来。 锅一开。 娜娜最先凑过来,眼巴巴盯着锅里翻滚的肠段。 伸手就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刚嚼两口。 她脸色立刻皱成一团,猛地吐了吐舌头,举着小手连连抗议。 “哎呀好腥啊!全是内脏,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肉!” 周丽瞥她一眼。 没好气地从旁边盘子里扔给她一块煮得软烂的马肉。 一边用勺子搅着锅里的马肠。 一边淡淡开口科普: “别挑三拣四。新鲜内脏里微量元素最多,维生素、铁、蛋白质都足。” “你们平时吃的不是压缩饼干就是过期罐头,根本补不上身体需要的东西。” “时间一长,免疫力下降,口腔溃疡、牙龈出血、浑身无力,再严重就是败血症,到时候想救都救不回来。” 她顿了顿。 扫了一圈围坐的几人。 “队里现在不少人已经开始口腔溃疡、烂嘴角,就是缺维生素闹的。” 这话一出。 原本还嫌腥嫌腻的几人顿时安静了。 娜娜手里刚拿到的大块马肉都停在了嘴边,眼睛瞪得圆圆的。 队长放下水袋。 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道长捋了捋胡须,默默把碗往前推了推。 陈凯也没说话,干脆伸手从锅里拿了一块马肉肠。 用吸血柴刀切断。 沾着周丽精心准备的椒盐吃。 这椒盐可谓是奢侈,是周丽专门从石油新村的工人手中用肉罐头换的。 下一秒。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刚才还被嫌弃的马肠,此刻变得格外香。 没有人再挑拣,没有人再抱怨,一截截内脏被快速夹走,嚼得干干净净。 娜娜更是一改刚才的抗拒。 吭哧吭哧吃得飞快,眼睛都亮了起来。 毕竟是保命的东西。 再难吃也比生病强。 不过片刻,一大锅马肠就见了底,连汤底都不剩多少。 娜娜意犹未尽。 抱着碗不肯放,拉着孙倩倩一起。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锅里剩下的浓汤全都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得发亮。 周丽看着这一幕。 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末日里哪有什么挑食的资格,能活下去、能不生病,就已经是最大的福气。 篝火映着众人的脸。 暖烘烘的,暂时驱散了沙漠深夜的寒意。 谁也没说话。 只是埋头吃饭,把这难得的营养,扎扎实实补进身体里。 孙倩倩更是毫无形象。 吃得肚子溜圆。 队长难得有雅兴,从帐篷中取出茶具 给每个人泡了一杯茶。 解腻,助消化。 “现在开始分配奇物。” “陈凯独自杀了青衣男子,黑枪、刀谱、拳谱都归他。”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娜娜扔给陈凯两瓶烈酒。 “刀谱借我看看。”陈凯点点头,将黑枪和拳谱收了起来,把刀谱扔给了娜娜。 陈凯依旧仔细检查过猎人序列的长弓。 只是最普通的弓箭,不是奇物。 在那蒙面男子手里却发挥出巨大作用,压制的众人都不敢露头。 陈凯也变了想法,想要练练拳。 以便发挥青铜手臂的最大作用。 队长指了指脚边一块叠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阴寒气息的皮料。 那皮色灰黑。 纹理细密。 摸上去冰凉刺骨,边缘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波动。 正是从公老头留下的鬼皮。 实打实的奇物材料。 道长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几步凑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摸了摸那鬼皮,胡须都微微发颤。 喉结上下滚动,馋得直咽口水。 眼睛亮得像见了宝贝。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这鬼皮质地纯正、阴气凝实,用来制符再合适不过,尤其是火符、镇邪符,威力能直接翻一倍!” 队长淡淡瞥他一眼,声音沉稳。 “想要可以,按车队规矩来。” 道长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色:“贫道懂规矩!绝不白拿!” 他当即从随身布囊里掏出一叠黄色符箓,每人分发三张火龙符。 火龙符掌心大小。 遇火即燃,掷出便炸起一片烈焰,对付低阶诡异、变异兽最是好用。 队长点了点头,一脚将那整张鬼皮踢到道长面前:“归你了。” 道长如获至宝。 赶紧小心翼翼把鬼皮叠好,塞进自己的布囊,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多谢队长!多谢诸位!贫道以后制符,定然优先供给车队!” 孙倩倩举着火龙符左看右看。 兴奋得不行。 “哇,这个好厉害!以后再遇到怪物,我直接扔它!” 第222章 兽皮地图,变异粮种 篝火已经燃到后半段。 橘红色的火光把帐篷前的简易木桌照得明暗交错。 空气中还残留着马肉与肉汤的香气。 众人吃饱喝足。 精神都比在沙漠里跋涉时好了不少,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下来。 队长沉默地坐在主位。 目光缓缓扫过围坐在一起的陈凯、周丽、道长、娜娜四人。 这四人是车队里真正能扛事、能战斗、能做主的核心。 接下来要做的决定。 必须由他们一起敲定。 片刻后,队长伸手,将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好的物件轻轻放在木桌中央。 那是从之前遭遇的公平车队、公老头身上搜出来的最后一件东西。 也是众人一直好奇、却迟迟没有打开的物品。油布表面粗糙。 带着风沙磨过的痕迹。 边缘还沾着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队长缓缓解开油布绳结,将外层布料一层层掀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兽皮地图。 皮子质地坚韧。 纹路细密。 显然不是普通野兽所能拥有。 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标注着山川、沙漠、公路、废墟。 还有几处用特殊符号圈出来的危险区域。 线条清晰,比例规整。 一看就是有心人耗费巨大心力绘制而成。 “这是从公老头身上搜出来的最后一样东西。” 队长声音低沉。 在安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 “现在绿洲安全,咱们也该好好商量下一步的路。” 他伸手。 指尖点在地图中央一片被特意圈红的区域。 那里距离这片沙漠绿洲不算太远。 大概两天车程。 中间只隔着一片乱石戈壁和一处废弃矿区,并不算极度凶险。 而在红圈内部。 用极小却清晰的小字,标注着一行令人心脏猛地一跳的内容: 变异黄豆,可在末日成长,每月一熟。 短短一句话。 让在场四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末日降临至今。 大地早已被诡异气息污染,普通土壤寸草不生,别说庄稼,就连野草都难得一见。 所有人吃的不是过期罐头、压缩干粮。 就是猎杀变异兽的肉。 长期下来,维生素严重缺失,口腔溃疡、牙龈出血、体力下降、免疫力崩溃。 几乎成了车队里每个人的通病。 周丽刚才吃饭时说的败血症,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随时可能发生的现实。 队长深吸一口气,目光严肃,缓缓开口解释。 “你们都清楚,现在的土壤被诡异侵蚀,普通种子种下去,要么烂在土里,要么长成怪胎,根本不能吃。” “但这上面写得很清楚——变异黄豆,可在末日成长,每月一熟。”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黄豆能做什么?能磨豆粉,能煮豆浆,能发豆芽。” “豆芽是什么?是纯天然的维生素,是能救命的东西。” “只要咱们能拿到这变异粮种,往后车队就不用再靠过期食品硬扛,不用再担心缺维生素得病。” “这不是武器,不是奇物,不是现金。” “这是活下去的根基。” 木桌旁一片寂静。 陈凯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 目光落在那张兽皮地图上,眼神微微闪烁。 他一路见多了诡异、凶兽、背叛与厮杀。 却很少见到能直接关系到整个车队生存根基的东西。 变异黄豆,四个字轻。 分量却重如千斤。 周丽靠在一旁,她平时做饭,作为曾经的明星最懂养生。 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东西的价值。 一旦有了稳定的豆芽来源。 车队的战斗力、续航能力、生存寿命,都会直接上一个台阶。 道长捋着胡须,眼睛发亮。 “善哉善哉,若是真有此等粮种,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娜娜听得眼睛亮晶晶,手不自觉攥紧。 “能发豆芽?那是不是能吃青菜一样的东西?我好久没吃过新鲜菜了!” 队长看着众人的反应。 知道这件事已经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他沉声道:“路不算远,危险中等,值得一搏。但毕竟是公老头留下的东西,难保没有陷阱,也可能已经被别人抢先拿走。现在,咱们五人举手表决——去,还是不去。” 话音落下。 周丽第一个抬手,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去。维生素缺口太大,这趟必须走。” 陈凯紧随其后,手臂缓缓抬起。 青铜手臂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去。” 道长笑呵呵抬手:“老道附议,去!” 娜娜举起手,声音清脆又坚定:“必须去!” 五只手。 齐刷刷举在半空。 没有一人反对,没有一人迟疑。 信心、决心、默契,在这一刻完全凝聚在一起。 队长看着这一幕。 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点了点头: “好。既然全员通过,那就定了。三天后,收拾物资,检查战车,出发去找变异黄豆。”“这一趟,不为奇物,不为钱财。” “为了车队所有人,能好好活下去。” 篝火噼啪一声。 爆出一团明亮的火星,映亮了五人坚定的面容。 分配完物资,众人各自休息。 夜色渐深,沙漠绿洲彻底沉入寂静。 血月缓缓升上中天,猩红而妖异,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月光洒在蓝宝石般的湖面上。 水汽蒸腾,泛起一层薄薄的白色雾霭。 如烟如纱,轻轻浮动。 将整片湖泊裹得朦胧缥缈,美到不似人间。 篝火渐渐微弱。 营地安静下来,只剩下湖水轻拍岸边的声响,以及血月洒下的淡淡红光。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望去。 一时间忘了末日的凶险,忘了诡异与凶兽,忘了饥饿与疲惫。 只被眼前这极致的美景震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起身,走向湖边。 是周丽。 她平日里总是冷静、利落。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短刀,从不会露出半分柔弱与柔软。 可此刻。 在血月白雾、湖水微光之中。 她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眉眼柔和,唇角微扬。 竟轻轻抬起手臂。 随着夜风与水汽,缓缓舞动起来。 没有音乐,没有节拍,只有血月为灯,白雾为幕,湖水为台。 她身姿轻盈,步伐舒缓。 长发被晚风拂起,在红光里飘曳,每一个动作都自然舒展,美得干净又惊艳。 平日里那股干练飒爽的气质褪去。 此刻的她,温柔、灵动、耀眼,像荒漠里唯一一朵盛开的花。 第223章 周丽起舞,湖面幻境 第二百二十四章 营地内所有人都看呆了。 无论是队员,还是一旁捋着胡须的道长,甚至连一向沉稳的队长。 都怔怔望着湖边那道身影。 一时忘了呼吸。 末日里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纯粹的美好,太久没有见过这样鲜活、这样动人的画面。 不少年轻队员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悸动,眼神里带着惊艳。 甚至生出几分不切实际的念想。 可这份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们硬生生掐灭了。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周丽,是陈凯的女人。 他们下意识看向不远处靠在怪物战车车旁的陈凯。 他依旧沉默。 青铜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 目光平静地望着湖边跳舞的周丽。 没有占有欲,没有张扬,只有一种深沉、笃定、旁人插不进分毫的冷冽。 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是生死与共后才有的羁绊,是末日里最坚固、最不容侵犯的关系。 谁都看得出来。 周丽的舞,跳给血月看,跳给湖水看,跳给夜风看。 归根结底,是跳给陈凯看的。 旁人再惊艳,再心动,也只能远远看着,不敢有半分逾越。 不切实际的念头,在这一刻尽数收起,只剩下敬畏与羡慕。 孙倩倩拉着娜娜,小声惊叹:“丽姐好美啊……” 娜娜冷哼一声,赏给了孙倩倩一个脑瓜崩。 “小孩子懂什么。” 孙倩倩眼泪汪汪。 “表姐欺负人,明明丽姐就是很美。” 娜娜伸出手,胡乱抹去孙倩倩脸上的泪水。 “那你去找你丽丽姐睡。” “才不要,那辆车好吓人。” “那就把嘴闭上,记住了,娜娜我最美。” 孙倩倩捂着头,嘴巴高高撅起。 “知道了,表姐最美。” 娜娜立马变脸,恢复成慈姐模样,伸手摸了摸了孙倩倩的头。 童言无忌。 除非遇到娜娜。 血月悬在半空,湖面那层白色雾气还未散去,却在这一刻忽然有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轻柔缥缈的雾霭不再安静浮动。 而是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涌动、膨胀。 丝丝缕缕的白雾从湖面源源不断地升腾而起,越聚越浓。 越扩越大。 不过瞬息之间。 竟在营地与湖水之间,硬生生铺展出一片虚幻却真实得可怕的桃园。 粉白的桃枝交错。 花瓣簌簌飘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与末日里的血腥、风沙、腐臭格格不入。 美得如同幻境。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身体。 道长捏紧了符纸,娜娜拔出长剑挡在孙倩倩面前,就连趴在一旁的食铁兽都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低吼。 唯有周丽快步走到陈凯身侧。 目光中带着一丝慌乱。 她有点自责。 害怕是自己跳舞引起巨变。 陈凯则是看向一旁的队长。 队长摇摇头。 “我没有感受到诡异气息。” 众人这才放松下来,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 湖水中再次翻涌出大片白雾。 雾气凝聚、塑形、勾勒轮廓,一道道衣袂飘飘、身姿曼妙的仙女缓缓浮现。 她们长裙如雪。 眉目温婉,手提竹篮。 篮中盛着硕大饱满、色泽红润的仙桃。 一举一动轻盈如羽,仙气缭绕,仿佛真的是从天而降的瑶池仙子。 仙女们排成整齐的一列。 踏着白雾。 轻飘飘地越过湖面。 越过桃林,径直朝着陈凯飘来。 没有声音,没有杀气,只有极致的温柔与圣洁。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这群虚幻仙女飘至陈凯面前。 然后齐齐屈膝。 依次跪倒在地。 姿态恭敬至极,双手高高举起,将篮中鲜桃捧到他面前。 像是在朝拜、献祭、侍奉唯一的主人。 那画面美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 陈凯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缠绕住自己,心神微微恍惚。 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牵引。 不受控制地抬起了那只泛着冷光的青铜手臂,缓缓伸向仙女手中的仙桃。 指尖即将触碰到果肉的刹那。 “嗡……” 一声轻响。 那颗红润诱人的仙桃瞬间崩散。 化作漫天细碎的白雾。 从他指尖无声溜走,消散在空气里。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 眼前所有仙女的身影同时虚化、变淡。 手中竹篮、仙桃、衣袂尽数化为白雾。 身后那片美轮美奂的桃园也开始崩塌、消散,桃枝碎裂,花瓣飘零。 一切幻境都在飞速瓦解。 漫天白雾如同潮水般倒卷而回,顺着湖面不断下沉、收缩。 最后尽数钻进湖水深处。 彻底消失无踪。 不过短短数十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幻境尽散。 血月依旧,湖面恢复平静。 仿佛刚才那片桃园、那群仙女、那些仙桃,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营地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还愣在原地,心跳急促,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陈凯缓缓收回青铜手臂。 指尖微凉。 刚才那股不受控制的牵引感还残留在意识深处,让他心头一阵发沉。 周丽立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压低,带着凝重。 “是幻境,还是诡异的精神侵蚀?” 陈凯摇了摇头,目光沉沉望向平静无波的湖面,没有说话。 队长没有感觉到诡异气息。 可眼前发生的一幕,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 他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自己所处的还是原来的世界吗? 队长掏出笔记本,将这一切都记了下来: 末日第六十八天。 车队到达沙漠中的绿洲。 晚上,湖面升起白色雾气,化作仙女和一片桃花林,对人类没有恶意。 对陈凯表现出亲近。 幸亏是雾气。 要不然真得嫉妒死人不偿命,这陈凯运气真的太好了。 队长想了想,在笔记本写下最后一句话。 此湖以后就叫…… 仙女湖。 队长伸了一个懒腰,钻进了帐篷。 众人也都打着哈欠。 周丽这次在食铁兽旁边搭了一个帐篷,在里面休息。 怪物战车里就只剩下陈凯一个人。 陈凯放倒座椅。 进化后的怪物战车座椅,躺在上面,舒服无比。 陈凯先是拿起长枪。 奇物信息浮现在脑海里。 【二级奇物:黑渊破甲枪】 【特性:锋利,破甲】 【代价:吃东西会逐渐失去味觉】 第224章 镇仙拳谱,信仰化龙 陈凯砸吧砸吧嘴。 怪不得今天吃马肉没啥味道,还需沾椒盐才能下嘴。 陈凯毫不犹豫,将黑色长枪喂给青铜手臂。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二级奇物,增长3点力量。” 陈凯指尖微微一动。 从怀中摸出一卷泛黄破旧的拳谱。 封面上只有三个苍劲古朴的字。 崩山拳。 这是之前从青铜男子手上夺来的古武武技。 陈凯微微闭目,在心底轻声开口。 “系统,能否改造这崩山拳谱,提升威力?” 沉寂片刻。 冰冷机械的系统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普通武技:崩山拳。可进行奇物级改造,融合宿主青铜手臂特性,升级为超凡拳法。】 【改造所需:杀戮值 30 点。】 陈凯眉头微挑。 三十点杀戮值,不算多,却也不算少。 是他杀了三个序列2超凡者获得的杀戮值,他总也就三十点杀戮值。 “支付。” 【杀戮值 -30,改造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凯左臂那只冰冷坚硬的青铜手臂忽然微微发烫。 青铜掌心缓缓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缝隙之中,缓缓睁开一只竖瞳血眼。 猩红、冰冷。 带着吞噬一切的凶戾。 只见那只血眼微微一缩,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陈凯手中的崩山拳谱瞬间被扯得飞起。 书页翻飞。 直接被青铜掌心的血眼一口吞了进去。 连半点碎屑都没剩下。 拳谱消失,血眼缓缓闭合。 掌心裂缝重新愈合,恢复成原本冰冷坚硬的青铜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凯躺在原地不动,静静等待。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营地的篝火都换了一次柴。 忽然…… 轰! 一股狂暴、厚重、带着崩裂天地气息的信息流,猛地冲进陈凯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谱。 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拳法真谛。 每一招、每一式、每一寸肌肉发力、每一道气血运转。 都清晰无比。 【改造完成。】 【普通武技·崩山拳 → 超凡拳法·镇仙拳。】 【特性:震骨、破甲、撼神、可引信仰之力增幅。】 陈凯浑身一震,眼中精光暴涨。 积压在体内的信仰之力再也按捺不住。 他转身一步走下怪物战车。 脚踏沙地,身形稳稳站定。 “陈凯,你……”队长刚开口。 没有多余动作,他直接抬手,一拳轰出。 无形气浪轰然扩散,连湖面都被震得泛起一圈圈涟漪。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低沉的轰鸣。 仿佛连虚无都被震得松动。 他动作不快,却每一拳都重若万钧。 拳意霸道、刚猛、无坚不摧。 青铜手臂每一次挥动,拳风所过,连空气都被压出刺耳的尖啸。 陈凯收拳而立。 周身刚猛的拳意缓缓收敛。 他很清楚,自己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超凡者都不一样。 他没有觉醒序列,没有天赋异能。 没有诡异亲和,更没有天生的元素掌控。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青铜手臂,以及手臂默默收集、不断积攒的——信仰之力。 这种力量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 源于敬畏,源于信服,源于生死关头被救下后的真心折服。 之前 与公平车队一战。 陈凯横推公老头一众强者,以一己之力镇住场面,早已在众人心里埋下敬畏的种子。 此刻静下心来一感应。 陈凯立刻察觉到,体内的信仰之力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不止。 不仅有普通队员的。 有娜娜、孙倩倩的。 甚至连一向从不轻易服人的队长,还有见多识广的道长。 都各自散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信仰之力。 汇入他的青铜手臂之中。 虽少,却意义重大。 这说明,这两个平日里最有主见的人,是真的开始佩服他、认可他了。 陈凯嘴角微扬,心中微动。 他一直不知道信仰之力除了滋养身体,还能有什么用。 此刻镇仙拳大成。 力量贯通全身。 他下意识便尝试着,将那股温润、厚重、带着无数人心念的信仰之力。 缓缓引向左臂,汇入拳锋之中。 刹那间,青铜手臂光芒大盛。 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是透出一层淡淡的、神圣而威严的金芒。 陈凯脚步微沉,腰腹发力,肩胯齐转,左臂轰然向前轰出。 没有嘶吼,没有蓄力。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震仙拳·信仰化龙! 一拳打出的瞬间,天地仿佛都静了一瞬。 下一刻,一声震彻绿洲的龙吟轰然炸开。 一条通体金色、鳞爪分明、气势威严的巨龙虚影。 自陈凯拳锋之中呼啸而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龙首昂扬,龙须飞扬,龙身蜿蜒数丈,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冲湖面而去。 轰…… 金龙虚影狠狠撞在平静的湖面上。 原本死寂如镜的湖水瞬间炸开,滔天巨浪冲天而起。 水花翻涌如雷。 白色水雾被震得四散纷飞。 刚才那片孕育过幻境的湖面,此刻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的水涡。 浪头足足卷起两三丈高。 哗啦啦狂泻而下,声势骇人。 湖面剧烈翻滚,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息。 营地所有人都看傻了。 队长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心中那一丝微弱的敬佩。 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道长捋胡须的动作僵在半空。 满脸震撼,喃喃自语。 “一拳化龙?虽然还未凝实,这威力比贫道的蓝色火龙还要强上几分。” 孙倩倩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拉着娜娜的手臂激动得直晃。 “表姐,你看你看,金龙!是金龙!凯哥太厉害了吧!” 周丽站在一旁,眼眸明亮,唇角不自觉上扬,眼中全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就连趴在一旁的食铁兽。 都吓得猛地站起身,对着湖面方向低低伏身,发出敬畏的呜咽。 陈凯缓缓收回拳头,青铜手臂上的金光渐渐淡去。 湖面巨浪落下,水花四溅,凉风扑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一片清明。 没有序列又如何。 没有异能又怎样。 他有青铜手臂,有镇仙拳,有信仰化龙,有身边这群生死与共的人。 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末日公路上。 他陈凯,照样能一拳镇天地,一臂撼鬼神。 血月依旧高悬,湖面渐渐恢复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拳开始。 陈凯在车队里的位置。 已经彻底无人能撼动。 第225章 末日日常,片刻安宁 沙漠边缘的天,亮得格外早。 淡金色的晨光刺破灰蒙蒙的云层。 洒在龟裂的土地上。 给这片被诡异与死亡笼罩的世界,镀上了一层短暂而温柔的暖色。 经过前一夜的休整。 所有人都缓过了一口气。 没有警报,没有诡异嘶吼,也没有公平车队那种亡命之徒的追杀。 在这末日里。 这样平静的清晨。 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奢侈。 十几道炊烟升起,混着压缩饼干、马肉的味道。 勾得人肚子咕咕作响。 在平时。 这样的早饭稀松平常。 可放在资源匮乏、朝不保夕的末世,这一顿热乎、管饱、甚至能尝到一点油星的早饭。 已经称得上是盛宴。 幸存者们围坐在一起。 捧着简易的饭盒,小口小口地吃着,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 不是放松警惕。 而是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松一松。 有人吃得眼眶发红。 不是饿。 是太久没有这样安稳地坐在阳光下吃饭了。 曾经的世界。 早饭配手机,通勤看视频,睡前刷短视频,娱乐填满了每一分空闲。 可现在。 电视、网络、信号、电量,全都成了传说。 手机要么没电,要么报废。 就算勉强开机。 也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屏幕,连时间都不准。 可奇怪的是。 没有了那些东西。 众人却并不觉得无聊,甚至比从前更踏实。 有人在沙地上画下棋盘。 石头和木棍做旗子。 旁边围了三四个人看,偶尔低声指点一句,气氛平和得不像末世。 有人靠在车轮旁。 一遍一遍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砍刀、钢管、消防斧、自制短矛,布片擦得发亮,金属刃口泛着冷光。 他们动作缓慢而认真。 像是在擦拭自己活下去的底气。 还有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话题永远绕不开末日,绕不开诡异,绕不开身边死去的人。 绕不开那句最直白、也最沉重的话: “我们还能活多久。” 没人避讳,也没人故作乐观。 活着的人,都懂。 能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 也有人沉默地忙碌着。 几个男人围着越野车、皮卡、重型卡车打转。检查轮胎、拧紧螺丝、清理散热口、擦拭挡风玻璃,把车身的尘土和血迹一点点擦去。 车辆是他们的腿。 是他们的盾,是他们在这片废土上唯一的家。车子完好,他们就有路可走。 车子坏了,他们就只能沦为诡异的口粮。 整个车队。 安静、有序,又带着一种压抑的生机。 而在人群另一侧。 一处被沙丘遮挡视线的地方。 周丽和娜娜正带着队伍里的女人们,悄悄往湖岸边走。 末世里。 脏、臭、汗味、血腥味,早已是常态。 几天不洗澡、不换衣,是家常便饭。 身上黏腻、发痒、难受,都是小事,更怕的是滋生细菌、引发伤口感染。 在没有药品的世界里,一点小病都能要命。 今天湖水干净、天气暖和、四周安全。 女人们难得抓住这个机会。 想要好好洗一洗。 周丽走在前面。 眼神警惕,四处扫视,确认没有异常动静,才回头对身后的女人们低声道。 “快点,别弄出太大动静,洗完赶紧回来。” “我在这边守着,你们放心洗。” 娜娜拍着胸脯说,目光扫过湖面,又望向远处的沙丘。 女人们点点头。 脸上都露出一丝久违的轻松。 她们互相掩护着,脱下沾满尘土与血污的外衣,小心翼翼地踏入湖水中。 湖水微凉。 却清爽得让人浑身一颤。 长久积压的疲惫与污秽,仿佛都被这一汪清水冲淡了几分。 水声轻轻响起。 夹杂着极低的低语和轻笑,在这死寂的末日里,显得格外难得。 而在车队最显眼的位置。 那辆改装过的重型卡车车顶,一道身影正优哉游哉地坐着。 是道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 自己在车顶搭了个简易遮阳棚,破布、木棍、绳子胡乱一绑,倒也像模像样。 他盘腿而坐。 一身道袍脏兮兮、皱巴巴。 头发乱糟糟。 手里却捏着个破蒲扇,慢悠悠地扇着,一副仙风道骨被糟蹋得面目全非的模样。 可他那双眼睛,却一点都不老实。 道长微微侧着身子。 目光越过车顶边缘。 精准地落在湖岸那片被遮挡却依旧能隐约看见轮廓的地方。 他看得目不转睛。 时不时抬手摸一下鼻子。 手指蹭过鼻尖,再若无其事地收回,动作熟练得像是干过千百回。 偶尔,他还会轻轻咂咂嘴,低声嘀咕一句。“罪过罪过……贫道这是为了观察敌情,确保女眷安全,绝非心术不正……” 话是这么说。 鼻血却很诚实。 顺着鼻孔往下滴,他赶紧抬手捂住,一脸痛心疾首,又忍不住继续偷看。 一道银光闪过。 一把长剑稳稳停在道长面前 远处传来娜娜愤怒的咆哮。 “再看,眼珠给你挖了。” 道长尴尬的摸摸鼻子,仓皇逃进重型卡车驾驶室。 越野车旁边。 队长靠在车壁上,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日记本。 纸页泛黄,边缘磨损。 那是公老头的队长日记。 上面字迹有工整有潦草,记录着一段段破碎的往事。 纸人车队,不能对视不能出声。 否则就会被纸人带走…… 队长看得很慢,指尖轻轻拂过纸页。 末日没有英雄,只有拼命活着的人。 而在空地中央,最热闹、也最让人不敢靠近的地方。 陈凯正站在那里。 他对面,是一头体型庞大、皮毛灰黑、壮硕如熊的巨兽。 食铁兽。 此刻的食铁兽。 一点都没有往日凶戾霸道的样子。 反而缩着身子,一脸委屈,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惨叫,像是被欺负惨了。 陈凯站在它面前。 身形不算高大。 甚至在食铁兽面前显得有些单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类。 让这头一巴掌拍死巨虎的巨兽,怕得浑身发颤。 “出拳。” 陈凯声音平淡,没有多余情绪。 话音落下。 他脚步微动,身形骤然向前。 右拳简单直接,毫无花哨,直直轰向食铁兽的肩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光芒闪烁的能力。 就只是一拳。 第226章 喂拳练拳,委屈凶兽 陈凯没动用信仰之力。 可这一拳落在食铁兽身上,却像是被千斤重锤狠狠砸中。 “嗷……” 食铁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踉跄着后退两步,疼得龇牙咧嘴,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甩着脑袋。 巨大的爪子揉着肩膀。 一脸茫然又委屈地看着陈凯,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它实在想不通。 眼前这个人类。 体型比自己小这么多,看着也没有什么恐怖的诡异气息,为什么力气会大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随便一拳。 就能打得它骨头都疼? 为什么它拼尽全力反抗,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它自认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人类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可偏偏遇上陈凯。 陈凯没有停。 他脚步沉稳。 一步步逼近,手臂舒展,拳势连绵。 章法有度。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的力量。 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落在食铁兽身上,每一击都让它惨叫一声。 它想躲,躲不开。 想反抗,碰不到。 想发怒,却在陈凯那平静却压迫感极强的眼神里,硬生生把凶性压了回去。 食铁兽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它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一头凶猛巨兽。 为什么要被一个人类当成陪练,天天挨揍,天天惨叫,天天怀疑兽生。 陈凯面色平静,眼神专注。 他不是在虐待食铁兽,而是在练拳。 镇仙拳。 食铁兽皮厚、抗打、力气大。 正好是最合适的陪练。 “站稳。”陈凯淡淡开口。 食铁兽浑身一抖,赶紧绷紧身体,咆哮一声,还是被一拳打在肩头。 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出去很远。 旁边几个幸存者远远看着,都不敢靠近。 他们见过陈凯杀人。 见过陈凯摧枯拉朽般撕碎机械怪物。 见过他面对公平车队时那股冷漠狠厉。 可他们很少见到陈凯这样安静练拳的样子。 没有杀气,没有暴戾。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可越是这样,他们越觉得敬畏。 这个男人。 沉默、寡言、身上永远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可他却是整个车队真正的支柱。 只要陈凯在,他们就敢往前走。 淡淡的信仰之力飘出,汇聚在青铜手臂之上,滋养着陈凯的身体。 阳光渐渐升高,气温慢慢热了起来。 湖岸边的女人们陆续洗完。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悄悄返回队伍,脸上都带着一丝清爽,眼神也亮了不少。 周丽换上新衣服。 将洗好的衣服晾在怪物战车上。 湿漉的长发,随意披在白衬衫上,哼着歌曲,架起铁锅,开始做饭。 她看了一眼正在练拳的陈凯。 嘴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她能明显感觉到,陈凯的食量明显在变大。 周丽蹲在临时搭起的简易烤架前。 手里攥着一根削得光滑的粗木棍。 木棍上串着一整块马腿。 肉色暗红。 边缘已经被火烤得微微焦卷,。 油脂顺着纹路往下滴,落在炭火里“滋啦”一声。 腾起一小团白雾,香气瞬间炸开。 那香气太霸道了。 在这个连压缩饼干都要省着吃、罐头开一次能分三顿的世道。 烤肉的味道。 就像一根无形的钩子。 勾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黏了过来。 有人咽口水,有人别过脸。 有人装作整理装备,可鼻尖却下意识地翕动。 谁都知道,烤肉金贵。 同样一块肉,煮着吃,肥肉不化,肉汤浓稠,连油星子都能泡着干粮下肚。 分量足、顶饿、营养也全。 可烤肉不一样。 火一烧。 油脂滋滋往外冒。 整块肉缩成一小团,看着多,吃进嘴里没两口就没了,纯粹是糟蹋粮食。 换做平时,谁也不会这么败家。 可周丽不在乎。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练拳的陈凯身上。 自从青铜手臂彻底稳定、力量与恢复力越来越强之后。 陈凯的饭量就肉眼可见地往上疯涨。 以前一顿半块干粮就能撑住,现在就算满满一锅煮肉。 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吃干净。 娜娜只觉得心惊,觉得这人简直是个无底洞,再多粮食都填不满。 可在周丽眼里,这却是实打实的好事。 吃得多,才有力气。 消耗大,才说明身体在变强。 陈凯越强,他们这支车队就越安全,她心里就越踏实。 所以她宁愿浪费,也要给他烤。 烤得焦香,烤得入味,烤得能让他多吃几口,多攒几分力气。 “丽姐,你这……也太舍得吧。” 旁边一个健身教练杨斌珠忍不住小声嘀咕,眼神里带着羡慕。 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煮一锅多实在,烤肉缩得都没多少了。” 周丽没回头。 手上依旧稳稳转着烤肉,语气平淡。 “他吃得多,消耗大,得吃点香的。” 健身教练立刻画风一转,嘿嘿直笑。 “丽姐,你这样烤肉不对,你得这样……” 健身教练一边帮着添柴,一边用刀在马腿上割了一刀,片下一块肉。 “丽姐,我给你尝尝咸淡,你一定不介意吧。” 健身教练也不嫌烫,一口吞进肚中。 “有点淡,我再尝尝……” 周丽一拳砸出。 健身教练被打的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周丽的手臂经过兽化的,只是后来吃了红果,消除负面影响。 可力量还在。 周围的女人纷纷叫好。 “混吃混喝的王八蛋,还敢招惹丽姐,也不自己掂量掂量。” “自己的食物都存着,非要去跟别人要。” “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健身教练灰溜溜爬起来,在女人的怒骂声中逃到一边。 周丽继续烤肉。 她是脾气好,可不代表她好欺负。 炭火噼啪作响,肉香越来越浓。 陈凯也察觉到了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眼看向周丽。 女人侧脸被火光映得暖红。 额角沾着一点细灰,却依旧认真地翻烤着肉块。 眼神专注又温柔。 没有半分心疼粮食的样子。 他心里微微一沉,又微微一暖。 别人看的是烤肉缩水、油脂流失。 只有周丽看的是他日渐增长的饭量,是他身体里不断攀升的力量。 “好了……” 第227章 娜娜切磋,各有收获 周丽站起身。 把烤得外焦里嫩的肉串递到陈凯面前。 油脂还在往下滴,香气直冲鼻腔。 “吃吧,刚烤好。” 陈凯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木棍。 青铜手臂微微一动,金属质感与肉香交织在一起。 有种荒诞又真实的末世质感。 他没有客气,张口咬下一大块。 焦脆的外皮,鲜嫩的肉质,油脂在嘴里化开,咸香四溢。 周围不少人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不敢再看,生怕自己忍不住失态。 周丽蹲在一旁,看着陈凯一口接一口地吃,看着他明显比以前更沉稳、更有力的轮廓。 嘴角轻轻弯起一点弧度。 饭量越大,越强。 越强,越安全。 在这看不到尽头的荒漠公路上。 这一缕烤肉的香气,不仅是奢侈,更是她心里,最踏实的底气。 风又吹了过来。 卷起地上的沙粒。 却吹不散炭火的暖,也吹不散那一点点。 在绝望末世里悄悄滋生的、名为“希望”的味道。 陈凯靠在车边。 慢慢咽下最后一口干粮。 连日赶路、厮杀、防备诡异,能安安稳稳吃上一顿热食,已是末世里难得的奢侈。 他刚放下手里的东西。 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便提着长剑走了过来。 是娜娜。 她一身利落短打。 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那张平日里带着几分娇俏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锐利。 长剑被她握在手中。 不晃不抖。 剑身映着微弱火光,冷光内敛。 娜娜走到陈凯面前,脚步轻稳,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语气干脆。 “跟食铁兽打拳太没意思了,力道笨、招式僵,练不出什么东西。陈凯,我们切磋一下。” 陈凯抬眼看向她。 他看得出来。 娜娜这几日跟着刀谱参悟。 气息沉稳了不少,剑势里多了几分沉凝,不再是从前只凭本能挥砍的野路子。 她身上那股不服输、好强好斗的性子。 在末世里非但没被磨平。 反而越磨越亮。 “你从刀谱里悟到东西了?” 陈凯淡淡开口。 “嗯。”娜娜点头。 手腕轻轻一转,长剑在掌心旋出一道漂亮的弧光。 “剑也好,刀也罢,道理相通。我想试试,不用序列,不用奇物,就凭手上功夫,跟你能过几招。” 陈凯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拒绝。 在这随时可能丧命的序列公路上,任何一次实战、任何一次对自身力量的打磨。 都不是多余。 更何况。 娜娜心性纯粹,战意坦荡。 没有算计,没有阴狠,这样的切磋,最是干净。 “好。” 陈凯只吐出一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序列能力爆发的异象。 这场切磋,从一开始就定下了规矩。 只凭肉身、只凭技巧、只凭本能。 娜娜率先出剑。 她脚步踏沙,身形轻盈如燕。 长剑直刺而来,剑路不偏不倚,快、准、稳,没有多余花哨。 完全是刀谱里那股“直取要害、以快破拙”的路子。 剑风破空,带着凌厉的锐响,直逼陈凯心口。 陈凯不闪不避。 他左臂微抬。 青铜左臂,质地坚不可摧。 这不是序列能力催动的异化,只是他身体最本真的一部分。 “铛……” 一声清脆震响。 娜娜的长剑剑尖狠狠撞在陈凯的青铜左臂上,火星四溅。 剑刃被硬生生弹开。 娜娜瞳孔微缩。 她早知道陈凯这只手臂有古怪,可真正正面撞上,才明白那股力道有多沉、多稳。 她手腕顺势一翻。 长剑横削,变刺为斩。 剑风扫向陈凯脖颈,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陈凯侧身避过,青铜左臂横挡,掌心向前一推。 没有狂暴力量,只有纯粹的肉身爆发力。 娜娜只觉一股沉劲扑面而来。 不得不收剑后撤。 脚尖在沙地上一点,借力旋身,长剑再次递出,一招快过一招。 她的剑,灵动、刁钻、迅捷。 带着女子特有的灵巧,又有刀谱领悟出的狠厉。 每一剑都不拖泥带水。 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显然是真的下了苦功。 而陈凯,稳如磐石。 他不用剑,不用刀。 只凭一只青铜左臂,便将娜娜所有剑路尽数封死。 格挡、推挡、截剑、卸力…… 动作简单粗暴,却精准到极致。 青铜臂硬抗剑锋不损分毫,每一次碰撞,都让娜娜虎口微麻。 他的步伐不花哨。 却总能卡在最合适的位置,让娜娜的剑刺空、斩空、绕空。 一柔一刚。 一快一稳。 一剑一臂。 篝火旁的空地上,两道身影交错腾挪,剑影翻飞,金属碰撞声不断响起。 队长靠在车边抽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神平静地望着场中,嘴角微微勾起。 这两个年轻人。 一个根骨奇佳。 一个身具异宝。 不用序列便能打成这样,放在末世之前,已是顶尖高手。 娜娜越打越心惊。 她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剑路几乎没有破绽,可陈凯就像一堵无法撼动的墙。 他不动用序列,不爆发全力。 只是平平常常地格挡、反击,却让她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再来!” 娜娜低喝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她不再追求快,而是沉肩坠肘,长剑下压,带着一股沉凝厚重之意,劈向陈凯肩头。 这是她从刀谱里悟出的“沉劲”。 以力破巧,以稳压快。 陈凯眼神微亮。 他看得出来,娜娜是真的悟了。 这一次,他没有硬挡。 青铜左臂猛地向前一探,精准扣住娜娜长剑剑脊,指尖发力,微微一拧。 “嗡——” 长剑剧烈震颤。 娜娜只觉一股巧劲顺着剑身传来。 力道被瞬间卸开。 她手腕一软,剑势顿时散了。 陈凯顺势收力,手臂微抬,轻轻一推。 娜娜后退两步,稳住身形,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却没有半分沮丧,反而透着一股兴奋。 她收剑而立,长长吐了口气,看向陈凯,眼底亮得惊人。 “痛快,比自己练剑进步快多了。” 陈凯收回青铜左臂,轻轻点头。 沙漠风再次吹过,卷起两人衣角。 篝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娜娜握紧长剑,嘴角扬起一抹倔强又明亮的笑。 “下次,咱们真打一场。” 陈凯摆摆手。 “下次再说。” 第228章 空中之城,是真是假 仙女湖的夜。 比沙漠里任何一处都要温柔。 这是青铜车队在此驻扎的第二个晚上。 晚风拂过湖面。 带起细碎的波纹,水汽微凉。 车队所有人都心里有数,这是他们在抵达麦田村之前,不用提防诡异偷袭的最后一个晚上。 明天天一亮。 车轮一转。 便是前路未知的麦田村。 那里有传说中的变异粮种,可同样也藏着未知的规则。 所以这一晚。 谁都没提赶路、没提厮杀、没提序列与危险。 几人默契地凑在一起。 打算好好吃一顿,算是给这段沙漠之行收个尾。 也算是给即将到来的麦田村之行。 讨个安稳兆头。 篝火在湖畔空地上烧得旺盛。 木柴噼啪作响。 橙红色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 陈凯率先从食铁兽身上取出剩下的马肉肠,可以补充维生素。 被周丽用木屑熏过后,别有一番风味。 “哟,陈凯你可算舍得掏家底了。” 队长一拍大腿。 乐呵呵地从自己车厢里抱出一个铁皮箱子。 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罐铁皮肉罐头,还有一叠切好风干的马肉,油光发亮。 “我这儿也藏了点硬货,罐头管够,风干肉下酒正好。” 娜娜抱着胳膊。 嘴角翘得老高,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转身从越野车后备厢拖出两箱啤酒,玻璃瓶装的,在末世里简直算得上奢侈品。 她往地上一放,瓶身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喝的我包了,今天谁都别客气,不醉不归。” 道长捋着山羊胡。 慢悠悠从布袋子里掏出半袋白花花的面粉,小心翼翼倒在干净的布上,生怕撒了一点。 在如今连粗粮都稀缺的末世,面粉堪比黄金。他笑眯眯道。 “老道也不抠门,这点面粉,烙点面饼。”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把各自压箱底的吃食摆了满满一桌。 算不上丰盛,可放在满目疮痍的末世里,已经称得上一场难得的晚宴。 “做饭就交给我吧。” 周丽挽起袖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一向心细手巧,之前只给陈凯做饭,其他人早就垂涎三尺。 众人也习惯了依赖她,纷纷点头。 周丽手脚麻利,和面、擀面、煎马肉肠、热罐头,不多时,香气便彻底弥漫开来。 金黄酥脆的面饼。 油润喷香的马肉肠。 温热咸鲜的肉罐头,再配上冰凉冒泡的啤酒,简单,却足够让人满足。 众人围坐成一圈,食铁兽趴在旁边,尾巴轻轻扫着地,眼巴巴等着投喂。 “来,走一个。” 队长举起啤酒罐。 “祝咱们明天一路顺顺利利,到麦田村,有粮、有地、有活路。” “祝咱们都活着。” 娜娜干脆利落,仰头灌了一口。 道长轻轻举杯:“平安顺遂,远离诡异。” 周丽笑得温柔:“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像今天这样。” 陈凯沉默举杯,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简单、也最奢侈的愿望——活着,安稳。 几人边吃边聊,日常的调侃自然而然冒了出来。 娜娜嚼着马肉肠,瞥了陈凯一眼,故意挑眉。 “陈凯,你那手臂绝对不正常。” 陈凯淡淡瞥她。 “你那剑好像也不是正常奇物吧。” 娜娜哼了一声,“等我把刀谱彻底吃透,剑法定能比现在快三倍,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轻松。” 队长在旁边哈哈大笑。 “要不改天你跟食铁兽练练,那家伙皮糙肉厚,抗揍。” 食铁兽一听,立刻抬起头,一脸无辜地“呜”了一声,仿佛在说: 我才不跟小姑娘打架。 道长捋着胡子慢悠悠插话:“年轻真好。” 周丽轻轻笑着给众人添食物。 目光在陈凯身上扫过。 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却没点破,只轻声道。 “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这顿吃完,明天就要赶路,到了麦田村,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日子。” 一句话,让几人稍稍收敛了玩笑。 是啊,美好总是短暂。 这片安宁,是偷来的。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天空原本暗沉无光,可没过多久,云层忽然缓缓散开。 一轮暗红如血、带着妖异光泽的血月,悄无声息地悬在了仙女湖上空。 月光冷冽,洒在湖面。 泛起一层诡异而又凄美的光。 众人下意识停下说话,抬头望去。 紧接着,湖面之下,缓缓升腾起一片乳白色的薄雾。 雾很轻,很柔,像蚕丝,像云烟,一点点漫上来,顺着湖面铺开,随风飘荡,将整个仙女湖畔都笼罩其中。 雾气不冷,不呛人。 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花香一般的清冽气息。 下一刻,雾气开始扭曲、凝聚、成形。一道道纤细曼妙、白衣胜雪的身影,在雾中缓缓浮现。 长袖飘飘,身姿轻盈,踏雾而立,正是之前众人见过的湖中仙女虚影。 她们没有实体,却栩栩如生。 在血月之下轻抬手臂。 旋身起舞。 口中似有缥缈歌声,空灵悠远,穿透夜色,直抵人心。 没有诡异的阴冷。 没有恶意的威压,只有纯粹的、不染尘埃的美。 篝火旁瞬间安静下来。 娜娜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小声嘀咕。 “这也太好看了吧……” 队长咂咂嘴:“真邪门,也真漂亮。” 道长神色肃穆,轻轻颔首:“天地异象,虽非真仙,却也算得上天地奇景。” 周丽微微失神,轻声道:“要是末世永远都这样,该多好。” 连一向沉稳的陈凯,都微微怔住。 那歌舞缥缈,那身影空灵,仿佛能暂时洗去人身上的杀戮与疲惫。 让人不由自主心驰神往。 忘记恐惧,忘记挣扎。 只想沉浸在这片刻的梦幻里。 谁都不愿意打破这份美好。 可末世从不会给人长久的温柔。 就在众人看得入神、心神放松的瞬间,湖面的白雾猛地一震。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巨石砸中。 歌舞骤停,仙女虚影瞬间消散。 漫天白雾不再柔和,不再轻盈,而是疯狂翻涌、剧烈扭曲、冲天而起。 像是活过来一般。 在血月之下疯狂凝聚、拔高、塑形。 雾气翻滚之间,砖石、楼阁、飞檐、城墙、高塔…… 一点点浮现。 一座恢弘、古老、寂静、悬浮于半空的巨大城池。 缓缓在众人头顶成型。 第229章 黑雾围猎,未知诡异 天空之城。 城墙斑驳。 带着万古沧桑,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一片死寂的威严,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一滞。刚才那点温柔梦幻。 瞬间被一股冰冷、宏大、未知的威压取代。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那是……什么东西?” 娜娜声音微微发紧。 队长神色凝重:“浮空的城?这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道长眉头紧锁,低声道:“非人间之物,怕是……说不好 说不好啊。” 陈凯瞳孔骤然收缩。 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之城边缘。 在那浮空城池的一侧,一道冰冷笔直、横贯虚空的金属轨道凭空出现。 轨道之上,静静停着一辆列车。 通体银白,线条冷硬,车厢狭长,门窗紧闭,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没有任何动静,死寂得如同坟墓。 陈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那辆空轨列车。 当初在古庙,他远远见过一次。 那列车无声无息,冰冷诡异,仿佛穿梭在时空与规则之间。 而现在,它再次出现。 停在天空之城旁,在血月与白雾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车厢安静得可怕,却又像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人,等待什么时刻,等待一场注定到来的启程。 篝火噼啪一声,炸起一点火星。 刚才还轻松调侃、笑语晏晏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娜娜咽了口唾沫,碰了碰陈凯的胳膊,声音压低。 “那车……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之前咱们在古寺见过的那个?” 陈凯点头,声音低沉:“是它。” “天空之城,空轨列车,仙女湖雾气……” 队长揉了揉脸,“我怎么觉得,这麦田村还没到,麻烦就先找上门了?” 道长轻叹一声:“异象齐出,必有大变。这最后一晚的安宁,算是彻底到头了。” 周丽轻轻握住身边的背包,眼神坚定。 “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一起走。” 陈凯站在篝火前,青铜左臂在血月光下泛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抬头望着那座沉默的天空之城,望着那辆死寂的空轨列车。 心里很清楚。 仙女湖的夜宴结束了。 最后的安宁结束了。 从这一刻起,序列公路,再次向前延伸。 而他们,即将踏入一片更大、更危险、也更接近真相的迷雾之中。 麦田村,不远了。 可等待他们的,究竟是生路,还是死局,无人知晓。 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际线撕开一道惨白的光,把昨夜残留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沙漠的沙粒还带着冰冷。 车轮碾过。 扬起细碎的沙尘,在晨光里飘成一片朦胧的雾。 青铜车队,再次出发。 经过前几日的休整,车队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恢复精气神,也多了几分底气。 油罐车的油箱被填得满满当当。 车厢里堆着刚补充的压缩饼干、罐头、净水。甚至还有几箱勉强能用的药品。 物资充足、油料充沛。 整支车队的士气都提了上来,车速也比在沙漠里快了不止一筹。 陈凯坐在怪物战车的副驾驶座上。 右臂稳稳搭在车窗边缘。 右手伸出感受着风的温柔。 沙漠在车轮下一点点后退。 黄沙渐渐变成戈壁,戈壁变成碎石滩,再往前,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大地平坦开阔。 视野极好,可越是这样的地方,在末日里越危险。 陈凯早已和队长商定。 路线尽量绕开有人烟痕迹的地方,沿着荒野边缘行驶,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车队沉默地行驶着。 引擎轰鸣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 像是孤独巨兽的喘息。 天色从亮到暗,从正午的燥热落到黄昏的微凉。 一天一夜过去。 车队没有遭遇大规模诡异,也没有碰上其他幸存者势力,一路算得上平稳。 直到第二天。 夕阳快要沉进地平线,天边染成一片暗红,像凝固的血。 对讲机里传来队长低沉的声音。 “所有人注意,前方一公里,就是麦田村。按原计划,进村搜刮粮食,休整一夜,明天搜索变异黄豆。” 麦田村。 陈凯眯起眼,望向远方。 隐约能看到一整片麦田,田埂交错,远处有低矮的房屋轮廓。 炊烟早已断绝,死寂一片。 距离麦田村,不到一公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要进村,就能短暂安全,就能补充关键物资。 可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不对!” 队长的声音突然在对讲机里炸开。 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惊悚。 “全部车辆!立刻掉头!全速后退!不要靠近麦田村!快……” 声音尖锐,几乎破音。 车队里所有人都是一愣。 谁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沉。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心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驾驶员们下意识踩下刹车,车轮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身剧烈一震。 “怎么回事?” “队长看到什么了?” “是不是有诡?” 议论声刚起,下一秒,天地变色。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声音。 从四面八方。 平地涌起一团团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 不是烟,不是尘,不是普通的水汽。 那雾黑得深沉、黑得死寂。 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翻涌上来的阴影。 带着刺骨的阴冷,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诡异气息。 雾气速度快得惊人。 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是诡异。” 有人嘶吼出声。 可已经晚了。 队长的掉头命令刚落下,黑雾便已经封死了所有退路。 前后左右,天地上下,尽数被黑雾吞噬。 短短一瞬。 整支青铜车队。 连同怪物战车、油罐车、越野车、重型卡车,全部被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光线被彻底吞噬。 夕阳、天光、车灯。 所有光亮在黑雾里都变得微弱如豆,只能照亮身前半米不到的距离。 世界安静得可怕。 引擎声还在。 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沉闷、模糊、遥远。 车队停在原地,不敢动,不敢鸣笛。 不敢开灯太亮。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第230章 冥节禁行,黑雾封途 陈凯的青铜手臂微微绷紧。 金属纹路在黑暗中隐隐发亮。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片黑雾不是自然之物,而是活的。 它在呼吸,在流动。 在注视着车队里的每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阴冷、带着淡淡麦秆腐烂的味道。 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人声。 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呢喃。 又像是无数人在远处哭泣,细碎、模糊、刺耳,直钻脑海。 “别出声……” 队长的声音压得极低。 几乎只有电流杂音。 车厢里,有人牙齿打颤。 有人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黑雾还在收缩。 原本笼罩整片区域的黑暗,正在一点点向车队挤压、逼近。 雾气贴着车身流淌。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手在抚摸车辆外壳。 车窗玻璃上。 渐渐凝上一层冰冷的水珠。 水珠顺着玻璃滑落,留下一道道诡异的痕迹,像是泪痕,又像是字迹。 陈凯抬眼望向窗外。 黑雾之中,隐约有影子晃动。 不是感染者,不是野兽,不是人。 是模糊的、扭曲的、不成人形的轮廓,在雾里飘移、行走、徘徊。 车队被困死了。 对讲机里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最低。 所有人都在等,等队长的命令,等一个能破局的方向。 片刻后。 坐在领头越野车队长猛地推开车门。 “我下去看看。”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焦躁。 一路从沙漠杀到平原,油罐车满油。 物资充足,车队战力完整。 明明距离麦田村只剩一公里。 眼看就能休整补给,却莫名其妙撞进这片死一样的黑雾里。 他不信邪。 更不信这诡异能凭空把他们困死。 车门“哐当”一声闷响,在寂静的黑雾里格外刺耳。 队长举着龟壳。 脚步沉稳地踩在地面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绕着车队外围缓缓走动。 目光死死盯着四周翻涌的黑雾,眉头越皱越紧。 黑雾没有攻击,没有嘶吼,没有扑杀。 它只是安静地围着。 像一头耐心至极的猎手,在等待猎物自己崩溃。 队长抬手摸了摸车身。 指尖触到一片冰冷黏腻,像是沾了一层化不开的墨汁。 他抬头望向天空。 可头顶也是一片漆黑,连半点天光都透不进来,仿佛天地被彻底缝合。 “怪了……” 他低声自语,不断摇头,脸色越来越沉。 没有诡异,没有变异兽。 什么都没有。 就只是一片雾,一片能吞掉一切的死雾。 “到底哪里出了错?路线没错,方位没错,时间也没错……” 队长百思不得其解。 心底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烈,像是有一根细针,在不停扎着心脏。 就在这时。 道长探出身,从后面一辆厢式车里缓缓传出。 “队长,别再往前走了。” 道长一身灰布道袍,。 在黑雾里显得格外单薄,手里捏着三枚古朴铜钱,指节微微发白。 队长回头。 “道长,你看出什么了?这雾是什么来路?” 道长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闭上眼,手指快速掐算,嘴唇无声微动,口中默念着旁人听不懂的口诀。 铜钱在他指间轻轻转动,发出轻微碰撞声。 周围一片安静。 车队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盯着道长的动作。 陈凯也推门下了车,青铜手臂垂在身侧,金属光泽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站在车旁。 目光警惕地扫过黑雾。 能清晰感觉到。 这片雾里藏着极重的阴寒之气,不是普通诡异,更像是…… 某种天地规则层面的禁忌。 娜娜和周丽缩在车里,透过车窗紧张地望着外面。 片刻之后,道长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 他脸色骤然大变。 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凝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坏了……大错特错了。” 道长声音发紧,一字一顿。 “我们算错了最不该错的东西。” 队长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道长抬手指了指头顶翻涌的黑雾,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还记得吗?” 众人一愣。 末日之中,昼夜颠倒,生死无常,谁还会刻意记着寻常时日。 有人小声嘀咕。 “不就是赶路的日子吗……” 道长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如铁: “今天是清明,又叫冥节。” “冥节……祭祖之日,阴门开,百鬼行,诸事不宜,更忌动土、夜行、入荒村、踏孤坟。”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清明、冥节、祭祖、阴门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平日里只存在于老人口中的话。 在这末日黑雾之中,听起来竟带着一种刺骨的恐怖。 队长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你是说,我们撞在了冥节的禁忌头上?” “不是撞。” 道长闭上眼,轻轻点头,长叹一声。 “麦田村本就是荒村孤冢之地,清明冥节,阴气最盛,此地规则自动苏醒,黑雾不是诡异,是冥气聚形,是天地给活人立的禁区。” “我们不该在今天来。” 道长话音刚落,四周的黑雾忽然猛地一翻。 像是被人触动了禁忌,原本平静的黑潮瞬间躁动起来,翻滚、涌动、咆哮,发出低沉如闷雷的声响。 雾气之中。 那些模糊不清的影子开始缓缓靠近。 贴着车队车身游走,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每一个活人。 空气中的阴寒骤然加重。 刺骨冰冷顺着衣领、袖口钻进皮肤,冻得人牙齿打颤。 有人忍不住低呼一声:“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道长缓缓摇头,声音悲凉: “今天,天地不留活人路。” 陈凯握紧青铜手臂,金属纹路在黑暗中亮起冷光。 他望着无边无际的黑雾。 望着那些在雾中浮动的诡异影子,。 望着道长凝重的脸,望着队长紧绷的侧脸,心中清楚。 他们不是遇上了怪物。 他们是撞上了末日里,最古老、最无解、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节气禁忌,冥节阴行。 这一局,比面对暴君、公平车队、机械军团,都要凶险百倍。 第231章 岔路口,选择题 黑雾翻涌,低语再起。 这一次。 不再是模糊的呢喃。 而是清晰、冰冷、整齐划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开口: “今日……冥节。” “活人……退去。” 陈凯抬眼,青铜手臂缓缓抬起,对准黑雾最浓之处。 “退不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就——破了这冥节的规矩。”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平静的黑水之中。 话音刚落。 整片浓稠如墨的黑雾骤然炸开。 原本只是缓缓流动、安静蛰伏的黑雾,瞬间疯狂翻滚、剧烈涌动。 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翻江倒海。 黑色雾气冲天而起。 在半空扭曲、撕扯、咆哮,发出一阵阵非人声、非兽吼、非鬼哭的诡异尖啸。 刺耳得让人耳膜刺痛,心神发颤。 空气温度骤降。 刺骨的阴寒如同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肉、钻进骨头、直透灵魂。 车队里有人忍不住闷哼一声。 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连一向沉稳的队长,后退半步,眼神凝重地盯着那片翻涌不休的黑雾。 道长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低声急喝。 “不可妄言!冥节地界,规则为天,挑衅地界规则,等同自寻死路!” 可此刻,已经晚了。 陈凯的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捅开了这片黑雾之下隐藏的凶戾。 黑雾翻腾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雾底苏醒、挣扎、咆哮。 紧接着,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现了。 笼罩在青铜车队正前方的黑雾,竟缓缓向后退去,一点点变淡、稀薄、散开。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口子。 光线微弱,却足够让人看清前方的景象。 一条荒芜、干裂、布满碎石的土路。 从车队前方延伸出去,路的尽头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 而就在土路向前不远的位置。 赫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两条路,一左一右,分道而去。 岔路口正中央,孤零零地插着一块锈迹斑斑、冰冷坚硬的金属路牌。 路牌不算高大。 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材质不知是何种金属,漆黑冰冷,表面布满暗纹,像是常年被阴气侵蚀,又像是被无数亡魂抚摸过。 路牌上下分为两栏。 左右各指一条道路,上面用暗红如血的字迹,刻着两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 左边路标,直指左侧荒路,上面写着——黄泉。 右边路标,直指右侧荒路,上面写着——地府。 黄泉。 地府。 这两个词。 平日里只存在于传说、纸钱、香火与老人口中的阴间地界。 此刻却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摆在青铜车队所有人的面前。 一时间,整个车队死寂无声。 引擎还在低低轰鸣,却显得无比渺小。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块路牌上,心脏狂跳,呼吸停滞,连大气都不敢喘。 娜娜将长剑横在身前,声音发颤。 “那、那是什么地方……” 周丽握着弩箭的手青筋暴起,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车队里的其他人更是面如死灰。 有人下意识后退。 有人死死盯着路牌,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黄泉路,地府门。 活人走上去,哪还有回来的道理? 队长脸色铁青,咬牙低吼。 “邪门!太邪门了!这根本不是诡异,这是真的阴界!” 道长站在一旁,手指不断掐算,脸色越来越白,最后颓然放下手,长叹一声。 “冥节开禁,这不是幻象,是这片荒村大地凝聚出来的死路……我们,真的闯进阴阳交界了。” 陈凯站在最前面。 青铜手臂微微绷紧,金属纹路在昏暗之中隐隐发亮。 他没有后退。 也没有畏惧。 只是抬眼,平静地望着那块路牌,望着左右两条通往黄泉与地府的荒路。 他能清晰感觉到。 那两条路深处。 传来一阵阵令人灵魂发寒的吸力。 仿佛只要踏上去,肉身与魂魄都会被瞬间拖入无底深渊。 而就在所有人被黄泉、地府四个字震慑得心神失守之际。 四周的黑雾再次剧烈翻滚。 浓稠的黑色雾气如同潮水般汇聚、凝聚、扭曲、成形。 半空之中。 黑雾缓缓排列。 一点点组成一行巨大、暗红、如同鲜血书写的文字。 悬浮在岔路口上方。 横亘在车队与路牌之间,清晰无比,刺入每一个人的眼底。 文字冰冷、僵硬、毫无感情,带着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 想要出路,献祭十个活人。 想要出路,献祭十个活人。 十个活人。 一字一顿,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车队里瞬间炸开一片压抑的骚动。“献祭……十个活人?” “它要我们……杀人献祭?” “疯了!这东西疯了!” “我们一共才多少人?献祭十个,那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有人崩溃低语,有人愤怒嘶吼,有人绝望摇头。 青铜车队一路厮杀至今。 人数本就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四十二人。 一下子献祭十个活人,等于直接砍掉三分之一的人。 而且是活活献祭。 是把自己人,推给这片黑雾,推给黄泉地府,换一条所谓的“出路”。 这哪里是出路。 这是逼着车队自相残杀,逼着活人把活人推入阴间。 队长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对着黑雾大吼。 “做梦!我青铜车队,从不用活人献祭换生路!有本事就直接冲过来,老子跟你拼了!” 他话音一落,黑雾再次狂啸。 半空那行血字微微闪烁,仿佛在嘲笑,又仿佛在宣告规则不可违背。 下一刻。 黑雾之中,无数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 那些黑影高矮不一。 形态扭曲。 有的像是佝偻的老人,有的像是残缺的孩童,有的像是披头散发的妇人,全都没有清晰的面容。 只有一片漆黑。 在雾中静静站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它们一动不动。 只是沉默地盯着车队。 盯着每一个活人。 像是在等待祭品,像是在等待鲜血,像是在等待十个鲜活的生命,主动送上门。 第232章 精神崩溃,自投黑雾 道长快步走到陈凯和队长身边。 声音急促而沉重。 “别硬来!这是地界规则,不是普通诡异能硬碰!” “冥节阴气最盛,麦田村本就是乱葬之地,不知道埋了多少孤魂野鬼,现在规则显化,它要十个活人,是要拿生魂填阴路!” “不献祭,我们就永远困在这里,黑雾会一点点侵蚀神魂,最后所有人都会变成雾里的影子,永世不得超生!” “献祭……还有一线生机,能选一条路走出去。” 队长咬牙。 “生机?拿十条人命换的生机,我不要!我不可能把他们推去送死!” “那你想怎么样?” 道长声音悲凉。 “硬闯黄泉?硬闯地府?那是连骨头都剩不下的下场!” 人群之中,开始出现骚动。 有人沉默,有人恐惧,有人眼神闪烁,甚至有人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弱者。 伤员、女人。 末日之下,人性本就脆弱。 当生路需要用十条人命来换时,人心最阴暗的一面,很容易就会破土而出。 有人低声喃喃。 “十个……只要十个……说不定……能活下来……” “不然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反正车队里本来就有快不行的……” 这些话声音很小。 却像毒刺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陈凯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车队众人。 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绝望,看到了动摇,也看到了那一丝即将滋生的恶意。 青铜手臂在身侧微微抬起,金属冷光一闪,压下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陈凯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整个车队: “谁也别想打献祭的主意。” “我不管是黄泉,还是地府。” “我不管它是什么规则,什么冥节,什么地界。” “活人走活人的路,死人管死人的事。” 他抬眼。 望向半空那行血字。 望向那块写着黄泉地府的路牌,声音陡然提高,一字一顿,响彻黑雾之中: “想要人命,自己来拿。” “想让我青铜车队献祭活人——” “绝不可能!” 话音落下。 黑雾轰然暴怒。 半空血字剧烈闪烁,如同沸腾的鲜血。 左右两条荒路之上,黄泉与地府两个字,骤然亮起暗红幽光。 路牌之下,泥土裂开,阴气喷涌。 无数黑影从雾中走出,从地下爬出,从路尽头缓缓逼近。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片死寂的压迫。 它们要活人。 要十个鲜活的人命。 道长脸色惨白,低声惊呼。 “完了……它要亲自来收命了!” 陈凯握紧青铜手臂,眼神冷冽。 他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不再是选择黄泉还是地府。 不再是考虑献祭还是不献祭。 而是…… 活人,与阴间,开战。 黑雾翻涌,黑影压境。 路牌伫立,血字高悬。 一条黄泉,一条地府,横在前方。 十条人命,当作祭品,摆在眼前。 青铜车队所有人握紧武器,面色凝重,背靠车辆,围成防线。 重型卡车巨大的车身在黑暗中沉默矗立。 像是最后的壁垒。 陈凯站在最前方,青铜手臂泛着冷硬的光。 他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影,望着那条通往黄泉与地府的岔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末日也好,冥节也罢,规则也好,诡异也罢。 活人,绝不低头。 生路,绝不靠献祭。 这一局,他要以青铜之手,硬生生撕开一条活人走的路。 黑影越来越近。 阴气越来越重。 半空那行“想要出路,献祭十个活人”的血字,如同一块千斤巨石。 狠狠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黑雾翻涌,黑影林立,黄泉与地府的路牌在昏暗里泛着阴冷的光。 车队里静得可怕。 队长的声音再厉,也压不住人心底的求生欲。 末日里活下来的人。 哪一个不是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别……别看着我……”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望过去。 是一个靠在货车边的年轻幸存者。 他左臂缠着脏兮兮的绷带。 渗着暗红的血。 是之前在公平车队被绳子勒出来的,一直没好。 拿不起武器,脸色苍白得像纸。 刚才那一道道虎视眈眈、像在挑牲口一样的眼神,全都落在过他身上。 他清楚。 他这种握不住武器的。 没用、累赘、好下手,绝对是第一批被推出去献祭的人。 他怕了。 怕到浑身发抖,怕到精神快要崩溃。 “我不想死……我不要被献祭……”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一步步后退,背靠冰冷的车厢,瞳孔里全是绝望。 谁都能看出来。 他已经被那些打量、算计、冷漠的眼神逼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宝帅皱眉:“周洋,回去” 话还没说完。 那伤员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献祭十个活人……你们肯定会选我,你们都会选我。” 他嘶吼一声,猛地挣脱身边人的拉扯。 “我不等你们选,我自己闯。” “黑雾又怎么样,黄泉地府又怎么样,我就不信,没有活路。”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那伤员猛地转身,不要命一般,朝着路边浓稠翻滚的黑雾冲了过去。 他动作狼狈。 受伤的胳膊甩在身后。 脚步踉跄,却跑得飞快,像是要逃离这片吃人的车队。 逃离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眼神。 “别去,” “回来,那是死路。” 队长和娜娜同时低喝,伸手想去拦。 可已经晚了。 他离路边的黑雾,只有几步距离。 短短一瞬,他便冲到了黑雾边缘。 那黑雾近在眼前。 浓稠如墨,冰冷刺骨,翻涌不休。 里面隐隐有影子晃动,有细碎的咀嚼声,有低沉的呜咽。 正常人靠近都会头皮发麻。 可他此刻已经彻底疯了,只想逃离献祭,只想闯一条生路。 “我要活……” 他嘶吼着,纵身一跃,朝着黑雾里扑去。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黑雾的刹那。 异变陡生。 黑雾猛地一静。 下一刻。 一只惨白、枯瘦、指甲漆黑尖利的手臂。 毫无征兆地从黑雾深处猛地伸了出来。 那手臂速度快得诡异。 如同毒蛇出洞。 一把死死攥住了那伤员的手腕。 第233章 食铁兽吞诡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开。 那伤员整个人被猛地一扯,身体腾空,朝着黑雾里拖去。 他拼命挣扎,双腿乱蹬。 没受伤的手疯狂抓着地面,指甲抠碎了泥土,却根本挣脱不开那只鬼手的力量。 “救我,救我啊。” “我不想死,放开我。” 他凄厉哭喊,声音撕心裂肺,听得车队所有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可没有人敢上前。 没有人敢碰那黑雾。 陈凯脚步刚动,道长一把拉住他,脸色惨白摇头。 “不能碰!那是冥气所化的阴手,一碰神魂就被勾走!” 眼睁睁看着。 那只惨白鬼手,一点点将伤员往黑雾深处拖拽。 他的身体一点点被黑暗吞没。 脚踝、小腿、膝盖、腰腹、胸口…… 最后,只剩下一颗脑袋,还露在黑雾外面,眼睛圆睁,满脸恐惧与绝望。 “不……救我……” 声音微弱到极点。 鬼手猛地一用力。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拉扯声。 他整个人,彻底被拽进了无边黑雾之中。 世界瞬间安静。 只剩下黑雾轻轻翻涌的声音。 下一秒。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头皮炸裂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来。 “咔嚓……咔嚓……咔嚓……” 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是肌肉被撕裂的声音。 是牙齿狠狠咀嚼血肉的声音。 混杂其间的,是那伤员断断续续、凄厉到极致、却又越来越微弱的惨叫。 “啊……痛……救命……”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短短几秒。 惨叫戛然而止。 咀嚼声也渐渐淡去。 黑雾恢复平静,依旧缓缓翻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才那个冲出去的伤员,连一点骨头、一点血迹、一点声响,都没再留下。 彻彻底底,尸骨无存。 车队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脸色惨白,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刚才那一幕,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没有人再说话。 没有人再敢打献祭的算盘。 也没有人,再敢小看这片黑雾。 什么黄泉,什么地府,什么献祭。 在这片黑雾面前,活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一口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那伤员不是死于献祭。 是死于恐惧,死于绝望,死于自己冲向了阴间。 队长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看到了吗……这就是下场。” 道长闭上眼,长叹一声。 “冥节地界,黑雾即阴口,踏入即入腹。” 人群里,有人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 有人捂住嘴,拼命忍住呕吐的欲望。 有人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所有希望。 献祭十个活人。 闯黑雾死。 不献祭困死。 选黄泉地府,也是死。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死局。 黑雾轻轻涌动,半空那行血字,再次微微亮起。 像是在嘲讽,像是在等待。 等待剩下的人,自己做出选择。 要么,乖乖献上十个活人。 要么,全都像刚才那人一样,被黑雾吞吃,连渣都不剩。 风不起,雾不动。 路牌立,阴声低。 青铜车队,彻底被困死在这片阴阳交界的死地之中。 下一秒。 黑雾里,又缓缓伸出了第二只惨白的鬼手。 这一次,它指向的,是整个车队。 黑雾依旧死寂。 半空血字冰冷刺眼。 那只从雾中伸出的惨白鬼手,正缓缓指向车队,仿佛下一刻就要再次拖人入腹。 刚才那名伤员被黑雾生生吞吃、尸骨无存的惨状,还死死刻在每个人眼底。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车队。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浑身发抖。 连握紧武器的力气都快没了。 道长脸色惨白,低声道:“冥节规则已成,路牌为引,黑雾为笼,我们……真的要绝在这里了。” 队长咬牙握紧龟壳:“就算死,也得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必死无疑、要么献祭要么被吞的刹那。 一声震耳欲聋、浑厚如雷的兽吼,骤然炸响。 “吼……” 吼声狂暴、霸道、带着一股碾压一切凶物的蛮横气息。 直接压过了黑雾里的阴寒低语。 震得整片黑雾都剧烈晃动起来。 众人猛地一惊,齐齐回头。 只见食铁兽,猛地睁开双眼。 它皮毛粗硬如铁,身躯庞大如山,双目赤红如血,浑身散发着蛮荒凶兽的威压。 之前一路沉默温顺。 此刻却像是被这片阴邪诡异彻底激怒。 猛地一跃而下,庞大身躯落地时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不等任何人反应。 食铁兽四肢蹬地,如同一座狂奔的铁山,径直朝着前方岔路口的金属路牌猛冲而去。 “那是……食铁兽?它要干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道长失声惊呼。 陈凯瞳孔微缩,青铜手臂下意识绷紧。 他看得清楚。 这凶兽,根本不是怕,也不是慌,而是馋。 是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眨眼之间,食铁兽已经冲到路牌面前。 那块锈迹斑斑、写着黄泉、地府、散发阴邪气息的金属路牌。 在它面前如同一块小铁片。 食铁兽不闪不避。 巨大的兽爪猛地抬起,带着摧枯拉朽之力,狠狠一巴掌拍下。 “哐……铛……” 巨响震耳。 金属路牌,被这一巴掌直接拍得弯折、倒地、火星四溅。 路牌上暗红的“黄泉”“地府”二字剧烈闪烁。 黑气疯狂喷涌。 仿佛受到了致命重创。 所有人都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路跟着车队的凶兽,居然敢对冥节地界的规则诡异动手。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食铁兽低头。 凑近那倒地抽搐、黑气翻涌的路牌,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锋利如刀,寒光闪烁。 它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狠狠咬下。 “咔嚓……” 金属碎裂的刺耳声音响起。 坚硬如玄铁的路牌,竟被它硬生生咬下一大块,嚼得嘎嘣脆响,如同在啃食最鲜美的肉食。 路牌身上的黑气疯狂乱窜、剧烈翻腾。 仿佛痛到极致。 下一幕,让所有人头皮发麻、浑身僵住。 那块被啃咬的金属路牌,竟在黑气之中缓缓长出了五官。 两只凹陷的黑眼。 一张扭曲开裂的嘴。 还有模糊的鼻子轮廓,整张脸狰狞又恐惧。 发出尖锐、颤抖、带着哭腔的诡异人声。 第234章 路牌诡求饶,黑雾未散 “别……别吃我,饶命啊,饶命啊!” “我错了!我就是个小小的路牌诡!我只是想骗点祭品、吸点生魂……我罪不至死啊!” “黄泉地府都是我编的!献祭也是我吓你们的!我真的只是小诡!求你放过我…… 路牌诡拼命扭动、挣扎、求饶。 声音凄厉又卑微,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高高在上、定人生死的规则气势。 可食铁兽哪里管它求饶。 它吃得正开心。 满嘴金属碎屑。 双目赤红,大口大口撕扯啃咬,动作凶猛又急切,仿佛生怕有人跟它抢食一般。 一口、两口、三口…… 金属碎裂声不断。 黑气不断消散。 路牌诡的求饶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小,五官渐渐扭曲、融化、消失。 不过短短数息。 那块象征黄泉、地府、献祭规则的金属路牌,被食铁兽完完整整吞进了腹中。 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半空那行“想要出路,献祭十个活人”的血字,如同失去支撑,轰然崩碎,化作点点黑灰飘散。 车队众人目瞪口呆,全场死寂。 谁能想到。 逼得整个青铜车队走投无路、阴阳交界的冥节诡异、黄泉地府的死局。 居然被一只食铁兽。 几口就给吃没了。 食铁兽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甩了甩脑袋。 发出满足的低吼声。 慢悠悠走回周丽身边,趴下来继续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啃了块普通铁饼。 就在它彻底吞下路牌诡的同一秒。 天地骤变。 左右两条岔路——黄泉路、地府路,猛地开始收缩、重合、融合。 黑雾飞速退散、稀薄、消失。 扭曲的空间迅速归位。 裂开的地面缓缓合拢。 不过一瞬。 两条死路彻底消失。 岔路口不见踪影。 眼前重新出现一条平坦、笔直、普通的末日荒野公路。 车队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难以置信、惊魂未定、劫后余生的茫然。 刚才的黄泉、地府、献祭、鬼手、吞人、路牌诡求饶…… 好像都是一场梦。 道长的脸上泛起一丝懊恼之情。 “真是……丢人啊。” 道长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自责。 他自诩懂风水、通阴阳,结果在这冥节与规则诡异面前。 不仅没能提前识破。 反而被一个区区一阶的路牌诡耍得团团转。 若不是食铁兽那惊天一咬、一口吞,今天这青铜车队,恐怕真的要在献祭的阴影下。 自相残杀,最终全军覆没了。 “刚才……我差点就要提议,选出五个人来先稳住黑雾了。” 道长苦笑一声。 看向身旁的队长,眼神里满是羞愧。 “队长,多亏了你刚才的强硬,不然我这老道,怕是要成了害死车队的罪人了。” 队长微微摇头,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四周。 “道长也是为了活命,换做任何人,在那种死局下,都很难保持绝对清醒。” 他说得没错。 在生死关头,恐惧是会传染的,理智是会模糊的。 若不是队长死死按住了那股恶意。 若不是食铁兽突然暴走。 恐怕此刻车队里已经有人成了“祭品”。 而剩下的人,也会背负着十条人命,踏上一条充满罪孽的黄泉路。 众人纷纷附和。 有人低声安慰道长。 刚才的恐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食铁兽的感激。 而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 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只闭目养神的食铁兽。 它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美餐”中回过神来。 巨大的头颅枕在前爪上。 原本赤红的双目,此刻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瞳孔深处。 有细微的金属纹路一闪而过。 它的毛发,原本是粗糙的灰黑色,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 竟隐隐流动着一种暗铁般的质感。 摸上去似乎更坚硬了几分。 就连它的体型,似乎也比之前庞大了那么一圈。 “它……好像变强了。” 娜娜用长剑敲了敲食铁兽的皮毛,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 道长眯起眼。 仔细观察着食铁兽的变化,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消化。” 他快步走下车,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一阶路牌诡,乃是冥气与金属规则所化,本质是阴属性与规则之力的结合体。” 道长沉声分析。 “食铁兽本就以金属、矿石为食,如今吞了这规则诡异,相当于一口吞掉了一份完整的规则本源。它这是在进化。”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众人又是一惊。 进化? 在这末日之中,进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强的战斗力,意味着更安全的生存机会。 一只原本就凶猛无比的食铁兽,在吞掉规则诡异后进化……那它将成为何等恐怖的存在? 队长也走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它今天救了我们全队。以后若是再遇诡异,有它在,我们心里能踏实不少。” 众人纷纷点头。 对食铁兽的敬畏更上一层楼。 可唯独陈凯,没有跟着众人一起放松。 他站在车头,目光深邃,望着四周的环境。 虽然岔路已经消失。 黄泉与地府的路牌被吞,公路重新显现,表面上看,危机已经解除。 可公路两边的黑雾未散。 但陈凯的感官,远比常人敏锐。 他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那不是黑雾带来的刺骨寒意。 而是一种更内敛、更深沉、像是从地底渗透出来的阴寒。 他的青铜手臂,此刻也在微微发烫。 那是对异常能量的本能反应,是一种危险预警。 “大家小心。” 陈凯的声音低沉。 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也让大家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身上。 他抬起手。 指了指周围被黑雾覆盖过的地面。 “黑雾未散,寒气未消。” 众人一愣,纷纷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 仔细感受之下。 黑雾散发着阴冷。 像是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整个区域之上。 陈凯隐隐感觉。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一阶路牌诡,似乎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恐怖应该在后面。 陈凯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隐隐传来唢呐的声音。 第235章 唢呐阴声,纸钱遮天 嘀……哒…… 嘀……哒……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不是诡异的嘶吼。 是唢呐。 调子低沉、哀婉、阴冷。 带着一股送葬般的悲戚。 又夹杂着几分勾魂摄魄的诡异,一点点钻进耳朵,钻进骨头缝里。 让人浑身发麻,头皮一阵阵发紧。 一开始还很遥远,像是隔着几里路。 可不过几息功夫,那唢呐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调子没有变,却像是贴着车队的耳朵在吹。 “是……送葬的调子?” 有人牙齿打颤,小声呢喃。 “清明冥节,吹唢呐……这是阴兵过路,还是鬼娶亲?”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陈凯的青铜手臂微微发烫,金属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发亮。 他能清晰感觉到。 一股远比刚才路牌诡阴冷千倍的气息。 正从道路前方缓缓压过来。 不是普通诡异,是带着冥节规矩、带着地界阴权的大诡。 就在唢呐声达到最清晰、最刺耳的一瞬。 天空骤然一暗。 下一秒,无数白色、泛黄、带着霉味的纸钱,从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撒落下来。 不是几片,不是几十片。 是铺天盖地,如同暴雪一般。 簌簌……簌簌…… 纸钱漫天飞舞,轻飘飘、慢悠悠。 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将整支青铜车队彻底笼罩。 车顶、车身、地面、人群头顶、肩膀、手臂,到处都是飘落的纸钱。 白花花一片。 像是给车队盖了一层丧布。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陈旧、腐朽、香火灰烬混合泥土的味道。 当第一片纸钱落在队长肩头、唢呐声钻进他脑海的刹那。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他脸色瞬间惨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记忆。 “是它……是它来了!” 队长失声低吼,声音都在发抖,完全没了平日的沉稳果决。 他几乎是嘶吼着下令。 “所有人,立刻聚拢,全部靠过来,快!” “不要对视,不要说话,不要乱动!” 车队众人被队长这突如其来的惊恐吓懵了。 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所有人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朝着队长身边挤去。 四十几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背靠重型卡车,围成一团,密密麻麻,连呼吸都挤在一起。 孙倩倩吓得小脸发白。 死死抱住娜娜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不敢看漫天飘落的纸钱。 娜娜握紧长剑,指尖冰凉,浑身僵硬。 道长也收起了铜钱,神色凝重到极点,低声道。 “是送葬的阴兵……活人气息一漏,当场被勾魂。” 队长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在身前一按。 嗡…… 一阵低沉、微不可闻的能量震动响起。 一层淡金色、半透明、如同薄纱般的隐蔽屏障。 瞬间从他周身扩散开来。 将所有人、所有车辆、连带着脚下一片土地,全都牢牢罩住。 屏障不算耀眼,却异常稳固。 空气中的活人气息、体温、心跳、呼吸、血气。 在这一刻被硬生生隔绝、压制、收敛。 几乎降到了极致。 “这是我序列能力里的【隐蔽屏障】,能遮活人阳气,瞒过低阶诡异。” 队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 “但这次来的东西……太凶了。” 他转头看向陈凯,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与凝重。 “陈凯,真心煤油灯,立刻点亮,全开!” “用灯光罩住所有人,驱散阴邪,再加一层防护!快!” 陈凯没有多问。 他知道队长绝不会无的放矢,来者绝对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陈凯抬手示意。 周丽走上怪物战车,开启按钮。 怪物战车的顶部,鳞片褪去,露出一盏煤油灯。 “嗤……” 一点微弱却温暖的橘黄色火苗,缓缓亮起。 火苗不大,却异常稳定。 灯光没有刺眼的光芒,却如同暖阳一般,缓缓扩散开来,将挤在一起的所有人尽数笼罩。 灯光所过之处。 飘落的纸钱微微一颤。 自动避开,不敢靠近。 空气中的阴冷被硬生生逼退一层,那勾魂的唢呐声,也像是被隔了一层厚布。 变得模糊、遥远了几分。 敛息屏障遮阳气。 真心煤油灯驱阴邪。 双重防护,层层叠加。 队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紧绷着脸,不敢有半分大意。 “都听着,不管接下来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对不能出声,不能睁眼乱看,不能动,不能呼吸加重。” 队长一字一顿。 声音压得几乎只有耳边能听见。 “谁要是破了屏障,漏了气息,灯灭,人死,全队陪葬。” 众人吓得连连点头。 连点头都不敢幅度太大。所有人紧紧挤在一起。 身体贴着身体,呼吸混着呼吸,心跳叠着心跳。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外面到底来了什么东西。 只知道: 唢呐声阴,纸钱漫天,队长吓破胆,双重屏障全开,连陈凯的奇物真心煤油灯都被逼了出来。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每个人。 有人闭着眼,浑身发抖。 有人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有人眼泪无声滑落,却不敢哭出声。 重型卡车庞大的身躯在屏障里沉默矗立,像是最后的依靠。 食铁兽被挤在人群外侧。 却异常温顺,趴在地上,闭着眼,连粗气都不敢喘。 只有皮毛微微炸开。 显示着它也在极度警惕。 漫天纸钱依旧簌簌飘落,落在屏障之外,堆积成薄薄一层白色。 唢呐声还在继续,调子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像是一支看不见的送葬队伍。 灯光之内,温暖安稳。 灯光之外,阴寒刺骨。 屏障之内,气息全无。 屏障之外,阴云压顶。 所有人挤成一团,如同被困在一口小小的棺材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寂静,和外面不断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唢呐声。 人群里。 有人忍不住悄悄睁开一条缝,想往外看一眼。 刚一睁眼。 就看到屏障外。 纸钱纷飞之中。 隐隐有一排排模糊的黑影,排成整齐的队伍,缓缓开了过来。 第236章 纸人车队,勾魂唢呐 车队停得悄无声息。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刚才那阵莫名的阴风卷过来时,所有人都感觉到好似生气在流失。 陈凯没有转头,只用眼角的余光,一点点往公路左侧扫去。 第一眼,他心脏就猛地一沉。 那不是车。 是纸扎车队。 一辆接一辆。 全是黄纸糊的,边角被风刮得微微卷翘,墨线勾勒出车窗、轮胎、车灯,假得刺眼,又诡异得真实。 纸车轱辘悬空滚动。 没有声响。 却实实在在地在往前挪,像是被看不见的线牵着。 每一辆纸车上,都坐着纸人。 白纸糊的脸。 红纸点的唇。 墨画的眼睛空洞洞地朝前看,身体僵直,手臂垂在身侧。 一动不动。 却又像是在盯着公路上的活人车队。 而最前面那辆,是一辆纸扎皮卡车。 车斗里,赫然拉着一口黑纸棺材。 棺材边缘,站着四个纸人。 它们手里捏着纸糊的唢呐,鼓着腮帮子,像是在吹,又像是在笑。 可那股哀乐般的阴冷,却直接钻进骨头缝里。 陈凯的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队长之前反复强调过的话,此刻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 不可直视,不可应答。 谁应,谁走。 谁看,谁留。 就在这时—— 一声轻唤,轻飘飘地落进耳朵里。 “陈凯……” 声音很软,很轻,很熟悉。 是阿澜。 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 陈凯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血液都几乎凝固。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转头,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一声。 阿澜死了。 死在背叛里,死在废墟里,死在她面前。 她的遗物。 就是他这条共生青铜手臂的源头。 可现在。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温柔、清晰、带着一丝委屈,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喊他的名字。 “陈凯……” “你回头看看我……” “我好冷……” 声音越来越近,贴着他的耳廓,像是人就站在他身后,呼吸都落在颈侧。 陈凯死死闭紧眼睛。 额头上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砸在干燥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他能感觉到,纸人车队还在缓缓移动,纸车轱辘摩擦空气的轻响,纸人衣角飘动的沙沙声,还有那口纸棺材,在车斗里微微晃动。 那声音还在继续。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温柔又偏执。 “陈凯,你不理我吗?” “我等了你好久……” “你答应我一声,我就带你走……” 诱惑、温柔、悲伤、哀求。 所有能戳中人心的情绪,全都揉在那一声呼唤里。 陈凯攥紧拳头。 青铜手臂在袖中嗡鸣,纹路亮起微弱的青芒,像是在替他抵御这股阴祟侵蚀。 他不敢睁眼。 不敢看。 不敢应。 身边,队友们也全都僵住。 道长牙齿打颤,队长浑身发抖,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不敢咳嗽,不敢呼吸太重。 公路上只剩下风。 还有那一声声,温柔到刺骨的呼唤。 “陈凯……” “陈凯……” 阿澜的声音,像一根线,缠在他的脖子上,越收越紧。 陈凯在心里疯狂默念队长的叮嘱。 一遍又一遍。 把所有思念、痛苦、愧疚、冲动,全都强行压下去,压进心底最深处。 他不能应。 不能看。 不能留。 他还要活下去,替阿澜好好活下去。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序列强者的定力。 隐蔽屏障的边缘,人群最外侧,缩着一个强壮的身影。 杨斌珠。 队伍里出了名的小气鬼,爱蹭饭,爱占小便宜。 平时斤斤计较。 连半块饼干都要算清楚。 可谁都不知道,他心里最软的地方,是远在北方老家的老母亲。 血月降临那天。 他在南方打工,一夜之间世界崩塌,通讯全断,道路尽毁。 从末日第一天起。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找妈。 无数个夜里,他抱着膝盖缩在车里,念叨着妈做的饭,念叨着家里的炕,念叨着自己没来得及尽孝。 这份执念,早就在心底扎了根。 成了他最脆弱、最致命的死穴。 就在纸人车队驶过他身侧的一瞬。 一声苍老、沙哑、又无比熟悉的呼唤,轻飘飘钻进他耳朵里。 “斌珠……” “斌珠啊……” 是他妈。 杨斌珠浑身猛地一僵。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所有的警惕、所有队长的叮嘱、所有旁人的提醒,在这一刻全都碎了。 他忘了不能看。 忘了不能应。 忘了这是末日,是诡异,是要命的东西。 他只知道,那是他妈。是他拼了命都想回去见的人。 “妈?” 他下意识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 就这一声。 风突然停了。 纸人车队猛地顿住。 杨斌珠控制不住地抬起头,睁大眼睛望了过去。 公路边,那辆纸扎皮卡车上,吹唢呐的纸人缓缓转过头。 白纸糊的脸。 墨画的眼,红纸点的唇。 在他目光落下的刹那,一点点扭曲、融化、重塑。 纸张褶皱舒展。 肤色变得蜡黄苍老,头发花白凌乱。 眉眼、鼻梁、嘴角,一点点变成他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 那纸人,变成了他母亲的样子。 穿着旧棉袄,佝偻着背,眼神浑浊。 脸上带着委屈又心疼的神情,就像小时候他晚归时,站在村口等他的模样。 “斌珠,妈想你了。” “你怎么不回家啊……” “妈一个人在家,好怕……” 声音温柔,苍老,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全戳在杨斌珠的心口上。 他瞬间崩溃。 眼泪唰地往下掉,什么诡异,什么规则,什么生死,全都顾不上了。 “妈,妈。” 他嘶吼一声,猛地挣脱身边人的拉扯,疯了一样朝着纸人车队冲过去。 杨斌珠冲到纸车面前。 伸手就要去抱那个纸糊的“母亲”。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 那“母亲”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纸张猛地绷紧,墨色眼睛骤然变得漆黑空洞,嘴角疯狂向上咧开。 咧到耳根,露出纸糊的尖牙。 “你应了。” “你看了。” “该跟我们走了。” 第237章 人性之恶,被发现了 阴风骤起。 纸人伸出惨白僵硬的手,一把抓住杨斌珠的胳膊。 纸张摩擦皮肤的触感冰冷刺骨,力气大得不像纸做的。 杨斌珠脸色骤白,瞳孔骤缩,终于回过神,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是,不是我妈,放开我,救我……” 可已经来不及。 纸人车队瞬间围上来。 无数纸糊的手抓住他的四肢、肩膀、脖颈,将他往纸扎车上拉。 纸张簌簌作响。 唢呐无声吹响,阴煞之气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杨斌珠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发白、干瘪。 短短几秒。 他整个人。 被纸人拖进了纸车里。 纸车内部昏暗得离谱,没有灯火,没有骨架,只有一层层粗糙泛黄的草纸糊成的车厢,摸上去冰凉发脆, 一蹭就掉渣。 教练在里面拼命踹打、嘶吼。 拳头砸在纸壁上,只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像打在一堆烂棉絮里。 可他的身体。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干、变脆。 皮肤失去血色。 肌肉迅速干瘪,原本饱满的胳膊腿像被抽走了血肉。 一点点塌下去。 轮廓变得扁平、僵硬,连血管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纸纹般的褶皱。 他的头发变得枯黄发脆。 指尖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纸屑。 他在变成纸人。 不是诡异附身。 不是精神扭曲,是肉身彻底纸化。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纸页微微摩擦的轻响。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已经彻底沦为纸车一部分、彻底死寂的时候。 纸车里。 那具刚成型不久的纸人教练。 突然猛地抬起头。 纸做的脸僵硬、惨白。 双眼是两个漆黑空洞,没有眼珠,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执念。 他张着纸做的嘴。 喉咙里发出沙沙、嚓嚓的声响,像是纸页被撕裂。 又像是某种古老、低沉、不属于活人的咒语。 没人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可那声音。 像一根线,拴住了整支纸车车队。 原本已经停滞不前、如同死物般停在防护罩外的纸车,齐齐一颤。 车轮是纸糊的,轴是草扎的。 可就在纸人教练那几句模糊不清的低语落下后,整支车队猛地动了。 没有引擎声。 只有纸页摩擦、草秆弯折的轻响,却快得惊人。 纸车车队如同疯了一般。 直直朝着幸存者们撑起的防护罩冲撞而来。 “砰……” 第一辆纸车狠狠撞在防护罩上。 纸壳瞬间崩裂,草秆折断,漫天纸屑飞扬。 可就在车身触碰到煤油灯散出的那一圈昏黄光芒的瞬间。 火,猛地烧了起来。 纸本就易燃,加上这诡异自带的阴火引子,一沾光便爆燃。 橘红火焰疯狂舔舐着纸车、纸轮。 整辆车瞬间化作一团火球,噼啪作响,纸屑在火中卷曲、焦黑、化为飞灰。 车内那具刚成型不久的纸人教练。 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便在火中迅速蜷缩、融化、崩解。 最后只剩下几点黑灰。 被风一卷,散得无影无踪。 幸存者们在防护罩内看得头皮发麻,有人捂住嘴,不敢出声。 本以为烧干净就结束了。 可下一秒,火焰中央,突然钻出几缕幽魂。 不是实体,不是纸影。 是半透明、灰蒙蒙、带着极度怨毒的虚影。 它们从灰烬与火舌里飘出来。 轻飘飘悬在半空,五官模糊,却死死盯着防护罩里的活人。 发出细碎、尖锐、如同指甲刮纸的嘶鸣。 它们绕着防护罩盘旋,一圈,又一圈。 温度,在这一刻直线下降。 刚才还带着火焰余温的空气,瞬间冷得刺骨。 呼出来的气,立刻变成白雾。 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一层薄冰,冰纹顺着路面蔓延,像无数惨白的血管。 纸车燃烧后的残骸、散落的纸屑、断裂的草秆,全都迅速覆上白霜,冻得硬邦邦脆。 防护罩的边缘。 玻璃般的光膜上凝结出冰花。 寒气顺着屏障往里渗,不少幸存者下意识抱紧胳膊,牙齿打颤。 有人低声颤语:“它们……没被烧死。” 陈凯攥紧青铜手臂,指节泛白,目光冷冽地盯着那几缕幽魂。 第一辆纸车烧成飞灰的余温还没散尽,黑暗里便骤然响起一片沙沙、簌簌的异响。 那不是风,不是沙。 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辆纸车同时碾过路面的声音。 远处灰蒙蒙的雾霭中。 纸车车队如同潮水般涌来。 刚才那辆纸车的焚毁,非但没有吓退它们,反而像是点燃了某种诡异的指令,让整支阴兵车队彻底疯魔。 “又来了,全过来了。” 防护罩内有人失声低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秒,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纸车悍然冲撞而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不要命般撞向防护罩,单薄的纸壳瞬间崩碎,草秆断裂,纸屑漫天飞舞。 可只要车身一触碰到煤油灯散出的那圈昏黄光晕。 轰…… 火焰便骤然炸开。 纸遇火即燃,阴邪遇光即焚。 一辆接一辆纸车在光芒里爆燃,橘红火舌卷动。 纸人、纸车一同蜷缩、焦黑、化为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纸灰与焦糊的怪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可每一辆纸车烧成灰烬的瞬间。 火团中央必定会钻出一缕幽魂。 灰蒙、虚淡、怨毒,像被烈火灼烧过的残魂,从灰烬里飘升而起,绕着防护罩盘旋不止。 它们发出细碎尖锐的嘶鸣。 指甲似的寒气不断往屏障里钻,越来越多的幽魂聚集。 防护罩外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 周丽死死盯着怪物战车顶部的煤油灯。 昏黄的火苗微微跳动,微弱却坚定,是此刻唯一能压制纸人车队的屏障。 可周丽意识一个问题,小声提醒。 “灯油,灯油在少。” 众人心脏骤然一沉。 只见煤油灯透明的玻璃罩内,灯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坠。 不是慢慢消耗,是飞速锐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嘴疯狂吮吸,又像是被阴气硬生生抽干。 原本大半半盏的油量。 短短几息之间便降到了三分之一,接着是四分之一,火苗都开始微微发颤、变弱。 每烧一辆纸车,灯油便少一分。 每冒一缕幽魂,光芒便暗一寸。 第238章 火焰焚车,序列进阶 周丽伸手扶住灯架,指尖冻得发僵,声音发颤。 “再这么烧下去……灯油撑不住半分钟!” 一旦灯油耗尽,火苗熄灭,光芒消散。 防护罩便会彻底失去压制诡异的力量。 到那时,整支幸存者车队,将完全暴露在纸人车队的视线里。 没有光,没有火,没有温度。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阴冷、纸潮、幽魂,和那些被纸化、被吞噬、被拖进纸车永不超生的亡魂。 更多纸车还在前赴后继地冲来。 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抓挠。 煤油灯的火苗又颤了一下。 灯油,再次锐减一截。 防护罩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点昏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灯一灭,就是死局。 而纸车。 还在源源不断地撞过来。 陈凯上前一步,甩出手中的吸血柴刀。 一道红色弧线划过。 三辆纸车被劈成两半。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诡仆,收获4点杀戮值。” 陈凯打出左拳。 一条虚幻的金龙游弋而出,飞来的纸车化作满天纸屑。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丽摇了摇手上的御兽银铃。 食铁兽咆哮一声,奔了出去,好似一堵肉墙,挡住了飞来的纸车。 半空中的幽灵越聚越多。 剑仙娜娜也在这时出手了。 长剑之上金芒大盛,脱手而出,所过之处,幽灵惨叫一声,身躯溃散。 化作灰色烟雾。 其余幽灵则是跟吸大烟一样 将灰色烟雾吸进肚子里。 幽灵的身体凝实一分。 队长也拿出了从道长那换来的符箓。 一口气吹出。 淡蓝色火焰化作一条火舌。 所过之处。 幽灵就好似冰雪融化。 凄厉的惨叫声,吓得周围的幽灵倒退三步。 防御圈内的温度瞬间提升了几度。 娜娜双眼一亮。 一巴掌拍在道长的脸上。 “臭道士,醒来,这鬼神让咱们死,你还在等什么。” 道长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他抬眼看向那面带惧色的幽灵,再看向身边的幸存者。 已经有三名幸存者受不了阴冷。 浑身冻僵,永远醒不过来了。 道长又看了看正在战斗的陈凯、周丽和娜娜。 道长佝偻的脊背缓缓挺直,原本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两道金芒。 他活了大半辈子。 一向敬畏鬼神。 可现在纸人索命,连空气都被阴气浸得发僵。 可道长心中那点对鬼神的本能敬畏。 被一股更沉、更烈、更不容退缩的道心硬生生碾碎。 末世之下,人都活不成了。 还敬什么鬼神? 他攥紧桃木剑,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剑身竟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似在呼应他心中翻涌的战意。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斩妖除祟,以火焚邪!” 道长低喝一声,脚步踏罡。 身形骤然一纵,桃木剑凌空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湛蓝色的火柱自剑尖喷涌而出。 化作一条蓝色巨龙。 带着凛冽道韵,直扑那排成一列、呼啸而来的纸车车队。 纸车本是诡异所化。 车轮转动间带起阵阵阴风,本是刀劈不烂、枪击不穿的邪物。 可在这蓝色道火面前,竟如同枯柴遇油。 “轰……” 火焰一卷。 首辆纸车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车里的纸人发出凄厉尖啸,转瞬便被烧成飞灰。 蓝色火龙一路横扫。 纸车一辆接一辆炸裂、焚烧、化为灰烬,漫天纸絮在火中飘零。 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那些依附在纸人身上的残魂虚影,更是被火舌一舔便烟消云散。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空中游荡的幽灵见状,顿时慌了神。 幽灵们尖啸着四散躲避,不敢再往前半步,纷纷缩回到公路中央那口漆黑巨大的纸棺材旁,如同群鼠见了猫,瑟瑟发抖。 纸棺微微震动,似有不甘,却也不敢轻易踏出半步。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道长体内的序列之力突然疯狂翻涌,原本稳定的蓝色道火,竟在一瞬间色泽剧变。 蓝焰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炽烈的橘色火焰。 火焰更旺、更烈、更沉,温度暴涨数倍,连地面的柏油都被烤得融化。 道长浑身一震。 只觉得体内仿佛炸开一轮小太阳。 停滞不前的境界壁垒。 竟在这一剑、一火、一念之间,轰然破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体内的序列之力,瞬间攀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那些游荡在空气里的阴邪气息,在他眼中清晰如掌纹。 序列2。 破。 序列3。 成。 道长猛地抬头。 橘色道火在桃木剑上熊熊燃烧,映得他苍老的面容一片肃穆。他没有狂喜,没有失态。 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区区纸祟,也敢在人间横行。” “今日,便以序列3之道火,烧尽这末世邪祟。” 话音落下,橘色火龙再度腾空,这一次,不再是焚烧纸车,而是直接朝着那口镇压无数阴灵的纸棺材,轰然压去。 公路之上,火光照亮黄沙万里。 一人,一剑,一道火。 直面末世诡异。 正式踏入序列3的领域。 而那纸棺之内,蛰伏的真正诡异,终于被彻底激怒,发出了贯穿天地的嘶吼。 黑色纸棺。 竟在毫无征兆的瞬间,猛地直立起来。 火焰呼啸而去。 眼看就要将纸棺烧成飞灰。 可下一秒…… 黑纸棺微微一震,棺面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托着它。 “砰……” 橘红火焰狠狠撞在纸棺之上。 火光炸开,却被硬生生挡了回去。 阳火四散,落在沙地上滋滋作响,却连纸棺的一角都没烧穿。 玄真道长脸色微变。 “这纸棺……被诡异祭炼过,不是凡物。” 黑纸棺静静立着。 一动不动,却压得人呼吸发紧。 棺身缝隙里,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像哭声又像风声的呜咽。 顺着风沙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黑纸棺猛地一颤。 棺盖向外横移,棺身缝隙更大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撞出来。 “小心 它要出来了。” 队长失声低喊。 第239章 剑气破棺,纸人判官 玄真道长眼神一厉。 桃木剑横斩。 第二道阳火再度凝聚,颜色更深、更烈。 可他刚要出手。 一道锐利的气息,骤然从侧面破空而至。 娜娜动了。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动作。 只是手腕微抬,指尖凝气,序列之力顺着经脉直冲剑尖。 没有花哨招式。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一道极淡、极快、极纯粹的白色剑气,自她掌心迸发而出。 剑气不大,却锐不可当。 像一道划破黑夜的寒星,笔直射向那口直立的黑纸棺。 “嗤……” 空气被切开的轻响,在风沙里格外清晰。 玄真道长的阳火还在纸棺前僵持,那道剑气却已经先一步抵达。 下一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炸开。 黑色纸棺在剑气击中的瞬间,整个棺身瞬间崩裂。 冥纸碎片漫天飞散,像黑色的雪,被风沙一卷,四散飘零。 可棺碎的刹那。 并没有怨气溃散,也没有凶物嘶吼。 反倒有一股比阴沙更冷、比死寂更沉的气息,缓缓从碎裂的纸棺之中飘了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纸棺之内。 竟端坐着一个纸扎判官。 通体由粗糙黄纸糊成,却染得通体漆黑。 衣袍褶皱分明,头戴乌纱。 面容刻板僵硬,唯有双眼位置,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簇幽幽跳动的绿色鬼火。 显得格外妖异。 它左手托着一本薄如蝉翼的纸册。 右手握着一支细瘦漆黑的判官笔,笔锋尖锐,透着一股勾魂索命的冷意。 “是……纸人判官?” 队长脸色骤变,将龟壳举在身前。 “是二阶诡异,有诡雾在,实力还会大大提升。” 话音未落。 纸人判官缓缓抬起执笔的右手。 动作僵硬、迟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它笔尖轻轻一点。 道长催发而出的那团炽烈阳火,本已呼啸着扑向纸人,热浪几乎要将周围空气灼得扭曲。 可就在火焰即将触及纸人判官的瞬间。 无形屏障骤然铺开。 橘黄色火焰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 猛地向两侧分开。 火浪翻滚,却连纸人衣角都没能燎到半分。 道长瞳孔骤缩:“好强的阴气。” 纸人判官一动不动。 绿火双眼漠然扫视众人,仿佛在打量一群待判生死的蝼蚁。 下一秒。 它身形轻飘飘一纵。 脚下无物,却如同乘风一般,径直钻入路边翻滚的浓黑雾气之中。 “小心!它会瞬移!”队长厉声喝道。 可还是晚了一步。 黑雾只是微微一翻涌。 纸人判官的身影竟已凭空出现在车队防护罩的后方。 它依旧是那副僵硬模样。 右手判官笔再次缓缓抬起,笔尖对准人群最密集之处,轻轻一点。 这一点,不是挡火。 是索命。 “小心……” 队长感知到致命杀机,吼声几乎撕裂喉咙。 “全部散开……” 有一名幸存者躲闪不及。 浑身结冰,轰然倒地,摔成几块冰坨坨。 陈凯眸色一冷。 青铜手臂掌心一翻,那柄回旋吸血柴刀被他猛地甩出。 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 刀锋破空。 带着嗜血的嗡鸣,直斩纸人判官脖颈。 速度快、角度刁、力道沉。 这一刀,陈凯用了十足力气。 可就在柴刀即将斩中的刹那…… 纸人判官身形又是一淡。 “唰……” 它如同融入阴影一般,再次缩进身旁翻涌的黑雾里。 柴刀狠狠劈空。 刀锋擦着黑雾掠过,回到陈凯手中。 下一刻,黑雾缓缓平复。 纸人判官的身影,彻底消失无踪。 “跑了?”娜娜低声发问。 “不是跑。”队长面色凝重,望着四周翻涌不散的黑雾,“是躲起来了。” 那纸人判官虽已消失,可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却死死笼罩在整个车队上空。 谁也不知道。 下一次它再出现时。 会从哪片阴影里钻出,又会用那支判官笔,点向谁的眉心。 陈凯没有说话。 只是垂在身侧的青铜手臂微微绷紧,目光冷厉地扫过每一处阴影,心中默数着呼吸。 一…… 二…… 三…… 娜娜横刀而立,周身气息紧绷。 道长符火附着在桃木剑上。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纸人判官再次现身。 就在陈凯数到第七息的刹那。 防护罩另一侧的黑雾猛地一炸。 纸人判官那僵硬漆黑的身影,再次凭空钻了出来。 绿幽幽的鬼火双眼毫无情绪。 乌纱纸冠微微晃动。 它甚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只是抬起那支漆黑判官笔,对着人群中猝不及防的周丽,轻轻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快到极致。 静到诡异。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周丽根本来不及躲闪,甚至没看清笔锋轨迹,只觉得胳膊一麻。 像是被一根冰冷刺骨的针狠狠扎入。 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一道漆黑如墨的冰霜。 正从被点中的胳膊处疯狂蔓延。 纹路细密、寒气刺骨。 所过之处,皮肉僵硬、血脉凝滞,一股阴寒死气直钻骨髓。 “周丽。” 陈凯低吼一声,青铜手臂就要冲上前。 可距离太远,纸人判官一击即退,身形又缩入黑雾。 周丽牙关紧咬,剧痛钻心,却半点没有慌乱。她猛地抬手。 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灰黄色的香灰。 那是之前在石油新村的香炉里获得的,能够驱邪疗伤。 她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 将香灰狠狠撒在蔓延黑霜的胳膊上。 “滋……” 白烟与黑气瞬间蒸腾而起,刺鼻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香灰一触黑霜。 便如同烈火遇冰,疯狂消融。 那顺着手臂攀爬的黑色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僵硬的皮肉重新恢复血色。 阴气被硬生生逼出体外,化作一缕缕黑雾飘向空中。 周丽浑身一颤。 剧痛骤然炸开,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惨叫出声,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哼……” 短短一声,却听得所有人心头一紧。 陈凯快步冲到周丽身边。 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青铜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胳膊,语气沉冷。 “怎么样?” 周丽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胳膊还在微微发麻,却勉强摇了摇头。 “没事……香灰压住了,没伤到骨头。” 纸人判官虽退。 可那支能隔空点人、能凝霜蚀骨的判官笔,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第240章 幽灵为墨,定人生死 陈凯扶着脸色仍有些发白的周丽。 眼神却始终冷冽如刀。 指尖轻轻叩着掌心,在心里默数着每一次呼吸。 一、二、三…… 他已经摸清了这纸人判官的路数。 不恋战、只偷袭。 而且间隔固定,恰好七息。 这是它的规律,也是它的死穴。 众人也都绷紧了神经,目光死死锁住四周翻涌的黑雾,不敢有半分松懈。 周丽攥紧剩下的香灰。 娜娜长剑横在身前,剑气内敛却锋芒毕露。 道长手持桃木剑,橘红符火跳动不止。 队长则闭着眼,全身毛孔张开,如同猎鹰一般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寒气息。 七息刚尽。 左侧黑雾骤然一翻。 纸人判官那漆黑僵硬的身影,如期钻了出来。 绿火双眼漠然,判官笔微微抬起,依旧是那副索命姿态。 这一次,众人早有防备。 “阳火焚诡。” 道长一声低喝。 劈出桃木剑。 炽烈的橘红色符火如同火龙卷般呼啸而出,直扑纸人判官。 可那阴物根本不打算纠缠。 身形一晃,再次缩入黑雾之中。 陈凯微微眯眼,快速说出自己的猜测。 “气息,队长你来指引方向,咱们合力攻击。” 众人点头。 七息时间一到。 队长猛地抬起手臂,指向左方。 他对诡异的感知。 本就是车队里最敏锐、最精准的。 哪怕只是一丝微乎其微的阴气流窜,也逃不过他的捕捉。 “左边……” 队长暴喝震天,直指方位。 就是现在。 陈凯双目骤凝,青铜手臂轰然发力。 体内信仰之力疯狂奔涌。 顺着冰冷坚硬的金属手臂直冲拳锋,他沉腰扎马,一拳轰然砸出。 镇仙拳。 一声低沉龙吼震彻黄沙。 一道虚幻而狰狞的金色龙影自青铜手臂上暴涨而出。 鳞爪张扬,龙口大张。 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的狂暴气势,狠狠扑向左侧黑雾边缘的纸人判官。 几乎同一瞬间。 道长桃木剑凌空一斩。 剑身上橘黄色符火暴涨,一条火龙影顺着剑锋奔涌而出,与金龙齐头并进。 剑仙娜娜手腕轻抖。 不言不动,只一剑横空。 凌厉无匹的白色剑气破空而至,锐不可当,直斩纸人判官身躯。 金龙镇邪、火龙焚阴、剑气斩灵。 三道攻击,不分先后,同时狠狠砸在纸人判官身上。 “轰……” 巨响炸开。 冥纸碎屑漫天飞溅,绿火双眼剧烈闪烁。 纸人判官整个身躯被轰得剧烈震颤,僵硬的四肢扭曲变形。 体内阴力瞬间紊乱。 它被彻底打懵了。 连瞬移遁走的机会都没有。 就是这一瞬空隙。 陈凯身形骤然一动。 他脚下猛地一踏公路,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高高跃起。 青铜手臂在半空探出。 金属指尖精准扣住纸人判官僵直的左腿。 “给我下来。” 一声低喝,陈凯腰身猛拧,蛮力倾泻而出。 纸人判官那轻飘飘的身躯被他狠狠抡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弧线。 “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干裂的公路地面上。 冥纸崩裂,阴雾四溅。 不等它挣扎起身。 娜娜与玄真道长已然瞬间跟上。 娜娜长剑斜指地面,剑气缭绕,直接封死左侧退路。 道长桃木剑指地。 符火环绕,堵死右侧逃路。 前后左右,尽数封死。 纸人判官趴在公路上。 绿火双眼剧烈跳动,浑身阴力紊乱,再也无法遁入黑雾,再也无法瞬移闪躲。 它,被困死了。 陈凯缓缓落地,青铜手臂微微发烫,目光冷冽俯视着地上动弹不得的纸人判官。 “这次,你跑不掉了。” 纸人判官那僵硬的身躯,却缓缓动了。 它没有挣扎起身。 也没有再抬笔点向任何人。 只是缓缓抬起那支漆黑纤细的判官笔,笔尖微微一转。 谁也没料到。 纸人判官的目标,竟是它们。 “嗡……” 判官笔轻轻一颤。 一股诡异至极的吸力骤然爆发。 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搅动,那些漂浮在半空的幽灵,如同被狂风拉扯的碎絮,疯狂朝着笔尖涌去。 凄厉的呜咽声瞬间炸开。 密密麻麻的阴灵扭曲、挣扎、哀嚎。 却根本挣脱不开那股霸道的吸力,一道道淡白虚影争先恐后地钻进笔尖。 被硬生生吞入笔杆之中。 “它以幽灵为墨,想要定人生死。” 道长脸色剧变。 “快阻止它。” 剑仙娜娜反应最快,眼神一冷,身形骤然前踏,长剑上撩,寒光暴涨。 她没有丝毫留手。 序列之力尽数灌注剑身,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厉、都要纯粹的仙剑之气。 破空而出,直斩纸人判官握笔的右手。剑气快如闪电,锐可断金。 可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剑气即将斩落的刹那。 纸人判官左手托着的那本漆黑纸簿,竟无风自动,缓缓翻开了一页。 灰茫茫的光晕骤然绽放。 一圈稀薄却坚韧无比的灰色防护圈,以纸人判官为中心轰然撑开。 如同一层无形的壁垒,直接挡在了娜娜的剑气前方。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公路。 娜娜倾尽全力的一剑,狠狠劈在灰色防护圈上,剑气剧烈激荡。 白光与灰雾疯狂碰撞。 却只在圈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连半分都没能穿透。 就这短短一瞬的耽搁。 公路上空所有漂浮的幽灵,已经尽数被拉扯一空。 密密麻麻,尽数钻进了判官笔中。 笔尖微微发亮,原本黯淡的阴力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纸人判官手持判官笔。 绿火双眼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近乎人性化的讥讽。 它那僵硬纸糊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扯。 一道冰冷、沙哑、如同纸张摩擦般的冷笑,缓缓从它口中传出。 刺耳又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呵……” 笑声不大。 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心底。 娜娜收剑后退,眉头紧蹙,虎口开裂,鲜血滴落在公路之上。 刚才那一击被硬生生弹回。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灰色防护圈只是薄薄的一层。 可寻常剑气根本破不开。 “那本子……是阴簿。” 道长声音凝重。 “判官掌生死,簿记阴阳,笔勾魂魄……。” 第241章 判官落笔,生死一线 陈凯站在前方,青铜手臂微微紧绷,目光死死盯着纸人判官。 他能清晰感觉到。 眼前这阴物的气息,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之前只是飘忽诡异、擅长偷袭。 可现在,它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执掌生死、裁定阴阳的威严与凶戾。 公路上一片死寂。 风沙静止,黑雾凝固。 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纸人判官低头,看向自己左手的纸簿。 右手判官笔缓缓抬起,笔尖轻轻一点,稳稳落在纸簿空白的纸页之上。 笔尖落下的瞬间。 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 陈凯、队长、娜娜、玄真道长、周丽,所有人的心跳,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笔落。 簿开。 接下来,它要写的,不是阴灵,不是鬼魅。 而是他们这群活人的。 生死簿。 陈凯掌心微微攥紧,青铜手臂之上,金色龙影隐隐再次浮现。 他知道,真正的死战,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 纸人判官不会再逃,不会再躲,不会再试探。 它要提笔,定生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纸人判官悬在纸簿上的笔尖上。 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刚才吞尽漫天幽灵。 纸人判官的阴力已然暴涨到极致,那本漆黑纸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气。 仿佛只要笔尖落下。 就能勾走世间任何一条性命。 纸人判官微微偏头,绿火双眼扫过众人紧绷到极致的脸庞,那纸糊的嘴角越咧越大。 明显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俯瞰众生的快感。 它没有急着运笔。 反而故意放慢动作,缓缓挪动,每一丝停顿,都像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口。 第一笔…… 一横。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一横。 落在漆黑纸簿之上,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头顶。 就在这一横写定的刹那。 队伍前方的队长王强。 猛地浑身一颤,脚下踉跄半步。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闷痛直冲脑海。 “呃……” 他低哼一声,扶住膝盖才勉强站稳。 众人瞬间大惊。 道长脸色骤变:“是名字,它在写人名,一横……是‘王’字第一笔。” 队长叫王强。 第一笔,正是一横。 有幸存者小声嘀咕。 “也有可能是李字……” 幸存者中立刻引发骚动,姓李的也不在少数。 纸人判官缓缓转动僵硬的头颅。 绿火鬼火依次扫过在场的众人,将所有人骇然的表情尽收眼底。 它看着王强踉跄痛苦的模样。 看着众人慌乱戒备的神情。 纸糊的身躯微微颤抖,发出一阵刺耳、猖獗、近乎疯狂的冷笑。 “嗬……嗬嗬……” 纸张摩擦的笑声在公路上回荡。 阴冷刺骨,得意至极。 它在戏耍他们。 它在慢慢写,慢慢折磨,慢慢看着他们陷入绝望。 陈凯站在最前。 青铜手臂微微发烫,心脏却在这一刻猛地一沉,咯噔一声狠狠下坠。 他瞳孔骤缩,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的画面。 周丽被判官笔点中胳膊。 黑霜蔓延。 危急关头,他情急之下,脱口大喊的是: “周丽。” 他喊出了名字。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这纸人判官,能记人名,能借名字勾魂索命。 刚才那一横,是试,是威。 是敲山震虎。 那不是要杀王强。 那是在戏耍他们。 他想写谁,就写谁。 陈凯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看向纸人判官的笔尖,看向那还停留在“一横”之上的笔锋。 判官笔没有继续写“王”字。 它顿了顿,笔尖微微偏移,方向变了。 不是朝着“王”字的第二笔。 而是朝着另一个字的起笔。 陈凯脑子轰然一响,瞬间明白。 它刚才写一横,是故意震慑,是看他们反应。 现在,它真正要写的,根本不是王强。 而是。 周丽。 周字的起笔,正是一撇。 可判官笔故意先写一横,扰乱心神,再转笔落字。 它记得名字。 它听得懂人声。 它要写周丽的名字,一笔一笔,写满全名,写定生死。 “周丽,退后。” 陈凯厉声暴喝,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它要写的是你,它记住你的名字了。” 周丽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往后缩去。 道长脸色铁青,桃木剑急颤。 “写完全名,魂魄离体。” 娜娜长剑横胸,剑气暴涨到极致,眼神冷得要结冰。 “不能让它写完第二笔。” 可纸人判官笑得更加猖獗,绿火双眼死死盯住周丽。 笔尖缓缓抬起。 就要落下那决定生死的第二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横已落。 下一笔,便是周字。 一旦落笔,规则成形。 周丽的命,便要被写进这阴司纸簿,再无回头之路。 公路之上,气氛压抑到极致。 生死一线,只在笔尖毫厘之间。 陈凯哪里还能再等半分。 “吼……” 他一声低喝。 全身信仰之力疯狂翻涌。 青铜手臂上的纹路瞬间亮起。 脚下干裂公路轰然一震,碎石飞溅,他腰身猛沉,拳锋破空,再次轰出那式镇仙拳。 “镇仙拳,开。” 虚幻金龙自臂间咆哮而出,金鳞张扬,龙爪狰狞,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气势,狠狠撞在纸人判官周身那层灰色防护圈上。 轰…… 巨响震得整片公路都在颤。 灰色防护罩剧烈摇晃,灰雾翻涌不止。 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纹。 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炸开。 金龙虚影死死抵在罩壁之上,龙吼震天,威势骇人。 众人也被气浪震得后退三步。 可即便如此。 那层看似单薄的灰色光罩,依旧没有破开。 规则成形,万法难侵。 这不是普通防御,是判官借阴簿、吞万灵凝成的生死壁垒。 众人合力,也是无法破开。 纸人判官站在罩内。 绿火双眼漠然俯视,看着陈凯拼尽全力的一拳,看着金龙狂轰乱撞。 它那僵硬的纸糊头颅,竟轻轻摇了摇。 动作缓慢。 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仿佛在看一只徒劳撞墙的蝼蚁。 一笔定生死,它已是掌控者。 凡人之力,再强,也撼不动规则之力。 第242章 同化之力,破开防御 周丽脸色惨白,心脏狂跳。 面带绝望之色。 临近死亡,她一点也不后悔。 她又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陈凯的场景,冷脸脾气倔。 在古庙,周丽觉醒机械师序列。 在莲花岛,周丽为陈凯制造怪物战车。 后来,陈凯从货郎那里打赌赢来了朱果,解除了两人之间的契约,消除了周丽的兽臂。 再后来。 周丽在石油新村,拼死护在陈凯身前。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一滴泪水落地。 周丽从后面抱住了陈凯,抱住了这个永远得不到的男人。 都要死了。 就让他任性一次吧。 泪水顺着陈凯的金丝黑衣滑落,轻轻落在公路上。 “啪嗒……” 这一声轻微的声响,重重砸在陈凯心田。 “陈凯,我喜欢你……” 可陈凯只是微微眯起眼。 眸底没有慌乱,没有急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收拳,金龙虚影缓缓散去。 风沙落下,公路重归死寂。 下一刻,陈凯没有再出拳,没有再咆哮,没有再动用任何招式。 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泛着淡淡青铜光泽的手臂,掌心平推,轻轻按在了灰色防护罩的表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龙吼,没有火焰,没有剑气。 就这么安静、沉稳、不容置疑地,按了上去。 青铜肌肤与灰色光罩相触的一瞬。 整个防护罩猛地一颤。 比刚才金龙狂轰时还要剧烈。 纸人判官脸上那丝轻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它低头,看向那只按在罩壁上的手臂。 纸人判官绿火双眼依旧带着轻蔑。 仿佛已经笃定。 陈凯再如何挣扎。 也破不开这层生死壁垒。 可它不知道,陈凯此刻心中,只有一片彻悟。 青铜手臂的同化之力。 是他觉醒的第一个能力。 从前他只想着用它同化车辆、同化钢铁、同化暴君的堡垒。 用蛮力碾压。 直到此刻掌心贴上这层由阴力凝成的灰色防护罩。 他才猛地惊醒。 他一直都用错了。 同化,从不是只吞钢铁。 是同化一切有形、无形、规则、壁垒、诡异、阴力。 心念一动,陈凯不再留手。 按在防护罩上的青铜手臂,骤然爆发。 无声无息,却霸道至极。 淡淡的青色光晕顺着掌心蔓延,瞬间爬上灰色防护罩的表面。 原本冰冷坚硬的阴气壁垒。 像是冰雪遇火、腐木遇刀,一寸寸被染上青铜色泽。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从根源上被被同化的崩解感。 纸人判官脸上的轻蔑瞬间僵住,绿火双眼猛地暴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它能清晰感觉到。 自己赖以保命的阴力防护,正在被一股不属于阴阳、不属于诡异、不属于序列的力量强行碾碎。 这是它从未见过的力量。 “咔嚓……咔嚓……” 灰色防护罩在青色同化之力下。 层层龟裂、片片崩碎,如同碎裂的冰晶,簌簌散落,彻底化为虚无。 破了。 阴力壁垒,碎了。 陈凯缓缓抬起头。 学着刚才纸人判官那副轻蔑猖狂的模样。 嘴角微微向上一翘,露出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 下一秒,他不再犹豫。 青铜手臂猛地横推而出。 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噗……” 金属指尖精准而狠厉。 一把捏住了纸人判官僵硬纸糊的脖子,将它整个人硬生生举到半空。 纸人判官四肢乱蹬。 绿火双眼剧烈闪烁,发出凄厉刺耳的纸碎般尖叫,却死死抓着判官笔。 它引以为傲的瞬移、阴力、笔判生死,在绝对的同化之力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两道绝杀同时而至。 剑仙娜娜眼神冷冽,长剑破空,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雪白剑气贯穿空气。 “嗤”的一声。 径直刺穿纸人判官纸糊的心脏位置。 冥纸崩裂,阴雾喷涌。 陈凯捏碎纸人脖子。 纸人判官的头颅滚落,身躯瘫软成一堆破碎冥纸。 绿火双眼彻底熄灭,再无半分生机。 道长怕这阴物死而不僵、余祟害人,当即手腕一翻,橘红色符火轰然落下。 将满地碎纸、残簿、断肢尽数裹入烈焰之中。 火焰噼啪燃烧。 冥纸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以为这场判官索命的危局,终于到此结束。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火焰之中。 浓郁如墨的阴气非但没有被焚化,反而猛地翻涌起来。 如同被无形力量牵引,不再四散,反而疯狂汇聚、旋转、凝聚。 那不是消散。 是回流。 所有人脸色骤变。 只见那支掉落在地的漆黑判官笔,忽然轻轻一颤。漫天残余阴气如同长鲸吸水。 不顾一切地疯狂钻进笔杆之内,笔身瞬间变得漆黑发亮。 阴力暴涨。 竟比纸人判官活着时还要浓郁、还要凶戾。 没有操控,没有魂魄,没有纸人。 这支笔,竟自己活了。 “不好,笔自成灵。”道长大惊,符火狂催想要将笔焚毁。 却已经迟了。 判官笔凌空浮起,笔尖蘸满残阴,对准纸页,毫不犹豫落下。 没有停顿,没有迟疑,快得惊人。 一笔,又一笔。 横、撇、横折、横…… 字迹僵硬、阴冷、带着勾魂之力。 一个完整的、漆黑刺眼的。 周。 赫然写在阴簿之上。 周。 周丽的周。 众人瞬间头皮炸开,浑身冰冷。 刚刚死里逃生的周丽。 身体还有些发麻,内心乱成一团。 她刚刚以为自己要死了,跟陈凯表白了。 可判官笔又活了。 周丽喷出一口鲜血。 一股被生死簿点名的窒息感死死攥住她的心脏。 “它……它在写我的名字……” 陈凯瞳孔骤缩,青铜手臂瞬间绷紧,杀意暴涨。 他看得清清楚楚。 判官笔写完“周”字,笔尖没有停。 没有落。 反而微微一顿,调转方向,正要开始写下一个字——丽。 只要“丽”字落笔。 周丽,全名落册。 规则锁魂,生死定局。 就算杀了判官笔,烧了阴簿,也救不回来。 “拦住它!!”陈凯暴喝出声,身形已然暴冲而出。 娜娜长剑瞬间出鞘,剑气如长虹贯日,直斩悬空判官笔。 道长桃木剑带火横劈,阳气炸开,想要震碎阴簿。 可那判官笔被残阴滋养。 已然不受物理攻击牵制。 笔尖悬在半空,墨色阴光闪烁,眼看就要落下那致命的第二字。 周字已成。 丽字将生。 生死一线,只差一笔。 第243章 吞判官笔,解除危机 “休想……” 陈凯目眦欲裂。 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冲而上。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那只泛着冷光的青铜手臂,一把攥住了悬空的判官笔。 指尖紧扣,金属质感冰冷刺骨。 他想如刚才破防护罩一般,动用同化之力,直接吞掉这支笔。 可这一次,失效了。 判官笔猛地爆发出一股狂暴至极的阴力。 漆黑雾气顺着笔杆疯狂反扑。 如同无数阴魂撕咬,死死抵抗着青铜手臂的同化侵蚀。 一青一黑两道力量在笔身之上剧烈碰撞。 滋滋作响。 阴气竟一时半刻无法被彻底碾碎。 笔尖依旧在动。 依旧在向着“丽”字逼近。 只差最后一点。 只差最后一画。 周丽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呼吸都快要停止。 娜娜剑气横空,却怕误伤陈凯,不敢强攻。 陈凯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同化被阻,笔不停歇。 再拖下去,一切都晚了。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保留,再也不讲究招式章法。 “给我下来……” 一声暴喝震彻黄沙。 陈凯攥着判官笔,连带着那本悬空翻飞的阴簿。 猛地发力,狠狠朝着地面轰然砸下。 “砰……” 干裂的公路地面瞬间崩裂。 碎石飞溅,尘土冲天。 判官笔与阴簿被他硬生生砸进地底,阴力紊乱。 笔尖剧烈震颤,那即将落下的最后一点,硬生生被打断了。 就是这一瞬空隙。 陈凯不退反进,周身金光骤然暴涨。 镇仙拳,全开。 金色龙影缠绕周身。 他整个人被璀璨金光彻底笼罩。 隔绝了视线、隔绝了探查。 趁着阴气大乱、判官笔被砸懵的刹那,陈凯猛地催动青铜手臂最深处的力量。 不再是缓慢同化。 不再是层层侵蚀。 是强行吞噬。 青铜手臂微微发光,直接包裹住整支判官笔。 笔身疯狂挣扎,阴力嘶吼,却在绝对霸道的吞噬之力下。 一寸寸被拉入青铜手掌之内。 阴雾溃散,鬼哭消散。 不过瞬息之间。 那支能写生死、能勾魂魄的判官笔,被青铜手臂彻底吞入,消失无踪。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二阶诡异,获得10点杀戮值。”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二级奇物判官笔,增加3点力量。” “叮,检测到判官笔尚未完成规则,自带海量阴力,同化之力得到加强。” 陈凯借着金光的掩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将地底的奇物阴薄一起喂给了青铜手臂。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二级奇物,增加3点力量。” 【宿主:陈凯】 【状态:脱力】 【青铜铠甲:Lv3(可隔空同化接触之物、剥炼化,力量+49,可复制三阶以下奇物能力)】 【杀戮值:20】 同化之力的确进化了。 只是这剥夺还不知道代表什么。 之前是必须接触,现在隔空就可以。 陈凯将青铜手臂从地底拔出,青铜手臂瞬间缩回体内。 周丽双腿一软。 险些瘫倒,被陈凯回身一把扶住。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后怕,声音发颤:“我……我没事了?” 陈凯微微点头,气息微喘,却眼神坚定。 “没事了,它写不完了。” 劫后余生的暖意涌上来,周丽心头一松,眼眶微微发热。 下意识便张开双臂。 朝着身前的陈凯扑去。 想要借着这片刻安稳,好好抱一抱这个一次次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她动作轻柔,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与庆幸。 可陈凯只是微微垂眸。 轻轻松开了一直扶着她胳膊的手,脚步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距离拉开。 周丽伸在半空的双臂猛地一顿。 就那样僵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空气瞬间安静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尴尬快要溢出来的时候,一道清冷身影上前。 娜娜沉默地走到周丽身边。 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张开手臂,稳稳抱住了僵在原地的她。 简单一个拥抱,替她化解了所有难堪,也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周丽顺势靠在娜娜肩上。 长长松了口气,心里又是暖又是涩。 场面一时微妙得不行。 两个针锋相对的女人,就这样和解了。 旁边。 队长靠在车身上,嘴角勾着一抹不显山不露水的腹黑笑意。 一副“我什么都懂、我就是不说”的模样。 手指轻轻敲着车门。 看热闹不嫌事大,却又半点不戳破,只在心里默默看戏。 他在末世摸爬滚打这么久。 这点儿女情长的小尴尬,在他眼里比诡异还好笑。 道长则捋着山羊胡。 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一脸看热闹又略带猥琐的好色模样。 一会儿瞟瞟陈凯,一会儿看看周丽,又瞥瞥抱在一起的娜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嘴角偷偷咧开。 心里怕是已经编出好几段戏文。 他轻咳一声,想装正经,可那眼神藏不住的八卦,简直写在脸上。 “咳咳……天光好,天光好啊……” 道长故意抬头看天,试图掩饰自己的目光,可那语气里的促狭,谁都听得出来。 陈凯面无表情。 转过身去,看向远方延伸的公路,仿佛刚才那点尴尬从未发生。 公路两侧翻涌了整夜的浓黑雾气。 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阴寒刺骨的风渐渐柔和。 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纸灰味、怨气味、判官笔的阴律气息。 也随着天色亮起,一点点消散无踪。 天边终于撕开一道微光,淡青、浅白,慢慢晕染成鱼肚白。 天亮了。 漫漫长夜过去,清明节,也终于过去了。 那片笼罩沙漠、引动纸棺、唤出判官、勾魂索命的阴道之力。 随着节气落幕。 彻底消散在天光之中。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干裂的公路上,落在众人沾满灰尘与血痕的脸上,温暖而刺眼。 长久紧绷的神经。 在这一刻骤然松弛。 有人再也撑不住,缓缓张开双臂,仰头迎着日光,大口大口地呼吸。 仿佛要把这久违的暖意彻底吸进肺里。 阳光落在皮肤上。 温热真切,不是幻觉。 不是诡异,不是阴梦,是真正的、活着的温度。 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压抑了整夜的恐惧与崩溃瞬间爆发,无声地抱头痛哭,肩膀剧烈颤抖。 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同伴的痛、末世挣扎的苦。 全都混在泪水里,砸在公路之上。 第244章 炼化信仰,香火之力 太阳升高,阴气散尽。 公路上终于褪去了整夜的阴冷与血腥。 众人沉默着围拢过来。 围着那三具半残缺冰冷的尸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喊,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风里轻轻飘荡。 在这诡异横行、朝不保夕的末日里。 能有一场简单的送别。 已是最大的慈悲。 道长走上前,桃木剑竖在胸前,神色肃穆,不再有往日的轻佻。 他缓缓催动自身序列之力。 指尖符火升腾。 橘红色的火焰温和而庄重,没有狂暴,没有杀意,只有送魂归寂的安宁。 “尘归尘,土归土,火焚邪祟,魂归安宁。” 道长轻声低吟,手掌一翻,火焰缓缓铺开,将那三具半尸体轻轻裹住。 噼啪轻响。 火焰静静燃烧。 没有黑烟,没有恶臭,只有淡淡的灰烬随风飘散。 在这末世。 尸身易生诡,血肉易养邪。 唯有火化,才能断阴缘、绝后患,让死者真正得以安宁。 陈凯靠在冰冷坚硬的怪物战车旁。 目光平静地望着火光。 青铜手臂自然垂落,没有刻意催动,却隐隐有一丝微弱的感应。 就在火焰烧至最盛的刹那。 三道完整、一道残缺的虚影,缓缓从火光中飘起。 是四道阴魂。 正是那三具半尸体残留的最后残灵。 它们没有怨毒,没有嘶吼,没有留恋。 四道阴魂齐齐转过身,望向靠在战车旁的陈凯,微微躬身,缓缓一拜。 那是感激,是最后的道别。 一拜之后,阴魂轻轻涣散,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清晨的阳光里。 而就在它们消散的瞬间。 无数细碎如星尘的信仰之力,无声无息地朝着陈凯涌来,尽数钻入他垂在身侧的青铜手臂之中。 嗡…… 青铜手臂瞬间亮起一层温润而内敛的青光,光芒不刺眼,却异常清晰。 涌入的信仰之力数量庞大。 这是陈凯解决判官笔,被解救之人对陈凯的感激之情。 可下一秒。 手臂内部便传来一阵轻微的炼化之声。 那些信仰之力快速减少、收缩、凝练,杂质被剥离。 杂念被碾碎。 恐惧、迷茫、怨念…… 所有负面情绪,全被青铜手臂的同化之力强行剥夺、净化、抹去。 剩下的。 只有最纯粹、最温和、最厚重的一丝力量。 颜色不再是散乱的白光。 而是变得凝实、深沉、带着淡淡金辉。 那是…… 香火之力。 陈凯心中微动,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青铜手臂吞噬、同化进阶之后的真正变化。 它不只是吞物质、吞诡异、吞法器。 它能吞信仰之力,更能提纯信仰之力。 将杂乱的念力、情绪、执念全部剔除,只留下最干净、最稳定、最能滋养神魂与身躯的香火愿力。 提纯之后的香火之力虽少。 却远比之前磅礴杂乱的能量更加珍贵。 一丝丝温和醇厚的力量,顺着青铜手臂蔓延至全身。 缓缓滋养着他的筋骨、经脉、神魂。 抚平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与疲惫。 火光散尽,灰烬微凉。 众人还沉浸在送别同伴的沉默里,陈凯却随意侧头一瞥,目光微凝。 他清晰看见。 一道道细碎的白色光点。 正从每个幸存者身上缓缓飘出,无声无息地汇入他垂在身侧的青铜手臂。 那是刚才死里逃生、被他救下性命后。 自然而然滋生的微弱信仰、感激、依赖,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 光点最密的,是那些普通幸存者。 他们无力自保,全靠车队庇护,全靠陈凯硬撼纸人判官,心中感念最真,愿力也最盛。 道长身上还是只有零星几点,微乎其微。 他已进阶序列3,心性独立,实力隐隐最强,愿力自然淡薄。 周丽身上的愿力最为密集,时不时还偷看陈凯。 与她说话的娜娜身上的白点跟上次比好像少了。 眼见陈凯看过来。 娜娜朝着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似乎对他意见很大。 而队长王强身上。 干干净净,几乎半点白光都没有。 此刻的王强,根本没在意身边这些细微异象。 他正蹲在之前陈凯把判官笔、阴簿狠狠砸出来的深坑边缘。 手指扒着干裂的土块。 眉头紧锁,来回打量,像是在翻找什么。 嘴里还低声碎碎念,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听见: “二阶诡异……还是阴魂类的阴诡,战力很强,手段诡异,按道理,怎么也该留下点奇物材料……” “连根毛都没有,坑也空了,东西去哪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语气平淡。 听似自言自语,实则字字都带着试探。 陈凯不用看也知道。 队长在怀疑。 怀疑奇物被人私吞了。 怀疑那支判官笔、那本阴簿,根本没被毁,而是被人藏起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凯神色不变,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渐渐明亮的晨光,目光散漫,一脸淡然。 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青铜手臂上的微光悄然敛去。 归于沉寂。 那些不断涌入的信仰愿力,依旧在臂中默默提纯、炼化,转为精纯香火。 滋养身躯。 队长的怀疑,他知道。 队长的试探,他清楚。 但在这末世里,实力是底牌,底牌是性命。 有些事,不必说破。 有些疑云,不必解释。 陈凯就那样静静望着天,神色平静,仿佛天地间只剩日光风沙,再无其他。 队长蹲在坑边,看了半晌。 最终也没找到半点痕迹,只能悻悻站起身,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却也没再多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 有些事,心里有数。 公路漫长,日光渐盛。 幸存者们身上的白光依旧微弱而持续地飘来,汇入那只沉默冰冷的青铜手臂里。 无人知晓。 这只手臂,早已悄悄吞下了一整支判官笔,吞下了阴薄。 吞下了信仰。 也吞下了这末世里,最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队长这是觉得这里邪门的很。 命令车队下了公路,就连村庄都没搜索,直奔兽皮地图标注之地。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尽快找到变异黄豆,离开此地。 第245章 万顷金麦,香灰压制 越野车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喘息。 终于碾过村口最后一截断裂的水泥路面,彻底驶出了那座死寂到令人窒息的废弃村庄。 车厢里的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刚才那座村子里没有活物。 没有变异兽。 只有一栋栋歪斜破败的房子、散落一地的枯骨、被啃得残缺的衣物,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阴冷霉味。 没有嘶吼,没有动静。 安静得像一座巨大坟墓,比直面怪物更让人心里发毛。 幸存者早习惯了死亡。 却依旧怕这种无声无息的诡异。 陈凯坐在主驾驶位置,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右臂安静垂在身侧。 周丽自从表白失败后。 就有点刻意躲着陈凯,上了娜娜的长剑战车。 这两个本来因为陈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女人,竟然好的跟闺蜜一样。 孙倩倩紧紧握着方向盘。 听着本不属于这个年龄段该听的话。 “丽姐,我跟你说,你就不该惯着陈凯,男人都是犯贱,你越对她好,她就越远离。” “你就晾着他,看他怎么做饭。” “等意识到你的好,她自然就回来找你。” 周丽坐在后座,正用苗疆五姐妹的药膏处理着胳膊上的冻伤。 “你不也喜欢陈凯嘛。” “是啊,可我只想睡他,才不会给他做饭、开车,女人要独立。” 周丽包扎好玉臂,穿好衣服,内心想着是不是学着娜娜的样子。 直接霸王硬上弓。 对于两个女人的心思,陈凯一无所知。 青铜手臂在阳光下,泛着只有他能看到的冷光。 青铜手臂自从吞噬了三阶桃木簪。 就自带了遮蔽属性。 青铜手臂纹路细密如古老铭文,每一寸都透着不属于凡俗的厚重。 陈凯看着青铜手臂满脸凝重。 自从青铜手臂进阶三级,吞噬青铜护心片后,陈凯就感觉掌心处的血眼越来越活跃了。 甚至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神志。 陈凯感觉自己越来越暴戾,越来越嗜杀。 可香火之力的出现。 让陈凯的心智一片清明。 那股嗜杀的念头逐渐消散。 这也许就是共生青铜手臂的代价,如果没有香火之力,陈凯也许会逐渐沦为只知道杀戮的凶兽。 凡是奇物,必有代价。 前方的道路不知何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金色麦田。 风一吹,麦浪起伏。 金光晃眼,沉甸甸的麦穗已经抽穗饱满,在天光下泛着近乎不真实的生机。 车队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末世以来。 大地干裂、草木枯死、毒雾弥漫、土壤寸草不生。 别说成片麦田。 就连一株正常的野草都如同珍宝。 可此刻,他们眼前这片麦田。 广阔、茂盛、整齐,仿佛末日从未降临,仿佛时间被定格在丰收之前。 太反常了。 反常到诡异。 “这……这是麦子?”有人忍不住低呼,“怎么可能长这么好?” “土壤早就被污染成死土了,不可能。” 周丽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绝对有问题。” 队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踩下刹车。 越野车平稳停下,引擎熄灭,世界再次陷入寂静。 只剩下风吹麦浪的沙沙声。 细密、连绵,像无数细小的舌头在舔舐空气。 他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混杂着麦香。 可那香气闻久了。 非但不令人安心,反而让人头皮发麻,心底莫名发寒。 队长走到田埂边缘,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轻轻向前一探,悬在麦穗上方一寸之处。 下一秒,队长感受到淡淡的诡异气息。 不是浓烈的煞气。 不是狂暴的变异兽气息。 而是一种扎根土地、缓慢渗透、如同蛛网般笼罩整片田野的诡域波动。 温和,却致命。 “怎么样?” 娜娜快步跟上来,手里紧握着长剑,眼神警惕。 “有诡?” “有。”队长收回手,声音低沉。 “很淡,藏在麦穗里,藏在土里,整片麦田都是一个整体。” 道长也走了过来,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无边无际的金麦,脸色越来越沉。 “强度高吗?能不能硬穿过去?” “暂时看不出来。”队长摇头,“诡域这种东西,要么不动,一动就是死局。现在平静,不代表里面安全。” 几个跟着下车的队员脸色发白,互相看了看,都露出犹豫。 有人小声开口。 “队长,要不……我们绕路吧?这地方看着就邪门,万一进去出不来……” “绕路不行。” 队长立刻打断。 “变异黄豆很可能就在这片麦田里,这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提到变异黄豆,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能让整个车队补充维生素、能让幸存者稳定扎根的希望。 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队长低头看着脚下的麦穗。 他能感觉到,麦田深处有东西在蛰伏。 不是一只,不是一群,而是无数细小的生命,密密麻麻。 依附在麦秆上。 藏在麦穗间,在黑暗里窥视着他们这群闯入者。 像是鸟。 又像是……人。 “变异黄豆必须找。” 队长终于做出决定,语气不容置疑。 “但不能莽撞。车队停在田埂外,留两个人守车,其他人跟我慢慢推进,保持间距,一旦有异动,立刻后撤。” 娜娜立刻点头:“我跟你一起。” 周丽翻身上了食铁兽的背:“我负责垫后,看好队伍。” 其他人虽然害怕。 可看着沉默的陈凯,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陈凯抬眼,望向无边无际的金色麦田。 阳光洒在麦浪上,温暖明亮,可越往深处,光线越暗,雾气越重,沙沙声越密。 那些立在田间、一动不动的稻草人,正在缓缓转动头颅。 风,越来越冷。 麦香,越来越腥。 “准备好。”队长低声道,“这片麦田,不是田地,是猎场。” 他抬脚,第一步踩进麦田。 就在脚尖触碰到泥土的瞬间。 整片麦田猛地一静。 下一刻,无数细碎、尖锐、刺耳的尖鸣,从麦浪深处炸开。 丧尸麻雀,来了。 第246章 尸雀遮天,麦田杀机 队长的脚尖刚一踏入松软的麦田泥土,整片金麦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前一秒还在随风起伏的麦浪骤然凝固。 沙沙声戛然而止。 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队众人瞬间绷紧神经。 弓弩上弦、刀刃出鞘,呼吸都不敢太重。 队长将龟壳举在身前。 “不对劲……太安静了。” “保持阵型,不要分散,诡异最擅长利用慌乱逐个击破。” 几名年轻队员脸色发白。 握着武器的手不停颤抖。 他们见过变异狼、狂暴尸潮、机械怪物,却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 明明生机盎然,却比废墟坟地更让人恐惧。 陈凯没有动。 他的青铜右臂微微发烫,纹路在阳光下隐隐发亮,如同活过来一般。 那股藏在麦穗中的诡异气息不再隐晦。 反而如同潮水般往上涌。 细碎、密集、带着嗜血的躁动。 不是大型诡异。 是无数小东西。 “低头。”陈凯忽然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刺耳的尖鸣骤然撕裂天空。 “嗡……” 成千上万道黑影从麦垄间、麦穗下、田埂缝隙里猛地炸起。 如同黑色潮水般冲上天空。 瞬间遮蔽阳光,天地骤然一暗。 是麻雀。 却又不是麻雀。 它们羽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腐烂发黑的皮肉。 鸟喙尖锐泛黄。 带着暗绿色毒液,眼瞳一片灰白,没有任何神采,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翅膀扇动时带起腐臭风。 密密麻麻的尖鸣汇聚在一起,如同万千根针同时扎进耳朵里。 丧尸麻雀。 “是鸟,好多鸟……”有人失声惊呼。 下一秒,尸雀群如同俯冲的轰炸机,笔直朝着车队众人扑杀而来。 它们速度极快,体型小巧,灵活刁钻,普通子弹很难精准命中。 最可怕的是数量。 一眼望去,天空黑沉沉一片,根本看不到尽头。 仿佛整片麦田的麻雀都被诡异唤醒。 化作了杀人利器。 “散开,掩护。”队长厉声下令。 弓弦瞬间炸响。 弩箭爆射而出,几只冲在最前的丧尸麻雀被当场打爆,腐肉碎羽飞溅。 可更多的尸雀无视伤亡。 悍不畏死。 径直撞向人群,尖锐的喙爪疯狂抓挠、啄击。 一名队员躲闪不及,手臂被啄中一口。 只是瞬间,皮肉便被撕开,伤口迅速发黑、肿胀。 一股麻木感顺着血管往上蔓延。 他惨叫一声,武器直接脱手。 “有毒。” 娜娜脸色剧变,一剑劈飞扑向那名队员的尸雀。 “是诡异毒素,不能被碰到!” 道长眼神一冷。 他不退。 嗡…… 道长举起桃木剑,橘黄色的火焰滚滚而出,化作一堵火墙挡在身前。 靠近的丧尸麻雀撞上火墙,瞬间身躯碳化。 直接从空中坠落,摔在麦田里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诡异力量在阳火面前。 如同冰雪遇火,一碰即溃。 “道长的火焰能压制它们。”有人狂喜。 可这份喜悦只持续了一瞬。 尸雀实在太多。 前一批被震落,后一批立刻补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根本杀不完、震不尽。 它们不再正面冲撞。 而是绕着人群盘旋,伺机偷袭,专挑薄弱的普通人下手。 麦田里麦秆晃动。 黑影穿梭,尖鸣不绝于耳。 陈凯眉头紧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火焰的镇压范围有限,一旦体力消耗过大,诡域里的真正危险一旦出现,他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他们此行目的是变异黄豆。 不是在这里跟一群丧尸麻雀耗死。 “往麦田深处退,利用麦秆遮挡。”队长大吼。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 跟着队长朝麦田内部移动。 麦秆高大粗壮,正好可以阻挡尸雀俯冲,也能遮挡视线,减少被围攻的面积。 可刚一深入。 脚下泥土越发松软。 麦秆上渗出淡淡的灰色黏液,沾在皮肤上便发痒发烫,显然也被诡异污染。 “小心脚下。”周丽提醒,“麦秆有毒,别直接碰。” 陈凯跟在队长身后。 “队长,这些麻雀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不是普通变异。” “是稻草人。”队长淡淡开口。 陈凯一怔:“稻草人?” “刚才我进村口时就看到了。” 队长目光扫过远处田垄间。 “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个破旧稻草人,一动不动,却一直在散发诡异气息。尸雀是哨兵,稻草人是操控者。”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众人果然看到。 在起伏的麦浪之间,立着一个个模糊身影。 破草帽、烂布衣、干枯麦秆编织而成,歪歪扭扭,面无表情,就那样静静站在麦田里,如同守墓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阳光照在它们身上。 没有影子,或者说,影子被麦田吞噬了。 刚才众人只顾着看麦子,竟没人注意到这些东西。 此刻再看,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些稻草人明明一动不动,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默默盯着他们。 “它们……没动啊。”一名队员声音发颤。 “现在不动,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队长语气冰冷。 “尸雀只是开胃菜,稻草人诡,才是这片麦田的主人。” 话音刚落,远处一个稻草人忽然微微倾斜。 动作极慢、极僵硬,却清晰无比。 它缓缓转动了“头”。 空洞的面部,对准了车队方向。 与此同时。 空中的丧尸麻雀尖鸣骤然变得疯狂,攻势陡然加剧,如同接到了死命令,不要命地扑杀而来。 陈凯眼神一厉。 “别留手,冲过去,找到变异黄豆,我们立刻撤。” 队长不再保留力量。 掏出道长给的最后两张符箓,轻轻一吹,火舌喷出,将扑来的丧尸麻雀烧成灰。 可麦浪深处,更多的黑影正在苏醒。 不止稻草人。 不止丧尸麻雀。 这片金色麦田之下,还藏着更古老、更阴冷的东西。 泥土微微隆起。 麦秆轻轻摇晃。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缓缓爬行,朝着他们逼近。 陈凯脚步一顿,心底升起强烈的警兆。 几人背对背站着。 队长抬头望向那片望不到尽头的金麦,轻声道: “我们……可能闯进坟地了。” 第247章 烈焰焚雀,稻草折腰 面对麦田里密密麻麻睁眼的稻草人诡。 还有天空中随时可能再次扑杀的丧尸麻雀,队伍里的恐慌已经压到了临界点。 再硬冲下去。 别说找变异黄豆,整支车队都要折在这里。 队长当机立断。 声音冷厉穿透嘈杂。 “全部退回车队,立刻后撤,不要恋战。” 这一声命令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转身。 背靠在一起交替掩护,顺着麦垄快步后退。 丧尸麻雀在头顶尖鸣追击。 却被道长喷出的火焰一次次震散,不敢过分逼近。 稻草人诡立在原地不动。 只是空洞眼窝死死盯着他们撤离的方向,像是在积蓄力量。 片刻后。 所有人安全退回田埂外的车队旁。 重型卡车挡住路口,幸存者们大口喘息,脸上满是后怕。 刚才短短几分钟的深入。 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队长,现在怎么办?” 娜娜喘着气问。 “那些麻雀太多太密,再进去还是死路一条。” 周丽走到队长身边,指尖敲了敲车身钢板,眼神冷静。 “用火烧。丧尸麻雀体积小、怕高温,稻草人是麦秆做的,更是一点就着。” 队长轻轻点头。 “这片诡域的核心就是操控链条稻草人控麻雀,麻雀做耳目,只要把沿路稻草人清掉,麻雀立刻失控。” 队长看向她:“你有办法?” “有。”周丽点头,语气笃定。 “我是机械师序列,改装喷火器不难。车上备用汽油、零件都够,我现在就改,十分钟内能出十具简易喷火器,够用。” 众人眼前一亮。 在末世里,序列能力就是活下去的底气。 机械师序列看似不擅长战斗,可真到攻坚破局时,往往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立刻动手。”队长下令。 周丽不再废话,转身钻进车厢。 翻出工具。 钢管、密封罐、橡胶管、阀门开关。 动作麻利得惊人。 她手指灵活翻飞,切割、焊接、拼接、试压,金属碰撞声清脆急促。 每一步都精准利落,完全是资深机械师的风范。 旁边几名队员看得啧啧称奇。 不过短短七八分钟。 十具造型粗犷、结构简单却威力十足的简易汽油喷火器整齐摆在地上。 罐体结实,喷口粗长。 阀门顺畅,一按就能喷出熊熊烈焰。 “成了。”周丽抹了把额头汗,“十个,全部能用,射程十米以上,持续燃烧一分钟。” 王宝帅立刻上前,粗声粗气一点头。 “我来挑人。” 他在队伍里扫了一圈。 专门选了十个体格壮实、胆子不算小、执行力强的普通人。 这些人平时没什么战力。 只能打杂守车,可此刻背上喷火器,立刻多了几分底气。 “背好、握紧、听指令,我喊喷就喷,不准乱扫!”王宝帅大声叮嘱。 十人齐齐应声:“明白!” 队长看了一眼整装待发的队伍,沉声道。 “这次不再试探,直接推进。” “十名喷火手在前,组成火墙,拦住所有丧尸麻雀。我、道长、娜娜、陈凯、周丽五人居中,沿路清理稻草人,灭掉一个,麻雀就乱一分。” 道长一身灰布道袍,手里握着一柄桃木短剑,微微颔首。 “贫道擅长镇邪破诡,这些稻草妖物,正好克它。” 娜娜握紧长剑,眼神锐利。 “我负责侧翼,谁敢偷袭,我先劈了它。” 安排完毕,队长抬手一挥。 “出发,再进麦田。” 十名喷火手排成一横排。 大步踏入金色麦田。 刚一深入,天空中瞬间响起刺耳尖鸣。 黑压压的丧尸麻雀再次如黑云般俯冲而下,遮天蔽日,气势骇人,仿佛要把所有人直接淹没。 “喷……”王宝帅大吼。 十道炽烈火柱同时喷出! 轰…… 橘红色烈焰疯狂席卷,高温扑面而来,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腐烂的皮肉一遇明火便瞬间点燃。 大片丧尸麻雀被火海吞没。 发出焦糊味与凄厉尖鸣,成片坠落,在麦田里燃起点点小火。 火焰形成一道横贯前路的火墙。 硬生生挡住了遮天蔽日的尸雀潮。 麻雀冲过来就被烧,绕过来就被烤,根本无法靠近人群。 之前让人绝望的尸雀围攻,在烈焰面前,瞬间被压制得死死的。 “有效,太有效了。”队员们狂喜。 陈凯、道长、娜娜三人趁机快步向前,直奔路边第一具稻草人诡。 那稻草人早已转动头颅,稻草手臂延展,想要缠绕众人。 “动手……” 陈凯率先动手,吸血柴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咔嚓…… 麦秆骨架瞬间崩碎,破烂布衣散落一地,诡异气息当场熄灭。 道长紧随其后。 桃木剑一挥,火焰喷出,第二具稻草人直接被烧,灰雾散逸。娜娜斩出一道剑气,稻草人立马被劈成两半。 三人配合默契,一路推进,一路破诡。 每灭掉一具稻草人,天空中的丧尸麻雀就乱一分。 原本整齐俯冲、精准袭击的尸雀。 瞬间失去操控,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空中乱撞、乱转、乱飞。 有的互相啄咬。 有的撞在麦秆上。 有的直接坠地不起,攻势彻底崩解。 火墙继续推进,火焰熊熊。 稻草人一个个崩碎。 丧尸麻雀一群群溃散。 麦田里的阴冷气息不断减弱,麦浪不再诡异起伏,空气中的腥腐味被烟火气冲淡。 队员们士气暴涨,脚步越来越稳。 “队长,照这样下去,咱们能直接杀到麦田中心!”王宝帅兴奋大喊。 陈凯没有放松,目光依旧警惕地望向麦田深处。 越往里面,稻草人越高大、越密集,气息也越阴冷。 他能感觉到,深处还有一具完全不同的稻草人。 不是普通哨兵,不是小诡。 是主诡。 是这片麦田的根。 “别大意。”队长沉声提醒,“前面的,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话音刚落,前方麦浪猛地一分。 一具比普通稻草人高出一倍、身躯粗壮、头部隐约透着人脸轮廓的巨型稻草人,缓缓从麦田深处站了起来。 风停。 火颤。 所有人的心跳,同时一滞。 第248章 金瑞挡火,香火拳崩 一股阴冷刺骨的诡气扑面而来。 混杂着霉烂谷物与腐朽稻草的腥气,呛得人下意识皱眉。 巨大身影,终于迈开脚步。 它不是缓步走来。 而是快步冲撞。 身躯高达三米有余。 通体由发黑、干枯、坚韧如铁的老麦秆编织而成。 头部由一团黑雾组成的头颅。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麦秆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不是普通的稻草人诡。 这是麦田之主、诡域核心、吞噬地脉与亡魂孕育出的稻草人主诡。 “小心,它冲过来了。”娜娜厉声低喝。 王宝帅带着喷火手刚要上前,队长立刻喝止:“别用火,普通火焰没用。” 话音未落,道长已经踏前一步。 灰布道袍无风自动,手中桃木剑横胸一引,口中低喝真言,指尖飞速掐诀。 “真火借令,火龙破邪!” 嗡…… 桃木剑顶端骤然腾起一道炽烈橘红火焰。 火焰暴涨,化作半丈多长的火龙虚影。 张牙舞爪,带着滚烫镇邪之力,轰然朝着巨大稻草人喷去。 火龙呼啸,气势惊人。 之前焚烧丧尸麻雀、摧毁普通稻草人无往不利的火焰,此刻却在撞上稻草人身躯的瞬间,猛地一顿。 一层淡淡的、温润却坚韧的金瑞之气。 从稻草人体表缓缓浮现。 那不是邪气,不是煞气,反而像是土地正气,形成一层无形光罩。 火龙撞在金瑞之气上。 剧烈燃烧、爆鸣、翻腾,却寸步难进。 火焰不断消散,光芒不断黯淡,短短数息便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火攻,无效。 “居然是地脉金瑞护体。”道长脸色一变。 “这稻草人吞噬了整片麦田的地气气运,寻常真火、邪火、凡火,全都伤不到它。” 巨大稻草人被火龙一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声音不似人声,不似兽吼。 更像是千万根麦秆同时撕裂、千万片枯叶同时破碎,刺耳、狂暴、充满毁灭气息。 它不再保留,一拳砸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凯上前一步。 一步踏出,气势骤变。 他没有动用青铜手臂的同化之力,而是缓缓抬起左拳。 体内的香火之力,顺着经脉轰然涌动,顺着手臂直冲拳尖。 淡金色、温润厚重、带着镇压万邪的力量。 瞬间爆发。 “喝……” 陈凯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却有一道巨大无比、凝如实质的拳形虚影。 凭空浮现,横贯半空,带着无匹威势,直直砸向巨大稻草人。 镇仙拳。 轰…… 一声震天巨响。 拳影狠狠砸在稻草人胸口。 那层护体金瑞之气瞬间崩裂、破碎、消散。 厚重发黑的麦秆轰然炸开,稻草飞散,碎屑漫天。 巨大稻草人被硬生生轰得连连后退。 身躯剧烈摇晃。 胸口出现一个深可见骨的巨大凹陷,诡异气息剧烈波动,眼看就要彻底崩解溃散。 “成了。”娜娜失声惊呼。 队员们全都看呆了。 这一拳之威,远超之前所有战斗。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胜负已分的瞬间。 巨大稻草人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怒吼。 吼…… 这一声,响彻整片麦田。 下一刻,惊人一幕出现。 仓库外、田垄间、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中,无数麦秆凭空飞起,如同暴雨狂潮,破窗而入,呼啸而来。 一根根、一束束、密密麻麻,带着地脉之力,疯狂贴向巨大稻草人破损的身躯。 飞散的稻草被重新凝聚。 凹陷的胸口被迅速填补。 断裂的麦秆瞬间愈合。 不过短短两三息。 原本即将崩溃的巨大稻草人,身躯重新膨胀、重新稳固、重新坚硬如铁。 甚至比之前更加高大、更加狂暴、气息更加恐怖。 它不仅没死。 反而借着整片麦田的力量,当场重生、瞬间复原。 队长语气凝重。 “这片麦田,就是它的身躯。” “我们毁的,只是它的一具躯壳。” 巨大稻草人缓缓抬起头,空洞的“头部”对准陈凯,杀意滔天。 它被彻底激怒了。 整片麦田,都在为它颤抖。 所有人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眼前这尊麦田主诡,几乎是不死之身。 毁一次,重生一次;碎一次,复原一次。 除非毁掉整片麦田,否则永远杀不死它。 “怎么办……这东西根本打不死啊!”有人声音发颤。 陈凯面色沉冷。 青铜手臂缓缓亮起冷冽光芒,体内同化之力已然蓄势待发。 他打算不顾一切,暴露秘密。 直接发动大范围同化,连带着麦田地脉一起彻底碾碎。 哪怕自身负荷暴增、意识被侵蚀。 也在所不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 一直沉默观察战局的队长,忽然抬手,指尖直指巨大稻草人头顶。 “看那里。”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众人齐刷刷抬头望去。 稻草人那团由黑雾凝聚而成的头颅顶端。 赫然插着一根与周围漆黑诡气格格不入的金色麦秆。 麦秆细小。 藏在黑雾深处,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那是什么?”娜娜急声问。 队长语气淡漠,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那是它凝聚地脉的本命麦芯,也是它唯一的命门,唯一的弱点。” “只要斩断那根金麦秆,它的金瑞护体会全部失效。” 一句话,点醒所有人。 原来不死之身,也有死穴。 “我来。” 娜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声清喝,周身骤然亮起银色剑光。 她是剑仙序列。 身法飘逸,剑影灵动,是车队中唯二能凌空突进的人。 只见她脚下灵光一闪,手中长剑托着她轻盈身躯腾空而起。 直扑稻草人黑雾头颅。 剑光凌厉,速度快如闪电,直奔那根金色麦秆而去。 巨大稻草人瞬间暴怒。 它能感知到致命威胁,猛地挥动巨大手臂,仰天狂吼。 吼…… 整片麦田轰然震动。 无数锋利、坚硬、泛着冷光的麦秆,如同暴雨般从田垄中冲天而起。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化作万千利箭,爆射而来。 箭雨密集,速度恐怖,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 第249章 麦秆缠绕,柴刀裂诡 娜娜脸色微变。 她的仙剑擅长攻伐。 却不擅长硬抗密集穿刺,一旦被射中,轻则重伤,当场便会被阴丝拖走。 “躲。” 娜娜娇喝一声。 脚下飞剑猛地一拧,身形骤然拔高,如同惊鸿掠空。 险之又险地从麦秆箭雨缝隙中穿了过去。 避开第一轮狂轰滥射。 箭雨扎入泥土,整根没入,看得人心惊肉跳。 稻草人还在疯狂催动麦秆攻击,娜娜一时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这时。 陈凯动了。 他右手一翻,从腰间缓缓拔出带着淡淡血光的吸血柴刀。 刀身微凉,刃口锋利。 【消耗:10点杀戮值】 【复制能力:仙剑御空属性】 系统提示无声闪过。 下一秒,吸血柴刀之上。 竟也泛起一层与娜娜仙剑相似的红色灵光,虽不如仙剑纯粹。 却同样轻盈、凌厉、可踏空而行。 陈凯眼神一厉。 他学着娜娜的模样,脚步轻轻一踏,整个人直接脚踩吸血柴刀,凌空而起。 一人、一刀、一影,直冲稻草人头顶命门。 巨大稻草人再次怒吼。 麦田之力疯狂涌动。 第二轮更密集、更狂暴的麦秆箭雨,再次铺天盖地爆射而来。 这一次,没有躲闪空间。 箭雨封死上下左右,避无可避。 陈凯不闪不避。 他猛地蹲下身躯,抬起青铜右臂,横在身前。 【消耗:10点杀戮值】 【开启:青铜守护·绝对防护罩】 嗡…… 一层厚重、冰冷、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铜光罩,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 砰砰砰砰砰…… 无数麦秆利箭疯狂轰击在防护罩上。 炸起漫天火星。 刺耳巨响连绵不绝。 可任凭箭雨如何狂暴,青铜光罩纹丝不动,坚不可摧。 陈凯低着头。 顶着无穷箭雨。 踏着吸血柴刀,一往无前,直冲稻草人黑雾头颅。 距离越来越近。 金色麦秆,清晰可见。 就在他即将挥刀斩落的刹那。 巨大稻草人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它那由麦秆组成的巨大手臂,忽然疯狂延展、拉长、扭曲、变粗。 如同一条巨蟒,带着无穷力量,猛地横扫而来! 嗖…… 手臂瞬间缠上陈凯身躯,一圈又一圈,死死勒紧,将他牢牢束缚在半空中。 青铜防护罩剧烈震颤,几欲破碎。 陈凯被捆在半空,动弹不得,有防护罩在,暂未受伤。 巨大稻草人低下头。 黑雾头颅缓缓贴近,仿佛在凝视、在嘲讽、在吞噬。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凯!” 娜娜急得剑光暴涨,却被麦秆箭雨死死缠住,根本冲不过去。 道长、周丽、王宝帅,所有人全都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巨大稻草人手臂越收越紧。 防护罩发出咯咯声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一声震彻仓库的狂暴怒吼骤然炸开。 吼…… 厚重、沉闷、带着钢铁般坚硬气息的兽吼,直接压过了稻草人凄厉的尖啸。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那尊体型庞大、皮毛如铁、獠牙泛着冷光的食铁兽。 在周丽一声厉喝操控下。 四蹄蹬地,悍然冲出。 它浑身覆着坚硬如精铁的厚毛,寻常箭矢根本穿不透。 此刻顶着密密麻麻、呼啸而至的麦秆箭羽。 任凭利箭射在身上噼啪作响。 却半步不退,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钢铁战车,硬生生撞开箭潮。 直扑巨大稻草人。 “食铁兽,上。”周丽厉声指挥。 食铁兽目露凶光。 庞大身躯一跃而起,血盆大口猛地张开,獠牙寒光闪烁。 精准一口死死咬住稻草人那根缠绕陈凯的巨臂。 咔嚓…… 脆响刺耳。 麦秆手臂,在食铁兽恐怖的咬合力之下,当场崩裂、断裂、粉碎。 稻草人那坚不可摧的手臂。 竟被它一口口硬生生咬断、撕碎、扯烂。 黑色碎屑漫天飞溅,诡异气息狂乱外泄。 缠绕在陈凯身上的稻草瞬间松弛、脱落、崩解。 “呃啊……” 稻草人诡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痛嘶吼,整个身躯剧烈震颤。 原本稳固的金瑞之气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 束缚一松。 陈凯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力量轰然爆发。 他双臂一挣。 彻底挣脱残碎稻草,身形在空中一个利落翻身,稳稳踩在了食铁兽宽厚坚硬的肩上。 一人一兽,气势冲天。 “好样的。” 娜娜在空中剑光暴涨。 趁机清开一片箭雨,高声喝彩。 食铁兽在周丽精准操控下,猛地人立而起。 庞大身躯直立。 前爪如同两座钢铁巨锤。 带着万钧之力。 狠狠压住稻草人疯狂挥舞的双臂,将它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麦秆崩断。 稻草人诡拼命挣扎、怒吼、扭动,可在食铁兽绝对的力量压制下。 一切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它的双臂被按死,头颅暴露,头顶那根金色本命麦秆,在黑雾中清晰无比,毫无遮挡。 机会,就在此刻。 陈凯眼神冷冽如刀,脚下微微一蹬食铁兽肩头。 身形骤然腾空而起。 他双手紧握吸血柴刀。 刀身血光流转,仙剑属性加持。 轻灵而霸道,血气缠绕刀身,化作一道横贯半空的红色刀芒。 没有花哨,没有迟疑。 陈凯居高临下,吸血柴刀当头劈下。 “斩……” 一刀落下,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嗤…… 刀锋破开稻草人体表的金瑞之气。 劈开黑雾头颅,切开坚硬如铁的黑麦秆 一路向下。 势如破竹,无可阻挡。 从头顶本命金麦秆,到躯干,到下肢,到根基。 一刀,从头到脚。 将巨大稻草人主诡硬生生劈成两半。 轰隆…… 稻草人身躯当场炸裂。 黑灰碎屑漫天狂飞,诡气崩灭,那层笼罩整片麦田的金瑞地气瞬间溃散。 如同潮水般退去。 所有飞射的麦秆同时落地、枯萎、化为灰烬。 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 瞬间失去诡异生机,麦浪不再起伏。 麦穗缓缓垂下,变得枯黄,化作飞灰。 诡域,终于……破了。 食铁兽发出一声畅快低吼,缓缓四足落地,甩了甩头上的碎草。 陈凯从天而降,稳稳落地,吸血柴刀归鞘,青铜手臂光芒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着地上两半崩碎的稻草人残骸。 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场麦田苦战,终于结束了。 第250章 末日艰难,随心而活 车队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喜与欢呼。 “成了,我们赢了。” “凯哥牛逼,食铁兽牛逼。” “稻草人死了,诡域破了……” 队员们激动得浑身发抖,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娜娜收剑落地,快步跑到陈凯身边,上下打量。 “陈凯,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 陈凯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丽身上。 “多亏了你和食铁兽。” 周丽直视陈凯的目光,拍了拍食铁兽的大脑袋。 “它本来就是战力,关键时刻,自然要顶上去。” 道长走上前,看着彻底消散的诡气,抚须点头。 “金麦本命芯被斩,地脉之力溃散,这麦田诡域,算是彻底根除了,往后再无祸患。” 王宝帅大步上前。 “诡杀了,接下来,就该找咱们的变异黄豆了。” 一句话,点醒所有人。 他们拼死血战。 闯诡域、杀尸雀、斩稻草人,为的不就是这一口能繁衍的粮种吗? 食铁兽悄悄后退一步,趁着众人高兴。 爪子悄悄伸向一旁。 可有人比他更快。 队长抢先一步,捡起金色麦芯。 【三阶奇物:金色麦芯】 【特性:可提升三级以下奇物金属兵器,最多进阶一级】 【代价:使用者每天要向被提升的兵器唱一首歌】 队长看了一眼陈凯。 脸上露出一个放松的表情。 看来之前是多虑了。 这次总算赶上了,奇物材料没有莫名其妙的消失。 陈凯朝着队长点头示意。 心想队长这货果然怀疑自己,幸亏他没有趁机再吞奇物材料。 距离青铜手臂进阶,还差十二件二阶奇物。 要细水长流。 原本已经枯黄倒伏的麦田。 在下一刻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 紧接着。 成片成片的干枯麦秆如同风化已久的尘埃,簌簌化作漫天飞灰。 风一吹。 麦灰四散飞扬,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不过片刻工夫,一望无际的麦田彻底消失不见。 原本被麦秆覆盖的土地裸露出来。 松软湿润。 带着一股久违的、干净的泥土气息。 众人站在原地,怔怔看着眼前一幕,一时竟有些失神。 “麦田……没了?”王宝帅喃喃道。 陈凯微微眯眼。 就在麦灰彻底落尽的一瞬间。 一抹格外醒目的翠绿,猛地闯入所有人的眼帘。 田地中央。 一小片整齐的豆苗,茎叶挺拔,叶片鲜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藤蔓上挂着一串串豆荚。 鼓鼓囊囊。 只是里面的黄豆还是青绿色,明显没有完全成熟。 “是……黄豆苗?” “原来真正的变异黄豆,长在这里!” 队员们又惊又喜,纷纷围了上去。 眼前这片,是活生生长在地里的活株。 在诡域掩盖之下。 一直悄悄生长。 只是看着那青嫩的豆荚,不少人都皱起了眉。 “这豆子还是青的,能当种子吗?” “看着嫩得很,摘下来估计也没法存。” “我们又不会种地,这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才算熟啊?” 末世之中。 大多人挣扎求生都来不及。 谁也没有闲心去钻研耕种之事,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束手无策。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道长缓步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拨开一片叶片,又捏了捏豆荚的软硬,仔细观察了一番。 “道长,你懂这个?”娜娜好奇问道。 道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贫道在山门修行时,后院开辟过小块菜地,粮食蔬菜都亲手种过,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缓缓开口: “这些变异黄豆吸收了此地残存的地脉之气,长势远超寻常作物,只是尚未完全熟透。此刻摘下,不仅口感生涩,营养不足,种子活性也差,种下也难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有人急着问。 道长语气笃定: “快则两日,慢则三天。” “等豆荚完全变黄变干、黄豆饱满发硬,便是最佳成熟之时。那时候采摘,既能直接食用,也能作为粮种长久保存。” 一句话,让众人彻底放下心来。 队长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整片豆苗,又看了看四周开阔无遮挡的地形,沉声下令。 “既然如此,那就等。” “王宝帅,把车队全部开过来,围着这片豆苗布防,四周安排警戒,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踩踏,也不能让鸟兽损毁。” “我们原地驻扎三天,等黄豆彻底成熟。” “好的,队长。”周丽立刻应声。 不多时。 几辆改装车依次驶入。 按照防御阵型,将那一小片珍贵的黄豆苗团团护住,形成一道坚实的移动屏障。 王宝帅带人轮流站岗。 道长几人轮流守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队长开启隐蔽屏障,遮蔽这里的气息。 众人围绕豆苗全部散开,各自生火做饭。 周丽撸起袖子,很自然的就要替陈凯做饭,却被娜娜一把拉住。 “臭男人,就该自己做饭。” 娜娜的声音很大。 陈凯想不听见都难。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周丽的照顾,这很不好。 陈凯学着周丽的样子,架起铁锅,倒上水,将风干马肉切成段,全都扔了进去。 等水开。 水汽翻滚,锅里的水很快就蒸发了。 陈凯又倒进了些凉水,继续煮。 对面的周丽看得直跺脚,这肉肯定柴的很。 陈凯对此一无所知。 感觉肉差不多快熟了,直接抓了一把盐。 对面的周丽实在看不下去了,不顾娜娜的阻拦走了过去。 “这把盐,下去,肉就咸的没法吃了,末日里,找点盐不容易,得省着点用。” 娜娜哼了一声。 “扶不起的阿斗。” 周丽就当没听见,她在这短短的时间已经想明白了。 她还是放不下陈凯。 末日已经很艰难了,就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娜娜抱着双臂 脸上露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拒绝人家表白,有本事就别吃别人做的饭。” 周丽捞起一块排骨,递给陈凯。 “娜娜,多谢你为我打抱不平。” “我喜欢陈凯是我自己的事情,与陈凯无关,而且陈凯救过我三四次了,我不能不管他。” 娜娜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陈凯则是默默拿起马肉吃了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51章 分配奇物,娜娜晋级 田野的风,格外大。 幸存者车队的众人刚草草休整完毕,腹中的饥饿感散去。 紧绷的神经也松缓了些许。 队长拍了拍手,将分散在车旁休息的序列者尽数召集过来。 他掌心托着一根手臂长的金色麦芯。 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金光。 芯体如麦穗般凝练,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缓缓逸散。 “这是击杀二阶道菜人诡收获的奇物,金色麦芯。” 队长的声音压过风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其效用很明确,可直接提升三阶以下奇物兵器的品级,淬炼锋锐,是难得的兵器类奇物。” 话音落下。 围拢的人群中顿时泛起一阵骚动。 三阶以下的奇物兵器在如今的末世本就稀缺,能直接提升品级的奇物更是可遇不可求。 队长目光扫过众人。 最终落在了人群一侧的娜娜身上。 少女一身劲装,背后悬着一柄银色长剑,剑身隐有流光溢动。 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这枚金色麦芯,几乎是为娜娜量身打造的至宝。 “娜娜的仙剑,品阶刚好在三阶以下,这金色麦芯用在别处未免浪费,最适合她。” 队长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做出了分配。 “你的战力是车队的保障,仙剑提升,我们往后遇到危险也多一分生机。” “可规矩不能破,你得拿出相应物资抵消其他人的份额。” 娜娜上前一步。 伸手接过了那枚温热的金色麦芯。 入手的瞬间,背后的仙剑正在微微震颤。 发出兴奋的嗡鸣。 如同饥渴已久的野兽嗅到了珍馐。 她很清楚自身序列的特殊之处。 身为剑仙序列超凡者,她的晋升途径与旁人不同。 一条路是按部就班积攒序列之力,缓慢突破。另一条则更为直接。 以奇物滋养伴生仙剑,剑升则人升,仙剑品级突破。 她的序列等级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这也是娜娜不能对别人说的秘密。 这也是她觉醒就是序列2的原因。 这枚金色麦芯,无异于给她铺就了一条捷径。 娜娜握紧金色麦芯。 抬眼看向围在四周的队友,众人脸上虽有羡慕,却无一人出言反对。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实力便是话语权,娜娜数次在危机关头斩除诡异、庇护众人,这份功劳,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多谢队长,也多谢各位。” 娜娜微微颔首,语气郑重。 “今日这份情,我记下了。”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许下了沉甸甸的承诺。 “待我仙剑晋升,序列突破之后,欠在场每个人一件一级奇物。绝不食言。” 一级奇物在如今的末日。 已是足以让小车队争得头破血流的珍贵物资,一人一件,无疑是一笔重酬。 众人闻言皆是一喜,原本仅存的些许芥蒂瞬间烟消云散,纷纷开口应和。 “预祝剑仙早日进阶。” 周丽在这时站起身。 “不对,有个事要说明一下,是陈凯击杀二阶诡异,他的功劳最大。” “应该值一件二级奇物或材料。” 剑仙娜娜浑身一僵,刚刚建立的姐妹情,说破就破。 还是因为男人。 周丽眼见娜娜要发作,赶忙补充一句。 “我可以帮你升级仙剑,顺便我也能靠此进阶序列2。” 娜娜将背后的仙剑和金色麦芯交给了周丽。 “这还差不多。” 一场面临崩溃的姐妹情差点崩溃。 女人之间的情谊就是这么奇怪。 深夜的田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刺骨的寒风卷着土屑。 拍打着怪物战车厚重的外壳。 发出呜呜的声响。 车队早已停驻休整,除了偶尔几声低沉的兽吼,天地间只剩死寂。 今夜轮到娜娜守夜。 少女裹着厚实的外套,安静地站在重型卡车车厢顶部旁。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漆黑的田野,丝毫不敢懈怠。 周丽则没有休息。 她寻了一处背风的角落,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正专心致志地为娜娜淬炼仙剑。 夜色下。 她双手翻飞。 将金色麦芯融化融入剑胎之中,让这柄仙剑突破桎梏,变得更加强大。 而陈凯。 独自待在宽敞的怪物战车内部。 连日的奔波与厮杀早已耗尽了他的精力,靠在冰冷的座椅上,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这一夜。 他没有被诡异的梦魇侵扰。 也没有梦见过往的背叛与伤痛,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一道清越嘹亮、直冲云霄的剑鸣声,骤然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嗡……” 尖锐的剑鸣震得战车车窗嗡嗡作响。 陈凯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警觉。 周身肌肉瞬间紧绷。 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吸血柴刀。 是诡异来袭?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怪物战车的车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纵身跃下。 清晨的微风吹拂着沙漠,陈凯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 娜娜正亭亭而立。 手中紧握着一柄通体鎏金、流光溢彩的长剑。 那是一柄全新的仙剑。 剑身长约三尺。 剑刃如秋水般澄澈,却又覆盖着一层耀眼的金色霞光。 剑柄处生出着繁复的麦穗纹路,灵气四溢,与之前的模样判若两物。 显然。 周丽一夜的淬炼,已然大功告成。 娜娜的脸颊泛着兴奋的红晕。 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手中的金剑,难掩心中的狂喜。 她手腕轻转。 随意舞动了几下长剑,顿时,金色的剑光在她周身流转,宛若游龙。 下一刻,娜娜手腕猛然一震。 只见那柄金色长剑之上。 瞬间分裂出数十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影,每一道都锋利无比,带着破空的锐响,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剑网。 “去……” 娜娜轻喝一声,纤细的手指向前方一指。 数十道金色剑影应声而动,如同离弦之箭般破空而去,狠狠砸向远处的沙地。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尘土漫天飞溅。 坚硬的沙漠地面直接被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坑,坑壁光滑,尽显剑影的恐怖威力。 陈凯站在战车旁,眸色微凝。 这仙剑的威力,竟已强悍至此。 第252章 剑仙献唱,众人捂耳 不等众人反应。 那些轰击在地面的金色剑影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有了灵性一般。 顺着长剑的牵引。 沿路折返,化作一道道金光,精准地没入娜娜手中的金色长剑之中。 消失不见。 剑身上的霞光愈发璀璨,仿佛从未动用过一般。 娜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充沛力量。 忍不住再次挥剑。 清脆的剑鸣声连绵不绝,在空旷的沙漠中久久回荡。 周丽缓步走了过来。 看着焕然一新的仙剑,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满意的笑容。 “总算成了。” 剑仙娜娜双手抱拳行礼。 “多谢。” 周丽摆摆手,脸上疲惫,双眼却亮的可怕。 “互惠互利,我也进阶序列2了,你先忙,我先去补觉。” 周丽跟陈凯打了一声招呼。 就钻进怪物战车中休息。 剑鸣余韵还在沙丘间回荡,娜娜手腕轻抖,金色仙剑化作一道流光,回到娜娜背后。 晨曦洒在少女身上。 将她周身残留的剑气镀上一层暖金。 可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却没有半分刚突破序列3的倨傲,反倒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她几步走到陈凯面前,仰起头,语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陈凯,来比比。” 陈凯挑眉,看向眼前锋芒毕露的少女。 “不动用序列能力,不动用仙剑,就单纯比肉身力量。” 娜娜攥了攥拳头,周身气血涌动,进阶序列3后,她的肉身强度也随之暴涨。 “我想试试,现在的我,能不能打败你。” 一旁刚歇下的队长闻言,也抬眼望了过来,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他知晓陈凯肉身强悍。 却始终没一个清晰的概念,如今娜娜刚入序列3。 正好能试探出几分深浅。 陈凯看着娜娜眼底毫不掩饰的好胜心。 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侧身,抬手做了一个简洁的请的手势。 “来吧。” 话音刚落,娜娜便动了。 没有剑气,没有超凡能量,只凭借纯粹的肉身爆发力,她身形如箭,径直朝着陈凯冲去。 拳头裹挟着破空风声。 直逼陈凯肩头,力道迅猛,远超普通成年男子数倍。 陈凯脚下未动,只是随意抬手,掌心稳稳接住这一击。 “嘭……”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娜娜只觉得拳头砸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精铁之上。 反震之力顺着手臂蔓延,让她指尖发麻。 不等她错愕。 陈凯身形微动,简单一记横推,力道看似轻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厚重。 娜娜猝不及防。 踉跄着后退两步,脸颊微微泛红,不服输地再次冲上前。 拳打、脚踢、近身冲撞。 娜娜将序列3的肉身力量发挥到极致,招招迅猛,可落在陈凯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 陈凯始终从容应对。 没有动用任何花哨招式,仅凭肉身本能格挡、反击,每一次触碰,都让娜娜感受到难以抗衡的力量。 不过片刻功夫。 原本意气风发的娜娜,已经鼻青脸肿,鼻尖微微泛红,额角还沾了些土屑。 她捂着发酸的鼻子,连连摆手后退,语气里带着气急败坏。 “不打了不打了,认输……” 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她明明已经进阶序列3。 肉身远超寻常超凡者,可在陈凯面前,却像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 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陈凯收回手。 周身气息平稳,连一丝喘息都没有。 方才短暂的交手,让他对体内的香火之力,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香火之力不断滋养、改造着他的肉身筋骨。 让他的肉体强度。 远超一般序列超凡者。 即便不动用青铜手臂的同化能力。 不动用任何序列手段,单凭肉身力量,已然足以媲美序列1的力量型超凡者。 而且这并非终点。 香火之力的改造从未停止。 无时无刻不在淬炼着他的身躯,他的力量,还在持续稳步增长。 周丽看着这一幕,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了然。 娜娜揉着发疼的胳膊,凑到陈凯身边,上下打量着他,一脸好奇。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肉身怎么会这么强?” 陈凯望着远处,没有接话。 “闷葫芦。” 娜娜暗骂一句,就跳到重型卡车上。 她居高临下站定。 先是清了清嗓子,抬手按在胸口,一副认真无比的模样。 陈凯靠在车门边,挑眉看去。 周丽也放下手中的东西,带着几分疑惑望过去。 “我得给仙剑唱首歌。” 娜娜扬声解释了一句,语气自然。 “这是它进阶的代价,每天都得唱一首才行。”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车队里的人大多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一个个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望了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新奇与期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末世里日子枯燥又压抑,别说听歌,就连能安稳说几句话都难得。 如今娜娜要唱歌。 还是唱给仙剑听。 不少人都露出了看热闹的神情。 就连几个之前沉默寡言的幸存者。 也悄悄抬眼,想听听这位战力强悍的剑仙,歌声究竟是什么模样。 娜娜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下一秒,一道算不上悦耳、甚至可以说五音不全、跑调跑得没边的声音。 直直撞进众人耳朵里。 没有调子,没有节奏,时高时低,忽尖忽哑,与其说是唱歌。 不如说是扯着嗓子在乱喊。 “……” 几个普通人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嘴角抽搐,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有人眉头微微皱起。 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显然是真的扛不住这魔音贯耳。 陈凯愣了一下。 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偏过头去。 与众人的痛苦不堪截然相反的是。 娜娜背后忽然亮起一道金光,那柄金色仙剑自行出鞘,悬浮在她身前。 剑身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像是听得津津有味,甚至随着娜娜那跑调跑到天边的歌声。 在半空中左右摇摆。 上下翻飞。 剑影划出一道道柔和的金光,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一首歌结束。 仙剑“嗡”地一声欢快鸣响,才恋恋不舍地飞回娜娜体内。 娜娜拍了拍手。 一脸满足地从卡车上跳下来,丝毫没察觉自己刚才的歌声有多“杀伤力惊人”。 反而兴致勃勃:“你看,它很喜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每天一曲,剑仙献唱。 仙剑陶醉,众人捂耳。 第253章 异香溢散,异兽环伺 异香扑鼻。 幸存者贪婪的吮吸着鼻子。 之前发现的变异豆株在特殊环境下疯长。 短短几日便枝繁叶茂。 嫩绿的豆苗早已抽藤结果。 如今一串串豆荚褪去青涩,染上了成熟的浅黄。 风一吹,豆叶沙沙作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从豆荚间弥漫开来。 清甜中带着一丝醇厚,闻之便让人浑身舒畅。 队员们纷纷凑到田边,脸上露出久违的陶醉与欣喜。 在物资匮乏的末世。 这样一株长势喜人的变异作物,无疑是活下去的希望。 有人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饱满的豆荚。 低声议论着这豆子煮熟后会是何等滋味,连空气中的紧张气氛,都被这股异香冲淡了不少。 唯独队长站在人群后方。 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得如同即将压顶的乌云。 他没有去看那些诱人的豆荚。 反而微微仰头。 鼻翼轻轻翕动。 敏锐的感知顺着香气向外延伸。 车队外围布有隐蔽屏障,本是用来遮掩气息。 可此刻。 那股从豆荚中飘散而出的异香。 竟如同无形的利刃,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屏障的束缚,不受控制地朝着四面八方肆意扩散。 风往哪边吹。 香气便往哪边飘,在寂静的田野间划出一道道危险的轨迹。 “都别围在这儿了。” 队长沉声开口,打断了众人的喜悦。 “立刻布置双人双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守一组,提高警惕,不许松懈。” 队员们闻言皆是一愣,脸上的陶醉散去不少,多了几分不解。 “队长,至于这么紧张吗?” 有人忍不住嘀咕。 “不过是豆子熟了香了点,周围安安静静的,能有什么事?” 在他们看来,队长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周围的诡异都被消灭了。 队长看着众人不以为意的模样。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却也来不及过多解释,只厉声道。 “执行命令!出了事谁都担待不起。” 队员们见队长动了真怒,不敢再反驳,不情不愿地拿起武器。 分散到四周站岗。 只是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懈怠,大多还在回味着那股令人沉醉的异香。 天边的日光飞速褪去。 一轮诡异的血红色圆月,缓缓挣脱云层的束缚,悬在了漆黑的天幕之上。 血月升空。 红光洒遍大地。 田野被染上一层妖异的暗红,空气中的异香似乎也变得浓烈了几分。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就在这时,最外围站岗的队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 瞬间浑身血液冻结,脸上的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只见田野四周,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次第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暗夜中的鬼火。 数量之多,数不胜数。 正随着血月的光芒。 缓缓朝着车队的方向逼近。 低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混杂着爪子刨动泥土的声响,将整个车队团团包围。 刚才还在嘲笑队长多虑的队员,此刻脸色惨白,握着武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那一双双绿色的眼睛里。 满是嗜血与贪婪。 目光死死锁定着田地中央的豆株。 显然,正是那穿透屏障的异香,引来了这群蛰伏在暗处的恐怖生物。 道长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轻佻模样。 道袍衣角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 “队长,不能再犹豫了,赶紧撤。这地方不对劲,周围至少藏着上百头异兽,而且气息越来越强,变异黄豆再好,也比不上小命金贵。” 他看得通透。 这片看似丰收的田地马上就会成为异兽的猎场。 它们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扑杀时机。 娜娜却立刻反驳,声音带着几分倔强与狠劲。 “撤?往哪撤?好不容易碰到变异粮种,就这么拱手让人?我看不如直接拼了,以我们的实力,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路!” 她经历过末世的残酷。 深知粮食意味着生存,让她放弃唾手可得的物资。 比让她直面异兽还要难以接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队长身上,等待着最终的决断。 队长缓缓转过身。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夜风掠过他坚毅的侧脸。 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却稳如泰山的话。 “慌什么,它们暂时不会发起攻击。” 一句话,让躁动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道长一愣:“暂时?” “没错。” 队长目光投向那片疯狂生长的变异黄豆田,声音平静却透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这些异兽守在这里,是在等黄豆完全成熟。黄豆成熟那一刻,就是它们集体发动总攻的时候。” 众人心中一寒。 原来从始至终,它们都在耐心等待,等最饱满的果实成熟,也等最松懈的猎物上门,一举两得。“所有人立刻准备。” 队长不再多言,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车辆立刻排成一排。” 王宝帅等人不敢耽搁。 迅速转身奔向各自的车辆,引擎的轰鸣声接连响起。 金属车轮碾过泥土。 很快便按照指令排成紧密的一排,如同一条钢铁长蛇,横亘在田野上。 道长手持桃木剑。 守在车队侧翼,神色凝重。 娜娜握紧仙剑,蹲在车头位置,眼神死死盯着暗处的异兽。 周丽则检查着车上的物资与武器,做好了随时战斗与撤离的准备。 而队长站在车队最前方。 周身气息开始缓缓攀升,一股远超序列2的强大威压。 正从他体内不断溢出,搅动着四周的风沙。 他抬头望向天际,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等黄豆成熟,异兽进攻的瞬间,我便会突破桎梏,进阶序列3——筑路师。” 低沉的声音随风散开,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届时,我会以筑路师之力,为你们铺就一条生路,带所有人,突出重围。” 队长看向王宝帅。 “距离豆苗三十米开外,深挖一米宽、至少一米深的沟壑,灌入汽油。” 队长又看向道长。 “安排人手守着豆苗,一旦成熟立马采摘。” “陈凯、娜娜负责断后。” 第254章 四面围杀,剑斩犬首 队长已盘膝坐于领头车辆的车顶之上。 风沙掠过他紧绷的侧脸。 周身序列之力如沸腾沸水般剧烈翻涌,衣袍无风自动。 一股即将突破桎梏的威压。 缓缓笼罩整片戈壁。 下方,陈凯抬眼扫过四方,心脏骤然一沉。 车队已被彻底围死。 东边,一头三头犬缓缓现身。 三颗头颅同时咧开血盆大口,猩红舌头滴落腥臭涎水。 六只凶戾眼眸死死锁定车队。 低沉咆哮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西侧,尘土骤然炸开。 一只身形堪比小型卡车的巨鼠破土而出。 十几米长的尾巴横扫而过,碎石飞溅。 其身后。 更是跟着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动的变异鼠群,吱吱尖啸令人头皮发麻。 南侧,大地隆隆震动。 一头硕壮如山的变异野猪蛮横撞开枯树。 两根两米多长的漆黑獠牙向上弯曲。 泛着能轻易撕裂钢铁的冷光,粗重鼻息喷出白色浊气。 显然已是暴怒前兆。 北侧最是诡异。 一只通体雪白、体长两米的黄鼠狼静立高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妖异光泽。 一双狭长眸子透着远超普通异兽的狡诈与阴冷。 周身隐隐散着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气息。 四方异兽,各据一方,将整支车队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突围缝隙都不曾留下。 “完了,全被堵死了。” 道长脸色发白。 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娜娜紧抿嘴唇,仙剑微微颤抖,身上战意滔天。 “怕什么,大不了拼死一战。” 陈凯没有说话。 他左臂微微绷紧。 青铜手臂悄然浮现出细密纹路,金属质感在阳光下冷冽逼人。 四周异兽的气息层层叠叠压来。 空气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车顶之上,队长双目紧闭,序列之力暴动愈发剧烈。 他没有理会下方四面围杀的杀机,只是在全力冲击那道至关重要的关卡。 异兽们也并未立刻扑杀。 它们像是在等待一个信号,等待豆苗成熟的时刻。 豆苗的四周已经挖出一条弧形沟壑。 也多亏了重型卡车机械手臂,化身犁地工具。 沟壑里全都灌入了汽油,只待一点火星,就能燃起火墙。 这些也只能阻挡普通变异兽。 肯定挡不住那四只兽王。 所有的幸存者全都蹲在豆苗田里,每个人都被分配豆苗。 只要变异黄豆成熟。 就立刻收割。 四面异兽步步紧逼。 车顶之上队长进阶的气息已到了关键时刻,稍有不慎。 整支车队便要葬身兽腹。 陈凯心知不能坐以待毙,目光一扫,径直找到了战意浓烈的娜娜。 “跟我走一趟,去异兽群里搅出点混乱,给队长争取时间。” 娜娜本就按捺不住出手的念头。 闻言眼睛一亮。 脸上毫无惧色,反倒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亢奋。 “早就想砍了这帮畜生,走。” 话音未落。 娜娜周身灵气骤然迸发,一身劲装被气流鼓动。 背后长剑应声出鞘,悬浮于身前。 足尖一点。 身形御剑而起,剑光凌冽,直冲天际。 陈凯则转身走向一旁。 那只被周丽收服的食铁兽正耷拉着眼皮,一副懒洋洋不愿动弹的模样。 见陈凯看来。 它还偏过头。 明显不乐意掺和这场凶险混战。 陈凯没跟它客气,抬手照着它厚实的脑袋不轻不重捶了两拳。 “少偷懒,干活了。” 食铁兽吃痛,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颤了颤,终究不敢反抗,不情不愿地俯下身。 陈凯翻身跃上兽背。 一手按住兽颈,青铜手臂微微发力,沉声喝道:“走……” 一人一兽。 一道剑光,目标直指东侧的三头犬。 三头犬趴在地上。 忽见两道身影直冲而来。 顿时被激怒,三颗头颅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吠,獠牙毕露,猛地扑杀而上。 剑仙娜娜身在半空,眼神冷冽,双手飞速掐诀。 “万剑归宗……” 一声轻喝。 数十道凌厉剑气自长剑中迸发。 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汇聚成一道无匹剑虹,径直轰向三头犬居中的头颅。 剑光炸裂,血花飞溅。 三头犬一声凄厉惨叫。 一颗头颅直接被剑气硬生生打爆,腥臭的血液喷洒半空。 陈凯紧随其后。 抓住战机。 纵身从食铁兽背上跃起,青铜手臂光芒暴涨,周身气势攀升至巅峰。 一拳轰出,拳风浩荡。 带着镇压一切妖邪的威势。 镇仙拳…… 厚重霸道的拳力狠狠砸在三头犬残存的两颗头颅之间,巨力如海啸般灌入其身躯。 庞大的异兽身躯应声被轰飞出十几米远。 重重砸在田野之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扬起漫天尘土,一时竟难以爬起。 一击得手,陈凯与娜娜眼神交汇,均是没有恋战。 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斩杀异兽。 而是制造混乱。 被打爆头颅、又遭重拳轰击的三头犬彻底疯狂。 猩红着眼,不顾伤势。 嘶吼着朝两人疯狂追来。 “走……” 娜娜御剑调转方向。 陈凯驱使食铁兽转身。 两人一兽不再缠斗,径直带着暴怒失控的三头犬。 朝着南侧那头獠牙硕大的变异野猪群猛冲而去。 本来相安无事的异兽。 因为陈凯的搅动,彻底乱了起来。 野猪王,咆哮一声,好似一辆坦克,朝着陈凯冲了过来。 陈凯挥动青铜手臂。 一个金色拳影轰出,与野猪王狠狠撞在一起。 一颗两米长的獠牙瞬间崩碎一半。 野猪王被拳力震的有些发懵,愣在原地。 食铁兽咆哮一声,陈凯从腰间拔出吸血柴刀,甩了出去。 吸血柴刀划伤了野猪王的一只眼睛。 黑色血液迸射而出,染黑了野猪洁白的獠牙。 剧痛刺激之下。 野猪王怒吼一声。 调转身躯朝着陈凯追来。 食铁兽那庞大的身躯撞入野猪群,硬生生的挤出一条道路。 陈凯时不时的挥动吸血柴刀收割野猪的性命。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诡仆,获得2点杀戮值。” “……” 陈凯抬头,看到剑仙娜娜砍断了鼠王的一阶尾巴。 正引着鼠群朝着自己这边冲来。 陈凯拍了拍座下的食铁兽。 “准备冲阵……” 第255章 兽王互噬,黄烟来袭 陈凯时不时回头。 甩出吸血柴刀,在野猪王身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野猪王狂吼连连。 加快了追击的速度。 对面鼠王,挥舞着断裂的尾巴,攻击着娜娜。 娜娜踩在仙剑上。 不高不低,始终吊着鼠王。 时不时还发射一道剑气,打在鼠王身上,刺激它的凶性。 陈凯眼见时机差不多了。 轰出一拳,打在前方的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彻底挡住了兽群的视野。 食铁兽径直撞入鼠群。 周围密密麻麻的变异鼠也蜂拥而上,尖牙啃咬、利爪抓挠。 妄图将闯入者撕碎。 可它们面对的是食铁兽。 这头从公平车队手中降服的巨兽,本就以肉身强横着称,皮毛厚实如铁甲,筋骨坚硬似精钢。 鼠王尾巴狠狠抽在它背脊上。 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嘭”响,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食铁兽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耳朵,依旧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前碾压。 成群的变异鼠撞在它身上。 如同扑上一座移动钢铁堡垒,非死即伤,根本无法阻挡分毫。 陈凯稳坐兽背。 左臂青铜纹路亮起冷冽光泽,手腕一震,腰间那柄认主的吸血回旋柴刀骤然出鞘。 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弧线。 如同有自主意识般冲入鼠群。 刀锋过处,血光迸溅。 锋利刃口轻松破开变异鼠的皮肉,同时疯狂汲取精血。 一道道清晰的提示在陈凯脑海中接连跳动。 【检测到宿主击杀诡仆,杀戮点+2】 【杀戮点+2】 【杀戮点+2】 …… 吸血柴刀汲取精血,能量持续充盈。 柴刀回旋穿梭,收割不止。 陈凯驾驭食铁兽在鼠群中横冲直撞。 肥胖而有力的熊掌每一次落下,都会踩爆数只变异鼠,腥臭血液溅满兽身。 食铁兽虽不情愿这般拼命,可碍于陈凯的威慑,只能闷头冲撞,将鼠群冲得七零八落。 而此刻。 后方被打爆一颗头颅的三头犬已经彻底疯魔。 剧痛与暴怒让它丧失了理智。 四只眼球赤红如血,不顾自身伤势,发了疯一般狂奔追击。 后方被惊动的变异野猪王也刨着地面。 两米长的漆黑獠牙寒光闪烁,带着麾下野猪群冲撞而来。 鼠群被食铁兽冲得阵型大乱,前冲之势失控。野猪群蛮横冲锋,根本停不下脚步。 紧随其后的三头犬更是不管不顾。 直扑眼前活物。 三方兽群挤在狭窄的戈壁地带,谁也无法避让,谁也不愿退缩。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炸开。 巨鼠王、变异野猪、三头犬。 三大兽王裹挟着各自兽群,如同三股失控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尘土冲天而起。 骨裂声、嘶吼声、皮肉撕裂声瞬间淹没整片战场。 三头犬残存的两颗头颅疯狂撕咬。 一口狠狠咬在野猪王粗壮的脖颈上,獠牙深深嵌入血肉,腥臭血液喷涌而出。 野猪王吃痛发狂。 庞大身躯猛地一撞,将三头犬顶得连连后退,随即扬起两米獠牙。 对着靠近的巨鼠王狠狠捅去。 瞬间将其腹部豁开一道巨大伤口。 巨鼠王凄厉尖叫,十几米长的尾巴疯狂横扫,抽得周围异兽骨断筋折,无论是野猪还是同类鼠群,只要靠近便遭重击。 三大兽王彻底被激起最原始的凶性。 眼中再无人类车队,只剩下彼此厮杀的暴戾。它们扭打、冲撞、撕咬、踩踏。 兽群彻底陷入自相残杀的混乱之中,血肉横飞,尸骸遍地。 陈凯见状不敢恋战。 心念一动,吸血柴刀带着一串血珠飞回手中。他拍了拍食铁兽的脑袋,示意后撤。 食铁兽如蒙大赦。 转身踏着满地狼藉,带着陈凯冲出混乱中心。娜娜也御剑收敛剑气。 紧随其后。 两人一兽借着异兽混战的掩护,迅速撤回车队防线之前。 周丽与道长看得心惊不已,连忙上前接应。 “真让它们打起来了……” 道长咽了口唾沫,望着后方杀红眼的兽王混战,语气满是震撼。 周丽紧紧抓着连射弩,脸色发白却难掩庆幸。 “多亏了你们,队长现在总算能安心突破了。” 陈凯微微喘息。 低头看了眼手中滴血未沾的吸血柴刀,又感受着体内暴涨的杀戮点。 他抬头望向车顶。 队长周身气息已然攀升到极致。 金光隐隐欲现。 而身后。 兽王互噬愈演愈烈,整个田野都在颤抖。 陈凯突然瞪大眼睛。 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立刻跳上重型卡车车顶,朝北方看去。 那只雪白的黄鼠狼不见了踪影。 “道长,看到那只黄鼠狼了吗?” “啊……哎呀,光顾着看你们牵引兽群乱战了,没注意看……”道长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黄色气体从重型卡车底部喷出,瞬间笼罩了众人。 陈凯赶忙捂住鼻子。 可是也已经晚了。 烟未至,味先到,一股甜腻的味道钻进鼻子。 陈凯感觉到头部昏沉。 意识逐渐模糊。 下一刻,一道曼妙身影缓缓从浓雾中踏出。 那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肌肤白皙胜雪。 一头长发如月光流淌。 最惹眼的,是她头顶那对银白色的柔软兽耳,以及身后轻轻摇摆的蓬松银尾。 眼波流转间。 媚意入骨,一颦一笑都带着让人神魂颠倒的魔力。 举手投足尽是风情。 众人瞬间僵在原地。 陈凯只觉心神微微一荡。 周丽眼神迷离,整个人都呆立当场,下意识地朝前迈出半步。 娜娜虽有剑气护身,也不由得眉头一蹙,身形微微发晃。 而道长最为不堪。 他双目圆睁。 直勾勾地盯着那道魅影。 嘴巴微张。 哈喇子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几乎要滴落衣襟。 平日里那点道门清心寡欲的修养,此刻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嘴里喃喃自语。 “仙、仙子下凡了……贫道这辈子……值了……” 整个车队防线,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魅惑身影震慑。 如痴如醉。 浑然忘记了即将成熟的黄豆。 陈凯悚然一惊,想到了什么,这只魅影就是那只黄皮子。 第256章 黄皮讨封,香火异动 黄烟缭绕。 魅惑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 缠上每个人的心神。 银尾妖媚女子款款迈步,径直走到了失神的道长面前,裙裾轻扬,媚骨天成。 她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轻轻勾起道长的下巴,眼波流转,笑意撩人。 “小道士,你说说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道长整个人都飘了。 魂儿仿佛被勾走大半,眼神痴迷,嘴巴一张,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然是……” 他话音未落。 女子脸上已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期待,尾巴轻轻一扬,魅惑之力更浓。 只等道长一句话出口。 便要彻底褪去兽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凯体内骤然一炸。 香火之力,像是被人狠狠挑衅一般。 猛地从四肢百骸中疯狂翻涌。 滚烫而霸道,直冲眉心识海。 一股凛然正气硬生生撞碎那层迷幻朦胧,陈凯瞳孔骤然一缩,瞬间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眼前哪里是什么绝色美人。 那风情万种的身影一阵扭曲模糊,光影炸开,下一秒便露出了原形。 一只通体雪白、两米多长的黄鼠狼。 正人立在地上,前爪还保持着勾着道长下巴的姿势。 一双三角眼透着狡诈与戏谑。 见众人依旧沉迷,嘴里发出“格格格”的尖笑,刺耳又诡异。 “是幻术……” 陈凯心中暴喝一声,再不犹豫。 手腕猛地一震,吸血回旋柴刀脱飞而出,无声无息,直取黄鼠狼首级。 刀锋速度快到极致。 裹挟着之前收割兽群的血腥煞气,直劈而来。 黄鼠狼正得意大笑,忽闻风声凌厉,下意识猛地扭头看去。 可已经晚了。 柴刀寒光一闪而至,精准无比地劈在它纤细的脖颈上。 “噗嗤……” 鲜血喷涌,妖异的头颅应声滚落。 笑声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重重倒在黄沙之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黄烟瞬间散去。 魅惑之力一断。 道长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再一看地上身首分离的雪白黄鼠狼。 顿时吓得一哆嗦。 哈喇子瞬间憋了回去。 “我、我刚才……”道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后怕不已。 “差点就着了道儿了……” 周丽、娜娜等人也相继惊醒,望着地上的黄鼠狼尸体,个个心有余悸。 谁也没想到。 这异兽竟这么邪门,若不是陈凯及时破妄,后果不堪设想。 陈凯抬手召回吸血柴刀。 刀身沾染妖异血液。 “检测到击杀二阶诡异,获得5点杀戮值。” 周丽摇了摇头,双眼一亮。 她取下车顶的煤油灯。 在之前对抗黑色雾气时,真心煤油灯的灯油已经几乎耗尽。 周丽来到黄鼠狼面前,也不怕恶心。 拔出随身携带的弩箭开膛破肚,取出黄鼠狼的心脏。 将里面的诡血全都灌入煤油灯中。 周丽还不忘真心煤油灯的禁忌,每天要对它说一句真心话。 “陈凯最帅,道长好色,迟早要惹出大麻烦。” 道长被说的面红耳赤。 真心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丽说完就拉起黄鼠狼的尸体喂给了怪物战车。 伴随着瘆人的拒绝声。 整座怪物战车好像又大了一圈。 突然。 一阵密集如爆竹般的噼啪声。 骤然从田野的黄豆田炸开。 无数饱满的变异黄豆荚同时崩裂,金黄豆粒滚落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极致、带着生命精气的异香冲天而起。 如同无形巨浪。 硬生生冲破队长布下的隐蔽屏障,席卷整片荒原。 这香气对异兽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远处正厮杀不休的三大兽王与兽群,动作猛地一顿。 三头犬、巨鼠王、变异野猪齐齐停下缠斗。 猩红的兽瞳齐刷刷转向黄豆田。 鼻腔疯狂抽动。 下一刻。 所有异兽都放弃了自相残杀。 嘶吼着调转方向,如同疯潮一般,朝着香气源头狂奔而来。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人类。 而是那能让它们进化蜕变的变异黄豆。 车顶之上。 队长周身序列之力翻腾到了极点,金光隐隐欲现,却依旧差了最后一丝契机。 还差一步。 才能真正踏足序列3·筑路师。 “队长还没成。”周丽急声喊道。 陈凯当机立断,声音沉稳冷厉,瞬间接管指挥: “所有人听我命令。” “普通人立刻下车,进黄豆田抢收成熟豆粒,动作快,能收多少是多少……” “道长,点火,弧形沟壑里的汽油全点燃,给我架起一道火墙。” 道长早已从魅惑幻术中彻底清醒。 闻言不敢怠慢。 一把抓出几张引火符,甩手掷向之前挖好的沟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 火光冲天而起。 提前灌满汽油的沟壑瞬间化作一道蜿蜒数十米的熊熊火墙。 烈焰翻滚,热浪扑面。 将冲在最前面的大批普通变异兽拦在外面。 兽爪踏过火舌。 瞬间被燎得焦臭。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变异鼠、小异兽被火焰吞噬,化为焦尸。 然而普通兽潮能挡,三大兽王却挡不住。 三头犬顶着热浪狂冲而来,三颗头颅疯狂咆哮。 巨鼠王粗壮尾巴横扫,拍灭火舌强行突进。 变异野猪獠牙泛着寒光,蛮横冲撞,火焰根本无法伤及它们筋骨。 眼看兽王即将冲破火墙。 直扑采摘黄豆的普通人,一道沉稳的吼声骤然响起。 “弓弩手,就位。” 王宝帅已经抢占重型卡车车厢顶部的战斗位,大手一挥。 车厢顶端。 四架巨型军用重弩同时抬起,寒光闪烁。 “放……” 咻……咻……咻……咻! 四道手臂粗的巨弩箭带着破空锐啸,直射兽群密集处。 弩箭穿透力惊人。 瞬间洞穿数只变异兽躯体,血花飞溅,惨叫声连成一片。 弓弩机括飞速轮转。 上弦、发射一气呵成。 持续不断的弩箭形成密集火力,在火墙后方织成一道死亡箭雨。 疯狂收割着前赴后继的异兽性命。 陈凯立于车头,青铜手臂光芒流转,死死盯着冲破火墙、越来越近的三大兽王。 火墙能挡一时,挡不住一世。 王宝帅的弓弩能压制兽潮,却杀不死兽王。 而队长,依旧在最后关头僵持。 变异黄豆的香气越来越浓,兽潮越来越疯。 一场以性命抢粮、以时间赌突破的死战,已然白热化。 第257章 苍鹰突袭,危临车顶 火墙熊熊燃烧。 弓弩轰鸣不止。 兽群在火焰与箭雨下死伤惨重,可三大兽王依旧悍不畏死,顶着火力步步逼近。 就在场面堪堪僵持之际。 高空之上,忽然炸响一声清锐刺耳的鹰啼。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云层之中。 一道巨大黑影如陨石般俯冲而下。 双翼展开竟达五六米。 羽色暗褐如铁,利爪弯钩似寒刃,双目锐利如刀。 竟是一只一直盘旋高空、隐匿不出的变异巨鹰。 它之前始终在高处蛰伏。 静静等待最佳时机。 直到此刻黄豆完全成熟,才悍然发动突袭。 “上空有危险。” 陈凯厉声示警,可巨鹰速度快得离谱,眨眼已至车队上空。 车厢顶部的王宝帅脸色骤变。 不及细想,嘶吼着下令: “弓弩调转方向,仰射。” 四架重型弩机瞬间抬升角度,机括疯狂转动。 “放。” 咻……咻……咻……咻…… 四根手腕粗的巨型弩箭带着劲风直冲天际,破空之声刺耳至极。 可巨鹰宛如早已预判。 双翼猛地一收。 身形陡然加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谲弧线,险之又险避开所有弩箭。 下一秒。 它已掠至采摘黄豆的幸存者人群上方。 两人惊慌之下躲闪不及。 巨鹰铁爪轰然落下。 “噗嗤”一声,锋利爪子直接洞穿其胸膛,鲜血瞬间喷洒而出。 两人连惨叫都未曾完整发出。 便被巨鹰带着腾空而起,转瞬沦为食粮。 人群瞬间大乱。 “护住队长……” 娜娜御剑冲天,想要拦截,却已慢了一步。 巨鹰一击得手。 双翼一展,再度拔高,随即以更快的速度俯冲而下。 这一次,它的目标清晰无比…… 正盘膝坐在领头越野车车顶、处于进阶最关键一刻的队长! 此刻队长序列之力翻腾到极致,周身灵光隐隐,只差一丝便能踏足序列3·筑路师。 正是最脆弱、最不能被打扰的时刻。 一旦被巨鹰惊扰,轻则进阶失败功力大损,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整支车队,也将彻底失去生路。 陈凯瞳孔骤缩,青铜手臂瞬间光芒暴涨。 来不及多想,他纵身一跃,朝着车顶猛扑而去。 他来不及多想,甩出手中的吸血柴刀。 巨鹰突然调转方向,躲开了攻击,在高空中调头再次俯冲而下。 三大兽王也在此时杀到。 陈凯纵身去拦空中危局,地面众人已然各自接敌,瞬间拉开四方死战。 周丽厉声喝令:“拦住它。” 食铁兽发出一声沉闷咆哮,迎着横冲直撞的野猪王悍然迎上。 两头巨兽没有任何花哨招式。 没有诡术。 只凭最原始、最狂暴的肉体硬碰硬。 野猪王低着头,两米多长的漆黑獠牙直指前方,全身蛮力灌注四肢,如同重型坦克般猛撞而来。 食铁兽不闪不避。 厚实胸膛硬生生接下这一记冲撞,庞大身躯被顶得向后滑出数米,土壤在蹄下翻涌。 它闷哼一声。 肥硕却有力的前爪猛然拍向野猪王头骨。 一掌下去,野猪王吃痛狂吼,甩头再度撕咬冲撞。 一兽一猪。 就在黄豆田边扭打厮杀,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微颤。 血肉与泥浆四溅。 剑仙娜娜凌空而立,衣袂翻飞,剑气凛冽如霜。 她的对手,是那只十几米长、尾巴如钢鞭的巨鼠王。 鼠王在地面疯狂窜动。 那条布满骨刺的巨尾在半空狂扫乱抽。 破空声刺耳欲聋,每一击都能抽裂地面、崩飞碎石。 娜娜十指连掐剑诀。 仙剑化作一道流光,在漫天尾影中穿梭腾挪,剑鸣与尾鞭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剑气斩在鼠王尾巴上,溅起一连串火星,鼠王吃痛尖叫,攻势越发疯狂。 娜娜身形飘忽。 御剑游走,以快制快。 一时之间竟与鼠王在半空与地面之间,打成一团眼花缭乱的乱战。 道长手持桃木剑。 面色凝重,再无半分轻佻之色。 他面对的,是两颗头颅狂吠不止、凶焰滔天的三头犬。 道长口诵真言,手腕急抖。 桃木剑凌空一点。 一条橘红色火龙呼啸而出,火鳞闪烁,龙首狰狞,瞬间缠绕上三头犬身躯。 火焰灼烧着异兽皮毛。 三头犬发出凄厉狂吼,两颗头颅疯狂撕咬、甩动身躯,想要挣脱火龙束缚。 火龙紧紧缠绕。 烈焰越烧越旺,与三头犬的腥臭气息搅在一起,形成一片焦灼战场。 一时间,地面之上: 周丽与食铁兽死磕野猪王, 娜娜御剑缠斗巨鼠王, 道长以火龙困住三头犬。 四大战力各自为战,死死拖住四大兽王,为车顶队长守住最后一丝安稳。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僵持。一旦有人撑不住,防线瞬间就会崩碎。 而天空之中,变异巨鹰已然扑至车顶,利爪寒光闪烁,直取队长头颅。 陈凯这次放弃了进攻。 他将青铜手臂举在身前,消耗10点杀戮值,激发了青铜防护罩。 巨鹰狡诈,立刻收起利爪。 根本不硬接。 巨鹰再次升空,这次它放弃了陈凯,俯冲而下冲向周丽。 陈凯大吼一声。 “全都上车。” 陈凯微微弯腰,看向俯冲而下的巨鹰,打出了镇仙拳。 陈凯动作不停。 右手甩出回旋吸血柴刀。 两道攻击直奔巨鹰而去。 果然如陈凯料想的一样,巨鹰再次躲开了攻击,身影迅速拔高。 众人获得喘息的机会。 周丽不想成为陈凯需要特别关注的累赘,跑进了怪物战车里。 幸存者们终于收集完变异黄豆,全都冲进重型卡车中。 沟壑中的汽油快要烧完。 再也起不到阻挡作用。 兽群跨过沟壑,朝着车队冲来。 道长和娜娜都是进攻型序列超凡者,防御能力弱。 两人不得不放弃进攻。 落到重型卡车车厢顶部躲避。 三大兽王各自咆哮一声,带着兽群冲来。 高空中的巨鹰,也在这时调整好身躯,再次俯冲而下。 这次的速度更快。 一时间。 车队需要面对四只兽王的冲击,岌岌可危。 陈凯握紧手中的吸血柴刀,正要准备跳下车,正面硬刚。 一只手臂拦住了他。 盘膝而坐的队长站起身。 第258章 筑路脱困,战车升级 队长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指尖一道璀璨金光破体而出。 不再是序列2的狂暴力量,而是一种铺就生路的伟力。 序列3,筑路师,成了。 他手指凌空轻点,在前方虚空缓缓画了一个圆。 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金光流转之中。 一道厚重威严的光门凭空凝聚。 门的另一头。 是一片荒野,草木荒芜,却暂时安全。 “走……” 队长低喝一声。 领头的越野车早已怠速待命。 引擎爆发出狂暴轰鸣,载着两人一头扎进光门之中。 后方车队反应神速。 重型卡车紧随其后,车轮卷起尘土。 轰然冲入。 孙倩倩驾驶着长剑战车。 身形一闪便跟进门内。 怪物战车轰鸣跟上,最后只剩下食铁兽还在与野猪王死磕。 “食铁兽,快过来……”周丽急喊。 食铁兽挨了野猪王一记獠牙冲撞,吃痛嘶吼,转身撒腿就往光门狂奔。 野猪王杀红了眼。 仗着皮糙肉厚。 迈开四蹄疯狂追击。 硕大的头颅一低,眼看就要用獠牙刺穿食铁兽的后腿。 千钧一发。 队长面色一冷,指尖一收。 那道横贯虚空的金色光门骤然闭合。 “嗤……” 如同利刃切豆腐。 金光边缘带着空间切割之威,当场将冲得太近的野猪王斩成两段。 黑血喷涌而出。 野猪王前半身摔落在光门这一侧的荒野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后半截身躯还留在另一边的田野。 尾巴兀自乱甩。 凄厉的惨叫被隔绝在门的另一边。 下一秒,金光散尽,空间涟漪平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门外的异兽嘶吼、鼠王尖啸、三头犬狂吠,全都被彻底隔断。 车队众人惊魂未定,纷纷下车查看。 食铁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副捡回一条命的后怕模样。 周丽扶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娜娜收剑落地,剑气微微涣散,显然刚才缠斗消耗巨大。 道长看着地上还在渗血的野猪王前半身。 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筑路师,居然是直接铺一条空间活路,这也太猛了。” 队长望着空荡荡的虚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 队长好似脱力般,跌落在车头。 显然,刚才筑造出空间之路。 对他的消耗很大。 队长开启了隐蔽屏障,直接昏睡过去。 大王和小王将其搬到皮卡车内休息。 车队围成一圈,做出防御队形,就地扎营。 队伍临时休整的空地上。 那袋刚收缴上来的变异黄豆被摆在了最中间。 麻布口袋被撑得鼓鼓囊囊,倒出来约莫有小半袋之多。 每一颗黄豆都比寻常品种大上一圈。 颗粒饱满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胀裂开来,表皮泛着一层极淡的莹白光晕。 在灰蒙蒙的末日天光下。 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生机。 和那些被诡异气息污染得发黑枯萎的庄稼截然不同。 它们反倒像是吸收了这片畸变土地里所有的养分。 硬生生长成了这般异类模样。 众人围在四周。 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人说话。 陈凯蹲下身。 指尖悬在黄豆上方一寸。 那光晕温和,却带着不属于正常植物的能量波动。 “这玩意儿……能吃吗?” 队伍里有人咽了口唾沫。 末日里粮食比黄金金贵,这么一袋饱满的豆子,足够四五个人撑上好些天。 周丽立刻摇头。 “这可是种子,得留着种植。” 道长凑过来,眯着眼打量半晌,捻起一颗放在鼻尖轻嗅,眉头越皱越紧。 “非妖非邪,非草非木,倒像是……被天地戾气催熟的异类。寻常土水养不活它,贸然种下,指不定长出来的是庄稼,还是吃人的诡怪。” 陈凯那清冷的目光扫过黄豆。 “能量反应很稳定,但生长规则不明。没有对应的培育方法,埋进土里只会浪费。” “先留着,说不定哪天,我们就能找到懂得种植它的人,或是找到对应的序列知识。” 陈凯点点头,将散落的黄豆尽数扫入口袋。 那淡淡的光晕在袋口隐隐流转。 像是一团被封存起来的微弱火种。 在这个粮食断绝、土地畸变的末世,一颗可以种植的变异黄豆。 是希望,也是悬在头顶的未知。 他将布袋系紧,递给周丽,沉声道。 “先收好,严加看管,等找到安全的落脚点,再慢慢研究怎么养活它。” 风掠过荒废的公路。 卷起一阵尘土。 众人望着那袋散发光晕的黄豆,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真能种活这变异黄豆。 或许他们这支在末日里漂泊的队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能拥有第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可以稳定产出粮食的土地。 众人开始生火做饭。 周丽拖着野猪的半截尸体,喂给了怪物战车。 周丽发动序列2机械师的超凡能力。 连吞两只兽王。 怪物战车在周丽的改造下,慢慢有了新的变化。 车身的后半截长了一截,方便储存物资,整座怪物的强度大大增加。 变化最明显的还是车头位置。 牛头骨的位置,长出一对獠牙和利齿。 整座车头好像一张大嘴,随时准备吞下拖拽而来的诡物和异兽。 怪物战车越来越像一头怪兽了。 今夜轮到道长和陈凯守夜,因为队长脱力,必须双人双岗。 经历过连番激战。 幸存者们早已是疲惫不堪,陷入了沉睡。 陈凯一招一式的练拳。 道长裹着兽皮大衣,盘膝坐在重型卡车的车顶,百无聊赖。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道长身边。 拨浪鼓声响起。 陈凯停下练拳,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挑着货箱的身影。 货郎竟然主动上门来了。 之前与陈凯打赌,货郎输掉了朱果和真心煤油灯。 由于马上天亮。 货郎在道长和队长身上留下了标记。 没想到在这次主动找上门来。 陈凯想要上前,一股规则之力从天而降,将其束缚在原地。 货郎呵呵一笑。 “小友莫急,我与这位道长打赌完了再找你。” 陈凯看了看浑身紧绷的道长。 表示爱莫能助。 第259章 货郎上门,打赌交易 货郎放下扁担。 两个货箱打开,十几件奇物飞出,漂浮在半空中。 除了上次的替死稻草人、破甲绣花针、迷魂鼓,又多了几件奇物。 货郎依旧很有耐心。 为道长介绍其余奇物的作用。 “捆诡绳,能捆四阶诡一分钟,诡异等级越低,捆绑时间越长。” “美人蝎面具,戴上能随意改变容貌。” “日光瓶,可储存阳光,能亮一晚上。” “……” “飞天斗篷,穿上能获得一小时飞行能力。” 接下来的话,陈凯就听不清楚了。 只知道道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沮丧。 没多久,货郎收起货箱,挑着扁担走到陈凯面前。 货箱开启。 奇物飞出,漂浮在半空中。 陈凯看向那些奇物,好像多了一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布袋。 货郎笑着解释。 “是刚赢过来的储物袋,里面有一百立方的空间。” 陈凯看了一眼瘫坐在车厢上的道长。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看来与货郎打赌过程中,道长输了。 货郎瞥了一眼正在沉睡的队长,又看向陈凯,啧啧称奇。 “怪物战车,堪比三阶奇物,还是成长型的。” “你这吸血柴刀也是好东西,有两个奇物属性。” “还有你这身金丝黑衣,能变幻样式和颜色,还能防御,好东西。” “还有没被污染的粮种。” 货郎的脸上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紧皱的眉头随即舒展开来。 “算了,下次再找那个小家伙,这次就先跟你交易,赌你身上这四件奇物。” “奇物数量多,这次时间充裕,咱们一件奇物打一个赌。” 陈凯还是看不透眼前的货郎。 他已经跟他对赌过一次,知道对方的规矩,陈凯没有拒绝的权力。 刚才与道长对赌。 货郎隔绝了声音,陈凯猜测道长已经用过了年兽的谜语。 陈凯得另想别的打赌方式。 货郎这次胸有成竹。 “女娲补天用的什么材料,我打赌你不知道这谜语的答案。” 货郎说完也不催促,静静等着陈凯回答。 道长果然用了年兽的谜语。 可他不知道。 货郎打赌的规则是需要验证的。 光知道谜语不行,还得知道答案,要不然也会被判定输了。 不过,货郎这次要失算了。 他还真知道谜语的答案,不是他猜出来的,而是周丽告诉他的。 之前,周丽对陈凯表白失败。 有一天时间没理陈凯,而是跟娜娜待在一起。 周丽很喜欢小孩,本来是想逗逗开车的孙倩倩。 没想到小孩子的思维就是不一样。 “强扭的瓜。” 货郎面露不解之色。 “答不上来就答不上来,也不能胡扯啊。” 陈凯冷笑一声。 货郎的反应跟他刚听到答案时的反应一模一样,这谜语本身就是一道有趣的脑筋急转弯。 “强扭的瓜不甜【补天】。” 货郎嘴角抽搐,暗骂一句。 “怪不得年兽能嚣张那么久,这谜语就不是跟正常人出的。” 货郎伸出手,指向半空中的奇物。 “任选一件吧。” 陈凯摇摇头。 “我想先保留选择权,等打赌结束了再做决定。” 货郎好似看懂了陈凯的小心思。 但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怪物战车是陈凯与周丽在末日活下去的基本保障,肯定不能输。 吸血柴刀,陈凯越用越顺手,也不想输掉。 反倒是身上的金丝黑衣和黄豆粮种,是可以输掉的。 陈凯低头想了想。 已经赢了一次,陈凯决定试探一下货郎的能耐,也的确是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杀死阿澜的最后一名凶手付传利,我赌你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货郎晃了晃手上的拨浪鼓,嘿嘿一笑。 “我还真知道,付传利,希望之城的副城主。” “就在希望之城的内城中。” 陈凯眼中泛起一丝杀机,攥紧拳头。 终于知道付传利的下落了。 终于可以给阿澜报仇了。 货郎晃动着手上的拨浪鼓,语气中充满着诱惑。 “付传利可是序列4的超凡者,要不要换这个替死稻草人,就用你那怪物战车来换。” 陈凯摇摇头。 “咱们一胜一负,我想用身上这件金丝黑衣来换。” 拨浪鼓的声音骤然停止。 “小友,你这就不地道了。” “替死稻草人就当多了一条命,岂是一件衣服能比的。” 陈凯针锋相对。 “报不了仇,多一条命又有什么用。” 货郎沉思片刻。 “没想到,还没有小友豁达,那就当互相抵扣吧。” “怪我之前没说明白,这次轮到我出题了,我想要怪物战车,你也先选择货物。” 陈凯嘴角抽搐一下。 这货郎还是对怪物战车念念不忘啊。 陈凯扫过琳琅满目的奇物,说实话,他都想要。他首先排除了破甲绣花针和迷魂鼓。 陈凯不缺战力。 他对美人蝎面具和替死稻草人很感兴趣。 既然知道了付传利是希望之城的副城主,隐蔽身份和多个报名手段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想了想。 他还是选择了美人蝎面具。 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的,陈凯目前还没有实力杀死付传利。 可如果青铜手臂进阶到序列4。 陈凯有把握替阿澜报仇。 货郎摇了摇拨浪鼓,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陈凯的左胸膛。 “那现在开始打赌,就赌你的香火成神之路是对是错。” 陈凯明显一愣。 他也看向自己的胸膛。 陈凯的心脏被神罚击碎,现在是青铜与心脏的结合品。 陈凯最近明显感觉到。 青铜之力逐渐抽离,汇聚到左臂处。 而取代他的就是香火之力。 陈凯又想到了孙成曾经为了成神,割掉了舌头 利用信仰之力凝聚出新的舌头。 青铜手臂吞噬了孙成的木剑和玉舌,正在引领陈凯走上像孙成一样的道路。 这些都不是陈凯能够选择的。 如果没有青铜手臂,没有二姐的金蚕,陈凯早就死了,也不用纠结这条路是对是错。 只不过。 收集信仰之力的方式不同而已。 孙成也没有陈凯的炼化之力。 陈凯抬起头,看向货郎。 “我的路是对的,因为我没得选。” 第260章 取巧对赌,道长折服 货郎明显一愣,瞬间双眼明亮起来。 “好一个没得选择,这一局你赢了。” 美人蝎面具自动飞起,落到了陈凯的手上。 【二阶奇物:美人蝎面具】 【特性:幻貌惑心,戴上之后,可随意幻化成任意见过之人的容貌,声线、气息、身形皆能完美复刻,连序列觉醒者都难以分辨真伪。在废土之中便于潜入、伪装、离间、脱身。】 【代价:仅能幻化成女性,频繁幻化他人容貌,会逐渐遗忘自身本相。到后期,摘下面具便会陷入认知错乱,认不出自己、记不起过往,彻底沦为面具的傀儡】 面具的傀儡? 对于陈凯来说不存在这个问题。 陈凯只会用于混进希望之城,瞒过付传利,用完就会喂给青铜手臂。 陈凯看向那十几件货物,心里泛起别样的心思。 青铜手臂可以复制接触奇物的特性,虽然只有十分钟,但也足够陈凯使用。 “第四局,由我决定打赌方式。” “美人蝎面具是好,可副作用太大,对我一个大男人来说没用,在这之前我能否查看一下奇物属性。” 货郎盯着陈凯,微微一笑。 好似看穿了陈凯的打算。 “货物离柜台,概不负责,禁止触摸所有货物。” 陈凯的如意算盘落空。 盘算起别的主意。 货郎不着急,就那么站着,静静等待,还好心帮助陈凯出主意。 “要不比比谁的力气大。” 陈凯有些心动,自己的青铜手臂足有接近十吨的力道。 要比力气。 他不比任何人差。 可他才不信货郎会这么好心。 诡异毫无规律可言,不能按照常理考虑。 如果谁说自己熟悉诡异。 那就有了取死之道。 陈凯又想起了仇人付传利,顿时有了主意。 他从腰间拔出吸血柴刀,又指了指身上的金丝黑衣。 “那就这样吧,我用这两件奇物,跟你赌替死稻草人和飞天斗篷。” 货郎轻轻摇头。 “价值不对等,加上那辆怪物战车。” “好。” 陈凯好像吃定了货郎,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那就赌我能不能杀死付传利。” 货郎明显一愣,没想到陈凯选择这种短期内无法验证的打赌方式。 陈凯眼见货郎没有反对。 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付传利是必须要杀的。 为了这个目的,陈凯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如果不能杀死。 那他肯定已经死了。 死后的事情,与他无关。 货郎看着陈凯,露出一个欣赏的表情。 “倒是有魄力,那我就赌你杀不死付传利。” “每个副城主,都管辖着至少五个猎诡小队,本身实力更是达到序列4,你们之间的实力悬殊太大。” 陈凯目光坚定。 “我不能杀死他,我必须杀死他,事在人为。” 货郎轻轻点头,就要收起货物。 “那就拭目以待。” 陈凯伸出手臂。 “等一下,您老人家神出鬼没的,咱们打赌已成,是不是要在我这先押点东西。” 货郎重新将扁担放下,露出一丝疑惑。 “奥?小友是何意思?” 陈凯将整理好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先把替死稻草人和飞天斗篷压在我这,反正你也能找到我。” “如果我赢了,这两件奇物就是我的了。” “如果我死了,那就辛苦您老人家跑一趟,收回吸血柴刀、怪物战车和金丝黑衣。” 货郎摇晃着拨浪鼓,似在思考。 “可以。” “我不怕你跑了,可末日里,凡事都有代价,这样吧,你把所有的黄豆粮种都给我。” “替死稻草人和飞天斗篷就当是租给你的。” 陈凯没料到被货郎反将一军。 立刻开始讨价还价。 “都给你可不行,最多五粒。” 拨浪鼓声停止 货郎皱起眉头。 “小友,你这很不厚道啊,五十颗,不能再少了。” “老人家,你是不知道,我们为了这粮种死了两个人,还差点全军覆没,最多十粒。” 于是乎。 生无可恋的道长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那被他视作噩梦般存在的货郎,正在跟陈凯唇枪舌剑的“吵架”。 道长身上冒出星星点点的信仰之力,比之前多出十倍不止。 直接没入陈凯的青铜手臂。 他是彻底服了。 任何人面对诡异都是战战兢兢。 陈凯竟然还敢跟货郎吵架,这简直是在刷新道长的认知。 “最多二十颗。” “成交。” 货郎将替死稻草人和飞天斗篷扔给陈凯,随手一招。 怪物战车浑身一颤。 车窗自动打开。 二十颗散发着淡淡光晕的黄豆自动飞出,落在货郎的手掌心处。 货郎就好似捧着珍宝。 将二十颗黄豆粮种一粒一粒装进储物袋中,贴身放好。 货郎挑起扁担,随机消失在黑夜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架势。 好像生怕陈凯反悔一样。 陈凯的确后悔了。 他通过货郎的反应看了出来,这黄豆粮种远比他想象的有价值。 不过,这也是各取所需。 陈凯靠在怪物战车上,躲开了队长的视线开始查看起两件奇物。 【三级稀有奇物:替死稻草人】 【属性:滴血之后,能替人挡下致命一击。】 【代价:只能使用一次,消耗五年寿命】 陈凯试着复制替死稻草人的属性。 “叮,青铜手臂等级太低,无法复制。” 陈凯大失所望。 没想到遇到这种情况。 陈凯咬破手指,滴在替死稻草人身上。 他可不管是不是暂时租用,现在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杀死付传利。 只要他活着,替死稻草人就还给货郎。 如果死了,那就更不用管了。 陈凯贴身将替死稻草人收好。 他又查看起那件红色的飞天斗篷。 【二级奇物:飞天斗篷】 【属性:悬浮、快速飞行】 【代价:每天必须吃一斤鲜草】 陈凯攥紧拳头,感觉还是被货郎给坑了。 末日里,寸草不生。 上哪里去找鲜草去,还得每天都吃一斤。 这件飞天斗篷几乎用不了。 陈凯查看了系统,倒是可以复制飞天斗篷的飞行属性。 这对陈凯来说就足够了。 陈凯清点了一下,杀死了二阶黄鼠狼和诡仆,目前有40点杀戮值。 够用一段时间了。 第261章 故人重逢,入城计划 陈凯的左臂浮现出一层青光,化作青铜手臂。 手掌中心睁开一只眼睛。 跟以前不同的是。 伴随着青铜手臂的升级,那只血眼不再是模模糊糊,而是越来越清晰。 一阵青光弥漫而出,包裹住飞天斗篷。 将其拽进血眼之中。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二级奇物,增加3点力量。” 距离青铜手臂升级还差十六件二级奇物。 陈凯靠在怪物战车上,看着初升的太阳,思绪万千。 结合美人蝎面具的特性。 陈凯已经想好了。 他要装扮成林天娇,混进希望之城,伪装成被陈凯追杀,主动投靠付传利。 有食铁兽在。 恰好能模仿林天娇的御兽序列超凡能力。 太阳在这时升起。 暖洋洋的金光照在陈凯身上。 使用超凡能力的队长还没醒,车队只好原地等待。 陈凯吃过周丽做的早饭。 就拉着食铁兽开始在田野里狂奔,他这几天要搞好与食铁兽的关系。 道长抚摸着俏寡妇的手,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昨晚的遭遇。 “现在好啊,身上没有重宝,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可怜我那储物袋啊……” 俏寡妇一巴掌拍在道长脸上,伸出手臂勾住道长的头,将其拉进怀里。 “呜呜……” “大男人,大气点,丢了就丢了,人还得继续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呜呜……” “别哭了,丢人现眼的玩意。” 娜娜则是在练剑。 周丽摆弄着怪物战车,检查着车况。 陈凯骑着食铁兽缓缓走了过来,在铁拳和稀有金属的加持下。 食铁兽终于还是臣服了。 陈凯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南方。 距离此地几公里外。 荒野的风卷着沙尘,拍在安全屋的铁皮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具机械僵尸背着安全屋。 关节处吱呀作响。 在枯黄的荒草间缓步前行。 安全屋内却隔绝了外界的死寂与冰冷,暖黄的应急灯光洒在斑驳的地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四姐坐在破旧的木箱上。 怀里抱着一截磨得光滑的骨笛,轻声哼着老旧的民谣。 曲调温柔又苍凉。 像是从旧世界飘来的一缕余温,抚平了末日里的焦躁。 二姐与三姐靠在墙角。 照旧是针锋相对,嘴皮子一刻没停。 三姐斜睨着二姐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某些人啊,怕是心早就跟着人跑远了,整天魂不守舍的,不是犯相思病是什么?眼睛都快长在门外了。” 二姐瞬间涨红了脸。 当即回怼过去,语气又急又恼。 “你还好意思说我?天天跟那些机械僵尸混在一块儿,跟僵尸为伍,我看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连个能让你相思的人都没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吵得热闹却无半分恶意,更像是末日里独有的消遣。 大姐倚在门框边。 望着屋外沉沉的荒野,又转头看着斗嘴的两个妹妹。 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一言不发,只静静看着这难得的安稳光景。 就在四姐的民谣渐歇。 二姐三姐的斗嘴正要升级时,一直沉默观察着外界动向的五妹猛地站起身。 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她快步走到窗边,掀开遮挡的布帘,盯着远处尘土飞扬的方向。 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警惕,打断了屋内的喧闹。 “四个姐姐别吵了,有情况,前方有车队。” 话音落下,屋内的轻松氛围骤然一收。 四姐的笛声戛然而止。 二姐与三姐瞬间收了争执,神色俱是一紧。 屋外的机械僵尸还在一步一顿地碾过荒草,锈铁关节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大姐眉头微蹙。 正要抬手示意那具机械傀儡改道避开来路不明的车队。 五妹却突然拔高了声调。 一声惊呼打破了屋内的轻松。 “是青铜车队,是姐夫他们……”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静水里,瞬间炸了开来。 二姐的脸“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脸颊。 又羞又急地瞪向五妹: “别乱叫,谁是你姐夫,再胡说我撕你嘴。” 可她嘴上凶着。 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 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与此同时。 队长从皮卡车里醒来。 他与五妹同属拓路人序列,可以远程联系,这也是序列2多超凡能力。 “是他们……差点就错过了。”队长轻声道。 荒野之上。 两只车队最终还是被序列之间的牵引拽到了一处。 这份末日里猝不及防的重逢。 让紧绷的气氛瞬间软了下来,暖意顺着风沙渗进安全屋。 苗疆五姐妹各自抓紧时间梳妆打扮。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青铜车队得知苗疆五姐妹要来,全都站在公路旁。夹道欢迎。 末日里,还能保持如此的善良。 也许只有苗疆五姐妹能做到。 陈凯靠在怪物战车上,看着机械僵尸一步一步靠近,然后蹲下身躯。 安全屋内。 二姐脸颊依旧发烫。 干脆一把拽过还在偷笑的五妹,半拖半抱地强行往门外迎去。 五妹被她箍得动弹不得。 一脸不情不愿。 可刚靠近青铜车队,鼻尖忽然一动,闻到了从车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 是周丽在做饭。 一嗅到熟悉的味道。 五妹立刻忘了别扭,眼睛一亮,挣扎着就朝炊烟的方向跑了过去。 重型卡车上的的道长见状。 赶紧手忙脚乱地摸出雄黄粉,大把大把往身上撒,浑身上下都扑了个遍,嘴里还念念有词。 “蛊虫诡物可别再来了,老道这把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大姐则走到队长身边,两人并肩望着荒野。 低声聊着这些天的遭遇、路上的诡异与变异兽。 话语不多,却句句踏实。 另一边。 周丽放下厨具。 拉着操控机械僵尸的三妹。 一同走到那具机械僵尸旁,拿出工具和润滑油,细致地给它擦拭锈迹、保养线路。 金属外壳在她们的打理下。 渐渐透出冷亮的光泽。 不远处的空地上,四姐抱着木笛。 温柔地一句一句教着娜娜唱旧世界的民谣。 歌声轻柔,和着风沙。 与机械运转的轻响、饭菜的香气、亲人重逢的笑语混在一起。 在这片荒芜破碎的末日里。 这一刻的烟火气,显得格外珍贵。 第262章 脱离队伍,临别留言 队长站在车队最高的改装卡车上。 他浑厚的嗓音穿透了旷野的风,落在每一个幸存者耳中。 “兄弟们,都听着,前方六十公里,就是希望之城,明天早上就出发,下午,咱们就能踏进安全区的大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 死寂的旷野骤然炸开一阵欢呼。 刚刚从异兽潮的生死包围里爬出来的众人。 不管是身上带伤的汉子。 还是脸色苍白的姑娘。 全都攥紧了拳头,有人用力捶打着车身,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六十公里。 在这末日废土之上,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距离。那是生的希望。 是不用再枕戈待旦的安稳。 周丽蹦跳着跑到陈凯身边,眼睛亮得像夜空的星。 “凯哥,我们真的要到希望之城了,我们活下来了。” 娜娜仰头大笑。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苗疆五姐妹簇拥在一起,五张相似却各有风情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谁能想到。 一天前。 他们还被数不尽的异兽团团围困。 变异兽的嘶吼震耳欲聋,锋利的爪牙撕碎空气,每一秒都有人可能陨落。 是青铜车队的装甲防线。 是众人拼死的抵抗。 是队长临阵突破筑造空间之路,硬生生撕开了异兽的包围圈。 他们找到了变异黄豆,这种蕴含微量能量的粮食,在末日里比奇物还要珍贵。 车队里四名队员同时突破瓶颈,成功进阶,实力暴涨一大截。 还有最让人惊喜的重逢。 他们偶遇了苗疆五姐妹。 队长看着眼前沸腾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 他大手一挥,命令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畅快。 “传令下去,今晚不设守夜轮值,全员休整。架起篝火,拿出我们最好的物资,举办篝火晚会,好好庆祝。” “明天,咱们风风光光进希望之城。” 命令一出,欢呼声再次掀翻天际。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收集干柴燃起篝火。 从车厢里搬出储存的罐头、清水,还有一袋面粉。 苗疆五姐妹中的大姐熟练地指挥着众人搭建篝火台。 二姐摆弄着从异兽身上剥下的皮毛当坐垫。 剩下三姐妹则哼着苗疆的小调。 穿梭在人群中分发食物,清脆的歌声驱散了末日的阴霾。 陈凯找了个干净的石块坐下。 青铜手臂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不再是战斗时那副冰冷嗜血的模样。 吸血柴刀被他放在身侧,刀身的红光渐渐收敛。 仿佛也在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队长四人围坐在一起,互相切磋着新掌握的能力,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篝火熊熊燃烧。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夜空,火星随风飞舞,像坠落的星辰。 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 混合着炖干菜的香气,在旷野中飘散。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 没有了平日里的警惕与戒备,有人放声大笑,有人分享着战斗中的趣事。 苗疆五姐妹的小调与队员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成了这废土之上最动听的歌谣。 二姐端着一碗酒水,走到陈凯身边坐下,望着远方的夜色,声音低沉却坚定。 “六十公里,明天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凯抬头看向夜空。 血月高悬,繁星点点。 他握紧了拳头。 青铜手臂微微发烫。 篝火的暖意包裹着每一个人,这是末日里最珍贵的温柔。 是生死过后的狂欢,是奔赴希望前的序曲。 陈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装作不胜酒力,靠在怪物战车上沉沉睡去。 周丽走了过来。 为陈凯披上一件兽皮衣,对一脸不忿的二姐说道。 “他平时不喝酒,之前又经历连番大战,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二姐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气呼呼的走开了,本来想趁着酒劲表个白,没想到陈凯酒量这么差。 众人尽情的唱啊、跳啊。 载歌载舞,直到跳不动、喝不动,众人这才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 淡青色的天光还没浸透营地,晨雾裹着刺骨的凉意。 缠在熄灭的篝火余烬上。 队长是被一阵急促的拍打惊醒的。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昨夜篝火晚会的欢腾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他嘟囔着翻了个身。 刚要呵斥谁这么不懂规矩。 一只冰凉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肩头。 “队长,醒醒,出事了……” 是周丽的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慌乱。 队长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周丽苍白的脸,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节都泛白了。 “什么事?是不是诡异……” 话没说完。 周丽已经把一块兽皮塞进了他手里。 纸张粗糙,是从兽皮衣上切下来的。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迹,笔锋凌厉却带着一丝仓促,是陈凯的字: 各位,我去办一件必须独自完成的事。 勿寻,勿等。 事了,我自会寻队重逢。 ——陈凯 队长嘴角抽搐。 下一秒,他猛地从睡袋里弹坐起来。 睡意瞬间被一股滔天的怒火与焦虑冲得无影无踪。 “陈凯,你这个浑蛋……” 一声怒骂撕破了清晨的寂静,惊醒了所有队员。 队长攥着兽皮的手青筋暴起。 指节几乎要将纸片捏碎,他踉跄着冲出帐篷,声音嘶哑地嘶吼。 “他大爷的,这小子肯定是遇上事了,什么必须独自办?分明是怕拖累我们,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一个人扛……” 队员们纷纷从车里、帐篷里钻出来,睡眼惺忪地看着暴怒的队长,不明所以。 道长缓步从阴影里走出。 他望着兽皮,眉头紧锁,沉声道。 “变故一定发生在前天晚上的货郎身上。” “货郎……” 队长咬牙切齿。 “一定是那货郎带来了什么消息,或是逼他做了什么选择,陈凯这傻子,偏偏要自己扛。” 娜娜挤到人群前。 听完前因后果,眼圈瞬间红了,却倔强地仰着头,跺着脚大喊。 “陈凯这个大笨蛋,不讲义气,说好一起去希望之城的,他怎么能说走就走,下次再让我见到他,我一定狠狠修理他,让他知道抛弃队伍的下场。” 可那带着怒气的话语里。 却藏着藏不住的委屈与担忧。 第263章 入城检查,监测诡异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丽身上。 她站在原地。 没有怒吼,没有哭泣,只是静静地望着陈凯昨夜坐过的篝火位置。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忧伤的弧度。 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只有她知道。 陈凯这几天很反常,她就察觉到了异样。 他这几天经常与食铁兽混在一起,话也越来越少。 她没有问,也没有拦。 她懂陈凯。 他的离开,必定是背负了旁人无法分担的沉重。 是一条只能孤身前行的险路。 周丽缓缓抬手。 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腕,只希望食铁兽真的能帮上他。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比坚定的期许。 “罢了……他自有他的道。” “我们只管前往希望之城,等他回来。” “我信他,一定会回来与我们重逢。” 晨光终于穿透薄雾。 洒在空荡荡的营地,篝火的余温早已散尽,那张离别纸条被林野紧紧攥在手心。 青铜车队依旧会驶向六十公里外的希望之城,只是这一次。 少了那个手握吸血柴刀、臂覆青铜甲的孤勇身影。 少了一只食铁兽 旷野之上,风掠过公路。 像是在诉说一场未完成的约定,和一段注定孤独的征途。 队长找到了苗疆五姐妹,再次发出了邀请。 “公平车队已经被陈凯给灭了,你们再也不用担心追杀了。” “咱们一块进城吧,也好有个照应。” 本来就郁郁寡欢的二姐。 瞬间红了眼眶。 怪不得这几天这么安稳,原来是那个男人悄悄解决掉仇人。 可他为何不告而别。 他们真的还会重逢吗。 三姐和四姐喜极而泣,紧紧抱在一起。 五妹双臂抱在胸前,一手拉着二姐的衣角,撅着个嘴。 “臭姐夫,坏姐夫,惹二姐生气,我再也不理你了。” 大姐摸摸五妹的头,重重点头。 “那就一起。” 笼罩在心头的生死危机瞬间消散,那就再无拒绝的道理。 “那就出发。” 车队迎着朝阳浩浩荡荡前进。 希望之城的城门口。 与此同时。 陈凯马上就要到达希望之城。 灰黑色城墙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横亘在荒芜的末日公路尽头。 城墙上斑驳的弹孔与深褐色的血渍,是无数幸存者用性命刻下的印记。 城门口的盘查队手持改装枪械。 眼神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 诡气探测仪的嗡鸣与呵斥声交织,连空气都紧绷得仿佛一触即断。 陈凯勒住身下的食铁兽。 指尖抚上脸颊。 冰凉的美人蝎面具瞬间贴合肌肤,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血脉蔓延。 骨骼微响,身形悄然收缩。 眉眼轮廓彻底幻化成了林天娇的模样。 原本贴身的金丝黑衣流光溢彩,转瞬化作一件猩红斗篷。 垂落的边角扫过食铁兽粗糙的皮毛。 将他周身的气息遮掩得严丝合缝。 身下的食铁兽低低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沉稳如山。 脖颈间悬挂的御兽银铃轻轻晃动。 发出细碎却清脆的铃音。 这银铃是周丽昨夜察觉他神色异样,连夜亲手系上的。 能在关键时刻压制食铁兽的兽性。 护他周全。 陈凯垂眸瞥了眼那枚泛着冷光的银铃,心底掠过一丝暖意,随即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今日,他必须踏入希望之城。 脱离车队是不想连累他们。 而且报仇是陈凯自己的事情,他不想将队长几人牵扯进来。 看到门口的盘查。 陈凯无比确信,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付传利身为希望之城的副城主,权力肯定很大。 说不定专门交代过要留意什么人。 至于队长他们,应该不会蠢到乱报自己的名字。 盘查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一人一兽。 领头的队长抬手示意戒备,数支枪口齐齐对准陈凯。 “站住,报上身份,接受检查,诡异踪迹排查,不得隐瞒。” 陈凯猛地抬手捂住肩头。 猩红斗篷下的身体剧烈颤抖,幻化成林天娇的脸庞布满泪痕与惊恐。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绝望。 “我们的车队遇到异兽潮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只有我逃出来了……” “我是序列2的异兽师。” 他刻意将肩头的伤口暴露出来。 那是提前伪造的异兽爪痕,皮肉翻卷,鲜血浸透斗篷,触目惊心。 食铁兽刚刚经历与野猪王的大战。 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身下的食铁兽配合着发出焦躁的低吼。 却被脖颈间的御兽银铃轻轻一震,温顺地低下头,只是眼中仍残留着凶戾。 更显得这一人一兽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诡气,高强度诡气反应。” 值守战士突然厉声嘶吼,瞬间打破了安检队列的死寂。 排在前方的一名幸存者猛地僵住。 面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转身就朝着荒芜的废墟狂奔而去,脚步踉跄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站住,不许动……” 数名身披重甲的战士瞬间合围。 改装枪械齐齐对准逃窜的幸存者,枪身缠绕的蓝色电弧噼啪作响,撕裂空气。 没有子弹出膛的轰鸣。 只有一道粗壮的雷弧轰然射出,精准击中幸存者的双腿。 剧痛让幸存者惨叫着扑倒在地。 电流窜遍全身,肌肉剧烈抽搐,却没能彻底制服他。 就在战士们准备再次射击的刹那。 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那名幸存者的背部皮肤猛地隆起。 血肉如同腐烂的泥浆般翻滚蠕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皮肉撕裂的黏腻声响。 第二具人形躯体竟从他的后背破体而出。 原本的幸存者双眼翻白。 失去了所有意识。 而后背钻出的共生体却睁开了猩红的眼眸,嘴角咧到耳根,发出非人的尖啸。 是与诡异共生之人。 一旦被探测仪锁定。 便会彻底爆发出诡怪真身。 雷电再次密集射来,将那只半人半诡之人电成焦炭。 瞬间毙命。 陈凯瞳孔一缩。 那雷电不一般,能大大克制诡异。 一个红发战士,高高举起手中的改装枪。 “都给我听着,任何诡异不得入城,如实报备所带奇物,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第264章 蒙混过关,神佑之地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这是对这座城市的信任。 几名普通士兵竟然凭借着改装枪械,轻易抹杀一只诡异。 说明这座城很安全。 这真的是一座希望之城。 陈凯心思急转,考虑着该怎么躲过诡异气息检测仪。 他不敢赌。 脸上戴着美人蝎面具,不知道会不会检测出来。 陈凯调动体内的香火之力。 全部聚集在胸膛、脸部和左臂位置。 他可不想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一名检查人员缓步上前。 诡异探测仪在陈凯周身扫过,并未触发警报。 他盯着陈凯满是泪痕的脸。 又看了看那只温顺却透着凶悍的食铁兽。 眉头紧锁:“车队编号?随行人员名单?” “我们是散车队,没有编号……” 陈凯的声音哽咽,身体抖得更厉害,眼底的恐惧逼真到极致。 “异兽突然冲出来,车子炸了,同伴都被撕碎了,我抱着食铁兽逃了一路,它护着我才活下来……” 御兽银铃再次轻响。 食铁兽彻底安分下来。 温顺地蹭了蹭陈凯的腿,这副模样彻底打消了盘查队的最后疑虑。 队长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进去吧,去医疗点处理伤口,登记信息。” 陈凯低着头。 掩去面具下冰冷的眼神,牵着食铁兽缓缓踏入希望之城的城门。 陈凯缓缓松了一口气。 调动体内的香火之力,聚集在肩膀处。 上面的伤口。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过了检查站,就来到了城门口。 陈凯直接走向另外一边,这是专门给序列超凡者准备的。 “林天娇,序列2御兽超凡者,能操控二阶的食铁兽,还有一件二级奇物御兽银铃。” 登记员一一记下。 很快就有人上前一步,指引着陈凯跨过城门。 进入希望之城的主干道。 他却没有注意到,登记员写了一张纸条,交给了一位士兵。 食铁兽厚重的脚掌踩在希望之城外城的石板路上。 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陈凯端坐兽背。 猩红斗篷随风微动。 美人蝎面具遮掩下的双眼,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末日里的异类城邦。 前方。 一身蓝色制服的接引者步伐稳健。 手中引路令牌上刻着模糊的神纹。 所过之处。 喧闹的人群自觉噤声避让,为一人一兽让出一条笔直通路。 外城街道熙熙攘攘。 人声鼎沸。 商贩的吆喝、孩童的啼哭、铁器的碰撞交织在一起,竟透出几分末日里难得的烟火气。 道路两侧皆是整齐的三层楼宇。 青灰砖瓦,木窗雕花。 虽带着战火洗礼的斑驳,却依旧规整。 陈凯目光扫过。 心头微震。 街道两旁星罗棋布着无数小型庙宇,不过一人多高,青砖砌就,香炉里香烟袅袅,不绝如缕。 无数眼神虔诚的普通人。 手持简陋香烛,排着长队依次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脸上是对生存的渴求与对神明的笃信。 “客人可是觉得奇怪?” 前方的接引者头也不回。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敬畏。 “咱们希望之城,能在这诡气横生的末日里屹立不倒,全靠五位城主大人庇佑。” 陈凯指尖轻轻敲击食铁兽的鬃毛。 压下心底的波澜,淡淡开口,声音被面具化作林天娇的轻柔语调。 “五位城主?” “正是。” 接引者脚步一顿,转过身躬身行礼,语气愈发恭敬。 “我城五位城主,乃是巨灵神、何仙姑、土地公、雷公,还有镇元大仙五位真神的使者。” “他们可通神意,能请神明下凡,斩异兽、压诡气、护万民,这才让咱们有了喘息之地。” 他抬手指向街道两侧的庙宇。 “百姓感念神恩,自发供奉五位神明,家家敬神只,这是咱们希望之城的规矩,也是活下去的指望。” 陈凯抬眼望去。 香火氤氲中。 庙宇里的神像眉目威严,百姓跪拜的身影虔诚无比。 他指尖悄然握紧。 美人蝎面具下的眼神冷冽如冰。 这看似安稳的神佑之城,香火之下,究竟是真神庇佑。 还是另一场精心编织的诡局? 这里这里让他想起石油新村,想起了那个想要靠信仰之力成神的孙成。 接引者紧接着介绍。 “这里是南城,乃是岳副城主的管辖范围,他是雷公的神使。” 陈凯的心中泛起了然之色。 他猜测这个岳副城主,也许是一个雷电序列的超凡者。 “大人,城里总共有七十二个猎诡小队。” “新加入的序列超凡者会按顺序,补充到猎诡小队中……” 陈凯敏锐捕捉到接引者的用词。 补充? 这证明猎诡小队会有伤亡,而且伤亡很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名战士急匆匆的走来。 在接引者面前悄悄低语几句,随即离开。 接引者眼中的同情之色一闪而过,躬身行礼。 “大人,城主令,这几天所有加入的序列超凡者都要到东城报到,这边请。” “东城是由付副城主掌管,他是土地公的神使,咱们整座希望之城的防护隔绝罩就是由他维持。” 陈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是付传利吗?” 接引者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大人,不可直呼副城主名讳……” 一道声音突兀出现。 打断了接引者接下来的话。 “没事,我们是老相识了,哈哈……” 陈凯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没看到人。 “天娇,下面,往下面看……” 陈凯赶忙低头,却看到一个身穿短褂、手持黄金拐杖的小矮子。 陈凯从食铁兽的背上跳了下来,眉头紧皱,努力与印象中的付传利与眼前之人对比。 他印象中的付传利身高足有一米八,而眼前之人却只有一米二左右。 光是体型就差别很大。 “你,你是付传利……” 面对陈凯的质疑,付传利没有丝毫的介意之色,反而是主动开口解释。 “这些都是为了方便与神明沟通,你现在才是序列2,可能还不清楚……” “等到了序列4,就会出现分支,一种是成为神明在人间的使徒,就像我一样……” 第265章 序列分支,自作聪明 “走吧,去我家坐坐,咱们好好叙叙旧……” 付传利拄着拐杖往前走。 边走边继续说序列4的信息。 “序列4,是凡人与神的分水岭。” 这也是传说中,为何进阶序列4会是质的突破的原因。 “我选的路相对温和,可以借用神明的力量,代价就是要虔诚供奉神明。” “一旦背叛,就会被神所唾弃。” 陈凯跟在付传利后面,脸上面无表情,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世上真的有神明。 当时在全击退敲门诡时,陈凯曾经瞥见一角场景。 那里难道不是天宫?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天宫又怎么可能会崩溃呢。 “这第二条路,就是怎么成神,有的人说,成为序列0,就能成为神明。” “序列0?” “对,序列9之上就是序列0,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再往上已经没有序列了。” 付传利的脚步一顿,看向天空。 “这条路充满荆棘,这条路是在窃取神明的力量,序列越高越容易引起神明的注意,招来杀身之祸。” 陈凯没有说话。 付传利的表现很不对劲。 其实他才是击杀阿澜的主谋,可现在却表现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至于他说的成神之路。 陈凯已经走上这条路。 就像他跟货郎说的一样,他认为这条路就是对的。 因为他没得选。 至于付传利。 陈凯忍住了杀意。 付传利的身上一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一个防护罩。 陈凯能感觉到。 防护罩的力量,跟他体内的香火之力很相似。 陈凯目前无法打破。 付传利突然转身,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冷得像冰。 “天娇奥,你对我起杀心了啊,这是为什么呢?” 陈凯冷汗直冒。 心思急转,内心有了主意。 “陈凯觉醒战士序列,一直追杀我,我躲到莲花岛,他就杀到莲花岛。” “我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整日笼罩在死亡阴影里。” 陈凯努力模仿着林天娇的神态。 “付哥,当初可是你提议杀掉林天娇,可不能不管我……” “你当上副城主,锦衣玉食,您是不知道,荒野上的生活有多苦。” 陈凯假装学着女生的样子,掩面哭泣。 一双胖手突然袭来,握住陈凯的手。 陈凯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强忍着恶心,没有伸回手。 “天娇啊,你放心。” “我已经派人留意陈凯的动向,只要他进城就是死路一条……” 一名战士突然急匆匆的小跑过来。 眼见有外人在。 立马住嘴。 付传利带着一丝意犹未尽,放开了玉手。 “都是自己人,直接说。” “报告付城主,有一名叫陈凯的序列超凡者进城了……” 陈凯的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千万别是队长那腹黑男。 突然。 付传利身上的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利剑洞穿战士的手掌。 “副城主、副城主,我知道自己是副的还用你强调吗。” 战士立刻跪地,浑身颤抖。 就连手掌处的伤势都不敢管。 任由血液染红地面。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城主大人开恩。” 付传利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起来吧,这是为你好,要是在别的城主面前说错话,可就不是流血这么简单了。” 那名战士这才敢起身,但也只敢用手捂住伤口,疼得浑身直冒冷汗。 付传利摆摆手。 “下去吧。” 战士如蒙大赦 急匆匆的离开。 陈凯将脸藏在斗篷里,不敢做出任何表情。 付传利根本就没变。 还是那么心狠手辣。 没等多久。 两道人影映入眼帘,一个戴着墨镜、赤脚,一个身穿道袍、手拿桃木剑。 正是队长和道长两个大聪明。 好在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道长看到林天娇,瞪大眼睛,刚想开口说话,却被队长一把拉住。 “好大的一只凶兽,希望之城还真是开放。” 付传利呵呵一笑。 “希望之城是很包容的,欢迎所有的序列超凡者,不知哪位叫陈凯……” 道长也在这时反应过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食铁兽,毫不犹豫伸出手指向队长。 “贫道王强,这位是我们车队队长陈凯……” “原来如此。” 付传利笑呵呵的自我介绍。 “我乃东城城主付传利,欢迎你们加入东城,我这就带你们去住处。” 陈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两个大聪明,智商在线。 陈凯已经有点后悔伪装成陈天娇了,他还是太想当然了。 付传利看似客气。 可始终没有放下戒备之心,他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 真正见识了序列4的能力后。 陈凯暂时放弃了刺杀付传利的想法,必须先隐藏自己,暗中提升实力。付传利也不着急。 慢悠悠的走着,路过之人纷纷行礼。 付传利始终保持着微笑,似乎很享受这种待遇。 “东城目前有十一个猎诡小队,有四个猎诡小队在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莫名失踪,只留下一个疯疯癫癫的幸存者。” “你们三个今天就先住在这里吧。” 陈凯三人同时一顿。 队长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两瓶白酒,不动声色的递了过去。 “城主大人啊,我这个人胆子比较小,能不能给我们换个住的地方。” 付传利面色一变。 “希望之城可不讲这些,拿回去。” “不过呢,我最近缺少一件趁手的三级奇物,最好是防御类型的。” 付传利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队长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悄悄将白酒收回怀中。 “城主大人,我记下了,如果能找到三级防御奇物,一定双手奉上。” 付传利呵呵一笑。 “天娇啊,即使咱们是旧相识,也不能坏了规矩,你暂时先住下。” “如果缺什么,今晚就来找我……” 陈凯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果然还是那个贪财、好色的付传利。 付传利临走还不忘拍拍陈凯的手。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付传利刚一走。 两边的房子里就冒出十几个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哈哈,又来三个穷光蛋外加倒霉鬼……” 第266章 疯言疯语,未知诡异 陈凯领着食铁兽走进院子。 这是一个传统的四合院,不过被改造过。 东南西北都是两层的房子,中间是一个天井。 队长跟道长也走了进来。 陈凯朝他们微微摇头,示意先不要轻举妄动,三人同时把目光看向角落。 四合院里的天光被残破的青瓦割得支离破碎。斑驳的墙皮剥落处。 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暗褐色血渍。 混着尘土与铁锈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腥气。 天井东南角的阴影里。 杵着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那人半躬着腰,肩头死死扛着一柄比人还高的陌刀。 厚重的刀身,映射着血月。 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他身上的外套早已被撕成碎布。 裸露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结着黑痂。 有的还在渗血。 头发黏糊糊地贴在脸颊,分不清是汗是血还是尘土。 整个人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只是靠着冰冷的墙角。 嘴唇不停翕动。 喉咙里滚出含糊不清的疯话。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在死寂的四合院里格外刺耳。 “都怪他……都怪他……” “要是我没信他……他们就不会死……” “可我想活下去啊……我有错吗?我只想活下去啊!” 他猛地用额头撞击身后的砖墙。 沉闷的声响一下下砸在人心上,陌刀重重顿在地上。 发出一声嗡鸣。 震得他手臂发抖。 却依旧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仿佛那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凯、队长、道长三人立刻绷紧了神经。 那疯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人。 瞳孔涣散,却又透着一种极致的恐惧与癫狂。他踉跄着从墙角冲出来。 陌刀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疯疯癫癫地扑到三人面前,距离不过三步之遥。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张开嘴,露出沾着血污的牙齿,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是要撕破耳膜。 “来了,它要来了……” “厉鬼索命,你们谁都跑不掉……” “你们都得死,全都得死……” 队长眉头紧锁,沉声道:“你说清楚,什么厉鬼?谁要来了?” 疯人却像是没听见他的问话。 猛地抓住队长的衣袖,指甲深深嵌进布料,眼神疯狂地闪烁。 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带着预言般的绝望:“不是诡异……不是外面的东西……” “你们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死于自己人之手,哈哈哈哈……都得死……” “都会被那盏灯给吞掉……” 他突然狂笑起来。 笑声凄厉又悲凉,随即又崩溃地大哭。 松开手踉跄着后退,重新靠回天井的角落,抱着陌刀蜷缩成一团。 嘴里依旧反复呢喃着那几句疯话。 循环往复。 像一道无解的诅咒。 在四合院的天井里久久回荡。 让陈凯三人的心头,瞬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队长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过期方便面,举在手里,缓步靠前。 “这位兄弟,你能再说说,到底是怎么……” 队长只觉眼前一花。 疯人一把夺过队长手上的方便面,连带着包装袋一起吞进腹中。 队长立刻后退几步,拉开与疯人的距离。 “是序列3重刀超凡者……” 道长心头一紧。 就连序列3的超凡者都变成疯子,此地凶险。 他朝着门外跑去。 想要开门逃离此地。 外面街道上的路灯在此时亮起。 陈凯微微眯眼,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已经好久没见过电灯了。 外面街道上传来士兵的声音。 “全城实行宵禁,违者格杀勿论。” 道长那快要碰到门的手,瞬间收回,又回到了院子里。 角落里的疯人。 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大喊大叫直接冲进一间小黑屋内。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这可是你说的,我遵守了,你不能这样啊……” 疯子的话回荡在夜空里。 街上的巡逻士兵叹了一口气,直接离开。 陈凯、队长、道长,三人大眼瞪小眼,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与此相似的一幕。 在城主府那最高的阁楼里,同样在上演。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头颅大的珠子。 上面投射出一幅画面,正是陈凯所处小院的场景。 付传利大手一挥。 画面瞬间消散。 “这都快三天了,还是没有发现诡异的踪迹,李明业,你倒是说句话啊。” 被付传利点名的是一个精瘦汉子。 长着一头红发。 鹰钩鼻格外引人注目。 双眼开合间,隐隐有雷电闪过。“副城主,诡异又不在南城,你跟我说也没用啊。” 啪…… 付传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指着李明业的鼻子就开骂。 “你负责全城治安,城里跑进一只诡异,你却没有发现,你敢说你没有责任吗。” 李明业掏掏耳朵,翘着二郎腿。 “你怎么能确定是诡异?” “郭副城主也验尸了,致命伤都是兵器造成的,跟那疯子的陌刀对得上。” 一名身穿荷叶裙的清秀女子,轻轻点头。 算是认可了李明业的说法。 一个背着双斧的大胡子,将酒坛重重砸在桌子上。 “那就把那疯子杀了。” 李明业拍手叫好。 “好,杀人灭口,死无对证,还可以平息民众的恐慌,一箭三雕。” 付传利举起手中的黄金拐杖。 “你别嚣张,别人怕你雷电之力,我可不怕。” 李明业收起二郎腿,站起身,身上的黑袍舒展开来,化作一对翅膀。 “杀你何须雷电之力……” 房间里的琴声突然戛然而止,四人立刻停止了争吵看向高台。 一个身穿仙鹤羽衣、头戴紫金冠之人。 缓缓起身。 他不怒自威。 身上羽衣的衣袖格外宽大。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四个人乖的跟小猫一样,纷纷低下头。 “吵解决不了问题,我感受到空间涟漪,这应该是一只规则诡异。” “去找出它的规律。” 四位副城主纷纷躬身行礼。 “谨遵城主令……” 第267章 不准开灯,修罗现场 四合院内的暮色本就沉得像浸了血。 陈凯指尖刚按在单间电灯的开关上,钨丝灯嗡地亮了一瞬。 昏黄的光勉强撕开半间屋子的黑暗。 他还没来得及观看屋内布置。 院外骤然炸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是疯人的陌刀。 “哐当……” 木门如同纸糊般被硬生生劈开。 碎裂的木茬飞溅四射,那盏刚亮起的电灯被刀风扫中。 钨丝崩断。 玻璃灯罩碎成一地寒光,屋内瞬间重归漆黑。陈凯瞳孔骤缩。 青铜手臂下意识绷紧。 肌肤下的金属纹路泛起冷芒,可疯人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 又冲出屋子,冲进隔壁的房间。 伴随着一道破空声响。 隔壁的电灯也被劈碎。 接着就是道长住的屋子。 整个四合院彻底陷入黑暗,好在血月高悬,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疯人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回荡,像濒死野兽的低吼。 “不准开灯,不能开灯……” 疯人重新回到了院子里,钻进那间小黑屋。 四合院再次安静下来。 队长和道长骂骂咧咧,重新换了一个房间。 反正四合院里空房子多。 队长在路过陈凯的房子时。 破碎的门里突然被扔进一块兽皮,上面有发光的字体。 是拓路人的序列能力。 隐蔽标识。 只有队长指定的人,才能看到字体。 陈凯暗叹一口气。 这块兽皮还是自己脱离队伍时留下的,这时又被队长扔了回来。 “陈凯,你大爷的,本队长在你们每个人身上都留了隐蔽标识,休想摆脱本队长。” “我们是分散入城的,娜娜和周丽,还有王宝帅等幸存者在南城,苗疆五姐妹在北城。” “不管你想干什么,要通知我们一声。” 兽皮上的文字,在陈凯看完后。 自动消散。 不留任何痕迹。 陈凯将兽皮贴身收好,心里泛起一股暖流。 碰上这样的队长和队员。 是陈凯的幸运。 他从背包里取出几块金属,扔给食铁兽,让他守着门口。 陈凯则是摸黑。 在地上打了一个地铺。 距离青铜手臂升级还需要十六件二级奇物。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想办法收集奇物。 没有实力。 想要报仇就是妄想。 至于付传利那赤裸裸的暗示,陈凯也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将吸血柴刀重新系回腰间。 末日里,还是实力为尊。 陈凯决定暴露一些底牌,让付传利收起轻视之心。 末日里。 还是以实力说话。 陈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过惯了末日里风餐露宿的日子,反倒是在柔软的床上失眠了。 他干脆坐了起来,靠在墙上休息。 时间到了深夜。 整座城静的可怕。 门口趴着的食铁兽突然竖起耳朵,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陈凯瞬间起身。 手指按在吸血柴刀之上。 他顺着食铁兽的目光看去,是隔壁的院子。 跟陈凯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突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个疯子不知又被什么刺激了神经。 猩红的眼珠瞪得快要凸出眼眶。 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咆哮,抡起陌刀就朝着陈凯房间的土墙狠狠劈下。 “轰隆……” 青砖墙应声碎裂。 泥沙混着碎砖簌簌掉落。 疯子踩着废墟直接闯进了隔壁的院子。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气,瞬间穿透破墙的缝隙。 狠狠扎进陈凯的鼻腔。 那是活人的血味,混杂着绝望的死寂,比变异兽的腥臭更让人心惊。 陈凯心脏猛地一缩。 本能地贴在残存的墙根后,猫着腰探出头朝隔壁望去。 血月的光恰好落在院子中央。 一个身着残破布裙的女子跪在血泊里。 长发披散遮住面容。 她手里握着一把血红色的短剑,没有丝毫犹豫。 反手就将剑锋抵在了自己的颈侧。 陈凯的呼吸骤然停滞。 刚想出声。 却见女子手腕猛地用力。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她身躯一软,直直倒在地上。 而她的身旁。 四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有男有女。 是一个车队的。 就在几个小时前,还在嘲笑陈凯他们是倒霉鬼。 鲜血在血月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汇成细流。 顺着地面的裂缝蜿蜒流淌。 疯子站在血泊中,状若疯魔,陌刀胡乱地劈砍着地面、院墙、甚至是空气。 刀风呼啸。 溅起的血珠甩在他脸上。 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怪笑,那笑声在死寂的营地里回荡。 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出来,你出来,咱们决战,我要跟你单挑……” 就在这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远处骤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划破夜空。 是希望之城的巡逻士兵,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 正朝着这边火速赶来。 铁靴踏地的声响越来越近,陈凯的心脏狂跳不止,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他目光扫过血泊旁的地面。 瞳孔骤然收缩。 五件泛着微弱异光的奇物,散落在尸体与女子的手边。 显然是这个车队随身携带的奇物。 如今随着全家覆灭,遗落在这修罗场中。 奇物。 那是末日里比粮食和武器更珍贵的至宝,是能让青铜手臂进化的关键。 机会稍纵即逝。 巡逻兵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疯子的疯砍乱砸成了最好的掩护。 陈凯不再犹豫。 压低身形,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窜进隔壁院子。 脚步避开血泊。 借着疯子挥舞陌刀的遮挡。 闪电般伸手,将那五件奇物尽数攥入掌心。 奇物入手微凉。 陈凯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疾退。 几乎是同时。 巡逻兵的呼喊声已经传到了院门口,疯子也被这声音激怒。 嘶吼着朝着门口扑去。 陈凯趁机闪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背紧紧贴在墙上。 他摊开掌心。 五件奇物在血月的微光下熠熠生辉。 有玉佩、羽簪、青铜铃、长鞭,还有那柄短剑。 没有丝毫犹豫。 陈凯将所有奇物都递到自己的左臂前。 那只在末日里赋予他同化之力的青铜手臂。 纹路在接触到奇物的瞬间骤然亮起。 流转着古朴的青铜光泽。 “吞了它们。” 第268章 捡漏奇物,勘破伪装 青铜手臂的掌心,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血红色的眼眸瞬间显现。 青光弥漫而出。 五件奇物瞬间被吸入手臂之中,没有丝毫反抗。 陈凯心意一动。 青光瞬间没入手臂中消失不见。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四件二级奇物,一件三级奇物,力量增加17点力量……” 陈凯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喜悦的心情。 他也学着队长几人的样子,从屋子里走出,来到外面街道上。 围在出事的院子门口朝里面张望。 十几名战士身穿统一的作战服。 维持着现场秩序。 即便在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里,依旧保持冷峻与规整。 一道身影从地底钻出。 付传利手持黄金拐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眉头微蹙却不见半分慌乱。 就在这时。 那个衣衫褴褛的疯子猛地扑了出来。 双眼赤红如血。 手中的陌刀胡乱挥舞。 周围的士兵下意识举枪,却被付传利抬手拦下。 只见他手腕轻转。 黄金拐杖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镇压之力。 径直朝着那疯子点去。 “定……” 一字落下,如同天道律令。 那疯癫嘶吼、疯狂扑腾的疯子瞬间僵在原地,四肢保持着前扑的诡异姿势。 双眼依旧圆睁。 却再也动弹不得分毫,连喉咙里的嘶吼都卡在半截。 只剩下嗬嗬的气音,像一尊被定格的疯癫雕塑。 “封锁现场,一寸都不许放过,收集所有痕迹,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付传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周围身着制式装备的士兵立刻应声而动,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拉起警戒圈,将这片死亡之地彻底封锁。 杜绝任何意外发生。 付传利的目光冷冽地扫视着现场。 随后抬眼,看向不远处伫立的几人。 “你们三个,过来。” 陈凯三人是现场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也是距离事发地最近的人,自然成了第一问询对象。 临时搭建的简易问讯点就在警戒圈边缘。 付传利坐在临时搬来的金属椅上。 黄金拐杖斜倚在膝边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他没有多余的铺垫,开门见山。 “说,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队长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在屋里休息,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等我们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死光了 我连凶手的影子都没看见……” 队长的话句句属实,却毫无用处。 付传利目光转向道长,道长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几分惊疑。 “那个疯子是从我们院子里冲过去,嘴里嚷嚷着好像要找人。” 道长的话让现场的气氛更沉了几分,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凯身上。 “这个疯子应该知道点什么,我们刚一进院就不让我点灯,也不让我们手持器物。” 陈凯抬眼,迎上付传利的目光,语气平静却笃定。 “那个疯子是第一个冲进院子里的人,我再去看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付传利双眼一亮,总算是有点有用的线索。 队长跟道长同时低下头,内心深处暗骂陈凯就连说谎都是这么淡定。 付传利走到那被定住的疯子面前。 黄金拐杖轻轻挑起疯子的下巴。 看着他赤红癫狂的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查,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场屠杀,绝不会是无迹可寻,那个疯子,还有这满地的尸体,都是线索。”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传来。 “城主大人到。” 声音很轻,却好似有无穷的魔力。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高跟鞋敲地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穿红色道袍,头戴紫金冠的人走了过来。 就连陈凯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是一种极致的反差。 魅力与威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红袍城主扫过众人,在陈凯身上和疯子身上停留的时间最多。 付传利小声汇报着。 红袍城主轻轻点头。 清冷的声音却传遍全城。 “不准点灯,不得随意使用奇物,今夜希望之城全体戒严,不准休息。” 付传利小心翼翼的询问。 “那这个疯子怎么处置。” “我自有考虑,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付传利还想说什么。 红袍城主大袖一挥。 陈凯只感觉眼前一花,再出现时就来到一个房间里。 一起过来的还有队长和那个疯子。 红袍城主坐在一个茶台前,轻轻挥动衣袖,三人不受控制的坐在茶台前。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三杯茶水。 疯子想也不想,一把抓起茶杯一饮而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伴随着茶水下肚。 他身上的疯狂气息没有丝毫消散,嘴里说着别人听不懂的疯话。 红袍城主露出一个失望之色,转头看向队长。 队长不再犹豫,端起茶杯。 煞有介事的闻了闻味道,然后才小口小口的品尝。 陈凯有些犹豫。 身体却不受控制,手臂自己抬起 将茶水送进嘴里。 陈凯只感觉一股暖流涌出。 脸上的美人蝎面具竟然自动脱落。 红袍城主轻声开口。 “这是吐真茶,能够破除一切伪装,还能让人只说真话。” 陈凯用手死死攥住美人蝎面具。 心里咯噔一下。 还是太小看天下人了。 这世界上的奇物真是太过神奇。 红袍城主对此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她看向队长。 “你的真名叫王强吧,是序列3筑路师。” 队长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启禀城主,你说的对。” “很好,我这有一个工作需要你的能力,你可入住城主府,还能带四个队员,每月给你三十斤大米的物资补助。” 队长眼巴巴的看着茶壶。 还想再讨一杯茶水。 红袍城主却没理他,一股威严自身上迸发。 一股金光从天而降。 队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城主,我答应。” 金光这才缓缓散去。 一名战士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队长瞥了一眼陈凯,低着头离开了房间。 在绝对力量面前。 就连拒绝都是一种奢望。 红袍城主转头看向陈凯。 “你伪装进城是想刺杀付传利吧,他杀了你的女友阿澜。” 第269章 茶中真言,铁血手腕 茶盏里的褐色茶汤还冒着微不可察的热气。 陈凯指尖扣着黄花梨的木桌沿。 指节泛出青白。 糟了。 被看穿底细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队长刚走。 他借用了自己的名字,却没引来惩罚。 还被红袍城主看中能力。 那自己身上肯定也有可利用的地方。 陈凯瞬间明白了。 他在赌,赌城主留他一命,不是为了处决,而是另有所图。 末日乱世,强者为尊。 陈凯缓缓松开紧绷的肩线。 他将美人蝎面具收入怀中,抬眼迎上城主的目光,不再掩饰,声音低沉却清晰。 “城主既然看出来了,不妨直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红袍城主指尖轻叩黄花梨桌面。 发出两声沉闷声响。 那双眼眸里的洞悉化作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如同猎人相中了一匹桀骜却锋利的孤狼。 她身上那件猩红长袍在血月映照下。 泛着暗哑的光。 每一道褶皱都像是浸过血。 整个人散发出的压迫感,比诡异还要刺骨。 “陈凯,你倒也算识趣。” 城主缓缓起身,红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她没有再提吐真茶。 也没有追究混进城的欺瞒之罪。 反而径直抛出一个血淋淋的机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普通无比的事情。 “我给你一条生路。” 陈凯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真正的赌局,现在才开始。 “城主府的地牢里,关着三个死囚,都是恶贯满盈、本该今日问斩的货色。” “还有你身边这个从诡异事件中活过来的可怜人。” 红袍城主顿了顿。 铁血手腕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你,带着那三个死囚,跟着疯子,去把那道藏在暗处的诡异引出来,解决掉。” 陈凯喉结滚动。 没有说话。 红袍城主猛地抬眼。 目光如刀,一字一顿,砸在陈凯心上。 “如果你能活着,我便给你一个城主府理事的身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与付传利对垒。” 陈凯瞳孔骤缩。 付传利。 这个名字。 是他混进磐石城的真正目标。 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大山,是他必须亲手斩落的仇敌。 红袍城主显然将一切都看得通透。 她不仅看穿了陈凯的伪装,更看穿了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不止如此。” 城主向前一步。 红袍几乎要覆到陈凯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毁天灭地的诱惑与铁血。 “如果你有本事,在这场明争暗斗里杀掉付传利。” “他的位置,你取而代之。” 一句话落地,议事厅里死寂无声。 陈凯浑身血液被刺骨的寒意冻住。 他终于明白这位红袍城主的手段。 不养闲人,不杀棋子,只以生死为注,以权位为饵,驱狼吞虎,借刀杀人。 用三个死囚填坑,用一个疯子探路,用他这头外来的孤狼,去啃付传利那块硬骨头。 成,则收一员虎将。 败,则少一个隐患,死一堆废物。 无论结果如何,稳赚不赔的,永远是这位端坐高堂、一袭红袍的铁血城主。 陈凯缓缓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没有畏惧,没有犹豫,只有末世里磨出来的狠戾与决绝。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拒绝,便是当场横死。 答应,尚有一线生机,还有一个亲手斩下付传利头颅的机会。 “我接受。”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地上,震起微尘。 红袍城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赞赏之色更浓,仿佛早已笃定他会答应。 “很好。” 他挥了挥手,门外立刻走进两名黑衣护卫,声音冷硬如铁。 “带他们去地牢,天亮之前,我要听到那道诡异的哀嚎,或是你们的死讯。” 红袍翻飞。 背影重新隐入主位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句不带半分温度的叮嘱,响彻整个议事厅。 “记住,陈凯。这城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仇恨,谈地位,谈未来。” 陈凯握紧腰间吸血柴刀。 青铜手臂在袖中微微震颤,像是在呼应这场即将到来的死斗。 一疯三囚,一诡一命。 活,则理事之位,杀付传利之权。 死,则尸骨无存,化作诡异腹中食。 他转身踏入黑暗。 通往地牢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一道以生死为注、以权位为饵的末日契约,就此生效。 地牢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本该是暗无天日的地牢,此刻却被硬生生照得如同白昼。 白炽灯惨白的光刺得人眼发花。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角晕开,粗蜡噼啪燃烧,手电筒的光柱漫无目的地扫过石壁。 甚至还有几盏巴掌大的太阳能便携灯挂在铁栏上。 拼凑出一片光怪陆离的诡异景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各式各样的灯具挤满了地牢的每一处空隙。 将原本的黑暗彻底撕碎。 却也让那些藏在光影边缘的阴影,显得更加狰狞。 陈凯的鼻尖先嗅到一股混杂着铁锈、霉味、血腥与淡淡焦糊的气息。 他脚步一顿。 吸血柴刀已然紧握在手,冰冷的刀柄贴着掌心,刀身隐隐传来细微的嗡鸣。 衣衫褴褛的疯子眼见灯火通明,发出沉闷的嘶吼声。 他挥动陌刀又想去砍灯具。 一条锁链自墙壁中飞出,将其牢牢束缚住疯子。 让他动弹不得。 陈凯微微眯眼,打量四周的环境。 三根粗大的玄铁锁链从穹顶垂直垂下,末端死死锁住三道身影。 而最靠近他的那一尊。 已然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一头狼人。 浑身覆盖着粗硬的黑毛,根根倒竖,如同钢针。 头颅彻底异化。 突出的嘴部咧着锋利的獠牙。 口鼻间喷吐着腥臭的白气,一双兽瞳赤红如血,早已没有半分人类的模样。 粗壮的四肢被锁链勒得皮肉外翻。 却仍在疯狂地挣扎、冲撞,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几乎要被它硬生生扯断。 更令人心悸的是。 锁住它的锁链上。 每隔几寸便镌刻着细密的符文,时不时迸发出淡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每当狼人发力挣扎。 雷电便会骤然暴涨。 狠狠劈在它的黑毛之上,烫得它发出一声比一声凄厉、穿透耳膜的怒吼。 那吼声不似人声。 更像是濒死的凶兽。 在牢笼中宣泄着无尽的狂躁与痛苦,震得地牢顶部的灰尘簌簌掉落。 第270章 三囚一疯,灯牢诡局 疯子被铁链束缚动弹不得。 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 “来了……它要来了……” 陈凯缓缓抬眼,将视线投向穹顶垂下的另外两道锁链。 第二道锁链锁住的,是一个双头怪人。 两颗头颅并排长在脖颈之上。 面容扭曲却依稀能辨出是人类轮廓。 一左一右,同时咧嘴嘿嘿傻笑,口水顺着獠牙滴落。 他浑身肌肉虬结。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竟是序列3的超凡战士。 锁链上的雷电噼啪闪烁,不断劈在他身上,爆出细小的电火花。 可这足以让狼人痛得狂吼的雷电酷刑。 落在双头怪人身上。 竟像是温柔的按摩。 他不仅毫无痛苦之色,反而舒服得浑身颤栗,两颗脑袋一起发出满足的低笑。 铁链越震,他笑得越欢。 序列超凡之力,竟已诡异到这种地步。 陈凯瞳孔微缩,再看向最后一道锁链。 那是一个女子。 长发披散,遮住整张脸庞。 只能看见苍白瘦削的下巴和紧抿的唇线。 她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雷电同样在她的锁链上疯狂窜动。 一次次狠狠劈在她单薄的身躯上,焦糊味隐隐弥漫。 可她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既不挣扎,也不哀嚎,死寂得像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 狼人狂怒咆哮。 双头怪傻笑不止。 女子死寂沉默。 再加上那个神神叨叨的疯子。 四尊诡异至极的囚徒,被这座灯火通明的囚笼牢牢锁住。 陈凯将吸血柴刀插回腰间。 捡起地上的陌刀。 刚一接触的瞬间,一股剧痛袭来。 陌刀再次哐当一声,落在青石地面上。 陈凯皱起眉头,再次伸出手臂,触摸陌刀,奇物信息涌入脑海。 【三阶奇物:破甲陌刀】 【属性:使用者进入狂化状态,力量、速度、抗击打提升50%,持续一炷香。】 【代价:无法缓解的痛觉。】 陈凯拔出吸血柴刀,挑起破甲陌刀,走到墙角,暗自盘算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青铜手臂是陈凯最大的底牌。 香火之力对诡异有额外的杀伤力。 目前有30点杀戮值。 力量69。 身上还有三件奇物。 诡异袭击事件发生了三天时间,神通广大的红袍城主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这就证明诡异有办法逃脱城主的探查。 陈凯抚摸着左臂。 到时见机行事。 诡异如果真能屏蔽信息,陈凯就可以放手一搏,动用青铜手臂的力量。 正在陈凯思考之际。 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暗毫无征兆地翻涌而来,瞬间吞噬了大半灯光。 白炽灯疯狂闪烁。 煤油灯噼啪炸裂。 蜡烛齐齐熄灭。 只剩下几盏孤灯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将整个地牢拖入一种半明半灭的诡异境地。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手持白灯笼的黑衣人,竟就这般凭空踏出虚空。 立在了地牢中央。 他周身裹在漆黑长袍里。 面容隐在帽檐阴影下。 唯有手中那盏白灯笼幽幽发亮,光晕柔和得诡异,却照不亮他半分模样。 “哐当……哐当……” 四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锁住疯子、狼人、双头怪人、神秘女子的三条玄铁锁链。 竟在黑衣人出现的刹那应声断裂。 铁链崩飞,砸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雷电符文瞬间黯淡,束缚彻底消失。 三尊凶徒重获自由,气息暴涨。 黑衣人缓缓抬起头,灯笼光晕微微晃动,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深处飘来。 冰冷、机械、不带半分感情。 宣布着这场血色规则。 “五人入局,相互厮杀,规则只有一条,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此地牢。” 那一直胡言乱语的疯子,在听到规则的刹那,猛地一顿。 下一秒……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炸开! 疯子那双浑浊疯癫的眼睛,竟在这一刻骤然恢复清明。 瞳孔锐利如刀。 再无半分痴傻,只剩下滔天怒意与决绝。 “是你,我要杀了你……” 他狂吼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炮弹,朝着黑衣人悍然扑去。 他要破局。 杀掉同伴苟活至此。 他时时刻刻接受着精神折磨,沦为让人嗤笑的疯子。 他今天终于再次面对诡异。 他要报仇。 “拿命来……” 黑衣人一动不动,只是轻轻一抬灯笼。 “嗡……” 一道柔和却坚不可摧的白色光圈骤然扩散,在他身前形成一层半透明的防护罩。 “砰……” 疯子的拳头狠狠劈在光罩上。 巨响震得整个地牢都在颤抖,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劈出。 “滚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疯子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全然不顾那是奇物灯笼的防御,双拳疯狂砸向光罩,脚踢、头撞、手撕。 像一头困兽般拼命拍打着那层该死的屏障。 “出来,有本事出来跟我打……” 就在他不顾一切、背门大开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暴射而出! 是那重获自由的狼人。 黑毛倒竖,獠牙泛着寒芒。 它眼中没有规则,没有恩怨,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它悄无声息绕至疯子身后。 四肢蹬地。 纵身跃起,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疯子的脖颈! “咔嚓……” 清脆又恐怖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疯子扑在光罩上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缓缓睁大。 鲜血从他脖颈狂喷而出,溅落在白灯笼的光晕里,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狼人死死咬住他的脖子,疯狂撕扯。 疯子身体抽搐了几下,再也没了动静,沉重的身躯缓缓滑落,倒在血泊之中。 五人局,第一人陨落。 一道白影从疯子的尸体上飘出。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之色,魂魄不受控制的钻进光圈,进入白色灯笼中。 黑衣人灯笼微晃,声音依旧平静,像在宣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规则生效。 还剩四人。” 陈凯握紧吸血柴刀。 缓缓后退。 目光死死盯住狼人、双头怪人、神秘女子,以及那盏幽幽白灯。 厮杀,正式开始。 第271章 娜娜妹妹,改变计划 那只刚撕碎了疯子的狼人,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凶性被鲜血彻底点燃。 漆黑的兽瞳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欲,四肢蹬地。 带着腥风直奔那道纤弱的身影而去。 女子背对着这场血腥屠戮。 仿佛周遭的生死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微微抬手,从身上扯下一块沾满尘土的粗布布条。 抬手拢了拢脑后凌乱不堪的长发。 动作轻柔得像是末日里不该存在的微光,全然没察觉身后那道致命的黑影已经近在咫尺。 原本缩在废墟后打算冷眼旁观的陈凯。 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悚然一惊。 灯光恰好落在女子的侧脸上。 那眉眼、那鼻梁、那微微抿起的唇形,竟然与娜娜有着七分相像。 是娜娜的妹妹。 是娜娜日思夜想、失散在末日洪流里的小妹。 “小妹……” 陈凯喉间迸出一声嘶哑的嘶吼。 青铜手臂瞬间绷紧。 香火之力在经脉里疯狂奔涌。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冲出去,哪怕前方是嗜血的狼人。 他也绝不能让娜娜唯一的亲人死在自己眼前。 可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一旁蛰伏的双头怪人突然动了。 那怪物两颗头颅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两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抬起。 在半空轰然合拢。 坚硬的皮肉与骨骼扭曲重组,转瞬化作一个漆黑狰狞的炮口。 炮口中央空气剧烈压缩。 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一发凝聚了极致力量的空气弹轰然轰出,精准砸在扑跃中的狼人身上。 “嘭……” 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狼人庞大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轰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重重砸在坚硬的石地上。 溅起一片尘土。 陈凯的脚步顿在原地。 心头刚松半口气,却见那狼人竟是毫发无损地从尘土里爬了起来。 它的皮毛下肌肉虬结。 身躯坚硬如精铁。 刚才那足以击碎岩石的空气弹,连它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狼人甩了甩脑袋,凶性更盛。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再次蹬地,速度比之前更快,直奔小妹扑去。 这一次。 距离近得再也来不及救援。 陈凯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青铜手臂蓄势待发,却终究慢了一步。 而就在狼人血盆大口即将咬住小妹脖颈的瞬间。 小妹拢好长发的动作骤然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 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被血色覆盖。 双臂猛地绷紧。 肌肤下青筋暴起。 两道滚烫的血色光芒从手臂迸发。 转瞬化作两把锋利无比的血色长刀。 刀身萦绕着诡异的血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铛……” 血色长刀带着破风之势。 狠狠劈在狼人的胸口。 又是一声巨响,狼人再次被劈飞出去。 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滑出数米远。 胸口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刀伤,黑红色的兽血喷涌而出。 可这致命的伤口。 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皮肉蠕动,骨骼重接。 不过瞬息之间。 伤口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狼人趴在地上。 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手持血刃的小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低吼。 狼人脖颈处的鬃毛根根倒竖。 仰天发出一声震彻荒原的咆哮。 它四肢猛地蹬地。 带着狂风与腥气悍然扑上,一左一右同时缠上双头怪人与手持血色长刀的小妹。 三方瞬间缠斗成一团。 利爪撕裂空气的锐响、双头怪人炮口蓄力的嗡鸣、血色长刀劈砍在狼身之上的金铁交鸣。 交织成末日里最惨烈的战歌。 小妹的身影在狼爪与怪影间辗转腾挪。 血色长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凄厉的血光,可狼人那变态的自愈能力如同无解的梦魇。 伤口刚现便已愈合,攻势反而愈发狂暴。 双头怪人双臂化作的炮口不断轰出空气弹,却也只能暂时逼退狼人。 无法真正伤其根本。 战局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魂消。 娜娜失散的妹妹火力全开。 那七分相似的眉眼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凯心上。 原本静观其变、伺机而动的计划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他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都不能让娜娜的亲人再一次从身边消失。 陈凯猛地低头。 左手弥漫出青光,径直探入怀中,牢牢抓住那副冰冷邪异的美人蝎面具。 没有丝毫迟疑。 青铜手臂上的纹路瞬间亮起幽绿光芒。 强大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将美人蝎面具硬生生吞入臂中。 紧接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从地上捡起那柄沉重无比的破甲陌刀,刀身寒光凛冽,带着无坚不摧的锋芒。 陈凯眼神一厉。 将整柄陌刀径直喂向青铜手臂。 “嗡……” 青铜手臂剧烈震颤。 无数细密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蔓延。 吞噬面具与陌刀的力量在臂中疯狂交融、重组。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二级奇物和三级奇物,增加8点力量……” 陈凯攥紧青铜手臂。 附近的空气发出一道爆鸣。 77点力量。 他真正拥有了九牛二虎之力。 陈凯不再有任何保留。 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轰然冲出。 直奔战场边缘那道一直冷眼旁观的黑衣人而去。 裹挟着九牛二虎之力的铁拳。 带着撕裂空气的巨响,狠狠砸在黑衣人周身那层白色的防护罩上。 “铛……” 一声远超此前所有碰撞的巨响轰然炸开。 防护罩上瞬间泛起无数细密的黑色涟漪,一股反震巨力如同沉睡巨兽苏醒。 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反弹而回。 陈凯只觉得右臂一麻,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拳头席卷全身。 他整个人如同被重炮击中。 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好似一颗失控的炮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在身后那片浓稠如墨的黑雾墙壁上。 “轰……” 黑雾剧烈翻滚激荡。 陈凯浑身骨骼仿佛散架一般,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而防护罩后的黑衣人。 依旧岿然不动。 帽檐下的阴影里,似乎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 不远处的缠斗仍在继续,小妹的血色长刀已现疲态,狼人嘶吼着再度扑上。 第272章 道破身份,击杀狼人 地牢深处的寒气早已被一股更森冷的诡异气息浸透。 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血雾。 空气中弥漫着消散不去的死亡味道。 红袍城主一袭如血般艳丽的长袍伫立在空旷的地牢中央。 平日里冷冽如刀的眉眼此刻紧紧蹙起。 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壁上残留的诡异纹路,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有洞悉规则的冷冽。 更有面对未知诡域的忌惮。 片刻后,她缓缓抬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心中推演的结论一字一顿道出。 “诡异的攻击规则,我已摸清。” 周遭四名副城主皆是一怔,屏息凝神。 “入夜之后,亮灯之人,每次必死四人。” 红袍城主的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回荡。 “这是它的杀戮规律,也是它的桎梏。” 好消息确凿无疑,可紧随其后的,却是让人心沉谷底的噩耗。 “但这绝非普通低阶诡异。” 红袍城主话音一转,寒意更甚。 “它是三阶诡异,拥有属于自己的诡域。” 她目光扫过陈凯五人凭空消失的那片空地,地面干干净净。 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仿佛五人从未存在过。 “陈凯他们五人是被这三阶诡异硬生生拉入了自身诡域之中,所以才会在地牢里凭空蒸发,无影无踪。” 此言一出,地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三阶诡异、自成诡域。 那意味着寻常攻击根本无效。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头怪物,而是一整个独立的死亡世界。 可红袍城主并未慌乱。 她指尖猛地攥紧,猩红的眸子里燃起熊熊战意。 “诡异杀人尚有规则,且那些死去超凡者的尸体,会重新出现在地牢之中。” 这便是唯一的生机,唯一的破绽。 “尸体会出现,就证明诡域会有打开的间隙,会有与现实世界交汇的刹那。” 那一瞬间。 就是破局的唯一机会。 红袍城主不再犹豫。 猛地转身。 猩红长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对着地牢外厉声下令,声音穿透厚重的石门,响彻整座城池。 “传令,立刻集结所有序列超凡者,全部赶赴地牢,全员备战,不得有误。” 命令如惊雷般传开。 整座城池瞬间进入最高警戒。 脚步声、兵器碰撞声、超凡力量运转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迅速逼近地牢。 红袍城主立于地牢中央,周身红芒隐隐流转。 她只需等待。 等待诡域开启的那一瞬。 等待陈凯五人或许尚存的一线生机。 等待她率领所有超凡力量。 正面轰碎这三阶诡异的诡域,彻底抹杀三阶诡异。 地牢的阴影愈发浓重。 而红袍城主身上的红光,却在黑暗中愈发明亮。 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战灯。 死死锁定着这片诡异丛生的死地。 与此同时。 黑雾中,陈凯抽出吸血柴刀,加入了战团。 他对小妹开口说道。 “你就是李瑾一吧,我是你姐姐李娜娜的车队队员。” 小妹那平静的脸上。 第一次有了波澜。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陈凯轰出一拳,打飞狼人,趁着间隙说道。 “我们遇到了林辰,是他告诉我们的,先杀了这个狼人再说。” 狼人再次扑来。 陈凯反手攥紧那柄沾过无数怪物鲜血的吸血柴刀。 脚下猛地一蹬地面。 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至战场中央。 “铛……” 吸血柴刀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 狠狠劈在狼人坚硬如铁的身躯上。 这一次,狼人不再是毫无反应的闷哼,而是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痛呼。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仿佛被什么极度克制它的东西刺痛了灵魂。 陈凯眼中寒光一闪。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这狼人,怕吸血柴刀…… 狼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柄柴刀的威胁。 当即放弃了与陈凯硬碰硬,转而朝着一旁的双头战士扑去。 双头战士见状。 立刻将刚刚化作炮口的双臂恢复原状,粗壮的手臂猛地张开。 试图用蛮力将狼人死死抱住。 为小妹和陈凯创造致命一击的机会。 可此刻的狼人早已凶性大发。 被吸血柴刀刺痛的狂暴彻底点燃了它的杀戮本能。 它猛地一挣。 挣脱开双头战士的束缚。 血盆大口骤然张开,带着腥臭的恶风,一口狠狠咬在双头战士的脖颈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耳至极。 双头战士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脖颈便被狼人硬生生咬断。 头颅歪垂一旁。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小妹目睹这一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猩红的眼眸杀意暴涨,她不再有丝毫保留,双臂猛地向前一合。 原本双手所持的两把血色长刀在空中轰然相撞。 血光暴涨。 刀身交融重组。 转瞬化作一柄通体赤红、气势凛冽的血色大刀,刀身萦绕的血雾几乎要凝成实质。 “死……” 一声清冽的厉喝自小妹口中传出。 她握着血色大刀。 纵身跃起。 全身力量灌注于刀刃之上。 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劈在狼人毫无防备的胸膛之上。 “噗嗤……” 刀锋破开狼人坚硬的皮肉。 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迸发黑红色的兽血。 狼人痛得疯狂嘶吼。 身躯剧烈颤抖。 就是现在…… 陈凯眼神一厉。 紧随小妹之后纵身而上。 手中的吸血柴刀精准地顺着小妹劈出的伤口刺入。 刀刃一路纵深。 狠狠刺穿了狼人跳动的心脏。 吸血柴刀之上。 诡异的吸力骤然爆发,疯狂吞噬着狼人的生命本源。 狼人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垂死之声。 那双猩红的兽瞳渐渐失去光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黑雾之中。 黑衣人冰冷的视线依旧注视着战场。 陈凯握紧滴血的吸血柴刀。 刀身里的血气被填满,发出兴奋的刀鸣。 青铜手臂光芒闪烁。 转头看向身旁气息微喘、眉眼酷似娜娜的小妹。 心中已然笃定。 无论这诡域之中藏着多少恐怖。 他都要护着她。 活着走出去。 第273章 魂归光圈,合力攻击 就在这时。 一道半透明的淡灰色魂魄从狼人的尸体上缓缓飘起。 魂魄模糊不清。 只有一丝微弱的诡异气息萦绕。 它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径直朝着不远处那圈白色光圈飘去。 陈凯瞳孔骤缩。 心中瞬间明了。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魂魄入圈。 必是诡异规则运转的间隙,也是他突袭黑衣人的最佳时机。 “就是现在……” 陈凯低吼一声,青铜手臂光芒暴涨,吸血柴刀紧握在手。 脚下刚要踏出,身形却骤然一滞。 本该彻底死去、只剩一颗头颅的双头怪人。 不知何时竟从血泊中爬了起来。 它脖颈处的断口还在渗着血。 仅剩的头颅发出嘶哑的怪啸。 两条手臂猛地探出,死死抱住了陈凯的腰腹。 一股巨力死死锁住陈凯。 “放开……” 陈凯怒喝,挣脱了怪人的束缚。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道狼人魂魄早已轻飘飘融入白色光圈之中,光圈微微一亮。 随即恢复平静。 刚才那稍纵即逝的规则间隙,彻底闭合。 黑衣人周身的防护罩依旧稳固。 黑雾依旧浓稠。 错失了唯一的攻击机会。 陈凯只能硬生生顿住身形,咬牙看向光圈方向,心中满是扼腕。 白色光圈静静悬浮在战场角落。 黑衣人发出一道怪笑声,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错失。 怪人还想继续发动攻击。 却被小妹喝止。 “我姐在哪?” 陈凯收回了充满不甘的目光。 “在希望之城。” 小妹的语气中充满急切。 “在哪座城区……” “西城区。” 小妹长舒一口气。 “不是东城区就好,那个付传利简直就不是人。” 黑衣人发出一阵阴恻恻的怪笑。 那笑声像是淬了毒的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里。 “嘿嘿嘿……你们三个,必须继续厮杀。” 黑衣人慢悠悠地开口。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残忍警告。 “要么,你们自相残杀到只剩一人,要么,就全都死在这诡域里,永世不得出去。” 他以为陈凯会暴怒。 会犹豫。 会被迫陷入他布下的死局。 可陈凯只用实际行动,给了他最直接的回答。 陈凯猛地后撤一步,放弃贴身近战,眼神冰冷如刀。 他心念一动。 十点杀戮值轰然消耗。 下一刻。 一股凌厉锋锐的仙剑剑意,骤然附在了吸血柴刀之上。 柴刀瞬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喝啊……” 陈凯双臂发力。 九牛二虎之力灌注刀身。 一道巨大无比的血红色刀气撕裂空气。 带着斩碎一切的气势,轰然劈向那枚白色光圈…… 他要直接毁了这诡异规则的核心! “铛……” 血红色刀气狠狠撞在白色光圈之上。 可预想中的破碎并未出现。 光圈只是微微一亮。 一股恐怖至极的反弹之力骤然爆发。 那道磅礴刀气竟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速度比劈出时还要迅猛。 “不好……” 陈凯瞳孔骤缩。 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吸血柴刀横在身前,死死硬挡。 “嘭……” 刀气撞在柴刀上。 巨力震得他双臂发麻。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一旁的小妹见状,眸色一厉,不退反进。 她双手再次化作血色长刀,纵身跃起,倾尽全身力量,再次朝着白色光圈狠狠劈下。 “噗……” 刀刃与光圈碰撞的瞬间。 一股远超想象的巨力疯狂反弹。 小妹如遭雷击。 整个人被狠狠震飞,半空之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大姐头……” 那只剩一颗头颅的怪人。 眼见“娜娜”受伤,本就混沌的双目瞬间赤红。 它不顾生死。 双臂猛地合拢。 再次化作漆黑炮口,对准白色光晕,轰出一发凝聚全部力量的空气弹。 “轰……” 空气弹呼啸而出。 却依旧撞在光圈那层无形壁垒上。 瞬间反弹…… 双头怪人伤势沉重,根本来不及躲闪,反弹的空气弹正中它的身躯。 “嘭……” 一声巨响,血肉横飞。 怪人直接被轰成一滩肉泥,连一丝完整的残骸都不曾留下。 战场瞬间死寂。 陈凯扶住吐血倒地的小妹。 望着那纹丝不动的白色光圈。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肉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黑衣人嘿嘿的怪笑,再次从黑雾中传来,带着残忍的戏谑。 “看来……你们还是没搞懂啊,这诡域的规则,可不是靠蛮力就能破的。” 肉泥滩中。 一缕比狼人魂魄还要淡薄、近乎透明的虚影缓缓飘起,正是双头怪人的残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意识。 只受诡域规则牵引。 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晃晃地朝着白色光圈飘去。 陈凯双目赤红。 死死盯着那缕残魂。 青铜手臂上的纹路金光流转,体内九牛二虎之力与香火之力疯狂交织。 前两次的反弹与错失。 让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这一瞬。 魂魄与光圈融合的刹那,就是规则最薄弱的间隙! “来了……” 他牙关紧咬。 放弃所有防御。 将全身力量尽数灌注于青铜手臂。 镇仙拳意轰然爆发。 金色的香火之力自他体内喷涌而出。 拳锋之上。 隐隐有符文流转。 正是他的杀招之一。 镇仙拳。 就在残魂触碰到光圈、即将融为一体的瞬息之间,陈凯动了。 “给我破……” 一声暴喝震彻整个诡域,他纵身跃起,拳锋轰然砸出。 一道巨大无比的金色拳影横贯而出。 带着镇压诸天的威势。 精准无误地轰在白色光圈之上!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之前刀劈不碎、弹反刀气、轰杀怪人的白色光圈。 在镇仙拳的轰击之下。 竟是再也无法支撑。 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状的裂痕。 金色拳劲不断渗透、撕裂。 那层坚不可摧的规则壁垒,层层碎裂、寸寸崩解…… 白光四散。 规则破碎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陈凯的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笼罩四周的黑雾并未散去。 黑衣人毫发无损。 他抬起白色灯笼,将双头怪人的魂魄吸入其中。 “桀桀,很好啊,好美味的灵魂,接受规则的制裁吧……” 第274章 漫天幽灵,临阵倒戈 可还没等陈凯松一口气。 黑衣人举起手中的白色灯笼。 灯笼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游走。 紧接着。 灯笼口猛地张开,吞掉双头怪人的魂魄。 紧接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森寒气喷涌而出。 无数道半透明的幽灵争先恐后地从中钻了出来。 为首的。 正是刚刚被陈凯斩杀的狼人,它的魂魄形态依旧凶戾,漆黑的兽瞳闪烁着幽绿鬼火。 旁边飘着那个被狼人活活咬死的疯子。 衣衫破碎,面目狰狞。 双手成爪,发出嗬嗬的怪响。 就连刚刚被反弹空气弹轰成肉泥的双头怪人,也以幽灵之躯重现世间。 两颗头颅同时发出刺耳尖啸。 双臂依旧保留着重组炮口的诡异本能。 不止它们。 更多模糊不清的幽灵从灯笼里疯狂涌出。 有之前死在诡域里的超凡者。 有不知名的怪物残魂,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将整片战场彻底淹没。 它们全都丧失了生前的记忆。 没有理智,没有情感。 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战斗本能与杀戮欲望。 “杀……” 无数道幽灵齐声尖啸。 声音刺耳欲聋,如同潮水般朝着陈凯与小妹二人扑杀而来。 利爪撕裂空气。 刀光闪烁鬼火。 炮口凝聚阴风。 攻击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密不透风,根本无从躲避,更无法防御。 陈凯脸色骤变。 他下意识将小妹护在身后,心中念头急转,毫不犹豫地再次消耗十点杀戮值。 嗡…… 古朴厚重的青铜手臂瞬间亮起一层璀璨的青色光芒。 一道青色防护罩轰然撑开。 将陈凯与小妹牢牢护在中央。 漫天攻击如同暴雨般砸在防护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 冲击波层层叠叠炸开。 青色光罩剧烈晃动,却终究暂时挡住了这恐怖的攻势。 “撑住,我来想办法破局。” 陈凯头也不回,沉声对身后的小妹说道,眼中满是护犊之意。 在他心里。 这是娜娜的妹妹,是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人。 哪怕身处绝境。 他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可就在这一刻,背后骤然传来一道凌厉无比的破空声。 速度之快,角度之阴狠。 完全超出了陈凯的预料。 那是熟人出手才会有的空隙,那是绝对信任之下才会出现的破绽。 陈凯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千钧一发之际。 他根本来不及回头。 只能猛地将青铜手臂向后一挡……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轰然炸开。 血色长刀带着狂暴的力量狠狠劈在青铜手臂上,火花四溅。 恐怖的力道震得陈凯虎口发麻。 身躯踉跄向前几步。 他缓缓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冰冷。 小妹此时双眼猩红。 状态明显不对劲。 陈凯记得林辰曾经说过,小妹服用觉醒试剂,觉醒了捉刀人序列。 因为觉醒试剂不完善。 小妹会在初一和十五沦为半人半诡的怪物。 他之所以来希望之城。 也是为了解决这个弊端。 而今天好像刚好十五。 “哈哈哈……” 黑衣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那笑声癫狂、残忍、快意到了极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有趣的好戏。 “精彩,太精彩了……” 黑衣人稳稳举着灯笼,帽檐下的双眼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在我的诡域之内,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信任,没有救赎,有的只有背叛,只有杀戮,只有自相残杀……” “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拼命守护的人,亲手将刀刺进你的后背,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这才是三阶诡域真正的规则。” 漫天幽灵依旧在疯狂攻击着青色防护罩。 光罩光芒越来越黯淡。 随时可能破碎。 小妹手持血色长刀,一步步逼近陈凯,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小妹那双与娜娜七分相似的眼眸里。 最后一丝清明彻底被猩红吞噬,理智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残烛。 瞬间熄灭。 她像是彻底疯魔了一般。 完全放弃了所有防守。 双肩松弛,胸腹大开。 周身再无半分防御架势,整个人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戮冲动。 “杀了你……杀了你……” 她嘶吼着。 声音嘶哑扭曲。 再也没有半分亲人相见的暖意,只有彻骨的恨意与癫狂。 手中血色长刀高高举起。 刀身血雾翻腾。 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只知一味猛攻,悍不畏死地朝着陈凯扑杀而来。 陈凯握着吸血柴刀的手微微一颤。 看着那张酷似娜娜的脸。 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愤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明明可以轻易避开这毫无章法的猛攻,可身形却僵在原地。 迟迟无法落下致命一刀。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黑雾中的黑衣人忽然嗤笑一声。 “呵……好戏,该清场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黑芒。 原本还铺天盖地、疯狂冲击青色防护罩的漫天幽灵。 动作骤然一滞。 狼人、疯子、双头怪人以及无数亡魂。 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 齐刷刷转身。 井然有序地重新钻回那只白色灯笼之中。 不过瞬息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灯笼光芒黯淡下去。 缓缓悬浮在半空,再无动静。 黑衣人背负双手。 慢悠悠退到战场角落,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看戏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收回所有干扰,撤去一切外力,只留下陈凯与这疯魔的“小妹”。 在他的三阶诡域里。 最精彩的从不是人诡厮杀,而是人心互噬。 他要亲眼看着陈凯在情义与生死之间挣扎。 看着他要么被女子活活砍死,要么狠下心肠亲手斩杀这份虚假的亲情。 无论哪一种。 都是对陈凯最残酷的折磨,也是他这场游戏最完美的结局。 “你们慢慢玩。” 黑衣人轻笑一声。 “我只管看戏。” 小妹已然冲到近前。 血色长刀带着必死之势劈落,没有防守,没有退路,只有一往无前的杀招。 陈凯立于原地。 青铜手臂光芒明灭不定,眼中痛苦与决绝交织。 这一战。 没有敌人,没有亡魂。 只有一把逼他亲手斩断念想的血色长刀,和一个躲在暗处、享受着背叛好戏的魔鬼。 第275章 同化灯笼,幽灵脱困 陈凯横刀格挡。 血色长刀与吸血柴刀轰然相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诡域。 小妹疯魔般不顾一切猛攻。 力道狂暴得近乎失控。 陈凯心中却已电光石火般转过无数念头。 想要破局,想要从这该死的诡域里活着出去,就必须先毁掉那盏白色灯笼。 那才是黑衣人操控一切的根源。 是整个三阶诡域的核心。 一念至此。 陈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运转体内力量,却故意将力道泄去大半,双臂装作不堪重负般剧烈颤抖。 “呃啊……” 陈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佯装被小妹狂暴的一刀狠狠击飞。 紧握的吸血柴刀应声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凌乱的弧线。 远远飞落一旁。 他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浓稠的黑雾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随即无力地瘫坐在地。 一动不动。 看上去像是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这个方位,是陈凯精心计算过的。 离黑衣人不远不近。 刚好进入他青铜手臂同化之力的有效范围,又不会让对方过早警惕。 角落里的黑衣人见状。 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戏谑笑容。 他错以为陈凯真的被打废了。 再无反抗之力。 黑衣人慢悠悠地走上前来,高高举起那盏散发着幽光的白色灯笼。 将冰冷的灯光直直照在陈凯脸上。 语气里带着虚伪到极致的“关心”。 “哎呀,这就不行了?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呢……” 他就是要这样羞辱陈凯。 欣赏他绝望无助的模样。 越是绝望,灵魂越美味。 可他不知道。 陈凯等的,就是这一刻。 灯光刺眼,陈凯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死死锁定黑衣人手中的白色灯笼。 就是现在。 陈凯不动声色,暗中猛地催动青铜手臂,隔空发动同化之力。 嗡…… 一股青色力量瞬间锁定白色灯笼。 灯笼表面骤然染上一层诡异的青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 黑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你……”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青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瞬间覆盖整盏白色灯笼。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诡域核心。 在青铜手臂的同化之力下,竟变得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不堪一击。 “咔嚓……嘭……” 白色灯笼在青铜手臂的同化之力下轰然碎裂,残片如同凋零的花瓣四散飞溅。 陈凯眼疾手快。 青铜手臂的掌心裂开一道缝隙,青光弥漫,笼罩那些碎片。 将其全部吞噬。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四级奇物碎片,增加5点力量,距离青铜手臂升级还差四件二级奇物和一件四级奇物。”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杀人放火金腰带。 陈凯这才加入希望之城不到两天。 虽然每次都游走在死亡边缘,却吞噬了七件二级奇物,一件三级奇物和四级奇物碎片。 陈凯距离报仇又近了一步。 失去了诡域核心的束缚。 无数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幽灵疯狂地从破碎的灯笼里喷涌而出。 狼人、双头怪人、疯子、以及所有死在这诡域中的亡魂。 此刻全都摆脱了黑衣人的控制。 它们眼中没有敌我。 只剩下最原始的复仇本能。 下一刻,所有幽灵齐齐调转方向,朝着那名还在惊愕中的黑衣人悍然扑去。 “不……这不可能……” 黑衣人惊恐尖叫。 密密麻麻的幽灵如同饿虎扑食,瞬间将他淹没。 利爪撕扯、牙尖啃噬、怨魂噬心。 黑衣人连一句完整的诅咒都没能说完。 便在凄厉至极的惨嚎中。 被无尽幽灵生生撕碎,连一丝魂魄都没能留下,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随着黑衣人的陨落,整座三阶诡域再也无法维系。 “轰隆……” 天地轰鸣,空间崩塌。 笼罩四方的黑色雾气瞬间消散如潮水退去。 刺眼的光芒重新笼罩大地。 那片由诡异规则构筑的死亡世界,彻底土崩瓦解。 天旋地转之后。 陈凯重重跌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地牢熟悉的石壁与铁栏。 他真的回来了。 而在地牢中央。 一袭猩红长袍猎猎作响的红袍城主,早已率领一众副城主与序列超凡者等候多时。 严阵以待。 当看到黑雾崩散、幽灵狂涌而出的瞬间。 红袍城主那张一贯冷冽的脸庞骤然变色,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没有丝毫慌乱。 当即振臂一声厉喝,声震地牢。 “所有序列超凡者听令,全力击杀逃窜而出的幽灵,一只不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命令落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超凡者们瞬间发动攻势。 刀光剑影、能量轰鸣与序列异能交织成一片毁灭风暴,。 朝着那些从崩塌诡域中逃窜出来的幽灵疯狂席卷而去。 陈凯撑着酸痛的身躯缓缓站起。 青铜手臂上的青气缓缓收敛,望着眼前这场人与幽的大战。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场九死一生的诡域死局。 终于告一段落。 地牢的一角已然被打崩,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硝烟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刚刚经历过大战的痕迹。 四处都是战斗留下的残迹。 断裂的石柱,崩碎的岩石。 上百名序列超凡者正与幽灵缠斗在一起,爆炸声与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陈凯拄着吸血柴刀。 艰难地从瓦砾堆中站起身。 全身的肌肉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反弹之力留下的后遗症。 接下来,他要找到那个“小妹”。 脑海中闪过她疯魔时那把劈向后背的血色长刀,陈凯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小妹已经彻底失控。 任由其疯下去。 恐有生命之忧。 循着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与血色光芒,陈凯在一处断裂的回廊找到了她。 战场的中央。 “小妹”正处于暴走状态。 她手持血色长刀,身影在几只幽灵间游走,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势头。 她的目标不仅仅是那几只幽灵。 更像是在发泄着某种极致的疯狂。 每一次攻击都用尽了全力,甚至不顾自身破绽大开。 几只幽灵被她劈得魂飞魄散。 化作青烟消散。 但这并没有平息她的怒火,反而让她的嘶吼更加凄厉。 第276章 城主撑腰,暂时安全 陈凯隐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唯一的办法。 就是让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陈凯握紧了手中的吸血柴刀,脚步悄无声息地逼近。 此时的小妹正全神贯注地应对着最后两只幽灵。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猎物吸引。 完全没察觉到身后逼近的致命杀机。 就是现在。 陈凯脚下一蹬,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他没有挥刀。 而是侧身一记精准的手刀,带着九牛二虎之力的三成,径直劈向小妹的后颈。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响,在激烈的战斗噪音中几乎听不见。 小妹浑身剧烈一震。 挥舞中的血色长刀瞬间停滞。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疯狂的光芒瞬间黯淡,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软倒下去。 陈凯劈出吸血柴刀。 两只序列1的幽灵瞬间消散。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两个序列1超凡者,收获10点杀戮值。” 战场瞬间恢复了片刻的平静。 陈凯快步上前。 稳稳接住了小妹软倒的身体。 他将她背起,目光扫过周围正在清理战场的序列超凡者。 序列公路·理事之位 几道半透明的幽灵虚影正扭曲着扑向陈凯。 他右手猛地一甩,腰间那柄回旋吸血柴刀骤然出鞘。 刀身泛着暗红的血光。 刀刃发出低沉的嗡鸣。 柴刀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奏响杀戮的交响曲。 一刀横斩。 暗红血光瞬间撕裂幽灵的虚影。 半透明的躯体寸寸崩解。 【斩杀序列1超凡者,杀戮值+5】 【斩杀序列2超凡者,杀戮值+10】 ……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让他眼神愈发锐利。 升级青铜手臂,需要300点杀戮值。 陈凯一番厮杀下来,已经积攒90点杀戮值,离升级目标还很遥远。 陈凯手腕轻抖。 吸血柴刀自动回旋飞回他手中,恢复成冷冽的模样。 就在他准备清理一只幽灵时。 一股森冷的杀意骤然从身后袭来,如同毒蛇缠颈,让陈凯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身。 青铜手臂横挡在身前,柴刀蓄势待发。 付传利的身影从断墙后走出。 面容保持着微笑,双眼死死盯着陈凯。 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陈凯,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活着?” 陈凯钻进吸血柴刀。 “你没死,我怎么敢死。” 付传利看向陈凯背上的小妹,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林天娇是你假扮的。” “没想到啊,要不是我谨慎,把你安排到诡异光顾过的房子,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话音未落。 付传利挥动黄金拐杖。 一道金光从地面升起,将陈凯牢牢束缚在原地。 金光好似带着万斤力道。 压得陈凯身体骨骼咯咯作响。 “陈凯,阿澜找到的东西一定在你身上吧,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陈凯双眼泛起红血丝。 “你不配替她,我一定会杀了你。” 付传利仰天大笑。 “就凭你?” “你伪装进城,本城主可以判你死刑,谁给你的胆子敢大放厥词。” “是我……” 一道猩红的袍角骤然从天而降。 挡在了两人中间。 一股浩瀚如山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付传利脸上的杀意瞬间僵住。 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 一袭红袍猎猎作响的城主凌空而立。 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与威严。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付传利的杀意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大半。 “退下。” 红袍城主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砸在付传利心头。 付传利握紧黄金拐杖,指节发白,却不敢有丝毫违抗,咬牙低吼。 “城主,这小子伪装进城,意图图谋不轨,留着必成祸患。” “祸患?” 红袍城主淡淡瞥了他一眼。 目光转向陈凯,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提灯诡盘踞东城三天,害死十五名序列超凡者,是陈凯孤身破局,斩杀提灯诡,解了全城之危。这般功绩,足以入城主府,任理事之位。” 一句话,彻底定了乾坤。 陈凯心中一震,没想到斩杀提灯诡的功劳会被城主亲口承认。 这就等于变相撑腰。 付传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双眼布满血丝。 满心的不甘与怨毒几乎要冲破胸膛。 却在城主的威压下,只能低下头隐藏起情绪,浑身颤抖。 “……属下遵命。” 付传利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狠狠瞪了陈凯一眼。 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匕首,仿佛在说此事没完。 他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透着浓浓的憋屈与恨意。 红袍城主深深看了陈凯一眼,留下一句“今日后到城主府议事”,便化作一道红芒消失在天际。危机解除。 陈凯刚松了口气。 几道熟悉的身影便匆匆从街道尽头奔来。 道长手持桃木剑。 脚步稳健,脸上带着关切。 周丽坐在食铁兽身上,眼中满是焦急。 而走在最前面的。 是一身素白剑袍的剑仙娜娜。 她手中的长剑还未入鞘。 发丝被风吹得凌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慌乱与欣喜。 “陈凯……” 娜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快步冲到他面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背上裹着的小妹身上。 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小妹解下来,轻轻递到娜娜面前。 “娜娜,我找到你妹妹了。” 娜娜颤抖着伸出双手。 小心翼翼地接过昏迷的小妹,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子。 积压多日的思念、担忧、委屈瞬间决堤。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从她清冷的眼眸中滚落,砸在小妹身上。 她抬头看着陈凯,泪眼朦胧,却再也没有丝毫埋怨,只有满满的释然与心疼。 “你这个混蛋……” 娜娜哽咽着,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辞而别,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娜娜轻轻摇头,抱紧了怀中的小妹。 “我原谅你了,陈凯。” 周丽什么话也没说,小跑着上前,利用香灰处理陈凯身上的伤口。 道长则是竖了个大拇指。 陈凯将吸血柴刀插回腰间,看向付传利离开的方向,杀意满天。 第277章 暗查之令,获取特权 黄花梨木茶桌依旧温润。 空气中却再无昨夜那能绞碎心神的诡异茶香。 青瓷盏中盛着普通红茶。 热气袅袅,冲淡了一夜厮杀带来的阴冷。 陈凯指尖轻抵杯壁。 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 昨夜他还是被红袍城主威压锁定的阶下囚,连呼吸都要绷紧神经。 此刻却已是端坐主位旁的理事。 侍女垂首奉茶。 连廊下的护卫都收敛了锋芒,待遇天差地别。 仅仅一夜,云泥之别。 红袍城主斜倚在主座上。 猩红袍角垂落如凝固的血,他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陈凯身上。 少了几分试探的凛冽。 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淡然。 “陈理事,昨夜委屈你了。”城主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你既已解了提灯诡之危,便是我希望之城的功臣,自当以礼相待。” 陈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清楚这末日里从无平白的礼遇,地位的翻转,不过是价值的重新衡量。 红袍城主抬手示意侍女退下。 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她缓缓开口。 揭开了希望之城掩藏在光鲜下的真相。 “外界传言,我希望之城拥众二十万,超凡者数百,皆是为震慑诡异的虚言。” 陈凯眸色微沉。 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城内实打实的人口,只有两万三千余普通幸存者,超凡者……满打满算,六十二人。” 红袍城主的话语轻描淡写。 却如惊雷在陈凯心底炸开。 六十二名超凡者? 这与外界流传的数百超凡、固若金汤的希望之城截然不同。 规模缩水了数倍,看似巍峨的城池。 内里竟是这般外强中干。 “两万普通人,是希望之城的根基,却也是最大的累赘。” 红袍城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粮食、水源、药品,每一样都要精打细算,六十二名超凡者要分守四方,清剿周边诡异,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陈凯沉默不语,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他终于明白。 为何红袍城主会破格将他这个外来者提拔为理事。 不是恩赐。 而是希望之城早已不堪重负。 急需他这样战力强悍的外来者填补战力空缺。 昨夜的吐真茶,是试探。 今日的红茶礼遇,是拉拢。 “我知你心中疑惑。”红袍城主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虚张声势,不过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幸存者,希望之城拥有五名序列4超凡者,这是实打实的战力。”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直刺陈凯心底:“陈理事,你破了提灯诡,有勇有谋,本城主看重你。往后,你我同舟共济,守住这希望之城。” 陈凯抬眸,与红袍城主的目光相撞,指尖的红茶早已微凉。 他清楚。 这杯普通红茶的背后,是红袍城主暗藏的算计,更是他踏入城主府权力旋涡的开始。 阶下囚已成过往。 座上宾的身份,不过是另一场生死博弈的开端。 黄花梨茶桌上的红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红袍城主指尖轻叩桌面。 将希望之城真正的权力构架,缓缓摊在了陈凯面前。 “希望之城分东西南北四域,各设副城主统管,各司其职。” 红袍城主的声音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一字一句,敲在陈凯的心弦上。 “北城主郭丽琴,统管北城,主抓治疗与种植,城内所有粮田、水源净化、伤者救治,皆归她调度。” “南城主李明业,坐镇南城,执掌治安,城内秩序、律法审判、流民管理,一言可决。” “西城主岳瑞友,掌西城兵锋,专司战斗,但凡出城狩猎、清剿诡异、征战四方,皆由他领兵。” “东城主付传利,守东城门户,总揽全城防御,一切城防工事、结界运转,尽在他手。” 陈凯端坐不动。 心中却已将这四人的名号与职责牢牢记住。 尤其是最后一个名字,付传利。 这位东城主,是杀害阿澜的凶手。 是陈凯的生死仇敌。 目前已经暴露。 两者不死不休。 红袍城主语气平淡,接下来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你有没有想过,希望之城防御如此森严,提灯诡为何能潜入城内。” 陈凯抬眸,静待下文。 “希望之城有两层防御,牢不可破。” 红袍城主语气凝重。 “第一层,由十五名拓路人序列超凡者联手,撑起巨大隐蔽屏障,遮蔽城池气息,诡异难寻其踪。” “第二层,则是付传利以先天奇物土灵珠催动,构筑防御结界,刀枪难入,诡邪不侵。” “按常理,诡异绝无可能无声无息潜入城中。” 红袍城主话锋一转。 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陈凯眼底。 “可提灯诡,的确进来了。”“此事必有内鬼,且身居高位,触手已伸至防御核心。”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陈凯心中一凛。 他明白。 自己真正的使命,终于来了。 红袍城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绝密的托付。 她将一块黄金令牌放在陈凯面前。 “陈凯,我命你暗中调查提灯诡潜入之谜,明面上你是城主府理事,行走无碍,暗地里,给我把这颗埋在希望之城的毒瘤,挖出来。” 紧接着。 城主抛出了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心动的报酬。 “事成之前,每周拨付你十五斤大米,一斤新鲜蔬菜。” 在这连树皮都有人争抢的末日。 这已是帝王般的待遇。 “另外,城主府东侧四合院归你所有,你可自行招募三名序列超凡者、五名普通人作为助理,归你直接调遣,不受四城主节制。” 陈凯指尖微微一紧。 四合院、私兵、稳定粮饷…… 这不仅仅是报酬。 更是红袍城主给予他的权柄与底气。 是让他有资本在暗流涌动的城主府中,与四位副城主掰手腕的资本。 他抬眸,迎上红袍城主深邃的目光,缓缓点头。 “谨遵城主令。” 一句承诺,一场暗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陈凯并不知道。 他接下的这道暗查之令。 即将把他推向与付传利、乃至整个希望之城高层正面碰撞的漩涡中心。 第278章 荷风小院,暂歇浮生 希望之城的高墙将外界的诡异彻底隔绝。 青灰色的砖瓦沿着街巷铺展,竟生出几分末世前江南院落的温婉。 青铜车队众人分到的四合院坐落在内城偏东,朱漆大门虽有些斑驳。 却透着安稳。 推门而入的瞬间。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松了半截。 陈凯站在正堂前。 指尖轻轻抚过门框上细腻的木纹,这里没有诡异的气息。 只有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的斑驳光影。 这处四合院是城主府特意划拨的居所。 正堂宽敞明亮,采光极佳。 作为带来这一切的功臣。 他理所应当占据了这里。 屋内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甚至还摆着一套古朴的茶具。 是末世里难得的精致。 娜娜、周丽和小妹各自分到了东侧的厢房。 三间屋子挨在一起。 推门就能互相照应。 小妹先前被诡异影响的神智已恢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寸步不离娜娜。 好似生怕娜娜跑了一样。 孙倩倩被娜娜牵着手。 像只好奇的小鹿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眼睛亮得像夜空的星子。 “凯哥,你快来看!” 周丽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 朝着陈凯招手。 陈凯迈步走过去。 目光落在院子南侧开辟出的一方水塘上。 水塘不大。 约莫半丈见方,清水澄澈见底。 几株荷花亭亭玉立,翠绿的荷叶舒展着,粉色的花苞含苞待放。 是完完全全正常的植物。 没有丝毫诡异侵染的痕迹,在这末世里,简直是稀世珍宝。 “居然是真的荷花……” 娜娜也走了过来。 眉眼间染上了几分兴奋。 她伸手轻轻拂过荷叶上的露珠,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正常的花草了。” 孙倩倩挣脱娜娜的手。 蹲在水塘边,小手轻轻拨弄着水面,咯咯地笑出声。 “姐姐,你看水里有小鱼,是活的小鱼……” 水塘里几尾小鱼摆着尾巴游弋,给这方小院更添了几分生机。 娜娜挽起小妹手臂。 帮她拢了拢散乱的发丝,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啦,不用再风餐露宿,不用再躲避诡异,每天都能看着荷花。” “真的能一直安稳下去吗?” 小妹轻声问道,目光黯淡。 娜娜将小妹搂在怀里。 “会的。”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穿过微风,落在每个人耳中。 “有我在,肯定会找到治疗你的方法。” 这时。 院门被轻轻推开。 老田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老田搓着双手。 看着这宽敞的四合院。 激动得话都有些不利索。 “周丽姑娘,这……这也太好了吧!咱们真的不用再睡车厢了?” “田叔,车都开过来了吧,以后咱们就都住这儿了,西侧的偏房你们随便挑。” 娜娜笑着招呼道。 语气亲切,没有丝毫隔阂。 隔壁的四合院传来脚步声,队长和道长走了过来。 队长拍了拍陈凯的肩膀。 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朗声笑道。 “咱们青铜车队,总算是有个正经落脚的地方了,外界风雨再大,这两道院门一关,就是咱们的避风港……”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起来。 娜娜拉着小妹规划着要在墙角种下变异黄豆,周丽则在盘算着如何收拾房间。 老田忙着打扫偏院。 队长和道长与陈凯站在廊下,低声商议着后续在希望之城的立足事宜。 风掠过水塘,带来荷花淡淡的清香,四个女子的叽叽喳喳声夹杂着男人们的交谈声,汇成了末世里最动听的烟火气。 小妹的笑声清脆。 娜娜的眉眼温柔。 周丽的神色安然,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院门外。 便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沉重、冰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吱呀……” 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撞在青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为首的男人身着墨色长袍,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戾气。 正是希望之城副城主李明业。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治安队员。 甲胄锃亮。 枪口闪烁着雷电火花。 将小院的出口死死围堵,空气瞬间凝固得如同寒冰。 李明业的目光越过陈凯。 精准地钉在小妹身上,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寒意与杀意。 “陈理事,” 李明业开口,声音低沉如鼓,在小院里回荡。 “本城主奉命行事,此人,我要带走。” 陈凯往前踏了一步。 恰好挡住李明业的视线,与治安队的杀气针锋相对。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坚定。 “李副城主,这里是我暂居的院落,院内之人,亦是我要护的人。敢问副城主,凭什么拿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凭什么?” 李明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身后一名队员立刻上前,递上一份染血的卷宗。 “你自己看!” 李明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此女体内寄宿诡异,每逢初一、十五必被诡异支配,心智尽失,沦为杀人凶器。” “本月初一,她在东城小巷虐杀三名同伴,更欲行刺付城主,已被城主打入死牢。” 他步步紧逼,目光如刀。 “此女是极不稳定的祸患,留在城中一日,便多一日生灵涂炭,今日我李明业便将其捉拿归案,就地格杀,以绝后患。” 话音落下。 治安队员们齐齐上前一步。 长枪亮起幽蓝色之光,杀气直冲云霄。 小妹浑身一颤。 恐惧地往娜娜身后缩了缩。 体内的诡异似乎被外界的杀气刺激。 眸子中的猩红愈发浓郁,她咬着唇,泪水无声滑落。 “付城主想要霸占我的队员……我抵死不从……他却趁我发狂的时候上门……” 小妹蹲下身躯,双手抱头。 “我记不清发生了什么,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尸体堆里,他们三个也死了,只有我跟傻大个活了下来……” 陈凯回头,伸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青铜手臂的温度仿佛能安定人心,他语气平缓,却带着千钧之力。 “别怕,有我在。” 第279章 交易市场,琳琅满目 随即。 陈凯转过身,直视李明业,声音清朗,响彻整个小院。 “李副城主,即日起,我以理事身份将小妹纳入我的麾下,由我亲自看管,压制她体内的诡异。往后初一、十五,我会寸步不离,绝不让她再伤及无辜,更不会让她威胁城主安危。” “今日,此人,我保下了。”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没有半分退让。 李明业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陈凯,眼中杀意翻涌。 他没想到。 陈凯竟然会为了一个被诡异寄生的危险分子。 不惜动用理事身份与他公然对抗。 丝毫不给他这个副城主留半分颜面。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两只巨兽的气势撕裂,一边是副城主的雷霆之威。 一边是理事的寸步不让。 治安队员们面面相觑,不敢妄动。 良久,李明业猛地咬牙,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那冷哼如同淬了毒的冰刃。 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好,好一个陈理事。” 他盯着陈凯,眼神阴鸷。 “你既执意要保这个祸患,那本城主便给你这个面子。但你给我记着。” “此女若再失控伤人,哪怕你是理事,本城主也定要将你二人一同问罪……” “陈凯,咱们走着瞧……” 话音落,李明业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厉喝:“收队……” 数十名治安队员齐齐收枪。 转身离去。 沉重的靴声渐渐远去,却留下了满院的硝烟与沉甸甸的威胁。 小院重归寂静。 陈凯缓缓收回青铜手臂,低头看向身后依旧颤抖的小妹,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知道。 今日与李明业的对峙,只是开始。 陈凯这个理事身份,打破了希望之城的权力格局,势必会引起各方的仇视。 小妹的情绪像是被连日的阴霾浸得发潮。 眼底那点仅存的光亮都黯淡了几分。 周丽轻轻拍着她的背。 低声和陈凯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一个念头。 得带这孩子出去走走。 哪怕只是在这末世里,寻一丝半缕能让人喘口气的光景。 “去逛逛吧,内城和外城中间的缓冲地,听说那边种着吃的,小妹正好可以给我们当向导。” 周丽的声音放得轻柔。 刻意避开了“粮食”“生存”这类扎心的字眼,只当是寻常人家的散心。 陈凯颔首。 娜娜牵着小妹微凉的手。 几人出了小院便循着人流,往那片连接着内城与外城的缓冲地带走去。 越靠近缓冲地。 空气里的味道便变了。 是一种混杂着潮湿泥土的芬芳。 入目之处。 是成片成片连绵不绝的温室大棚。 透明的高分子薄膜覆盖在钢架之上。 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一座挨着一座,望不到尽头,像是给这片大地裹上了一层病态的尸衣。 大棚里隐约可见绿意。 小妹给众人介绍。 那是土豆与木薯的藤蔓,将土壤遮得严严实实。 单看这作物。 倒真像是末世里难得的希望田,是无数人赖以活命的根基。 可真正让人心头发寒的。 是在大棚里穿梭的人。 那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没有超凡能力,没有序列加持,甚至连一件完整的衣物都没有。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的粗布麻衣。 露出的胳膊和腿细得像枯柴。 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带着灰败的死色,眼窝深陷,眼球浑浊。 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连转动都显得迟缓僵硬。 他们麻木地弯腰、拔草、采摘、培土。 动作机械得如同上了发条的木偶,没有交流,没有表情。 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有人抬手擦拭额头的汗水。 可那抬手的动作慢得令人窒息。 手臂在空中晃悠半晌,才堪堪碰到额头,指尖划过皮肤时。 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 那皮肤下,仿佛只剩下一层皮裹着骨头,连半点血肉的丰盈都找不到。 “他们……他们怎么变成这样?” 娜娜攥着小妹的手。 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原本稍稍舒缓的心情,此刻又被浓重的疑惑取代。 这些人。 面黄肌瘦只是表象,骨子里的精气神。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点抽取,只留下一具具行尸走肉。 在这温室大棚里。 日复一日地耕种着养活内城权贵的粮食。 大棚的薄膜上。 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水珠滑落时。 映出那些普通人空洞的脸庞,他们的眼神没有焦点。 既不看脚下的土地,也不看手中的作物。 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像是灵魂早已被剥离,只剩下肉体在本能地劳作。 有个老妇人佝偻着背。 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土豆。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她想把土豆放进身前的竹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手臂一软。 土豆滚落一地。 滚到了陈凯的脚边。 老妇人缓缓低下头,想要去捡,却一头栽倒在土地里。 周围的人缓缓围了过去。 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似乎已经见惯了这些场景。 一队巡逻士兵调转方向,赶去查看情况。 他们在确认老人死亡后,抬起她的尸体朝着城主府走去。 小妹的脸上带着一丝忧伤。 “城主府里设有火化炉,会进行统一处理,避免引发瘟疫。” “能过火化也算是一种福气,至少不会沦为诡异。” 娜娜拉紧小妹的手。 “放心,你姐姐我可是序列3剑仙超凡者,一定能找到办法治好你的。” 小妹带着一丝哀伤之色。 “姐,别白费心思了,我的病无药可医,就算服用觉醒药剂也是希望渺茫……” 娜娜瞪大眼睛,双手按在小妹肩膀上。 “怎么会,林辰说过,只要服用序列3药剂师制造的觉醒药剂,就可以彻底转化诡异气息啊。” “而且,我们认识一个苗疆药师,她人好医术也好,肯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小妹轻轻摇头,岔开了话题。 “姐,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走吧,我先带你们去交易市场看看,那里的好东西可不少。” 娜娜擦去眼角的泪水。 跟着小妹朝前走去。 风穿过大棚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的低语。 陈凯看向一旁的队长,问出心中的疑问。 “这里不会有问题吧?” 第280章 交易市场,雇佣超凡 队长轻轻摇头。 “我没有察觉到异常,也许只是这些人超负荷的劳动导致的提前衰老。” “但至少可以苟活,不用担心被诡异支配。” 陈凯皱起眉头。 之前伪装进城太过紧张。 没有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现在暂时摆脱危机,心情放松之下,他总感觉一种怪怪的感觉。 可又说不上哪里怪。 陈凯暂时压下心中的念头。 跟着众人朝前走去。 穿过连绵成片的温室大棚,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大棚夹在中间的空地,竟是一座简陋却异常热闹的集市。 没有招牌,没有摊位。 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影或蹲或站。 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眼神警惕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这里的气息与大棚里截然不同。 没有被抽干精气神的麻木。 只有序列超凡者独有的灵性波动,冰冷、锐利,带着末世独有的残酷秩序。 “这里是内城外城之间的缓冲集市,只有序列超凡者才能进来。” 小妹压低声音,眼神扫过全场。 “普通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这里的交易,只认粮食和奇物。” 队长几人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每一个人。 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超凡痕迹。 有的眼神锐利如鹰,有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 还有的指尖闪烁着微不可察的绿光。 不远处。 一个身形瘦削、双耳微微尖立的男子靠在大棚支架上,闭着眼,嘴角却微微翕动。 风在他身边盘旋。 像是有了生命。 “是风语者。” 队长低声提醒。 “之前我们听到的隔空传音,就是这类序列。” 那风语者似乎察觉到目光。 缓缓睁开眼。 眸中掠过一丝风的痕迹,声音轻飘飘地随风传来,不带半点温度。 “传信、找人,风过无痕。一斤大米,十个字,概不赊账。” 一斤大米。 在末世里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活过七天,在这里,却只够说十个字。 队长暗暗咋舌。 原来超凡能力,从不是无偿的恩赐,而是血淋淋的交易筹码。 集市另一侧。 一个身材魁梧、手掌粗糙却异常灵活的壮汉蹲在地上。 指尖轻轻一点。 地面上的碎石便自动堆砌成微型房屋的模样。建筑师序列。 他面前摆着一块破木牌。 上面用炭笔写着:改造房屋,三斤大米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集市中央的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面色温和、指尖萦绕着淡淡生机的中年男子。 他的面前摆着一筐新鲜饱满的土豆和玉米。 颗颗饱满。 甚至带着泥土的芬芳,在这末世里堪称奢侈品。 “种植家序列。” 队长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去,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 “你能培育变异作物?” 种植家抬眼。 目光落在队长身上,感受到对方身上不弱的序列气息,微微颔首。 “改良品种,催生作物,只要代价足够,奇物也能种。” “我要培育变异黄豆。” 队长开门见山。 种植家淡淡瞥了一眼那几筐粮食,语气平淡。 “培育变异品种,难度不小,价格……” “你开价。”队长打断他,没有丝毫犹豫。 “十斤大米,或者等值物资。” 队长沉吟片刻,随即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五箱肉罐头,帮我全程培育,并且负责指导种植。我有两个小院,全部种满变异黄豆,后续收成,与你无关。” 五箱肉罐头。 在这粮食稀缺的末日,价值远超十斤大米,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硬通货。 种指家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动容。 他仔细打量着队长。 又感受了一下对方身上沉稳的序列气息,知道这是个不愿啰嗦的主。 且出手阔绰。 他缓缓点头:“成交。罐头交货,我随你去小院,保证黄豆出苗、成活、高产。” 队长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 口粮问题,终于有了着落。 这片缓冲地集市,没有温情,没有怜悯,只有序列能力与生存物资的冰冷交易。 而队长用五箱肉罐头换来的。 不仅是一个种植家的帮助,更是小队在这绝望末日里,扎根下去的一线生机。 小院里。 队长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布包。 层层解开后。 圆滚滚、色泽金黄的变异黄豆滚落在掌心,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莹光。 “都过来。” 队长声音低沉。 将这堆来之不易的变异黄豆尽数倒在干净的石块上,手指快速拨弄划分。 “一共五份,每人一大把,大概二百颗,都拿好,这是咱们用命换的东西。” 其余四人没有多余的话。 各自伸手取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黄豆。 在这物资匮乏、寸粮寸金的末日,每一颗豆子都可能是一条活下去的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队伍末尾。 一直沉默跟着的种植家此刻猛地挤到前面。 目光死死盯着石块上剩下的黄豆,又飞快扫过众人手中的豆子,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了?” 队长皱起眉,以为他是连日赶路受了刺激。 被称作老周的种植家一把抓住队长的胳膊。 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 “这不是普通的变异黄豆,这是宝种,是能代代留种的宝种啊。” 众人皆是一怔。 留种二字,在末日里重若千钧。 种植家松开手,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黄豆语无伦次地解释。 “你们不知道,现在所有的粮食作物,种一次产量跌一次,种个两三茬就彻底绝收,只能靠搜刮旧世界的种子苟活。” “可这黄豆不一样,它结出来的果实,还能接着当种子种,产量一点都不会降。” “这是能让一群人、一个据点世世代代活下去的宝物啊。”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众人脸色剧变。 他们只当这是产量更高的变异粮食。 万万没想到竟有如此逆天的特性。 种植家猛地转头,目光灼热地盯着队长,语气无比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 “队长,我之前跟你谈的报酬,五箱肉罐头,我不要了。” 第281章 城主上门,交易黄豆 种植家深吸一口气,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声音斩钉截铁。 “我只要五颗黄豆,就五颗,用五箱罐头换五颗黄豆,求你换给我。” 五箱肉罐头。 是末日里足以让十个人撑过一个月的硬通货,而眼前这个种植家。 竟甘愿放弃所有,只换五颗小小的黄豆。 所有人都明白。 种植家不是疯了。 是这变异黄豆的价值。 早已远超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小院的泥土还带着未散的尘气,众人刚因变异黄豆的价值心潮翻涌,空气骤然一滞。 一道羽衣身影如同从虚空中直接剥离出来。 无声无息地落在小院中央。 她衣袂轻扬,似有流光绕体,与这破败末日格格不入。 不等众人反应,玉手轻抬。 众人手中、地上的所有变异黄豆竟自动腾空,聚成一束金黄流光,稳稳落在她指尖。 种植家失声惊呼。 “参见城主……” 羽衣女子垂眸看着掌心的黄豆。 那双眸子亮得骇人。 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燃烧,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此物可代代留种、产量不衰,乃是末日一等一的灵植至宝,你们开条件吧,我要全部。” 队长看了一眼陈凯。 要论谨慎还得看陈凯。 幸亏他执意留下一小半灵种,要不然就得全归城主了。 他们还是太小看变异黄豆的价值。 竟然引动城主。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城主大人,此黄豆是我们用十条人命换来的……” 城主嗤之以鼻。 末日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直接开条件……” 队长伸出五根手指。 “黄豆成熟后,我们要五成收成。” 城主摇摇头,直接将变异黄豆全都收进宽大的袖子里。 “三成,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开个条件。” “我会安排专人种植,并二十四小时巡逻,你们守不住如此珍贵的宝种。” 队长与众人对视一眼。 弱小就是原罪。 人群中的娜娜却猛地冲上前,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 “城主大人,求你救救我小妹……” 城主目光扫过小妹,指尖轻弹,一道柔和白光没入其体内。 原本脸色惨白的小妹瞬间安静下来。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我已暂时压制她体内的诡异气息,但只是权宜之计。” 城主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想要根治,必须用天材地宝彻底净化,寻常药物无用。” 娜娜双眼一亮,脸上带着一丝决绝之色。 “换,我愿意用变异黄豆换。” 城主微微颔首。 “城主府内,确有一棵延寿净体果树,可增寿三载,净化一切外邪侵染,一定程度上缓解序列超凡的代价。” 娜娜眼中重燃希望。 可下一句话又将她打入冰窖。 “只是此果尚在孕育,还有一月方能成熟。” 城主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带上了交易的冰冷。 “果实成熟后,我可分你们一颗,但代价有二。” 她伸出两根纤指,一字一顿。 “第一,接下来一月,你们必须加入猎诡小队,清缴附近的诡异。” “第二,遭遇诡异围城时,不得逃跑,否则格杀勿论。” 小院里一片死寂。 众人都有些心动。 陈凯上前一步,缓缓开口。 “六颗,每人一颗,变异黄豆收成我们只要两成。” 小妹是必须要救的。 付传利必须要杀的。 变异黄豆必须要种下收获的。 他们短期内离不开希望之城,只能是将利益最大化。 每个序列超凡者,都需要付出代价。 能够净化体质的灵果,也足够诱人。 城主大人思考片刻,立刻点头。 “好,成交。” 城主的目光微微一斜,落在队长紧绷如弓弦的身上,淡淡开口。 “你们若还有所求,不妨一并说来。” 队长喉结滚动。 之前被娜娜那句“缩头乌龟”刺得耳膜生疼,那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 死死烫在他心头。他抬眼,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要一件二级进攻类奇物。” 小院瞬间一静。 二级奇物,在希望之城也是稀缺之物,寻常超凡者拼死也未必能换得一件。 羽衣城主眉梢微挑。 似是早有预料。 纤手一翻。 一把古朴沉冷的左轮手枪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枪身泛着暗金色纹路。 枪柄上刻着扭曲符文,光是凝视,便让人感到一股诡异的压迫感。 “此枪名咒弹左轮,二级奇物。” 城主声音平静。 “子弹无需实体,可由你自身序列超凡之力填充,每日自动生成一颗,弹巢最多蓄六颗。每一发,都能对诡异和序列超凡者造成伤害。”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等威力,足以在绝境中撕开生路,堪称近战远程皆可的杀器。可城主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脸色骤变。 “代价,痔疮,伴随终身,永无治愈之法。” 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身痔疮。 这代价荒诞又屈辱,哪怕在末日,也是难以启齿的折磨。 娜娜下意识开口:“队长,这代价……” 话未说完,便被队长打断。 他死死盯着那把咒弹左轮,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娜娜那句带着失望与鄙夷的“缩头乌龟”。 之前一次次退让、隐忍、保全大局。 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被最信任的队员视作懦夫。 队长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随即化为决绝。 终身病痛又如何? 永世难堪又怎样? 他不想再躲在后面,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不想再让任何人有机会骂他缩头乌龟。 “我换。” 三个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羽衣城主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将咒弹左轮轻轻抛向队长。 手枪入手冰凉。 一股诡异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某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那是代价烙印生效的征兆。 队长握紧左轮。 指节发白。 抬眼望向娜娜所在的方向,眼神里再无半分怯懦。 从今往后。 他不再是只会谋划布局的队长。 他是手握六发咒弹,哪怕背负终身隐痛,也要挺直腰板。 再也不做缩头乌龟的队长。 第282章 各取所需,拍卖交易 羽衣城主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流转。 刚刚敲定队长的交易。 小院里的气氛依旧紧绷,每个人都在权衡自己最珍贵的筹码。 周丽往前站了半步。 她没有觊觎威力无穷的奇物。 视线只是轻轻落在不远处的陈凯身上,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坚定。 陈凯曾经从货郎那换来一颗红果。 消除周丽因使用奇物带来的副作用。 周丽投桃报李,也要为陈凯争取一枚延寿净体果。 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加入猎诡小队,从今往后随队出城猎诡,也答应留下协防守城。我不要别的,只要一枚延寿净体果。” 众人微怔,随即明白过来。 周丽这是在报恩。 她与陈凯早已绑在一起,不分彼此。 城主淡淡颔首,语气无波。 “可,猎诡小队名册,即刻添你之名,灵果成熟之日,留你一枚。” 一旁的道长手持桃木剑。 上前一步,道袍无风自动,他轻抚剑身,沉声道。 “求城主出手,将桃木剑升级为三级奇物。” 这柄桃木剑伴随道长许久。 斩诡无数。 已是他半条性命。 末日里,实力为尊。 只有足够强,才能活的更久。 城主目光微凝,扫过那柄桃木剑:“此剑已有灵韵,升级三级,不难。” 她将桃木剑收入宽大袖口。 “三日后,自会派人送来。” 道长躬身一揖:“多谢城主成全。”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凯,只有他还没开出自己的条件。 陈凯心思急转。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升级青铜手臂,击杀付传利。 陈凯抬眼,目光平静,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要一件四级奇物。” 空气瞬间凝滞。 四级奇物?! 别说这希望之城。 就算是整个末日废土,也是传说中的存在。 就连一向淡然的城主,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显然是被陈凯这狮子大开口给惊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陈凯,你可知四级奇物何等稀罕?可遇不可求,本座手中也无半件。” 陈凯眸色微动,却并未失望。 城主话锋一转。 纤手一翻。 一枚漆黑如墨、刻有诡异符文的令牌凭空出现,轻轻抛向陈凯。 “不过,今晚城主府举办一场绝密拍卖会,里面有一件东西,或许能满足你的要求。此令,便是入场资格。” 陈凯抬手接住令牌。 入手冰凉。 上面流转着淡淡的超凡气息,显然也是一件不凡之物。 他没有再多言,直接更改条件。 “既如此,我要奇物材料,二级或三级都行。” 这也是陈凯深思熟虑的结果。 青铜手臂升级,需要吞噬奇物或奇物材料。 奇物材料需要机械师序列超凡者出手,才能制造成供人使用的奇物。 相较于奇物材料。 奇物就显得更加珍贵。 可对于陈凯来说无所谓,只是用来升级青铜手臂。 城主轻轻点头。 从袖子里取出一颗牙齿,足有手掌长,乃是一件三级奇物。 陈凯接过奇物材料。 多看了一眼城主的袖子。 那衣袖宽大的不像样,里面好像自成一寸空间。 所有交易均已完成。 城主不再逗留,大袖一挥消失在原地。 种植家满脸失落,就要告辞离开。 队长开口叫住了他。 眼瞅着唾手可得的变异黄豆转眼就归了城主府,他心里跟猫抓似的,唉声叹气。 “可惜了……那可是能代代留种的宝豆啊……” 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这箱罐头你先拿着。我不要你别的,只要你把种植变异黄豆的全套法子,完完整整地教给我们。” 种植家一愣,随即喜上眉梢。 “当真?一箱罐头换我这手艺?没问题!包教包会!” 众人却是一脸疑惑,黄豆都交出去了,学种植之法又有何用? 队长却不多言。 先是让王宝帅搬来一箱肉罐头,亲自送走了欢天喜地的种植家。 确认他走远之后。 立刻转身回院,右手一抬,一层淡金色的隐蔽屏障瞬间笼罩整个小院。 内外声音景象彻底隔绝。 “陈凯。” 队长一声低唤。 陈凯点点头,转身走向院外那辆威风凛凛的怪物战车。 打开暗格。 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 他回到院中,将油纸摊开。 金灿灿的变异黄豆滚落在石板上,足足几十颗,与之前交给城主的一般无二。 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队长,你……” 队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城主精明,我们也不傻。” “真把所有宝豆都交出去,命脉就全握在别人手里了。这批是咱们提前扣下的后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丽又惊又喜,压低声音。 “那我们现在……” “既然有豆,有种法,有隐蔽屏障,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队长目光锐利。 “我们雇佣建筑师序列的人,连夜把这小院改造,加装玻璃顶,改成一间密不透风的温室。” 陈凯接话。 “借着屏障遮掩,偷偷种植,谁也发现不了。” 众人相视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激动与决绝。 车队的普通人已经打散。 能够留在院子里的都是可靠之人。 队长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相比于颠沛流离的生活,荒野里随时都有可能遭遇诡异。 可这希望之城能够定居。 虽然劳累一点。 可至少能定居下来。 这也许是普通人最好的选择。 队长看向周丽,语气郑重。 “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种植、看管、保密,全由你一手把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周丽握紧拳头,重重点头。 “放心,我一定把这块自留地守得死死的。” 几人分头行动。 王宝帅去请那个建筑师序列,付出一箱肉罐头的代价。 两座小院都被钢化玻璃笼罩。 还贴心撞上遮阳帘。 即使从空中观察,也看不清小院里的景象。 夕阳沉入废墟之下,小院被屏障彻底隐去踪迹。 一场关乎车队未来的秘密种植。 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里。 悄然拉开了帷幕。 第283章 拍卖风云,故友重逢 陈凯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漆黑的拍卖会令牌,冰凉的触感压不住心底一阵尴尬。 他想换四级奇物。 可真要掏家底时。 才发现自己几乎是身无长物。 青铜手臂是本命,绝不可能动。 吸血柴刀早已认主,是他如今最倚仗的杀伐利器。 替死稻草人关乎性命,不到绝境绝不用。 怪物战车更是车队的根基,更是万万不能换。 算来算去,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身上这件金丝黑衣。 此衣刀枪难入、诡异难侵。 也算得二级奇物,可一旦卖了,他便再无像样防御。 “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了。” 陈凯暗自叹了口气。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车队搜刮的食物储存还算充足,真到了竞价关头,粮食在末日里也是硬通货。 恰在此时,周丽快步走来。 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递到他手中。 “陈凯,食物清单我都盘好了,罐头、压缩饼干、脱水蔬菜都在上面,能随时动用。” “这是我从道长那里换来的十张符箓,你也带上。”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温室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你安心去城主府,家里有我。” 陈凯接过清单,心头一暖,忐忑也散去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将令牌收好,深吸一口气。 不多时,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两名身披重甲的城卫肃立门外,沉声通传: “陈凯大人,城主有请,随我前往拍卖会会场。” 陈凯整理了一下衣襟。 最后看了一眼安静的小院,转身迈步跟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前路是决定命运的拍卖会,身后是藏着全队希望的秘密温室。 他空着手。 却带着一身孤注一掷的决心,走向那座威严耸立的城主府。 城主府的青石地砖被岁月与血腥浸染得深沉黝黑。 两侧甲士手持寒光凛冽的长戟。 玄铁甲胄在昏暗灯火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身体上弥漫着序列超凡能力。 每一步行进都能听到甲叶碰撞的沉闷声响。 戒备之森严,堪称固若金汤。 引路的士兵步伐沉稳。 一路穿过三重雕花石门。 绕过布满警戒符文的回廊,最终停在一扇镌刻着上古凶兽图腾的厚重玄铁门前。 士兵抬手轻叩石门。 三声短一声长的暗号落下。 沉重的石门发出轰隆隆的机关转动声。 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混杂着超凡气息与肃杀之气的冷风扑面而来。 陈凯收敛周身气息。 迈步走入密室,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这间密室远比想象中精致。 却也更为压抑。 穹顶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 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地面铺着能消音吸震的兽皮地毯。 四周墙壁刻满了隔绝精神探测的符文。 偌大的空间里。 只稀稀拉拉坐着十几道身影。 每一位都气息沉凝如渊,显然都是希望之城站在顶端的人物。 最前排的四张紫檀木主位尤为醒目。 那里坐着的。 正是掌控整座希望之城生杀大权的四大城主,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城池的命脉。 陈凯的目光率先落在左侧两位城主身上。 心脏微微一沉。 付传利面容阴鸷,三角眼眯成一条细缝。 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陈凯,眼底的不善与敌意毫不掩饰。 仿佛在盯着一个必死的猎物。 身旁的李明业微微眯眼,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意。 那眼神里的算计与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两位城主此前便与陈凯多有冲突。 如今在这绝密拍卖会相遇,敌意更是不加遮掩。 与这两人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坐在中间位置的郭丽琴副城主。 她一身绿色荷花长裙,身姿绰约,容颜清丽绝俗,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却又藏着不容小觑的威严。 察觉到陈凯的目光。 郭丽琴微微侧首。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对着陈凯轻轻颔首示意。 算是无声的招呼,那温和的态度,在这满是敌意的密室里。 宛如一缕清风。 而最右侧的位置。 坐着一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男子,正是背着萱花巨斧的岳瑞友。 他一身粗布劲装,萱花斧斜靠在肩头。 斧刃泛着古朴的寒光。 此人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厚重。 仿佛老僧入定。 周遭的暗流涌动、眼神交锋,都与他毫无干系。 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闭目养神。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悍气息。 陈凯不愿与付传利、李明业对视。 径直走向后排的空位,刚要落座,身旁传来一道轻柔熟悉的女声:“陈凯,这边坐。” 他转头望去。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暖意。 坐在那里的。 竟是苗疆五姐妹中的大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依旧是一身苗疆特色的刺绣衣裙。 发间插着一支银质发簪。 眉眼温柔。 却多了几分在末日里打磨出的干练与沉稳。 陈凯缓步坐下,压低声音。 “大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们五姐妹都还好吗?” 苗疆大姐微微一笑。 眼中带着几分欣慰,也压低声音与陈凯交谈起来。 “托郭副城主的福,我们姐妹五个都在希望之城站稳了脚跟,总算在这吃人的末日里,有了一处安身之所。” 原来。 自上次与陈凯分别后。 苗疆五姐妹独自进入希望之城。 恰好被郭丽琴副城主看中其天赋与能力,将五人收入麾下。 大姐心思缜密。 是药师序列超凡者。 便留在郭丽琴身边辅佐,处理诸多事务,深得信任。 二姐和三姐身手矫健。 蛊术精妙。 主动申请加入猎诡小队,跟随小队出城猎杀诡异。 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蛊术和机械僵尸。 可以获得生活物资,小日子还算可以。 而最聪慧机敏的四妹。 则被城主府高层一眼相中。 因其声音好听、长相甜美,破格提拔为绝密拍卖会的专属拍卖师。 今晚这场关乎诸多奇物至宝的拍卖会。 正是由四妹主持。 “五妹年纪尚小,便留在城中读书识字,我们姐妹五个分工协作,各自努力,只想在这乱世里,好好活下去,不被人欺凌,也能守护好彼此。” 苗疆大姐说到此处。 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没有丝毫抱怨,只有在末日里挣扎求生的坚韧与执着。 第284章 不可使用,鸡肋奇物 陈凯听着,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在这秩序崩塌、弱肉强食的末日里。 多少亲人离散、兄弟反目。 而苗疆五姐妹却能相互扶持,凭借自身的努力在希望之城占据一席之地,实属不易。 她们没有依靠旁人的施舍。 而是用自己的双手与能力,闯出了一条生路,这份韧性,远比许多所谓的强者更令人敬佩。 “你们能有如今的处境,实属难得。” 陈凯轻声道。 “四妹担任拍卖师,也是一段佳话。” 苗疆大姐笑了笑。 刚要开口。 密室前方的高台之上。 灯光骤然汇聚,一道纤细灵动的身影缓步走上台。 正是苗疆四妹。 她身着一袭红色礼服。 妆容精致,眼神清澈却又带着几分紧张。 站在高台之上。 目光扫过全场。 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十足的气场。 “欢迎各位大人莅临本次城主府绝密拍卖会,我是本场拍卖师,苗疆四妹。接下来,诸多奇物至宝,即将登场,还请各位大人拭目以待。” 序列超凡者们攥着各自的奇物与筹码。 目光灼热地盯着前方的拍卖台。 拍卖台上的四妹深吸一口气,刚想请上第一件拍卖品。 一道粗粝的嗓音打断了四妹接下来的话。 “丫头,先把我这件物品出售,已经给城主大人汇报过了。” 背着两把巨斧的岳瑞友猛地站起身。 粗糙的大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后,掏出了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件。 那是一把通体由阴沉古木雕琢而成的手枪。 纹路古朴。 枪身泛着淡淡的暗绿色光晕。 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可唯独枪把位置,赫然缺了一块圆形的木头,露出黑漆漆的空洞。 像是被人生生抠走了核心,平添了几分残缺与诡异。 岳瑞友将木枪高高举起,声音透过人群传开。 “诸位,拍卖会开始前,我先出一件奇物,有意的可以出价。” 台下顿时安静了一瞬。 不少人伸长脖子打量着那把木枪,眼中闪过好奇。 四妹有些局促的开口。 “岳副城主,城主大人是交待过,可得等到拍卖会结束,才允许你出售奇物。” 岳瑞友摆摆手。 “交易会结束,他们就没筹码了。” 就在四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笑声便从前方炸响。 “哈哈哈,岳城主,你怕不是穷疯了?拿这么个破烂玩意儿来丢人现眼?” 付传利斜倚在栏杆上。 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岳瑞友脸色一沉,握着木制手枪的手青筋暴起。 “付传利,你少在这里放屁,这可是三级半奇物,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三级半奇物?” 付传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迈步走到台前。 指着那把残缺的木制手枪,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岳瑞友,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破枪的底细,整个希望之城的老人谁不知道?”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音量,让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一,这木枪扣动扳机需要九牛二虎之力,寻常幸存者拼尽全力都未必能扳动一下,跟个摆设没区别。”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但凡体内流淌着序列之力的人,根本无法使用。” 付传利双手抱胸,轻蔑地扫过脸色铁青的岳瑞友,嗤笑道。 “两个死条件卡着,这所谓的三级半奇物,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鸡肋。” “无法使用的奇物,在这末日里,跟废柴有什么两样?” 话音落下,全场议论纷纷。 原本有意询问的人瞬间收回了目光。 岳瑞友握着木枪的手微微颤抖。 巨斧在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涨红了脸,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付传利说的,全是实话。 这把残缺木枪。 是他一位挚友所留,也带着挚友的一份遗愿。 他的挚友是一位序列4的机械师。 死于一场诡异刺杀。 在希望之城,被一位发疯的序列超凡者当街刺死身亡。 唯独留下这把未完成的木枪。 纵是被人嘲笑,他也想完成挚友遗愿,把这把枪出售出去。 岳瑞友死死咬着牙。 目光死死盯着付传利得意的嘴脸,又低头看向手中那把残缺的木制手枪。 空洞的枪把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愚蠢。 末日之中,实力为尊,无用之物,连被人正眼瞧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而他手中这把看似珍贵的三级半奇物,此刻,真的就只是一根一文不值的烂木头。 岳瑞友冷哼一声。 “付传利,你就承认吧,你害怕这把枪。” “这是一把木系手枪,专克你这个土系。” 陈凯豁然抬头。 他的心中泛起了然之色。 城主口中的适合之物,可能就是这把三级半的奇物木枪。 而且专克付传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怪不得两人水火不容。 不过这正合陈凯心意。 付传利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缓缓站起身。 “我乃序列4的超凡者,是土地神的使者,会怕这么一把永远无法打响的木枪?” “我倒要看看,哪个冤大头会要你这把枪。”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交易。 还牵扯两个城主的对决。 谁也不会傻到去得罪一位副城主。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陈凯。 想杀付传利,只获得城主的青睐还不够,必须得拉拢另外一位副城主。 岳瑞友就正合适。 “你懂个屁,这是一把未完成的奇物,只要找到合适的核心,这把枪就能一跃成为四级奇物,就能杀你。” 付传利哈哈一笑,针锋相对。 “即使找到核心,又上拿去找序列4的机械师序列超凡者。” “这把枪注定是废柴。” 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一点。 序列4的机械师超凡者,就跟四级奇物一样罕见。 至少,希望之城没有。 可陈凯摸了摸左臂。 心里乐开了花。 他曾经就靠着青铜手臂,将吸血柴刀与回旋弓箭融合,造就一把奇物。 至于升级这把木枪,应该不是问题。 岳瑞友被怼得面红耳赤,刚想坐下,忍气吞声。 陈凯却在这时站起身。 递上自己的物资清单。 瞬间,所有的目光全都聚焦到陈凯身上。 第285章 找回颜面,城主镇场 付传利的嘲笑声还在拍卖场里回荡。 岳瑞友攥着那把残缺木枪。 脸色涨得通红。 进退两难。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他们这个层面,面子大于天。 全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大家都努力调整表情。 表面上不敢得罪城主。 但压不住的嘴角暴露一切。 几乎要将这位岳副城主钉在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却清晰的声音,从人群边缘缓缓响起,瞬间打破了尴尬气氛。 “这枪,我要了。” 众人一愣,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陈凯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眼神落在岳瑞友手中的木枪上,仿佛刚才付传利那番“鸡肋废柴”的点评。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空气骤然一静。 付传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陈凯,语气阴恻恻。 “小子,你说什么?你要买这破枪?你知道它什么底细吗?” 陈凯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知道,三级半奇物,序列超凡者不能用,扳机极难扣动,但我要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付传利先是一怔,随即勃然大怒。 只当陈凯是在公然打他的脸。 —他刚把这枪贬得一文不值,转头就有人接盘,这不摆明了是挑衅? “陈凯,你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付传利周身序列之力隐隐涌动,眼神凶戾。 “我告诉你,这破枪就是垃圾,谁买谁傻子!” 陈凯懒得跟他废话。 直接从背包里拿出物资清单,还有十张火符,放在岳瑞友面前。 “这些,换你的枪。” 在物资比黄金还珍贵的末日。 这几样东西,足以让一个小团队撑过一个月。 岳瑞友整个人都懵了。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生存物资清单,又看了看陈凯。 再转头望向脸色铁青的付传利。 一股扬眉吐气的爽快感直冲头顶。 面子,这是赤裸裸的面子…… 他刚才被付传利踩在脚下羞辱。 现在陈凯一句话、一堆物资。 直接把他的脸面给捡了回来。 “成交……” 岳瑞友几乎是吼出来的。 生怕陈凯反悔。 一把将那把残缺木枪塞到陈凯手里。 另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拍在陈凯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拍趴下。 “兄弟,够意思……” 岳瑞友笑得满脸横肉乱颤,声音洪亮,恨不得让全场都听见。 “以后在希望之城,你报我岳瑞友的名字,谁敢找你麻烦,老子双斧劈了他,我罩着你。” 一句话。 彻底把付传利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付传利气得浑身发抖。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杀意毕露。 “好,好得很,岳瑞友,陈凯,你们两个联手耍我是吧?今天这事,没完……” 他身后的几名序列超凡者立刻上前一步。 气息暴涨。 眼看就要当场大打出手。 岳瑞友也不甘示弱,反手卸下背上的双斧,斧刃在灯光下寒光闪烁,怒吼道。 “想动手?老子奉陪到底!”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 拍卖场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硝烟味,一场流血冲突一触即发。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从天而降,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拍卖场。 众人抬头。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拍卖台上方。 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气息深不可测,正是希望之城城主。 城主目光扫过付传利与岳瑞友,语气冰冷。 “拍卖场之内,禁止私斗。谁再敢闹事,逐出希望之城,永不录用。” 简简单单一句话。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付传利浑身一震,涌动的序列之力瞬间收敛,敢怒不敢言。 只能狠狠瞪了陈凯和岳瑞友一眼。 咬牙切齿地咽下这口恶气。 岳瑞友也收起双斧,对着城主拱了拱手,气焰收敛了不少。 却还是得意地瞥了付传利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次,是你输了。 一场即将爆发的闹剧,被城主一句话轻松按下。 四妹连忙上前擦了擦冷汗,高声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陈凯握着手中那把冰冷的木制手枪。 枪把上的圆洞触感清晰。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这把被所有人视作鸡肋的废柴奇物。 对别人是垃圾。 对他体内只有香火之力 又拥有青铜手臂而言。 或许……正是一件量身定做的杀器。 【未完成的三级奇物:曼珠沙华,香火之力激活】 【子弹特性:依靠香火之力凝聚一颗子弹,天命锁定,一击必中】 【属性增幅:对土属性超凡者杀伤力翻倍】【使用限制:体内无序列能力烙印,肉身之力需达十万斤,否则后坐力将震碎身躯】 冰冷的信息如同惊雷在陈凯脑海中炸响。 陈凯将曼珠沙华,贴身放好。 他微微眯眼,盯着付传利。 只要想办法补齐这把枪的核心,就可以发挥出其真正实力。 仿佛感受到陈凯的注视。 付传利微微回头,悄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凯嗤之以鼻。 摸了摸曼珠沙华,离杀死付传利又近了一步。 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 陈凯放下心来。 仔细观看接下来拍卖的奇物。 不愧是拍卖会,陈凯大开眼界。 有疗伤圣药青莲子,可以快速恢复伤势,被岳瑞友以一件二级奇物和五十斤土豆拍走。 有困敌阵盘,可困序列4以内的超凡者,不过条件却很特殊。 要以雪女的性命来换。 通过别人都议论声,陈凯慢慢知道雪女是盘踞在望京东城区的一只三阶诡异。 拥有自己的诡域。 击杀三阶诡异也不难。 难的是在那片终日弥漫雪花的诡异里,如何找到雪女。 那片诡域里弥漫着无数雪怪。 进去之后就会迷失方向,逐渐被冻死在那座雪域里。 希望之城也曾经派出五只猎诡小队,无一例外,都没有回来。 可是陈凯眼馋无比。 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奈何陈凯囊中羞涩,只能将这件宝物记下。 因为这件阵盘流拍了。 接下来的物品,却是引起全场轰动。 第286章 奇物契约,公开添堵 伴随着时间推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高台之上。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拍卖会终于到了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高台上。 苗疆四妹身着一袭绣着暗纹的短衫,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此刻她握着一支银色的小锤。 指尖轻敲着台面。 清甜的嗓音透过扩音奇物传遍整个拍卖场,没有丝毫嘶吼。 却精准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大人,各位朋友,今日拍卖的最后一件宝贝,也是最特殊的一件。” “奇物,生死契约。” 四妹纤手一扬。 身后的侍从缓缓掀开红绸。 一张泛着暗金色纹路的羊皮纸静静躺在玉盘之中。 契约上的字迹扭曲如虫。 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甜笑着凑近玉盘,声音软乎乎的,却字字诛心。 “这张契约的妙用,想必不用我多赘述。只要目标签下姓名,便会彻底服从持有者,序列4以下,无一例外。” 话音落下,拍卖场瞬间炸开了锅。 “序列4以下都能控制?这简直是神器……” “有了这东西,就等于多了一个金牌手下。” “可惜咱们没筹码,只能看着大佬们抢了。” 议论声中。 前排贵宾席上的付传利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面容阴鸷,指尖死死攥着黄金拐杖,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狂热。 付传利在希望之城盘踞多年。 手下虽有一批附庸。 却始终没有绝对的掌控力。 尤其是那几个暗藏异心的序列3手下,早已让他寝食难安。 这张生死契约。 就是他彻底巩固权力的钥匙,哪怕倾尽所有,他也绝不能失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响彻全场。 “我付传利,出一件三级奇物,外加一百斤大米……” 三级奇物,一百斤大米。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末世。 一百斤大米足以养活一个百人小队半个月。 更别说珍稀的三级奇物,这筹码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付传利得意地扫过四周,仿佛已经将契约收入囊中,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就在这时。 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贵宾席的另一侧缓缓响起。 “别急啊付城主,这么好的东西,我也想凑凑热闹。” 陈凯斜倚在座椅上。 左臂随意搭在扶手上,那只泛着冷冽青铜光泽的机械手臂在昏光中若隐若现。 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眼神却冷得像冰,目光扫过付传利铁青的脸,慢悠悠地开口。 “我出三级奇物回旋吸血柴刀,外加我身上这件金丝黑衣。” 付传利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陈凯。 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走了狗屎运的陈凯,竟然敢跟他抢这件生死契约。 “陈凯,你别太过分。” 付传利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 “这契约我志在必得,你休要捣乱。” 陈凯嗤笑一声。 站起身来,青铜手臂微微抬起,冷光乍现。 “付城主,拍卖场价高者得,难道只许你出价,不许我开口?我这两件东西,可比你的三级奇物和大米值钱多了吧?” 四妹在高台上捂着嘴轻笑。 甜美的声音带着看热闹的愉悦。 “两位大人莫要动气,拍卖讲究的就是公平竞争,陈凯大人的筹码,确实更胜一筹哦。” 付传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与焦虑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陈凯是故意捣乱。 可他根本赌不起,一旦失去契约,将影响到后续的布置。 他狠狠攥紧拳头。 指节发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加价,一件三级奇物,外加两件二级奇物,一百斤大米。” 为了这张契约。 他几乎掏空了半个家底。 两件二级奇物,是他珍藏多年的宝贝,如今为了赢下博弈,只能忍痛割爱。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加价震撼了。 陈凯看着付传利近乎疯狂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拍下契约。 他的目的。 从来都是搅局,是让付传利付出惨痛的代价。看着付传利肉痛又不得不硬撑的模样。 陈凯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之前付传利处处针对他,今日这一刀,算是狠狠扎进了对方的心口。 他摊了摊手。 脸上的戏谑更浓,慢悠悠地坐回座椅。 “付城主果然财大气粗,我甘拜下风,这契约,归你了。” 轻飘飘一句话。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付传利的心上。 付传利瞬间僵在原地。 瞳孔骤缩。 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紧接着是滔天的悔恨与愤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猛地反应过来。 他被耍了。 陈凯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契约的意思。 从头到尾,都是在故意抬价,故意让他浪费两件珍贵的二级奇物。 他付出了一件三级奇物、两件二级奇物外加一百斤大米的天价。 拍下了这张契约。 可这代价。 早已远超契约本身的价值。 看着陈凯那副云淡风轻、仿佛看小丑表演的模样。 付传利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气血翻涌。 险些当场呕出鲜血。 他死死盯着陈凯。 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他自己加价。 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跳进陈凯挖的坑里,哪怕明知是圈套。 他也只能认栽。 高台上的四妹甜甜一笑,举起银锤轻轻落下。 “恭喜付传利大人,拍下奇物生死契约!” 清脆的锤声落下。 付传利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坐在座椅上,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憋屈。 而陈凯靠在椅背上,望着付传利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添堵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一局,他赢了。 拍卖场的喧嚣渐渐散去。 可付传利心中的怒火与悔恨,却如同野火般,疯狂燃烧,久久无法熄灭。 而这场看似平静的拍卖博弈。 也为希望之城未来的腥风血雨,埋下了第一颗导火索。 第287章 物资短缺,探查任务 暖廊被一层湿气裹着。 木摇椅吱呀轻晃,陈凯搭在扶手上的青铜手臂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木板。 廊下泥土翻松,娜娜、孙倩倩、小妹蹲在翻好的地里。 细水顺着壶嘴浇在刚埋下的变异黄豆种上。 周丽站在他身侧。 眉头拧成疙瘩。 指尖反复捻着衣角,声音压得极低。 “所有硬通货、药品、罐头全砸进了拍卖会换奇物,现在清点下来,口粮、净水……撑死三天。” 陈凯眼睫微垂。 望着廊外灰蒙蒙的天,喉间滚出一声沉叹。 “知道了。”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沉重的敲门声打破死寂,带着末世里特有的谨慎与急促。 娜娜快步走到门前,低声询问。 “天王盖地虎……” 门后沉默了好一会,才传出一道别扭的声音。 “我是二百五……” 院子里种着变异黄豆,为了防止别人发现和自身安全。 众人商定暗号。 眼见对上暗号,娜娜这才打开门。 队长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脸上是掩不住的凝重,目光扫过暖廊里的几人,最后落在陈凯身上。 “陈凯,城主刚下的指令,全员待命,半小时后出城,监测诡异异动。” 陈凯面带疑惑之色。 “诡异?” 队长沉声道:“嗯,希望之城位于望京南边,西边是三阶雪女,东边是四阶怨柳,城中终日被雾气笼罩,尚未探明。” “这次是三个方向同时异动。” “好在岳副城主照顾咱们,把咱们分到西城区。” 陈凯缓缓从摇椅上起身,眼底最后一丝慵懒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末世里磨出的冷厉。 昨晚的拍卖会上。 陈凯帮助岳瑞友找回面子,还是起到作用。 队长说的很明确。 只是探查。 不用深入。 队长叹了一口气,刚刚安定下来,又得出城去搏命。 “我想了一下。” “这次就我坐娜娜的长剑战车,陈凯开怪物战车,周丽带上食铁兽。” “这样可以保持机动性,道长和小妹带着其余人守家。” 陈凯点点头。 这次只是探查,不是搏命。 机动性很重要。 希望之城的空气比铅块还沉。 六米高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普通人。 粗糙的长矛、滚石、简易弩机在他们手里攥得发白。 没人说话。 只有甲叶摩擦与粗重呼吸交织。 巡逻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胄裹着肃杀。 城门口那几道挺拔身影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序列超凡者亲自守门,意味着城内已绷紧到极致。 六支车队依次驶出城门。 铁轮碾过龟裂路面,烟尘卷起又落下。 行出数里。 队伍一分再分,三支向东,三支向西。 各自扎进荒芜旷野。 去探知诡异的东西。 付传利站在城头之上,看着怪物战车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嗜血的笑容。 他轻轻挥动手臂。 五道身披白色长袍的身影,上前一步。 付传利缓缓转身。 “杀了他们,否则提头来见。” 话音刚落,付传利朝着城墙下走去。 五道身影缓缓抬头,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个面具。 一道白狐面具的身影无声悬立,衣袍被无形气流掀得猎猎作响。 狐面釉白如雪。 眼窝处描着两道墨色狐尾纹,不沾半点情绪,像从故事里走出来的执笔人。 他抬手探入怀中。 抽出一本暗纹封皮的笔记本,纸页泛黄,边缘泛着诡异的银辉。 没有笔。 他只抬起食指。 指尖凝出一缕淡墨流光,便在空白页上缓缓落下字迹。 一只藏在白云中的苍鹰载着我们翱翔在天空中。 字迹落定的刹那,纸面猛地亮起。 文字挣脱纸页。 墨色笔画在空中舒展、扭曲、重组,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的苍鹰。 鹰羽如雪,眼瞳鎏金。 一声清唳刺破灰蒙蒙的天空,双翼掀起狂风。 五道身影好似对此见怪不怪,纵身一跃,跳上鹰背。 苍鹰振翅,扶摇直上,瞬间冲破云层。 白云翻涌。 将他们的身影彻底吞没。 只余下一句未散的余音,轻得像风。 “剧情,该往下走了。” 陈凯坐在副驾驶座,指节轻敲方向盘。 青铜手臂隐在袖中,冷意顺着血管漫上来。 他抬眼扫过后视镜。 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高空。 一朵白云悬在天际,不疾不徐,像块甩不掉的布。 从出城那一刻起,它就在。 不是随风飘移,是跟着。 陈凯眉峰微蹙。末世里,反常即杀局。 云后藏着诡异? 是监视,是预警,还是某种规则的前兆?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声,娜娜的长剑战车一个急刹车,停在前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丽紧跟着停车。 陈凯抬眼朝前方看去,眉头深深皱起。 前方的世界被一刀切开。 泾渭分明的界线横在路中央。 线这边,天空灰蒙蒙,风干燥呛喉,是末世常态的荒芜死寂。 线那边,暴雪狂舞,鹅毛大雪铺天盖地,气温骤降十几度,寒风呼啸如鬼哭,天地一片惨白。 一步之隔,两个世界。 周丽猛地裹紧外套,牙齿打颤:“好冷……这、那是什么地方?” 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 “那应该就是雪女的诡域,不要贸然进入,咱们就在外面查看。” 陈凯打开车窗,青铜手臂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 他再次抬眼望向高空。 那朵尾随一路的白云,停在了界限边缘,不再前进。 静静悬在灰蒙蒙的天空一侧。 像一只冷漠的眼。 注视着他们。 怪物战车旁,食铁兽盯着前方的冰雪世界,发出不安的咆哮。 对讲机里,队长的声音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冰雪世界的确在向前推进,虽然速度很慢,可再过十几天,就会抵达希望之城。” “该死,返程,咱们的任务已完成。” 就在这时。 异变突起。 陈凯一直关注的那朵白云,突然极速膨胀。 一道阴影瞬间笼罩众人。 鹅毛大雪瞬间飘落。 陈凯暗叫不好。 他大吼一声。 “掉头,掉头,赶紧离开。” 可还是已经晚了。 明明只需几秒钟就能驶离的路程,两辆车开了十几分钟,却依旧处在暴风雪中。 陈凯的心沉到谷底了。 他心里清楚,他们迷失在诡域里了。 第288章 迷失诡域,遭遇雪怪 “滋滋……全体注意,大量诡异正从四面八方向咱们合围。” 对讲机里炸出队长嘶哑的急喊。 电流杂音里混着远处雪怪的低吼,像无数冰碴子刮过耳膜。 陈凯瞳孔骤缩。 心思急转,大吼一声。 “撞过去。” 周丽握紧方向盘,狠狠踩下油门。 怪物战车引擎爆发出震耳咆哮,漆黑车身撞开漫天风雪。 前端狰狞的牛头骨泛着冷光。 如一头失控的钢铁凶兽直冲前方。 视线尽头,白茫茫的雪雾里涌出大片白色身影。 它们身高丈余。 体表覆着一层坚冰般的白雪铠甲,关节棱角分明。 双眼是两点幽蓝鬼火。 正是这片冰雪诡域里的雪怪。 它们挥舞着冰爪,发出刺耳尖啸,铺天盖地堵死前路。 “轰……” 战车狠狠撞进雪怪群。 坚甲碎裂声、骨裂声、冰屑飞溅声混在一起,牛头骨加持的撞击属性彻底爆发。 所过之处雪怪纷纷崩碎。 鲜血染黑白雪,。 硬生生在尸堆里碾出一条血色通路。 “跟上……” 娜娜的长剑战车紧随其后。 车身顶部长剑旋斩如轮,切碎扑来的雪怪。 食铁兽紧紧跟随。 铁掌拍飞拦路者,速度惊人。 几支战力死死咬住战车尾部,借着冲撞开的缺口,一口气冲出包围圈。 风雪稍缓,身后怪吼渐远。 队长立刻开启隐蔽屏障。 淡金色的防护罩瞬间笼罩两辆战车。 在这诡域里,被雪怪缠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刚松半口气,对讲机再度炸裂。 “不对,它们又围上来了,四面八方全是。” 陈凯猛地抬头。 四面八方,雪雾再次翻涌。 第二批雪怪如潮水般涌出,速度比第一批更快,包围圈比刚才更密。 他心脏骤然一沉。 从出城开始,那朵始终尾随的白云。 再到精准合围、一波接一波的雪怪。 时间、位置、数量、节奏……完美衔接,丝毫不差。 根本不是偶遇。 是局。 有人在幕后操控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沉稳开口。 “有人背后搞鬼,必须先把他们找出来。” “他们应该是在天上,咱们这样……” 暴雪砸在荒原上,卷起半人高的雪沫子,视线被割得支离破碎。 陈凯双脚重重砸在冻硬的雪地上。 青铜手臂骤然亮起冷冽金属光泽。 消耗十点杀戮值,一层半透明的青铜光罩瞬间裹住全身,寒气与利爪都被隔绝在外。 “娜娜,护住队长……” 他低喝一声。 右手反握回旋吸血柴刀。 刀身血纹暴涨,带着呼啸锐响,径直撞进扑来的雪怪群中。 雪怪浑身覆着冰甲,利爪能撕裂钢板,可一碰青铜防护罩便崩出火星。 柴刀回旋斩出,血光扫过。 雪怪脖颈炸开冰屑与黑血,刀身微微震颤,一缕温热血气回流,补着他消耗的体力。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诡仆,获得2点杀戮值……” “吼……” 数只雪怪合围而来。 陈凯不退反进,青铜手臂硬撼冰爪。 冰甲瞬间崩裂。 柴刀回旋收割。 每一刀都带起血雾,他如同一尊青铜煞神,在雪堆里杀开一条血路。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诡仆,收获2点杀戮值。” “……收获2点杀戮值。” “……” 一旁。 周丽死死踩住油门,怪物战车引擎轰鸣,钢铁巨轮碾过雪地,横冲直撞。 战车前端撞角直接捅穿雪怪胸膛。 履带碾压而过。 冰碎骨裂之声不绝于耳,硬生生为后方清出一片安全区。 一片黑色迅速蔓延开来。 剑仙娜娜悬身半空。 仙剑绕身飞旋,剑气纵横。 但凡有雪怪试图绕后偷袭,皆被凌厉剑气斩成碎块。 她目光紧盯中央,寸步不离队长。 队长面色凝重,双手按在地面,筑路师序列能力全力发动。 地面冰层飞速融化。 浮现出复杂光纹,如同一条通往未知的虚空之路。 “再撑三十秒,空间通道即将稳定……” 暴雪狂舞,杀声震天。 空间通道的光纹已在地面铺成半弧。 金色光芒刺破暴雪,只差最后一瞬便能彻底稳定。 队长双手仍按在纹路之上。 筑路师序列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可他眼角余光却骤然一缩。 果然有人在暗伏。 他是拓路人序列超凡者,对危险的感知异于常人。 几乎在念头闪过的刹那。 队长猛地侧身,反手将背上的玄铁龟壳横挡在前。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炸开,冰屑四溅。 一枚隐于风雪中的暗刃狠狠劈在龟壳之上。 力道之大震得队长手臂发麻。 一直悬在侧方凝神戒备的剑仙娜娜眼神骤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早觉空气里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气。 只是对方隐匿手段太过诡异,连她的剑感都捕捉不到确切位置。 此刻声响一出。 娜娜不再留手,纤手一引,厉喝出声。 “万剑归宗……” 数十道血色剑气自她周身骤然爆发,如暴雨梨花般朝着暗刃袭来的方向狂刺而去。 “噗……” 一道压抑的闷哼刺破风雪。 空气扭曲一阵。 一道戴着猫头鹰面具的身影被逼出隐匿状态,左臂已被剑气洞穿。 鲜血汩汩涌出。 那人还想再退,队长已是冷笑一声。 他从龟壳缝隙中探出右手。 掌心赫然握着一把左轮手枪。 枪身刻满晦涩符文,正是专门猎杀诡异与超凡者的咒弹枪。 “晚了。” 扳机扣动。 “砰……” 咒弹带着幽蓝火光。 精准无误正中猫头鹰面具眉心。 面具应声碎裂。 白袍之下的面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浑身一颤,直挺挺倒在雪地之中。 雪落无声。 陈凯刚斩杀一头雪怪。 回头便看到这电光火石的一幕,心头泛起了然之色。 果然还有埋伏者。 队长突然抬起手臂指向左侧高空,大喊一声。 “藏在那里。” 这是陈凯定下的计策。 暗中跟踪之人,肯定是想置他们于死地,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在队长开启空间通道时。 对方果然中计,动用序列能力,想要出手阻止。 这一动,就露出马脚。 被队长感知到藏身之所。 第289章 面具四煞,冰雪迷宫 “在上方……” 队长一声低喝。 指尖直指风雪翻涌的云层死角。 剑仙娜娜足尖一点,仙剑应声托身,整个人如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剑气已在周身蓄满。 陈凯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他不再留手,青铜手臂金光暴涨,轰出镇仙拳。 “轰……” 一尊数丈高的金色拳影破风而出。 拳风压得暴雪倒卷,带着镇压一切诡邪的狂暴力量,狠狠砸向云层暗处。 “破……” 娜娜同时轻叱,万剑归宗全力爆发。 数十道剑气如流星雨般贯射而上,撕裂伪装,搅碎虚空迷雾。 嗡…… 空间一阵扭曲波动。 隐匿的诡术当场崩碎。 四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地时积雪四溅,面具各异,气息阴冷刺骨。 陈凯瞳孔骤缩,合身扑上,吸血柴刀在手中嗡鸣作响。 “拦住他们!” 四人中。 一尊黑熊面具的巨汉却猛地踏出一步。 不闪不避,巍然如山。 他双手紧握一柄漆黑重剑。 剑身宽厚如盾,寒气逼人。 面对陈凯扑杀而来的凶威,黑熊面具只是低沉一吼。 双臂青筋暴起,重剑高举,当头劈下。 “铛……” 金铁交鸣巨响震彻雪原。 气浪掀飞漫天风雪。 陈凯只觉手臂剧震,青铜防护罩都泛起一阵涟漪。 整个人被硬生生逼退半步。 陈凯一声冷笑,杀意凛冽。 右脚狠狠蹬碎冻雪,地面轰然裂开细纹。 青铜左拳裹挟千钧之力,悍然再轰。 “铛……”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撕裂风雪,金铁相击的冲击波掀飞漫天冰屑。 黑熊面具大汉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人肉身力量竟恐怖至此。 陈凯拳上九牛二虎之力轰然爆发。 力道如海啸倒灌。 黑色重剑猛地反弹而回,狠狠拍在大汉自己胸膛。 “噗……” 血雾喷溅,重剑锋利无匹,竟将他自胸至腹硬生生斩成两截。 残躯砸落雪地。 黑熊面具滚落在旁,死不瞑目。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二阶序列超凡者,获得10点杀戮值。” 陈凯收拳而立。 青铜手臂寒光流转,捡起地上的重剑。 可惜不是奇物。 只能喂给史铁手了。 突然,一旁那道纯蓝色面具身影低喝一声,双手猛地按入冻地。 咔嚓…… 寒气疯狂暴涨。 一道数丈高的厚重冰墙骤然拔地而起。 陈凯臂上青铜光泽暴涨,一拳轰在冰墙之上。 “轰隆……” 坚冰炸裂,碎碴漫天飞溅。 整面冰墙轰然倒塌。 可他前脚刚踏出,眼前寒气再涌,又一面冰墙拔地而起。 身后同时传来咔嚓声响。 退路也被冰封堵死。 “没完了是吧……” 陈凯冷哼一声,双腿发力猛地一跃,身形如炮弹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冰墙顶端。 放眼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四面八方。 层层叠叠的冰墙纵横交错、高低起伏。 如同一片冰冷的钢铁丛林,将整片雪地彻底化作一座冰墙迷宫。 视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风雪灌入缝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剑仙娜娜御剑一纵,也落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冰棱之上,仙剑微微震颤,剑气却迟迟锁定不到目标。 “不见了。” 她声音冷冽。 “三个面具人……彻底消失在迷宫里。” 陈凯握紧吸血柴刀,青铜手臂微微发烫,感知全力铺开。 死寂。 整个冰迷宫里,只有寒风呼啸,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 “是幻术,还是空间诡术?”娜娜皱眉。 陈凯低头看向脚下冰面,冰层深处隐约有符文闪烁。 不是普通冰墙,是序列能力构筑的死局。 “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 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迷宫每一道转角,“而且……这迷宫,还在动。” 话音刚落,脚下冰墙忽然微微平移。 整座迷阵,开始无声运转。 陈凯查看一下系统,已经目前有288点杀戮值。 都是刚才击杀雪怪获得的。 消耗掉十点杀戮值,复制仙剑属性。 陈凯跟娜娜打了一个手势,两人凌空飞起,整座迷宫尽收眼底。 可却看不到敌人的身影。 他们又藏起来了。 这个小队,正面战力不怎么样。 隐藏、跟踪倒是一把好手。 陈凯、娜娜搜寻无果,只能先与队长几人汇合。 陈凯将手中的重剑扔给食铁兽。 它抱起重剑,啃了起来。 时不时发出一道满意的嘶吼。 队长收起左轮手枪,将龟壳重新背在身后,点起一根香烟。 “现在怎么办,是走还是留。” 陈凯将吸血柴刀插回腰间,盯着冰墙迷宫,暗叹一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里是诡域。 雪女随时都会赶来,现在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可陈凯心里总有一股不安之色。 杀死两个敌人,还有三个隐藏在暗处。 “你说,他们是怎么引动雪怪包围咱们的,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队长皱起眉头,搜索着记忆。 “没有诡异气息,咱们身上也没被动手脚,这股能力有点像小说家序列超凡者。” 队长的话瞬间勾起众人的好奇心。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序列超凡者,可以利用文字书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在特定环境下,小说家的能力会被无限放大,就比如在这诡域里……” 陈凯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会让咱们遭遇雪女?” 队长摇摇头。 “雪女毕竟是三阶诡异,是没那么容易受到影响的。” 队长话音刚落。 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队长将手按在太阳穴上,面色瞬间大变。 “不好,是雪怪,他们这是想把动静闹大,惊动雪女前来查看。” 陈凯握紧拳头。 “队长,咱们先进冰墙迷宫,与之周旋。” “必须先干掉他们,做好与雪女直接接触的准备,我还就不信了,咱们三个三阶,再加一个二阶,可以跟雪女正面硬刚。” 队长钻进长剑战车里。 “好,那就跟他们比比耐力,看看谁先撑不住。” 冰墙迷宫正好给陈凯他们提供了有利地形。 掩护他们与数量众多的雪怪周旋。 这是一场实力的比拼。 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第290章 冰墙崩解,露出马脚 冰墙迷宫横亘在雪原之上,棱线如刀,将漫天风雪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本是敌人搞出的困敌之地。 却被陈凯当作最刁钻的防御地形。 高逾数米的冰壁交错纵横,只留几条狭窄通道。 雪怪庞大笨重的身躯能通过两只,只能排队送死。 陈凯靠在冰棱拐角。 青铜左臂泛着冷硬金属光,每一次挥出,都能将扑来的雪怪头颅砸得粉碎。 娜娜守在另一侧隘口,长剑快如闪电,专挑雪怪眼窝与咽喉刺。 黑红色的血溅在冰壁上。 瞬间冻成暗红冰斑。 通道里尸体越堆越高,几乎要把路口堵死,血腥味被寒风卷着,刺鼻又粘稠。 两人组成的防线,稳如铁桶。 可陈凯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放在雪怪身上。 他盯着头顶冰壁。 就在下一刻。 整片冰墙忽然泛起一层诡异的水光,不再坚硬如晶。 反倒像被高温炙烤的糖块。 自上而下,缓缓融化、坍塌。 冰屑簌簌坠落,坚固防线轰然炸开缺口。 “冰墙没了……”娜娜低喝一声,长剑横胸。 陈凯面无表情,青铜手臂微微绷紧。 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这冰墙迷宫是躲在暗处的序列者手笔。 对方想借冰墙隐藏自己。 可维持如此恐怖规模的冰域,对序列能量的消耗堪称暴殄天物。 撑不住,是必然。 “不是能力失控,是那人撑不住了。” 陈凯声音冷冽,目光扫过风雪深处,“暗处的老鼠,快露尾巴了。” 风雪倒灌。 缺口外,更多雪怪被冰墙崩塌惊动,发出沉闷咆哮,黑压压地朝两人扑来。 刚才还固若金汤的迷宫,转眼成了死地。 陈凯抬眼,青铜左臂缓缓亮起微光。 冰墙消失,不是结束。 是他反杀的开始。 就在不远处。 三道身影从地底钻出,落入雪怪群中。 瞬间,狂暴的雪怪嘶吼着扑咬而上,利爪与冰碴齐飞。 左侧,蓝面具身影抬手。 寒气骤凝。 无数拇指粗的冰锥凭空成型,带着尖锐破空声激射而出。 洞穿雪怪头颅与胸腔。 将前排扑来的怪物狠狠钉死在雪地。 冰屑飞溅,寒气四溢,暂时逼退一波围攻。 右侧,鸽子面具身影冷笑。 周身扑克牌骤然悬浮。 如金属飞刃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切割环。 雪怪冲得越猛,碎得越惨。 血肉飞溅,肢体断裂,扑克牌划过之处,黑红色血雾弥漫一地。 中央,白狐面具身影静立不动。 手中摊开一本漆黑古书。 指尖在书页上疾书。 一行行泛着幽光的文字从纸页飘出。 无风自动。 转瞬化作浓稠如墨的浓雾,以惊人速度向外扩张,瞬间吞没大片雪怪。 雾中传来雪怪凄厉的惨叫与混乱的咆哮。 它们在浓雾里迷失方向,自相残杀,撞作一团。 陈凯瞳孔微缩,青铜右臂悄然绷紧。 这三人…… 序列能力诡异、配合默契、面具遮面、来者不善。 浓雾还在蔓延,将战场彻底笼罩。 他们又想故技重施,重新隐藏身形,可这次却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破!” 陈凯一声暴喝震碎风雪,镇仙拳轰然轰出。 璀璨如烈日的金色拳影横空炸开。 狂暴气浪席卷四方,白狐面具洒出的浓雾被硬生生碾成虚无。 四下崩散。 视野骤然清晰…… 三道面具人正踩在一头翼展数丈的巨鹰背上,羽翼已振,就要冲天逃离。 “想走?” 陈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手腕猛地一甩。 吸血柴刀化作一道猩红流光,破空而出。 刀锋带着嗜血尖啸,精准劈在巨鹰脖颈与翅膀连接处。 咔嚓一声,巨鹰当场被斩成两截。 巨鹰哀鸣着砸落雪地。 化作一团墨色,染黑了地面。 这就是小说家序列。 “找死。” 陈凯身形如离弦之箭,踏空突进。 金色拳劲再聚,镇仙拳携崩山之力,直轰中央白狐面具眉心。 他看得清楚,这三人以白狐为首,只要擒住核心,另外两人不足为惧。 千钧一发之际。 鸽子面具身影骤然横身挡在白狐身前,一只手死死按在白狐后背。 “移伤……” 金色拳影狠狠砸落。 却在触及白狐面具的刹那猛地一偏,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 顺着鸽子面具的手掌轰然偏移。 砸向另一侧雪怪群。 轰隆…… 大片雪怪被拳劲轰成碎肉,冰屑血雾冲天。 伤害被硬生生转移了。 但鸽子面具显然也承受了恐怖反噬。 身躯剧烈一颤,面具下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几步,手臂微微颤抖。 白狐面具,再次抬手,在书本上书写着什么。 陈凯落地,青铜左臂金光流转,吸血柴刀自动飞回手中,嗡鸣作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凯双脚猛地蹬碎雪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悍然黑影,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直扑三道面具人。 “找死!” 纯蓝色面具冷声低喝,右手骤然抬起。 寒气疯狂汇聚。 半空瞬间凝结出密密麻麻的冰刺,尖锐如矛,带着破空尖啸,铺天盖地轰向陈凯。 “镇仙拳,破!” 陈凯不闪不避,左拳金光暴涨,巨大金色拳影轰然轰出。 嘭嘭嘭…… 无数冰刺在金光中寸寸崩碎,冰屑漫天飞舞,连一丝寒气都近不了他身。 攻势未绝,陈凯手腕一甩。 吸血柴刀化作猩红弧线,旋斩向蓝面具头颅。 “冰盾……” 蓝面具双手狠狠按在地面,一堵厚重冰墙骤然拔地而起,硬生生挡在刀前。 铛…… 柴刀劈在冰墙之上,溅起大片冰花,被死死卡住。 “哼,屏障?” 陈凯不退反进,青铜右臂寒光暴涨,径直砸向冰墙。 咔嚓…… 坚硬的冰壁应声碎裂,冰块四散飞溅。 吸血柴刀自动回旋飞回。 陈凯抬手稳稳接住刀柄。 血红色刀气骤然爆发,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蓝面具刚从冰墙破碎的震惊中回神,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闪。 猩红刀气一闪而逝。 噗嗤…… 鲜血喷涌,纯蓝色面具连人带面具,被一刀劈成两半。 残躯重重砸落在雪地。 再无生机。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三阶序列超凡者,获得15点杀戮值。” 第291章 召唤雪女,正合我意 吸血柴刀嗡鸣震颤,刀身泛起淡淡血光,贪婪地吸食着新鲜血气。 陈凯抬眼看向对面剩余二人。 剑仙娜娜已经趁着刚才交战间隙,绕到两人身后。 与陈凯一前一后。 形成包围圈。 队长眼见大局已定,拍着手掌上前一步。 “魔术师序列,能够转移伤害,还有一个小说家序列,都是很少见的超凡者。” “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两位为何要下死手。” 队长的怒喝像淬了冰的铁鞭。 狠狠抽在昏暗的空气里。 “谁派你们来的?!说!” 两个面具人肩背一绷。 白狐面具下的呼吸骤然急促。 鸽子面具则偏头扫了眼同伴,喉间只溢出一声冷嗤。 摆明了要把嘴焊死。 陈凯的青铜手臂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不用问了,是付传利。” 一句话落地,全场死寂。 在希望之城,城主罩着,付传利不敢动手。 出了城。 付传利就没有顾忌了。 “付传利?!”队长瞳孔骤缩。 不等面具人反应。 身侧一道倩影已然掠起。 剑仙娜娜青丝狂舞,素手凌空一握,无数莹白剑气自虚空骤现,剑尖齐指鸽子面具,锋芒刺破黑暗。 “敢暗算我们,找死!” “万剑归宗……” 万千剑气如银河倒泻,锐啸着轰向面具人。 鸽子面具眼底惊色一闪,喉间低喝。 “魔术师序列,错位转移……” 无形的力场骤然扭曲。 迎面而来的剑气竟在半空诡异地拐了弯,调转方向,直劈陈凯面门。 “小心……”娜娜脸色一变。 陈凯早有防备。 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鬼魅般侧闪。 剑气擦着他肩胛砸在地上,冰屑飞溅。 他掌心吸血柴刀嗡鸣,青铜手臂光芒暴涨。 “系统,消耗10点杀戮值,复制仙剑属性!” 【杀戮值-10,仙剑属性复制成功】 柴刀瞬间被血色剑气裹缠。 散发着骇人的红光。 陈凯臂肌绷紧,挥刀横扫。 “斩……” 数十道粗如手臂的刀气破空而出。 刀风撕裂空气,带着斩碎一切的狠厉,直扑两个面具人。 鸽子面具瞳孔骤缩,仓促抬手格挡。 “【绝对转移】” 铛铛铛…… 前三道刀气被硬生生偏开,可后续刀气如潮水般涌来,根本挡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 他猛地转身,将白狐面具狠狠护在身后。 “走……” 一声低吼,他全身灵力爆发,强行转移所有刀气。 无形反噬瞬间席卷全身。 骨骼碎裂声闷响不绝,鲜血从面具缝隙狂喷而出。 下一秒。 鸽子面具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力碾碎,轰然炸开。 一片浓稠的血雾弥散开来。 染红了半片空间。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三阶序列超凡者,获得15点杀戮值。” 他还是低估了刀气的厉害。 那是配合青铜手臂外加血气,斩出的刀气。 又岂是这么好防御的。 白狐面具僵在原地。 看着眼前消散的血雾,指尖剧烈颤抖。 陈凯收刀而立,吸血柴刀上血气黯淡下去。 青铜冷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眼。 “付传利的人,倒是够忠心。” 娜娜收剑落地,眉头紧蹙:“只剩一个了,审清楚,付传利到底想干什么。” 白狐面具僵在血雾余腥里,看着同伴彻底消散的位置,指尖剧烈颤抖。 没有哀嚎,没有退路。 他猛地仰头。 牙关狠狠咬碎指尖,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另一只手摸出怀中那本漆黑封皮的古书,鲜血一沾书页便如活物般渗了进去。 墨字在纸上疯狂扭曲生长。 一笔,一划,最后一字落定。 白狐面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们会遭遇雪女,死在此处……”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骤然崩解,化作一团浓得发黑的血雾。 猛地钻进黑皮书之中。 黑皮书无风自动。 书页哗哗狂翻。 随即无声无息消融在空气里,连一点灰都没剩下。 场中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那场厮杀从未发生。 队长皱眉:“人呢?那本书……” 娜娜剑眉紧蹙,剑气仍在指尖萦绕:“不对劲,这是献祭召唤。” 陈凯握紧吸血柴刀。 青铜手臂微微发烫,一种源自深渊的压迫感正从天际压下。 就在这时…… 漫天狂舞的冰雪骤然定格,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所有嘶吼的雪怪如同被按下暂停。 齐刷刷转头。 匍匐跪地。 瑟瑟发抖着向后疯狂退去,不敢再前一步。 天地间一片死寂。 下一秒…… 一道身影自云层撕裂处从天而降。 没有巨响。 只有无法呼吸的重压碾过每一寸空气。她缓缓落地。 银发垂落。 额间挺立着一对剔透如极品钻石的恶魔双角,周身覆着一层同样是钻石结晶的鳞甲。 寒光冷冽。 每一片都像是能割裂空间。 女子目光扫过陈凯、娜娜、队长一行人,眉尖轻轻挑起,带着一丝困惑与漠然: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威压如海啸般铺开。 冰雪彻底凝固,连呼吸都被冻结。 真正的大人物。 来了。 陈凯却上前一步,青铜手臂寒光微闪,吸血柴刀斜垂地面,血气隐隐翻涌。 他没有看那女子。 反而侧头,声音冷厉干脆。 “娜娜,周丽,左右包抄,别让她跑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僵住。 剑仙娜娜先是一怔。 随即立刻会意。 周身剑气骤然暴涨,莹白剑光如屏障般横切左侧,封住退路。 周丽虽不明所以。 但对陈凯早已无条件信任,立刻让食铁兽堵在右侧。 两人一左一右。 与陈凯形成三角之势,竟将雪女死死围在中央。 队长彻底懵了。 满脸错愕地瞪着陈凯,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看被包围的雪女。 再看看四周虎视眈眈的雪怪,又看看漫天静止的冰雪,终于忍不住低骂出声。 “陈凯,你他妈说什么胡话?!” “明明是我们被雪怪围了,你反倒包围她?!” 队长急得眼都红了。 生怕这一举动激怒眼前这位恐怖存在,引来灭顶之灾。 雪女眉梢微微一挑。 原本疑惑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玩味。 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陈凯身上,声音带着几分冰碴般的笑意: “有点意思……你们居然想围我?” 威压骤然一收,却更显致命。 陈凯握刀的手纹丝不动,眼眸冷冽如铁,直视女子。 “你可价值三级奇物,困敌阵盘。” 第292章 青铜破冰甲,刀锋撼龙卷 “找死。” 雪女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 那对钻石般的恶魔双角寒光一闪,玉指凌空一点。 原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雪怪像是被按下了狂暴开关。 瞬间齐声狂啸。 漫山遍野的白色巨影轰然起身。 利爪撕裂寒风。 獠牙泛着冷蓝寒光,如同海啸般朝着陈凯一行人碾压而来。 雪沫飞溅,大地震颤。 仿佛整个雪原都要被这群怪物彻底吞噬。 “来了……” 周丽脸色一凝。 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一晃便如猎豹般窜向那辆漆黑狰狞的怪物战车。 舱门应声弹开。 她纵身钻入,厚重装甲瞬间闭合。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怪物战车的冲撞属性火力全开。 队长则是一脸惊魂未定,嘴里骂骂咧咧,脚下却丝毫不慢。 连滚带爬地扑进长剑战车。 屁滚尿流地拽紧舱门。 “陈凯你个疯子 真跟这怪物硬刚啊。” 话音未落。 他狠狠拍向控制台,战车全面启动。 车顶巨剑寒光暴涨,直接朝着雪怪群横冲直撞。 两辆战车一左一右。 如同两台狂暴的杀戮机器,轰然碾入怪潮。 机械轰鸣,刃片飞旋。 雪怪的肢体与碎冰漫天飞溅,鲜血瞬间染黑皑皑白雪。 所过之处。 硬生生被犁出两道血肉模糊的通道。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混杂在一起,响彻雪原。 剑仙娜娜青丝飞扬。 足尖一点仙剑,身形翩然升空,莹白剑气在周身盘旋成轮。 她居高临下。 清叱一声,万千剑气如暴雨般斩落。 每一道都精准洞穿雪怪头颅,瞬间清空一片空域。 “陈凯,小怪交给我,你直击本体……” 陈凯目光如铁,死死锁定雪女。 他余光瞥见身旁被惊得直立嘶吼、乱挥利爪的食铁兽。 当即大步上前。 青铜右臂猛地发力。 一把抓住它后颈厚实皮毛,全身肌肉绷紧,竟将这重达数吨的巨兽硬生生抡起。 “给我开道……” 陈凯暴喝一声,手臂猛地甩出。 食铁兽在空中划出一道狂暴弧线,轰然砸入雪怪最密集之处。 巨兽吃痛狂怒,四肢乱蹬,巨口撕咬。 硬生生撞飞、踩死一片雪怪。 血肉横飞间,直接为陈凯开辟出一条直通雪女的血路。 “就是现在……” 陈凯双脚狠狠蹬地。 积雪炸裂,身形如离弦之箭,携着滔天血气,直奔雪女杀去。 吸血柴刀在手中嗡鸣。 青铜手臂泛着冷硬金属光泽,气势一往无前。 “自寻死路……” 雪女眸中寒芒暴涨。 冷笑一声,右臂轰然抬起。 整条手臂瞬间被璀璨如钻石的冰甲覆盖,晶莹剔透,坚硬无比,仿佛能碾碎一切攻击。 她不闪不避,径直挥臂格挡。 要将陈凯这狂妄一击彻底粉碎。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席卷,积雪漫天飞射,连空气都被扭曲。 雪女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她那引以为傲、堪比极品钻石的冰甲手臂。 在接触青铜手臂的刹那。 便开始寸寸崩裂。 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疯狂蔓延。 清脆碎裂声刺耳至极,那些坚硬无比的冰雪结晶,在青铜之力面前竟如同玻璃般脆弱。 “不可能……” 雪女失声惊呼。 陈凯眼底冷光暴涨,同化之力毫无保留爆发。青铜光泽顺着碰撞点疯狂侵蚀。 所触之处,冰甲消融、冰雪瓦解。 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死死黏住她的手臂。 “啊……” 雪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全身覆盖的钻石冰甲如同被无形巨力撕碎,轰然全部脱落,碎成漫天冰屑飞溅。 她拼尽全身本源寒气疯狂逆冲。 经脉剧痛欲裂,终于勉强将入侵体内的青铜之力逼出体外,堪堪保住性命。 可那层让她纵横雪原、无惧任何攻击的最坚固防御。 彻底化为乌有。 雪女披头散发,肌肤裸露在寒风中。 原本高傲冷漠的脸上布满惊怒与剧痛。 胸口剧烈起伏。 死死盯着陈凯那条泛着冷光的青铜手臂,声音颤抖却依旧狠厉。 “你这手臂……到底是什么诡异力量?!” 陈凯缓缓收力。 青铜手臂微微发烫,吸血柴刀上血气翻涌更盛。 他一步步向前,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雪女的心弦上。 “送你去死的力量。” 失去全部冰甲的雪女,再无半分从容。 她仰头发出一声凄厉而疯狂的长啸,声音刺破风雪,直冲天穹。 下一刻。 以她为核心,狂暴寒风骤然炸开。 雪粒、冰碴、残尸碎片被瞬间卷入,一股肉眼可见的巨大龙卷风轰然成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白色的风柱顶天立地,呼啸旋转,吸力恐怖到极致。 来不及逃开的雪怪惨叫着被狂风扯入。 瞬间被绞成漫天血雾与碎肉。 龙卷风中心迅速染成黑色,愈发狰狞可怖。 “不好……” 陈凯只觉一股巨力要将他连根拔起。 他毫不犹豫。 青铜左臂狠狠插进冻硬的雪地。 金属手臂直没至肘,死死卡入冰层,才勉强稳住身形。 狂风刮在他身上。 如同刀割,衣衫炸裂,肌肤渗血。 可剑仙娜娜就没那么幸运。 她本悬在半空。 剑气护体,却被龙卷风猛地一吸,身形失控,径直被卷入风眼边缘。 高速旋转的风刃与冰棱疯狂切割她的剑气。 护身剑光摇摇欲坠。 再晚一瞬,便要被彻底绞碎。 “娜娜……” 陈凯目眦欲裂。 他猛地拔出青铜手臂,身形几乎被狂风掀飞,却硬是咬牙稳住。 右手紧攥吸血柴刀。 体内沉寂的香火之力轰然爆发。 金色香火信仰之力如洪流般涌入刀身,与柴刀本身的血色血气疯狂交融。 一金一红。 两道磅礴力量自刀锋迸发,化作两条狰狞巨龙。 金龙威严,红龙凶戾,彼此缠绕盘旋,发出震天龙吟。 “给我——破……” 陈凯倾尽全身力量,挥刀劈出。 双龙裹挟着无匹威势,狠狠撞进龙卷风中心。 轰……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静音。 极致的轰鸣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恐怖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轰然扩散。 龙卷风瞬间崩碎,风散、雪停、冰消。 漫天风雪被硬生生荡平一空。 晴空豁然出现。 第293章 冰雪结晶,四级奇物 风暴余波渐渐散去,天地间一片死寂。 刚才还狂暴肆虐的龙卷风彻底消散,漫天风雪被硬生生荡平。 极寒之力褪去。 漫山遍野的冰雪在太阳的照射下,缓缓融化。 残余的雪怪没了雪女操控。 吓得魂飞魄散。 发出惊恐呜咽,四散奔逃,转眼就消失在城市废墟深处。 再也不敢回头。 陈凯浑身浴血,衣衫破烂,青铜手臂微微发烫。 显然刚才那一刀香火化龙几乎抽干了他大半力气。 吸血柴刀血色渐淡。 垂在身侧,仍在微微嗡鸣。 陈凯一步步走向风暴最中心。 雪地上一片狼藉,碎肉、冰渣、断裂的骨片混在一起。 而在最中央,雪女早已身死。 身躯被冲击波与双龙之力彻底撕碎。 只留下一颗孤零零的头颅,银发散乱,那双曾经冰冷高傲的眼睛圆睁。 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在头颅旁,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钻石结晶。 通体剔透,光芒内敛。 却散发着刺骨寒气。 哪怕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源自冰雪本源的阴冷力量。 陈凯弯腰,将那颗钻石结晶捡起。 入手冰凉,却不冻人。 反而有一股精纯能量顺着指尖缓缓流入体内。他刚一握紧,怀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是那柄木枪。 陈凯微微一怔。 从怀中掏出那支古朴无奇的木质长枪。 枪把位置,有一个刚好契合晶石大小的空洞,像是天生就为某物预留。 下一刻。 手中钻石结晶忽然一颤。 仿佛受到强烈牵引,竟自行挣脱他的指尖,化作一道寒光,径直飞向木枪。 “嗡……” 钻石结晶精准嵌入枪把空洞。 严丝合缝,瞬间融为一体。 刹那间,狂暴寒气轰然爆发。 白色冷雾从枪身疯狂溢出,冻结四周空气,地面瞬间结出一层薄冰。 木枪原本黯淡的纹理亮起蓝白色光芒。 一股远超普通奇物的威压缓缓铺开。 陈凯握枪的手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四级奇物:曼珠沙华,香火之力激活】 【子弹特性:依靠香火之力和冰魄之力凝聚一颗子弹,天命锁定,一击必中】 【属性增幅:对土属性超凡者杀伤力翻倍】 【使用限制:体内无序列能力烙印,肉身之力需达十万斤,否则后坐力将震碎身躯,冰魄之力反噬冻伤持枪手臂】 一股清晰的信息,自然而然浮现在他脑海。 四级奇物。 这是他至今为止,获得过等级最高、力量最精纯的一件奇物。 陈凯握紧曼珠沙华。 感受着其中汹涌澎湃的力量,再看地上雪女头颅,眼神冷冽。 有了冰魄结晶。 曼珠沙华终于升级到四级奇物,还多了冰雪之力。 陈凯杀死付传利的可能性又提高了几分。 至于冰魄之力反噬。 不足为虑。 陈凯的青铜手臂无惧诡异力量。 不远处传来引擎声。 怪物战车与长剑战车碾过碎冰残雪。 一前一后朝着风暴中心疾速汇合,履带碾过血污,留下两道深色印记。 车门弹开,周丽先跳下来,脸色仍有些发白:“陈凯,没事吧?” 话音刚落,一声委屈又暴躁的低哼传来。 那只被陈凯当炮弹扔出去开路的食铁兽。 一瘸一拐地挪过来。 左前腿明显瘸了,毛上沾着血和冰渣。 它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陈凯,那眼神又怨又委屈,活像被人坑惨了的老伙计。 陈凯嘴角微抽。 “……回头给你找稀有金属补。” 食铁兽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和解。 众人扫了一圈,脸色同时一沉。 娜娜不见了。 “娜娜?!” 刚喊出声,不远处泥浆洼地里,猛地传来一声又羞又怒的怒吼。 “我在这,快过来。” 众人一愣,连忙冲过去。 只见剑仙娜娜整个人陷在半冻的泥浆里。 只露出胸口以上。 青丝黏在脸颊,剑气彻底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龙卷风崩碎时她脱力坠下。 正好砸进这片融雪烂泥,越挣扎卡得越紧。 “别动,我拉你出来。” 陈凯伸手,周丽与队长也上前搭力,几人合力,才把一身泥污、脸色铁青的娜娜从泥浆里拽出来。 娜娜落地后浑身僵硬。 又窘又气。 偏生无力发作,只能狠狠瞪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队长却压根没心思调侃。 他刚站稳,忽然鼻子一抽,眼睛猛地瞪圆,像狗嗅到骨头一样,兴奋得大吼。 “等等,有奇物,我感觉到奇物的气息了!,就在这附近,赶快搜索!” 他一把抄起左轮手枪,眼神发亮,东张西望。 娜娜挑眉:“你那破感应准吗?” “准,比导航还准,”队长激动得搓手,“快找,找到就是赚。”陈凯收起曼珠沙华。 坐上怪物战车,队长拉着娜娜坐进长剑战车。 伴随着雪女的死亡。 诡域消失。 奇物的气息也就暴露了。 这些都是迷失在诡域中的超凡者留下的。 残阳如血。 泼洒在连绵起伏的雪域高原上。 积雪被车轮碾出深深的辙痕,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车顶,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却压不住车队里隐约的笑意。 在队长的带领下。 这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队伍。 终于横扫了这片诡异丛生的雪域,此刻正朝着远方那座象征着生存与秩序的希望之城缓缓驶去。 车厢里暖意微漾。 空气中还残留着诡物消散后的淡淡腥气,却被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冲淡。 此次搜索,收获远超预期。 四件成型奇物,在这寸土寸金的末世,已是足以让人疯狂的财富。 队长指尖摩挲着一枚通体雪白、狐耳微竖的面具,冰润微凉,狐眼处镂空如黑曜石,透着几分妖异。 白狐面具,二级奇物。 能隐匿气息、干扰低阶诡识。 他将面具扣在腰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 “分配按战力与需求来,没异议吧?” 没人有异议。 娜娜抱着一条漆黑如墨却坚韧无比的绳索,眼底难掩欣喜。 捆诡绳。 专锁奇物与诡异。 越挣扎勒得越紧。 娜娜的指尖轻捻绳头,一丝阴冷却温顺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 她抬眼看向陈凯,嘴角弯起一抹甜软的笑。 “以后再遇难缠的诡,我先将其捆住,然后再用仙剑砍它。” 第294章 毒影惊魂,山雨欲来 周丽捧着一只巴掌大的琉璃瓶。 瓶身通透。 此刻正吸纳着窗外的落日余晖,瓶内微光流转,暖意融融。 阳光瓶。 可储存阳光,夜行时驱散阴诡,也可以为植物提供光照。 她轻轻旋紧瓶塞。 将瓶子贴身收好,余光不经意掠过娜娜与陈凯,指尖微微收紧,没说话。 最后,轮到陈凯。 一块巴掌大、通体金黄、沉甸甸的金砖落在他掌心。 三级奇物。 品级远超其他三件。 “可放大千斤,砸山裂诡,无物不摧。” 队长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但代价,同步承受被砸者全部痛苦。” 陈凯指尖握紧金砖,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一股霸道蛮横的力量隐隐蛰伏其中。 他抬眼,青铜手臂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眸色平静无波。 痛苦? 早在被同伴背叛、手臂被砍断的那一刻,他就尝过了撕心裂肺的滋味。 早在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陨落、却无力回天的绝望里。 痛苦早已刻进骨髓。 这点同步痛感,算得了什么。 可陈凯有更好的选择,借助兽皮外袍的掩护,直接将金砖喂给了青铜手臂。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三级奇物,增长5点力量。” 经此雪域一行。 陈凯真正拥有了与副城主付传利一战之力。 夕阳渐渐沉落,天际染成暗红。 车队碾过最后一片雪域。 驶向远方轮廓渐显的希望之城。 残阳最后一抹金辉擦过希望之城高耸的城墙。车队尘土。 在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冲了进去。 队长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众人刚松了口气,下一秒便被城内死寂的氛围攥紧了心脏。 往日里巡逻队的脚步声、商贩的吆喝、幸存者的交谈声尽数消失。 整座城像被一只大手掐断了呼吸。 寒风卷过空旷的街道。 只卷起几片枯叶与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街道两侧,摆满了尸体。 一个个面色漆黑,嘴唇乌紫,双目圆睁,死前极尽痛苦。 不少战士面无表情地排成队伍。 抬着一具具尸体往城主府方向走去。 步伐沉重。 空气里弥漫着焚尸的焦糊味与剧毒的苦杏仁味。 “城里……出事了。”队长声音低沉。 娜娜脸色发白。 周丽紧紧攥着怀里的阳光瓶,陈凯的青铜手臂不自觉绷紧。 他们留守的人还在住所。 “快走……” 几人顾不得刚入城的疲惫,拔腿冲向小院。 敲了好久的门。 都未见动静。 娜娜好暴脾气上来,刚想暴力破门。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门被缓缓拉开。 道长手扶着门 一脸虚弱。 小妹、王宝帅、老田还有几个留守队员,全都瘫躺在床上,面色泛着不正常的青黑,呼吸微弱,却还活着。 道长的声音沙哑发颤:“水……水里有毒……” 众人心头一沉。 周丽瞬间脸色一变。 猛地看向屋角那台金属外壳、不断嗡鸣的净水机。 那是她凭借序列机械师能力。 亲手改装加固的高级净化装置,当初她坚持“城里再安全,水也不能乱喝”。 硬是给住所装了独立净化水路。 “是水源投毒。”道长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出经过, “全城公共水源都被下了剧毒,无色无味,喝下去半个时辰就七窍流血。街上那些尸体……全是喝了生水的人。” “我们之所以没死,” 道长看向周丽,眼神里带着庆幸与后怕。 “全靠你这台净水机。我们喝的都是净化水,只吸入了少量毒素,中毒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周丽后背一凉,手心沁出冷汗。 若不是她多了个心眼。 若不是序列能力派上用场,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一具具冰冷尸体。 娜娜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孙倩倩和小妹,一下子抽出长剑。 “是谁,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道长瘫坐在躺椅上。 “还没找到凶手……”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陈凯上前,将门打开一道缝隙。 外面是一个士兵,面带焦急之色,语速跟着加快不少。 “陈理事,城主有请。” 陈凯轻轻点头,对着娜娜交代几句,就跟着士兵朝着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青石大殿穹顶极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夜明珠散发的冷光。 落在高座上那张铁青的脸上。 城主一身红色长袍,指尖死死扣着扶手。 指节泛白。 那双常年执掌希望之城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焦虑。 他下方左右两侧,四张檀木椅依次排开,坐着三位副城主,唯独少了李明业副城主。 他们面色各异,却无一例外。 眉头紧锁,空气里仿佛绷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坐在右下手的付传利看到走进来的陈凯。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起来。 陈凯冷哼一声,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大殿中央。 十几名序列超凡者或站或坐。 吵得沸沸冲天。 “我早就说过,东侧鬼面蛛巢必须彻底清剿,你们非说留着制衡其他诡异,现在好了,水源被投毒,一万人没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壮汉拍着桌子怒吼。 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制衡?现在拿什么制衡?毒素是神经毒,发作快得离谱,普通人撑不过半个时辰,超凡者抵抗力强点,也头晕目眩战力大跌!” 一名女超凡者声音发颤。 “今早出去巡逻的两只车队,到现在连魂都没回来。” “整座城翻了三遍,下水道、废墟、阁楼、地窖……鬼面蛛连根蛛丝都没找到,它是不是根本没进城?” “没进城毒怎么下的?难道水源自己长出来的毒?” 争吵声像无数根针。 扎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凯背靠冰冷石柱,青铜手臂自然垂在身侧,冰凉的金属质感让他保持着绝对清醒。 他没有插话。 只是闭目凝神,将嘈杂里的关键信息一点点拼凑完整。 今早派出的六支超凡巡逻队,只回来两支,其余四支全员失联,生死不明。 希望之城主水源渠。 被投入强效神经毒素,无色无味,渗透极快。 毒素来源直指诡异鬼面蛛。 第295章 栽赃还是真凶,扑朔迷离 此蛛擅毒、擅隐匿,能布精神迷网,极难捕杀。 全城大搜捕持续六个时辰。 鬼面蛛踪迹全无,如同人间蒸发。 死亡人数已破万。 焚化炉昼夜不息,浓烟滚滚。 仍赶不上死亡速度。 尸体在堆成小山,腐臭弥漫,瘟疫一触即发。 “够了……” 城主猛地一拍扶手,浑厚的超凡气息席卷大殿,争吵声戛然而止。 “吵能解决问题?” 她声音低沉如雷。 “现在三件事——解毒、找蛛、焚尸。做不到,三天之内,希望之城变死城……” 郭丽琴副城主率先开口,面色疲惫。 “城主,毒素解析已完成,是鬼面蛛的幻神蛛毒。” “想要研制出解药,必须找到那只鬼面蛛。” 岳瑞友瓮声瓮气,拳头捏得咯咯响。 “城防队已封锁所有水源,改用储备井水,可储备撑不过三天,鬼面蛛不除,毒永远断不了,我带重甲队搜了三次,连蛛巢旧址都炸了,空的。” 城主阴恻恻地开口,眼窝深陷。 “不是空,是潜入希望之城藏了起来,暗中下毒,咱们城里有内鬼。” 这话一出,大殿温度骤降。 在场超凡者下意识彼此对视,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猜忌。 末日里最可怕的除了诡异。 还有就是身边人突然变成索命鬼。 陈凯瞥了一眼高台上的付传利,虽然所有的迹象指向鬼面蛛。 可陈凯有一种直觉,是付传利搞的鬼。 就在前天晚上。 他花费巨大代价拍到一个奇物契约。 可以控制四阶以下的序列超凡者。 理论上当然可以控制四阶以下的诡异。 可他没有证据。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苗疆五姐妹的二姐悄急匆匆地踏进门。 她身穿苗疆服饰。 袖口裤脚都缝着细密暗袋,指尖还沾着一点淡绿的蛊粉。 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腥甜。 那是她追踪毒虫特有的气味。 鬼面蛛本就是异种毒虫,论寻踪辨迹,城中无人比她更精。 城主抬眼,目光沉静。 “查到了?” 二姐顿了顿,似有顾忌,欲言又止。 城主缓缓起身,衣袍扫过地面,不带一丝多余动作:“但说无妨。” 她本就是爽利性子。 不再犹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鬼面蛛的巢穴,就在李明业大人的住宅区。” 一语落地,厅内瞬间死寂。 陈凯心头猛地一沉。 李明业……竟是他? 之前所有疑点都指向付传利。 他几乎认定对方就是内鬼,可现在线索硬生生拐向了另一位高层。 更诡异的是。 今日议事,李明业根本没来。 不是迟到,是缺席。 众人脸色各异,惊疑不定。 有人下意识握紧武器,有人面露怒色。 如果真是李明业搞的鬼,他该为死去的一万条人命偿命。 城主面无波澜,只淡淡吐出一句。 “既然如此,那就当面问清楚。”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之力骤然压下。 不是威压,是空间被强行扭曲的眩晕。 天旋地转只在一瞬,耳边风声骤停,再睁眼时,所有人已站在李明业宅邸的院子里。 青砖铺地。 花木修剪整齐,与城中其他破败景象格格不入,安静得过分。 可看不出诡异的气息。 李明业被异动惊醒,睡袍松垮,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看到院子里骤然多出的一群人。 他先是一愣,满脸茫然。 “城主?诸位……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猛地炸开。 泥土飞溅,碎石四溅。 一只磨盘大小、背生鬼脸纹路的鬼面蛛破土而出。 八只铁钳般的长足狠狠一蹬。 腥臭的口器大张。 一道浓稠如墨的黑丝凌空喷来,带着蚀骨的腐毒,直扑众人面门。 “小心……” 有人惊呼。 城主面不改色,广袖轻挥。 一股无形巨力横空扫过。 那道致命蛛丝被硬生生抽偏,“啪”地砸在青砖地上。 青烟骤起。 坚硬的青砖瞬间被腐蚀出一片焦黑坑洞,滋滋作响,毒雾弥漫。 李明业瞳孔骤缩,睡意全无,脸色煞白。 “这、这是——鬼面蛛?!怎么会在我院子里……” 他彻底懵了,惊怒交加。 正要辩解,变故陡生。 付传利动了。 一直沉默站在人群中的他,眼神骤然一厉,手中黄金拐杖猛地往地面一杵。 “铛……” 金杖震地,金光暴涨。 一道厚重如岳的土系之力顺着拐杖涌入大地,瞬间凝成一道金色光链,“唰”地缠住李明业四肢,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付传利,你干什么?!”李明业又惊又怒,拼命挣扎,“疯了吗?!” 付传利冷笑,目光冰冷如刀。“干什么?捉内鬼!” 鬼面蛛被城主一击逼退。 凶性大发,嘶吼一声,调转方向,八足狂奔,朝着付传利悍然扑杀。 腥风扑面,毒牙闪烁。 付传利冷哼一声,手腕再震,黄金拐杖再次狠狠一压! “给我死……” 轰…… 大地狂震。 无数尖锐如矛的金色土刺从地面疯狂破土而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瞬间形成一片刺林! “噗嗤……噗嗤……噗嗤……” 闷响接连不断。 扑到半空的鬼面蛛。 当场被数十根土刺贯穿身躯,血雨狂喷,腥臭汁液四溅。 巨大的蛛身剧烈抽搐几下。 八足软软垂下,被扎成了一只血淋淋的刺猬,重重摔落在地。 彻底没了声息。 尘埃落定。 院子里一片死寂。 鬼面蛛死了。 李明业被金圈死死捆着,站在蛛尸旁,浑身是血点,百口莫辩。 付传利收杖而立,金杖流光熠熠,他抬眼望向城主,声音铿锵。 “城主明鉴,鬼面蛛藏于李明业宅邸,人赃并获,他就是放蛛作乱、意图祸乱城池的内奸。” 李明业目眦欲裂,嘶吼出声:“我没有!是栽赃,是你栽赃我……” 人群哗然。 陈凯站在一旁,青铜手臂微微发烫,眼神沉冷。 他看着地上的蛛尸。 看着被缚的李明业,再看看一脸“大义凛然”的付传利。 心头那点不安,骤然炸开。 这一切,太顺了。 顺得,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第296章 雷翅破禁,身死道消 郭丽琴副城主缓步上前,神情冷肃。 她手中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寒光一闪,径直刺入鬼面蛛背部甲缝。 “嗤啦”一声,硬壳破开。 她指尖一挑,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紫黑鼓胀的毒囊。 毒囊甫一现世。 空气中便涌起一阵令人窒息的腥烈剧毒,与之前万人惨死现场的毒气如出一辙。 郭丽琴朝城主轻轻点头,语气笃定: “没错,正是此蛛之毒。” 证据确凿。 城主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目光如刀,直刺被金链捆住的李明业。 “李明业,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明业面无血色,浑身发抖,嘶吼辩解。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鬼面蛛在你院中生巢,毒囊在此,还想狡辩!” 付传利骤然激动上前。 黄金拐杖直指李明业,声音响彻全院。 “城主,此獠凶险,先废他序列超凡能力,再审不迟。” 他话音刚落,便要动手镇压。 李明业瞳孔骤缩。 废序列,比杀了他还狠。 不愿坐以待毙,他猛地一声狂喝。 “嗡……” 后背金光爆射,两只闪烁着狂暴雷电的金色翅膀轰然展开。 羽刃如刀,电流噼啪狂窜。 那是他深藏的序列能力。 风雷翅。 金链“嘣”地崩断。 李明业借力冲天而起,就要挣脱。 “想逃?!别让他跑了!” 付传利厉声大喝。 早已怒目圆睁、按捺不住的岳瑞友骤然暴起。 他虽然跟付传利不对付。 可更恨幕后搞鬼之人。 更何况,他损失了四支猎诡小队,管辖的城区更是死了近五千人。 岳瑞友恨透了众人。 他反手抽出背后两把萱花巨斧,斧刃寒光凛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直扑李明业。 “毒杀万人的狗贼,还敢狡辩!” 斧风呼啸。 硬生生打断李明业即将出口的解释。 他避无可避,只能被迫保命。 序列之力全力爆发! 双手一合,雷公锤、雷公凿凭空凝聚,电光缠绕,神威凛然。 “轰……” 一道粗大紫雷横扫而出,直劈众人。 “城主小心。” 付传利大义凛然,纵身挡在城主身前,右手硬撼雷电。 金光与紫雷碰撞炸开。 他浑身剧烈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嘴角溢出血丝,看似舍身护主,惨烈至极。 混乱爆发的瞬间。 “砰……” 院外大门被轰然踹开。 手持电枪的城防战士破门而入。 李明业此人睚眦必报,可有一点好,真心对待手下之人。 衣食住行,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也是极为护犊子。 这个导致城防战士,只认李明业,不认其他城主。 他们一见自家副城主李明业被围攻围杀。 当场红了眼。 “住手,你们对副城主做什么。” 电枪齐射,电流狂扫,直接逼退岳瑞友。 紧随其后。 几个依附李明业的序列超凡者也闻声冲来,眼见场面混乱。 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拔刀参战。 “保护副城主……” “反了,竟敢围攻城主……” 萱花斧劈砍、雷电狂轰、金杖震地、电枪交织、蛊虫乱飞、刀光剑影…… 希望之城的核心院落,瞬间沦为乱战战场。 喊杀声、爆炸声、怒吼声响彻天际。 陈凯立在角落,青铜手臂冰冷发烫。 他望着场中“舍身护主”浑身抽搐的付传利,望着被逼得疯狂反击的李明业。 望着杀红了眼的两方人马。 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缉凶。 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逼反。 陈凯缓缓后退,靠在墙角。 尽量远离纷争。 战斗却是愈演愈烈。 双方都打出真火。 手下接二连三倒在血泊里,残肢与电光飞溅,李明业目眦欲裂。 他本就护犊子成性。 此刻看着追随自己的人惨死眼前,最后一丝辩解的念头,彻底熄灭了。 冤不冤,已经不重要了。 “啊……” 一声狂啸震碎云霄。 风雷翅全力展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金色雷电。 冲天而起。 头顶天空瞬间乌云翻涌。 墨色云层疯狂旋转,万千道紫雷凝聚成形,噼啪作响,要将整个院子碾成焦土。 杀伐之道,雷电最烈。 一旦落下,这里无人能活。 “死……你们都给我死……” 一直沉默旁观的城主,终于动了。 她没有怒吼,没有蓄力,只是轻轻一挥衣袖。 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下暂停。 升空的雷电身影骤然一僵,所有雷光在瞬间凝固。 下一刻。 李明业如断弦的风筝,笔直从半空砸落。 “砰”地砸在青砖地上。 浑身抽搐。序列之力被强行封禁。 他还没死,还有一口气。 城主本意——生擒,审问,查清真凶。 可就在这一瞬。 付传利暴吼出声。 “贼人休走……” 黄金拐杖狠狠一跺地面。 轰…… 地底爆发出十几道粗大无比的金色土刺。 尖锐如矛。 带着必杀之劲。 瞬间贯穿李明业四肢、胸腹、肩颈。 血雾狂喷。 满天雷电应声消散,乌云散去。 李明业双眼圆睁,嘴角溢血,最后看了一眼城主,又看了一眼付传利,气绝身亡。 一位副城主,当场惨死。 城主脸色瞬间沉下。 带着明显的责备与冷意,看向付传利。 “我只是制住他,并未要杀。” 付传利立刻跪地,金杖拄地,一脸惶恐请罪。 “属下情急护主,怕他反扑伤了城主,失手……失手杀了他!” 演技天衣无缝。 残存的忠于李明业的超凡者与战士。 看着自家主上被钉死在土刺上。 眼神里全是刻骨仇恨。 没人再敢战,却也没人甘心。 他们四散溃逃,一步三回头,那目光像毒刺,扎在每个人心上。 跑了。 但仇恨,留下了。 陈凯站在阴影里,青铜手臂冷得刺骨。 他看得清清楚楚。 城主没想杀。 是付传利,一定要李明业死。 死无对证。 鬼面蛛、毒囊、栽赃、逼反、灭口…… 一条线,彻底串了起来。 李明业一死,所有线索,全断了。 而希望之城,从此埋下分裂与复仇的种子。 此事…… 远远没有结束。 第297章 全城乱战,血色果子 城主望着李明业被金色土刺贯穿的尸体。 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终是暗叹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广袖轻轻一挥,那具尚在淌血的身躯便凌空而起,被她收入大袖之中。 她目光一转,刚要看向陈凯。 付传利已缓缓起身,黄金拐杖一顿,再次躬身请命。 “城主,李明业余孽尚存,留着必成大患,属下请命,全城搜捕,彻底清缴……” 说是搜捕,谁都听得出来。 是斩草除根的屠杀。 城主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小院上空。 郭丽琴副城主面色平静。 吩咐苗疆五姐妹:“把鬼面蛛抬走,我要解剖毒囊,研制解药。” 说完也带人离去。 眼见两位城主相继离开,岳瑞友收起双斧,大踏步走出院子。 “陈凯,你跟我走。” 付传利还想说什么,却被岳瑞友一句话噎住。 “怎么,付城主还想将我也杀了不成。” 付传利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眼中的杀意一扫而空。 陈凯不再犹豫,跟着付传利出了院子。 现场只剩下付传利。 以及一群被震慑住的序列超凡者。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压抑不住兴奋与狠厉,声音陡然拔高。 “所有人听令,即刻封锁全城街巷,凡李明业旧部、亲信、家人、仆从……一律拿下,拒捕者,杀无赦。” 一声令下。 城中的超凡者应声而动。 甲叶铿锵,气息沸腾。 一场以“清剿余孽”为名的血腥屠杀,就此拉开。 夜色瞬间被染红。 惨叫、怒吼、骨裂、金铁交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厮杀声响彻云霄。 血腥味像潮水般漫过街巷,钻入鼻息,令人作呕。 岳瑞友面色凝重。 “事情有点不对劲,你跟我去我的院子,我能护你周全。” 陈凯想了想,拒绝了他的好意。 “多谢岳城主,可我还有要守护之人。” 岳瑞友轻轻点头,不再强求,大踏步离开。 陈凯一言不发。 转身返回自己的住处,静静守在院外。 屋内灯火微弱。 他站在阴影里,青铜手臂微微发凉,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惨叫与哭喊,眼神沉得像墨。 这不是缉凶。 这是夺权。 付传利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李明业的势力、地盘、以及……永远的死无对证。 让陈凯奇怪的是城主的态度。 如此精明的一个人,不该发现不了破绽。 她早就察觉出付传利有问题,还曾委托陈凯暗中调查。 可城主却什么也不说。 风卷着血腥味扑在脸上。 远处火光冲天,哭嚎不绝。 陈凯握紧了手中的柴刀。 他很清楚。 今夜血流成河只是开始。 真正的阴谋,还藏在这片血色之下,一动未动。 喊杀声还在继续。 谁也没注意到。 尸体身上的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进下水道,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汇聚。 城主孤身一人,踏入城主府最深处。 三道暗哨关卡。 守卫皆是高序列超凡者,见她到来,齐齐躬身,不敢抬头仰视。 穿过层层禁制。 眼前豁然出现一座迷雾缭绕的禁院。 雾气黏稠。 带着淡淡的腥甜。 城主踏着只有她知晓的玄奥步伐。 左三右七、踏空点地。 迷雾如潮水般自动分开,露出内里真正的洞天。 院中无殿无阁。 只立着一株参天巨树。 树干暗红如凝血,表皮下隐有类似血管的脉络缓缓搏动,仿佛活物。 树冠遮天。 枝叶间垂落万千细须。 每一根都在无声吸食着空气中的生机与血气。 最骇人的是。 树身之上,挂着十二枚淡红色的人形果子。 五官模糊。 轮廓如婴儿蜷缩,静静悬浮。 散发着勾魂摄魄的红光。 城主广袖一挥。 李明业的尸体“砰”地落在树根前,鲜血尚未干涸。 下一刻。 数根尖锐如刺的树根破土而出。 无声刺入尸体周身大穴,疯狂抽吸。 不过数息。 李明业那具尚算完整的身躯迅速干瘪、枯萎。 最终化为一摊黑土。 还有一副闪烁着雷电之力的翅膀 城主大袖一挥,风雷翅瞬间消失。 而树上十二枚人形果子,红光骤然亮了一分,色泽更深沉、更浓郁。 仿佛饱饮鲜血的凶兽。 微微搏动。 树干内的“血管”奔流更快,地底深处源源不断的血气被抽引上来。 汇入巨树,再供养十二果。 城主伸出手,轻轻抚摸粗糙温热的树干,指尖感受着那澎湃到极致的血腥生命力。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红唇轻启,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还不够……” “死的人,还不够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红光映在她眸底,一片妖异死寂。 院外满城厮杀、血流成河。 不过是她养树、育果的养料罢了。 所谓缉凶、所谓内乱、所谓副城主之死…… 全是一场,以人命为柴、以鲜血为水的献祭。 而陈凯对此一无所知。 他冷冷看着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三人全蒙面。 手里攥着几把捡来的电枪,枪口晃晃悠悠,明显底气不足。 “小声点……都被征调走了,这会儿没人守。” 领头那人压着嗓子。 刻意放稳语气,给另外两人壮胆。 “咱们就弄点汽油,别的不动,拿了就跑……” “真、真没事吗?这车看着怪吓人的。” “怕什么,序列大佬全去清剿了,这破车就是个死铁疙瘩。” 三人越走越近,呼吸都粗重起来。 就在他们伸手快要触碰到战车油箱的刹那。 嗤……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 战车车头阴影里,一根泛着冷光的骨刺骤然暴射而出,快如毒蛇。 “呃……” 领头人连惨叫都没完整出口。 骨刺直接贯穿他胸口,将他整个人狠狠挑起。 另外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可骨刺只猛地一收。 “唰——噗嗤!” 领头人被硬生生拽进战车车头獠牙缝隙里,骨骼碎裂、血肉撕扯的闷响短促响起。 片刻后,车头微微蠕动。 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 领头之人被彻底吞了。 剩下两人腿一软,瘫在地上,牙齿打颤,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陈凯上前一步冷哼一声。 “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消失在黑暗里。 陈凯目光如电。 突然看向重型卡车的车底。 第298章 漏网之鱼,镇岳金杖 夜色浓得像墨。 陈凯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 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正从重型怪物卡车底部飘上来。 混在满城血腥里。 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紧接着…… 嗒。 一滴鲜血,无声落在地面。 车底的人知道藏不住了。 一阵轻微响动,一道身影从卡车底盘下缓缓滚出,撑着地站起身。 国字脸,面色惨白。 左臂齐肩而断,伤口草草包扎,渗着血。 可他右手却稳稳举着一根黄金拐杖,双手捧着,递向陈凯。 陈凯眼神微凝。 这人他有印象。 是李明业麾下的序列超凡者,之前在院中混战里见过一面。 是实打实站在李明业那边的超凡者。 他怎么会藏在自己车底? 不等陈凯发问,那人已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陈凯兄弟,我叫石坚,序列3·神偷,靠阴影潜行,刚才才没被你察觉。”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目光里带着恨意。 “这根黄金拐杖,是我趁乱从付传利身上偷来的,他杀李明业城主、清剿旧部,我不甘心……我听说,你跟付传利有仇,所以冒死来碰碰运气。” 陈凯沉默一瞬,伸手接过黄金拐杖。 杖身沉甸甸,入手温热,上面还残留着付传利的土系神力气息。 杖在手中,陈凯眼底冷光微闪。 石坚低声补了一句。 “付传利现在没了拐杖,实力至少折三成。” 陈凯握紧黄金拐杖,一股信息扑面而来。 【三级伴生奇物:镇岳金杖】 【属性:引动地脉,召唤金色土刺、地锁、土墙进行攻击与束缚。释放镇压力场,压制并短暂封禁低序列超凡者能力。】 【代价:使用者身高减半,非原主使用会被契印灼烧经脉,威力大减且能力紊乱。】 石坚捧着断臂,一脸期待地望着陈凯,呼吸都放轻了。 “陈凯兄弟,咱们有共同的敌人。” 陈凯指尖摩挲着镇岳金杖上滚烫的纹路,没立刻答话。 只是微微点头,将金杖收入背后。 “你稍等。” 他转身走进小院,将门关好。 论腹黑、论算计、论谈条件,队长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这种充满算计的买卖,必须让他来拿捏。 陈凯三言两语介绍完情况。 队长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没想到在短短几小时内,外面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而陈凯却是一言不发。 默默守护着大家。 队长转身进入屋子里,往怀里揣了一点疗伤狗皮膏药和食物,走出了院子。 陈凯将院门关紧,走入了自己的屋子。 他抬起左臂,青铜光泽骤然暴涨。 整条手臂像是活过来一般,纹路蠕动、金属嗡鸣,掌心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缝隙深处。 一只竖瞳血眼缓缓睁开。 猩红、贪婪,死死盯着那根镇岳金杖,透出毫不掩饰的吞噬渴望。 陈凯眼神一冷,不再犹豫。 他抬手,将镇岳金杖直接递到青铜手臂掌心。 “嗡……” 金杖剧烈震颤。 发出凄厉尖鸣。 上面的地脉符文疯狂闪烁,想要反抗。 可青铜手臂如黑洞般吸力暴涨,金属与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中。 金杖一寸寸被吞入青铜手掌内。 红光与金光在臂间疯狂交织,最终归于沉寂。 镇岳金杖,被青铜左臂彻底吞噬。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三级奇物,力量增加十点。” “宿主目前拥有412点杀戮值,再吞噬一件二级奇物和一件四级奇物,青铜手臂将完成进阶,进阶时间为七十二小时。” 陈凯收起青铜手臂。 从怀中掏出曼珠沙华,面露纠结之色。 这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本想着先用曼珠沙华打付传利一枪,再将其喂给青铜手臂用来进阶。 可青铜手臂升级需要时间。 根本就来不及。 同一时间,希望之城的东城区。 付传利正站在火光中厉声指挥清剿,脸色骤然一变。 “呃……” 他捂住胸口,面色煞白。 眼中爆发出惊恐与暴怒。 那道与他朝夕相伴、血脉相连的本命契印…… 断了。 镇岳金杖,消失了。 他与金杖的所有联系,被硬生生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谁?!谁敢动我的金杖!!” 付传利怒发冲冠,须发倒竖,周身土系神力失控暴走,地面轰然龟裂。 他红着眼,对着所有超凡者厉声狂吼: “所有人,扩大搜捕,一寸寸搜,把李明业的余孽翻出来。” 付传利面色铁青,甚至动用序列能力赶路。 镇岳金杖被偷。 他半点不慌。 那是他的伴生奇物,神魂绑定,无论藏到天涯海角,他都能精准锁定位置。 当感知中那道金光出现在陈凯居所院外时。 他甚至心头一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送上门的罪名。 正好借此污蔑陈凯私通李明业余孽。 顺势把这个一直碍眼的家伙。 直接弄死在院里。 一条毒计,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道与他神魂相连的金光印记,骤然熄灭。 彻底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付传利瞳孔骤缩,魂都飞了。 金杖……没了?! 不是被藏,不是被封印,是直接从世间抹去了感应! “不可能!!” 他惊怒交加,再顾不上什么毒计、什么谋划,疯了一般冲向陈凯的院子。 金杖一丢,他实力大跌。 根基动摇,再装下去只会死得更惨。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只希望镇岳金杖被藏进陈凯的院子。 他之前就试图探查那间院子。 可里面被隐蔽屏障笼罩,能够隔绝气息,根本探查不了什么。 付传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赶到院子外。 他刚想破门而入。 队长推开重型卡车的车门,及时制止。 “付城主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付传利懒得与他废话,操控土系神力,轰开了院门,抬脚就想进入院子里。 就在此时。 陈凯漫步走出院子,左手稳稳抓着曼珠沙华,对准了付传利的眉心。 付传利生生止步。 他感觉到一股生死危机。 付传利面带疑惑之色,死死盯着陈凯手中那把木枪。 陈凯用手掌挡住了木枪的枪把。 也挡住了那枚冰魄结晶。 “城主令,未经许可,不得进入序列超凡者住所。” 第299章 香火穿甲,玉心不死 付传利刚亲手弄死副城主李明业。 大权在握,气势正盛。 再加上本命金杖莫名消失,心焦如狂,整个人早已没了半分顾忌。 陈凯横枪立在门口,面色冷沉。 “此院禁入,再前一步,死。” 他手中那杆枪古朴暗沉,看似一截普通硬木,毫无灵光波动。 付传利先是一怔。 随即仰天嗤笑,声音里满是暴戾嘲讽: “岳瑞友那边木枪?一把连响都打不响的破木枪?也敢拦我?” 他周身土系神力隐隐翻滚。 虽失了金杖,余威依旧慑人。 “陈凯,别给脸不要脸,我知道金杖就在你这里,交出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敢藏,我把你这院子,连人带车,一起碾成肉泥。” 陈凯眼神愈冷。 警告已至。 付传利却是狞笑一声。 脚步重重一踏,径直硬闯。 他根本不信那杆看似凡铁的木枪能伤他。 在他眼里。 陈凯不过是个序列3,凭什么挡他这位刚刚“平叛有功”的权臣? “找死……” 他大手一扬,金色土劲凝聚,就要先废了陈凯。 而陈凯,缓缓抬起了那杆沉默的木枪。 下一瞬,枪响。 陈凯眼神骤冷。 体内积攒的香火之力被一瞬抽空。 顺着手臂狂涌入那杆看似普通的木枪。 同时枪把之处的冰魄序列之力轰然激活,一金一蓝两道力量在枪膛内绞杀融合。 凝成一枚金蓝交织、带着神圣与极寒的子弹。 “嗡……” 木枪震颤,不再是凡响。 付传利狞笑硬闯,根本不屑躲闪。 “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 砰…… 金蓝光痕撕裂夜色,快到看不见轨迹。 付传利脸色骤变,想躲已迟。 他仓促间撑起土系防护光罩,“咔嚓”一声脆响,光罩直接崩碎。 胸口骤然亮起一层金色铠甲。 想来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防御奇物。 可下一秒。 噗嗤…… 金蓝子弹如穿纸般洞穿金甲。 在他胸膛炸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焦黑与冰霜同时蔓延。 “呃……” 付传利惨叫一声,踉跄狂退数步,猛地喷出一大口黑金色鲜血。 一个纸人飘荡而出,瞬间化作灰烬。 陈凯缓缓收枪,眉头却紧紧皱起。 他看得一清二楚。 付传利胸腔内,原本心脏的位置,早已被一团玉化金光取代。 那是香火信仰凝成的伪心脏。 子弹只是打穿了这颗玉心,却没能彻底碾碎核心。 而且付传利也有类似于替死纸人的奇物。 一枪毁掉他两件奇物。 可他……没死。 “咳……咳咳……” 付传利捂胸狂喘,眼神怨毒到极致。 “陈凯……你敢……真敢伤我……” 就在这时。 急促脚步声轰然涌入。 十几名依附他的序列超凡者赶至,瞬间围成铁桶,死死护住付传利。 “大人……” “保护付大人……” 陈凯持枪而立,周身气息尚未恢复。 他紧握曼珠沙华。 其实这把四级奇物,已经无用。 巨大的威力伴随着巨大的副作用。 冰寒之力蔓延手臂。 好在有青铜手臂守护,手臂只是轻微冻伤。 可最要命的是。 曼珠沙华只能开一枪。 虽然还是一件四级奇物,可却再也无法发射子弹。 只能沦为青铜手臂的养料。 他冷冷望着被众人护在中央、面色惨白却依旧阴狠的付传利。 一颗香火玉心…… 这家伙,比想象中更难杀。 今日杀不了他。 但这一枪,已经宣告。 战争,正式开始。 现场一片死寂。 十几名序列超凡者没人敢第一个冲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陈凯那杆不起眼的木枪上。 一枪破甲、一枪穿胸、一枪重创序列4的付传利…… 这哪里是木枪。 分明是能弑杀高阶超凡的凶物。 谁先上,谁先死。 陈凯强装镇定,他始终保持着举枪的姿势。 气氛僵得如同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便在此时。 天穹风啸。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广袖垂落,气息压得全场窒息。 城主到了。 她目光扫过付传利胸前血淋淋的洞口。 又落在陈凯手中的木枪上。 神情淡漠,无喜无怒,只淡淡吐出一句。 “够了,陈凯、付传利,二人各禁足三日,闭门思过,此事,到此为止。”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至高权柄。 付传利捂着胸口,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滔天不甘与怨毒。 他恨不得当场将陈凯碎尸万段,可城主当面,他不敢抗命。 “……是。” 他咬牙应下。 被十几名超凡者慌忙簇拥着,狼狈退走。 临走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回头狠狠瞪了陈凯一眼。 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陈凯收枪而立,香火之力枯竭,体内阵阵空虚。 城主这一手,各打五十大板。 也算是给双方都有一个交代。 城主并未立刻离去。 她望着付传利狼狈退走的方向,又看向陈凯,轻轻摇了摇头。 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散在夜风里。 “你太急了。”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惋惜。 “再忍一忍,李明业空出的副城主之位,本可以顺理成章落在你身上。” 陈凯抬眼。 城主淡淡续道:“如今闹成这样,舆论难平,我只能暂时委屈你,仍任理事。等风头过了,再作打算。” 话音落下。 她广袖微拂。 身影便如雾般消散,只留一缕淡淡威压,证明她曾来过。 四周空寂。 陈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脸上却不置可否,甚至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嗤笑。 副城主? 那位置看似风光,实则是最显眼的靶子。 李明业怎么死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位高权重,树大招风,被人构陷、逼反、灭口,最后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真坐上那个位置。 就等于把自己摆在明面上,任人宰割。 现在这样,挺好。 身居理事。 不触最高权斗旋涡。 藏在暗处,比站在高处,活得更久。 陈凯转身走向院子,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副城主之位? 他从没想过要。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被人摆布的头衔。 而是。 杀死付传利。 陈凯跟剑仙娜娜交待一声,让其守夜,自己则是钻进屋子。 开始下一步的打算。 第300章 暗流涌动,意外之喜 陈凯掌心一翻。 四级奇物曼珠沙华悄然浮现。 他看都没多看,直接递到青铜左臂前。 臂身纹路蠕动,掌心血眼睁开,贪婪之光暴涨。 “嗡……” 曼珠沙华被瞬间吞噬。 红光与青铜光泽轰然交融。 一股阴冷诡谲、却又带着生机的力量,融入青铜手臂。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特殊四级奇物,增加15点力量。” 陈凯能清晰感觉到。 只差一件一件二级奇物,青铜手臂就能彻底完成新一轮蜕变。 便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队长推门而入,一脸淡定,像只是刚睡醒遛个弯。 “谈好了。” 他往门框上一靠,语气轻松。 “石坚那边我压得死死的,他会暗中联络李明业旧部,人我帮你拢着。” “目标一致,弄死付传利。” 陈凯轻轻点头。 队长嗤笑一声,伸手递过一把寸许短匕,通体漆黑如墨,刃身泛着幽光。 “一点疗伤药、半包压缩饼干,换的。” 【二级奇物:暗影偷袭匕】 【属性:背刺暴击,破甲弱防,攻击无声。】 【代价:每使用一次,必须偷人一件东西。】 陈凯接过匕首。 掂量了一下,忍不住啧啧称奇。 “你是真敢开价。” 队长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末世嘛,活命第一,脸皮第二。他要报仇,就得拿东西换庇护。” “再说了,对付付传利这种人,比他更不要脸,才能赢。” 陈凯失笑摇头。 果然没看错这人。 论腹黑、论算计、论空手套白狼…… 队长认第二,全城没人敢认第一。 “三日禁足一过。”队长淡淡开口,“咱们再做打算。” 陈凯送走队长,往床上一躺。 身心俱疲却异常安定。 抬手将那把二级奇物,暗影偷袭匕递到青铜左臂前。 臂身微震,掌心血眼微睁。 青光一闪。 匕首被一口吞入。 脑海中同时响起一道冰冷提示。 【消耗杀戮值 400点。】 【四级奇物×1 + 二级奇物×20集齐。】 【青铜铠甲,开始升级,所需时间七十二小时】 嗡…… 整条左臂泛起温润而霸道的青铜光泽。 缓缓沉入体内温养。 陈凯不再多想,脑袋一歪,直接睡死过去。 连日紧绷、厮杀、算计、吞噬奇物…… 他从没睡得这么沉、这么踏实。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下午。 整整一天一夜。 睁开眼时,窗外天光昏黄,屋内静得只剩呼吸。 陈凯刚坐起身,骤然一怔。 一股异样感席卷全身。 空气中,无数纤细如丝的淡金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飘来,缓缓钻入他胸膛心脏位置。 那是信仰之力。 不是掠夺,不是借用,是自发汇聚、主动滋养。 他低头掀开衣襟,心口位置金光流转。 之前遭受神罚重创的心脏,在这一刻被彻底补全、固化。 心脏玉化完成。 而原本用来修补心脏的青铜,尽数沉淀在左臂。 整条手臂微微发烫。 青铜光泽内敛,不再外露狰狞,却透着一种沉厚、霸道、与天地香火共鸣的质感。 陈凯握拳,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平稳与强大。 他没有狂喜,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外面传来交谈之声。 第五十三章 火锅沸·信仰生 陈凯推开房门,一股滚烫香辣的火锅气扑面而来。 队长、周丽几人围坐小桌旁,锅里汤汁翻滚,肉香四溢,竟在这血腥满城的末世里,煮出了几分人间烟火。 周丽一见他出来,立刻瞪了队长一眼,小声责备: “你声音小点儿,把陈凯吵醒了。” 队长撇撇嘴,没吭声。 陈凯没说话,拉过条凳子直接坐下,拿起筷子就往锅里捞,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一天一夜没进食,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什么权谋争斗,都不如这口热乎实在。 “郭丽琴的解药下来了,”队长嚼着肉,含糊道,“咱们体内的残毒都清了,你看大家脸色,都红润了。” 众人确实气色大好,再无之前的灰败。 队长夹起一块肉,慢悠悠丢进嘴里,似笑非笑看向陈凯。 “你现在可是全城名人了,一枪重创序列4付传利,这事一夜之间传遍希望之城,都说你是深藏不露的狠人。” 陈凯夹菜的手顿了顿。 他微微抬眼,凝神感应—— 空气中,无数淡金色细丝正从四面八方飘来,一缕缕、源源不断汇入他胸膛。 温和、绵密、虔诚,带着敬畏与崇拜。 香火信仰之力。 他心中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 不是靠抢,不是靠祭献。 是名声传扬、人心敬畏、认可与崇拜,自然诞生信仰。 一枪惊城,万众私议。 他成了人们口中“敢打权臣的猛人”,这份口口相传的声望,直接化作了实打实的香火之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凯默默咽下嘴里的肉,眼底微冷。 城主养十二血果,要的是人命精血。 而他的香火玉心,要的是人心声望。 一条路,以血为食。 一条路,以信为粮。 孰正孰邪,一目了然。 同一时刻,东城府邸。 付传利披头散发,暴跳如雷。 他死死按住胸口那颗香火玉心,脸色惨白如纸,满脸狰狞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力量在变弱……” 原本充盈全身的土地信仰之力。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流失。 他能清晰感觉到,城内供奉土地公的人,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微弱却坚定的信仰丝线。 飘向陈凯那边。 “是他……是陈凯抢了我的信仰……” 付传利嘶吼着,一掌拍碎桌案。 心腹手下慌忙冲入,跪倒在地:“大人。” “听着……” 付传利目眦欲裂,声音急促而疯狂。 “立刻带人,捣毁城内所有雷公神像,一根渣都不许留。” 李明业是雷公序列。 只要雷公信仰一断,残存旧部人心必散。 紧接着,他咬牙下令: “暗中推波助澜,给我大肆宣扬,我付传利,铲除内奸 击杀鬼面蛛,保境安民,再悄悄给供奉土地公的人家发粮食,敢不供奉,就断粮。” 以粮控信,以威压众。 他要强行把流失的信仰,硬生生抢回来。 手下一颤,低声应道:“是。” “滚。” 心腹仓皇退去。 第301章 头颅换奇物,信仰迎暴涨 府邸内。 付传利捂着不断变弱的玉心。 瘫坐在椅上,眼神怨毒到极致。 “陈凯……你抢我金杖,伤我身躯,夺我信仰……此仇不共戴天,三日之后,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希望之城的东城区。 阴云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沉沉压在残破的街道之上。 几处隐蔽的街角巷口。 一群穿着灰布短打、面无表情的汉子正悄无声息地行动。 他们手中握着铁棍、凿子。 对着墙根、路口雷公神像基座一顿猛砸。 碎石飞溅。 泥塑木胎碎裂一地。 连带着上面残存的香火气息,都被这末世的夜风一卷而空。 这场打砸神像的行动。 来得隐秘,去得也快。 没人知道是谁下令,只当是城内又一次寻常的秩序清理。 唯有陈凯。 坐在小院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摇椅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臂上冰冷的青铜纹路,眼底一片平静。 “队长应该快回来了。” 他低声自语。 雪女的头颅,被他亲手交给了队长。 那颗冰封三尺、仍残留着凛冽寒气的头颅。 是他斩杀三阶诡异的铁证。 也是他向城主府换取筹码的硬通货。 陈凯要的不是虚名,而是一件在拍卖会上流拍的三级奇物。 困敌阵盘。 此物以特殊灵材炼制。 展开可形成三尺困阵,能暂时压制同阶乃至稍强的诡异与超凡者。 正是他眼下最缺的控制手段。 拍卖会上无人敢接,正好用来辅助击杀付传利。 没过多久。 院门外传来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队长推门而入,脸上却带着难掩的振奋。 他反手关上院门。 从背包里取出两样东西。 其一,是一只巴掌大小、刻满玄奥纹路的青灰色玉盘,入手微凉,灵气内敛。 正是困敌阵盘。 其二,是几袋沉甸甸的大米,还有两盒新鲜蔬菜与两箱净化水。 “成了。” 队长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城主府那边验过雪女头颅,二话不说就把阵盘给了。还额外提前发了这月的配给物资,说是嘉奖斩杀三阶诡异的功绩。” 陈凯伸手接过困敌阵盘。 指尖青铜纹路微微一亮,阵盘上的灵气顿时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三级奇物,无误。 陈凯淡淡点头,将阵盘收入怀中。 “物资先收起来,豆苗那边还得靠阳光瓶催长。” 队长应声而去,将物资搬进屋内。 小院中央。 一只透明的阳光瓶静静悬在半空,瓶中流淌着柔和却炽烈的光。 像把正午的太阳锁在了里面。 阳光瓶下。 嫩绿的豆苗已经破土而出。 细茎挺立,叶片舒展。 在光芒滋养下翠绿得晃眼,在这灰败的末世里,透出一丝难得的生机。 陈凯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微缩。 信仰之力……在暴涨。 原本因为神像被砸,付传利暗中截流而稀薄的信仰之力。 此刻却如同决堤洪水。 疯狂涌入他的玉化心脏。 一股股温暖而精纯的力量冲刷经脉,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舒畅的麻意。 数量之多。 远超之前任何一段时期。 “怎么回事?” 陈凯眉头微蹙。 他没搞宣传,没立神像,更没在城内造势,信仰之力为何会突然暴增? 与此同时。 东城区另一处隐蔽民宅。 石坚正站在屋子中央。 双手叉腰。 满脸兴奋地对着一群手下布置任务。 “都给我听好了。” 石坚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一股煽动性。 “陈凯斩杀三阶雪女,一刀破冰封,一拳碎头颅,战力直逼序列四,把这话给我散出去,越玄乎越好。” “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什么希望之城第一战力,尽管吹。” “石哥,这么做……真有用吗?” 一名小弟疑惑。 “有用?” 石坚嗤笑一声,拍着胸脯。 “搞宣传我石坚可是专业的,民众就信这个,越厉害,他们越信,越信,信仰就越足。” “信仰有限,他们信了陈凯,就不会再信土地神,付传利的实力就会跟着大跌。”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领命而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 在东城区、西城区、南城区飞速流传。 “听说了吗?陈凯大佬单杀三阶雪女。” “真的假的?那雪域能够迷人眼睛。” “千真万确,头颅都送城主府了……” “太强了……以后跟着陈凯大佬,肯定能活下去。” 一声声议论。 一句句敬畏。 化作无形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涌向陈凯所在的小院。 而这一切,陈凯暂时还不知晓。 另一头。 付传利坐在自己的密室里。 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已经不惜用粮食换信仰,可没有等来暴涨的信仰之力。 他再次内视时,却惊骇发现。 自己的力量不仅没恢复,反而还在持续减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付传利猛地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一把掀翻面前的香案,香炉滚落,香灰撒了一地。 瓷瓶、木盒、法器被他疯狂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密室里一片狼藉。 碎裂声、咆哮声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信仰还在涨。” “明明他是后来的,根本没有民众基础,这到底是为什么。” 付传利双目赤红,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攥紧拳头。 指节发白。 一股恶毒到极致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陈凯……你逼我的。” “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 “希望之城不是讲规矩吗?我就让你……死在规矩里。” 他喘着粗气。 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决绝。 一条借刀杀人、栽赃陷害的毒计。 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而此刻的小院。 陈凯依旧躺在摇椅上,阳光瓶的光芒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豆苗在晚上也能吸收阳光。 长势增快不少。 再有七八天就能收获了,到时还可以继续种下黄豆种子。 困敌阵盘安稳地放在怀中。 物资充足,信仰暴涨,力量稳步回升。 一切。 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青铜手臂在袖中微微发亮,如同蛰伏的凶兽,静待下一场血战来临。 第302章 掩埋尸体,诡异梦境 晨光刺破希望之城灰蒙蒙的天幕时。 陈凯还躺在小院那把旧摇椅上睡得沉。 连日斩杀雪女、信仰暴涨、又刚兑换了困敌阵盘。 精神与肉体都绷到了极致。 一放松下来,倦意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青铜手臂安静贴在小臂,纹路黯淡,正处于缓慢苏醒的蛰伏期。 阳光落在脸上。 暖洋洋的。 竟有几分末世里难得的安宁。 队长这几天神秘兮兮的,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 周丽跟老周忙着维修车辆。 有时也接维修的活,换点物资。 娜娜和小妹则是切磋剑术。 不知过了多久。 院外突然炸开一阵嘈杂喧闹。 吆喝声、拖拽声、木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混在一起。 还有人粗声粗气地喊着方位、划地界。 原本清静的巷子瞬间变得拥挤混乱,尘土飞扬,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压抑感。 顺着门缝钻进小院。 娜娜脚步轻捷,推门而入。 脸色如常。 “陈凯,出事了。” 陈凯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睡意未散的混沌。 “怎么?” “城主府下了死命令。” 娜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前段时间水源被投毒,死的人太多,尸体堆积在外城区快烂了,怕爆发瘟疫,下令就地掩埋。” “埋在哪?” “内城与外城的缓冲区。” 娜娜抬眼,看向院门外的开阔地。 “……包括咱们院子正门前这片空地,都被划成了埋尸区。” 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与土腥气。 他眉峰微挑,却没太在意。 末世里人命如草芥,埋尸防瘟再正常不过。 只要不闯进院子捣乱。 不耽误他养豆苗、等青铜手臂复苏,埋多少尸体都与他无关。 “随他们。” 陈凯重新闭上眼,往摇椅上一靠,声音平淡。 “别出门,关好门。我继续静养,等手臂醒,等禁足解。”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青铜手臂沉睡、信仰刚稳定、困敌阵盘还没摸熟。 任何多余的麻烦,他都不想沾。 娜娜点点头,不再多言。 默默去照看翠绿喜人、已经抽出嫩茎的豆苗。 阳光瓶柔和的光芒洒下。 豆苗叶片舒展。 生机盎然。 与院外埋尸区的死寂压抑形成刺目的对比。 一整天,院外铁锹挖土声、低声交谈声、尸体拖拽声不绝于耳。 尘土时不时飘进院子。 空气里那股腐臭越来越浓。 陈凯始终闭目养神,心神沉入体内,一遍遍温养玉化心脏。 引导暴涨的信仰之力冲刷经脉。 青铜手臂偶尔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青光。 像是在沉睡中呼吸。 他刻意忽略外界一切,彻底躺平。 仿佛只要他不看不听,那些肮脏、危险、阴谋,就都与他无关。 可有些东西,越是躲避,越是缠上心头。 深夜。 万籁俱寂。 院外埋尸区只剩下风吹过新土的呜咽声,偶尔传来几声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轻响。 陈凯不知不觉睡熟。 然后。 他坠入了一个清晰到恐怖的诡异梦境。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 他动弹不得。 像是被钉在虚空之中。 下一秒…… 五根漆黑如墨、带着腥气的粗绳,突然从黑暗里暴射而出。 两根捆住手腕, 两根捆住脚踝, 最后一根,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绳子瞬间绷紧! “……” 陈凯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四肢与脖颈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骨头像是要被生生扯断,肌肉崩裂,血管炸开。 五向拉扯,分尸之刑。 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皮肤被勒破、每一根筋被拉断、关节脱臼的脆响。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冷漠、怨毒、快意,看着他被一点点撕碎。 头颅欲裂,四肢剧痛,窒息感直冲脑海。 死亡近在咫尺。 “啊……” 陈凯猛地从摇椅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衫。 夜风吹过小院。 带着院外埋尸区的阴冷腐臭。 阳光瓶早已光芒黯淡,豆苗在黑暗中轻轻晃动,像一双双注视他的眼睛。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脖子。 刺痛。 真切无比的刺痛,仿佛绳子还勒在上面。 他再去摸手腕、脚踝。 同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隐隐刺痛,深入骨髓,挥之不去。 不是梦伤残留。 是真实的痛感。 陈凯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 他活过末世最惨烈的厮杀,斩过三阶雪女,硬抗诡异幻境,从不知梦会痛得如此真实。 这不是普通噩梦。 是预兆。 是警示。 甚至……是某种诡异或敌人,已经对他降下的死亡诅咒。陈凯掌心的刺痛还未散去。 院外夜风卷着埋尸区的土腥气灌进来,冷得人骨头缝发颤。 吱呀……吱呀…… 接连几声轻响。 原本紧闭的几间房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娜娜提着那柄长剑快步走出。 白衣上还带着睡痕。 可脸色却白得像纸,一贯冷冽的眼神里少见地浮着慌乱。 紧随其后的周丽拢了拢外套,指尖微微发抖,脚步虚浮,显然也是刚从极度恐惧中挣脱。 小妹脸色惨白如纸,紧紧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就连一向沉稳的老田和年纪尚小的孙倩倩。 也脸色发青地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深入骨髓的恐惧。 几人没有约定,却像是被同一只无形之手牵引。 不约而同地朝着陈凯围拢过来。 小院中央的阳光瓶早已黯淡下去。 只有一点微弱余光。 把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狭长。 映在墙上,像一群即将被拖入地狱的剪影。 “陈凯……”小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做了个梦……好真实的梦……” 陈凯抬眼扫过众人,心头猛地一沉。 不用问,他已经猜到了大半。 “我先说。” 娜娜按住剑柄,指节发白,声音压得极低。 “我梦见自己被一根染血钢鞭从腰腹位置生生抽成两截,剧痛无比,直到断气前都能感觉到筋骨撕裂的痛感。” 她顿了顿。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腹,脸色更难看。 “现在这里还在疼。” 第303章 吊死五人,栽赃嫁祸 周丽紧跟着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梦见无数黑绳子从地下钻出来,缠住我的手脚,把我硬生生拖进地底,泥土灌进口鼻,窒息得快要炸开……醒来之后,喉咙、胸口、四肢,全是勒痕一样的疼。” 小妹深吸一口气 冷静开口。 “我梦见一根粗绳子套在我脖子上,越勒越紧,喘不上气,眼前发黑……脖子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老田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我和倩倩……一样。梦见被一根绳子吊起来,悬空挣扎,直到断气。脖子到现在都刺痛。” 孙倩倩紧紧抓住娜娜的胳膊。 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满脸惊恐。 陈凯沉默不语。 娜娜——钢鞭腰斩。 周丽——拖入地底窒息。 小妹——绳索勒颈。 老田、孙倩倩——吊死。 而他自己——五绳分尸。 全员噩梦。 无一幸免。 全是死亡梦境。 且梦醒之后,痛感真实残留。 这根本不是巧合。 “都检查一下。”陈凯沉声道,“疼的位置,是不是一致。” 众人依言触摸。 娜娜:腰腹正中。 周丽:四肢、脖颈、腰腹。 小妹:脖颈。 老田、孙倩倩:脖颈。 陈凯:四肢+脖颈。 所有疼痛位置,全部对应梦境里的死亡方式。 空气瞬间凝固。 院外。 新翻的埋尸土坡方向。 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拖拽声。 像是有人在夜里拖着尸体行走,又像是树根在泥土里蠕动。 周丽脸色煞白,压低声音:“外面……外面是不是有东西?” 陈凯掌心按在冰冷的木门上。 指尖刚触到木纹,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便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他眉峰一拧,猛地推开大门。 门外空地上。 五具尸体笔直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是希望之城的巡逻士兵,制式铠甲还穿在身上,头颅低垂,舌头外吐,双目圆睁,死状狰狞可怖。 风一吹。 尸体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不远处。 另一队巡逻士兵恰好拐过街角。 目光对上这一幕,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骤停。 “谁?!” 士兵一声低喝。 钢刀“噌”地出鞘。 全队立刻呈防御阵型散开,神经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 “噗通……” 五具悬尸毫无征兆地同时坠落在地,尘土溅起,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等等,别靠近。” 领头的士兵大喝。 刚要上前,身后一名士兵猛地拉住他,声音发颤。 “队长,你看上面,没有绳子……” 众人抬头。 半空空荡荡一片。 没有绳索,没有挂钩,没有任何可以悬挂尸体的支点。 仿佛这五人。 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吊住,又随手扔下。 “不可能……” 领头士兵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脚步声急促响起,更多士兵闻讯赶来,将现场团团围住,议论声像潮水般炸开。 “怎么回事?吊死的?绳子呢?” “支点都没有,怎么吊上去的?” “邪门……太邪门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名身背双戟的序列超凡者快步走来,脸色冷沉。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准乱动。”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脖颈。 一道深紫勒痕,分明是吊死。 可地面、墙体、屋檐,所有能看的地方都查遍,半根绳索、半点痕迹都找不到。 “无绳吊死……”有人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声音压得极低,却精准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是他们。” 视线齐刷刷投向陈凯一行人。 “刚才就他们在这附近……” “他们一来,就死人了。” “不祥之人……是诅咒……” 低语像毒藤般蔓延,越来越多的士兵眼神变得复杂、忌惮,甚至带着一丝敌意。 序列超凡者站起身。 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凯,又落在那五具诡异的尸体上,声音冷得像冰。 “陈凯,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陈凯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青铜手臂在袖中微微发烫。 他抬头望向那片空荡荡的半空,眼神凝重。 不是诅咒。 是诡异。 而且,已经直接冲着他们来了。 陈凯望着那些忌惮、厌恶、甚至带着杀意的目光。 眸色一冷,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直接压过全场嘈杂。 “我被城主明令禁足三日,明天下午才能踏出院子一步。” “人死在我院门口,这是明目张胆的栽赃。你们身为巡逻队,守卫不力,反倒来质问我?该给解释的,是你们。” 那名序列超凡者小队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狠狠咬牙。 挥手示意士兵抬走尸体,临走前恶狠狠瞪向陈凯,撂下一句狠话。 “这事,请城主定夺 你跑不掉。” 队伍匆匆撤离,围观人群也一哄而散,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诅咒”沾身。 陈凯站在原地,能清晰感知到。 原本丝丝缕缕汇入体内的信仰之力,此刻竟直接腰斩。 稀薄、冷淡、甚至带着排斥。 相反,东城区某间屋内。 付传利轻抚着仍在隐痛的心脏。 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的信仰之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陈凯……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心脏伤口在力量滋养下缓缓愈合,他眼中杀意更盛,这只是开始。 要斗。 就直接把陈凯整死,永绝后患。 队长从隔壁院子走了过来。 “这里绝非久留之地,咱们得早做打算。” 陈凯轻轻点头。 距离变异黄豆成熟还有九天。 城主承诺的延寿净体果,还没有音讯,那是治疗小妹体内诡异气息的关键所在。 得找个时机得再问问城主。 陈凯看向前面的缓冲地带,眉头深深皱起。 “队长,你感觉到诡异气息了吗?” 队长轻轻摇头。 “也可能是已经散了,至少诡异的本体不在此地。” 陈凯轻轻点头。 “那就分头准备吧。” 还有三件事情没有完成,必须一件接着一件干。 但希望之城已被诡异盯上。 万万没有再继续留下去的道理。 第304章 城主金断,讨伐怨柳 第二天下午,禁足刚一解除。 两名侍卫便冷冰冰站在门口。 “陈理事,城主有请。” 城主府内,气氛压抑。 付传利站在一侧,脸上挂着伪善又恶毒的神情。 张口就将所有罪责扣在陈凯头上。 “城主,明摆着就是他。” “他来之后,提灯诡、还有被无缘无故吊死之人相继出现。” “一定是他故意作祟,扰乱城内秩序。” 陈凯沉默。 这套路,太熟悉了。 前副城主李明业,就是被这样一套栽赃、诬陷、众口铄金,逼到死路。 他脑中飞速翻转。 唯一的破绽。 只有缓冲区那具被他悄悄埋下的尸体。 陈凯猜测,是那些尸体引来了诡异。 “城主,” 陈凯抬眼。 “我请求挖开缓冲区地面,重新验尸。真相一查便知。” 这本是十拿九稳的破局之举。 可城主脸色微变,语气异常强硬,直接驳回。 “不准,尸体已入土为安,不必多事。” 陈凯心猛地一沉,直坠谷底。 城主在阻拦。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扑朔迷离。 最终。 城主只下令加大巡逻力度,便匆匆遣散众人。 陈凯回到小院。 夜色像一块浸了毒的黑布。 死死裹住这片残破的院落。 风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腥气,没人敢回屋睡觉。最晚那场真实到刺骨的噩梦。 像一根毒刺扎在每个人骨头里。 五马分尸的剧痛、撕裂肌肉的声响、骨头崩断的脆响。 醒过来时浑身都在发麻。 仿佛真的被扯碎过一次。 众人挤在院子中央,围坐成一圈。 洗牌声干涩刺耳,与其说是打发时间,不如说是用声响压下心底的恐惧。 没人愿意睡觉。 生怕再经历那噩梦。 夜越深,困意越像潮水。 眼皮重得挂了铅,哈欠一个接一个,连握牌的手都在发软。 “轮流眯会儿,两人守夜。” 队长压低声音。 陈凯瘫在吱呀摇晃的旧躺椅上,后背黏腻发寒。 他本想硬撑。 可意识一沉。 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进了黑暗。 又是那个梦。 无边无际的灰雾里,四肢被狠狠拽住。 这一次,绳子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麻绳,不是铁丝。 是扭曲发黑的枯树枝,像活物般缠紧手腕脚踝,树皮粗糙刮破皮肉,渗出血珠。 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拉扯、绞紧、撕裂…… “呃……” 陈凯猛地弹坐起来,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浑身剧烈颤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内衣早已湿透,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不止他一个。 旁边几人几乎同时惊醒。 脸色惨白如纸,老田捂着胸口干呕,有人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一样……还是被分尸……”娜娜声音发颤。 “那绳子……是黑树枝。” 梦境一模一样,真实得可怕。 不等众人喘匀气。 院门外传来声音。 一声沉闷巨响,像重物狠狠砸在地上。 心脏骤然缩紧。 陈凯快步冲到院门后,缓缓拉开一条缝。 月光斜洒。 眼前一幕让所有人呼吸骤停。 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堆在门前,姿态扭曲,四肢摊开,像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 每个人脖颈处都缠着一道深黑勒痕。 皮肉发黑发紫。 舌头微微吐出,死状狰狞。 是平民。 队长脸色铁青,缓缓抬手指向天空。 陈凯抬头望去。 半空之中。 一缕浓黑如墨的气息正缓缓消散。 像被风吹散的黑烟,却带着刺骨的阴冷与恶意。 明明已经淡去。 仍让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诡异。 不是普通的诡异。 是直接入梦索命、再现实虐杀的凶物。 刺耳的口哨声刺破夜空。 陈凯再次被士兵请到城主府。 城主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打着黄花梨桌面。 就在今晚。 惨案再发。 十名普通民众,被无声无息吊死在院门前。 死状与士兵一模一样。 无绳、无支点、凭空悬挂后坠地。 更恐怖的是。 西城区、北城区,接连出现同款吊死尸体。 唯独东城区,一夜平安。 舆论彻底爆炸。 “东城区安全,肯定是付传利大人在庇佑。” “陈凯就是灾星,不祥之物。” “杀了他,不然全城都要死光。” 付传利的声望暴涨,信仰之力汹涌而来。 而陈凯一行人。 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了全城公敌。 议事厅内,夜明珠散发着温和的白光。 付传利整理着微乱的衣襟。 脸上那点愤怒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阴鸷。 他往前半步。 拱手时目光狠狠剜向角落的陈凯,声音拔高几分。“城主明鉴,十名民众同一时间惨死,皆是颈骨断裂、舌吐外窍,又是在陈凯院子门口……” “够了。” 清冷女声骤然截断话语。 不带一丝波澜。 却压得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城主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 目光扫过地上尸体脖颈处那道细密、带着植物纤维勒痕的深紫印子,眉峰微蹙。 “不是人做的。” 她缓缓起身,鎏金长袍垂落如瀑。 “是望京东城区的怨柳。三阶诡异,以生人怨气和恐惧为食,柳条柔韧如钢。吊死之状,是它最惯用的猎杀手段。” 一语落地,众人哗然。 怨柳之名, 不少人听过。 东城那片废弃柳林早已被列为禁区,传闻入夜便有柳条缠人,拖入林中便尸骨无存。 此前只当是低阶诡异作祟。 没想到竟是三阶。 城主眼神一厉,周身气场骤然收紧。 “怨柳敢越界杀人,已是挑衅。传令下去,即刻召集所有序列超凡者,明日破晓,全员讨伐怨柳,斩草除根。” “城主英明。” 众人齐声应和,唯有付传利眼底闪过一丝急色。 栽赃陈凯的算盘落空。 若城主亲自带队,有些谋划就不能实施了。 特别是好不容易与怨柳达成的交易,不能半途而废。 电光火石间,付传利上前一步,语气恳切。 “城主三思,怨柳虽为三阶,却未必能挡我等合力。” “如今城内暗流涌动,望京城中央的不明诡异虎视眈眈,若您亲自出征,其余诡异趁虚而入,主城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第305章 全员备战,石坚帮助 付传利顿了顿。 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郭丽琴,继续道。 “郭副城主擅长医疗,不擅正面厮杀,理应与您一同留守,稳固后方。属下不才,愿与岳瑞友副城主牵头,率领所有序列超凡者出征,定将怨柳首级带回。” 这番话冠冕堂皇。 既捧了城主。 又顺理成章把城主这个最高战力留在城内。 还能将陈凯等不听话的家伙编入队伍。 借诡异之手除掉。 岳瑞友愣了愣,随即附和。 “所言有理,请城主留守,我愿带着猎诡小队前往。” 城主垂眸沉默片刻。 目光在付传利脸上停留一瞬,似在权衡利弊。城内局势确实不稳。 她若离开。 万一再生变故。 整个 希望之城都可能动荡。 最终,她淡淡点头:“准。付传利、岳瑞友,明日由你二人带队,所有序列超凡者随行,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付传利躬身领命,低头瞬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陈凯站在人群末尾,青铜手臂在袖中微微发烫。 他望着付传利的背影,眼神冷冽。 明天的讨伐之路。 注定不会是剿杀诡异那么简单。 昏黄路灯在破败街道上投下拉长的影子。 陈凯推开小院木门时。 周丽、道长、队长、娜娜几人已围在石桌旁等候。 气氛沉得像压了铅。 “都知道了?” 陈凯反手关门,青铜手臂在暗处泛着冷光。 “付传利故意把所有人拖去讨伐怨柳,明摆着是借刀杀人。” 队长指尖敲着桌面,眼神锐利。 “全员序列超凡者都得去,一个不留,想躲都难。” 石桌上摊着简易地图。 望京东城区那片柳林被红笔狠狠圈出。 道长轻抚腰间新升级的桃木剑。 剑鞘纹路隐隐泛金光。 三级奇物的威压内敛却慑人。 “贫道善阳火,专克邪祟植物,怨柳碰上,也算撞枪口上了。” 队长轻轻点头,沉声道。 “战车都检查过,油料、弹药充足。我和道长开越野皮卡,机动性强。” 娜娜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桀骜。 “我和小妹开长剑战车,正面冲阵,剑刃斩柳,一刀一片。” 小妹点点头,眼神坚定。 自从与娜娜重逢后,她还没替车队出过力,这是最好的机会。 陈凯看向周丽,语气笃定。 “我和你开怪物战车,正面扛伤、破核心,食铁兽跟我们车,它皮糙肉厚,能冲散柳条包围圈。”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角落。 食铁兽趴在地上,皮毛如铁,闻言抬了抬头,发出低沉嗡鸣,似在应诺。 “那家里怎么办?”周丽低声问。 队长看向王宝帅。 “你带剩下的人留守。 锁死院门,布好警戒,不管城外打得多凶,任何人叫门都不准开,尤其是付传利的人。” 王宝帅重重应下。 “我会等你们回来的。” 明天一早,望京东城区的柳林里,新账旧账,一起算。 夜色渐深,小院灯火熄灭。 三辆战车在暗处蓄势待发。 引擎低鸣。 如蛰伏的猛兽,只待破晓一声令下,便碾碎一切挡路之敌。 自从发生了各种诡异事件。 青铜车队又启用了守夜的传统。 上半夜轮到陈凯,他斜靠着怪物战车,查看着升级完成的青铜手臂。 【宿主:陈凯】 【状态:健康】 【青铜铠甲:Lv4(可隔空同化接触之物、剥离炼化,力量+120,可复制四阶以下奇物能力,青铜守护)】 【杀戮值:12】 陈凯握紧拳头。 一声清脆的音爆声响起。 这次青铜手臂升级,除了三个能力都有提升外,还多了一个青铜守护。 可以提供一个直径六米的防护圈,可大可小。 还可以将青铜守护与同化融合。 让防护圈兼具防御和进攻的属性。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每使用一个能力,消耗的杀戮值由10点提高到20点。 突然。 陈凯看向重型卡车车底。 底盘下忽然渗开一团浓如墨汁的阴影。 石坚佝偻着身子。 从黑暗里一点点爬出来。 他又少了一条腿。 右腿自膝盖以下空空如也。 伤口草草包扎。 黑褐色的血浸透破布。 只剩一根粗糙木杖撑在地上,每动一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陈凯站在车旁。 一言不发,只是转身拉开战车储物箱。 疗伤香灰、狗皮膏药、止血布条一一取出。 轻轻放在石坚面前。 石坚没道谢。 咬着牙,将膏药扯开。 他自己动手太困难,牙齿死死咬住布条一端,狠命勒紧伤口。 剧痛让他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脸颊抽搐。 却自始至终一声未吭。 连闷哼都没有。处理完毕,石坚拄着杖,喘了几口粗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明天一早,我离开希望之城。” 陈凯抬眼。 “从城主府顺了件东西。” 石坚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 “带着太扎眼,你……敢不敢要?” 陈凯眼底微闪,仿佛早已猜到几分,轻轻点头。 石坚不再犹豫。 从怀中摸出一个灰布包袱,甩手丢给陈凯。 包袱不大,却沉得异常,内里似有金属嗡鸣。 “怨柳的天敌,是雷电。” 石坚一字一顿。 “付传利为什么先冤死李明业?就是因为他是雷公,天生克制怨柳。” 陈凯指尖一紧。 “付传利……已经跟怨柳勾结上了。” 石坚声音更冷。 “明天讨伐,不是剿杀,是陷阱。他要借怨柳,把你们全埋在东城柳林。” 话音刚落。 远处街道传来铿锵脚步声,甲叶碰撞,由远及近。 是城主府巡逻队。 石坚脸色微变,最后看了陈凯一眼,眼神里带着决绝与托付。 “拜托你……一定杀了付传利。” “还有……小心城主。” 最后一字落下。 他身体一沉,整个人如同融化般渗入地面阴影,转瞬消失无踪。 陈凯抬手。 将灰布包袱随手扔进怪物战车副驾,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几名全副武装的巡逻兵快步走近。 为首一人沉声问道: “见过一个瘸腿男人吗?独臂,少条腿,身上有血。” 陈凯淡淡摇头:“没有。” 巡逻兵打量他几眼,又看了看安静停在一旁的战车,没敢多为难,只是挥挥手。 “继续搜,他跑不远。” 脚步声再度远去。 追向黑暗深处。 第306章 柴刀断首,快意恩仇 陈凯弯腰钻进怪物战车。 关上车门的瞬间,车厢便与外界彻底隔绝。 只剩引擎余温与淡淡的机油味。 他靠在座椅上。 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那个灰布包袱。 指尖刚一触碰。 便有细微的麻酥感顺着皮肤窜上来,里面藏着的不是凡物。 轻轻解开绳结,布片一层层掀开。 一对巴掌大小的金色翅膀静静躺在其中。 翅骨如晶,翅羽流光。 表面缠绕着细密游走的淡紫色雷电,每一次闪烁都带着轻微的噼啪轻响。 气息凌厉却又内敛。 正是李明业生前倚仗的序列奇物。 【四级奇物:风雷翅】 【属性:能够引动三道雷霆,能够提高飞行速度,可瞬移十米】 【代价:雷煞入体,减少寿命,脾气暴躁。】 李明业惨死,尸体被城主带走,这等奇物必然被城主府收缴。 如今却被石坚从重重看管下偷出。 送到他手里。 烫手山芋。 一旦被发现,他便是死罪。 石坚把命,把仇,把整个局的关键,全都压给了他。 陈凯面无表情,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烫手?那就融了。 他抬起左臂,衣袖滑落。 青铜手臂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纹路冰冷、质感厚重。 “嗡……” 仿佛嗅到了极致美味。 青铜手臂自主微微震颤,掌心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血眼。 陈凯抬手。 将风雷翅直接按向青铜手臂的掌心。 没有抗拒,没有爆炸,没有丝毫迟疑。 风雷翅刚一接触青铜表面,便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融化。 金色流光狂涌而入。 紫电嘶鸣着被强行吞噬,翅骨、羽纹、雷霆之力…… 尽数被青铜手臂鲸吞同化。 不过数息。 风雷翅彻底消失。 青铜手臂恢复平静,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四级奇物风雷翅,增加十点力量。】 陈凯面露喜色。 在吞噬的同时,他也复制了风雷翅的两个属性。 引雷和瞬移。 两个非常适合战斗的能力。 明天一行,陈凯多了几分底气。 一夜无话。 陈凯又经历了之前的噩梦,精神有些萎靡。 总共三十辆车整齐停在城墙下,苗疆五姐妹坐在机械僵尸肩膀上,也参加了这次围剿。 四十名序列超凡者面色凝重。 战车低鸣,气氛紧绷。 岳瑞友骑着改装越野摩托,在队首来回打转,油门时不时拧出一声暴躁轰鸣。 付传利迟迟不到,他脸上早已挂起不耐。 “搞什么?城主都下令了,他还摆架子?” 话音未落,城头之上。 一道身影缓缓踱至垛口。 是付传利。 他一身规整黄金战甲,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淬毒的冷光。 不等众人发问,付传利抬手一挥。 “起……” 城墙上,一根粗木杆被士兵缓缓竖起,高高悬在所有人视线正中。 杆上钉着的。 是一道血肉模糊的身躯。 衣衫破碎,浑身是伤,独臂,右腿齐断,早已不成人形。 但那倔强到死都不肯弯下的脊梁。 陈凯一眼就认得出。 石坚。 他终究没能逃出希望之城。 陈凯指节骤然攥紧,青铜手臂在袖中微微发烫。 付传利居高临下,声音透过扩音奇物传遍全场,肃穆如审判。 “石坚,身为李明业旧部,知法犯法。” “助纣为虐,盗取镇岳金杖、窃取奇物风雷翅,勾结外敌,蛊惑人心,罪无可赦。” 石坚奄奄一息。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血沫声,眼睛死死盯着付传利,恨意滔天。 付传利视而不见。 缓缓宣判,语气平淡却残忍到刺骨。 “按希望之城法,凌迟活刮,以儆效尤。” 全场死寂。 付传利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钝刀。 刀身缺口遍布。 一看便知是故意用来折磨人的。 他掂了掂刀,笑容残忍:“别急,慢慢刮,够你享受到太阳高升。” 石坚咳着血。 视线已经模糊,却仍死死盯着他,只剩屈辱与不甘。 “杀……了……我……” 下方队伍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嗡…… 一道寒芒骤然破空。 陈凯手腕一甩。 回旋吸血柴刀脱掌而出,血光带起凄厉尖啸,直扑城头。 “大胆。” 付传利脸色骤变,惊得浑身汗毛倒竖,仓促间抬手撑起一层金色光罩。 他以为陈凯要杀他。 可下一秒,吸血柴刀诡异地一偏,划出一道冰冷弧线。 噗嗤…… 刀锋掠过石坚脖颈。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头颅轻轻垂下。 石坚眼中最后一点痛苦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解脱般的平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不用再受辱,不用再被活刮。 陈凯,给了他最后一点尊严。 “好胆……” 付传利目眦欲裂,金色光罩都在颤抖,气得浑身发抖。 “陈凯,你竟敢当众劫法场、毁刑。” 他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下令拿下陈凯。 可就在此时。 咻。 吸血柴刀回旋而归,稳稳落回陈凯手中。 他冷冷接住,刀身微颤,似在嗜血。 陈凯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全场骚动。 “付大人,城主军令在前,破晓讨伐怨柳。” “如今时辰已到,你在此私刑耽搁,延误战机,诡异入城,谁担得起?” 一句话,堵死所有发作理由。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岳瑞友,摩托油门一轰。 “正事要紧,怨柳才是心腹大患,别因小失大。” 付传利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陈凯半天说不出话。 他想怒,想杀,想当场翻脸。 可军令如山,陈凯占着大义,他根本没法硬来。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陈凯,这笔账,我记下了。” 陈凯懒得再看他一眼。 转身弯腰,钻进怪物战车。 车门砰地关上。 引擎轰然咆哮。 车轮碾过地面,烟尘卷起,车头一转,径直朝着东方。 那里是怨柳所在之地。 岳瑞友紧随其后,还有十二辆战车。 城头,付传利握着锈刀,指节发白,眼神阴鸷得要滴出水。 “陈凯……” “柳林之内,我让你死无全尸。” 风掠过城头,卷起石坚最后一丝血迹。 恩已偿,仇必报。 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第307章 险恶用心,陷入死局 风沙卷着残叶拍在车窗上,发出噼啪乱响。 车队狂奔出几十公里。 原本开阔的戈壁滩骤然收窄,一片黑压压的柳树林横亘在前路,密得像一堵堵墙。 枝条疯长扭曲。 枯黑的柳条如鬼爪般狂舞乱抽,纠缠成死结,别说越野车,就连步兵都难钻进去。 怪物战车猛地刹停。 轮胎摩擦地面拖出两道黑痕。 岳瑞友的骂声顺着公共频道炸开。 “操,过不去了,这破树怎么长这么密!” 频道里静了两秒,随即被一道嚣张到刺耳的声音刺穿。 “开得快有屁用?一群废物,还不是得等老子开道?”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震颤。 一辆庞然大物从车队后方缓缓挤出。 车身比寻常卡车宽出一倍,底盘焊满厚重装甲。 两侧履带代替车轮。 碾过碎石发出咯吱脆响。 最骇人的是车头,一根半米长的漆黑犀牛角斜刺而出,棱角泛着冷光,像是能撞碎钢铁。 这是付传利的座驾。 末日里硬生生改出来的凶兽。 “都看好了,学着点。” 付传利猛踩油门。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履带卷起沙尘,犀角车头狠狠撞进柳林。 “咔嚓……” 碗口粗的柳树应声折断,木屑飞溅。 履带不停碾压。 将拦路的树干、枝条碾成碎渣,漆黑柳汁溅在装甲上,留下斑驳痕迹。 狂舞的柳条抽打车身,却连划痕都留不下,只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一条被硬生生碾出来的土路。 在柳林中缓缓延伸。 “走……” 付传利的吼声再次传来。 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岳瑞友骑着摩托车紧随其后,陈凯跟上。 整支车队首尾相接,紧紧咬着那辆犀角改装车的尾迹,驶入被碾平的通道。 两侧断树残枝堆成矮墙。 狂舞的柳条仍在不甘地扫过车顶,像是有生命般不肯罢休。 陈凯坐在副驾。 指尖摩挲着青铜手臂,望着前方那道蛮横碾压的黑影,眼神沉了沉。 付传利这一手,既是开路,也是立威。 柳林深处。 风卷着柳条呜咽。 像是某种诡异的低语,而车队碾过的痕迹,正一步步扎进这片未知的黑暗里。 越往柳林深处走,陈凯的心越往下沉。 太顺了。 顺得反常。 狂舞的柳条像是刻意避让。 犀角战车碾压一路畅通,连半点诡异袭击都没有。 陈凯指尖的青铜纹路微微发烫。 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脊椎往上窜。 这根本不是开路,是诱杀。 他刚想吼出声提醒,眼角余光猛地扫过后视镜。 来路,没了。 原本被碾断的柳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合拢。 漆黑枝条疯狂缠绕,将退路死死封死,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整片柳林,成了一座活的牢笼。 前方,黑暗骤然拔高。 一棵十层楼高的参天古柳矗立在林心。 树干粗得十几人合抱都抱不住。 表面密密麻麻鼓着狰狞树瘤。 每一颗瘤子里都镶嵌着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面具,双眼空洞,似哭似嚎。 无数黑柳枝条如巨蟒般舒展。 末端吊着一具具风干尸体,随风摇晃,像一串串诡异风铃。 “呃……” 陈凯脑袋骤然炸开剧痛。 夜晚被五马分尸的噩梦瞬间涌入脑海。 精神被强行扯回濒死瞬间,眼前一阵恍惚,视线都开始重影。 轰…… 地面剧烈震颤。 前方开路的犀角战车,毫无征兆猛地掉头。 履带疯狂转动,车头漆黑犀牛角直指车队,引擎咆哮如暴怒凶兽,径直冲撞而来。 “小心……”岳瑞友嘶吼。 他仗着摩托车小巧灵活。 猛地拧把侧滑,险之又险擦着战车躲过,车轮在地上擦出一串火星。 可陈凯躲不开。 他身后,就是娜娜的长剑战车,车身沉重,根本来不及避让。 一旦被犀角战车撞上,连车带人都会被直接碾成铁饼。 恍惚中,陈凯咬牙嘶吼。 “消耗20点杀戮值,青铜守护。” 嗡…… 淡青色光芒骤然爆发。 一层半透明的能量防护罩瞬间笼罩整辆战车,纹路如青铜古器,坚硬冰冷。 砰…… 犀角狠狠撞在防护罩上,巨响震耳欲聋,冲击波掀飞周围碎石断枝。 战车剧烈颠簸。 陈凯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扛下这记绝杀冲撞。 犀角战车被逼停。 付传利推开车门站起,脸上再无半分伪装,只剩狰狞狠戾。 “陈凯,你果然有底牌。” 他抬手一挥。 身后,序列超凡者用车挡住去路,堵住所有缺口,将整支车队彻底围死在柳林腹地。 车载公共频道。 付传利的声音冷得像冰,传遍每一辆车。 “所有人,立刻投降,放下武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敢反抗一个,老子先碾死陈凯,再把你们全挂在柳树上,喂这怨柳。” 古柳之上,人脸面具齐齐转动,空洞眼窝对准众人。 “付传利,你敢阴我们。” 岳瑞友目眦欲裂,暴喝声炸响林间。 反手从背后抽出萱花斧,斧刃寒光暴涨,就要纵身扑向付传利。 可他身形刚起,头顶骤然一黑。 三根手臂粗的漆黑柳枝如巨蟒突袭,闪电般缠上他的腰、臂、双腿,力道大得骇人,瞬间将他整个人绷得笔直,硬生生吊在半空。 “妈的……” 岳瑞友狂挥萱花斧,斧光劈落。 咔嚓…… 柳枝应声断成两截,黑绿色汁液飞溅。 但下一秒。 断口处疯狂蠕动新生。 断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拉长,转眼又缠得更紧,仿佛永生不灭。 柳枝无穷无尽,越勒越狠,几乎要嵌进肉里。 与此同时,地面传来诡异的嗡鸣震颤。 陈凯脚下战车猛地一沉。 无数漆黑树根破地而出。 如毒蛇狂窜,死死缠绕车轮、底盘、装甲。 根须疯狂抠进金属缝隙,要把整辆车拖进地底。 不止他一辆。 整个车队的战车、皮卡、摩托车,全被树根缠死,动弹不得。 “动手……” 付传利一声厉喝。 他带来的那群序列超凡者齐齐从车里窜出,纵身跃上车顶,分散成合围之势。 每个人面色都凝重如铁,眼神死死盯着狂舞的柳林与被缠死的车队。 柳枝狂甩,树根勒紧,古柳上的人脸面具齐齐发出无声哀嚎。 岳瑞友被吊在半空挣扎不休。 萱花斧劈得再猛,也架不住柳枝不死不休。 前有付传利背刺,后有诡异柳林绞杀,上下合围,无路可逃。 一场困杀局,彻底落锁。 第308章 巨灵降世,怨柳四阶 “给我开……” 付传利仰天狂吼,周身金光炸裂。 一尊模糊却威压滔天的金色巨灵神法相在他背后轰然浮现。 身躯如山,面容威严。 正是他压箱底的序列能力。 巨灵神眷。 他双手紧握萱花斧狠狠劈下,背后法相同步挥斧,金光如烈日劈落! 砰……咔嚓。 三根缠死岳瑞友的手臂粗柳枝应声崩断,黑绿汁液喷溅。 岳瑞友落地踉跄。 杀意直冲脑门,根本不喘半口气,拖着萱花斧疯冲而上。 “付传利……” 斧刃卷起狂风,狠狠劈在犀角战车装甲上。 刺耳金属撕裂声炸开,车身一分为二,车身轰然侧翻。 “小角色也敢狂。” 付传利声音从地底冷响,泥土炸开,他从容钻出行走,手臂一挥。 一道金色光圈破空而出,死死套住岳瑞友。 “禁锢……” 岳瑞友浑身一紧,动弹不得。 他目眦欲裂,萱花斧全力劈砍自身禁锢,金光崩裂缝隙。 可就在此刻。 天空骤暗。 一根通体鎏金的诡异柳枝,从天穹怒射而下。 噗嗤…… 金光穿透血肉,直接洞穿岳瑞友胸膛。 鲜血狂喷。 岳瑞友猛地抬头,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撕心裂肺,砸在每个人耳中。 “走,快走,怨柳……已经进阶四阶了。” 四阶诡异。 那是足以碾压一众序列超凡者的恐怖存在。 “周丽,开车,撞开他。” 怪物战车引擎狂啸,如疯兽般径直撞向付传利。 “动手,全杀了。” 付传利厉喝。 周围车顶的序列超凡者同时爆发。 异能光芒乱闪,风刃、火焰、暗影、骨刺齐射而出,乱战瞬间引爆。 岳瑞友胸膛插着金色柳枝,却未倒下。 剧痛化作疯狂,他双手攥紧斧柄,用尽全身最后力气,狠狠劈在洞穿自己的金色柳枝上。 “吼……” 柳枝吃痛剧烈抽搐。 瞬间猛地缩回,带起一片血雾。 岳瑞友踉跄站稳,胸口血如泉涌,眼神却只剩极致恨意。 拖着萱花斧,不顾一切朝付传利扑杀而去。 “我杀了你……” 付传利脸色骤变,魂都飞了半截。 岳瑞友那是濒死疯魔,一斧下来真能劈死他。 他脚下泥土立刻翻涌,正要钻地遁走。 轰…… 怪物战车如失控凶兽狠狠撞在他身侧。 付传利整个人被撞得腾空飞起,骨骼碎裂声闷响,重重飞出三米远。 “想跑?晚了!” 陈凯翻身跃下战车。 手腕一翻,困敌阵盘凌空祭起。 嗡。 数十道金色符文链条暴射而出。 如灵蛇狂窜。 瞬间缠紧付传利四肢、躯干,狠狠勒进肉里。 “呃啊……” 符文灼烧剧痛。 付传利动弹不得,金光疯狂挣扎却越缚越紧。 岳瑞友踉跄扑至。 萱花斧高举过顶,血沫喷溅,斧刃映出他猩红双眼。 “付传利,受死。” 斧落如雷。 付传利嘶吼着撑起最后一道金色防护圈。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防护圈龟裂蛛网,他口喷鲜血,硬生生扛住这致命一劈。 “救我,全都过来。” 他一声狂吼,效忠他的序列超凡者疯扑而至。 “交给我们。” 剑仙娜娜长剑出鞘,剑光如瀑,斩碎迎面异能。 道长桃木剑横扫,符火炸燃,逼退数人。 苗疆五姐妹蛊虫齐飞,毒雾弥漫,缠杀扑近之敌。 战场瞬间撕裂成数团死战。 陈凯侧身避开根须抽击,手腕一抖。 回旋吸血柴刀破空而出,寒芒连闪。 噗嗤……噗嗤…… 两名扑来的超凡者咽喉喷血,应声倒地。 柴刀吸血光华微亮,自动回旋飞回他手中。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两名序列2超凡者,获得20点杀戮值。” 与此同时。 数根粗重柳枝狂抽而至,要将他直接绞碎。 陈凯不闪不避,青铜手臂青筋暴起,拳锋镇杀之气暴涨。 “镇仙拳。” 一拳轰出,青铜光浪炸开。 砰砰砰…… 柳枝寸断崩飞,黑汁四溅。 陈凯回头,目光冷厉锁死被阵盘缚住的付传利。 “给我死。” 付传利濒死狂吼,周身金光轰然暴涨。 土地公法相急速凝聚。 一层厚重金芒如金钟倒扣,将他死死护在中央。 禁锢他的符文链条滋滋作响。 光芒飞速黯淡,眼看就要寸寸崩断。 “休想……” 陈凯与岳瑞友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出手。 岳瑞友胸腔血涌。 却将全身力气灌进萱花斧,斧身金光炸裂,力劈华山狠狠砸在金盾之上。 陈凯紧随其后,青铜手臂暴涨半尺,纹路如活物奔腾,携万钧之势重拳轰出。 咚…… 金盾剧烈震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蛛网裂痕瞬间蔓延,法相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是现在……” 陈凯瞳孔一缩,青铜同化之力全力爆发。 手臂青芒如潮水涌入法相。 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锈蚀、同化。 坚硬如神铁的护盾迅速变得斑驳松脆。 土地公法相光芒骤暗,崩碎在即。 付传利在盾内脸色惨白如纸,满眼绝望嘶吼: “不……” 陈凯臂弯发力,青铜之力再催一重。 “碎……” 下一刻,轰隆一声。 金色法相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屑消散。 困敌阵盘符文重亮,再次勒紧付传利。 岳瑞友高举萱花斧,血眸里只剩必杀之念。 这一次,再无屏障。 付传利大吼一声。 “怨柳,你再不出手,你也别想活。” 付传利面目扭曲,趁着法相崩碎的间隙,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香炉。 香炉一现。 三缕淡金色青烟袅袅升起,无风自动,瞬间弥漫方圆数丈。 下一秒…… 空气骤然凝固。 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按住,整片空间都变得粘稠沉重。 陈凯只觉浑身一滞。 动作慢得像在泥潭里挣扎,青铜手臂抬到半空推进速度缓慢。 岳瑞友高举的萱花斧僵在头顶。 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痛颤抖,速度被硬生生压到极致。 “咳咳咳……你们以为……我就这点手段?” 付传利咳着血,面容狰狞狂笑,香炉在他手中青烟更盛。 “这是土地公香火香炉,能锁滞空间,你们动得越狠,陷得越深。” 第309章 玉心碎魂,斩草除根 青烟缠上肌肤,冰冷刺骨。 像是无数细针钻进毛孔,连思维都被拖得迟缓。 远处激战的娜娜、道长、苗疆五姐妹也发现这边的异常。 想来救援,顿时被反扑的超凡者死死缠住。 头顶怨柳枝条趁虚而入,狂舞着抽杀而来。 付传利挣扎着扭动身躯,禁锢符文在香炉青烟下不断黯淡,眼看就要挣脱。 凝滞香炉的青烟还在缠绕。 怨柳已抓住这致命空隙。 铺天盖地的漆黑柳条如潮水合围,密密麻麻缠在陈凯周身。 只等青烟一散,便要将他勒成肉泥。 背后杀机刺骨,陈凯却半步不退。 不能躲。 一旦让付传利钻进地底遁逃,再想杀他,比登天还难。 “香火之力,给我燃。” 陈凯嘶吼着将体内积攒的香火信仰之力尽数灌入吸血柴刀。 刀身骤然亮起暗红火光。 香火与青烟轰然对冲。 嗡…… 凝滞香炉的禁锢瞬间崩散,符文与青烟同时消弭无踪。 “成了。” 付传利狂喜,脚下泥土翻涌,就要钻地遁走。 可就在这一瞬。 咻…… 一根金色怨柳枝从天爆射,快如闪电,直接洞穿陈凯胸膛。 鲜血狂喷,柳枝将他狠狠钉在半空,身体被高高挑起。 “哈哈哈……陈凯死了。” 付传利狂喜到极致,连遁地都慢了一拍,仰头狂笑。 “陈凯……” 剑仙娜娜目眦欲裂。 硬吃一记异能轰击,不顾鲜血狂喷,拼命扑来。 周丽浑身一颤。 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嘶吼失声。 队长举着左轮的手剧烈发抖,瞳孔收缩。 他从没想过,那个一路扛着所有人活下来的男人,会就这么死了。 付传利笑得癫狂,他反而不着急钻入地底。 他正想扑向重伤的岳瑞友。 异变陡生。 半空中被柳枝钉穿的“陈凯”,身影骤然模糊、虚化。 下一秒,稻草碎屑漫天飞散。 竟是一只替死稻草人。 替死神通,发动。 陈凯消耗五年寿命,身影在原地轰然重塑,脸色惨白如纸,却眼神如冰,杀意滔天。 吸血柴刀早已蓄力完毕。 刀身吸血红光暴涨,带着呼啸风声。 付传利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连反应都来不及。 噗……嚓…… 刀锋从头劈下,势如破竹。 身躯应声而断,鲜血喷溅如泉。 前一秒还狂笑的土地公使者,这一刻,被活生生劈成两半。 轰隆一声。 残躯砸落在泥土里,再无动静。 剑仙娜娜剑光暴涨。 已在此时杀至,长剑挽出漫天剑花。 与疯扑而来的柳条死死缠战,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道长也紧随其后扑至。 桃木剑凌空一点。 蓝色火龙咆哮而出。 烈焰席卷,硬生生挡住大片抽杀的枝条,为众人撕开片刻空隙。 “走,赶紧走。” 队长抱着龟壳护在身前,冲到陈凯身边猛推了他一把。 “愣着干什么,柳林要彻底疯了。” 可陈凯却纹丝不动,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付传利裂成两半的尸体。 不对劲。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没有杀戮值,没有击杀反馈。 他没死。 这个念头像冰锥扎进脑海。 陈凯眼神骤冷,不再有半分犹豫。 “镇仙拳……” 青铜手臂轰然轰出,青金色拳劲如炮弹出膛,狠狠砸在付传利尸体之上。 嘭…… 尸体直接被轰成一滩肉泥。 血肉飞溅,连完整骨块都不剩。 队长眼皮狂跳,嘴角抽搐,心里暗骂一声变态。 这是得多大仇,人死了还要轰成渣…… 但陈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吓人。 他弯腰,青铜手臂一探,从血肉泥沼里抓起一物。 一枚拳头大小、莹白温润的玉化心脏。 心脏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付传利缩小的魂影,面目扭曲,惊恐尖叫。 “饶命,陈凯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能杀我,我背后可有靠山……” 魂魄寄于玉心,这是他最后的苟活手段。 陈凯眯起双眼,眸中没有半分怜悯。 “晚了。” 青铜手臂猛地发力。 咔嚓…… 玉化心脏应声碎裂。 魂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随即化作一缕黑烟。 “陈凯,你好狠,你也别想活。” 那缕黑烟瞬间钻进陈凯的身体,在他右手上留下一个黑点。 系统提示终于姗姗来迟。 【击杀四级序列超凡者,获得杀戮值 50点。】 陈凯缓缓松开手,玉屑与黑烟从指缝滑落。 斩草,除根。 “走。”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身后怨柳咆哮,柳条如海潮狂涌。 前方,是唯一的生路。 “付传利已死。” 陈凯一声大吼,震彻柳林,青铜手臂上的血珠溅落,声线稳如铁铸。“前仇旧怨,一笔勾销,现在想活,就同心协力,一起杀出去。” 原本还在互相厮杀、各怀鬼胎的序列超凡者们动作一滞。 看清付传利已成肉泥、魂飞魄散。 再感受四周越来越狂暴的柳林威压,所有人瞬间清醒。 再内斗,全得死在这。 兵刃纷纷归鞘,异能收敛,原本对立的两拨人迅速靠拢,齐齐聚到陈凯身侧。 刚才还你死我活,此刻已成临时战友。 “呼……咳咳……” 岳瑞友撑着萱花斧。 踉跄站起。 胸口伤口仍在渗血,脸色惨白,却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把后背交给了陈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后方那尊十层楼高的恐怖存在。 怨柳。 四阶诡异。 树干上的人脸面具齐齐扭曲嘶吼。 黑枝如潮。 金枝如枪。 树根在地底隆隆滚动,整座柳林都在呼吸、收缩、猎食。 风里全是血腥与腐朽之气。 枝条遮天蔽日,连光线都被吞噬。 陈凯握紧吸血柴刀,青铜手臂微微发烫。 “怨柳四阶,不杀了他怕是出不去。”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 “道长控火,娜娜破甲,苗疆五姐妹扰根,岳瑞友、队长跟我正面冲。” “集中一点,撕开口子,冲出去。” 没有人质疑。 这一刻,陈凯就是这支临时队伍的主心骨。 下一秒。 怨柳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亿万枝条同时压下。 决战,开始。 第310章 不死树人,怨柳发威 沉闷的咚咚破土声骤然从地底炸开。 不是几根树根。 而是成片成片的土块崩飞。 黑色粗壮的根须钻出地面,扭曲盘结,迅速凝聚成几丈高的树人。 树皮般的身躯。 空洞眼窝燃着幽绿鬼火,一步步合围,将所有人死死困在中央。 众人脸色骤变。 原来刚才的怨柳一直在藏拙。 这才是它四阶诡异的真正实力。 “斩……” 剑仙娜娜剑光暴涨。 一道凝实如霜的剑气破空而出,狠狠洞穿一名树人胸膛。 木屑飞溅,树人踉跄后退。 可下一秒…… 根须疯狂蠕动愈合。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抹平,完好如初。 “没用,它们不死。” 道长桃木剑急挥,蓝色火海咆哮席卷,烈焰吞舔树人身躯。 但树人周身骤然涌出浓黑毒烟。 如烟墙般挡在前方,火焰灼烧上去竟只冒白烟,寸步不进。 树人,不怕火。 绝望刚爬上心头,天空再变。 一根鎏金柳枝如索命长鞭从天而降,精准套住一名序列超凡者的脖颈! “呃……” 那人连呼救都没完整发出。 就被柳枝狠狠吊起,双脚离地,脖颈被勒得咯咯作响。 片刻便一动不动,活活吊死在半空。 尸体随风摇晃,像柳树上又多了一具干尸装饰。 “啊……” “不死树人……吊死咒……这怎么打。” 序列超凡者们瞬间崩溃,恐慌如瘟疫蔓延。 有人转身想逃,却被树根绊倒。 被树人一拳打成肉泥。 有人瑟瑟发抖,异能都运转失灵。 有人彻底绝望,握着武器的手不停颤抖。 前有不死树人围杀,上有金柳绞杀,火攻无效,斩击自愈。 整片柳林,变成了活的屠宰场。 陈凯眼神冰冷。 青铜手臂紧紧攥住吸血柴刀。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三分钟,所有人都会被吊死、绞碎、吞噬。 他咬牙低吼,声音压过所有恐慌。 “都别乱,打本体。” 沉闷的树根蠕动声如同末日鼓点,在整片柳林深处隆隆回荡。 那些由怨柳根须凝聚而成的树人越围越密,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震颤不休。 岳瑞友胸口伤口早已崩裂。 鲜血浸透衣衫。 顺着裤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可他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反而燃起疯狂的战意。 他知道,此刻若是退了,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包括他自己。 “巨灵神法相,现……” 一声暴喝炸响。 岳瑞友周身金光轰然爆发。 那尊模糊却威压滔天的金色巨灵虚影再次在他背后凝聚。 虽比付传利的法相黯淡许多。 却多了一股悍不畏死的铁血之气。 法相手持虚幻巨斧,与他手中真实的萱花斧遥相呼应,金光直冲云霄。 “老子劈了你这棵妖树。” 岳瑞友双腿蹬地。 身形如炮弹般朝着十层楼高的怨柳本体狂冲而去。 地面被他踏得碎石飞溅。 树根缠绕而来,却被他巨斧横扫,硬生生劈断成片。 他目标明确。 也是唯一能破局的希望。 可就在他即将冲到树干前的刹那,杀机骤起。 咻…… 一根手臂粗的金色柳条毫无征兆从他背后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金影。 尖端如矛,直刺岳瑞友后心。 这一击又快又狠,完全是偷袭绝杀,岳瑞友前冲之势太猛。 根本来不及回身格挡。 眼看就要被洞穿身躯,当场毙命。 娜娜惊吼出声。 想要挥剑救援。 却被数根粗大柳条死死缠住,剑光虽斩碎枝条,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金鹰展翅,从人群中骤然跃起。 陈凯脚掌在一名树人头顶狠狠一踏。 借力腾空。 青铜手臂青筋暴起,纹路如活物般疯狂流淌青光。 他不闪不避,径直伸手。 一把攥住那根致命的金色柳条。 “给我站住……” 青铜神力轰然爆发,同化之力顺着柳条疯狂侵入。 金色柳条剧烈挣扎、扭曲、狂甩。 发出如同活物般的尖啸,想要挣脱陈凯的掌控。 可陈凯五指如铁钳。 青铜手臂紧绷到极限,硬生生将柳条攥死在半空,任凭它如何挣扎,纹丝不动。 周围的柳条、树人瞬间疯狂。 怨柳像是感受到了本命枝条被制的致命危机,所有攻击瞬间狂暴数倍。 无数漆黑枝条如暴雨般抽射而来。 树人嘶吼着扑杀,目标只有一个。 撕碎陈凯。 “挡住它们……” 娜娜长剑出鞘。 剑光如瀑,率先迎上扑来的树人,剑气纵横,劈得木屑飞溅。 道长桃木剑指天。 蓝色火龙再次咆哮,虽被黑烟阻挡,却仍死死缠住一片枝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苗疆五姐妹蛊虫漫天飞舞。 毒雾弥漫,腐蚀根须与树人躯体。 剩下的序列超凡者也被逼到绝路,再无恐慌,只能拼死反击。 异能光芒乱闪。 硬生生组成一道人墙,将潮水般的攻击挡在外面。 所有人都在为岳瑞友争取那致命一斧的时间。 岳瑞友已冲到怨柳树干之下。 仰头望去。 那些痛苦面具在他眼前扭曲哀嚎,树瘤跳动,仿佛心脏般搏动。 他高举萱花斧。 巨灵神法相同步动作,金光与斧刃融为一体,这一斧,凝聚了他全部力量。 “死……” 斧刃落下,风声呼啸,眼看就要劈中树干。 就在这一瞬间。 怨柳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惨叫。 它竟做出了最狠辣的决断。 咔嚓…… 被陈凯攥住的那截金色柳条,被怨柳主动从本体切断。 断口处黑汁狂喷。 陈凯攥着一截断枝,身形从空中落下,心中猛地一沉。 糟了。 失去牵制的怨柳,彻底放开手脚。 金色柳条如死神长鞭,从天而降,精准套住岳瑞友的脖子。 “呃……” 岳瑞友斧刃堪堪停在树干前一寸,脖颈骤然被勒紧,空气瞬间被掐断。 他瞳孔暴缩。 双手死死抓住柳条。 想要掰开,可柳条力道恐怖至极,不断收紧。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猛地吊起,双脚离地,身躯悬空。 萱花斧从手中滑落,哐当砸在地上。 巨灵神法相光芒飞速黯淡,最终彻底消散。 岳瑞友被吊在半空。 双脚徒劳蹬踏。 脸色由红转紫,再转惨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响。 却发不出任何呼救。 第311章 雷斩怨柳,接受治疗 金色柳条越收越紧。 将他高高悬在怨柳之下,如同又一具即将风干的祭品。 陈凯目眦欲裂,青铜手臂攥得断枝咔咔作响,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树人与柳条的围攻越来越猛。 防线即将崩溃。 怨柳树干上的面具齐齐裂开嘴。 发出无声的狞笑。 四阶诡异的狠辣与残忍。 在这一刻。 展现得淋漓尽致。 沙尘被狂风卷得漫天狂舞。 整片废弃林区早已被怨柳的恐怖威压彻底笼罩。 漆黑如墨的柳条如同无数条活过来的巨蟒。 在半空疯狂抽打、绞杀。 每一次横扫都能将地面抽得尘土飞溅。 序列超凡者们的能力在长时间激战中早已濒临枯竭。 光晕黯淡、气息紊乱。 只能依托着改装越野车厚重的装甲步步后退,金属车身被柳条抽得凹陷扭曲。 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悲鸣。 “噗……” 一道手指粗的柳条骤然提速。 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周丽肩头。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力掀飞,重重摔在砂石地上。 左肩瞬间血肉模糊。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 却被剧痛扯得浑身抽搐。 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条柳条凌空卷来,欲将她直接绞碎。 食铁兽怒吼一声,替周丽挡下这一击。 “小心。” 队长嘶吼着扑上前。 手中龟壳奇物骤然胀大。 坚厚的壳面泛着土黄色防御光晕,硬生生挡在周丽身前。 “砰……” 树人全力一击砸在龟壳之上。 巨响震耳欲聋。 队长的胸口如遭重锤碾压。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踉跄着倒在周丽身旁,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队伍防线瞬间崩塌。 剩余队员脸色惨白,能力耗尽的他们,已然沦为待宰羔羊。 怨柳的主干发出低沉刺耳的嘶吼。 无数柳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要将所有人彻底吞噬。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陈凯眼底寒光暴涨。 青铜左臂泛起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怨柳那布满狰狞纹路的漆黑主干。 “找死……” 怨柳已有灵智。 数十根柳条瞬间垂下。 如铁网般封锁前路。 尖锐的枝梢直刺陈凯周身要害。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刺耳至极,避无可避。 陈凯眼神决绝,心中低喝。 消耗20点杀戮值,瞬移。 刹那间。 他的身影在柳条缝隙中骤然消失。 下一秒已出现在十米开外,直接贴近怨柳主干。 粗糙坚硬的树皮触感传来。 浓郁的腐朽死气扑面而来。 不给怨柳任何反应之机,陈凯再度咬牙。 再耗20点杀戮值, 引雷。 天空之上。 原本昏黄的末世苍穹骤然变色。 乌云疯狂汇聚。 层层叠叠压至低空,天色瞬间漆黑如夜,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道刺目至极的紫色雷光在云层中翻滚撕裂。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 水桶粗的紫色雷电轰然落下。 精准劈在怨柳主干之上。 “吱……” 怨柳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濒死惨叫。 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 令人头皮发麻。 所有柳条疯狂迎向天空,如同绝望的触手想要抵挡天雷。 紫色雷电肆虐奔腾。 顺着枝干疯狂蔓延,树皮瞬间焦黑炸裂。 浓郁的黑色毒烟滚滚而上。 刺鼻的腐臭气息弥漫整片区域。 雷光持续灼烧。 怨柳的主干剧烈扭曲、抽搐。 原本狂暴的柳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炭化。 纷纷断裂坠地,化为一地黑灰。 陈凯紧贴树干。 被雷电余波震得气血翻涌。 青铜右臂死死抵住树皮,才没被冲击波掀飞。他看着怨柳在天雷之下逐渐崩解。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斩草除根。 黑烟越来越浓。 怨柳的嘶吼渐渐微弱。 主干在雷电中轰然断裂,庞大的树身倾斜倒下,砸得地面剧烈震颤。 十几道树根组成的树人寸寸碎裂。 化作飞灰。 尘埃落定。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四阶诡异,获得50点杀戮值……” 陈凯缓缓收力。 青铜右臂光泽渐暗,他转身看向后方。 周丽靠在队长怀里,脸色苍白如纸,队长嘴角仍在渗血。 队员们个个带伤,却都活着。 狂风渐息。 乌云缓缓散去。 一缕微弱的天光穿透云层,落在焦黑的柳木残躯之上。 怨柳,伏诛。 雷电激起山火,整座柳树林被点燃。 尘土与焦糊的气息呛得人肺腑发疼。 岳瑞友重重砸在地面上,骨裂般的剧痛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他像条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方才那道劈落的雷弧若是再偏半寸。 此刻他已是一具焦尸。 捡回一条命,代价却惨烈得很。 怨柳扭曲的躯干早已被雷电炸成飞灰,枯根焦枝寸寸湮灭。 雷电本就天生克制阴邪木属诡物。 整株怨柳被轰得干干净净。 连半点可供利用的残躯都没剩下。 唯有陈凯手中那截金色柳枝,温润发亮,不受半点侵蚀。 陈凯垂眸看着掌心微微发烫的金柳,将其揣进怀里。 他弯腰拾起滚落在旁的凝滞香炉。 铜身尚余温热。 这是死去付传利留下的。 能够让香烟笼罩范围内的人和物,动作变慢,是个不可多得的奇物。 “能走吗?” 陈凯蹲下身。 一手揽住岳瑞友腋下,将他半扶起来。 岳瑞友左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脖子处有一道乌青的勒痕。 他咳嗽一声。 声音沙哑无比。 “死……死不了。” 陈凯没多话。 另一只手抓起地上那两柄沉重的萱花斧。 斧刃沾着怨柳的黑汁,沉甸甸压手。 他半架着重伤的岳瑞友。 脚步沉稳地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轮胎碾过焦土,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陈凯将岳瑞友小心塞进后座,扣上安全带。 巨斧扔进皮卡车的车斗里。 十几辆战车驶出柳树林。 奔向希望之城。 来时的四十名序列超凡者,只剩下十几人,折损过半。 人人带伤。 急需医治。 城主亲自出城迎接。 所有序列超凡者,全被安顿到郭丽琴的医所内接受治疗。 陈凯受伤不重,最麻烦的是消耗五年寿命。 元气大伤。 头上出现很多白头发。 一个士兵突然出现,请陈凯到城主府一叙。 第312章 城主邀位,婉言谢绝 城主府的大殿空旷而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与药味,混合着权力特有的沉滞气息。 主位上。 城主斜倚在铺着兽皮的紫檀木椅中。 一身宽松的红色长袍松垮罩在身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她指尖轻叩扶手,节奏缓慢,却自有一股压人心魄的威严。 岳瑞友坐在主座下的檀木椅上。 浑身被包扎得跟粽子一样。 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刚经过治疗勉强稳住伤势。 但他腰背依旧挺直。 即便重伤,也不失战士风骨。 殿内安静了片刻,城主才缓缓开口,声音慵懒而清晰,穿透空旷。 “岳瑞友已经跟我说了。怨柳被你们斩灭,你们替希望之城除了一个祸害。” “还有付传利,死在了你手里。” 她目光落在陈凯身上。 那双看似倦怠的眸子里。 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付传利暗中勾结城外诡异,私吞物资,构陷同僚,本就该除。你杀他,是为民除害,也算替我清理了门户。” 城主微微前倾身子。 语气依旧散漫,却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希望之城沸腾的条件。 “所以,我今日请你过来,不是客套。陈凯,我任命你为希望之城副城主。” 话音落下,大殿内空气骤然一紧。 副城主。 手握城防调配权,享有独立府邸、专属物资库。 优先领取奇物、粮食药品。 甚至能参与城主府核心决策。 在这人人朝不保夕的末日,这是无数人拼尽性命也换不来的地位。 “副城主之位,外加三个月足额物资。” 城主淡淡补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要你点头,这些都是你的。” 岳瑞友看向陈凯,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在希望之城站稳脚跟。 手握权柄。 远比在荒原上颠沛流离安全百倍。 可陈凯只是垂眸,没有吭声。 他没有半分激动,更无半分犹豫,躬身一礼,声音平静而坚定。 “多谢城主厚爱。只是……陈某担不起副城主之位,也不能留在城中。” 城主慵懒的神情微顿。 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哦?”她挑了挑眉,“理由。” 陈凯抬眼,目光毫无闪躲。 “我来希望之城本意寻找亲人,还有延寿净体果。小妹被诡异侵蚀,唯有此果能净体续命。除此之外,我无意权位,无意停留。”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深藏的执着。 “等拿到果实,我便会离开,继续西行,去寻找天空之城。” 天空之城。 传说中悬浮于云端的最后净土。 那是一个只在流言中存在的地名,大多数人只当是绝望中的虚妄幻想。 可陈凯说得认真,不像妄言。 城主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重新靠回椅中,慵懒复现。 她没有动怒,也没有强逼,只是轻轻点头。 “也罢,我不强人所难。” 她指尖轻敲。 “延寿净体果尚未成熟,还需十五天。这半个月,你留在城中。果实成熟之日,我亲自让人送予你。此果不仅净体,亦可补你损耗寿元,正好契合你所需。” 十五天。 陈凯心中一松,躬身行礼。 “谢城主。” “还有,嘉奖你三个月生活物资。” “去吧。” 城主挥了挥手,再度闭上眼,恢复那副慵懒倦怠的模样。 “十五日后,再来见我。” 陈凯不再多言,转身退出大殿。 刚走出城主府大门,岳瑞友便快步跟上,低声开口。 “陈凯,随我回府一叙。” 他的府邸离城主府不远,是一座不算奢华却坚固整洁的小院。 进门后。 岳瑞友屏退左右。 才长长松了口气,扶着桌沿缓缓坐下,脸色依旧难看。 “你方才……实在太冒险了。” 岳瑞友看着他,语气复杂。 “城主亲口许诺副城主,你当众拒绝,若是换一个心胸狭隘之人,早已动了杀心。” 陈凯给自己倒了杯冷水,指尖摩挲杯壁。 “她不是心胸狭隘之人。真正的掌权者,不会因一句拒绝就乱了分寸。她要的是听话的刀,不是有自己意志的人。” “我若留下,迟早与她冲突。” 岳瑞友默然。 他在城中多年,深知城主表面慵懒,内心极深,手段狠辣。 陈凯的选择,看似放弃荣华,实则是避开了一条被人操控的死路。 岳瑞友府邸内。 油灯昏黄摇曳,将两人身影拉得狭长。 他目光落在陈凯手背那一点淡黑印记上,眉头骤然拧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黑点细若蚊足。 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却像一根细针,扎在岳瑞友眼底。 “你手上这东西……是付传利死前种下的咒印标记。” 岳瑞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警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诡异毒,是激进派的追魂印。” 陈凯微微一怔,抬手细看。 试图用香火之力将那黑点逼出,可那黑印如同附骨之疽,纹丝不动。 “没用的。” 岳瑞友摇头。 “此印不伤人,却会持续散发微弱气息,只要激进派的人在附近,就能精准锁定你。” “付传利一死,他背后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你接下来这段日子,走到哪都可能被追杀。” 陈凯指尖轻触黑点。 心头一沉。 他早知道杀了付传利会有后患。 却没料到对方手段如此阴毒,竟留了这么一手追魂印记。 可对于陈凯来说也没什么。 末日里。 充满着危机。 他们要是敢来,直接一拳捶死。 不过在这之前,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激进派……是什么人?” 陈凯沉声问道。 “付传利勾结诡异,到底是为了什么?” 岳瑞友沉默片刻。 像是在权衡是否该道出这段被掩埋的真相。 最终。 他长长叹了口气。 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而沉重。 “这事……要从天庭崩碎说起。这末日的根,不在诡异,不在病毒,而在天。”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仿佛穿透高墙,看到了早已破碎的九天云霄。 陈凯竖起耳朵倾听。 要不是陈凯意外救下岳瑞友,也不会听到这些隐秘。 在末日里。 消息同样显得弥足珍贵。 第313章 末日真相,陷入迷茫 “很久以前,天庭完整,诸神在位,人间香火鼎盛。信民越多,香火之力越浓,神就越强,秩序越稳。” “可后来……人类科技崛起。” “枪炮、机械、网络、医学……” “人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不再求神,不再拜佛,不敬天地,不信因果。庙宇坍塌,香火断绝,信仰之力一夜崩塌。” 岳瑞友声音顿了顿。 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神失去力量源泉,天庭开始崩碎。 神力外泄,溢散人间,与天地浊气交织,才有了序列、有了超凡者、有了诡异怪谈。 我们所谓的序列之力。 本质上。 都是诸神漏下来的残碎神力。 陈凯瞳孔微缩。 他一直疑惑序列之力的源头。 原来一切根源,都在崩碎的天庭。 “天庭分裂成两派。” 岳瑞友一字一顿,道出核心秘辛。 “激进派认为人类忘恩负义,断绝香火,导致诸神陨落、天地大乱。他们要杀光所有人类,收回外泄神力,以铁血手段重建神庭秩序。” “而保守派主张再给人类一次机会,引导他们重新信仰神明,恢复香火,稳住天地根基。” “两派谈不拢,直接开战。” “神与神厮杀,神力碰撞,天地崩塌,灾变四起,这,才是真正的末日开端。” 陈凯听得心头巨震。 原来所谓末日,不是天灾,不是异变,而是诸神内战,殃及人间。 “那希望之城的几位神只使者……” 陈凯立刻联想到关键。 岳瑞友点头,眼神锐利。 “土地公,本来也是保守派,不知道为何成为激进派。” “付传利,是他的神使,自然也受到影响,勾结诡异,企图杀死所有人。” “而巨灵神、何仙姑,是保守派。他们还念着旧情,想护住人类,恢复信仰。” “我跟郭丽琴,对人类并没有敌意。” 真相大白。 付传利的背叛、诡异横行、城内暗流、神只使者的分歧…… 一切都串在了一起。 陈凯手背的黑点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远方的恶意。 “这咒印,可有解法?” 陈凯问道。 岳瑞友苦笑摇头。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此印根深在你的神力波动里,除非你彻底洗练体质、斩断旧有印记,否则很难根除。” “正好……延寿净体果,能净体洗髓,或许能顺带将这黑点一并抹去。” 他看向陈凯,语气郑重。 “接下来十五天,你务必小心。你别单独出城,别深夜乱走,有事……可以来找我。” 陈凯深深看了岳瑞友一眼,郑重拱手: “今日之言,谢过岳兄。” “谢就不必了。” 岳瑞友疲惫摆手。 “你我都是想活下去的人。只是记住,希望之城看似安全,实则是诸神博弈的棋盘。我们,都只是棋子。” 油灯噼啪一声,火苗微跳。 陈凯握紧拳头,手背黑点隐隐发亮。 激进派、保守派、土地公的杀意、付传利的遗患、延寿净体果的十五天等待。 陈凯皱起眉头,想起石坚的警告。 他试探着问道。 “那城主赞成哪一派呢?” 岳瑞友轻轻摇头。 “城主大概率不是神使,她走的的是另外一条道路。” 陈凯微微一惊。 “你是说,城主走的是自己成神之路。” 岳瑞友轻轻点头,叹了一口气。 “唉,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可谁也不清楚哪条路是对的,人族与神族到底如何相处。” 陈凯记不得是怎么回到的小院。 他陷入巨大的迷茫中。 感觉看不清楚未来的路。 陈凯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惊醒的。 院子外吵吵嚷嚷。 夹杂着搬箱子的磕碰声与笑骂声,一扫连日来厮杀、重伤、秘闻压心的沉闷。 他揉了揉眉心坐起身。 青铜手臂上的纹路微微平复。 手背那道激进派的黑印依旧淡如蚊足,却暂时没有异动。 推门而出,眼前景象让他愣了愣。 重型卡车被装满一半。 城主府的人放下物资便躬身退去,整整三个月的配给。 压缩饼干、罐头、净水片、疗伤药、绷带、甚至还有几袋精米面粉,码得整整齐齐。 另一边。 岳瑞友派来的人也搬来了额外一个月的物资,分量扎实。 显然是真心报答上次怨柳之战的救命之恩。 “大哥哥,你醒了。” 孙倩倩最先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手里高举着一罐冰镇可乐。 在末日里,这东西堪称奢侈品。 “快看,城主府物资里有可乐,我翻了半天才找到。” 周丽靠在一旁的椅子上。 身上伤口刚换药,脸色依旧苍白。 没法像往常一样掌勺做菜,却也笑着摆手。 “今天我歇工,你们随便造。” “随便造?那必须涮火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队长大嗓门一喊,立刻有人响应。 院子里很快支起一口小铁锅。 倒上净水。 丢入底料包与罐头肉块。 火苗一舔,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白雾升腾,香气瞬间炸开,把周围的阴冷冲得干干净净。 娜娜不知从哪摸出一瓶白酒。 拔开塞子就往杯里倒,嘴角勾着笑。 “杀了怨柳,除了付传利,值得喝一口。” 队长抱着一条香烟。 狠狠抽了一口,吐出烟圈,满脸舒坦。 “妈的,好久没这么爽过了。有烟有肉,这日子才算个人过的。” 道长则慢条斯理地翻出一块冷冻牛排。 切成薄片丢进锅里,烫得微卷就捞起。 “荤素搭配,方能长久。” 一群人围锅而坐,筷子翻飞,热气腾腾。 没有森严等级。 没有阴谋算计,没有神只恩怨。 没有追杀咒印,只有吃肉、喝酒、说笑。 孙倩倩抱着可乐小口啜饮,一脸满足得快要飘起来。 娜娜与队长碰杯,白酒辣得嘶嘶吸气也不肯放下。 道长斯文吃着牛排,偶尔被逗得轻笑。 周丽躺着不能动,也有人不停给她夹菜送汤。 陈凯站在一旁。 看着眼前喜气洋洋、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心头那片不散的阴霾。 咒印、激进派、天庭秘闻像是被这锅沸腾的热气硬生生冲散。 他忽然觉得。 那些天大的事,好像也没那么急。 第314章 酒酣戏言,凝滞香炉 陈凯拿起一双筷子。 捞起一块烫熟的肉,塞进嘴里。 咸香、热辣、饱满。 带着最直白的活着的滋味。 他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汤雾,看着一张张笑得真实的脸,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什么激进派保守派,什么天庭崩碎,什么副城主高位,什么延寿净体果…… 此刻都不如一口热肉、一罐可乐、一瓶白酒、一支烟来得实在。 能吃,能喝。 身边还有一群能一起笑的人。 这样,就挺好。 至于以后。 走一步看一步。 欢声笑语充斥在院子里。 豆苗长势喜人,已经结出豆荚,再有七天就能收获第一批。 重伤的周丽早早睡下。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希望之城之上。 篝火噼啪作响。 木柴烧得通红,映得四张年轻的脸庞酡红如醉。 娜娜抱着酒坛。 脸颊烫得厉害。 酒劲顺着血管往上冲,把平日里的矜持烧得一干二净。 她斜睨着靠在摇椅上的陈凯,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 “陈凯……” 她扬声喊了一句。 声音裹着酒气,飘得老远。 “你倒是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陈凯没有应答,只是摇椅的摇晃幅度加快了几分。 他这副沉默模样。 反倒勾得人更想逗弄。 小妹年纪最小,平日里最是寡言。 此刻酒壮怂人胆。 抱着膝盖坐在篝火边。 仰起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直白得吓人。 “我看……他不是不喜欢,是不行吧?” 话音一落,空气静了半秒。 娜娜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喷出来,酒液溅在篝火里,炸起几点火星。 二姐背着手,慢悠悠靠过来,眉眼弯弯,语气悠悠。 “真不行也没事,大姐有的是法子治,保管药到病除。” 三妹最是泼辣,一拍大腿,语出惊人。 “治什么治?麻烦!直接下药迷翻,拖进房间,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装不装。” 这话太野,太直白。 像一道炸雷劈在院子里。 不远处原本坐着看热闹的队长和道长,两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朵尖都发烫。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 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听多少虎狼之词。 “我……我们先休息了。” 队长干咳一声,起身就走。 “贫道……贫道也去打坐。” 道长紧随其后,脚步快得几乎踉跄,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隔壁院落。 砰地关上院门,再不敢露头。 陈凯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群女人疯起来,是真没男人什么事。 他懒得再接话。 起身出门,翻身爬上怪物战车,钻进驾驶舱,砰地关上舱门。 “我守夜。” 金属舱门隔绝了外面的调笑声,也隔绝了那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暧昧气息。 院子里。 四个女人笑作一团,酒坛碰得叮当响,闹得肆无忌惮。 从陈凯的身材调侃到他的冷脸。 从假装要闯车抓人。 到商量怎么“下药”,越说越没边,越闹越凶。 夜色越来越深。 篝火渐渐弱下去,酒也喝得见底。 就在四人笑得东倒西歪时。 一道冷冽又威严的女声,从院门口缓缓传来,不带半分笑意: “闹够了没有?” 笑声戛然而止。 二姐、三妹瞬间酒醒大半,小妹更是缩了缩脖子,不敢作声。 苗疆五姐妹的大姐。 站在月光下。 一身素衣。 眼神扫过满地狼藉和四人通红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夜深了,都散了吧。” 四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再不敢多言。 二姐、三妹匆匆收拾了残局,低着头,灰溜溜地跟着大姐离开。 大姐看向怪物战车,一脸歉意。 陈凯摆摆手,算作告别。 院子重归寂静。 怪物战车驾驶舱里,陈凯靠在椅背上,他从怀中掏出凝滞香炉。 指腹摩挲着炉身冰冷的纹路,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 【四级奇物:凝滞香炉】 【属性:香烟所及,时间凝滞,使用者不受影响,定住使用者身上的伤势】 【代价:凝滞一秒,寿元一年,再吞一段随机记忆。】 用一秒,少一年命,忘一段事。 陈凯喉间滚过一声冷嗤。 这东西是绝境里的救命稻草,也是索命的勾魂锁。 他摊开手掌。 要将香炉直接喂给青铜手臂。 让其同化吞噬。 脑海里却突兀炸入一段冰冷信息流。 不属于系统。 不属于任何人。 像是香炉本身在低语。 【以神力(香火之力)点燃,无寿元记忆代价。需滴血认主。】 陈凯动作一顿。 香火之力。 他胸口那枚早已玉化的心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便是储存香火信仰的容器。 无代价。 这三个字压过了所有犹豫。 陈凯不再迟疑。 指尖用力,齿尖狠狠咬破指腹。 一滴滚烫鲜血坠落在香炉炉口,瞬间被神纹吞噬。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下一刻,更详尽的信息涌入识海。 【凝滞香炉需燃香催动,香品阶越高,凝滞范围越广、时长越久。】 “香?” 陈凯眉峰微蹙,当即在心中唤出系统。 “查询制香条件。” 系统面板无声亮起: 【所需材料:怨柳金色柳条、桃胶,消耗杀戮值:57点。】 57点。 陈凯没有半分犹豫。 【确认制作。】 杀戮数字骤然归零。 掌心微光一闪。 一截泛着淡金流光的圆锥形香块静静躺着。 香气清冽却不飘。 带着草木与灵胶的厚重,一看便知品阶不凡。 陈凯将金香放入香炉内。 异变陡生。 凝滞香炉猛地一颤,竟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径直撞向他胸口。 陈凯瞳孔骤缩。 刚要催动青铜手臂格挡,却发现那流光毫无攻击性。 径直穿透皮肉。 稳稳悬浮在玉化心脏旁。 如同被心脏供养的奇物,温凉的气息与香火之力缓缓交融。 体内一暖一冷两道力量悄然缠绕。 玉心跳动,香火流淌。 香炉蛰伏,静待燃香。 陈凯抬手按在胸口,能清晰摸到那尊香炉,藏在皮肉之下,与他性命相连。 他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四级奇物,无代价凝滞。 从今往后,这东西,是他的底牌了。 他刚想闭目养神,却看到一道身影从队长院子里走了过来。 第315章 赌徒货郎,灵果为注 院子里。 队长撕心裂肺的哭喊几乎掀翻屋顶。 “我的龟壳,那是保命的甲胄啊……” 青衣身影负手而立,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白的下颌。 扁担横在脚边。 两头木箱古朴陈旧,却透着一股诡谲的厚重感。 货郎。 整个末世里最捉摸不透、最爱打赌的存在。 赢了,他给你逆天奇物。 输了,连底裤都能被他扒走。 队长显然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货郎慢悠悠转过来,斗笠下的目光精准锁在陈凯身上,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啧。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声音沙哑又带着戏谑。 “竟能在你身上,连输两次,每次见你,你都能额外得到一件宝物。” 陈凯眉梢微挑,不动声色。 此人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每次出现都带着赌局,偏偏赌得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货郎视线往下一落。 忽然顿住,随即笑出声。 “好东西,凝滞香炉,四级奇物。” 陈凯瞳孔微缩。 他竟一眼看穿香炉入体。 “这次,还赌。” 货郎径直开口,扁担轻轻一挑。 “赌注,就是你这尊凝滞香炉。” 周围瞬间死寂。 陈凯压了压手,冷静开口:“赌什么?” 货郎轻笑: “赌你最终,能拿到几颗延寿净体果。” 延寿净体果。 陈凯心头一震。 那是城主亲口承诺的至宝,延寿、净秽,千金不换。 他迅速在脑中盘算。 他们曾经用变异黄豆和守城的承诺,换来城主的承诺。 城主说给小妹一颗,他自己一颗,队长一颗,再加…… 若是再争取,难上加难。 稳妥起见,他沉声道。 “三颗。我赌,最多三颗。” 货郎听完,斗笠下传出一阵低低的笑,笑得陈凯头皮发麻。 “我赌,你得到的,会超过三颗。” 陈凯:“……” 他嘴角猛地抽搐。 一瞬间,一股被耍了的荒谬感直冲头顶。 范围? 超过三颗,那是四颗、五颗、六颗、七颗……全算他赢。 这哪是打赌,这是明抢。 陈凯冷冷盯着货郎:“你这赌约,跟白拿有什么区别?” 货郎慢悠悠理了理青衣。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赌局已成,香炉为注,你若是赢,我箱中任意一件奇物任你挑,若是输……凝滞香炉,归我。” 话音落下。 扁担两头的木箱轻轻震颤,数十件奇物飞出,漂浮在半空中。 道长的储物袋和队长的龟壳,都在其中。 除了迷魂鼓、破甲针等宝物外。 还多了五颗变异黄豆。 这也是之前陈凯提前拿到飞天斗篷和替死稻草人的代价。 陈凯杀了付传利。 自然赢了赌局。 可变异黄豆却作为租借费用,收不回来。 目前来看,这货郎显然已经种出变异黄豆,而且比陈凯的效率更高。 陈凯看向一枚红果。 陈凯曾经赢到过一颗,可以消除觉醒序列超凡者带给身体的副作用。 没想到,又被他得到一颗。 其余货物还有很多,暂时看不出作用。 不过有两把斧子却看着很眼熟,是岳瑞友的萱花斧。 陈凯攥紧拳头。 退,已是不可能。 他看着货郎那双藏在斗笠阴影里的眼睛,忽然冷笑一声: “好。我接了。” 延寿净体果? 他倒要看看,最终究竟会有几颗。 更要看看,这个连输他两次的神秘货郎,这次到底能不能赢走他的底牌。 陈凯的直爽出乎货郎的预料。 一口唾沫一口钉。 品性纯良。 货郎自己似乎也察觉到,这赌约赢得太过无赖,胜之不武。 他轻咳一声,语气忽然松了口。 “罢了,看在你上次给我变异黄豆的面子上,赌约,我改一改。” 陈凯眉峰一挑:“改?” “若是你输了,凝滞香炉我不要。” 货郎慢悠悠道。 “我只要除去三颗之外,所有多余的延寿净体果。” 话音一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而且,我还免费帮你,去除延寿净体果的副作用。” 陈凯眉心那道紧绷的褶皱,骤然舒展。 不要香炉,只要多余的果子,还帮解副作用…… 这条件。 瞬间从“明抢”变成了勉强能接受的交易。 他心头一动,立刻追问。 “副作用?延寿净体果,有什么副作用?” 货郎却轻轻摇了摇头。 斗笠阴影里的目光,讳莫如深。 “不该问的,别问。” “等到你真拿到手,自然就懂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雾,身影如同水墨化开一般,变得模糊。 扁担轻晃,货箱发出一声轻响。 “赌局,已成。” “陈凯,等着瞧。”最后一字落下,身影彻底凭空消失。 连一丝气息、一缕残影,都没留下。 空气刚静下一瞬。 狂风骤然压顶。 一道红色身影自云层斜掠而下,衣袂猎猎,落地时青砖轰然龟裂。 正是希望之城主。 她脸色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四周,直刺陈凯。 “你可见过一个青衣斗笠、挑担的货郎?” 陈凯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刚走。” 城主闻言,牙关狠狠一咬,眼底闪过刻骨恨意。 “那混账,骗走我一枚红果。” 红果? 陈凯瞬间恍然。 连一城之主,都栽在货郎手里。 城主压下戾气,看向他。 “你跟他打了什么赌。” 陈凯眼珠飞快一转。 赌香炉、赌果子的事绝不能露,他当即扯起一通满嘴跑火车。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身旁怪物战车,又指了指腰间的回旋吸血柴刀。 语气坦荡得不像话。 “赌了。但赌的是我能不能活着离开希望之城。” “货郎赌我不能,我赌我能。” “我觉得,希望之城再乱,也不至于要我的命。” 这话半真半假,听着合情合理。 城主脸色瞬间变得极不自然,眼神闪烁了一下,似有愧疚,又似有隐情。 她沉默片刻,沉声道: “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活着离开。”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会让那货郎……输得彻底。” 说罢,她深深看了陈凯一眼,身形一纵,再次破空而去,追向货郎消失的方向。 院子里重归寂静。 陈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316章 吸血根须,地底活物 陈凯抬眼,看向寂静的希望之城。 心思急转。 望京三只顶尖诡异,鬼面蛛、怨柳、雪女,尽数伏诛。 按道理。 这片区域已被清扫干净。 危险归零。 希望之城该是固若金汤、安稳如山。 可刚才城主那一瞬间微妙至极的表情,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不自然、闪躲、藏着隐忧,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眼下的平静,只是表象。 他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每一次看似安稳的局面之下,藏着的都是更凶的诡、更毒的局、更深的算计。 货郎的赌局、延寿净体果的副作用、城主刻意隐瞒的秘密…… 所有线索拧成一根绳,勒得人喘不过气。 陈凯眼底冷光渐沉。 不能久留。 拿到城主承诺的延寿净体果。 一刻都不能耽误。 不管城里要发生什么。 是内乱爆发,是新诡异降临,还是城主那不可告人的阴谋浮出水面…… 都与他无关。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取果,带车队,立刻离开希望之城。 晚一步,恐怕连走都走不掉。 陈凯心中泛起一股忧虑。 他想到了变异黄豆成熟的时候,引来四只异兽。 延寿净体果拥有如此逆天的作用。 肯定也会被强大诡异盯上。 陈凯默默思量,是该早做打算了。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深夜最沉、人最困、警惕最松的时刻。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攥着撬棍、推着木板车。 踮脚摸向停在空地上的重型卡车。 车斗封得严实。 却挡不住里面散出的粮食、罐头、药品气息。 那是城主府刚送来的物资。 “轻点……都轻点!” 领头的汉子压着嗓子,眼冒绿光。 “序列超凡者跟怨柳死战,个个带伤,晚上又喝了酒,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 “哥,真没事?这车可是超凡者的。” “怕个屁,咱们不多拿,抠一点边角,他们都喝多了,根本发现不了。” 领头的啐了口。 又紧张地扫了眼旁边那辆狰狞的怪物战车。 语气都弱了半分。 “……离那铁疙瘩远点,那车会吃人。” 几人嘿嘿低笑,伸手就要撬车锁。 “滚。” 一声冷喝,从阴影里炸出来。 陈凯缓步走出。 青铜手臂在夜色里泛着冷光,眉头拧成一团。 “趁我没动手,立刻消失。” 黑影们吓了一跳,随即又稳住。 领头汉子上下扫了陈凯一眼。 看清他苍白脸色、未愈的伤口,顿时底气暴涨。 脸上露出一丝无知又嚣张的笑。 “超凡者大人,别这么大火气嘛。” 他抱着胳膊。 语气轻佻又笃定。 “你现在就是强弩之末,真动手,你撑不住。” “再说了。” 他挺了挺胸,一脸理所当然。 “我们都是城主和副城主的信徒,每天给她供信仰之力,她靠我们提升实力,这么多物资,你们又吃不完,分我们一点怎么了?” “就是,都是为了城主。” “识相点别拦着,不然我们……我们就不信鬼神了。” 一群贫民围上来,眼神贪婪,语气蛮横。 有两个人甚至去撬车门。 领头之人嘿嘿一笑。 “城主下过严令,不得随意杀戮平民,杀了我们,你也会被城主惩罚的。” 陈凯看着这群人又蠢又狂的模样,眼底寒意一点点结冰。 无知。 且嚣张。 “给过你们机会了。” “不听,那就别活了。” 一道红光闪过,十几道身影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十二名人族,获得12点杀戮值。” 陈凯主动叫来巡逻士兵,说明情况。 巡逻士兵异常恭敬,就地掩埋了十二具尸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开什么玩笑。 那些平民也许不知道,可这些太清楚了。 陈凯可是拒绝城主邀请的男人。 他还杀了序列4的付传利,战力无双,又岂是十几个平民能比的。 更何况,是平民有错在先。 死了也是白死。 巡逻士兵告辞离开。 陈凯伸了一个懒腰,刚想走回怪物战车,耳尖却猛地一竖。 不是眼前这群蟊贼的动静。 是身后。 刚掩埋尸体的那片空地。 细微、黏腻、如同虫子爬行的沙沙声。 从地底钻上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逃不过他久经生死的直觉。 他眼神一冷,从卡车旁抄起一把铁锹,走向埋尸之地。 锹头一插一撬,土是刚埋的,松软得很,几下就刨开一个大坑。 眼前一幕,让他眉头狠狠一皱。 那些被他斩杀不久的尸体。 此刻竟已干瘪缩水,皮肉枯皱,有的甚至直接化成了惨白白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诡异的是。 无数纤细暗红的根须。 密密麻麻缠绕在尸骨上,像吸血的蛛丝,扎在骨髓里。 是怨柳的根须? 可怨柳本体早已被他斩杀殆尽。 陈凯刚伸出青铜手臂,想去触碰那些根须探个究竟。 嗡…… 根须像是被惊吓到一般。 猛地一阵抽搐。 下一秒便齐刷刷缩回地底,快如残影,只留下一片细密的孔洞。 原地只剩枯骨与黑土。 陈凯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泥土,阴冷腐朽的气息还残留在上面。 不是死绝。 是潜伏。 他沉默片刻,抓了一把黑土。 一言不发地重新填土压实,把一切痕迹盖回去。 痛失龟壳的队长,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出来查看。 陈凯将那土交给了队长。 “看看有什么异常。” 队长习惯性的将土塞进嘴里咀嚼起来,看得陈凯感到一阵反胃。 队长好像也意识到什么,赶紧把土吐了出来。 “呸呸……” “陈凯,你大爷的,给我吃的什么鬼东西。” “嗯?有问题吗?” 队长将土全都扔到地上,不停的拍手。 “有问题吗?问题大了,这是埋过死人的土……” “其他的呢,有没有诡异的气息?” 眼见陈凯面色凝重。 队长思索片刻,轻轻摇头。 “没有。”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陈凯的预料。 可他看的分明。 那些根须就是在吸取血肉。 陈凯摇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猜测。 还没等他休息片刻。 一名士兵跑了过来,说是城主有请。 第317章 迷雾围城,地脉断水 外城城头风如刀割。 淡金色的能量防护罩在半空撑起,将整座希望之城笼在其中。 可此刻。 那层象征安全的屏障却在剧烈震颤。 表面不断泛起涟漪般的金光。 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城主负手而立。 一身红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平日里沉稳如渊的面容此刻布满凝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她身侧。 岳瑞友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郭丽琴则紧抿双唇,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翻涌的青雾,指尖微微颤抖。 三人站在最高处。 背影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城外。 无边无际的青色浓雾如同活物般蔓延。 遮蔽了天光。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阴冷的青灰。 雾层紧贴着防护罩,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 像是强酸在腐蚀金属。 每一次摩擦。 都让防护罩的金光黯淡一分。 边缘甚至泛起细密的黑纹,那是被诡异力量侵蚀的痕迹。 “……它又醒了。” 岳瑞友心直口快。 声音压得极低。 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一字一顿砸在空气中。 陈凯就站在不远处。 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他快步上前,青铜手臂在身侧微微泛着冷光,沉声问道。 “谁醒了?” 岳瑞友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一旁的郭丽琴却突然抬手打断。 眼神示意他闭嘴。 郭丽琴面色复杂。 看向城外青雾的目光里,既有敬畏,更有绝望,却半个字都不肯多说。 城主缓缓转过身。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她没有解释“它”是谁,只是抬起手,声音冰冷而决绝,传遍整个城头。 “传城主令,全城即刻启动最高级备灾预案,所有人,立刻全力存水,越多越好。” 命令如同惊雷。 炸响在希望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质疑,没有拖延。 经历过数次诡异浩劫的幸存者们都明白,城主这般凝重的命令。 意味着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一时间。 整座城市都沸腾起来。 水桶、陶罐、水缸、甚至废弃的汽油桶、塑料布裹成的简易水袋。 全都被翻了出来。 大街小巷,全是奔走搬水的身影。 水流声、脚步声、呼喊声混作一团。 一场浩浩荡荡的存水狂潮。 就此拉开。 陈凯带着娜娜、小妹回到住处,一刻也不敢耽误。 “我来挖……” 陈凯低喝一声,拿起一把铁铲。 大块泥土被直接掀飞,碎石四溅。 他如同人形挖掘机,深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加深。 不过片刻。 院子前便多出一个半人深的巨坑,边缘整齐如刀削。 娜娜手持长剑,剑光闪烁,剑风凌厉,将坑边松土削得干净。 小妹的双臂化刀。 挖渠导流的效率丝毫不慢。 “这样不行,土壁存不住水。” 娜娜蹙眉。 长剑轻敲坑沿,泥土簌簌掉落。 道长蹲在深坑前,脸上满是焦急:“水会漏光的……” 不等众人反应。 道长已踏前三步,桃木剑自腰间出鞘。 “炎火敕令。” 一声低喝,桃木剑骤然亮起幽蓝光芒。 不是寻常赤红火焰,而是冰蓝中裹着金纹的火龙。 龙首狰狞,龙身蜿蜒。 自剑刃呼啸而出。 盘绕着落入深坑。 没有狂暴灼烧,反而温顺地贴着坑底与四壁游走。 蓝火所过之处,滋啦一声轻响。 松软泥土瞬间被烤得赤红。 再转漆黑,最后竟凝成青黑色硬壳,坚如精铁,密不透风。 火龙绕坑三匝。 坑底被烤得平整如镜。 四壁从上到下覆上一层坚硬如铁的火烤陶壁,纹理致密,连一丝水汽都渗不出去。 原本渗水塌土的深坑。 瞬间变成一口固若金汤的铁池。 道长收剑而立,桃木剑光芒渐敛,他微微喘息,显然这一击耗力不小。 “好了。” 陈凯伸手摸向坑壁。 指尖传来坚硬冰凉的触感,如同触摸生铁,半点不渗潮气。 坑成,陈凯立刻扯来抽水软管,将院里的井水源源不断灌入深坑。 清澈的井水哗哗流淌,深坑水位飞速上涨,眼看就要灌满大半。 突然。 水流声戛然而止。 软管口。 只剩下几滴水珠无力滴落,再也没有半分井水涌出。 “怎么回事?” 陈凯心头一紧,快步冲到井口。 探头一看。 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充盈的井水,正以骇人至极的速度下降。 水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疯狂拉扯。 飞速下沉。 原本清凉的井水变得浑浊。 井底传来隐隐的咕嘟咕嘟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疯狂吸水,贪婪而狂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数息功夫。 水位便降到井底。 最后一点水渍也被吸干,只剩下干裂的青石井壁,空荡荡一片,死寂无声。 水……没了。 陈凯伸手摸向井底,只摸到一片冰冷的干燥,连一丝湿气都没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口井是地下水脉所通。 深达十余丈,平日里取之不竭,就算全城人用,也能撑上数日。 可此刻,竟在短短片刻被彻底吸干。 不是枯竭,是被吸走。 他猛地抬头,望向城外那片翻涌的青雾,终于明白城主为何下令存水。 不是防备攻击,是断水。 那个被岳瑞友称作“它”的存在,一醒便锁城、蚀盾、抽干地脉水源。 没有水。 别说对抗诡异。 就算是普通人,也撑不过三天。 陈凯握紧青铜手臂,指节发白。 他回头看向深坑中只存了一半的水,又望向远处依旧在疯狂抢水的民众。 耳边是全城慌乱却有序的脚步声。 城外青雾翻滚得更凶。 防护罩的滋啦声越来越刺耳。 一场比诡异袭击更致命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水,成了希望之城下一刻。 最奢侈的活命符。 陈凯看了一眼深坑中的水,再加上院子里池塘中的水。 足够撑上一周。 如果省着点用,可以支撑十几天。 不过更让陈凯担心的是,城外弥漫着青色毒雾。 想要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想到城主如此了解那只诡异,应该也有办法对付他。 不过,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此时的城主府却是吵成一锅粥。 第318章 血祭秘闻,四妹失踪 青雾压城。 防护罩的滋啦腐蚀声如同催命符,一遍遍敲在人心头。 城主府议事厅内气氛死寂如坟。 温和的夜明珠,将几人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岳瑞友双拳攥得骨节发白。 青筋暴起。 整张脸因愤怒与恐惧扭曲,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狂躁。 “畜牲,那就是个吃人的畜牲……” 他猛地咆哮出声。 声音撞在梁柱上嗡嗡作响。 “它总共醒过三次,一次比一次醒得快,沉睡间隔越来越短。” “第一次醒,献祭四万人,第二次,五万,第三次,六万,这次再让它吃……全城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 数字砸在地上,每一个都带着血腥气。 献祭人口…… 原来之前几次诡异浩劫,根本不是抵御成功,而是喂饱了那东西。 也怪不得希望之城人口锐减。 希望之城所谓的“安全”,竟是用数万条人命堆出来的。 “住口……” 城主骤然怒喝,声如冰刃,硬生生截断岳瑞友的嘶吼。 她凤目含煞。 周身气压骤沉。 平日里的威严尽数爆发,厅内温度仿佛瞬间跌落冰点。 岳瑞友浑身一颤。 怒火被硬生生压回喉咙。 却依旧喘着粗气,满眼不甘。 城主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一旁沉默而立的郭丽琴,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毒药,研制得如何了?” 郭丽琴身子微震。 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翻涌着挣扎与悲凉,她缓缓低下头,声音发颤。 “城主……成了。可此毒阴毒至极,以生人魂魄为引,以血气为媒……一旦动用,必遭天谴,有伤天和。” “天和?” 城主冷笑一声。 笑声里满是绝望的狠厉。 “城破人亡,全族喂兽,那便是天和?” 岳瑞友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瞪大双眼,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他指着城主,指尖哆嗦。 “你们是想……” 他话未说完。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议事厅内侧的实木屏风后。 突然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轻响,紧跟着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惊喘。 城主眼神一厉。 “谁?!” 她猛地大袖一挥,雄浑力量轰然爆发。 轰。 实木屏风瞬间炸裂,木屑飞溅。 屏风后,一道娇小身影踉跄后退,满脸煞白,双眼圆睁,惊恐得浑身发抖。 竟是苗疆五姐妹中的四妹。 她不知何时躲在屏后。 将刚才那番血祭、喂毒、同归于尽的惊天秘谋,听得一字不落。 厅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目光都凝固在四妹脸上。 秘密,露了。 而这露出的秘密。 足以让整座希望之城,彻底崩溃。 青雾依旧在城外翻涌。 淡金色防护罩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光芒时明时暗。 可希望之城内,却飘起了一股久违的米香。 陈凯站在自家院子前,望着远处内城与外城缓冲地带的空地,眉头微蹙。 那里早已被清理一空。 几十口硕大的铁锅一字排开,锅下柴火熊熊,锅内米粥翻滚,热气腾腾。 浓郁的米香顺着风势弥漫开来。 飘遍大街小巷。 钻入每一个饥肠辘辘的幸存者鼻息。 这是城主的命令。 全城通告早已传遍每一个角落。 为稳定人心、共渡难关,城主府开仓放粮,每日两餐,供应稀粥。 不限身份,人人有份。 街道上,平民们早已拎着各式各样的容器。 破碗、陶罐、铁皮盒。 自发排成蜿蜒长队。 没有人哄抢,没有人喧哗。 经历过数次浩劫的他们深知,此刻秩序便是性命。 队伍安静而整齐。 只有锅下柴火噼啪、粥水咕嘟的声响。 混着淡淡的米香。 成了青雾压城下唯一的慰藉。 娜娜站在陈凯身侧。 鼻尖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城主府居然真的开仓了……这粥,能稳住不少人。” 小妹也探头望去。 小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却没主动提去领粥。 陈凯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们不去。” 他心中清楚。 重型卡车车厢内囤积的物资,足够几人安安稳稳渡过四个月。 不必去争抢这一碗稀薄米粥。 更不必卷入人群之中。 末日里,人多的地方,往往是非最多。 “咱们物资充足,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 陈凯叮嘱道。 “这段时间,没事尽量少出门,城外那东西没消停,城内也未必安稳。” 娜娜与小妹齐齐点头。 她们都明白,陈凯的谨慎从不是多余。 那弥漫全城的米香。 看似安稳人心,可陈凯却嗅出一丝异样。 如此大规模的施舍稀粥,每天所耗费的大米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即使城主悲天悯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机也不对。 青色雾气刚刚围城,平民远没到断粮、断水的地步。 难道是未雨绸缪?防止激起民变? 就在陈凯思索之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骤然打破了陈凯小院前的平静。 苗疆五姐妹里的二姐。 一路疾奔而来,发髻微乱。 平日里带着蛊师特有冷意的眉眼,此刻全是掩不住的慌乱与焦灼。 她一眼看到院前的陈凯。 脚步猛地刹住,声音都带着颤: “陈凯,你见过四妹没有?!” 陈凯眉头一蹙,摇了摇头:“没有。” 二姐脸色瞬间更白,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青砖墙才稳住。 “不见了……她真的不见了……” 她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惶恐。 “能找的地方我全找了,住处、街口、城墙根……全都找遍了,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娜娜和小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城主府里呢,她不是在城主府担任拍卖师吗?” 二姐抬眼,轻轻摇头。 “已经去问过了,四妹今天没去城主府。” “我再去别处找找。” 二姐咬着牙,强压着哭腔。 话音落下,她转身又匆匆冲入街巷,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娜娜几人也跟了过去,帮助寻找。 陈凯站在原地。 望着那口被蓝火烤得坚硬如铁的蓄水深坑,又看向远处依旧热气腾腾的施粥大锅。 粥香温暖,人心惶惶。 就是不知道。 四妹的失踪是否卷入了什么事件中。 第319章 防护破碎,攻击来袭 施粥的队伍散尽。 空地上只剩下几十口被舔得干干净净的大黑锅。 倒扣在地上,余温渐散。 风一吹,米香淡去。 太阳落下,血月升空。 青雾带来的阴冷又悄悄漫了上来。 一阵轻缓却沉重的脚步声,从空地方向慢慢靠近。 来人是个精瘦的老头。 背微驼,面皮干枯。 眼神却亮得异常,不像普通流民那般浑浊。 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 看着像是儿子儿媳和一个半大孩子。 个个面色紧绷。 背上都驮着鼓囊囊的大背包,沉甸甸的,一看就装了所有家底。 老头走到陈凯面前几步远。 停下脚步。 恭恭敬敬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这位大人,打扰了。” 老头声音沙哑,却很稳。 “我姓赵,旁人都叫我老赵。我们一家四口,实在没地方落脚,想在您院子前这块空地上,搭个帐篷歇一夜,您能否行个方便?” 说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 双手捧着递过来,袋子里鼓鼓囊囊,散发着辛辣刺鼻的气味。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自家晒的干大蒜,能驱邪、压秽气,现在外头青雾邪性,就当……就当是我们的宿费。” 陈凯抬眼。 目光落在那袋大蒜上,又扫过老头一家。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领粥的时候,这几个人根本没去排队。 全城人几乎都涌向粥锅。 连平日里有点存货的人家都不愿错过一口热食。 可这老头一家。 自始至终站在远处阴影里,冷眼旁观,没有去领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有血月的存在,昼夜温差很大。 有房子不住,非要到空地上搭帐篷。 这老头,多半是看穿了什么。 陈凯没多问,伸手接过布袋子。 他轻轻点头:“可以。就在卡车旁边搭,别越线,别吵闹。” 老赵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又是一连几声千恩万谢。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们规矩得很,绝不添麻烦。” 他立刻回头,对身后三人低喝一声。 “把帐篷搭起来。” 两男一女动作麻利得惊人。 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老手。 他们卸下背包,从里面抽出折叠帐篷、防潮垫、木炭、小铁锅、压缩干粮。 甚至还有一卷粗绳和一把短弩。 四人靠着陈凯那辆重型卡车侧面,避开风口,飞快搭起四个小帐篷。 挤在一起却井然有序。 帐篷刚扎好。 老赵就取出小锅,架在几块石头上,升起篝火。 锅里没有米。 只是把压缩饼干放进锅里,又倒了点水,煮成糊糊。 吃的寒酸无比。 陈凯靠在门边,不动声色地观察。 老赵看似普通老头。 可眼神锐利,举止沉稳。 家人训练有素,明明物资稀缺,却不去领那碗粥。 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不远处。 周伯仿佛察觉到目光,抬头朝陈凯笑了笑。 暮色渐沉。 青雾把天空压得更低。 淡金色防护罩依旧在城外滋滋作响,金光黯淡得像是随时会熄灭。 身旁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是队长。 陈凯转过身,有些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都会留在城主府值守。” 拓路人序列。 是维持希望之城防护罩的核心力量。 缺了他们。 能量盾强度会暴跌。 根本扛不住青雾里那东西的侵蚀。 队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城主说,今晚诡异不会进攻,让我们八个拓路人序列超凡者,全都回家休整。” 这话一出,陈凯眉头瞬间拧紧。 “全都回去?” “嗯,一个不留。” 队长压低声音,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总觉得不对劲,那青雾浓成这样,怎么看都像是要爆发的前兆,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把我们撤下来……” 陈凯没说话。 心底那股违和感越来越重。 城主主动撤掉守护防护罩的核心战力。 这哪里是休整,分明是自毁长城。 事出反常,必有死局。 可他没有证据。 也猜不透城主真正的杀招是什么。 只能压下疑虑,点了点头。 “自己小心,今晚别睡得太死。” “嗯。” 队长神情凝重,走入自己的院子。 没过多久。 娜娜、小妹和苗疆五姐妹的二姐一脸疲惫地回来。 二姐眼眶发红,声音沙哑。 “还是没找到四妹……内城、外城、巷子角落、甚至废弃楼里,全都找遍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娜娜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想要出声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就曾经与小妹失散。 最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还要跟姐妹们汇合,就先走了。” 陈凯望着二姐离开的背影,内心深处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今夜轮到娜娜值班。 陈凯睡的很不踏实。 深夜的寂静被一声凄厉到撕裂耳膜的尖叫狠狠砸碎。 陈凯猛地从临时铺位上弹起。 眼皮狂跳不止,一股窒息般的危机感顺着脊椎往上窜。 他几乎是本能般攥紧床头那柄回旋吸血柴刀,冰冷的刀身贴着掌心。 熟悉的嗜血震颤传来。 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出事了。” 他赤脚冲出院子,夜风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抬头望去。 夜空早已不是墨色,而是被一片狰狞的赤红火光染透。 外城方向,浓烟滚滚冲天。 建筑物在火中噼啪崩塌。 此起彼伏的惨叫、哭喊、嘶吼混杂在一起,像一张巨网,将整座城池拖入地狱。 半空之中 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踏剑而立。 “娜娜!”陈凯低喝一声。 仙剑轻颤,娜娜足尖一点。 身形如谪仙般飘然落地,裙摆扫过地面,不带一丝尘土。 她没多余废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防护罩碎了。” 陈凯心脏骤然一缩。 “外城的防御阵……被攻破了?” 娜娜指尖微颤,轻轻摇头。 “具体原因不清楚。” “现在外城已经全是毒雾,普通人……撑不过半刻。” 话音未落。 一阵更恐怖的哀嚎从外城方向传来。 隐约可见。 那些来不及逃离的幸存者接触到青色雾气的瞬间。 皮肤瞬间溃烂发黑。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融化,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便戛然而止。 第320章 毒雾弥漫,四妹自杀 火焰舔舐着断壁残垣。 毒雾在火光中泛着妖异的青芒,如同死神伸出的巨手。 正缓缓向内城逼近。 陈凯握紧吸血柴刀,指节发白。 青铜手臂在袖中微微发烫,金属纹路隐隐亮起。 他抬眼看向娜娜。 剑仙少女已重新握住剑柄,仙剑嗡鸣欲飞。 “毒雾还在扩散。” 娜娜声音冷冽。 “再等下去,内城也保不住。” 陈凯想要去查看一下具体情况,究竟是何等诡异作祟。 眼角余光却先一步钉在了不远处的帐篷口。 老赵一家四口安安静静地坐在里面。 就好似见惯了类似的情况。 脸上带着忧虑。 却没有奔逃。 陈凯心头猛地一沉,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在这人人自危、连呼吸都带着慌张的时刻,一家四口能如此平静。 要么是早已吓破了胆失了神智。 要么就另有深意。 青色的毒雾还在城外缓缓推进,所过之处,岩石泛出腐坏的黑斑。 连空气都带着刺鼻的腥甜,吸入一口便让喉咙火烧火燎。 若是寻常诡异。 断然不会伴随这般大范围的剧毒瘴气。 显然来者品阶不低。 迷雾中传来阵阵婴儿的啼哭声。 好似有一股奇特的魔力,让人升起同情心,忍不住想要前去查看。 陈凯能隐隐看到这只诡异好像会飞。 其它就看不清楚了。 队长背着包,低声问道。 “要不要趁乱冲出去。” 突然,整座城主府猛地一震。 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一声沉闷如太古巨兽苏醒的轰鸣自地底炸开。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破土而出。 粗壮的根须掀飞砖石。 树干直冲云霄,枝叶如华盖般撑开。 一层浓郁的绿色光罩荡漾开来,如同活物般包裹住整座内城。 将扑面而来的青色毒雾硬生生挡在外面。 光罩之上。 草木精气流转,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 树冠深处。 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任凭谁也看不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下一秒。 两道身影自树冠中缓缓升起。 为首的正是希望之城城主。 一袭红袍无风自动,面容依旧清冷高贵,眼神淡漠得如同神只。 而在她身侧。 站着一位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女子。 正是众人以为早已失踪的苗疆五姐妹中的四妹。 不知道为何会在城主身边。 四妹的声音被一股奇异力量放大。 传遍内城每一个角落。 清晰地落进每一个幸存者耳中。 “都是我的错……” 她声音颤抖,带着无尽悔恨。 “是我不慎打碎了土灵珠,导致护城大阵破裂,毒雾入侵,死伤无数……我罪该万死,以死谢罪。” 话音未落,四妹猛地抬手。 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然握在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她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将匕首狠狠刺入自己心脏。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染红了她的衣襟。 四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笔直坠落。 “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面上。 鲜血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 内城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死寂仅仅持续了片刻。 愤怒与恐慌便像野草般在人群中疯长。 那具摔在青石板上的尸体,成了所有人寻找宣泄出口的靶子。 “都是因为她,因为她打碎了土灵珠。” “我们的家人都死了,就是她害的。” 压抑的怒火瞬间引爆,幸存者们红着眼眶,一拥而上。 有人抓起脚下的碎石。 有人举起折断的木棍,石块如暴雨般砸向四妹的尸体。 血水在石板上被砸得四分五裂。 在这座绝望的城里。 愤怒是会传染的,阻止一场暴动,比平息一场战斗更难。 “滚开……” 一声清叱。 如同破冰之剑,穿透了嘈杂的喧嚣。 四道身影自街巷深处疾驰而来,衣袂翻飞,带起一阵腥风。 正是苗疆五姐妹。 高大魁梧的机械丧尸,大步横冲直撞进来。 那机械丧尸浑身覆盖着的铁甲。 双臂一挥。 便如推土机般将围殴的人群撞飞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二姐摘下腰上的布袋,十几条黑色小蛇蜿蜒爬行,发出瘆人的嘶嘶声。 原本还在投掷石块的幸存者,瞬间被恐惧攫住,抱头鼠窜。 三妹站在丧尸肩头,脸色苍白得吓人,刚才的决绝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冷冷地扫过满地狼藉,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再动一下,拆了你们的骨头泡酒。” 大姐走上前。 弯腰用指尖挑起四妹那具早已不成形的尸体,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但很快被冰冷的恨意覆盖。五姐妹护着四妹的残躯。 转身没入街巷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城主悬浮在半空。 目光扫过下方惊恐的人群,声音平静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本座已以本命精气重筑临时屏障。三日后,本座将亲自带队,清缴城外诡异,还希望之城一片安宁。” “大家安心生活,勿要恐慌。” 声音落下。 城主身影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巨树的迷雾之中。 那棵巨树依旧矗立在城主府中央。 绿色光罩稳固如山。 只是那树冠深处的迷雾,愈发浓郁阴森。 人群渐渐回过神来。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跪地痛哭,有人高呼城主英明。 混乱之中。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角落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老赵站在原地。 仰头望着城主消失的方向,眼睛里没有丝毫敬畏,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讽。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骨节咔咔作响。 “以死谢罪……好一个以死谢罪。” 老赵低声冷笑。 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不过,他好像感受到陈凯的目光。 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 迅速钻进了帐篷中。 隐藏起所有的心事。 陈凯若有所思,果然跟他猜的一样,这家人似乎知道内幕。 找个时间得好好跟他们聊一聊。 可眼下还不是询问的时候。 道长留下守家。 陈凯跟着队长、娜娜前往苗疆五姐妹的住处。 还没进门却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第321章 死得蹊跷,恶徒上门 院子里。 院角搭起简易灵棚。 大姐用水一遍遍擦净四妹冰冷的脸,换上黑布寿衣。 口内塞了一粒碎银引路。 苗疆规矩。 冤死之人不得入堂屋,怕怨气冲撞家宅。 白头帕裹在姐妹发间,长明灯在灵前跳颤,香灰落满一地。 三妹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眶通红地瞪着二姐,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我不信,四妹性子最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可能敢闯密室摔碎土灵珠?” “这分明是栽赃,我现在就去找城主对峙,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手腕却被二姐死死扣住。 二姐脸上没什么表情,冷静得近乎冷漠,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站住,你现在去,不是查真相,是去送死。” “送死?四妹都死了,我们连问都不能问吗?” 三妹挣扎着,声音拔高。 “你就是怕了,怕城主迁怒你。” “我是怕你白白送命。” 二姐压低声音,语气沉得像块冰。 “越是有内幕,越不能硬碰硬。城主是什么人?心狠手辣,但凡敢质疑她的,哪一个活下来了?” “你现在冲过去,不过是让咱们姐妹又少一个,连给四妹翻案的机会都没了。” 两人越吵越凶。 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几乎要撕破这压抑的寂静。 院门外。 道长微微侧头,声音轻得只有几人能听见,却字字清晰。 “土灵珠藏在城主府最深处的密室,机关重重,守卫二十四小时不离。” “我能进去,每日往珠内注入序列能力,维系整座希望之城的防护罩。四妹只是个拍卖师,连密室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说碰碎土灵珠……” “这事,有鬼。” 这话像一根针,扎得三妹更是心急如焚,挣脱二姐的手就要冲。 “听见没有 明明就是冤枉,我必须去。” “你别冲动。” “你拦我干什么。” 就在两人拉扯得不可开交时。 一直蹲在木板旁,默默整理四妹遗容的大姐猛地站起身。 她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够了……” 一声怒吼,震得空气都颤了颤。 三妹和二姐的争吵戛然而止。 院子里瞬间落针可闻,只剩下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 大姐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泪。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目光扫过两个激动的妹妹,又落在四妹安详却毫无生气的脸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四妹在这躺着,你们就不能让她清静点?” 她抬手,轻轻抚平四妹额前的碎发,每一个动作都轻得怕惊扰了逝者。 “土灵珠的事,不用猜也知道是阴谋。城主想找个替罪羊,刚好四妹撞上了。”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 三妹哽咽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大姐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看着?不可能。但不是现在去送命。” 她转头看向院外的道长。 “烦请道长出手,火化四妹的尸体。” 道长轻轻点头,站在在棚外。 低声念《指路经》。 声音沙哑如泣:“魂归故地,莫留怨仇……” 他挥动桃木剑,一道蓝色火龙笼罩四妹的尸体,将其化作一捧骨灰。 末日里。 火化是让逝者获得安宁的最好办法。 众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咣当一声巨响传来。 木门就被一股蛮横的风狠狠踹开,木屑混着尘土扑了满院。 进来的人个子不高。 脸膛蜡黄。 满脸深浅不一的痘坑像被虫蛀过的烂木,一双眼睛阴鸷得能刮下一层霜。 他身上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 周身空气微微扭曲。 每走一步,都有细小风丝贴着地面游走。 是风语者。 他没看院里其他人。 目光直接盯在苗疆五姐妹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刻薄的笑。 “城主令,苗疆五姐妹立刻搬离院子,断掉一切物资供应。” 三妹性子最冲,往前一步就要呛回去,被大姐伸手按住。 大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冷意。 “李辉,是吧,你也配命令我们?!” “哼,我是城主新任命的南城代理副城主。” 风语者抬手,指尖一缕淡青色风丝绕了绕,声音被风放大,冷硬地砸在每个人耳里。 “念你们并未直接参与防护罩破碎事件,不追究连带责任。” 二姐冷笑一声:“这么好心?” “好心?” 风语者嗤笑,痘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城主仁慈,不代表可以纵容你们占着这处小院。从现在起,一炷香内,收拾东西滚蛋。这院子,城主另有安排。” “凭什么?” “这小院是我们凭本事赚来的,不是城主赏的!”“凭什么?” 风语者猛地抬手指着众人,风丝骤然尖锐。 “就凭这是希望之城,是城主说了算,给你们活路,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再敢多嘴,连带责任一追究,你们四姐妹,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城门。” 风在他周身呼啸起来。 院角的破布、枯枝被卷到半空。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声音像一把冷刀,一字一顿。 “我再重复一遍,搬,还是死,自己选。” 大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几个妹妹。 她知道。 对方就是狐假虎威,才敢这么明目张胆上门逼迁。 真动手,五姐妹未必怕一个风语者。 可一旦动手,就是坐实了“对抗城主”的罪名,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传话的,而是城主亲临。 风语者见她们沉默。 以为是怕了,语气更加傲慢。 “别给脸不要脸,趁早搬出去,找个角落苟着,还能多活几天。” 大姐缓缓上前一步,眼神冷得像冰。 “我们走。但你记住,今天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风语者哈哈大笑,风卷着他的声音传遍整条巷子。 “尽管记,希望之城,从来都是城主说了算。” 他转身。 风裹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 “一炷香。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小院里一片死寂。 三妹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姐,就这么算了?” 第322章 收货黄豆,醉酒套话 陈凯冷笑一声。 着实有些佩服这个风语者。 有些人天生就不能掌握权力,否则他会将这点权力运用到极致。 风语者就属于这种。 小人得志。 可他惹错了人。 千不该万不该惹蛊师。 风语者刚踏出院门半步,整个人就像被千万根烧红的细针狠狠扎进皮肉里。 他先是肩膀一缩。 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紧接着浑身剧烈抽搐,双手疯了一般在脖颈、胳膊、腰腹间疯狂抓挠。 指甲深深抠进皮肤。 一道道血痕瞬间绽开,渗出血珠。 他疼得弯下腰,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跟随而来的两名士兵赶忙上前。 搀扶着风语者奔向郭丽琴的府邸。 苗疆五姐妹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开始收拾家当。 她们的行囊简单得可怜。 几件换洗衣物、几包草药、几卷粗布。 真正值钱的物资全在那台机械僵尸背的的安全屋里。 在陈凯的邀请下。 无处可去的苗疆五姐妹答应下来,暂时住在陈凯的院子里。 “小院子挤一挤,再住四个人不成问题。” 娜娜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四个突然闯入的女人,没说话,却也没反对。 回到小院时。 一股清新的豆香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王宝帅正拍着手上的尘土。 院子里那片他精心照料的黄豆地已经空空荡荡。 枯黄的豆秆被堆在角落。 金黄饱满的豆粒装了满满两个布袋。 原本被豆藤占去大半的空地。 一下子宽敞通透了许多。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土地上,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安稳。 “刚收完,晒干了能存好久。” 王宝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话音刚落。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城主府卫兵抬着一个大麻袋走进来。 放下便躬身退去。 麻袋口一敞开。 露出金灿灿的变异黄豆。 颗粒比普通黄豆大上一圈,色泽鲜亮。 “城主府送来的分成,整整八十斤。” 陈凯踢了踢麻袋。 “就是可惜了,没人会做豆腐,也没人会发豆芽。” 在这末日里,干粮再顶饿,也抵不过一口鲜嫩豆腐、一盘清炒豆芽来得解馋。 还能够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 众人围着黄豆看了半天,都是一脸惋惜。 就在这时,苗疆五姐妹中的大姐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 “这活我来。”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她。 大姐目光扫过满院的黄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她必须让自己忙起来。 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死去的亲人。 没有时间去回忆那些跟四妹相处的日子。 双手一旦停下。 无边的恐惧和孤独就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做豆腐、发豆芽,我都会。” 她上前一步,轻轻抚过麻袋里冰凉的豆粒。 “从泡豆开始,今晚就能吃到新鲜豆芽。” 二姐靠在门框上,抱着五妹。 看着大姐挺直的背影,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陈凯点点头。 “那就麻烦大姐了,需要什么工具、柴火,尽管说。” “不用麻烦。” 大姐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浅浅的伤疤。 “有水、有缸、有干净布就行。” 娜娜转身进屋。 不多时抱出一口粗陶大缸,放在院中央。 有人在打水,有人在搬豆,有人在擦拭缸壁,机械僵尸安静地守在门口。 十斤变异黄豆在缸中慢慢浸泡。 绝望的末日里。 一缕烟火气,悄悄在这片废墟之上升起。 暮色像一块脏污的灰布。 沉沉压在希望之城上空。 小院里支起两张拼起来的旧木桌,太阳瓶 悬在头顶。 昏黄的光勉强撕开一圈黑暗。 桌上没什么硬菜。 却透着一股难得的烟火气。 中间一大盆咸菜滚豆腐,白嫩嫩的豆腐浸在清亮的汤里。 咸菜是苗疆五姐妹从老家带来的咸干菜,泡发后咸香入味。 旁边一盘清炒豆芽。 脆生生的。 在满是罐头的桌上格外扎眼。 每人面前还摆着一碗温热豆浆,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剩下的。 就是一堆快要过期的肉罐头、鱼罐头。 铁皮罐子擦得锃亮,摆了一桌子。 陈凯站起身,朝院门外喊了一声。 老赵领着三个加入局促地走了进来。 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个劲地搓。 “大人,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就在外面吃点就行。” “都是邻居,客气什么。” 陈凯一把拉住他,按在主位旁。 “人多热闹,坐。” 老赵一家人刚坐下,手脚都有些僵硬,连夹菜都小心翼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苗疆四姐妹安静地坐在一旁,大姐低着头,偶尔给几个妹妹夹块豆腐。 刚刚失去亲人。 她们脸上早已没了多余表情,只剩一层麻木的壳。 王宝帅拎出几瓶白酒,给每个人倒上。 几杯酒烧下肚。 老赵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话匣子也跟着打开。 他看向苗疆五姐妹,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我看你们几个,心里也憋着事吧?别太往心里去……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几姐妹没说话,只是抬了抬眼。 老赵又灌了一口酒,眼眶先红了。 “我懂,我真懂。我家大儿子,当年也是替罪羊。” 陈凯握着酒杯的手一顿。 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老赵明显知道青色毒雾的内幕,平时压在心底说不出来。 可今晚。 酒劲加上触景生情。 终于要把藏在心底最痛的事掏出来了。 陈凯立刻端起酒杯,起身恭敬地碰了一下老赵的杯子。 “赵叔,我敬您。” 老赵仰头一饮而尽。 酒劲冲得他浑身发热,也冲开了压抑多年的闸门。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那大儿子,当年可是序列3的拓路人啊,一身本事,多少人抢着要……可就毁在一顿酒上。”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 “那天他值守防护罩,喝多了,等反应过来,青色毒雾已经漫进来了……” 老赵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哭声。 “防护罩没能及时开启,整整五万人啊……一夜之间,全没了。” 第323章 可怕真相,探查巨树 “五万人……” 娜娜轻声重复了一遍,心头一沉。 “可他明明不喝酒的,滴酒不沾,真的,他真的不会喝酒的。” 老赵哭得肩膀发抖。 “上头要给百姓一个交代,他不做替罪羊,谁做?所有罪名全扣在他头上。” “斩首示众,我们也被赶出内城。” 苗疆四姐妹怔怔地听着,原本冰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病相怜。 老赵抹了把脸,看向她们,强挤出一点安慰的笑。 “姑娘们,活着就好。活着,就还有念想。死去的人肯定想让我们好好活着” 灯光下,老赵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陈凯沉默地又给老赵倒满酒。 他没插话,只是安静听着。 序列3、拓路人、防护罩、青色毒雾、五万条人命、替罪羊……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拼图。 在他心里慢慢拼出一幅巨大的阴影。 希望之城光鲜的外壳之下,藏着的是血、是债、是被刻意掩埋的惊天秘密。 而今晚这顿咸菜滚豆腐、一碗热豆浆,竟把这秘密,从一个老实人的嘴里,一点点勾了出来。 桌上的豆腐还冒着热气。 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凉了一截。 苗疆五姐妹中的大姐最先反应过来。 城主肯定是以她们四姐妹的生命威胁,逼四妹认下所有罪责。 这城主府里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队长眼见气氛不对,站起身举起酒杯。 “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姐不醉不归,活在当下。” 所有人起身,举起酒杯。 就连大姐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可惜她酒量奇差,一喝就醉,被二姐和三妹架着回屋休息。 三妹本来就有些孤僻。 她跑到院子外的机械僵尸旁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五妹还小,不懂得亲人离别之痛。 很快就睡着了。 后天还要讨伐毒雾中的诡异,众人都没敢多喝,陆陆续续回屋休息。 院子里只剩下陈凯和二姐。 陈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直直投向城主府方向。 那里矗立着一棵参天巨树。 枝干粗硕,直插天际。 即便在夜色与雾气中,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在埋尸之地遭遇的画面。 那些会吸血、能瞬间吸干活物精血的黑色根须。 像毒蛇一样从泥土里窜出。 阴冷、贪婪、致命。 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那棵树,该不会就是所有诡异根须的源头? 陈凯眯起眼,极力想要看清树冠内部。 可巨树顶端被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迷雾牢牢包裹。 别说枝叶,连半点轮廓都模糊不清。 像一只闭着眼的远古巨兽。 静静蛰伏在城市最中央,俯视着所有人。 “看不清的。” 一个轻柔却不带太多情绪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是苗疆五姐妹里的二姐。 她一直安静坐在角落。 此刻她微微侧头,目光也落在城主府那棵巨树上,眼神里带着一种陈凯读不懂的复杂。 有警惕,有忌惮,还有一丝贪婪。 不等陈凯开口。 二姐忽然抬起手,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陈凯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抽回。 他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尤其在这危机四伏的末日里。 任何多余的触碰都可能暗藏杀机。 可指尖刚一用力,他就顿住了。 二姐的手冰凉、纤细,指腹带着薄茧。 陈凯猛地想起。 这几姐妹不久前才刚经历惨变,失去亲人,心如死灰。 她此刻的举动。 或许只是绝境中一丝本能的依赖与寻求安全感。 于心一软,陈凯终究没有抽手。 只是任由她轻轻牵着。 下一秒,不对劲的感觉猛地冲上头顶。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冲进他的脑海。 眼前的小院、酒桌、灯光……瞬间被撕裂、扭曲、抽离。 画面猛地切换。 他仿佛是飞在半空中。 居高临下,俯瞰着整座城主府。 脚下是青黑色的石板地面。 四周弥漫着浓得像牛奶一样的白雾。 视线只能勉强透出数米。 “别出声,别乱动。” 二姐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空灵、缥缈,却异常清晰。 “这是我养的蛊虫共享视野,你现在看到的,是蛊虫眼里的世界。” 陈凯心头一震。 立刻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这片诡异的视野上。 视野缓缓向前移动。 穿过层层迷雾,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树干,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棵需要十几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巨树主干。 树皮呈深褐色。 纹路粗糙如鳞片,每一道沟壑都深可见骨,透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树干之上。 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完全不像末日里该有的生命形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树冠依旧笼罩在迷雾中,可这一次,陈凯看清了。 枝叶之间,挂着一颗颗青绿色的果子。 果子不大。 只有拳头大小,形状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像人。 一颗颗果子,轮廓分明,有头、有身、有四肢,甚至隐约能看出五官轮廓,闭着眼,像是在沉睡。 青绿色的果皮之下。 仿佛有血液在缓缓流动,微微泛着红光。 陈凯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瞬间明白过来。 这里就是城主府,是迷雾笼罩的核心区域。 他正在通过蛊虫的眼睛。 直视这座城市最隐秘的真相。 地面上。 还长着一枚格外显眼的红色果实。 果实饱满欲滴,即便只是共享视野。 他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生机与精纯能量。 红果。 陈凯脑海里猛地蹦出这两个字。 能够消除觉醒序列超凡能力带给身体的副作用。 原来……长在这里。 就在他准备数一下长得像人的果子有几颗时。 异变骤生。 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根漆黑的树根,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从泥土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轻微的破裂声在脑海中响起。 共享视野瞬间被强行切断。 眼前的迷雾、巨树、人形青果、红色果实……一切画面如同镜子破碎,轰然消散。 陈凯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第324章 残酷真相,献祭血蛊 二姐早已松开了他的手。 脸色微微发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极淡的血迹。 她轻轻擦去。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蛊虫,被根须杀了。” 陈凯站在原地。 浑身冰冷,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之前所有的疑惑、猜测、不安。 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清晰而恐怖的答案。 城外那些吸血的诡异根须。 城主府中央这棵遮天蔽日、被迷雾笼罩的巨树。 它们根本不是分开的个体。 它们是一体的。 那些能瞬间吸干人精血、让人化为干尸的吸血根须。 就是这棵结出“延寿净体果”的神秘果树。 长出来的东西。 城主用这棵树守护希望之城。 用这棵树的果实拉拢强者、巩固权力。 可同时,这棵树也在用无数人的精血,滋养自身,结出更多、更强大的果实。 老赵儿子的死。 十几万万无辜者的命。 青色毒雾。 防护罩失灵。 替罪羊。 一切的一切,都绕不开这棵树。 陈凯再次望向城主府方向。 那棵巨树依旧静静矗立,树冠隐在迷雾之中,沉默而威严。 他忽然觉得。 这座所谓的“希望之城”,根本不是庇护所。 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养尸地。 而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只是这棵恐怖神树储备的“养料”。 二姐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看透生死的漠然。 “这棵树,不简单。” 她轻声道。 “比我们见过的任何蛊、任何毒,都要凶。” “还好,它还是一棵树,再大也是树。” 陈凯刚饮过酒,脑袋有些沉,只当她是失去亲人后心绪混乱, 随口安慰了两句,并未放在心上。 “早点休息,有道长守夜,外面安全。” 二姐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木门轻轻合上。 隔绝了内外的光线。 陈凯也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酒精一点点漫上神经,今天一连串的事。 风语者毒发、苗疆姐妹入住、黄豆丰收、豆腐豆浆、老赵的血泪往事、再到方才借蛊虫视野窥见城主府巨树与人形果实…… 一桩桩压在心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往床上一躺,很快便沉沉睡去。 夜,越来越静。 只有道长盘膝坐在重型卡车车厢顶上。 手持桃木剑。 闭目养神。 夜色中偶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谁也没有留意。 另一间房内,正上演着一场诡异至极的仪式。 二姐反锁房门。 窗缝关得严严实实,屋内只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只黝黑的陶罐。 罐口密封着多层麻布。 一打开,便涌出一股混杂着血腥、草药与腐土的气味。 她面不改色。 从身上摘下一个布包。 倒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 甲虫通体漆黑,甲壳光滑,安静地趴在她掌心,一动不动。 二姐深吸一口气。 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小而锋利的匕首。 刀刃在油灯下一闪而逝。 她毫不犹豫,在自己左臂上狠狠一划。 “嘶……” 她闷哼一声,却没皱一下眉。 鲜血立刻顺着伤口涌出,顺着小臂滴落,精准地落在黑甲虫身上。 甲虫瞬间活了过来。 六足疯狂躁动,口器张开,贪婪地吸食着她的血液。 可这还不够。 二姐将匕首放到一边。 解开身上所有布袋、香囊、小竹筒。 那是她一路带来的所有蛊虫。 有钻心蛊、腐骨蛊、探路蛊、迷魂蛊…… 大大小小,形态各异,密密麻麻。 她一只一只,全部倒进陶罐。 “吃。” 她轻声吐出一个字。 那只吸食了她鲜血的黑甲虫,如同得到指令的凶兽,猛地扑了上去。 一口、两口、三口…… 它疯狂吞噬着其他蛊虫。 每吞一只,身体便胀大一分。 黑色甲壳一点点褪去,转为暗红、猩红、血红。 体型从指甲盖。 涨到铜钱大、核桃大、拳头大…… 最终,竟长到巴掌大小,通体血红,甲壳泛着妖异的光泽。 六肢锋利如刀,复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二姐脸色苍白如纸,失血让她微微摇晃,却依旧死死盯着这只血蛊。 她嘴唇微动。 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调,低声低语。 像是咒语,又像是嘱托。 “去……城主府。” “找到那棵树……” “吸干他的数汁” 话音落下。 血红甲虫振翅而起。 翅膀震动的声音细微却急促,“嗡嗡”声在狭小的屋内回荡。 它在半空盘旋一圈。 像是在确认方向,随即猛地冲向门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它没有撞门,也没有寻找缝隙,而是直接穿透了木板。 仿佛那只是一道虚影。 下一刻,血蛊已出现在院子里。 守夜的道长眉头微蹙。 只觉一丝极淡的血气一闪而逝,睁眼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血甲虫贴着地面飞速爬行。 来到院墙角落,猛地一头扎进泥土里。 泥土如同水面一般散开。 一闪而逝。 彻底消失无踪。 屋内,二姐扶着墙壁,缓缓滑坐倒地。 她捂住还在渗血的胳膊,望着天花板,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坚定。 “姐没能护住你……” “但姐……不会让你白死。” 屋外,夜色依旧。 陈凯睡得很沉,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道长依旧守在门口,神色平静。 谁也不知道。 一只由二姐精血+全身上下所有蛊虫献祭而成的血蛊。 正穿行于希望之城的地底。 朝着城主府那棵参天巨树的根部。 飞速而去。 一夜无话。 陈凯凯是被一阵混乱的嘈杂声硬生生拽出睡梦的。 头痛欲裂,酒精还残留在血管里。 沉得四肢发僵。 来了希望之城,他就没睡过几个好觉。 他揉着惺忪发沉的眼睛。 推门走了出去。 天刚蒙蒙亮,灰扑扑的晨光压在头顶。 小院外已经站满了人。 道长、娜娜、周丽、队长,还有苗疆五姐妹,全都仰着脖子。 死死盯着天空。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凯揉了揉眼睛,也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望去。 只一眼。 他浑身的睡意瞬间凉透。 第325章 防护开裂,毒雾入城 城市上空那层巨大的绿色防护罩。 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长却刺眼的口子。 像是玻璃被硬物崩开一道裂纹,从高空一直延伸到半空。 狰狞又清晰。 而裂缝边缘,正源源不断地渗进一缕缕青色雾气。 雾色很淡。 初看几乎与天光融为一体。 可陈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青色毒雾。 “雾……是毒雾。” 老赵声音发颤,腿都软了。 “防护罩裂了,毒雾进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街道上传来凄厉的惨叫。 有人在街上行走。 被一缕飘下的青雾沾到皮肤,瞬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火灼烧,在地上疯狂翻滚。 恐慌像潮水一样炸开。 “防护罩破了,毒雾进来了。” “跑啊,快躲起来。” “关门,关窗,别让雾飘进来。” 哭喊声、尖叫声、脚步声…… 混乱成一片。 原本还算平静的希望之城,一瞬间被拖回末日地狱。 陈凯瞳孔骤缩。 他猛地看向城主府方向。 那棵参天巨树依旧矗立在城市中央,笼罩在四周的迷雾剧烈翻滚。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红袍猎猎,身姿挺拔,周身散出淡淡金光,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正是希望之城的掌控者,城主大人。 她悬在半空。 目光冷冽地扫过那道撕裂的防护罩裂缝。 紧接着,大袖一挥。 一股金色能量从她体内涌出,如同无形巨手,从四面八方裹向裂缝。 原本还在疯狂渗入的青色毒雾被强行逼退。 那道狰狞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弥合。 不过数息。 防护罩重新变得完整莹绿。 毒雾被彻底挡在城外。 地面上。 无数惊魂未定的民众仰头望去,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城主万岁。” “城主救了我们……”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城主面无表情,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落回城主府。 她抬头望向树冠上方依旧剧烈翻滚的迷雾,眉头微蹙。 巨树本身散发着躁动不安的气息。 “不对劲。” 她低声自语一句。 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士兵。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把那名种植家序列的超凡者请过来。” 士兵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 一个被半请半押的男人匆匆赶来。 正是前些日子。 教过陈凯种植变异黄豆的那位种植家超凡者。他平日里温和爱笑。 对种植变异作物有着近乎狂热的喜爱,此刻却一脸忐忑。 走进城主府便浑身紧绷。 “城、城主大人,您找我?” 城主挥手示意,带着种植家序列超凡者,穿过三道岗哨。 穿过迷雾,来到巨树前。 示意他看向眼前巨树:“你是种植序列,看看它。” 种植家立刻走上前。 当他抬头看清这棵需要十几人合抱的参天巨树时。 眼中的忐忑瞬间被狂热的兴奋取代。 种植序列对生命古树般的存在,天生有着难以抑制的亲近与探究欲。 他围着巨树转了两圈。 伸手轻轻抚摸粗糙的树皮,脸上放光。 “好树……真是好树,如此浓郁的生命能量,简直是天材地宝级别的灵根。” 他深吸一口气,将整个手掌按在树干上。 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从兴奋变成惊骇,再到恐惧。 手指微微发抖,连语气都结巴起来。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眼珠一转。 “这、这树……不对劲。” “它内部……有虫害。” “非常凶的虫害,已经钻到根里去了,正在啃食树心……” 城主眼神一冷:“什么虫?” “不知道,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它在吃树的生机。” 种植家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我、我只懂种植,不懂治虫……这虫太凶了,我无能为力,真的无能为力。”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 他只想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想走?” 城主淡淡一声。 话音未落,她只是轻轻挥动衣袖。 一股无形力量骤然锁住种植家。 他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写满绝望。 “城主,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求你饶了我。” 话音未落。 噗嗤…… 他脚下的泥土猛地炸开。 一根漆黑、滑腻、带着腥甜黏液的根须,如毒蛇般破土而出,瞬间刺穿他的后腰。 种植家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根须在他体内疯狂扩张、吸食。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血肉、精气、序列力量…… 被巨树连根抽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两三秒,活生生的人便化作一具干瘪的人干。 下一刻,人干崩散。 化作一捧黑色的泥土,落在树根旁,成了巨树的养料。 自始至终。 城主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躁动。 竟缓缓平息了。 巨树周围翻滚不休的迷雾一点点收拢,重新恢复成往日平静样子,笼罩在树冠之上。 连带着整座希望之城的绿色防护罩。 都变得更加凝实、温润。 城主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重归平静的巨树,眼神微微一凝,露出几分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她低声自语。 用一名序列超凡者的性命与本源力量喂养巨树,竟能暂时压下那诡异虫害。 不是杀死,只是延缓。 就像给快要崩断的弦,再狠狠拉紧一瞬。 可这一瞬的平静,代价实在太大。 一位种植序列,说杀就杀。 但在城主眼里,这不过是等价交换。 城市要保,树要活,为此,牺牲几个超凡者,算得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层层枝叶,望向树冠深处。 那里,静静悬挂着十二枚拳头大小、青绿色、酷似人形的果实。 延寿净体果。 一枚便可延年益寿、洗筋伐髓、助序列突破。 十二枚聚在一起。 足以让无数强者疯狂厮杀。 这是她统治希望之城的根基,是她力量的源泉。 不容有失。 明明再有五天就能成熟,可为何偏偏在这时候遭遇虫害。 幸好找到了暂时缓解虫害的方法。 第326章 三头怪鸟,没有退路 城主立在树根旁。 她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越想,眉头锁得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棵巨树早已成气候。 根须能吸血,枝叶能布雾护城,寻常虫害连靠近都不敢。 更别说钻进树心、啃食生机,闹出这么大动静。 普通虫害? 绝无可能。 能在巨树眼皮底下扎根、啃食、搅动树体躁动,逼得防护罩开裂、毒雾外泄…… 只有一种可能。 “不是普通的虫。” 城主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 “是诡异。” 而且不是野生的诡异。 是被人豢养、操控、精准投放的诡异。 有人故意用诡异寄生于巨树内部,啃食树心。 城主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层层屋顶,投向城中一片不起眼的低矮院落。 那里。 正是陈凯居住的院子。 也是苗疆五姐妹暂住的地方。 一切都清晰了。 是苗疆的人。 是她们用某种阴毒蛊虫,伪装成虫害,钻入巨树内部。 想暗中毁树。 城主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红袍之下,气息微微一涨,周围空气都像是被冻住。 “敢动我的树。” “你们都得死。” 陈凯若有所感,看向城主府所在的方向。 翻滚的迷雾已经平息。 防护罩重新稳定下来。 他的余光看到了二姐,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好像生病了。 她冲着陈凯露出一个凄婉的微笑。 “陈凯,你们做好准备,有大事发生。” “你是指一天后讨伐诡异?” 二姐轻轻摇头。 陈凯还想继续追问。 不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风语者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匆匆围了上来。 他脸上几道新鲜抓痕还在渗血。 铠甲反射着冰冷的光。 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奉城主令。” 他抬手一指二姐,声音压过所有声音。 “苗疆二姐,涉嫌暗通城外诡怪,立刻跟我回城主动配合调查,抗拒者,格杀勿论。” 士兵们瞬间举起电枪对准陈凯众人。 二姐脸色骤白,指尖微微颤抖。 她心知肚明。 血蛊之事败露。 一旦被带回城主府,等待她的只会是比死更痛苦的折磨。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二姐猛地咬牙,心一横,一口滚烫鲜血径直喷向半空。 “噗……” 血雾在空中炸开。 原本笼罩树冠的浓密白雾瞬间再次剧烈翻滚。如同沸腾的开水。 刚刚才勉强愈合的绿色防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一道狰狞缺口。 “吱……哇……” 一声刺耳到能撕裂耳膜的婴儿啼哭。 骤然从防护罩外炸响。 那声音尖锐、凄厉。 又带着一股非人怪诞,听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气血翻涌。 下一秒。 一道遮天蔽日的庞大黑影,轰然砸在防护罩之上。 “咚……” 整棵巨树都跟着剧烈一颤。 众人抬头望去,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篮球场的怪鸟。 它生有三颗头颅。 每一颗都狰狞异常。 头顶突兀地伸出分叉鹿角。 身上没有半片羽毛,取而代之的是斑斓凶狠的豹纹皮毛。 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 一条粗壮如蟒的长尾在半空疯狂抽打,每一下都让防护罩光芒黯淡一分。 三头怪鸟低头。 六只猩红眼珠死死盯住防护罩内的众人。 中间那颗头颅猛地一张嘴,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啼哭。 “哇……” 防护罩裂纹瞬间蔓延大半。 风语者脸色大变,厉声嘶吼。 “果然是你勾结诡异,给我拿下。” 二姐擦去嘴角血迹。 仰头狂笑,声音里满是疯狂与决绝。 “你们想动我?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吧,你们通通都要给我四妹陪葬。” 半空中又有了新的变化。 三头怪鸟六只猩红眼珠寒光暴涨,中间那颗头颅猛地一探。 硬生生挤开防护罩那道缺口。 带着腥臭恶风直压众人头顶。 “嗷……” 一声不似鸟啼、更似凶兽咆哮的嘶吼炸开。 它那张布满细密尖牙的血盆大口猛地一张。 一股漆黑粘稠的泥石流轰然喷落。 泥浆落地便疯狂蠕动。 如同活物般钻入泥土。 地面瞬间鼓起无数狰狞土包,仿佛有无数诡物即将破土而出。 “城主……” 风语者脸色惨白如纸,失声惊呼。 城主周身红光暴涨。 整个人如同一枚血色火箭冲天而起,悬在半空,红袍猎猎作响。 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三头怪鸟。 眼中便透出一股让天地都为之冻结的威压。 三头怪鸟浑身一颤。 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六只眼同时露出恐惧。 它不敢再恋战,猛地振翅,狂风席卷,庞大身躯腾空而起。 在高空中疯狂盘旋。 却再不愿靠近防护罩半步。 可防护罩已破,青色毒雾涌入,内城早已一片混乱。 惊叫声、建筑倒塌声混作一团。 希望之城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城主再次出手想要修补防护罩,可怪鸟根本不给她机会。 其中一颗头颅喷出火焰,阻止防护罩愈合。 风语者惊魂未定。 刚要下令收拢队伍、稳住局面,身后却骤然袭来一股冰冷机械气息。 “副城主,别急着走啊。” 三妹的声音轻飘飘响起。 一具浑身覆盖铁皮、身躯庞大的机械僵尸轰然转身。 钢铁拳头带着千钧之力。 狠狠砸在风语者胸口。 “咔嚓……” 骨裂声连带着血肉炸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风语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便被一拳砸成一摊模糊肉泥。 鲜血溅在士兵们的铠甲上。 触目惊心。 剩下十几名士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就要往城主府方向逃窜。 他们要回去报信。 一旦消息传回,城主震怒,所有人都得死。 陈凯握紧手中那柄暗红渗血的柴刀,吸血柴刀发出一阵饥渴的嗡鸣。 “想走?” 有人出手更快。 苗疆大姐撒出黑色粉末。 十几名士兵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便一个个口吐黑血,气息尽断。 陈凯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末日里沉淀下来的冰冷平静。 二姐看着满地尸体。 再望向高空那道血色身影,声音沙哑。 “陈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凯抬头。 望向那棵摇摇欲坠的人参果树,淡淡开口。 “退路早就断了。接下来,只能往前杀。” 第327章 泥影复制,序列反噬 苗疆大姐自怀中摸出一只赤红小瓷瓶。 倒出数颗朱红药丸。 掌心一托,递到众人面前。 “这是我苗疆秘制的避毒丹,服下可暂抗周遭青雾侵蚀,撑上一时三刻。” 她声音发涩。 脸上满是愧疚,目光扫过陈凯、队长、三妹,最后落在二姐身上。 “唉,咱们打不过城主的。” 她喉头滚动。 “如今事已至此,你们若还想活,趁乱跟我姐妹几个突围逃走,我断后。” 三妹从机械僵尸的肩膀上跳下。 刚要开口,大姐却轻轻摇了摇头。 陈凯抬眼望向巨树顶端那枚若隐若现、灵光流转的果实,眼神沉定。 “走不了。” 陈凯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决。 “延寿净体果还没到手,我不能走。” 话音刚落,半空忽然炸响一声冷喝。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压在所有人头顶。 “郭丽琴。” 众人一惊,齐齐抬头。 只见远处屋顶之上,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郭丽琴。 她面无表情。 抬臂直指高空那只盘旋的三头怪鸟,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三头怪鸟一声凄厉啼鸣都没发出。 庞大身躯骤然僵硬,笔直从半空坠落,如同断了线的死禽。 城主红袍一振,袖袍轻轻一挥。 本就残破的防护罩应声裂开一道更大的缺口。 “轰……” 三头怪鸟重重砸在内城街巷之中。 砖瓦飞溅。 房屋成片倒塌,烟尘冲天。 城内百姓尖叫奔逃,哭声、喊声乱作一团。 城主悬在高空,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声音冰冷彻骨,传遍四野。 “想活命,就拿起武器,加入战斗。敢逃者,与诡怪同罪,就地格杀!” 命令落下,整座希望之城,彻底被拖入战火。 苗疆大姐脸色惨白,握紧手中避毒丹。 “陈凯,现在还要等那枚果子吗?” 陈凯拿起一颗避毒丹送入嘴中。 “要等。” 不远处传来巨响。 三头怪鸟疯狂振翅,庞大身躯剧烈挣扎,可无论如何扑腾,都再也无法升空半寸。 苗疆大姐,面色凝重。 “那只怪鸟中毒了。” “吼……” 怪鸟暴怒啼鸣。 声浪震得四周房屋簌簌落灰。 便在此时,一道金光自天际横杀而来。 岳瑞友踏空而至,周身金光暴涨,一尊巍峨金色巨灵神法相轰然现世,手持巨斧,气势震天。 他不废话。 斧影凌空劈下,金芒万丈,直斩怪鸟身躯。 “铛……” 斧刃与豹纹皮毛相撞,爆出刺耳金铁交鸣。 郭丽琴立于屋顶,素手轻抬,轻声诵诀。 “请,何仙姑法相。” 一尊温婉而威严的金色女相凌空浮现,手持一片巨大金色荷叶。 荷叶一扬。 带着镇压万邪之力,狠狠砸向三头怪鸟。 城主悬于九天之上,红袍无风自动。 他只淡淡一挥袖。 一股皇者威严从天而降,如无形大山压落。 “定……” 一字出口,空间仿佛凝固。 三头怪鸟浑身一颤,庞大身躯硬生生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巨灵神斧、荷叶重击、城主威压。 三尊战力同时锁死这头诡怪。 就在众人以为胜局已定之际,怪鸟中间那颗头颅猛地一扭,猩红眼珠死死盯住远处那棵参天巨树。 它竟还留了杀招。 “嘶……” 一道赤红火蛇自怪鸟口中狂喷而出,温度焚空,直扑巨树。 城主脸色微变。 树不能毁,果不能失。 她投鼠忌器,只得先挥袖挡火。 一股绿色气墙横空出世,将火蛇拦在半途,火光爆裂,热浪席卷四方。 可这一瞬的分心,给了怪鸟可乘之机。 另一侧头颅猛地张开嘴。 一股漆黑如墨的毒水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腐蚀,金石消融。 黑水流转间,直撞两尊金身法相。 “滋啦……” 金光与黑水碰撞,发出刺耳腐蚀声。 巨灵神法相光芒骤暗,金纹寸裂。 何仙姑法相荷叶消融,金身飞速黯淡。 两尊法相几乎同时崩碎大半。 岳瑞友、郭丽琴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三头怪鸟趁机猛地挣脱一丝束缚,三颗头颅同时仰天嘶鸣,绝望而疯狂。 城主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孽畜,找死。” “所有序列超凡者上前,共同破敌。” 陈凯握紧吸血柴刀。 正要纵身加入战团。 助岳瑞友几人牵制三头怪鸟,脚下地面忽然一阵剧烈蠕动。 “噗……” 一道青色泥浆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形,落地化作一尊三米高的泥人。 浑身上下泥泞粘稠。 没有固定五官,却有一双冰冷死寂的目光,死死锁定陈凯一行人。 “碍事。” 陈凯眉头一皱,不闪不避,右拳裹着淡淡金色香火之力,径直轰出。“嘭……” 泥人应声炸开,碎成满地泥浆。 可下一秒。 散落的泥土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疯狂回流、重新凝固,再次站起一尊泥人。 更诡异的是,它的轮廓、身形、甚至面部轮廓,都在一点点扭曲变化。 越来越像陈凯。 “是复制体?” 剑仙娜娜眸色一冷,指尖剑诀一掐。 “咻……咻……咻……” 三道银白色飞剑破空而出,快如闪电,瞬间将泥人斩成三截。 断口处泥浆流淌。 可众人还没松口气,那些碎泥便再次黏合,眨眼间完好如初。 更恐怖的是。 泥人手中。 竟缓缓凝聚出一柄由泥浆压缩而成的长剑,形态与娜娜的仙剑有七分神似。 道长上前一步,掐诀低喝。 “真火,燃邪。” 一簇幽蓝色火焰自桃木剑腾起。 呼啸着扑向泥人。 寻常诡物遇之即焚,可这泥人被蓝色火焰包裹。 非但没有融化。 身躯反而愈发紧实、坚硬。 仿佛被烈火煅烧过的陶土。 陈凯想到了三头怪鸟之前吐出的泥石流,这个泥人与三头怪鸟脱不了关系。 下一瞬,泥人缓缓摆开起手式,手中泥剑轻轻一斩。 一股一模一样的蓝色火焰。 自泥剑尖端喷涌而出,直扑众人面门。 “小心……” 众人慌忙四散躲开。 火焰擦着衣角掠过,灼烧得空气发烫。 所有人脸色一变,一脸震惊地看向那尊泥人。 它…… 竟然能复制序列超凡能力。 第328章 脱离地面,击杀泥人 陈凯眼神沉了下去,抬眼望向四周。 街巷废墟之中,一道道泥浆接连破土而出。 一尊、两尊、三尊……整整五尊泥人,分别挡在不同序列超凡者身前。 有的复制了枪手的弹道轨迹。 有的复刻了念力者的浮空能力。 有的甚至照搬了超凡者的强悍肉身。 前路,已被彻底堵死。 陈凯握紧手中吸血柴刀,刀身微微嗡鸣。 “先破复制体。” 话音未落,最像陈凯的那尊泥人,已然提着泥剑,冲杀而来。 那复制泥人手腕一震。 竟也学娜娜御剑之法。 数十道泥浆凝成的细剑破空射出,密密麻麻锁死众人退路。 “铛……铛……铛……” 陈凯横刀狂扫。 吸血柴刀劈出一片血光。 接连崩碎数柄泥剑。 可泥剑实在太多,仍有几道漏网之鱼,直取后排。 “噗嗤……” 一柄泥剑狠狠划开道长的胳膊,黑绿色毒雾顺着伤口疯狂蔓延,皮肉瞬间发黑。 “有毒……” 道长咬牙急退,连忙运转体内序列之力压制。 幸好先前服过苗疆大姐的避毒丹,药力勉强锁住毒气,才没当场攻心倒地。 周丽脸色一紧,摇动手腕上的御兽银铃。 “食铁兽,上。” 巨大的食铁兽咆哮着扑杀而至。 钢爪拍向泥人。 泥人不闪不避,拳头骤然裹上一层青色剧毒雾气。 这是在模仿陈凯的镇仙拳。 一拳轰在食铁兽胸口。 “嘭……” 食铁兽惨叫一声。 庞大身躯直接被轰飞出去,摔在废墟里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边,王宝帅嘶吼指挥。 “老田,上车,弩箭准备。” 几人迅速窜进重型卡车。 车斗上粗大的弩机缓缓转动,碗口粗的精铁弩箭对准泥人。 “放……” 咻…… 弩箭带着尖啸直射而出。 泥人手中泥剑横斩,力道竟丝毫不逊真人,当的一声,弩箭当场断成两截。 就是现在。 陈凯抓住这一瞬空隙。 身形如鬼魅突进,右臂青筋暴起,蓄力一拳狠狠砸在泥人腿上。 “咔嚓……” 泥腿应声碎裂,散成一地泥浆。 可众人刚一喜,那片泥土便再次翻滚聚拢,眨眼间又长出一条新腿,完好无损。 不死不灭,还能复制序列、带毒攻击。 这泥人,根本就是块打不死的烂膏药。 陈凯持刀而立,眼神越来越冷。 “这样耗下去,我们都会被拖死。” 三妹双目赤红,十指银线猛地一扯。 机械僵尸轰然扑上,钢铁身躯带着碾压之势撞向泥人。 泥人不退反进,手中泥剑骤然亮起两道光。 幽蓝真火缠绕剑身,青色毒雾翻涌不休。 它纵身跃起,泥剑当头劈下。 势如雷霆,快如闪电。 “哐……” 一声刺耳金属炸裂,刚猛无匹的机械僵尸,竟被一剑从头顶劈到胯骨。 硬生生劈成两半。 齿轮与碎片飞溅一地,彻底报废。 周丽目眦欲裂,猛地一踩油门。 怪物战车引擎狂吼,履带碾碎砖石,如一头钢铁巨兽狠狠撞在泥人身上。 “嘭……” 泥人被撞得横飞出去,砸在废墟墙上。 就是此刻。 陈凯甩手一掷,吸血柴刀化作一道血光,直斩泥人握剑的手臂。 “噗嗤……” 泥臂齐肘而断,掉落在地。 这一次,断口处泥浆死寂,竟没有立刻愈合。 可下一秒。 泥人重重落地,身躯一接触地面,断肢便如潮水般回流。 手臂瞬间重长,泥剑再次凝聚。 不死不休……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 一旁的队长突然嘶吼出声。 “它的力量来自大地,只要沾着地面,就能无限重生,把它打离地面。” 队长一声吼破关键,众人瞬间心领神会。 “娜娜,封它走位。” 陈凯一声低喝。 剑仙娜娜指尖疾掐剑诀。 数道银光破空而出,飞剑织成密网,逼得泥人只能在小范围内腾挪。 “看我的。” 周丽猛打方向。 怪物战车引擎爆发出狂暴轰鸣。 履带碾过碎石残砖,如一头暴怒铁兽直冲而至。 “轰……” 战车狠狠撞在泥人的双腿。 本就被飞剑牵制的泥人当场离地,跌落地面。 道长大喝一声。 挥动桃木剑。 一条蓝色火龙张牙舞爪扑了过去,缠绕住泥人,迅速升空。 “就是现在。” 陈凯脚下一蹬。 身形如离弦之箭冲上半空。 青铜手臂瞬间覆盖整条胳膊,古铜色纹路亮起,一股沉厚、霸道的力量轰然爆发。 他不闪不避,迎着泥人当头一拳。 “嘭……” 青铜巨力砸在泥人胸口。 泥浆当场炸开大半。 泥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身体被硬生生轰得更高,彻底脱离地面。队长在下方嘶吼。 “别让它落地,在空中打散它。” 陈凯眼神冰冷,双腿微蹲,挥动右拳。 镇仙拳。 一道巨大的拳影破口而去。 “砰……” 金色划过半空。 泥人被巨力轰碎,泥浆漫天飞溅。 这一次,没有重新凝聚。 没有愈合,没有重生。 散落的泥浆失去大地支撑,如同失去源头的死水。 噼里啪啦砸落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悬浮的半截泥身迅速干裂、溃散,最终化作一滩滩死土。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二阶诡异,获得10点杀戮值。” 众人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碎泥,心有余悸。 道长捂着受伤的胳膊,青色毒气还在隐隐跳动。 “好险……再晚一步,我这胳膊就废了。” 三妹看着报废的机械僵尸。 脸色发白却依旧强硬。 “只要能弄死这东西,值。” 陈凯收回青铜手臂,落地站稳,吸血柴刀上的血光缓缓收敛。 他抬头望向远处仍在激战的三头怪鸟。 以及高空那道威压无边的城主身影。 “一个泥人只是开胃菜。” 他声音低沉。 “真正的硬仗,还在前面。” 其余序列超凡者见状,立刻有样学样。 枪手、念力师、体修…… 瞬间结成临时战阵,不再跟泥人硬拼恢复力。 “把它打起来,别让它沾地。” 一人先上前吸引泥人冲来。 旁边两人同时发力,一记重踢+念力掀飞,那尊泥人应声腾空。 火球、气劲同时轰在半空,泥人被轰得四分五裂,泥浆漫天泼洒。 没有落地,就没有重生。 碎泥哗啦啦砸在地上。 彻底成了一滩死土。 第329章 三系诡异,水笼猎食 泥人被尽数剿灭的瞬间。 积压在众人心头的憋屈与怒火彻底爆发。 之前被复制能力、被剧毒侵蚀、被不死之身戏耍。 一连串的苦战早已把这些序列超凡者逼到了极限。 此刻障碍全清。 所有人眼中都燃起疯狂的战意,杀气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 “杀……” 不知是谁先吼出一声。 数十名序列超凡者齐齐动了。 枪手扣动扳机,火舌喷涌而出,子弹如暴雨般射向三头怪鸟。 念力师双目圆睁,周身碎石腾空,化作漫天暗器。 体修者肌肉暴涨。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序列光芒。 如猛虎下山般直冲而去。 道长、娜娜等人更是一马当先。 蓝色火焰、银色飞剑。 各色攻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铺天盖地压向那只仍在废墟中挣扎的庞然大物。 一时间。 轰鸣声、爆炸声、怒吼声响彻内城,烟尘滚滚,气浪翻涌。 三头怪鸟六只猩红眼珠死死盯着扑来的人群。中间那颗头颅突然猛地一抬。 没有发出凄厉啼鸣。 也没有喷出焚山煮海的火焰,而是张开巨嘴,狠狠喷出一股粗达数丈的漆黑水流。 那水流黑如墨汁。 腥臭刺鼻。 却并非射向任何一名超凡者,而是如同天河倒灌,重重砸在地面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整座希望之城的内城都剧烈一颤。 众人脚下猛地一沉,仿佛大地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 下一秒。 以怪鸟为中心。 四面八方的地面同时爆裂开来。 数十道粗壮无比的水柱破土而出,直冲云霄。水柱粗如巨蟒。 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头,仿佛整座城市地下的水脉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陈凯身形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想起之前城内发生的怪事。 家家户户的井水一夜之间凭空消失,管道断流。 蓄水池干涸。 那些失踪的井水,是被这头三头怪鸟悄无声息吸走。 一直隐忍到现在才爆发。 半空之中。 无数水柱疯狂汇聚、缠绕、压缩。 水流如同有生命一般。 飞速凝聚成一层厚重无比的水膜。 水膜不断扩张、升高。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最终形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水球。 水球边缘光滑如镜。 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光线射入便被彻底吞噬,声音传入便被牢牢隔绝。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整座内城。 连同所有人、所有建筑。 都被这只恐怖的水球死死包裹在内。 水球边缘燃烧起红色火焰,形成一道高温水蒸气,形成第二道防线。 空气瞬间变得沉闷压抑。 视线一片昏暗。 所有人都像是被关进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水下囚笼,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枪手脸色惨白,子弹打在水球内壁,只溅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彻底消失无踪。 岳瑞友催动金色巨灵神法相。 手持巨斧凌空劈下,金光万丈,斧影如山,狠狠斩在水球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音响彻四方。 巨灵神一斧之威,竟只在水球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下一秒便被水流抚平,完好如初。 “没用,砍不破……” 岳瑞友脸色剧变,失声低吼。 郭丽琴的何仙姑法相手持金色荷叶,轻轻一拍。 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向水球。 试图将其撑开。 可水球如同万钧大山。 纹丝不动。 反而微微收缩,压迫感越来越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整座内城挤碎。 陈凯缓缓握紧手中的吸血柴刀,刀身微微嗡鸣,感受到主人心中的凝重。 他抬头望向三头怪鸟,目光依次扫过那三颗狰狞的头颅。 三颗头颅,形态略有差异,气息各不相同。 之前喷出泥石流、制造泥人军团的,是左侧头颅,掌控土元素。 喷出焚空火蛇、直指巨树的,是右侧头颅,掌控火元素。 而此刻制造出水球囚笼、锁住全城的。 正是中间那颗头颅,掌控水元素。 陈凯一字一顿,揭开了这头诡鸟的恐怖真相。 “它不是普通的诡怪。三颗头颅,分别掌控土、火、水三种元素。之前的泥人、泥石流,是土系能力;火蛇是火系;现在这水牢,是水系。” “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怪事,井水消失、泥人不死、大地震动,全都是它搞的鬼。”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土、火、水三元素齐聚。 还能吸收地脉水源、制造不死复制体,这样的诡怪,早已超出寻常高阶序列的范畴。 更可怕的是。 它从一开始就布下大局。 先吸走水源,再制造混乱,最后直接锁死整座内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根本不是要逃。 而是要把这里所有人,连同希望之城一起,彻底埋葬。 城主红袍随水飘动。 周身绿色威压暴涨。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三头怪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意。 “好一头隐忍至极的元素诡鸟。” “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把我这座希望之城,变成你的囚笼和坟墓。” 三头怪鸟仿佛听懂了城主的话语。 三颗头颅同时仰天,发出一声震彻水球的凄厉啼鸣。 序列超凡者们刚刚燃起的战意,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所有人脸色惨白。 众人一踏入水中。 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绝境。 浓稠的黑水阻力极大。 每抬一次手臂、迈一步都像被无数只手拖拽,序列超凡者的速度、反应、力量都被硬生生压去大半。 飞剑在水中滞涩迟缓。 火焰刚一燃起就被水压扑灭。 枪械更是彻底失效,子弹刚出膛便歪歪扭扭沉了下去。 可对三头怪鸟来说。 这片水球根本就是它的主场。 它庞大的身躯在黑水中轻盈无比,如鱼得水。三根鹿角划破水流,豹纹身躯灵活摆动,那条粗壮如蟒的长尾轻轻一甩。 便在水中划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三头怪鸟猛地俯冲,中间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尖牙密布,吸力如黑洞。 一名反应稍慢的序列超凡者连挣扎都做不到,直接被水流卷入口中。 “咕咚”一声。 整个人被活活吞入腹中。 水面下只冒出一串绝望的气泡。 “散开,别扎堆。” 第330章 四首将生,陷入绝境 陈凯在水中竭力稳住身形。 吸血柴刀在手中微微震颤。 可话音刚落。 怪鸟已绕到另一侧,长尾横扫而过。 两名体修超凡者被当场抽飞,胸口凹陷,鲜血在水中弥漫开来。 不等他们落地。 怪鸟扭头一吸,两人再次被吞掉。 水球之内,它就是绝对的猎食者。 而所有人,都是它瓮中之鳖。 越来越多的序列超凡者在水中行动迟缓,被怪鸟轻松追上、撞飞、吞噬。 惨叫声、气泡破裂声、骨骼碎裂声混在一起,在封闭的水球里回荡。 娜娜拼命催动飞剑。 可飞剑在水中速度大减,只能勉强在怪鸟身上擦出几道浅痕。 道长的蓝色火焰一遇到水压便迅速黯淡。 连靠近都做不到。 三头怪鸟在水中肆意穿梭,六只猩红眼睛闪烁着残忍的光。 它不急着一口气杀光。 而是像猫捉老鼠一般,逐个猎杀。 又一名枪手被黑影追上,绝望中举枪乱射,却只换来怪鸟一口吞下。 陈凯看得目眦欲裂。 却被水流死死困住,根本来不及救援。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它吃光。” 道长喘着粗气。 伤口处的黑气在水中缓缓扩散。 “必须想办法把水排掉,不然我们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陈凯盯着在水中肆意猎杀的三头怪鸟。 左臂青铜手臂微微发烫。 他知道,再不出死手。 所有人都要变成这头怪物的粪便。 就在水中尸横遍野、众人濒临崩溃的刹那,半空之上,城主终于动了。 她红袍一振,单手掐诀。 一声冷喝压过所有喧嚣。 “缩……” 原本笼罩内城的绿色防护罩光芒暴涨。 不再固守原地。 而是以惊人速度向内收缩。 绿光所过之处,黑水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开,疯狂向四周排开。 不过瞬息之间。 防护罩便缩至极小范围,只牢牢护住城主府一片区域。 内部的水被彻底排空。 形成了一方干燥、安稳的无水空间。 这是绝境里唯一的生路。 陈凯双眼骤然一亮,再不犹豫。 他心中默念,直接消耗二十点杀戮值。 这是他击杀十几个暴徒和泥人勉强攒够的杀戮值,只有22点。 嗡…… 一道古朴厚重、泛着暗金色纹路的青铜防护罩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将身边众人尽数罩住。 水流被强行隔绝。 众人瞬间恢复行动能力。 “走,进城主府……” 陈凯一声低喝。 青铜车队众人、苗疆四姐妹、娜娜、道长、周丽、王宝帅等人立刻紧随其后。 顶着水压,疯了一般冲向那片绿光净土。 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黑水之中,三头怪鸟暴怒啼鸣,长尾狂扫,尖牙吞噬。 无数序列超凡者在奔逃途中被水流卷住。 被怪鸟一口吞入腹中。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鲜血在黑水中弥漫,染红大片水域。 陈凯回头望去,心头一沉。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数十名超凡者,此刻能活着冲到城主府防护罩前的,只剩下十几人。 个个带伤,面色惨白,惊魂未定。 “快进来……” 绿光微微放开一道缝隙,将残存之人尽数吸入,随即瞬间闭合。 城主府内外,彻底成了两个世界。 外面,是漆黑汹涌的水球。 里面,是暂时安稳的干燥之地。 可安稳仅仅持续了一瞬。 “轰……” 三头怪鸟三颗头颅同时发出愤怒嘶鸣。 它双翼展开,全身发力。 操控着整片水球疯狂挤压城主府的绿色防护罩。 防护罩剧烈震颤,绿光忽明忽暗,表面泛起一圈圈剧烈涟漪。 城主立于府中最高处,面色冷冽如冰。 “孽畜,还敢顽抗。” 陈凯站在人群里。 喘着粗气。 望向防护罩外那只随时可能破罩而入的恐怖怪鸟。 又看向不远处依旧被雾气笼罩的巨树。 延寿净体果还在。 可防护罩,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黑水之中。 三头怪鸟踩在防护罩上,六只猩红眼珠死死盯着城主府那层摇摇欲坠的绿光防护罩。 它刚刚又吞吃了近百名人类与数十名序列超凡者。 那些鲜活的生命力与序列之力。 在它体内疯狂翻涌。 豹纹身躯微微膨胀。 皮毛下青筋暴起。 一股恐怖的进化气息,正从它体内节节攀升。 突然…… 怪鸟左侧头颅下方的脖颈处,鼓起一个狰狞的肉包。 肉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拉伸。 表皮绷紧。 隐隐透出骨骼与血管的轮廓。 “那、那是什么东西?” 城主府内,有人指着怪鸟,声音发颤。 陈凯瞳孔骤缩。 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伤,不是肿块。那是第四颗头颅,正在破体而出。 “吼……” 三头怪鸟似是感受到体内的剧变,三颗头颅同时仰天嘶鸣。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凄厉。 而是带着一种突破桎梏的狂喜与暴虐。 肉包飞速成型。 皮肤拉开,眼窝凹陷,牙床凸起。 短短十几息。 一只小小的、未完全睁开眼的头颅,便从它脖颈旁硬生生长了出来。 四首雏形已成。 一股比之前厚重数倍的威压,横扫整个水球。 土、火、水三元素之外,第四种未知的力量,正在它体内酝酿。 “它在进化……” 道长失声惊呼。 “吞了太多序列超凡者,它要破境成四首妖神了……” 防护罩外,黑水剧烈翻滚。 三头怪鸟。 不,此刻已是四首怪鸟,用那三颗成熟头颅狠狠撞击绿光护罩。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城主府都剧烈摇晃。 绿色防护罩光芒骤暗,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城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再让它长完整颗头颅,这护罩,挡不住。” 陈凯握紧吸血柴刀,青铜手臂在袖中发烫。 他一眼扫过众人,又望向防护罩外那只即将彻底蜕变的恐怖怪物。 四首成型,元素之力必然再增一层。 到那时。 别说夺果,所有人都要被它一口吞干净。 “不能等它完全长出来。” 陈凯声音冰冷。 “必须在第四颗头颅长熟之前,杀了它。” 可现在,护罩将破,怪鸟在进化。 谁能挡得住这头即将成神的四首妖禽? 第331章 众怒难平,威逼利诱 绿色防护罩在黑水巨力挤压下剧烈震颤。 表面裂纹如蛛网蔓延。 光芒忽明忽暗。 每一次震动都像是死神在敲门。 城主红袍一振。 带着岳瑞友、郭丽琴从天而降。 落在陈凯一行人面前。 他目光冷锐如刀,没有看任何人,径直锁定苗疆二姐。 “就是你吧。” 城主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压过了外面怪鸟的嘶鸣与水流轰鸣。 “你自己看。” 她抬手一指那层摇摇欲坠的防护罩。 “这层护罩撑不过一炷香。一旦破碎,黑水倒灌,四首怪鸟俯冲而下,这里所有人,一个都活不成。”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防护罩外。 那头怪鸟脖颈旁的第四颗头颅已经初具雏形,皮肉紧绷,牙尖外露。 一股比之前狂暴数倍的气息正不断攀升。 它每一次撞击。 都让整座城主府剧烈摇晃。 城主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最后的耐心。 “你放出的蛊虫,钻入延年益寿果果树根系,吸食树灵,破坏大阵,导致防护罩不稳,水球困城,无数人死在水中,被怪鸟吞噬。”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慷慨而厉。 “现在,巨树遭蛊,濒临枯死;护罩将碎,全城陪葬,你一人之私,害尽希望之城残存之命。” “我给你最后一条路,立刻收回蛊虫,稳住巨树,修复大阵。” “只要你做了,之前所有罪责,我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一命。” 这番话落下,周围瞬间炸开了。 那些刚刚死里逃生的十几名序列超凡者。 本就浑身是伤、心有余悸。 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被黑水卷走、被怪鸟一口吞下。 自己却狼狈逃到此地。 心中积压的恐惧、愤怒、戾气早已到了临界点。 此刻一听祸根竟然是二姐。 所有人眼睛瞬间红了。 “是她?!原来是她搞的鬼!” “我兄弟就是被怪鸟一口吞了,连骨头都没剩。” “要不是她放蛊,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人群猛地围了上来,眼神凶狠,面色狰狞。 有人指着二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毒妇,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还有脸躲在这里。” “现在装哑巴?刚才不是挺狠吗?!” “城主就不该饶她,直接把她扔出去喂怪鸟。” 谩骂声、怒斥声、怨毒声此起彼伏。 有的人失去了队友。 有的人失去了亲人。 有的人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所有的痛苦与绝望,此刻全都倾泻在二姐身上。 二姐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事到如今,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三妹立刻挡在二姐身前,厉声喝道。 “都闭嘴,你倒是告诉我,我四妹到底是怎么死的。” “敢做不敢认?” 岳瑞友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不敢直视陈凯的眼睛。 “你家才死了一个。” 一名断臂的超凡者嘶吼。 “我们死了几百人,护罩要碎了,在场的都要死。” “谁管你们谁对谁错,现在要她收回蛊虫,不然我们都得死。” 苗疆大姐上前一步。 “我们的四妹不能白死,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二姐抬头。 目光复杂地望向远处那棵被青雾笼罩的巨树。 树干已经微微发黑。 雾气也淡了不少。 显然真的被蛊虫啃噬得极重。 城主轻轻挥动衣袖。 “四妹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眼下。” 二姐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外面,“轰”的一声巨响。 怪鸟又是一次猛撞,防护罩裂纹再次扩大,绿光黯淡了大半。 郭丽琴沉声开口。 “不要再执迷不悟,怪鸟第四颗头颅一旦完全长成,就算收回蛊虫,也来不及了。” 城主轻轻点头。 “一念生,全城活;一念死,全城灭,你自己选。” 十几名超凡者依旧在怒骂。 眼神里满是戾气与绝望。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二姐收回蛊虫这一件事上。 陈凯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谩骂,没有指责。 只是握紧了吸血柴刀,青铜手臂在袖中微微发烫。 他很清楚。 二姐收蛊,巨树稳,护罩强,怪鸟可战。 二姐不收,护罩碎,怪鸟进,所有人死。 这已经不是恩怨,而是生死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姐一个人身上。 她闭上眼,两行泪水滑落。 “我……” 三妹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左右都是死,拉着你们一起陪葬也不错。” 绿色防护罩外。 黑水翻涌。 四首怪鸟疯狂撞击,震得整座城主府摇摇欲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岳瑞友面露不忍之色。 “城主,不要一错再错……” 城主忽然冷哼一声。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众人心上。 岳瑞友还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刚想说出四妹被害的真相,整个人忽然浑身一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缓缓低下头,瞳孔骤缩。 一只苍白、冰冷、不带半点温度的手,从他胸口直直穿了出来。 五指微曲,掌心之中,捏着他还在跳动的心脏。 “……” 岳瑞友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狂涌而出。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 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城主。 那双曾经让他敬畏、效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漠。 “为……什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声吐出三个字。 声音微弱,带着无尽的苦涩与不解。 城主没有回答。 他面无表情,缓缓收回手臂。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溅开一朵朵腥红的花。 “噗……” 玉化心脏被彻底捏碎。 岳瑞友身躯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一个解脱般、又痛苦至极的苦涩微笑。 他追随城主多年,征战四方,镇守希望之城,数次以命相搏。 到头来,连一句理由,都换不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棵巨树。 “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他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一代序列强者,巨灵神的神使,就这么死在了自己效忠之人的手里。 众人全都吓傻了。 第332章 直接摊牌,陈凯站队 娜娜、道长、苗疆四姐妹…… 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城主脚下的地面,无声裂开。 数道漆黑、粗壮、带着黏液的根须,猛地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缠上岳瑞友的尸体。 根须钻入他的口鼻、耳孔、伤口…… 疯狂吮吸。 岳瑞友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缩水。 血肉、精气、神力,被尽数抽干。 不过短短几息,一具鲜活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张皱巴巴的人皮,贴在地上。 黑色根须缩回地底。 地面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全场死寂。 只剩下外面怪鸟的嘶吼,和水流挤压防护罩的闷响。 城主缓缓转过身。 沾满鲜血的手垂在身侧,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 他没有看岳瑞友的干尸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碍事。” 两个字。 轻描淡写。 却让所有人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陈凯握紧吸血柴刀,青铜手臂在袖中悄然绷紧。 他终于明白。 从一开始,城主就没打算和任何人谈判。 什么既往不咎,什么收回蛊虫,全都是假的。 在这位红袍城主眼里。 所有人,包括序列超凡者,都只是养料。 而那棵巨树。 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城主的目光,再次落在二姐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劝说,而是彻骨的杀意。 “现在,轮到你了。” “杀了你,蛊虫照样会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绿色防护罩在刺耳的撕裂声中崩开蛛网般的裂痕。 四首怪鸟的一颗头颅率先冲破屏障。 猩红竖瞳扫过陈凯几人。 喉间滚出沉闷的轰鸣。 下一秒。 炽白火焰自鸟喙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燃烧。 青石地砖瞬间被熔成滚烫的岩浆,惨叫声与爆裂声交织成末日最凄厉的乐章。 “孽畜……” 城主放弃了对付二姐,悬浮而起。 红袍猎猎作响。 她抬手一挥。 袖中骤然窜出一条金色长绳。 绳身镌刻着古老符文。 在空中舒展如龙。 带着万钧之力精准套住四首怪鸟最左侧的头颅。 金绳猛地收紧。 死死勒住怪鸟脖子。 将那股焚山煮海的火焰硬生生卡在喉间,只冒出几缕黑烟。 四首怪鸟吃痛狂啸。 另外三颗头颅疯狂扭动。 利爪拍击防护罩,巨大的身躯剧烈挣扎,整座内城都在它的暴怒中微微震颤。 剩余的十几名序列超凡者见状。 眼中立刻闪过谄媚的光芒。 这是在城主面前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只要能助城主斩杀苗疆二姐。 日后在城中必然平步青云。 他们不约而同催动体内超凡之力,各色光华绽放。 刀光、箭雨、序列洪流齐齐朝着苗疆二姐轰去。 可就在这时。 一道冷漠身影骤然挡在前方。 陈凯周身气息暴涨。 青铜手臂泛着冷冽金属光泽,他脚步踏碎地面,双拳紧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 面对十几名超凡者的联手攻势。 他不闪不避,沉声暴喝。 “镇仙拳……” 一拳轰出,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金色拳芒横贯长空。 带着镇压诸天的威势,硬生生撞碎所有攻击。拳劲余威不减。 径直砸向最前排的两名序列2超凡者。 那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躯便如同纸糊般炸裂开来,血肉飞溅在地面上。 黑色根须破土而出,疯狂吮吸血肉。 其余超凡者瞬间僵在原地。 满脸惊恐地望着陈凯,全身戒备。 陈凯收回拳头,青铜手臂上纹路流转,他抬眼看向城主和郭丽琴。 这是最大的威胁。 四首怪鸟的狂啸还在半空炸响。 金色绳索勒得它脖颈青筋暴起。 未被套住的头颅疯狂扭动,其中一颗喷吐着水柱,好比高压水枪切割防护罩。 另外一颗喷出石枪,攻击防护罩。 城主立于半空之中,红袍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 一双冷眸死死盯着下方那道挡在二姐身前的身影。 陈凯。 刚才那一记镇仙拳。 硬生生轰碎了十余位序列超凡者的联手攻势,还当场碾死两名序列2。 拳风余波扫过地面,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那些还活着的超凡者又惊又怒。 脸上却还挂着谄媚的狠劲。 只等城主一声令下,便要再次扑上,用陈凯的鲜血,换自己在城主府里的前程。 他们的注意力全被陈凯与四首怪鸟吸引。 没人留意到战场边缘那一抹不起眼的身影。 郭丽琴悄然后退半步。 周身气息骤然收敛,仿佛融入阴影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双手快速结印。 指尖泛出一层温润金光。 口中念动的咒文低沉而古老,不似末日里的血腥杀伐,反倒带着几分缥缈仙气。 “八仙临世,何仙姑现。” 一声轻喝落下。 她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一道数丈高的淡金色法相缓缓凝聚。 何仙姑法相面容温婉。 双目微阖。 手持一片青翠欲滴的巨大荷叶。 周身仙气缭绕,与这满目疮痍、血腥弥漫的末日战场格格不入。 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法相手中荷叶轻轻一摆。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刺眼夺目的光华。只有无数细如微尘的金色粉末。 顺着风势。 无声无息地朝着那群超凡者飘去。 粉末轻得像柳絮,淡得像晨雾,落在空气里几乎看不见踪迹。 “退开。”陈凯低声提醒。 娜娜几人几乎是本能反应。 一把拉过身旁的小妹,脚下猛地发力,带着众人向后暴退数丈。 陈凯眼神锐利。 盯着那片金色粉尘,心中瞬间了然。 这是郭丽琴压箱底的仙门毒术,无形无迹,防不胜防。 而对面那十几名序列超凡者,依旧背对着郭丽琴,视线死死锁定陈凯。 他们只当刚才那一拳只是侥幸。 只当眼前这伙人已是强弩之末,满心都是讨好城主、立下大功的念头。 哪里会想到背后有人悄无声息布下了死局。 下一秒。 金色粉尘悄然侵入他们的口鼻、毛孔。 最先中招的是一名手持长刀的序列3超凡者。他刚要跨步上前。 身躯突然一僵。 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定在原地,双臂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却再也动弹不得。 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随即被浓烈的恐惧取代。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却发不出任何呼救。 第333章 渔翁之利,果实成熟 紧接着,连锁反应蔓延开来。 十几名序列超凡者,一个接一个僵在原地。 有的人双目暴突,青筋在额头疯狂跳动。 有的人浑身抽搐。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黑。 还有的人刚催动体内超凡之力,便被一股诡异力量反噬,经脉寸断。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响起。 黑血从他们的口鼻、眼角、耳孔疯狂涌出。 腥臭刺鼻。 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将坚硬的青石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们的生机以极端恐怖的速度消散。 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僵硬如木偶,明明还站着。 却逐渐没了活人的气息。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静。 前一秒还凶焰滔天的超凡者小队。 下一秒就变成了一排待宰的木偶,连挣扎和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陈凯动了。 他右手一甩。 腰间那柄通体暗红、布满细密血纹的吸血柴刀应声出鞘。 刀身没有华丽光芒。 却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生机的凶戾之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 “嗤啦……嗤啦……嗤啦……” 刀锋掠过脖颈。 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一颗颗头颅接连滚落地面,在石板上弹动几下,滚到一旁。 无头身躯喷涌着滚烫鲜血。 轰然倒地,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倒一片。 昔日在希望之城高高在上的序列强者,此刻不过是一堆冰冷血肉。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2名序列3超凡者,10名序列2超凡者,共获得140点杀戮值。” 陈凯握刀而立。 吸血柴刀上的血纹愈发鲜亮。 仿佛在贪婪地欢呼雀跃,吸食着飘散在空气中的血气。 他抬眼望向半空。 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 在末日里,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而就在此时,诡异的一幕再现。 十几具尸体下方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蠕动声。 紧接着。 无数漆黑如墨的根须破土而出。 如同苏醒的毒蛇,疯狂蔓延、缠绕。 这些根须纤细却坚韧,表面泛着一层幽光,尖端锋利如针,瞬间扎进那些超凡者的尸体之中。 “滋滋……” 根须疯狂吸食着血肉与生机。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饱满的肌肉迅速萎缩。 皮肤发黑起皱,紧紧贴在骨头上。 不过短短数息,就从一具具完整尸体,变成了皮包骨的干尸。 体内残留的超凡之力、精血,被根须毫不留情地抽干、吞噬。 那些根须则越变越粗。 颜色愈发深邃。 仿佛吃饱了的魔物。 缓缓收缩,重新钻回地下。 只留下一片狼藉与刺鼻的血腥。 四首怪鸟被金绳勒得狂性大发。 三颗头颅轮番嘶吼,声浪震得整座希望之城的城墙都在簌簌掉渣。 可它那双猩红的竖瞳。 死死锁定在城池深处那片翻涌的白雾。 轰……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拨开帷幕。 巨树周围的迷雾骤然散尽。 参天古木豁然显露。 枝干如龙,叶片如翠,树冠遮天蔽日,与这末日废土格格不入。 一股清冽又醇厚的奇香瞬间席卷全城。 钻入每个人的口鼻之中。 只是闻上一口。 便觉体内躁动的序列之力都安稳了几分。 连身上的伤口都隐隐发痒。 似在快速愈合。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望向那棵树。 只见树冠之上。 悬着十二枚圆润饱满的人形果实。 通体莹白,眉眼清晰,宛如缩小的婴儿。 它们轻轻晃动。 竟发出一阵清脆悦耳、宛若孩童嬉闹的笑声,空灵回荡在硝烟弥漫的天空下。 “是延寿净体果。” “真的有仙果,吃了能延寿、能洗髓、能突破序列瓶颈。” 众人一片哗然。 连郭丽琴都忍不住呼吸急促。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末日。 能延寿、能净体的奇果,比任何资源都要致命。 四首怪鸟彻底疯了。 它本就是被这仙果气息吸引而来,此刻亲眼所见,再无半分理智。 三颗头颅同时爆发出凄厉尖啸。 周身黑气翻涌。 最中间的那颗头颅猛地一胀。 大口漆黑如墨的毒雾狂喷而出。 毒雾所过之处。 空气腐蚀得滋滋作响。 脖子处的金色绳索被侵染,神性逐渐消散。 城主赶忙收回金色绳索。 原本还在勉强支撑的绿色防护罩。 被这剧毒一熏。 立刻泛起大量气泡,光芒急速黯淡,如同冰雪消融般层层溃散。 “不好,防护罩要破了。”队长惊呼。 四首怪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双翼一振。 带着一身腥臭刺鼻的黑水毒液,硬生生撞进即将崩碎的防护罩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庞大身躯低空掠过。 地面被黑水腐蚀出一道道深沟。 它目标极其明确,直扑那十二枚延寿净体果。 只要吞掉仙果,它便能脱胎换骨,再进一步,成为称霸一方的妖神。 眼看怪鸟利爪就要触及果实。 半空上一声怒喝炸响。 “孽畜,也敢觊觎仙果。” 城主周身金光暴涨,她手腕猛地一翻,那条之前勒住怪鸟的金色长绳再次破空而出。 这一次。 金绳不再是单一套头,而是如同活过来的金龙,盘旋飞舞,上下翻飞。 唰……唰……唰…… 金绳层层缠绕。 从四首怪鸟的脖颈、双翼、利爪、躯干。 一路死死捆紧。 绳身上的古老符文亮起,每一道都散发着镇压妖邪的威严。 不过瞬息之间。 庞大如山的四首怪鸟。 被捆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动弹不得的粽子。 它拼命挣扎。 肌肉暴起。 四颗头颅疯狂扭动、喷吐火焰、毒液、狂风,可金绳越收越紧。 深深勒进皮肉。 渗出黑红色的腥臭血液。 无论它如何咆哮冲撞,金绳都纹丝不动,反而将它死死钉在地面。 距离果树只有数丈之遥。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敢抢我仙缘,你找死。” 城主一步步从半空落下,衣袂无风自动,眼神冷冽如刀。 她伸手一招。 金绳再次收紧。 四首怪鸟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哀鸣。 四颗头颅被迫高高扬起,再无半分之前的凶威。 现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城主这一手彻底震慑,心中只剩下敬畏。 第334章 城主被吞,法相入体 “孽畜,安分些。” 城主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右手微抬。 红袍衣袖轻轻一拂,动作轻缓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可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挥。 却骤然迸发出无匹锋芒。 空气被切开。 发出刺耳的尖啸,一道肉眼难辨的气刃如同天外飞来。 直斩怪鸟右侧头颅。 噗嗤…… 黑血喷涌如泉。 四首怪鸟右边那颗头颅应声而断。 滚落在焦黑的石板上,眼珠兀自圆睁,嘴中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黑色的血如暴雨般泼洒。 瞬间浸染大片地面,所过之处,石板滋滋冒烟。 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唳……” 剩下三颗头颅同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剧痛如同狂暴的野火。 瞬间烧穿了它的神智。 怪鸟疯狂挣扎,金色绳索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之前新长出的头颅豁然睁开眼睛。 眼瞳纯黑无白,一睁开便透出近乎疯狂的贪婪与凶戾。 新长出的头颅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嘴中布满细密如针的尖牙。 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骤然爆发。 狂风倒卷,沙石飞扬。 不远处。 五枚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延寿净体果被这股吸力硬生生扯动。 它们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 凌空飞射。 径直投入怪鸟新颅口中。 咔嚓、咔嚓。 果实连皮带核被一口嚼碎,浓郁的灵光在怪鸟体内炸开。 轰…… 怪鸟周身黑芒暴涨。 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原本紧绷的金色绳索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暴涨的力量。 松动脱落,掉在地上。 束缚一去。 怪鸟气势再升。 羽翼展开几乎遮蔽半边天空。 腥风席卷全场。 城主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断头之痛,竟会激发出这异兽如此恐怖的潜能。 更没想到。 五颗延寿净体果入腹,会让它直接挣脱自己亲手布下的金索。 “找死。” 城主一声冷喝,周身气息暴涨,红袍猎猎作响,正要再次出手镇压。 可已经晚了。 怪鸟被剧痛刺激得彻底狂化。 它眼中只有吞噬、只有复仇。 那条粗壮如巨蟒的尾巴猛地一甩,带着万钧之力,如同漆黑的长鞭,瞬间缠上城主的腰身。 力道之猛。 几乎要将人勒断。 城主闷哼一声,周身灵光闪烁,想要挣脱。 可尾巴上布满细密倒刺,深深扎入她的皮肉,血瞬间染红了红袍。 怪鸟新长出的那颗头颅,猛地低下头。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它张开那张滴着黑血、泛着腥臭的巨口,爆发出巨大的吸力。 “呃……”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城主喉咙里挤出。 红袍破碎,血光冲天。 城主被吞了进去。 三头怪鸟打了一个饱嗝,气势更盛。 它扇动翅膀。 落在巨树之上。 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吞噬剩余的七颗延寿净体果。 郭丽琴望三头怪鸟,猛地抬手,一把扯掉身上那袭看似柔弱的绿色荷叶裙。 “撕啦……” 布料碎裂声在死寂的空地上格外刺耳。 长裙被她随手一抛,飘落在尘土里,露出里面早已备好的黑色劲装。 紧身剪裁勾勒出利落线条。 整个人瞬间从温婉妇人,变成了杀伐果断的修士。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她背后那尊若隐若现的何仙姑法相。 莲台轻转,霞光一敛。 如同百川归海般,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收缩,尽数融进她的四肢百骸。 法相入体的刹那,郭丽琴周身气息暴涨。 清风自她脚下卷起。 尘土飞扬。 一股清润却刚猛的力量炸开,连空气都微微震颤。 她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箭般冲天而起,径直朝着三头怪鸟扑去。 半空之中。 怪鸟三双凶眼同时锁定她,尖啸震耳欲聋。 左翼横扫,风刃如刀。 右翼拍动,黑羽如雨,中间那颗头颅张口便喷出一团腥臭的黑雾。 郭丽琴身在半空,不闪不避。 体内仙姑之力运转,她双手掐诀,指尖灵光闪烁,一掌拍向迎面而来的黑雾。 “净……” 一字出口。 灵光炸开,黑雾瞬间被撕裂出一道缺口。 她借着这股冲势,欺近怪鸟身侧,右手成爪,直抓其中一颗鸟头。 三头怪鸟暴怒,三张嘴同时撕咬而下,利爪狂挥。 一人一鸟。 在希望之城的上空轰然缠斗在一起。 翅风呼啸,灵光闪烁,轰鸣声不绝于耳。 郭丽琴身形灵动如仙。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击,都带着何仙姑法相加持的清净与凌厉。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治疗的医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是真正站上战场,以一己之力,硬撼这头凶威滔天的诡兽。 娜娜紧紧攥着小妹冰凉的手。 俏脸上满是焦急,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急切。 她们明明早就察觉这座看似安稳的希望之城暗流涌动。 处处透着诡异与危险。 却硬是咬着牙没走。 拼着一身风险留下来,为的就是城主口中那枚能逆天改命的延寿净体果。 小妹体内的诡血早已侵蚀经脉。 被城主暂时压制。 平日里看似无恙。 可一旦发作,会被诡气彻底吞噬,沦为没有神智的诡异。 这枚果子,是她们姐妹俩最后的希望。 剑仙娜娜踩在飞剑之上。 小妹的双臂化作红色长刀。 陈凯抬手拦住想要往前冲的两人,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厉害。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刚才城主倒地气绝的一幕太过干脆。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 下一秒便被三头怪鸟给吞了,连半点挣扎都没有。 更让他心疑的是。 之前那根掉落在地的金色绳索,此刻竟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城主是假死。” “她故意演了一出戏,想金蝉脱壳,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可这推论又说不通。 城主明明战力无双,何必用假死这种下策? 是想引他们放松警惕,还是另有更大的图谋?陈凯一时想不透。 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 正从四面八方悄悄收拢。 就在他凝神思索、周身肌肉紧绷戒备之时,地面忽然微微一颤。 “嗡……” 一声细不可闻的振翅声响起。 泥土猛地炸开。 一只通体金黄、拳头大小的蛊虫破土而出。 第335章 真假灵果,雷劫降世 金色蛊虫翅膀扇动间带着微弱的金光。 在空中灵巧一转。 径直落在了苗疆二姐的肩膀上,安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娜娜和小妹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望着那只诡异的金蛊。 二姐垂眸看了眼肩头的蛊虫。 “奇怪,这只蛊虫为何体型变小了,颜色还变成金色。” “好像吞了什么天材地宝。” 二姐将手按在金色蛊虫身上,似在跟蛊虫沟通。 “咦,地底也有果子……” “还有人出手赶走了它,好像……好像是城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凯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 紧绷的下颌线条放松,眼底的疑虑与戒备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看向娜娜和小妹,轻轻点头,语气沉稳。 “放心,先离开这里。” 陈凯瞥了一眼空中激战的三头怪鸟和郭丽琴,消耗二十点杀戮值。 一道青铜防护罩开启,笼罩众人。 陈凯挥手示意。 娜娜面露不甘之色,她还是想要去抢夺延寿净体果。 三头怪鸟与郭丽琴斗在一起。 此时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陈凯轻轻摇头。 出于对陈凯的信任,娜娜收起长剑,跟着众人,在青铜防护罩的保护下。 众人穿过黑色水球,回到空地上。 陈凯让所有人赶紧收拾家当。 怪物战车、越野皮卡、红色战车、油罐车、重型卡车排成长队。 食铁兽跟在最后。 车队朝着城外驶去,陈凯却留了下来。 剑仙娜娜与道长想要留下帮忙,却被陈凯断然拒绝。 城主假死脱身。 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根据金色蛊虫传来的信息,城主应该是躲在地底,守护着真正的延寿净体果。 树冠中那长得像人的果子,只是诱饵。 三头怪鸟和郭丽琴此时正打得不可开交,城主却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一道阴影落下。 陈凯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彻底变了颜色。 先是几缕厚重的黑云从天际边缘快速涌来。 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驱赶,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希望之城上空。 不过片刻工夫。 日光被彻底遮蔽,天地间骤然昏暗下来。 整座城池都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黑色之下。 风,也跟着变了味。 先前只是微凉。 此刻却变得狂躁不安,呼啸着卷过街道,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与残破布片,在空中乱舞。远处的建筑发出呜呜的异响。 仿佛在低声哀鸣。 预示着一场惊天异变即将降临。 云层深处,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一道道银蓝色的电光在厚重乌云内部疯狂游走、碰撞。 时而亮起刺眼的光芒。 将云层照得通透,又在下一瞬彻底隐去。 电光蜿蜒如巨蟒。 在天际间翻腾。 沉闷的雷鸣隐隐传来,轰隆隆的声响由远及近。 震得人耳膜发颤,心神都跟着不稳。 陈凯的心脏却在疯狂狂跳。 神话传说中,天材地宝,出世必引天罚,雷劫相随。 没想到,传说是真的。 寻常异物出世,顶多异象纷呈。 可一旦触及天地法则、夺天地造化的至宝,便会引动天道震怒。 降下雷劫。 抹杀这逆天的存在。 而此刻。 天空之中乌云汇聚、雷光涌动的方位,赫然正是延寿净体果树所在。 是了。 他们拼死争夺、为之厮杀的。 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灵果,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地奇珍。 此果能洗练诡血、延年益寿、逆转生机,早已超出凡物范畴,触及天道忌讳。 如今即将成熟。 天威降临,雷劫已是板上钉钉。 陈凯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内穿的劲装。 后怕。 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如果刚才他们没有及时撤离,依旧守在人参果树旁,等待果实成熟。 那么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根本不是什么摘果得利,而是直面天道雷劫。 雷劫之下,万物平等。 不管是强大的诡兽,还是身怀异力的进化者,在天道天威面前,都脆弱如纸。 一旦被雷劫锁定,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陈凯心惊肉跳、思绪翻涌之际,一幕更加诡异的景象出现了。 在果树的上空。 包裹黑色水球之外,一层淡绿色的防护罩,悄无声息地浮现、撑开。 它没有耀眼的光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就那样静静地出现,柔和却又无比坚韧。 将整棵巨树、黑色水球以及即将成熟的果实,全部包裹在内。 绿色光幕微微荡漾。 如同水面涟漪,将外部的雷劫气息封锁,让内部的三头怪鸟和郭丽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外界的乌云翻滚得越发狂暴,雷鸣阵阵,电光闪烁。陈凯握紧了手中的吸血柴刀。 刀身微微发烫,似在兴奋,又似在警惕。 他知道。 雷劫只是第一关。 等到雷劫散去、光幕消失、果实真正出世的那一刻。 真正的血战,才会拉开序幕。 那位疑似假死的城主,在暗处虎视眈眈。 而他,必须活着等到那一刻。 为了小妹,为了身边的人,也为了在这乱世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天际之上。 第一道真正的雷霆,终于在乌云之中,凝聚成型。 巨树的地底深处。 有一处密室,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 红袍城主坐在一把躺椅之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前方的画面。 五颗犹如土豆般的黄色果子,吊在半空中。 此时正散发着金光。 这才是真正的延寿净体果。 可惜被那只血蛊偷吃一颗,一想到这,城主就肉疼无比。 前方的空气中好似镜子,分成三块。 里面有三个画面。 一个画面是,三头怪鸟与郭丽琴为了抢夺假的延寿净体果,打得头破血流。 另外一个画面是,青铜车队停在外城城墙外。 最后一个画面是陈凯。 她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 她乃是序列4的空间超凡者。 当时她被三头怪鸟吞进腹中,立刻发动空间能力,来到地底暗室。 准备当黄雀。 全场所有人,都在她的算计中。 城主看着青铜车队,露出一丝狞笑。 第336章 城主心计,渔翁布局 天际乌云翻涌,雷光如蟒。 整个希望之城都被压在一片死寂的天威之下。 城主悠然品茶。 那根消失不见的金色绳索。 此刻正安静地缠在她手腕上,灵光内敛,不显山不露水。 窗外,雷声滚滚,天地变色。 可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从一开始放出延寿净体果的消息。 到故意引陈凯一行人入城。 再到当众“假死”脱身。 她布下的这盘大棋,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整整牺牲二十万民众。 死了数十名序列超凡者,还有序列4的神使。 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画面。 天空雷劫愈演愈烈。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雷霆必将接连轰落。那威力足以撕裂进化者肉身。 击穿诡兽筋骨。 就算是修为深厚之人,也不敢正面硬接。 而此刻,正有两个绝佳的“挡劫人”,在她预设的战场上,替她承受天威。 一个是被她暗中用秘法引来的三头怪鸟。 此鸟凶威滔天,灵智不低,对延寿净体果的渴望丝毫不亚于人类。 雷劫落下。 它为了夺宝。 必然会疯狂抵挡,以肉身硬抗雷霆,拼尽全力护住宝物所在。 另一个,则是郭丽琴。 此女身怀何仙姑法相。 心性阴毒,帮助城主通过施粥,给两万村民下毒。 三头怪鸟吞了中毒的村民。 导致失去飞行能力,实力更是大打折扣。 也许是医师的关系,郭丽琴对于长生不死更加执迷。 为了保护延寿净体果,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死。 她一定会出手。 以法相之力硬撼天雷,用自己的修为,为那枚果子撑起一片安全之地。 一诡兽,一修士。 一个为贪欲,一个为执念。 在城主眼中,他们都是最完美的棋子。 雷劫威力无穷,就算不能当场将他们劈死,也必定让两人不死也重伤。 修为尽废、筋骨断裂、灵力枯竭。 到那时,不管是三头怪鸟,还是郭丽琴,都再无威胁可言。 而她,只需要静静等待。 等到雷劫消耗得差不多,等到两大战力两败俱伤,便是她出手之时。 城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最引以为傲的,从来不是武力,而是那一身神出鬼没的空间能力。 等到关键时刻。 她只需悄无声息展开空间挪移。 将残余的雷劫瞬间转移。 既可以保下完整无缺的延寿净体果,又不会让自己沾染半点天威反噬。 旁人拼死拼活。 她只需要轻轻一动,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五枚逆天灵果到手,她的实力大增。 望京周围的诡异都已被杀死。 到那时。 她依旧是拯救全城于水火的英明城主,声望只会比以前更高,无人敢质疑,无人敢反叛。 至于陈凯…… 城主想到那个手持吸血柴刀的男人,眼神微微一沉,随即又恢复了淡漠。 陈凯实力不弱,潜力更是惊人。 这样的人,杀了可惜,收为己用才是上策。 但她也清楚,陈凯性子坚韧,不会轻易臣服。 软的不行,便来硬的。 她早已暗中盯住了青铜车队的其他人。 娜娜、小妹、队长、道长、周丽,还有苗疆四姐妹。 只要将这些人牢牢抓在手里。 就等于握住了陈凯的软肋。 不怕他不屈服。 只要人质在手,陈凯就算有通天本事,也只能低头。 到那时。 青铜车队这支战力强悍、意志坚定的队伍,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她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继续为她镇守希望之城。 为她清扫周边诡异,为她扩张势力,为她卖命。 完美。 密室内,城主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不急不躁,耐心等待。 等待雷劫落幕。 等待两败俱伤。 等待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之时。 她,希望之城真正的主人,将会踏着满地硝烟与狼藉,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时,天地依旧,城池依旧。 而所有的宝物、力量、人心…… 都将重新归于她手。 真正的幕后黑手,自始至终,都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密室内的城主还在冷眼盘算。 嘴角那抹掌控一切的笑意还未散去。 下一刻,前方的画面突然发生变化。 她眉头猛地一蹙。 不对。 雷劫的节奏乱了。 正常天罚,都是一道接一道缓缓落下,层层淬炼,步步杀机。 可此刻的雷鸣。 却密集得如同炮仗连炸。 云层之中雷光疯狂翻滚,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把天道秩序给搅成了一锅沸水。 果树上空,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悬在半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身金丝黑衣猎猎作响。 衣袂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纹。 背后竟凭空展开一对半透明的风雷翅,气流呼啸,托着他稳稳停在巨树正上方。 是陈凯。 城主瞳孔骤缩,几乎要咬碎牙。 这家伙是疯了不成? 雷劫核心区域。 连她都不敢轻易靠近,他竟然直接飞到最中央。 站在果树头顶,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下一秒发生的事。 直接让城主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她清晰看到,陈凯身上微微一震,一股冰冷、凶戾、专属于杀戮的气息短暂爆发。 这是陈凯消耗二十点杀戮值。 将飞天斗篷和风雷翅的能力,短暂赋予金丝黑衣,只有十分钟。 陈凯没有半分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再次引动体内的杀戮值。 【消耗杀戮值:20点。】 【激活能力:引雷。】 一字落下,陈凯抬手直指苍穹。 原本按序酝酿、准备逐一落下的三道天劫雷霆。 在他这一引之下。 竟像是受到了某种狂暴召唤,瞬间同步成型。 三道水桶粗的雷光在云层中同时亮起。 蓝白色电光疯狂扭曲。 带着灭世之威,轰然对准下方劈来。 但这还没完。 他此刻正站在雷劫核心区域,本身就处在天道锁定范围之内。 引雷术在此地被无限放大。 如同在雷池里丢了一块烙铁,瞬间引爆了整片雷云。 云层深处,又是三道雷光被强行扯出。 六道雷霆。 同时凝聚,同时下落。 第337章 空间牢笼,硬扛天劫 天地间一片惨白。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淹没一切。 声音大得让人耳膜撕裂。 整座希望之城都在剧烈颤抖,地面裂开细密的缝隙,建筑摇摇欲坠。 城主在密室内看得目眦欲裂。 忍不住当场骂出声。 “混账,他竟敢引动天劫,他是想把果子一起劈碎吗?!” 她精心布局,就是要让郭丽琴和三头怪鸟挡劫,自己最后坐收渔利。 可陈凯这一手,直接把所有计划全部砸烂。 六道雷霆如同六道天柱,垂直砸向果树。 那层一直保护宝树、遮蔽气息的绿色防护罩。 在第一道雷光接触的瞬间就剧烈扭曲。 光芒疯狂闪烁。 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鸣。 紧接着,包裹延寿净体果的黑色水球同时炸裂。 “咔嚓……” 一声脆响传遍全场。 绿色防护罩应声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六道雷霆之中。 两道被防护罩硬生生扛下、耗尽溃散,可依旧有四道余势不减,继续狂劈而下。 下方。 三头怪鸟被突如其来的狂暴天劫吓得尖叫。 慌忙展翅躲避。 尾巴被雷光扫中,当场碳化一截。 郭丽琴怔怔仰头,满脸震撼。 她没想到。 雷劫会如此恐怖。 郭丽琴也是打算好的。 为了延寿净体果,她可以撑起法相阻挡雷劫。 可同时落下四道雷劫。 根本无法抵挡。 郭丽琴和三头怪鸟分两个方向想要逃跑。 延年益寿果再珍贵,也没有命重要。 密室之内。 城主脸色铁青到极致。 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她精心算计、步步为营,结果陈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掀翻了整张棋盘。 四道天劫同时砸下。 别说什么渔翁得利,再慢一步,连延寿净体果都要被劈成飞灰。 “陈凯……” 她咬牙切齿地低骂一声。 周身空间骤然扭曲涟漪。 下一刻,人影直接在原地蒸发。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果树不远处的空地上。 狂风卷动她的衣袍。 雷光在她眼底疯狂闪烁。 她抬眼一望。 天空中四道天雷正以毁天灭地之势压落,每一道都足以把寻常超凡者劈成焦炭。 三头怪鸟见势不妙。 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翼狂扇,掉头就想往城外逃窜。 这畜生只想抢果,根本不想挡劫。 郭丽琴也脸色惨白,迅速后退,想避开天雷余波。 你们想走? 做梦。 城主眼底寒光暴涨,双手飞快结印,口中低喝一声: “空间牢笼。” 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铺开,如同一只巨手倒扣而下。 以人参果树为中心。 方圆数十丈范围内,空气骤然凝固、压缩,变成一片坚硬如铁的封闭领域。 “嗡……” 三头怪鸟刚飞出去不到十丈,一头撞在无形壁垒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它拼命扑腾翅膀。 却像被困在牢笼里。 无论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只能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尖啸。 郭丽琴身形一顿,也被硬生生定在原地。 她试图催动何仙姑法相突围。 可法相光芒一触碰到空间壁垒,便被层层折叠扭曲,连一丝力量都透不出去。 “你没死。” 郭丽琴失声惊呼。 她瞬间明白过来。 什么假死,什么布局,全都是圈套。 她们从一开始,就是被圈养在这里的挡箭牌。 天雷已至,退无可退。 “吼……” 三头怪鸟被空间之力逼得发疯,三颗头颅同时仰天长啸。 天雷压顶,逃是逃不掉了。 只能拼死一搏。 左边头颅喷出滚滚烈焰,火光冲天,焚尽空气。 中间头颅吐出滔滔黑水,寒气刺骨,所过之处凝结冰霜。 右边头颅狂喷黄沙土石,厚重如山,层层叠叠堆砌成盾。 火、水、土三系诡力交织。 在怪鸟身前凝成一面厚重无比的多元护盾,硬撼当头那一道天雷。 “轰……” 天雷砸落的瞬间,火焰崩灭,黑水蒸发,土石层层炸裂。 怪鸟的两颗头颅爆成血雾。 只剩下一颗头颅,气息萎靡。 却硬是扛住了这一击。 同一时间。 郭丽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仙姑临世,荷叶遮天。” 她体内灵力疯狂燃烧,背后金光暴涨,何仙姑法相再次现世。 这一次不再是虚影。 而是近乎实质般的金色巨像。 法相手持一柄巨大莲叶,迎风一晃,化作一轮直径数丈的金色荷叶盾,悬浮在头顶。 “铛……” 又一道天雷轰然砸下。 金光四溅,荷叶盾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金色法相瞬间破碎。 金光缓缓消散。 郭丽琴口鼻溢血,倒在地上。 眼见最后两道天雷落下,城主终于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缓缓抬起两条手臂。 宽大的衣袖在狂风中骤然舒张、膨胀,如同一片铺开的天幕。 袖口之中,空间之力层层叠叠。 仿佛连通着无数虚无次元。 “空间吞雷。” 她淡淡一语。 两道水桶粗的天雷狠狠砸在她的衣袖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低沉的空间嗡鸣。 天雷被衣袖硬生生吞入其中。 一部分被空间裂缝消解,一部分被直接挪移到千里之外的荒野炸开。 城主衣袍化作碎絮,好似漫天飞舞的红蝴蝶。 “噗……” 城主喷出一股鲜血,雷电入体,身体受创。 四道天雷,尽数被挡。 天空雷云渐渐散去,天光重新洒落。 人参果树虽然被劈得焦黑冒烟。 枝头上假的延寿净体果,化作飞灰。 地面被劈出一个大坑,真的延寿净体果显露出来。 金光内敛,不发一丝香气。 在雷劫的洗礼下。 空间牢笼破碎。 郭丽琴挣扎着爬起,面色惨白地看向城主。 三头怪鸟遍体鳞伤,趴在地上粗重喘息,再也没有半分凶威。 陈凯悬在半空,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手中的吸血柴刀。 这个城主果然够狡诈。 真正的延寿净体果,竟真的藏在地底。 足有五颗。 陈凯想到城主曾经许诺三颗延寿净体果。 原来从一开始,城主就在撒谎。 她根本就没想将延寿净体果给别人。 要不是金色蛊虫,陈凯几人估计会沦落到跟郭丽琴一样的下场。 地面上的城主突然抬头。 朝着陈凯放出金色绳索。 第338章 吞噬仙宝,主仆反目 半空中的陈凯,瞪大双眼。 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瞳孔里映出一道破空而来的金光,那光芒锐利如神罚,带着不容挣脱的威压。 直锁他的咽喉与四肢。 他一眼便认出此物。 那是此前曾死死捆住三头怪鸟、任凭其撕咬挣扎都纹丝不动的金色绳索。 那怪鸟何等凶戾。 肉身坚硬堪比精铁。 连雷劫都能硬抗片刻,却被这绳索一缠便动弹不得,金光越收越紧,几乎要将怪鸟的巨躯勒成碎段。 陈凯此刻若是被缠上。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 绝无挣脱可能,只会被那股霸道的力量活活勒断筋骨。 “跑……” 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 陈凯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身。 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外飞去。 两大奇物属性加持,陈凯的速度快到极致,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可身后的金光却如附骨之蛆。 速度竟比他还要快上数筹。 破空之声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到他的后心。 “躲不开了……” 陈凯眼角余光瞥见金光已追至身后半丈。 绳索前端如同活物般蜿蜒扭动,已然张开半弧,准备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 千钧一发之际。 凝滞香炉透体而出,悬浮在半空中。 古朴的铜炉瞬间震颤。 一缕淡青色的氤氲青烟从炉口缓缓飘出,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一片诡异的烟域。 金色绳索不偏不倚。 一头扎进青烟之中。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快如闪电的绳索,速度骤然暴跌,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 每扭动一寸都变得无比艰难。 金光在青烟里忽明忽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凝滞香炉,能缓世间万物。 哪怕是蕴含着莫名规则的奇物,也难逃其影响。 陈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左臂猛地一震。 那只覆盖着古朴青铜纹路的手臂瞬间亮起幽光。 手掌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 缝隙之中。 一只竖瞳般的血眼缓缓睁开。 猩红的光芒带着贪婪与吞噬之力,死死盯住那道被凝滞的金色绳索。 “吞……” 一声低喝自陈凯口中传出。 血眼之中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吸力,如同黑洞一般拉扯着金色绳索。 那绳索似有灵智。 瞬间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疯狂地挣扎扭动起来,金光暴涨。 想要挣脱青烟与吸力的双重束缚,绳索之上甚至泛起细密的符文。 散发出阵阵威严。 试图压制陈凯的吞噬之力。 “还敢反抗?” 陈凯牙关紧咬,同化之力如潮水般涌出,青光盖过金光。 金色绳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原本刺眼的金芒逐渐变得昏黄。 那些反抗的符文一个个熄灭,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 陈凯只觉得手臂之中传来一阵阵滚烫的触感。 片刻之后。 金色绳索最后的一点金光彻底消散。 整条绳索被青铜手臂完全吸入血眼之中。 掌心的缝隙缓缓闭合,青铜手臂恢复了原本的古朴模样。 只是表面的纹路似乎更加深邃了几分。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四级奇物,依靠香火之力可模拟金色绳索捆住敌人,持续时间一分钟,消耗20点杀戮值。” 陈凯悬浮在半空中,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瞬的交锋看似短暂,却是底牌尽出。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冰冷坚硬的青铜臂甲。 那捆住过三头怪鸟的金色绳索。 从此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他青铜手臂之中,又多了一层可随时调用的束缚之力。 自从力量突破120点后。 这青铜手臂变得挑剔起来,吞噬奇物,已经不再增加力量。 不过能复制奇物属性也不错。 城主府内。 夕阳的余光映着两张同样冰冷的脸。 郭丽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曾经是城主最信任的副手。 干尽丧尽天良的事情。 现在延寿净体果已经成熟,城主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想洗白自己。 就没有让她活着的道理。 郭丽琴看着眼前这个面色阴鸷的女人,脸上露出复杂到极致的神色。 有不甘,有怨怼。 还有一丝残存的侥幸。 “城主。”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刻意放低的姿态。 “求你留我一条命,我往后依旧效忠于你,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城主闻言。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看似宽容,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她背负着双手,缓步上前,语气轻描淡写。 “丽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会杀你?当然可以留你性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信任与效忠在末日里一文不值,唯有先下手为强,才能活下去。 城主藏在袖中的奇物发动。 一枚泛着幽蓝寒光的破甲针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郭丽琴早有防备。 身形暴退。 可城主的针太快太准,直取她的心脏要害。 噗嗤…… 破甲针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的胸口,带着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 郭丽琴身形一顿。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被刺穿的麻木与冰冷,生命力正飞速流逝。 但她没有倒下。 在被针贯穿的同一刹那。 郭丽琴手腕一翻,藏在衣袖里的暴雨梨花针匣轰然开启。 数十枚细如牛毛的毒针铺天盖地射向城主。 针身淬着她精心调配的剧毒。 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城主脸色骤变,没想到这个女人竟如此决绝,同归于尽也拉着她垫背。 城主来不及躲闪。 只能猛地挥动那件早已在之前战斗中变得破烂不堪的衣袖,试图挡下所有毒针。 衣袖翻飞。 大部分毒针被格挡开来。 可终究有一枚漏网之鱼,精准地射中了她的右手腕。 针尖入肉。 黑色的毒素如同毒蛇般瞬间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肿胀。 剧痛与麻痹感直冲脑海。 城主闷哼一声,眼中杀意暴涨,却见郭丽琴踉跄着后退几步。 靠在发黑的树干上。 第339章 怪鸟反扑,真正黄雀 郭丽琴胸口的鲜血不断涌出。 染红了大半衣衫。 她的玉化心脏已经被破甲针击穿。 生机断绝。 她抬头看着城主,脸上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一抹释然又快意的笑容。 嘴角溢出鲜血,却笑得无比灿烂。 “城主……你终究……还是栽了……” 话音落下。 她双眼缓缓闭上,身体滑落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一位曾经在希望之城呼风唤雨的女人。 就此陨落。 城主捂着发黑的手腕。 脸色狰狞可怖,毒素正在快速侵蚀她的经脉。若是再不解毒,不出半刻钟,他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郭丽琴的尸体。 咬牙拔出手腕上的毒针。 黑色的血液随之喷出。 她强忍着剧痛,目光死死盯住深坑里的的延寿净体果。 只要服下它。 就能立刻解毒,就能继续活下去,就能掌控希望之城的一切。 她一步步朝着果实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毒素蔓延带来的颤抖,眼中只剩下那枚救命的至宝。 就在她想要滑进坑底摘取延寿净体果的时候。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吼声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城主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三头怪鸟仅剩的一颗头颅,喷出一道粗壮无比、带着树皮纹理的漆黑木刺。 速度快如闪电。 直刺他的后背。 她想要躲闪,可毒素已经麻痹了半边身体,动作迟缓得如同蜗牛。 噗…… 木刺狠狠穿透了她的胸膛。 将她整个人钉在身后的石壁上。 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石面上,与之前郭丽琴的血迹交融在一起。 城主瞪大了眼睛。 口中涌出大量鲜血,视线模糊中,眼中充满了不甘。 城主从怀中掏出金色丹药。 丹丸化作滚烫的流金,顺着喉间滑入丹田。 那股蚀骨的毒素暂时被压制在体内。 她抬手攥住那根穿透肩胛的木刺,指尖传来粗糙的木质纹理。 木刺上还沾着她自己的血。 混着腐绿的汁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没有半分犹豫。 城主手腕猛一用力,“噗嗤”一声轻响。 木刺被她拔了出来。 剧痛顺着肩胛蔓延至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红袍。 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目光死死锁定深坑中央那片冒着氤氲白光的土地。 五颗延寿净体果挂在扭曲的树根上。 果实饱满得像是充盈了整个世界的生机,每一颗都散发着能让末日生灵疯狂的诱人气息。 城主足尖在坑壁上一点。 身形如离弦之箭。 朝着最靠近她的那颗延寿净体果掠去。 她的手掌已经张开。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狠戾。 这颗果子是她的,从始至终,都是她的。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果皮的刹那。 一道破风声骤然从头顶炸开。 “唳……” 凄厉的鸟鸣震得烟尘簌簌掉落,遮天蔽日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城主。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仅剩一颗头颅的四首怪鸟。 此刻那颗头颅通体漆黑。 眼瞳是纯粹的木元素凝聚而成的翠绿色,喙尖还滴着粘稠的汁液,正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延寿净体果。 “该死……” 城主低骂一声,身形猛地一顿。 怪鸟的动作比他更快。 木元素头颅猛地甩动。 数道粗壮的树根从它喙中喷薄而出,如同灵蛇般缠向五颗延寿净体果。 五颗延寿净体果同时震动,金光暴涨,竟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挣脱了藤蔓的牵引,齐刷刷飞向半空中。 它们在烟尘中漂浮着。 如同五颗坠落凡间的星辰,将整个深坑照得亮如白昼。 城主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再次纵身跃起,身形在半空中扭转,手掌成爪,朝着最外侧那颗延寿净体果抓去。 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冰凉的果皮。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果实内部涌动的磅礴生机。 她心中狂喜。 正欲将果实收入怀中,异变陡生。 一道古朴的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只青铜色的香炉。 香炉落地的刹那,青烟瞬间笼罩四周。 那烟不烈、不呛、不灼人,却带着一股诡异到极致的凝滞之力。 城主的周身动作便骤然一僵。 血液流速仿佛被强行拖慢,肌肉绷紧在发力的瞬间,连思维都变得迟钝。 她能清晰看见自己指尖的纹路。 能看见果实在眼前微微晃动,能听见自己心跳被拉得漫长而沉重。 可就是动不了。 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半空的琥珀标本。 只有眼珠还能勉强转动,溢满了惊骇。 一旁的四首怪鸟更惨。 刚新生出的木元素头颅还在嘶吼。 粗壮的树根凌空甩到一半,便如同被冻住的水流,僵在烟尘之中。翠绿的瞳孔里凶光未散,翅膀张开,却连扇动一下都做不到。 五颗延寿净体果悬在它眼前。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时间,在青烟范围内,被硬生生放慢了十倍。 一切都被按下了慢放键,唯有那缕青烟,不急不躁,缓缓弥漫。 就在这死寂般的凝滞里。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陈凯。 香炉是他的,他自然不受影响。 身形一闪,已至果实下方。 陈凯抬手一揽,五指成爪,虚空一抓。 五颗金黄圆润、散发着浓郁生机的延寿净体果便如同归巢之鸟,齐刷刷落入他怀中。 衣袍一裹,果实尽数被收起。 触感冰凉而饱满,那股能续命、能破境、能让无数强者疯狂的生命力。 隔着布料都能清晰感知。 得手。 他不回头、不停留。 身形贴着地面飞速滑行。 左手一探,已将那尊仍在散烟的青铜凝滞香炉抓起,炉身微凉,烟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余光扫过地面。 一株不起眼的矮枝上挂着一颗艳红小果,他顺手一折,红果也落入掌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三秒,刚好用尽。 “呼……” 最后一缕青烟从香炉口消散,如同燃尽的香灰,随风而散。 凝滞之力瞬间消失。 半空之中,城主猛地恢复行动。 力道骤然失控。 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出,一掌拍空,狼狈砸在泥土里。 她抬头一看。 眼前空空荡荡。 五颗延寿净体果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陈凯那道飞向外城的身影。 第340章 货郎出现,完成赌约 “陈凯……” 城主目眦欲裂。 嘶吼震得坑壁碎石簌簌掉落。 他拼着吞服金色丹药、硬抗木刺、与怪鸟死战,到头来竟是为他人做嫁衣。 四首怪鸟也同时恢复行动。 木系头颅疯狂咆哮。 树根狂乱抽打四周,将地面抽得沟壑纵横。 它眼睁睁看着到嘴的果实被夺走。 凶戾之气几乎要溢出来。 双翼一振,便要追上去。 城主被凝滞香炉戏耍了三秒,怒火早已烧穿理智。 一恢复行动。 便不管不顾,疯追而出。 陈凯耳中尽是破空厉啸,不用回头也知道,追兵已至咫尺。 他没有回头搏杀。 此刻缠斗,只会被彻底缠死。 心念一动,杀戮值面板在识海中亮起。 剩余杀戮值:80点。 没有丝毫犹豫,陈凯直接消耗40点杀戮值,发动【属性复刻】。 金色缚灵索。 刹那间。 一股霸道、坚韧、专锁异能的绳索属性,被强行烙印在他的力量体系之中。 “香火之力,凝……” 陈凯低喝一声。 心脏内沉寂的香火之力轰然涌动。 两条由纯粹香火凝聚而成的金色绳索,凭空现世。 绳身刻着细碎符文。 光芒刺眼。 比城主原版更显厚重威严,带着一股镇压邪祟、束缚生灵的凛然之气。 “去……” 陈凯反手一挥。 两条金索如活物般射出。 一条直缠城主周身大穴,一条卷向四首怪鸟的双翼与脖颈。 城主刚要提速扑杀。 眼前金光骤闪,四肢猛地一紧。 金索勒入皮肉,香火之力顺着经脉乱窜,压制得她体内力量瞬间滞涩。 竟一时挣脱不开。 “混账,这是我的缚灵索秘术,你怎么可能会用。” 另一边。 四首怪鸟双翼被金索死死捆住。 木元素头颅疯狂嘶吼,树根乱抽,却只在金索上擦出一连串火星。 香火之力专克阴邪凶物。 它越是挣扎,绳索勒得越紧。 一神一怪,竟被陈凯以复刻+香火的手段,当场捆成两团动弹不得的肉粽。 可惜只能维持三秒钟。 陈凯头也不回。 全力催动金丝黑衣。 身形如一道黑影贴地狂飙,直奔希望之城外城方向。 前方地平线处。 五辆车正静静待命,引擎低鸣,金属车身在末日残阳下泛着冷光。 是早已等候在此的青铜车队。 车队队长见陈凯身影逼近,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淡金色的空间裂隙在车队前方缓缓张开。裂隙内部流光闪烁。 通向未知的荒野。 “驶入,快……” 五辆车毫不拖泥带水,引擎轰鸣,依次冲入空间通道。 车轮碾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陈凯最后一个掠至,纵身一跃,跳进怪物战车。 “走……” 队长手印一收,空间裂隙在身后缓缓闭合。 几乎同一瞬。 城主终于挣断金索,浑身狼狈、披头散发地冲杀而至。 四首怪鸟也撕裂绳索,仰天怒唳。 可眼前只剩空荡荡的荒野。 空间裂隙正在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缕微弱的能量波动。 战车轰鸣、陈凯的身影、那五颗让他疯狂的延寿净体果…… 全都不见了。 城主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如血。 她眼睁睁看着陈凯在自己眼皮底下。 用他的秘术捆住他。 再用空间通道从容遁走。 一步之差。 全盘皆输。 “陈……凯……” 一声绝望而怨毒的咆哮,在希望之城外炸响。 而此刻,空间通道另一端。 陈凯坐在怪物战车里。 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色。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血月缓缓爬上天幕,暗红光芒泼洒在荒芜的大地上。 连风都带着一股阴冷粘稠的诡异气息。 一到夜里。 便是诡怪横行的天下,绝不是赶路的时候。 队长早已透支过度,脸色惨白如纸。 他勉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布下隐蔽屏障,淡金色的微光将整片区域罩住。 刚做完这一切。 人便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软软倒地,沉沉睡去。 连呼吸都带着脱力后的疲惫。 周丽扶着车身走下怪物战车。 她身上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熟练地支起简易灶台。 点火、架锅、烧水,动作安静而麻利。 在这死寂的血月夜里。 透出一点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陈凯也准备下车,去看看周围的情况,顺便清点一下今日的收获。 可他前脚刚踏出一步,心头猛地一紧。 一股无声无息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怪物战车后排。 这辆战车早已养出灵性。 通体漆黑,鳞甲般的外壳泛着冷光,只认陈凯与周丽两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察觉到陌生气息入侵。 战车当即发出低沉的嗡鸣。 车壁内侧瞬间弹出一根根锋利刺骨的骨刺,就要朝着那道身影狠狠扎去。 就在骨刺即将刺中的瞬间。 一声冷淡的冷哼,自车内响起。 “嗯?”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威压。 下一秒。 怪物战车所有的敌意瞬间消散。 骨刺“唰”地缩回体内。 车身恢复平静。 连引擎的低鸣都温顺下来。 陈凯脚步一顿,眼神微沉。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货郎。 他转身回到战车内,关上车门。 后排座位上。 坐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戴着斗笠的中年男人。 正是那位在末日里无处不在、交易从不落空的货郎。 只是这次没带扁担和货箱。 陈凯心中一阵肉疼。 他与货郎早前那场赌约。 赌他能拿到的几颗延寿净体果。 陈凯赌是三颗,货郎偷奸耍滑,赌的是不少于三颗。 结果是。 他拿到了整整五颗。 他输了赌约,却无半分沮丧。 按照约定,货郎不夺他的奇物,只收走两颗延寿净体果。 “拿来吧。” 货郎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陈凯沉默片刻。 从怀中掏出两颗黄色的延寿净体果。 果实饱满温润,生机盎然,是他冒着生死、从城主与怪鸟眼皮底下抢来的至宝。 他指尖微紧,最终还是递了过去。 货郎接过,仔细查验无误,这才收入储物袋中。 “你倒是守信。” 他抬眼看向陈凯。 “不过这果子也有隐患。” 第341章 吞食灵果,修复身体 “这果子虽能延寿破境,却藏着血契,直接吞服,会沦为果树主人的傀儡。” 陈凯心中一凛。 没想到经历雷劫的延寿净体果,还有如此大的隐患。 要不是与货郎交易。 陈凯可能已经中招。 这个城主还真是阴魂不散。 货郎不再多言,伸手一招,陈凯怀中剩下的三颗延寿净体果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 只见货郎指尖轻捻。 一道淡青色的微光裹住果实。 原本黄色的果皮。 在微光中缓缓褪去杂质,体积一点点缩小。 最终变成通体纯白、圆润如珠的模样。 比之前小了一圈。 却显得更加精纯、内敛,那股躁动的生机也变得温和稳定。 隐患,被彻底拔除。 处理完毕,三颗净果落回陈凯手中。 冰凉温润,再无半分邪异。 “赌约已成。” 货郎的身影微微淡化。 “你我之间,这一笔算是两清。日后若有好东西,我还会来找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雾气一般。 在车厢内缓缓消散。 自始至终。 没有惊动外面熟睡的队长、做饭的周丽,甚至连隐蔽屏障都没有一丝波动。 陈凯握紧手中三颗纯白延寿净体果。 心中五味杂陈。 肉疼是真的。 松了口气,也是真的。 血月在窗外高悬,夜色浓稠如墨。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枯草的沙沙声,以及车队成员做饭的杂音。 陈凯的掌心托着一颗纯白圆润的延寿净体果。 经过货郎出手拔除隐患。 这果子只余下精纯到极致的生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青铜手臂,冷硬的金属质感传来,微微发亮。 有这件奇物坐镇,就算灵果有不妥之处。 他也稳得住。 “呼。” 陈凯不再犹豫。 张口将延寿净体果直接丢入腹中。 果子入口即化,没有半点渣涩。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瞬间从喉咙冲下,顺着食道直坠丹田。 再如决堤洪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暖流所过之处。 经脉中淤积的暗伤、疲惫、滞涩,如同冰雪遇骄阳,一层层化开。 最先变化的是头发。 陈凯通过车上的镜子查看。 两鬓因为使用替死稻草人而导致的花白发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黑。 从发根到发梢,重新恢复成浓黑亮泽的模样。 紧接着。 是手背上那枚狰狞的黑痣。 那是付传利临死前种下的灵魂诅咒。 像一根毒刺。 一直扎在他身上,随时可能爆发,引来天庭激进派的报复。 此刻。 延寿净体果的药力顺着血脉涌到此处。 黑痣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丝丝黑气。 “陈凯……你敢断我后手……我不甘心……” 一个微弱、怨毒、又模糊不清的声音。 从黑痣里挤出来。 带着濒死的嘶吼。 那是付传利残留在诅咒里的最后一丝神念。 陈凯面无表情,只静静看着。 暖流不断冲刷,黑痣一点点变淡、缩小。 那不甘的嘶吼越来越弱。 越来越细。 最终“嗤”的一声,如同火星被雨水浇灭,彻底消散无踪。 手背上恢复光洁。 连一点印记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更狂暴的净化开始了。 体内战斗残留的诡毒、长期在末日厮杀沾染的杂质。 被药力一层层逼出毛孔。 细密的黑红色汗液顺着皮肤渗出,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陈凯只觉得浑身经脉通畅,气力在疯狂回升。 可下一秒。 “咕噜噜噜……” 腹部骤然一声轰鸣,巨响几乎要冲破肚皮。 一股猛烈到极致的便意。 轰然炸开,直冲后脑。 “糟了。” 他脸色微变。 顾不得擦去身上黑汗。 翻身跳下战车,对不远处正在收拾灶台的周丽匆匆丢下一句。 “我去一趟旁边,别过来。” 说完,他快步钻进山坳另一侧一处背风、隐蔽的乱石堆后。 几乎刚站稳。 体内净化出来的污秽便汹涌而出。 一连数分钟,陈凯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等他重新走出来时,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 身上的黑臭汗液早已排净。 皮肤透出一种健康的光泽。 之前强行催动替死稻草人留下的精气大亏、神魂虚弱,此刻被彻底修复。 双眼明亮有神,气血充盈,筋骨间充满力量,连呼吸都变得悠长沉稳。 之前那种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疲惫感。 一扫而空。 陈凯活动了一下脖颈。 握拳、伸展手臂。 青铜手臂微微嗡鸣,与他自身的气血完美共鸣。 头发乌黑,诅咒消失。 暗伤痊愈,精气饱满。 他抬头望向高悬天际的血月,眼神平静而锐利。 “付传利,这一局,你连最后的棋子,都被我拔干净了。”“臭死了,陈凯,你干啥了,身上怎么会这么丑。” 周丽捂着鼻子,一阵嫌弃。 陈凯看了一下自己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油泥。 都是身体内排出的杂质。 陈凯抽动鼻子,也被自己熏到。 他调动体内仅存的香火之力,在皮肤表面游走。 杂质脱落。 好在金丝黑衣不沾污垢,并没沾上那股腥臭味。 周丽这才递给陈凯一个盛满米饭的铁碗。 “等到了有水的地方,还是洗个澡吧。” 陈凯轻轻点头,埋头干饭。 他的饭量又长了。 之前能吃三大碗,现在能吃五大碗。 周丽观察入微,她注意到陈凯的白发消失了,人也变得精神了。 能吃是福。 吃饱喝足的陈凯,找到娜娜,从怀中掏出一颗延寿净体果,递给她。 娜娜带着一丝震惊,双眼中充斥着泪花。 “这就是……” 陈凯轻轻点头,没有多说。 这也是之前城主承诺过的,是陈凯他们用变异黄豆和帮助城主对抗诡异换来的。 抢了五颗延寿净体果。 陈凯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因为这本就是他应得的。 娜娜喜极而泣,赶忙将延寿净体果递给浑身颤抖的小妹。 “快,快吃了它。” 小妹的手指颤抖,接过延寿净体果,机械式的一口吞下。 她连味道都没尝出来。 可效果却是立竿见影,体内的诡血在缓慢转换为序列能力。 小妹赶忙盘膝而坐。 稳固暴涨的序列能力。 过了今夜,她就是正常的序列超凡者,经过延寿净体果的净化。 还是一位不用承担副作用的超凡者。 眼馋的道长主动靠了上来。 第342章 与道长交易,改造缝尸线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凑了上来。 是道长。 他一靠近,一股浓重的尸臭味便扑面而来。 那是动用缝尸线的代价。 浓烈的口臭。 这还是第一次与道长相遇的时候。 道长被缝尸怪撕裂肚子。 陈凯与娜娜合力击杀缝尸怪,得到二级奇物缝尸线。 能够缝合伤口,代价就是伴随一生的口臭。 队长不得已。 用三辆车换取缝尸线,保下性命。 可却被口臭日夜折磨。 偏偏他好女色。 可口臭非常影响他撩妹。 道长现在后悔无比,当初与城主交易的时候。 只有娜娜、陈凯、队长选择成为猎诡队成员,得到城主许诺的延寿净体果。 他则是选择将二级奇物桃木剑升级为三级。 亲眼见识了延寿净体果的神奇。 道长的肠子都悔青了。 陈凯不动声色地微微偏过头,却没躲开。 “凯哥……凯哥!” 道长声音压得极低,一双眼睛亮得发贼,直勾勾盯着陈凯的胸口位置。 “你刚才……是不是吞了那颗延寿净体果?” 陈凯淡淡瞥他一眼:“嗯。” 道长顿时一脸艳羡,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 “那玩意儿……啥味道啊?是不是入口就化?是不是浑身暖洋洋的?是不是……真能延寿、净化身体?” 他一连串问题,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凯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 道长是馋延寿净体果,馋得抓心挠肝。 可陈凯怀里,只剩下最后一颗纯白延寿净体果。 那是给队长留的。 队长强行开空间通道,几乎脱力濒死,这颗灵果,谁都不能动。 陈凯没直接拒绝。 只是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一枚小小的、色泽艳红的果实。 这是他在深坑边缘顺手摘下的那枚红果。 “延寿果没有。” 陈凯声音平静。 “红果倒是有一颗。” 道长一愣:“红果?啥玩意儿?” “能清奇物副作用。”陈凯淡淡道,“你用缝尸线,有口臭,这朱果能消除。” 道长眼睛瞬间瞪圆了。 对别人而言,红果比不上延寿果。 可对他来说,能去除口臭,比延寿还救命。 “真、真的?”道长声音都发颤。 “不骗你。”陈凯点头,“但我不能白给。” 道长秒懂,立刻拍胸脯。 “凯哥你说,要我做啥都行,上刀山下火海……” “我要你那根缝尸线。” 陈凯一句话,道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缝尸线的副作用很害人。 可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可一想到身上那股越来越重的口臭,想到红颜知己那嫌弃的眼神。 道长咬了咬牙,肉疼得五官扭曲。 “换了。” 道长狠狠一跺脚。 “红果给我,缝尸线归你。” 他二话不说,从袖口抽出一根细如发丝、却泛着乌光的长线。 线身阴冷。 一拿出来,周围温度都降了几分,上面还残留着淡淡尸气。 陈凯接过缝尸线。 指尖只轻轻一触,便感觉到一股阴寒诡异的韧性。 青铜手臂微微一热,自动帮他隔绝了尸气。 这线强度极高,捆人缚怪都极好用。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把那枚红果丢给道长。 道长接得手忙脚乱。 生怕掉在地上。 他捧着红果,先是狠狠闻了一口。 果香清冽,瞬间盖过了他的口臭。 他二话不说,一口吞掉。 几息之后,道长口鼻间的尸臭味散了大半,整个人都松快地长长吁出一口气。 “舒服……太舒服了……” 道长一脸陶醉。 “凯哥,这玩意儿真神。” 陈凯把玩着手中的缝尸线,淡淡一笑。 这一笔,双方都不亏。 他得了一件阴狠实用的奇物,道长解了困扰他的口臭。 道长仰天大笑,扑向重型卡车。 那里住着包括苏红在内的三个女人,都是道长的红颜知己。 不过因为道长的口臭。 红颜知己都拒绝做出亲密动作。 “小宝贝们,本道长变得香香的了,不信你们闻闻……” “嗯,老大,好像是真的……没有口臭了。” “……” 陈凯自动屏蔽接下来的声音。 转身回到怪物战车内。 车内宽敞安静。 他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血月的冷光,独自盘坐在后排。 手中捏着那根刚换来的缝尸线。 线身乌黑阴冷,触之冰寒。 即便隔着手掌也能感受到里面盘踞的尸气与阴邪。 长期使用。 必被尸气侵体,口臭尸臭缠身。 这是道长付出的代价,陈凯绝不会重蹈覆辙。 他眼神一凝,抬起青铜手臂。 金属纹路在臂上缓缓流淌,一股镇压、剥离、炼化的威严之力悄然散开。 “剥离。” 陈凯心中默念,同时调动杀戮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消耗:20点杀戮值。 青铜手臂光芒微亮,一道温和却霸道的光裹住缝尸线。 只见那黑线之上。 丝丝缕缕的黑灰色尸气、腐臭气息,被硬生生从线体里抽离出来。 如同拔毒一般。 在金光之中蒸发殆尽,只留下一丝最纯粹、最坚韧的线体本源。 几息之间。 原本乌黑阴冷的缝尸线。 通体化作血红色。 细如发丝,却透着一股沉凝厚重的质感。 尸臭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金气,再无半点阴邪污秽。 陈凯捏起金线,轻轻一弹。 “嗡……” 一声清响,柔韧如丝,坚不可摧。 往后再用,不会染尸气,不会生口臭,更不会被阴邪反噬。 他嘴角微扬。 看中缝尸线,本就不是为了缝尸补肉。 而是它有一个极为阴狠的特性。 能顺着伤口钻入敌人体内,在血肉里缠绕、勒割、打结。 再加上之前复刻的缚灵索的捆绑属性。 一内一外。 两者合一,必将爆发出远超单一奇物的威力。 敌人被刀所伤。 缝尸线顺势入体。 在经脉脏器之中疯狂缠绕。 再复刻缚灵索捆绑之力。 会在一瞬间将敌人切割成碎片。 陈凯越想越觉得这手底牌足够致命。 他不再犹豫,将这根全新的红色缝尸线取出,一圈一圈。 细密而整齐地缠绕在吸血柴刀的刀柄上。 红线与暗红刀身相映,既隐蔽又狰狞。 平时只是装饰握把,一旦动手,瞬间可缠、可钻体。 刀能吸血,线能缚体。 刀伤开路,线入脏腑。 第343章 城主追来,二姐被杀 陈凯握了握刀柄,手感沉稳,红线贴身,心意一动便能瞬间激发。 在这末日杀道上。 他又多了一件实用、隐蔽、狠辣无比的杀招。 前路再遇强敌。 他已不止有青铜手臂、吸血柴刀。 还有红色缝尸线 红线入体,锁魂夺命。 只可惜凝滞香炉,烧完了香,暂时没法发动凝滞能力。 只能找机会,寻找合适材料,重新制香。 血月渐渐沉向西边。 夜色淡成一片墨蓝。 苗疆四姐妹围在重型卡车旁,火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瘦长又单薄。 物资全丢在机械僵尸背上的那间小屋里。 一粒粮、一滴药都没剩。 刚刚又在希望之城外痛失四妹。 四张脸上都带着未干的泪痕。 四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彼此的体温成了这末日里唯一的依靠。 能跟着青铜车队逃出希望之城。 已是万幸。 亲人已死,仇怨埋在心底,活着的人,总得咬牙活下去。 二姐靠在车轮边。 目光不自觉飘向不远处的怪物战车。 陈凯就在那里。 一想到他,她心里就轻轻泛起一阵涟漪。 她现在什么都没了。 蛊虫折损不少,妹妹少了一个,家早就没了,手里空空如也。 可偏偏,她离陈凯更近了。 近到只要一抬头,仿佛就能看见他站在战车旁的身影。 这份微弱的念想。 成了她心里的支撑。 她把年纪最小的五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五妹又累又怕。 缩在她怀里很快呼吸均匀。 二姐也抵不住连日奔逃的疲惫,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 梦里没有血月,没有诡怪,没有厮杀与别离。 只有一片安静的阳光,她和陈凯走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公路上。 他不再是那个满身杀气、手握奇物的序列强者,只是一个会回头等她、会护着她的普通人。 她不用再布蛊、不用再算计、不用在尸山血海里挣扎。 有人挡风,有人遮雨,有人把她放在心上。 梦里的日子,安稳得不像话。 双宿双飞,岁岁年年。 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若梦不醒,该多好。 “二姐……二姐……” 清脆又带着点慌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二姐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淡金色的朝阳刺破云层,洒在荒野上,枯草上的露珠闪着微光。 天地间总算有了几分人间的清朗。 五妹仰着小脸,轻轻拍着她:“二姐,我憋不住了,我要去方便。” 二姐回过神。 梦里的暖意还残留在心底。 一睁眼,却是冰冷现实。 她轻轻“嗯”了一声,压下心头那点失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二姐带你去那边山坡后面,避人。” 她牵起五妹的小手,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小山坡。 晨风吹起她的衣角。 也吹散了最后一点残梦的余温。 梦里再好,终究是梦。 可只要还活着,只要还能离他近一点, 她就觉得,未来未必只有黑暗。 朝阳越升越高,照亮荒野,也照亮了她眼底那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一旁的空气忽然轻轻一颤。 不是风。 是空间在扭曲。 一圈淡绿色的涟漪无声荡开,像水面被石子打破。 下一秒。 一颗布满黑鳞的巨颅猛地从虚空中探出来。 是那只在深坑被夺走延寿净体果的四首怪鸟。 它竟循着气息,撕裂空间追来了。 二姐瞳孔骤缩。 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甚至没来得及推开五妹。 怪鸟木系头颅张开巨喙,腥风轰然炸开。 “噗嗤……” 二姐只觉得一股巨力将她拦腰卷住,身体腾空,眼前一黑。 整个人被怪鸟一口吞入口中。 连挣扎都显得微弱。 五妹吓得魂飞魄散,小脸惨白,张嘴就要尖叫。 可声音还没冲出喉咙。 怪鸟背上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城主。 她面色阴鸷,眼中满是复仇的冷光。 城主乃是序列4的空间超凡者,熟练掌控空间之力。 队长是拓路人。 序列3的超凡能力是凭空制造一条道路。 本质上也是一种空间之力。 城主就是顺着空间波动,天刚一亮就开启空间涟漪,追了过来。 昨夜被陈凯戏耍、被金索捆绑、眼睁睁看对方从空间通道逃走的屈辱。 此刻全都化作刺骨的杀意。 “空间牢笼。” 城主淡淡一声。 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锁住五妹。 小女孩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瞪大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泪水疯狂涌出。 “嗡……” 怪鸟整个身躯彻底钻出空间涟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巨大的翅膀一遮,天光都暗了下来。 它低下头。 对准动弹不得的五妹,再次张开血盆大口。 五妹娇小的身躯,在巨喙前如同一只雏雀。 “噗。” 轻得像一声闷响。 五妹也被怪鸟一口吞下。 两姐妹连尸骨都没留下,只在草地上留下一对一大一小的脚印。 和几滴未干的泪珠。 怪鸟闭合巨喙,喉间滚动, 绿色眼眸闪烁着凶光。 目光死死锁定陈凯所在的方向。 城主站在鸟背上,风衣猎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笑。 “陈凯,你抢我的果,我杀你的人。” “这一笔账,我们慢慢算。” “别出声,咱们悄悄过去,发动偷袭,延寿净果分你两颗。” 怪鸟抖动一下身躯。 很不习惯被人骑在背上。 城主冷哼一声,压低声音,生怕被陈凯几人发现。 “孽畜,别忘了,是我带你追上了偷灵果之人,给我安分点。” “没有我,你什么也得不到。” 怪鸟似乎听懂了城主的话,抖动头颅,强压下凶性。 蹑手蹑脚的靠近青铜车队。 城主看着乌黑发青的手臂,面色难堪至极。 她服下的金丹,药性马上就要过了。 如果再不服用延寿净体果。 肯定会毒发,实力大减。 不过,陈凯就在山坡下,只要杀了他,延寿净体果就能到手。 她没有感觉到血契。 那就证明五颗延寿净体果都还在。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近了,更近了。 只要再靠近一米,城主就能发动空间牢笼,将所有人定在原地。 第344章 公路逃杀,打醒队长 城主踩在四首怪鸟宽阔的脊背之上。 泛着红血丝的的眼瞳死死锁定山坡下方的陈凯一行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指尖悄然凝聚起绿色的能量波动。 只要再给她三息时间,空间牢笼便会彻底成型。 将陈凯等人尽数困杀在这片荒野之中。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胯下的四首怪鸟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 豹纹身躯同时疯狂抽搐。 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坚硬如铁的身躯毛发飞溅,滚烫的黑色血液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 城主脸色骤变。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 一道刺眼的金光骤然从怪鸟胸膛部位轰然炸开。 血肉横飞间。 那只被苗疆二姐吞入腹中的金色蛊虫破体而出。 虫身沐浴在末日稀薄却依旧灼人的阳光之下,瞬间燃成漫天飞灰。 这是二姐以生命为代价。 引爆本命蛊虫发出的最后预警。 “该死……” 城主气得浑身发抖。 银牙几乎要咬碎。 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竟被一个早已被怪鸟吞入腹中的女人彻底破坏。 她强忍怒火。 重重拍向怪鸟的脊背:“走,升空……” 怪鸟忍着剧痛。 翅膀疯狂扇动,卷起漫天尘土与血雾,朝着高空急速攀升。 然而。 一道清冷的白衣身影依然升空。 剑仙娜娜脚踩长剑。 白衣猎猎,如谪仙临世般傲立云端。 她望着仓皇逃窜的怪鸟与城主,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吐出四个字。 “万剑归宗。” 话音落下,天地间仿佛瞬间静止。 数十道璀璨夺目的剑气从娜娜周身迸发而出。金芒刺破昏暗的末日天幕。 如暴雨倾盆、如星河倒悬,带着无匹锋锐之气。 朝着四首怪鸟与城主爆射而去。 剑气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怪鸟的悲鸣与城主的怒骂。 城主抬头望去。 只见漫天剑影遮天蔽日,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斩碎诡怪的恐怖力量。 城主脸色惨白如纸。 眼见漫天剑气遮天蔽日而来,再无半分从容。她猛地一挥衣袖。 那红色长袖竟在瞬间暴涨数丈。 如红色巨蟒般卷动,硬生生将娜娜射来的飞剑剑气尽数吞没。 “噗……” 城主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 一口黑红相间的鲜血狂喷而出。 洒在怪鸟冰冷的毛发上。 她强行催动序列高阶能力,本就重伤的经脉寸寸剧痛。 被郭丽琴种下的毒素也在这一刻疯狂躁动。 顺着血脉乱窜。 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追……” 她刚吐出一个字,便眼前一黑,几乎栽下鸟背。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迟滞,给了青铜车队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陈凯一声低吼。 车队五辆战车同时轰满油门,引擎在末日荒野中发出狂暴的咆哮。 轮胎碾过碎石与尘土,风驰电掣般朝着远方狂飙而去。 重型卡车车厢内,一片死寂与悲恸。 苗疆三妹双目赤红,头发散乱,疯了一般挣扎着要往车门扑去。 “放开我,我要去找二姐,五妹还在那里。” 她的指甲抠进车厢铁皮。 渗出血丝,每一声嘶吼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大姐死死从身后抱住她。 手臂勒得几乎要将她勒断,泪水早已模糊了整张脸,却不敢发出一声哭嚎。 “别闹了,别去。” 大姐的声音嘶哑破碎。 “她们那边……出现了怪鸟,出现了城主……你过去,只是白白送死。” 三妹僵住,浑身剧烈颤抖。 她比谁都清楚。 城主亲自驾着四首怪鸟降临,二姐和五妹哪里还有半分生机。 所谓的“去找她们”。 不过是自欺欺人,是想跟着一起去死。 可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大姐的泪水无声滚落,打湿三妹的衣襟。 她不敢去想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如今是何下场。 末日里最痛的从不是厮杀。 而是明明知道亲人已死,却连回头收尸都做不到。 “听话……先活下去。” 大姐闭上眼,字字泣血。 “只有活着,才能给她们报仇。” 车厢外,风啸如哭。 青铜车队在荒芜的公路上疾驰。 将城主和怪鸟、以及两条逝去的生命,狠狠甩在身后。 而远方天际。 剑气与怪鸟的尖啸仍在回荡,像是一曲未完的丧歌。 三妹不再挣扎。 只是趴在大姐怀里,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汹涌决堤。 这一路。 她们失去的不只是亲人,还有最后一点对“安稳”的幻想。 与此同时。 领头的越野皮卡引擎轰鸣,碾过荒野碎石一路狂奔。 陈凯坐在后座,脸色冷得像块铁。 队长之前开启空间通道。 依旧处于脱力状态,昏睡不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这无边无际的荒野废土上,拓路人一倒,整支车队就是睁眼瞎。 没有他引路。 别说甩开城主追杀,用不了半天,就得闯进诡怪巢穴,死无全尸。 “醒醒,给我醒过来。” 陈凯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队长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车厢里炸开。 开车的大王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敢说话。 副驾驶的小王更是扭过头。 满脸不忍。 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 陈凯不管不顾,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队长眼皮颤了颤,依旧昏沉。 陈凯眼神一狠,正要再扇,忽然停住。 队长的脸颊高高肿了起来。 再打下去,人没醒,先被打废了。 他猛地从怀中摸出最后一枚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灵光的果实。 延寿净体果。 这东西。 一颗就能续命净体。 正是城主和怪鸟抢破头的天材地宝。 他不再犹豫。 一手捏开队长的下巴。 一手将果实强行塞进他嘴里,拇指一压,逼他咽下。 果肉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而霸道的灵气瞬间顺着喉咙冲下,席卷四肢百骸。 不过两息功夫。 队长猛地一呛,剧烈咳嗽几声,眼皮艰难掀开,悠悠醒转。 他一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瞬间炸毛,破口大骂。 “陈凯,你他妈疯了?敢打老子……” 骂声戛然而止。 他愣了愣,下意识摘下那副常年不离脸的墨镜。 下一秒,整车人都安静了。 第345章 硬扛怪鸟,红线建功 小王猛地回头。 大王也踩了脚刹车,又迅速稳住。 队长那双曾经只剩下浑浊眼白的眼睛。 此刻正一点点褪去惨白。 黑瞳重新凝聚,光亮慢慢回升,眼白干净,瞳孔清晰。 因为觉醒拓路人序列超凡者而导致的双眼残疾,恢复正常了。 队长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又看向车厢内的众人。 视线从陈凯脸上移到大王、小王身上,最后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荒野。 许久,他声音发颤,低低吐出一句。 “我……我的眼睛……好了?” 陈凯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冷声道。 “别谢我,延寿净体果,是你应得的。” 队长捏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比谁都清楚这枚果子的分量。 那是能逆天改命、洗髓净体的至宝。 就这么被他一口吃了。 而刚才,陈凯那几巴掌,还火辣辣地疼在脸上。 队长瞪着陈凯,骂也不是,谢也不是,最终只憋出一句。 “你小子……真狠。” 陈凯淡淡瞥他一眼。 “再不醒,全队都得死。狠一点,总比埋了强。” 车厢里沉默下来。 随即,车载对讲机里,传出队长那略显激动的声音。 “全队听我指挥,全力加速,甩开尾巴。” 队长的声音好似有一股魔力。 瞬间抚平队员内心的躁动。 陈凯的身躯探出车窗,翻身上了车顶。 再次一跃而起。 踩在后面的重型卡车车厢上。 半空之中。 四首怪鸟早已不复先前威风,此刻只剩一颗残首仍在疯狂攻击。 翅膀扇动卷起狂风。 沙石漫天飞舞。 那颗唯一的头颅猛地一张嘴。 密密麻麻的漆黑木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扑地面疾驰的青铜车队。 “小心……” 剑仙娜娜双手快速结印。 仙剑盘旋升空,在车队上方织成一道剑网。 “叮叮当当”脆响不绝,迎面而来的木刺被尽数劈飞,断茬四溅。 一旁的道长手持桃木剑,剑身上腾起熊熊蓝色烈焰。 飞射而来的木刺一触碰到火焰。 瞬间被高温烤焦、碳化。 簌簌落在地上,化作一捧黑灰。 陈凯从腰上拔出吸血柴刀,看向半空中的怪鸟和它背上的城主。 也就在这一瞬间。 空中的怪鸟攻势骤然一滞。 城主浑身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下一刻。 她站在鸟背上,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都破了音。 “陈凯……你把我的灵果怎么了?!” 她是真的慌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与那枚延寿净体果之间的冥冥感应,彻底断了。 那果子被她下过血契禁咒。 只要有人服下,血契立刻发动。 神魂会被她牢牢锁住。 从此沦为她最忠诚的奴隶,生死皆由她一念之间。 可现在…… 没有血契共鸣。 没有奴役感应。 连果子那独有的灵气波动,都像被人从世间硬生生抹除。 消失了。 完完全全,消失无踪。 “不可能……不可能……” 城主脸色惨白,身躯摇摇欲坠。 延寿净体果是她压箱底的底牌之一,是用来给她自己增加寿命和突破序列桎梏的。 如今果子气息断绝。 血契死寂,只有一种可能。 果子被人吃了。 但吃的人,根本没有被血契控制。 这怎么可能?! 那是她以序列奇物布下的的禁咒,连高阶异能者都无法抵挡。 她低头,死死盯着车厢顶上那道身影。 陈凯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解释,没有炫耀,只用沉默告诉她。 你的果子,没了。 你的血契,废了。 你想用来掌控别人的至宝,现在,成了别人活下去的底气。 “啊……” 城主发出近乎疯狂的尖叫。 希望之城外的荒原上,风都被一股癫狂的戾气撕碎。 四首怪鸟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 延寿净体果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如同抽走了它最后一丝理智。 残存的那颗头颅眼球暴突。 漆黑的血管在皮肉下疯狂蠕动,尖锐的嘶鸣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它猛地振翅。 狂风骤然倒卷,巨大的翅膀拍碎云层,残影一闪便追上了狂奔的车队。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上众人脸色惨白,只觉得头顶一黑,仿佛整片天都压了下来。 “小心……” 一声惊呼还未落下,怪鸟那颗仅剩的头颅猛地一张嘴。 数十条泛着幽绿光泽的藤蔓破口而出。 如同活物般疯狂舒展、交织。 眨眼间便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带着腥臭的毒雾,朝着整个车队狠狠罩下。 毒雾所过之处。 空气都变得黏稠刺鼻,吸入一口便头晕目眩,四肢发麻。陈凯眸色一沉,再不犹豫。 【消耗剩余20点杀戮值,复制能力——风雷翅】 刹那间。 他身后凭空浮现出淡金色的风雷光翼。 气流炸裂,速度飙升到极致。 他不闪不避。 左臂光芒暴涨。 青铜巨臂横在身前,如同一块无坚不摧的盾牌。 顶着呼啸而来的藤蔓径直冲了上去。 藤蔓抽打在青铜臂上。 发出“噼啪”的脆响。 毒雾被劲风逼散,却依旧黏着不放,试图缠绕、勒紧。 半空之中,城主面色阴鸷。 见陈凯悍然突进。 她抬手便要施展秘术,空间牢笼。 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锁定陈凯。 四周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要将他生生困在原地。 可陈凯此刻身附风雷翅。 速度快到突破肉眼捕捉,身形一晃,便从那片即将闭合的空间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窜出。 残影都留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已冲到怪鸟身前。 猛地一撞。 怪鸟本就癫狂失智。 重心不稳。 被这股巨力撞得一个趔趄。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摇晃,几乎要栽下去。城主脸色一变。 伸手死死扣住怪鸟的脖子,勉强稳住身形。 就是此刻。 陈凯反手抽出腰间吸血柴刀。 刀锋猩红,带着嗜血的寒光。 他手臂青筋暴起,全力一挥,刀刃精准刺入怪鸟胸膛上那道伤口处。 这是金色蛊虫自爆留下的伤口。 在豹纹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 伤口瞬间崩裂,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而刀把上的红色缝尸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 疯狂蠕动。 顺着伤口猛地钻进怪鸟体内。 第346章 空间牢笼,压缩空间 【消耗20点杀戮值,赋予红色缝尸线——敷灵索捆绑绞杀能力】 缝尸线一入体。 瞬间暴涨、分裂、缠绕。 看不见的杀机在怪鸟内脏中疯狂肆虐。 “唳……”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鸣响彻荒原。 怪鸟浑身剧烈抽搐。 那颗头颅猛地一仰。 胸腔剧烈起伏,紧接着,一股夹杂着破碎内脏的黑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腥臭刺鼻。 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 如同断了线的山峰,笔直朝着地面坠落。 “轰……” 怪鸟重重砸在车队后方。 尘土冲天而起,碎石飞溅。 地面震出一圈巨大的凹陷。 烟尘弥漫中,那对残破的翅膀无力地耷拉着,彻底没了声息。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四阶诡异,收获50点杀戮值。” 烟尘尚未散尽。 荒原上依旧弥漫着怪鸟黑血与毒雾混杂的刺鼻腥气。 陈凯悬在半空。 他低头盯着下方那具庞大的怪鸟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方才那一下撞击。 他看得清清楚楚,城主明明就扣在怪鸟的脖颈之上。 可此刻怪鸟摔成一团烂肉。 羽毛碎裂、内脏横流,那道纤细却阴鸷的身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了?” 陈凯眼神一冷。 他不信。 从希望之城一路追出来。 城主对延寿净体果的执念,丝毫不比他弱。 此人心机深沉、手段诡异。 更是把空间之力用到了极致,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退走?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车队引擎的轰鸣,和风吹过荒原的呜咽。 陈凯猛地抬头,视线扫向公路尽头。 就在这一瞬间。 虚空一颤。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疾驰车队的正前方。 衣袍染血,面色惨白。 正是消失的城主。 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冷冷站在那里,身前便凭空浮现出一层无形的空间壁垒。 领头那辆越野皮卡正全速冲刺,大王瞳孔骤缩,狠狠踩下刹车。 “吱……” 轮胎在地面划出两道长长的黑痕,刺鼻的橡胶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可车速太快,惯性太大。 车头结结实实撞在了那层看不见的墙上。 “哐当……”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厚重的金属车头如同被巨锤砸中,瞬间凹陷变形。 保险杠断裂,车灯炸碎。 引擎盖高高掀起,白烟与黑烟混杂着喷涌而出。 整辆车硬生生被定格在原地。 车轮还在疯狂空转。 后面车上的人早已绷紧神经。 周丽脸色一白,猛打方向盘,开下公路,猛踩刹车,堪堪停住车辆。 后面跟着的车辆相继冲出公路。 碾过碎石与荒草,在路边斜斜停下,堪堪避开了连环相撞。 尘土飞扬中,城主缓缓站直身体。 她张口,喷出一口乌黑的血。 黑血落在地上,瞬间将枯草腐蚀成一滩黑水。刚才与怪鸟绑定、又被陈凯狂暴一撞。 再加上强行催动空间之力。 她体内原本被压制的毒素。 此刻再次蠢蠢欲动,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乱刺,剧痛钻心。 可她眼神里没有半分退意。 只有疯狂。 “陈凯……” 她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传遍整个荒原。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 城主双手猛地一合。 【空间牢笼——发动!】 无形的力量瞬间铺开。 以车队为中心。 方圆百米之内,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如同实质。 天空、地面、前后左右。 全部被一层看不见却摸得着的隔膜封锁。 陈凯脸色一变。 他能清晰感觉到,四周的空间正在被强行压缩。 不是缓慢收缩,而是疯狂挤压。 “不好……” 陈凯伸手伸手去摸身边的空气。 指尖刚一触碰,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弹回。 陈凯不得已落在地面上。 地面在微微颤抖。 碎石被无形之力碾成粉末,连光线都被扭曲,变得扭曲而昏暗。 城主站在牢笼外围。 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却笑得凄厉。 “尝尝空间牢笼的滋味,我要亲眼看着你们被死。” 她双手再次用力,十指关节发白。 空间牢笼急剧收缩。 二十十米、十五米…… 每缩小一分,里面的人就感觉压力大增。 车辆外壳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扭曲声,玻璃寸寸开裂,金属板材被挤得变形。 王宝帅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口鼻渗血,骨骼发出即将断裂的脆响。 “她要把我们……全部挤成肉泥。” 队长嘶吼。 剑仙娜娜,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手上的仙剑劈出,碰到空间壁垒,立刻被弹回。 小妹已成为序列3的捉刀人超凡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双臂化作金色长刀,左右开弓,试图劈开空间牢笼。 可这只是徒劳。 道长刚想放出蓝色火焰。 却被陈凯制止。 空间牢笼越缩越小,空气被压缩。 火焰会消耗氧气,导致众人窒息。 陈凯站在空间牢笼正中央,周身空气几乎凝固。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被挤压,青铜左臂微微发烫,勉强抵御着一部分空间压力。 可这牢笼不是针对他一人。 而是覆盖所有人。 一旦被彻底压缩到极致,所有人都会在一瞬间被碾成一摊血泥。 城主咳着血,眼神怨毒地盯着陈凯。 “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能复制能力吗?” “空间之力,你复制得了吗?!” 她猛地一声厉喝,双臂狠狠一扯。 空间再次疯狂收缩! 距离已经不足十米。 车辆开始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地面被压得凹陷下去,尘土被挤得升空。 所有人都被压得动弹不得。 呼吸艰难,眼前阵阵发黑。 陈凯抬头,望向城主那近乎疯狂的脸。 他知道。 城主已经不计代价。 不杀他,绝不收手。 而这层不断收缩的空间牢笼,就是她真正的杀招。 青铜左臂光芒暴涨,吸血柴刀在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陈凯眼神冰冷。 盯着那道站在空间核心的身影。 想要破局。 只有一个办法。 必须破开这空间牢笼,幸好陈凯刚刚击杀怪鸟获得五十点杀戮值。 空间序列能力复制不了。 陈凯还有一项能力能够复制。 第347章 毒囊噬命,雷破万法 空间牢笼的威压还未彻底散去。 荒原上尘土漫天。 鲜血与诡血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 苗疆五姐妹里。 三妹向来最是灵动,也最是心急。 她那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不远处那具庞然大物。 四首怪鸟的尸体。 这可是沾染了诡异之力的四阶凶物。 若是能以苗疆控尸之法将其炼成僵尸,哪怕只剩一半战力。 也足以在这末日里横着走。 不但能为二姐、三妹报仇,日后遇上城主那等强敌,也多一张底牌。 三妹心中一动,再按捺不住。 她趁着众人都在紧盯城主动向的混乱空隙,猫着腰,脚步轻捷地绕到怪鸟尸体旁。 尸体早已冰冷僵硬。 黑色的血渍浸透了毛皮。 胸膛处那道被吸血柴刀劈开的伤口还在缓缓渗着腥臭的液体。 “好浓的尸气……正好。” 三妹咬了咬唇。 从腰间摸出一枚漆黑的蛊针,指尖掐诀,便要刺入怪鸟尸身穴位,启动控尸秘术。 她伸手按在鸟尸冰凉的皮肉上。 用力一挪,想将其翻过来找准穴位。 就是这一挪。 异变陡生。 “噗……”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从怪鸟被缝尸线搅烂的腹腔内传出。 谁也没有想到,这怪鸟即便死透,体内还藏着一枚早已蓄满剧毒的毒囊。 被外力一碰。 毒囊瞬间炸裂。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毒雾,顺着裂开的伤口狂涌而出。 如同有生命的毒蛇。 猛地缠上三妹全身。 太快了。 快到她连惊呼都来不及。 黑雾一沾皮肤,便顺着毛孔疯狂钻入。 三妹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眼神从灵动变成惊愕,再到一片死寂。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体内经脉如同被万蚁啃噬。 心脏在短短一息之间便被剧毒浸透。 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悔意,一丝对生的眷恋。 三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 轻响一声,尘土溅起。 直到这时,那团黑雾才缓缓散开,露出她毫无血色的脸。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 嘴唇发紫,连指尖都泛着死气。 “三妹……”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荒原。 苗疆大姐最先回头,一眼便看见了倒在怪鸟尸旁的身影。 她瞳孔骤缩,魂飞魄散。 疯了一般冲过去,一把将三妹抱进怀里。 三妹的身体已经冰凉发硬。 大姐颤抖着手探向她颈间脉搏,又摸向心口。 没有跳动。 一丝都没有。 “不……不……” 大姐死死抱着三妹逐渐冰冷的尸体,眼泪瞬间决堤,崩溃大哭。 哭声嘶哑、绝望。 混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你怎么这么傻啊……” “那是诡异的东西,你怎么敢随便碰……” “姐姐就剩你一个亲人了,你怎么就先走了……” 她一遍遍地摇晃,一遍遍地呼唤。 可怀中人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笑着喊她大姐。 毒素早已入心,苗疆蛊术再奇。 也救不回被诡异毒囊瞬间夺命的人。 好好的五姐妹。 转眼只剩一人。 陈凯望着这一幕,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末日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亡。 可亲眼看见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一时贪念、一丝大意,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眼前,依旧让人心中发沉。 城主远远站着。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 “这就是招惹我的下场。” “下一个,就轮到你们所有人。”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大姐抱着三妹的尸体,哭得浑身发抖。 空间牢笼越缩越小,半径只剩七米。 重型卡车的车厢被压缩的变形,发出瘆人的噼啪声。 城主脸上露出一个解恨的微笑。 她仿佛已经看到众人被压成肉泥的场景。 队长调动体内的序列能量,想要强行开启空间通道。 可他对空间之力的掌控。 在城主面前不值一提。 空间涟漪刚一出现瞬间破碎,队长露出一个绝望的神情。 绝望。 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死了每个人的喉咙。 车辆被压得咯吱作响,金属扭曲、玻璃崩裂,空气重如铅水。 所有人都被挤在狭小的范围内动弹不得。 骨头缝里都透着撕裂般的疼。 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们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半空那道孤挺的身影。 陈凯。 此刻,他就是所有人唯一的指望。 陈凯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他当着众人的面,举起手臂。 【复制风雷翅属性,引雷。】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竟被这股引雷之力强行搅动。 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翻滚、压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色骤然暗下。 荒原被一层压抑的灰黑色笼罩,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仿佛天公震怒。 城主脸色剧变。 “你……你竟敢引天力?!” 她疯狂催动空间之力,想要将牢笼彻底锁死。 可已经晚了。 陈凯仰头,一声低喝。 “落……” 两道手指粗、却凝练得近乎实质的紫白雷电。撕裂云层,从天而降。 笔直劈在空间牢笼上。 轰……嚓啦…… 雷鸣震耳,电光刺眼。 无形的空间壁垒,在天雷面前如同薄纸。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遍全场。 紧绷到极致的空间牢笼,瞬间崩碎。 挤压感骤然消失,重压一散。 所有人都大口喘着气,活动着被挤得发麻的身躯。 瘫软在地又迅速爬起。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后怕涌遍全身。 “破了……空间牢笼破了……” 而牢笼外的城主,遭到空间反噬与天雷余威双重冲击,再也支撑不住。 “噗……” 一口乌黑腥臭的鲜血狂喷而出。 她身形一晃,面色惨白如纸,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绝望。 她耗尽心神、不惜燃血发动的杀招。 就这么被陈凯以天雷硬生生劈碎。 陈凯没有半句废话。 怜悯,在末日里最没用。 他手腕一甩,手中吸血柴刀化作一道猩红流光,脱手而出,直取城主心口。 刀锋破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城主瞳孔骤缩,生死关头,她咬牙猛地一拧身,身前炸开一道空间涟漪。 她要逃。 她整个人飞速向后倒纵,半个身子已经钻进扭曲的空间缝隙里。 只差一瞬,就能彻底消失。 第348章 城主断臂,成为神使 可偏偏,她那条左臂慢了一丝。 “噗嗤……” 吸血柴刀精准斩中。 刀锋从手肘位置一斩而过,干净利落。 一截断臂带着鲜血,从空间涟漪边缘被硬生生斩落。 “啪嗒”一声掉在尘土里。 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城主的惨叫声从即将闭合的空间中传来,凄厉而怨毒。 空间涟漪一闪而逝。 人,逃了。 但一条手臂,永远留在了这片荒原上。 陈凯落在地上,望着那截还在渗血的断臂,眼神冷冽。 逃得了一时。 逃不了一世。 下一次再见,就不是断臂这么简单了。 荒野的风裹着铁锈与腐臭。 在荒野上打着转。 城主重重砸在干裂的土地上,胳膊上的伤口翻着黑紫色的肉。 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 在地面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她体内翻江倒海。 郭丽琴种下的毒和狂暴的雷电之力,像无数细小的毒蛇。 顺着经脉疯狂啃噬她的生机。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烧红的铁钎在戳穿五脏六腑。 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膝深深陷进尘土里。 原本澄澈的眼瞳此刻布满血丝,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她本是整片废土最有希望成神之人,已经走上自身成神之路。 可现在,她连活下去都难。 城主下意识的看向储物戒指,可左手已经被陈凯砍断。 留在另外一处。 储物戒指中,藏着她的所有资源。 城主的伤再不处理,马上就要死了。 不得已之下。 城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伟大的神明,请降下您的恩赐,我愿成为神明使者,行走人间,帮您收集香火之力。” “我自愿成为神使,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她嘶哑地念出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音节破碎。 却带着决绝到极致的意味。 这是序列4的分支,神明使者。 放弃自身成神的可能。 引动天上未知神明的意志,以自身为容器,成为神明行走人间的使者。 这是断尾求生,更是自毁前程。 从此她再无登顶之路,只能依附于虚无缥缈的神意,永世不得超脱。 咒语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 没有神光,没有异象,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未曾卷起。 神明…… 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她如今满身毒素、雷电缠身,生机凋零如将熄的烛火。 在神明眼中。 不过是一具即将腐烂的躯壳,连成为神使的资格都没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曾经的她是何等骄傲。 手中掌握着二十万人的生死。 为了突破序列4,她不惜献祭十几万条生命,却为他人做嫁衣。 这,也许就是报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几只丧尸被血腥味吸引而来,摇摇晃晃,面目全非。 最前面那一只。 半边头颅已经烂空。 露出灰白的脑浆,浑浊的眼窝死死锁定城主,张开布满碎牙的血盆大口。 猛地扑向她的喉咙。 那是最脆弱、最致命的位置。 城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腥臭的大口逼近。 死在这里。 死得如此狼狈,如此不堪。 不甘心。 轰…… 一道刺眼的金光骤然从天而降,撕裂灰暗的天幕,直直砸在她身上。 一圈金色的法相虚影轰然展开。 威严、肃穆、带着不容侵犯的神圣气息,扑上来的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被金光震成漫天飞灰,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城主浑身一震。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涌入体内。 心脏位置,一点金光骤然亮起,如同初生的太阳,疯狂旋转、膨胀。 她体内肆虐的毒素与雷电之力。 在金光面前如同冰雪遇火。 被硬生生逼出体外,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无踪。 剧痛还在。 可死亡的阴影,退了。 更惊人的变化,在她身上发生。 原本柔和的轮廓一点点变得硬朗,肌肤下的肌肉线条绷紧,胸前的曲线缓缓平复。 喉咙处。 一块坚硬的骨节慢慢凸起。 喉结。 长发无风自动,眼神从女子的凌厉,变成一种雌雄难辨的冷冽。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 摸到那枚陌生的喉结,瞳孔骤缩。 神明接纳她成为神使,却也强行重塑了她的身躯。 男非男,女非女。 神不神,人不人。 她站了起来,原本流血的胳膊已经止血结痂。体内涌动着香火之力。 那不是她原本的序列之力,而是来自神明的、不容违逆的赐福。 亦或是,诅咒。 荒野之上,她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到极致的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笑声沙哑、低沉,带着男子的冷硬,又藏着女子的怨毒。 “陈凯……”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与恨。 “你断我成神路,毁我身躯,让我变得不男不女。” “今日之辱,他日……” 她抬手,掌心金光一闪,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痕。 “我必让你,千倍偿还,万倍奉还。” 城主手掌之上附着金光。 好似一把剃刀。 城主亲手剃掉满头秀发。 那张已经难辨雌雄的脸上,只剩下极致的冰冷与滔天恨意。 序列之路已断,神使之途未成。 从此世间,再无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城主。 而她的第一个目标,早已刻入骨髓。 杀死陈凯。 城主仔细辨别方向,计算着陈凯几人的行进路线。 他们前方有一个小镇。 是重要的水源补给地,是青铜车队的必经之地。 她要在那里。 为陈凯亲手修建一座坟墓。 她裹紧红色长袍,冲着一个方向赶去。 风沙逐渐淹没了她的身影。 此时的陈凯,正在研究着刚到手的储物戒指。 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这是从城主的断臂上缴获的。 【三级奇物:储物戒指】 【属性:内含27立方米的空间】 【代价:非空间序列超凡者使用,会导致耳鸣】 储物戒指,这可是好东西。 堪称末日生存的必备“神器”。 可陈凯鼓捣了半天,却根本无法开启储物戒指。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也许知道开启的方法。 第349章 储物戒指,激发属性 临时营地内。 陈凯站在道长面前,指尖捏着那枚毫不起眼的暗红色戒指。 戒指表面刻着细密扭曲的空间纹路。 触手冰凉,却像一块死铁,半点空间波动都不外泄。 道长刚吞下陈凯给的红果。 满口积年的腐臭与浊气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看向陈凯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他身边三名红颜知己依偎左右。 眉眼间皆是温柔,往日里避之不及的亲近,如今自然而然。 “凯兄弟,你这红果,真是救命的宝贝。” 道长搓着手,知无不言。 “我那储物袋,和你这戒指是同一路数。只要用自身序列能量裹住戒指,就能勾连空间。心念一动,东西取放自如。” 陈凯微微颔首。 他没有序列能量。 但他有更上位、更纯粹的。 香火之力。 自那日打破空间牢笼,硬生生把整支车队救回。 幸存者的感激、敬畏、信仰。 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香火,涌入他体内。 再加上之前的积累。 香火之盛。 早已远超寻常序列强者。 尤其是服下延寿净体果后,他体内发生了诡异而惊人的蜕变。 原本快要彻底玉化的心脏,缓缓褪去了玉石般的冷硬质感。 恢复成血肉状态。 取而代之的是,在原有心脏之旁,又凝聚出一颗小巧而凝练的香火心脏。 两颗心脏同频跳动。 香火之力在体内奔腾如江河,再无半分滞涩,运转顺畅到了极点。 陈凯闭上眼,心神沉定。 一缕淡金色的香火之力自双掌涌出,轻轻包裹住那枚储物戒指。 温和、厚重、带着众生愿力的力量,一层层渗入戒指纹路之中。 一秒。 三秒。 十秒。 戒指依旧死寂。 没有空间涟漪,没有嗡鸣震动,连最细微的灵光都没有亮起。 道长在一旁看得皱眉。 “奇怪……按理说,只要力量层次够,不该打不开啊。” 陈凯睁开眼,眸色冷了下来。 只剩最后一种可能。 滴血认主。 城主没死。 只要原主不死,戒指的灵魂绑定就不会解除。哪怕她重伤、蜕变、性别倒转。 只要一息尚存。 这戒指就永远对别人紧闭大门。 “她还活着。”陈凯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道长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那……这戒指不就废了?要不先留着,等以后杀了城主……” “我没有等的习惯。” 陈凯打断道长的话。 末日里,最不值钱的就是等待。 机会、资源、性命,都在呼吸之间。 一枚可能藏着大量物资、武器、甚至奇物的空间戒指,绝不能就这么闲置。 留着,是死物。 用了,才是力量。 陈凯钻进怪物战车,抬起左臂。 衣袖之下,青铜手臂静静蛰伏。 暗青色的金属纹路覆盖整条手臂,古朴、冰冷、带着吞噬一切的凶戾气息。 它曾吞过奇物、吞过诡怪核心,每一次吞噬,都在变得更强。 陈凯指尖一松。 那枚储物戒指径直落向青铜手掌。 手掌处睁开一只血眼。 戒指刚一接触青铜手掌,瞬间就被一股狂暴的吸力锁住。 红色的空间戒身在轻微颤抖,仿佛在恐惧、在挣扎、在抗拒。 空间规则在戒指表面疯狂涌动。 想要撑开一道屏障。 可在青铜手臂面前,一切规则都形同虚设。 “嗡……” 低沉的震颤声响起。 戒指表面的空间纹路寸寸崩裂,如同玻璃破碎。 那层属于城主的灵魂印记、滴血契约、空间锁死。 在青铜手臂的吞噬之力下。 被强行撕裂、磨灭、吞噬。 不过数息。 原本坚硬冰冷的戒指,一点点化作红色流光,被青铜手臂吞噬。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三件三级奇物,两件二级奇物,增加20点力量。” 陈凯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城主如此富有。 竟然拥有六件奇物,现在都便宜了陈凯。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空间奇物,激活青铜铠甲隐藏空间,目前空间规模:六十四平方米】 陈凯敏锐捕捉到系统的用词。 是激活,不是复制。 这说明。 青铜铠甲本来就有储存空间。 这也证明陈凯之前的选择是对的,青铜铠甲具有无限潜力。 只是玉化心脏的事情让陈凯有些奇怪。 服用延寿净体果。 竟然让玉化心脏重新化作血肉状态。 这就证明。 玉化是一种诡异状态。 这也让陈凯不禁联想,也许所有的序列之路都是错的或者有很大隐患。 不过,这个需要时间验证。 残阳把公路染成一片暗红,废弃车队歪歪扭扭停在荒野边缘。 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硝烟与草木腥气。 道长帮忙火化了三妹的尸体。苗疆大姐手上又多了一捧骨灰。 队长扶着苗疆大姐的胳膊,声音压得低沉而稳。 “大姐,人死不能复生,你那四个妹妹,都是好样的。” “往后这车队,就是你家。你要是想歇,我们守着;你要是想走,我们陪着。” 苗疆大姐垂着头。 指尖死死攥着腰间那串控尸铃,半晌才闷出一声哽咽。 “我……我没护住她们。” “不是你的错。” 队长拍了拍她的肩。 “这世道,能活下来,就已经是拼了命。车队现在缺一个药师,你懂草木、识药性、会治伤,比谁都合适。” “留下来,不光是为你自己,也是为活着的人。” 这话落在风里,旁边几人各有心思。 娜娜紧紧挽着小妹的胳膊。 孙倩倩站在另一侧,三个人靠得很近,像是一松手就会被末日冲散。 经历过这么多生死。 她们比谁都明白,亲人二字有多奢侈。 “以后不管去哪儿,我们都一起。” 娜娜低声说,声音带着后怕,却又异常坚定。 小妹点点头,眼眶微红:“再也不分开了。” 孙倩倩轻轻握住两人的手。 “有彼此在,家就在。” 不远处的道袍道长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负手而立,身边围着三位红颜知己,谈笑间竟有几分乱世里的闲情逸致。 “世道越乱,人心越险。” 道长拂袖一笑。 “诸位姑娘放心,有贫道在,定护你们周全。” 三位女子或温婉、或英气、或狡黠,各自应和。 一时间竟把荒野的肃杀冲淡了不少。 第350章 七位超凡,战车进化 队长看了一眼那边的热闹,又转回头望向苗疆大姐。 “想好了吗,大姐?” 苗疆大姐缓缓抬起头。 眼中泪意已收,只剩一片沉定。 她摸了摸腰间药囊,声音沙哑却有力: “好。我留下。” “从今天起,我就是车队的药师。” 队长顿时喜笑颜开。 青铜车队自此有七位超凡者。 周丽蹲在队长那辆越野皮卡跟前,眉头拧成一团。 她手上的油污混着汗水。 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变形的前保险杠上,溅起细小的灰点。 车头被空间之力生生挤扁。 引擎盖拱起一道狰狞的弧度。 前灯碎成渣,水箱歪在一边,车架多处肉眼可见地扭曲。 “这车……差点就直接报废了。” 她低声骂了一句。 伸手敲了敲变形的翼子板,金属发出沉闷空洞的声响。 老田扛着工具箱走过来,往地上一丢,各种扳手、套筒、钳子滚了一地。 他眯着眼打量整辆车,喉结动了动。 “丽姐,空间挤压不是撞车,是从里到外拧着劲儿。车架变形、悬挂废了大半,传动也够呛。能撑到现在没散架,已经是命大。” 两人没再多话,立刻动手。 周丽负责拆。 她动作麻利,指甲缝里塞满黑油,废件一件件被卸下来,堆在路边。 掰直变形的零件。 用序列能力接上断裂的管路。 老田蹲在车底,借着微弱的天光检查底盘,手上的扳手拧得咔咔响。 有些地方焊枪够不着,就用粗铁丝强行捆扎。油管裂了。 就用橡胶皮临时裹上几层,再勒紧卡箍。 每拧紧一颗螺丝,他都要喘口气,脸上的皱纹里全是灰。 “怎么样?” 队长走过来,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皮卡,声音沉得像铁。 周丽直起腰,抹了把脸。 “能走。发动机没坏,变速箱勉强撑得住,车架我尽量给拉正了。” “但只能勉强上路,时速不能快,不能颠,更不能再遇上任何冲击。” 老田从车底爬出来,喘着粗气补了一句。 “刹车偏软,转向虚位大,悬挂就是个样子货。再开狠点,直接断轴散架。” 队长沉默片刻,踢了脚地上的废零件。 “能走就行。” 其余三辆车也好不到哪去。 车门关不严,玻璃全是裂纹,有的车灯不亮,有的喇叭哑了。 周丽和老田轮流抢修。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风更冷了。 周丽最后检查了一遍皮卡的引擎,打火,发动机吭哧几声,终于粗暴地轰鸣起来。 声音沙哑、颤抖,像个重伤员在喘气。 她关上引擎盖,拍了拍变形的车头:“暂时死不了。” “但想彻底修好,必须寻找配件。” “今晚就在这休息,明天往前面走。”道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找配件,修车。” 周丽把拍了拍手,径直走向那辆停在最外侧的怪物战车。 战车通体漆黑。 覆盖着一层坚硬如铁的黑色鳞甲,车头嵌着惨白的牛头骨,引擎轰鸣时带着一股不属于凡物的血腥与暴戾。 自从被周丽用奇物与序列能力改造之后。 它就不再是普通车辆。 而是一头活着的战争机械。 此刻,战车旁横放着一具巨大的尸体。 四首怪鸟。 羽翼残破,庞大的身躯压得地面微微下陷。 周丽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战车外壳,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微弱脉动。 “凯哥,过来一下。” 周丽抬头,眼神里带着机械师独有的笃定。 “空间牢笼那一击,战车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核心没坏。现在,四首怪鸟的尸体足够把它喂到三阶。”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我有两个改造方案,你选一个。” 陈凯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周丽指着怪鸟的翅膀,“第一种,战车会长出一对金属骨翼,能飞行,跨越障碍、突袭撤离都好用。” “代价是车身必须减重,牢固度大减。再遇上空间挤压或者重型诡怪,很可能直接散架。” “第二种。” 她抬手敲了敲怪物战车的鳞甲,声音沉稳。 “放弃飞行,彻底加固。” “用怪鸟的胸骨、脊骨强化车架,防御、抗冲击都会上一个大台阶,就算再被卷进空间牢笼,也能硬扛着冲出来。” 说完,周丽看着陈凯:“选吧。” 陈凯低头看了看那辆伤痕累累却依旧凶悍的战车。 飞行固然诱人,可脆弱,就是死路一条。 他没有丝毫犹豫。 “选第二种,加固。” 周丽嘴角微微一扬,像是早料到他的答案。 “好,听你的。” 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眼中亮起序列超凡者的光。 作为机械师序列。 此刻的她不再是普通修车工,而是战车的锻造者。 怪物战车的车底伸出一根骨刺。 拖住怪鸟的尸体喂给了怪物战车的车头。 周丽按在车身上,一股淡蓝色的机械能量从她掌心涌出,渗入怪物战车。 怪物战车的引擎猛地咆哮起来,排气管喷出暗红色的火焰,车身鳞甲微微张开。 老田、队长等人都停下手中活计,远远看着。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 这辆战车正在脱胎换骨。 原本就厚重的车身再次膨胀一圈,鳞甲层层叠叠,如同披挂重甲的战争巨兽。 之前被空间挤压留下的凹陷与裂纹。 在新材料填充下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硬、扎实、不可撼动的防御。 车顶长出一对翅膀,只有三米宽 目前还不知道用途。 周丽浑身被汗水浸透,脸上、衣服上全是金属粉尘与油污。 可她眼神越发明亮,手上动作丝毫不乱。 机械师序列的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知过了多久,周丽后退一步,长长呼出一口气。 眼前的怪物战车,已然完成三阶升阶。 漆黑鳞甲厚重如盾,牛头骨狰狞如鬼,车身线条硬朗到极致。 她看向陈凯,笑了笑: “搞定,再遇上空间挤压,它肯定能硬扛过去。” 陈凯伸手,按在战车冰冷而坚固的外壳上。 一股沉稳、可靠的力量反馈回来。 “上车试试。” 第351章 血肉战车,十米诡域 怪物战车内。 空间宽敞很多。 伴随着怪物战车升级,整辆怪物战车,宽度达到三米,长度九米,高度三米。 陈凯抚摸着座椅。 他能清晰感觉到,战车与自己之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系,像是血脉相连,又像是规则绑定。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异常踏实。 座椅、方向盘、中控台、门板。 目之所及。 全都是一体成型的生物质皮层,触感柔软却又带着极强的韧性。 “这不是普通皮革,是四首怪鸟的筋膜、血肉与战车原本的结构融合而成的活物材质。” 周丽伸手按在座椅上,指尖微微下陷。 “一旦遭遇剧烈撞击、空间挤压、冲击波甚至诡术冲击。” “车内所有真皮表层会瞬间疯长出浓密且极富弹性的毛发,把驾乘人员整个包裹起来。” “缓冲、防震、抗扭曲、抗撕裂,就算车身被打变形,里面的人也能毫发无伤。” 周丽抬手指了指车头位置。 只听“咔嗒——”一声沉闷的机关响动。 厚重如铠甲的引擎盖从中线缓缓裂开,向两侧微微张开。 露出下方漆黑幽深的腔体。 腔体内壁布满了层层叠叠、尖锐如刀的利齿,齿尖泛着冷光。 缝隙间隐约有淡淡的腥气溢出。 看上去根本不是车辆引擎,而是一头掠食者的巨口。 陈凯目光一凝。 “这才是它真正的‘前脸’。” 周丽指着那口狰狞巨齿。 “战斗状态下,这里能一次性伸出三条骨刺。最长可以达到三丈开外,硬度远超普通合金。” “骨刺末端带倒钩,可以拖拽、绞杀、固定猎物,不管是诡异还是活人,一旦被缠住,休想挣脱。”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辆车,本身就是一件杀器。” 陈凯微微点头。 有这样的车头巨口与骨刺,寻常的低阶诡异甚至人类小队,根本近不了身。 “燃料呢?” 陈凯忽然开口。 “还需要汽油吗?” 周丽闻言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末日特有的残酷。 “汽油?那是凡车才用的东西。三阶之后,它彻底断了凡俗口粮,再也加不了一滴油。” “那怎么驱动?” “吞。” 周丽只说了一个字。 “吞诡异,吞异兽,吞带有能量的奇物残骸,甚至吞那些被污染过的强化生物。” “吞下去之后,战车体内会自动转化成生物燃料,供给全身运转。吃得越凶,动力越强,速度越快,诡域也越稳定。” 陈凯轻轻点头。 “不吃东西就跑不动?” “不仅跑不动。”周丽眼神冷了下来,“饿极了,它会主动向主人索食。” 陈凯心中了然。 越强的力量,束缚越重。 周丽又抬手指向车顶。 在战车顶棚两侧,各延伸出一片半收拢状态的翅状结构。 表面同样覆盖着细密鳞片。 看上去威风凛凛,却又不具备真正展翅高飞的形态。 “这对翅膀不能飞,却也很有用。” 周丽解释。 “第一,高速机动时辅助转向、稳定车身。” “第二,关键时候可以合拢,直接罩住前挡风玻璃。子弹、诡光、能量冲击、碎片切割,全都能硬挡下来。等于多了一层移动护盾。” 这辆战车,已经从交通工具,彻底变成了一件攻防一体的活体装备。 但周丽的介绍还没结束。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格外郑重,看向陈凯。 “接下来,是它升阶到三阶最核心的变化,它生出了自己的诡域。” “诡域?”陈凯脸色微变。 在这片末日世界里。 只有达到一定阶位的诡异与超凡者,才能掌握规则层面的力量。 诡域,便是其中最直观、最恐怖的一种。 周丽缓缓后退几步,抬手示意众人散开。 “看好了。” 她看向陈凯。 “用你的意念,跟战车沟通,唤醒它的规则力量。” 陈凯闭上眼。 心神沉入与战车相连的那道纽带。 他能感觉到战车体内沉睡的凶性,像是一片沉睡的岩浆,只待一丝引信便会彻底爆发。 他轻轻一动念。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战车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下一刻,碎石飞溅,尘土翻涌。 密密麻麻的漆黑骨刺从泥土中疯狂窜出,短短一瞬,便在战车周围形成了一片半径十米的骨刺丛林。 骨刺粗细不一。 最高的接近两人高,尖端锋利如矛,排列密集。 既像一道防御壁垒,又像一片绝杀阵地。 站在外围的几人全都下意识后退。 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它的诡域。” 周丽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半径十米,骨刺丛生。 群攻的时候,这些骨刺能瞬间贯穿一片敌人。” “防御的时候,它们能组成盾墙,挡住大范围冲击。” “不管是尸潮、诡异群,还是人类围攻,只要踏入这个范围,就要做好被扎穿的准备。” 陈凯看着眼前这片狰狞的骨刺丛林,心中震撼难言。 有了这十米诡域。 他等于随身携带一片死亡禁区。 “很强。”陈凯淡淡评价。 “是很强。” 周丽的声音立刻跟上,语气严肃到近乎警告。 “但力量越强,代价越大。” “从战车彻底升阶完成的这一刻起,饥饿规则正式生效。” 周丽一字一顿。 “一个月之内,它必须吞掉三只以上的诡异或强大生物。” “少一只,战车开始虚弱,速度下降,装甲变脆,诡域范围缩小。少两只,鳞甲脱落,骨刺无力,车内活体皮层失效。”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如果一个月内,一直都没有喂饱它……” 周丽抬眼看向陈凯:“它会自己逃跑。” 空气瞬间沉寂。 这种以主人为食的装备,实在太过凶险。 可偏偏。 它的力量又让人无法拒绝。 陈凯伸手抚摸着战车柔软坚韧的皮革,指尖传来微弱的脉动,像是一头凶兽在缓缓呼吸。 他能清晰感觉到。 战车体内传来的淡淡渴求,不是狂暴,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饥饿。 他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喂。” 第352章 别的车队,尸蜂遍野 陈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诡异也好,异兽也罢,路上有的是,三只,不够就多杀几只。” 周丽看着他。 紧绷的嘴角微微一松,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这才是能驾驭它的人。换做旁人,早就被这代价吓得不敢用了。” “车是死物,人是活的。” 陈凯放平座椅,感受着战车的变化。 “只要够强,就不用被规则吓住。” 周丽点头,最后叮嘱道。 “记住所有能力,车内毛发缓冲、车头利齿骨刺、车前牛骨冲撞、吞噬诡异供能、翅甲辅助转向护挡风、十米骨刺诡域。” “还有那个死命令——一月三食,不可间断。” 陈凯拍拍车身,开始休息。 陈凯睡的无比安心。 他有了一头真正属于自己的、血肉与规则共生的战争凶兽。 一个月的期限,已经开始倒计时。 而属于这辆三阶怪物战车的杀戮与吞噬,才刚刚拉开序幕。 周丽感受着体内暴增的序列能量。 一双桃花眼笑成两弯月牙。 伴随着怪物战车的升级。 身为机械师序列的她,也突破了,成为序列3。 周丽放平座椅。 升级后的座椅宽度达到一米,睡起来很舒服。 周丽就这么看着陈凯。 畅想着以后的生活。 缓缓进入梦乡。 天边刚翻出一层灰白,晨雾还黏在荒野上没散尽。 经过一夜休整。 青铜车队重新上路。 陈凯那辆三阶怪物战车一马当先开路,车身鳞甲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后面几辆车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旧伤。 不敢开快。 一路颠簸慢行,时速始终提不起来。 就这样沉闷行驶了三个小时。 忽然,对讲机里传来队长低沉的声音。 “前面不对劲。” 陈凯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开阔的荒地上,横七竖八堵着十几辆车。 有轿车、SUV 和小货车。 车子大多完好,玻璃没碎,车身也没有明显撞击痕迹。 看上去就像是被人临时丢弃在这儿。 周丽眼睛一亮。 “这么多车,零件够咱们把所有车都修到完好状态了。” 队长抬手示意车队停下,神情却没半点放松。 “不对劲,太整齐了,不像车祸,也不像被诡怪突袭。” 车门陆续打开。 陈凯、周丽、道长领头,队员们手持武器,缓缓靠近。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味道越刺鼻。 血腥味、腐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黏腻腥气。 直到走近。 众人才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十几辆车之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了数十具尸体。 有男有女,有平民模样,也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幸存者团队。 尸体表面看不出明显撕咬痕迹。 只是浑身发黑,皮肤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吸干了体液。 就在众人想要继续上前查看时。 “嗡……” 一声细小却刺耳的振翅声,从最近一具尸体的胸腔里钻出来。 众人下意识防备。 只见那具尸体的胸口皮肤猛地鼓起。 “噗”地一声破开。 一只手指长、通体漆黑、尾刺泛着幽蓝寒光的杀人蜂。 缓缓爬了出来。 复眼在灰白天光下闪烁着凶光。 没等众人反应。 “嗡……嗡……嗡……”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一具具尸体像是被捅开的马蜂窝,无数漆黑杀人蜂疯狂涌出。 翅膀震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短短十几秒。 半空中已经悬浮起密密麻麻一片黑蜂,数量成百上千,把整片空地都笼罩住。 “是诡虫,不是普通蜂。” 队长厉声喝道。 “别让它们近身,尾刺有剧毒。” 陈凯刚想上前,有一道身影比他快了一步。 道长手持桃木剑,道袍一摆,神色肃穆。 “孽畜,也敢放肆。” 他掐诀念咒,桃木剑凌空一点。 “轰……” 一团湛蓝色的精纯火焰从剑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墙,朝着蜂群横扫过去。 蓝色火焰温度极高。 沾到即燃,一连串“滋滋滋”的灼烧声响起。 半空之中。 黑蜂如同雨点般坠落,被烧成焦黑碎屑。 不过片刻,整片蜂群被团灭。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道长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朝着背后的三名红颜知己抛出一个媚眼。 一旁的队长收剑皱眉:“不对,诡气未散,还有东西。” 死寂只持续了三秒。 “噗……噗……噗……” 那些原本已经平静的尸体,再次鼓胀、破裂。 新一轮的杀人蜂。 比刚才更多、更密、更凶猛地钻了出来,振翅声比之前还要刺耳。 仿佛那些尸体,就是它们源源不断的巢穴。 “打不完的……”队长脸色发白。 “杀一批又来一批,这么耗下去咱们体力先耗尽。”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观察的苗疆大姐上前一步,眼神凝重地盯着那些尸体和黑蜂,开口沉声说道。 “别白费力气了,这些只是工蜂,杀再多都没用。” 众人看向她。 苗疆大姐抬手一指那些不断涌出杀人蜂的尸体。 “这些尸只是‘育巢点’。它们被母蜂下了卵,尸身就是养蜂的腐土。你们烧得越快,母巢在下面感应越强,孵出来的蜂就越多。” “那怎么办?”娜娜急问。 “想要彻底消灭,只有一个办法。” 苗疆大姐目光扫过整片荒地。 最后落在远处一片略微隆起的土坡下方,那里黑气最浓。 “找到母巢,把蜂王杀了,只要蜂王一死,所有工蜂会瞬间自溶、溃散。” “不然,咱们就算在这里耗到天黑,也只是给它们送养料。” 想要修车,必须解决这些杀人蜂。 陈凯眼神一冷。 他看向那片隆起的土坡,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怪物战车。 战车体内传来轻微的脉动。 似乎对这些充满诡异能量的蜂群,产生了食欲。 队长立刻做出决断。 “所有人呈战斗队形,道长负责火焰掩护,陈凯和娜娜负责正面强攻。” 陈凯点头,转身走向怪物战车。 引擎低沉咆哮起来。 陈凯驾驶着怪物战车,径直撞向土坡。 就在此时。 异变突起。 前面的地面突然塌陷,战车径直掉了下去。 第353章 溶洞焚蜂,抢修车辆 陈凯握紧方向盘。 车内的毛发缓缓退去,恢复到正常状态。 车身还在微微震颤,刚才从十几丈高的裂隙直坠而下。 换做寻常载具早该散架成废铁。 可这辆刚完成进阶的怪物战车,外壳泛着暗黑色的鳞甲光泽。 牛头骨车头纹丝不动,连一丝变形都没有。 车外,是密密麻麻、嗡嗡作响的杀人蜂。 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 尾刺泛着幽黑毒光,翅膀振动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它们疯狂地撞击着战车外壳。 毒刺反复戳刺、啃咬。 坚硬的鳞甲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陈凯松了口气。 还好,战车进阶后,防御强度远超从前。 他抬手打开战车前后车灯。 两道刺眼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这片广阔无边的地下空间。 钟乳石从洞顶垂落。 地面怪石嶙峋。 远处隐约有暗河流动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与蜂类特有的腥甜。 这里像是一座被遗忘了千百年的地底世界。 陈凯的目光扫过雷达,屏幕上红点密密麻麻,除了杀人蜂,似乎还有更深处的未知波动。 就在这时……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撕裂溶洞的死寂。 不是从地面,不是从四周。 是从头顶。 轰隆一声巨响。 坚硬无比的溶洞岩层被硬生生破开一个巨大的圆洞,碎石如雨般坠落。 “焚。” 一股汹涌的蓝色火焰自剑尖喷涌而出,化作漫天火雨,轰然落下。 蓝色火焰所过之处。 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那些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杀人蜂连挣扎都来不及。 瞬间被高温焚成一蓬蓬黑色飞灰。 连毒刺与翅膀都没剩下。 嗡鸣之声戛然而止。 整个溶洞,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与碎石落地的轻响。 一道修长身影御剑破洞而入。 白衣猎猎,剑光如霜。 剑仙娜娜。 她悬停在半空,青丝飞扬。 剩余的杀人蜂,调转身躯,飞向溶洞更深处,瘆人的嗡嗡声逐渐变淡。 陈凯看向溶洞深处。 眉头深深皱起。 那里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杀人蜂好似怕火,再也没敢出现。 陈凯断绝了深入查看的想法,在这末日里,除非逼不得已,不要与诡异交手。 诡异不可归类,不能被定义。 谁也不清楚诡异有什么奇怪的能力。 陈凯望向头顶,思索着怎么把怪物战车弄到地面上。 剑仙娜娜好似看穿了陈凯的心思。 她周身剑气骤然暴涨。 白衣在溶洞狂风中猎猎作响。 数十道道青色剑影自她身后凌空浮现,如群星列阵,寒光彻骨。 “万剑归宗……” 一声清喝响彻地底。 万千剑气如同天河倒灌,轰然撞向溶洞岩壁与穹顶。 岩层瞬间崩裂炸裂。 碎石如雨,烟尘滚滚。 整座溶洞如同被一只巨手狠狠捏碎,大块岩石崩塌坠落。 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陈凯立刻开着战车后退,死死稳住方向盘。 进阶后的战车底盘稳如泰山。 零星的乱石砸在鳞甲车身上,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毫发无损。 烟尘之中。 剑仙娜娜凌空挥剑,剑气纵横切割。 在坍塌的乱石堆里硬生生犁出一道从溶洞底部直通地面的斜坡。 只是路面满是尖锐碎石、断岩棱角。 坑洼不平。 别说战车疾驰,就算缓步行驶都极易翻车。 “道长……”娜娜轻喝一声。 灰袍道长踏步上前,抬起桃木剑,双目微阖,指尖掐诀。 “真火融石。” 一股更胜先前的湛蓝色火焰自他周身席卷而出,温柔却霸道地铺满整条斜坡。 高温所过之处。 坚硬岩石瞬间软化、融化。 再被火焰之力均匀抚平、重新凝结。 碎石熔作岩浆。 凹凸被火焰熨平,不过片刻工夫。 一条宽阔、平整、坚实的黑色石道,自溶洞深处一直延伸到地面出口。 “可以了……” 陈凯点头,踩下油门。 怪物战车引擎发出低沉咆哮。 车轮平稳碾过火焰凝成的石道,一路畅通无阻。 轻松冲出地底溶洞,重回地面。 阳光刺目,尘土飞扬。 刚一回到地面,陈凯便看到营地一片忙碌景象。 周丽与老田正蹲在几辆报废车旁,满头大汗地抢修拆卸。 扳手、钳子散落一地。 两人手上脸上全是油污,却一刻不停。 之前那辆队长的越野皮卡,车身扭曲变形,车架断裂,被直接抛弃在一旁。 老田刚把一块完好的发动机支架扛到新车旁,喘着粗气吼道。 “这车废了,别浪费时间,能用的全拆走。” 周丽已经选定了另一辆黑色越野皮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身还算完整,只是多处弹痕与刮擦。 她正趴在引擎盖上,飞快接线、加固大梁、替换油箱,手指灵活得如同在末日里练过千百遍。 “队长,给你换辆新车。” 周丽抬头抹了把汗。 “我重新加固改装,再给我一小时,所有车辆都将焕然一新。” 老田也挥了挥手。 “零件都拆齐了,这辆黑皮卡动力够、底盘稳,比之前那辆靠谱多了。” 陈凯将怪物战车停在一旁。 青铜手臂随意搭在车门上,望着忙碌的两人,又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心底泛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好似有什么巨大的危险将要来临。 其余人浑然不觉,小妹正在挑选属于自己的车辆。 娜娜的长剑战车,足够炫酷。 只是储物空间有限,不利于储存生存物资。 她选择一辆白色皮卡车。 车身完整,钥匙插在车上。 只是没法发动。 周丽过来查看一番,立刻发现是没油了。 加上汽油就能发动。 苗疆大姐则是看中了一辆小型货车。 她有自己的打算。 她要将货车的车厢,改造成移动的种植园。 苗疆大姐不敢闲下来,一旦没事干,就会想到死去的四个妹妹。 尤其是五妹。 她才六岁,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苗疆大姐在希望之城学到了种植技巧,加上周丽手中的阳光瓶。 肯定能种活变异黄豆。 队长却没去管这些,他焦躁不安的原地转圈,却察觉不出诡异的气息。 可他明明感觉到危险即将到来。 第354章 火山爆发,溶洞逃难 队长站在溶洞边缘。 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一动不动。 他的序列超凡感知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扎根于骨髓的危险直觉。 此刻。 这种直觉正疯狂地在他脑海里尖叫。 前后左右,天上,全是死路。 热风从远处卷来。 带着一股让人焦躁的气息,地面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在震颤。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 一股足以掀翻整片大地的恐怖力量。 正在地层深处积蓄、膨胀、等待爆发。 可偏偏。 他的能力给出的唯一生路。 就是脚下这片漆黑阴冷、刚刚才涌出无数杀人蜂的地底溶洞。 队长眉头紧锁,心头一片混乱。 溶洞里有什么,谁也不清楚。 刚才的杀人蜂只是开胃小菜,深处黑暗里蛰伏的序列生物、诡怪。 甚至是规则类的危险。 都可能让进去的人尸骨无存。 明明外面是开阔地,偏偏要往最诡异的洞里钻? 这不合常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剑仙娜娜微微仰着头,秀眉轻轻蹙起,葱白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鼻尖。 像是在分辨什么奇怪的气味。 “奇怪……怎么会有硫磺味?” 她声音很轻,只是随口一句疑惑,说完便要收回目光。 可说者无心,听者却如遭雷击。 硫磺。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队长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转过身。 动作快得几乎扯破背包带。 一只手伸进背后破旧的军用背包,在杂物、压缩饼干里疯狂翻找。 片刻后。 一卷被反复折叠、边缘已经磨损发脆的陈旧纸质地图被他抽了出来。 地图是末日之前的旅游地图。 纸页泛黄,墨迹有些晕开。 队长双手微微颤抖,将地图在膝盖上摊平,目光死死盯住那一片被红圈标注的区域。 那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个字。 死火山。 一瞬间,所有线索全部串在了一起。 细微的地震、压抑的空气、热风、硫磺味、还有他那疯狂预警的序列能力…… 不是地底诡怪。 不是异兽潮,是火山喷发。 这座被判定永远沉寂的死火山,在末日能量的扰动下,复活了。 而且,就在下一刻。 “是火山,死火山要喷发了。” 队长猛地抬起头。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破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所有人,立刻上车,全部开进地底溶洞,快,这是唯一的活路。” 这一声吼,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丽刚把最后一个备用油箱搬上皮卡,一脸茫然。 “队长?进溶洞?那里面刚死那么多蜂,再进去不是送吗?” 小妹跟着抬头:“溶洞结构充满未知,进去会不会迷失在地底……” 剑仙娜娜脸色一冷。 上前一步,白衣一拂,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溶洞内部未知凶险密布,刚才我们只是清理了外围蜂群,深处连我都看不透。你现在让所有人往里冲,和直接找死有什么区别?” 道长也缓步上前。 道袍无风自动,眼神凝重。 “火山喷发之说,过于突兀。仅凭气味与一张旧图,便要赌上全队性命,太过草率。” “我没有草率。” 队长急得双眼发红,指着远处天际。 “你们感受不到大地在震吗?闻不到空气里的硫磺吗?再晚一分钟,我们全都会被埋在火山灰里!” 娜娜还想再斥一句“危言耸听”。 可下一秒。 天地间所有声音都被一道更加恐怖的轰鸣彻底覆盖。 轰…… 不是近处的爆炸,是来自大地深处、仿佛整个地壳被撕裂的巨响。 声音之沉,之广,之恐怖,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缩。 远处的地平线猛地向上一鼓。 一道赤红夺目的岩浆柱冲天而起,直破云层。 一朵巨大、狰狞、带着毁灭气息的红色蘑菇云。 在天地之间缓缓盛开。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黑灰色火山灰,如同海啸一般从喷发点翻涌而来。 浓密、厚重、带着滚烫的热风与刺鼻的硫磺硝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向这边。 所过之处。 岩石被烫得发白,空气温度急剧升高。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质疑。 娜娜脸色骤变,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震惊。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股扑面而来的力量,不是序列,不是诡怪,是天地之威。 正面撞上。 就算她是剑仙,也只有被埋葬一途。 道长拂尘一紧,沉声道:“队长所言非虚,快走。” “全部上车,进溶洞,别回头。” 队长再次狂吼,自己也纵身跳上一辆改装越野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田奔向油罐车。 重重关上车门,钥匙一拧,引擎轰然响起。 陈凯坐在怪物战车内,青铜手臂微微发亮,吸血柴刀在腰间轻轻嗡鸣。 周丽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压来的火山灰。 又看了一眼眼前漆黑深邃的溶洞入口,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挂挡、踩油。 进阶后的怪物战车发出低沉狂暴的咆哮,车头灯刺破黑暗。 如同一只钢铁巨兽,率先冲入溶洞。 后面。 黑色改装皮卡、道长与娜娜的代步车紧随其后。 车轮卷起碎石。 车灯在黑暗里拉出长长的光带。 身后,火山灰已经扑到洞口,热风灼烧着车尾,岩石被烫得噼啪炸裂。 溶洞入口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明灭灭,像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洞内。 黑暗无边,钟乳石垂落如獠牙。 深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嘶鸣声。。 洞外,天翻地覆,岩浆喷涌,火山灰遮天蔽日,整片大地都在燃烧、崩塌。 喷发的岩浆堵死洞口。 队长趴在车窗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化作炼狱的地表,狠狠咬牙。 “全员戒备。” “外面是死。” “里面……就算是地狱,我们也得闯过去。” 黑暗之中,车灯连成一条线,向着溶洞更深处缓缓驶去。 头顶的岩层时不时落下碎石。 远处的岩浆轰鸣与洞内的怪响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末日里最惊心动魄的乐章。 生路,已断。 唯一的前方,只有这片深不见底的地底黑暗。 第355章 深入溶洞,蜂巢拦路 车队碾过碎裂的石笋,在蜿蜒的溶洞中缓缓深入。 原本仅容两车并行的通道。 竟在黑暗中不断拓宽,像是被某种未知力量生生撑开的巨兽腹腔。 头顶的钟乳石垂落如獠牙。 四壁与穹顶不再是单调的灰黑岩石,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蔓延的发光植被。 叶片纤细如丝。 根茎缠绕交错。 幽幽的蓝光从叶脉间渗出。 冷得像尸火。 将整座溶洞染成一片死寂的深海之色。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与淡淡的甜腻异香。陈凯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引擎的轰鸣渐渐沉寂。 视线尽头。 一座庞然大物横亘在溶洞中央,彻底堵死了前路。 那是一座巨型蜂巢。 通体呈暗黄色。 表面凹凸不平。 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腐烂溃烂的皮肤。蜂巢之大。 几乎与溶洞同宽,高度更是直抵发光植被之下。 嗡嗡的震动声从内部传来。 沉闷得如同心跳,越靠近,耳膜便越是发麻。 “不对劲,这声音……” 队长话音未落。 蜂巢最中央的一个孔洞猛地扩张。 一只通体漆黑、腹节泛着暗红纹路的杀人蜂,缓缓钻了出来。 它足有半米长。 复眼凸起如猩红玛瑙。 口器开合间滴落透明的毒液,翅膀高速振动,刺耳的尖啸瞬间撕裂溶洞的安静。 下一秒。 它如同黑色箭矢,直扑最前方陈凯的战车。 “找死。” 陈凯眼神一冷。 右手青筋微凸,反手将腰间的吸血柴刀甩出。 柴刀带着破风之声。 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弧线,精准劈在杀人蜂胸腹连接处。 刀锋上的血气瞬间爆发。 那巨蜂连挣扎都来不及。 便被一刀劈成两截,黏稠的墨绿色体液溅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诡仆,收获2点杀戮值……” 这一击。 非但没有震慑住蜂群,反而像是捅翻了马蜂窝。 “嗡……” 无数孔洞同时炸开。 成百上千只半米长的杀人蜂如同黑色潮水。 从蜂巢中疯狂涌出。 翅膀振动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蓝光映照下。 它们如同来自地狱的夺命使者,铺天盖地压向车队。 就在这时。 陈凯驾驶的怪物战车猛地一颤。 车头引擎盖自动弹开。 三道泛着金属冷光的骨刺,如同毒蛇出膛,骤然激射而出。 骨刺速度快到极致。 在空中交错穿梭,每一根都精准刺穿两只杀人蜂的躯干。 六只巨蜂被牢牢钉在骨刺之上。 翅膀疯狂振动却徒劳无功。 下一刻,骨刺开始回缩,带着挣扎的巨蜂,硬生生拖进敞开的车头内部。 战车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咀嚼声。 像是某种活物在进食。 墨绿色的体液顺着车头缝隙滴落。 车内仪表盘上,代表“能量”的指针微微上浮。 陈凯没有回头。 左手紧握方向盘,右手再次握住吸血柴刀。 “别愣着,必须把这蜂巢平了。” 黑暗中,更多的杀人蜂还在涌出。 蓝光幽幽,杀机四起。 溶洞深处,一场人与异种蜂群的死战,正式拉开序幕。 溶洞蓝光摇曳。 蜂潮如黑浪翻涌,刺耳的嗡鸣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就在众人快要被巨蜂淹没之际。 一道清瘦身影骤然立在车队末尾那辆重型卡车的车头之上。 是道长。 他一身道袍被狂风掀起。 手持桃木剑,指诀翻飞。 剑身之上,幽蓝色的火焰轰然腾起。 不是凡火,而是带着凛冽阳气的灵火,在这阴冷溶洞里格外刺眼。 “孽畜,也敢放肆……” 道长一声轻喝,桃木剑凌空一指。 数道蓝色火龙呼啸而出。 如同长鞭横扫而去。 半米长的杀人蜂再凶横,终究是昆虫。 一沾火焰便发出凄厉的嘶鸣。 翅膀瞬间焦黑卷曲脱落,身躯重重砸在石地上,挣扎几下便成了一团焦糊。 成片的巨蜂被蓝色灵火焚烧。 空气中弥漫起焦臭与蜂蜡混合的刺鼻气味。 陈凯趁势踏出战车。 吸血柴刀在手中挽出一片刀花。 刀锋过处,黑蜂断成两截,墨绿色体液飞溅而出,柴刀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暗红血气。 【击杀诡仆,杀戮值 +2】 【击杀诡仆,杀戮值 +2】 ……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不断刷新。 数字飞速跳动。 可溶洞深处的蜂巢仿佛没有尽头。 一波刚灭,一波又至,黑压压的蜂群前赴后继,根本杀不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陈凯一刀劈飞扑到面前的三只巨蜂。 高声喝道。 “蜂群不散,是蜂王在控场,必须找到蜂王,斩了巢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队长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蜂巢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贸然进入肯定无法找到蜂王。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 苗疆大姐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她从怀中摸出一截暗红发黑、只剩半截的香,香身粗糙。 表面隐隐沁出一层油亮的光泽。 凑近一闻。 气味既不刺鼻,也不芬芳,反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腥甜。 “这是引虫香,用苗疆秘料混着百虫尸膏炼制而成。” 苗疆大姐声音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管是寻常毒虫,还是这种变异杀人蜂,只要闻到这香味。” “都会被引动蛊性,躁动不安,不顾一切地朝香头扑来,跟飞蛾扑火没两样。” 众人眼前一亮。 与其被动防守。 被蜂群一点点蚕食,不如主动设局,移出蜂王,将其一举歼灭。 队长当即挥手示意。 “车队散开,围成半圆防御阵,卡车、战车在外围,普通人退到中间,准备火力接应。” 引擎轰鸣再起。 原本挤在一起的车队迅速调整位置。 重型卡车横在最外侧,车身厚重,抗冲击能力最强。 怪物战车居左。 骨刺随时可以激射而出。 其他改装越野车依次补位,很快便在溶洞空地上布成一道稳固的半弧形防线。 普通人则进入重型卡车车顶的弩箭发射位,随时准备开火。 苗疆大姐走到空地中央。 弯腰将那半截引虫香插进石缝之中。 她指尖凝出一点微弱的绿火,轻轻一弹,火苗落在香头之上。 没有明火冲天。 只有一缕细细的青烟缓缓升起。 那股奇异的香味随之扩散开来,先是淡淡的一缕。 很快便如同无形的浪涛。 席卷整片溶洞。 第356章 引动蜂群,蜂王现身 香味所过之处。 原本分散冲击的杀人蜂猛地一顿,复眼之中闪过一阵混乱的红光。 下一秒。 所有巨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齐刷刷调转方向,朝着引虫香疯狂扑来。 “嗡……” 振翅声瞬间拔高数个分贝。 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黑压压的蜂潮如同决堤的洪水。 从蜂巢洞口汹涌而出。 不计生死、不分先后,密密麻麻地撞向那缕袅袅青烟。 光是一眼望去。 便足以让密集恐惧症者浑身发寒。 “来了,按分工动手。”陈凯一声低喝。 道长最先发动攻击。 这次没有花哨的炫技,只有满天的蓝色火焰,将前方的空地化作一片蓝色海洋。 陈凯手握吸血柴刀,立于阵线最前。 刀身暗红,血气隐隐流转。 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凌厉弧光。 半米长的杀人蜂在他面前几乎不堪一击,刀锋劈过,蜂身应声断裂,墨绿色体液飞溅。 脑海之中,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 【击杀诡仆,杀戮值 +2】 【击杀诡仆,杀戮值 +2】 …… 杀戮值飞速上涨。 陈凯眼神冷冽,脚步稳如泰山,任凭蜂潮冲击,始终不退半步。 吸血柴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每一刀都精准落在蜂群最密集之处,收割着源源不断的生命。 娜娜手持长剑,身姿轻盈灵动。 剑光在蓝光之下闪烁如雪。 她不与蜂群硬拼,而是专挑那些突破火墙、速度极快的漏网之鱼。 长剑刺、挑、削、斩,动作行云流水。 一只杀人蜂刚扑到近前,便被一剑刺穿胸腹,狠狠甩落在地。 小妹紧随其后,双臂骤然亮起寒光。 原本纤细的手臂瞬间化作两柄锋利的金色长刀,寒光逼人。 她双臂齐挥。 如同两台高速转动的绞肉机,在身前扫出一片真空地带。 冲过来的杀人蜂触之即断。 残肢碎体散落一地,配合娜娜的长剑,将侧面防线守得滴水不漏。 王宝帅则站在重型卡车侧面。 高声指挥,有条不紊。 “左侧蜂群密集,弩手准备。” “放……” 车顶架着的四架巨型弩箭轰然发射。 粗长的箭杆如同长矛一般破空而出,一箭便能贯穿数只杀人蜂。 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一串蜂尸钉在岩壁之上。 众人通力合作。 将扑到近前的蜂潮一层层打落。 引虫香的青烟依旧袅袅,香味越来越浓,引动的蜂潮也越来越狂暴。 地面上。 蜂的尸体越堆越高。 焦糊味、毒腥味、血气与引虫香的奇异气息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溶洞。 蓝光摇曳。 火光跳动。 蜂鸣、刀风、剑鸣交织成一曲末日战场的残酷乐章。 道长的额头已渗出细汗。 蓝色灵火消耗不小,却依旧咬牙维持着火墙。娜娜与小妹呼吸渐促。 却依旧配合默契。 王宝帅的指挥声始终沉稳,给身后普通人撑起了一份安全感。 可弩箭被快速消耗,所剩不多。 没有人退缩。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围杀。 引虫香能引来普通杀人蜂,自然也能引来掌控整个蜂群的真正主宰。 那座巨大无比的蜂巢深处。 一阵远比其他蜂鸣更加低沉、更加威严的震动缓缓传来。 引虫香,已经惊动了蜂王。 而蜂王一出,才是这场溶洞死战,真正的高潮。 蜂潮的数量激增,浓得像一片黑红色的乌云。 压得整个溶洞都在震颤。 引虫香还在滋滋燃烧,无数杀人蜂前赴后继,眼看就要把半圆阵线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撕裂蜂鸣。 “让开……” 周丽一脚油门踩到底。 怪物战车如同挣脱锁链的凶兽,从阵线侧面猛地冲出。 车身本就布满鳞甲。 此刻在幽蓝荧光的映照下,更像是一头从地底爬出来的金属巨兽。 她方向盘猛打。 战车横着撞进蜂群最密集之处,车身狠狠一碾。 几只躲闪不及的杀人蜂当场被车轮压爆。 墨绿色汁液溅满轮圈。 “领域,开……” 周丽一声低喝。 刹那间,整辆怪物战车浑身一颤。 方圆十米范围内。 无数根泛着冷光的尖刺瞬间暴涨而出。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形成一片绝对致命的尖刺领域。 扑上来的杀人蜂一头撞进领域里。 噗嗤……噗嗤……噗嗤…… 刺耳的刺穿声连成一片。 半米长的巨蜂像是撞上了旋转的绞肉机。 翅膀被瞬间撕碎。 身躯被尖刺洞穿、撕裂、碾碎。 有的被高高挑起,挂在刺尖抽搐。 有的被卷入车轮下,直接碾成一摊肉泥。 还有的刚靠近,就被延伸出来的锐刺当场腰斩。黑绿色的体液、碎裂的蜂翅、断成截的蜂身,如同暴雨一般哗哗往下落。 地面很快铺了厚厚一层。 踩上去黏腻湿滑。 周丽眼神冷厉,操控战车在蜂群里横冲直撞。她不躲不闪,专挑最密集的地方冲。 怪物战车的厚重车身根本不在乎蜂群的啃咬,尾气管喷出黑烟。 引擎咆哮着一次次撞碎蜂潮。 “好样的……”队长大吼。 整个溶洞里。 尖刺撕裂肉体的声音、战车碾压的巨响、引擎咆哮、灵火燃烧、蜂群临死的尖啸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而在那座巨大蜂巢最深处。 一道比普通杀人蜂大数倍、通体暗红、带着金色纹路的巨影。 终于被彻底激怒。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响起,众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攻击随之一顿。 漫天飞舞的杀人蜂,却好似得到命令,不顾引虫香的引诱。 全部调转身躯飞回蜂巢内。 场面陷入短暂的死寂。 躲在队伍后面的队长探出头,提醒众人。 “诡异气息正在靠近,大家小心,蜂王要出来了。” 陈凯握紧吸血柴刀,活动一下筋骨。 经过刚才的厮杀。 吸血柴刀内的血气爆满。 陈凯收获八十四点杀戮值,足够他复制四次奇物的能力。 而且,他还没发动镇仙拳。 伴随着香火心脏的出现,香火之力暴增,镇仙拳的威力也被大大提升。 陈凯有信心。 只要蜂王出现。 陈凯能将其瞬间杀死。 就在众人全身戒备的时候,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探出蜂巢。 第357章 半人半蜂,伪装二姐 陈凯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青铜手臂在袖中微微发烫,一股混杂着蜂毒与腐朽的腥气顺着风钻进鼻腔。 前方岩壁上。 一人高的蜂巢正不规则地蠕动着。 灰黑色的蜂蜡层层堆叠,像是活物的皮肉。 最中央的位置。 蜂蜡裂开一道缝隙,一张人脸缓缓从里面挤了出来。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苍白得毫无血色。 左眼到下颌的位置,爬满了青紫色的诡异纹路。 像是蛛网。 又像是某种寄生的图腾。 陈凯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脸上。 莫名的熟悉感从心底翻涌上来。 像是在哪见过。 又像是被某种规则强行模糊了记忆。 他刚要运转体内香火之力探查,身旁突然刮过一阵劲风。 “二妹……” 苗疆大姐凄厉的喊声划破死寂。 她披散着头发,疯了一般朝着蜂巢冲去,原本沉稳冷冽的气质荡然无存。 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急切。 蜂巢里的人脸听到这声呼唤,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亮起。 青紫色花纹下的嘴角疯狂上扬。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蜂蜡滑落,喜极而泣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酸。 “大姐 大姐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声音嘶哑破碎。 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苗疆大姐脚下不停,伸手就要去扒开蜂蜡,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狠狠攥住。 是队长。 他脸色凝重如铁。 另一只手按住左轮手枪,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别过去。”队长低吼,“你清醒一点。” “放开我,那是我二妹。” 大姐拼命挣扎,指甲几乎抠进队长的皮肉里。 “她还活着,她就在里面。” “活着?” 队长喉结滚动,一字一句,像冰锥扎进大姐心里。 “二妹和五妹,早就死了。” 空气瞬间凝固。 大姐瞪大双眼,恶狠狠看着队长。 “你见过她们尸体了吗?没看到尸体,那她们就还可能活着。” “那天遭遇四首怪鸟,它们被吞进腹中,不可能活着。” 队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忍之色,却异常坚定。 “尸骨无存,不可能活下来。” 蜂巢里的人脸听到这话。 表情骤然扭曲,青紫色的纹路疯狂跳动,发出尖锐的嘶鸣。 “不是的,我没有死,我是二妹 大姐你信我。” 大姐浑身一颤,猛地甩开队长的手,后退两步,眼神变得疯狂而偏执。 她死死盯着蜂巢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自动在脑海里编织出一套完整的“真相”。 “不对……你骗我……” 她喃喃自语,越说越肯定。 “你又没有亲眼看见,眼见为实,她们也有可能在躲避躲避的时候,掉进了地底溶洞里,侥幸活了下来。” “对,一定是这样……” 大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神重新燃起光芒。 再次朝着蜂巢扑去。 “二妹,别怕,大姐这就救你出来。” 队长脸色一变,再次上前阻拦,两人瞬间僵持在岩壁前。 陈凯站在后方,目光在蜂巢、人脸、大姐和队长之间来回扫视。 青铜手臂的警示越来越强烈,香火之力在体内不安地躁动。 他看得很清楚。 那张脸上的青紫色花纹,根本不是伤痕,而是寄生的印记。 二妹……真的还活着吗? 队长看着苗疆大姐几近崩溃的模样,脸上终究掠过一丝不忍。 但他还是咬牙。 一把将人拽到身后,沉声道。 “你醒醒,这东西身上裹着的不是人气,是诡气,再靠近,连你都要被拖进去。” 话音未落,那蜂巢缝隙里的人脸忽然轻轻一笑。 笑声柔柔弱弱,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刻,整座蜂巢轰然炸裂。 黏稠的蜂蜡如同活物般剥落,一道人影缓缓站起。 上半身是苗疆二妹熟悉的容颜。 苍白纤弱,梨花带雨。 可自腰腹以下。 赫然是巨大的杀人蜂腹,漆黑甲壳泛着冷光,三对透明薄翅在身后微微震颤。 每一次扇动,都飘落下细碎的毒粉。 “大姐……” 半人半蜂的怪物垂着眼。 声音凄楚得能掐出水来,一双眼睛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可是不这样,我早就死了啊……” 她楚楚可怜地蜷缩了一下蜂腹。 看上去无助又脆弱。 苗疆大姐的心瞬间就软了。 她一把推开队长,自动在心里补全了所有“真相”。 二妹本就擅长养蛊控虫。 末日之下,为了活命,主动与诡异共生,才变成这副模样。 这不是怪物。 这是她拼尽全力活下来的妹妹。 “我信你,二妹,姐信你。” 大姐声音颤抖,满眼心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妹呢?五妹是不是也跟你在一起?” 听到“五妹”二字,半人蜂妖的眼珠飞快一转。 她立刻抬起手。 指向身后那片还在蠕动的蜂巢,声音压得极低,又带着几分恐惧。 “五妹她……被蜂王抓了,关在蜂巢最深处当人质,蜂王逼我听它的,不然就杀了五妹。” 她顿了顿。 又抬起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望向众人,语气恳切至极。 “只有你们能帮我,一起杀了蜂王,就能救五妹出来,我们一起进去,我带路,不会有事的。” 苗疆大姐当即就要答应。 “不行。” 队长厉声喝止。 “这是陷阱,蜂王若真在里面,我们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你就是不想救我妹妹。” 大姐红着眼嘶吼。 “二妹都这样了,还能骗我吗?她是为了活下来才共生诡异,五妹还在里面等着我们。” 两人争执不下。 陈凯一直沉默站在边缘。 青铜手臂隐隐发烫,香火之力在体内轻轻震颤。 他看得清清楚楚。 半人蜂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诈。 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诡气,还有她指向蜂巢时。 那里面根本没有活人的气息。 只有一片死寂的阴冷。 所谓营救五妹,不过是引他们入瓮的谎言。 可苗疆大姐已经彻底陷在亲情的幻想里,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半人蜂妖见时机成熟。 轻轻扇动三对翅膀,柔声诱道。 “大姐,别吵了……跟我来吧,再晚,五妹就真的来不及了。” 第358章 亲情陷阱,遭遇蜂王 半人半诡的怪物说完,不再说话。 泪眼婆娑。 复眼中透着委屈、自责、还有一股莫名的情绪。 苗疆大姐立刻想跟上。 队长脸色铁青。 却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送死,只能看向陈凯。 陈凯眉头紧锁,青铜手臂在袖中隐隐发烫。 理智像一柄重锤。 狠狠敲打着他的认知。 眼前这半人半蜂的东西,裹着一身浓郁到化不开的诡气。 猩红复眼下藏着的是杀戮本能。 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气息。 可现实是,直到此刻,众人都没找到二妹和五妹的尸体。 没有尸骨,就留着一线生机。 这线生机。 成了苗疆大姐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半人蜂妖那转瞬即逝的狡诈,只是死死盯着那蠕动的蜂巢入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点希望。 “让开……” 大姐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坚定。 “我不管它是什么,那是我妹妹,就算是地狱,我也要去把她找回来。” 她就要冲进去。 “稍安勿躁。” 陈凯一声低喝,按住了大姐的肩膀,力道不大,却稳如泰山。 他没去争辩。 只是对着队长递了个眼神,随即又扫过紧跟在旁的道长和娜娜。 道长手中桃木剑一紧,轻轻点头。 娜娜眼神凌厉,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陈凯的安排很简单。 不拦,但必须跟紧。 三个车队里最顶尖的战力,呈三角形,保护着苗疆大姐。 “既然你要去,那就一起。” 陈凯看着半人蜂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道长、娜娜,你们跟上。” 半人蜂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它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苗疆大姐的亲情,诱导众人孤军深入。 可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的黑发青年如此敏锐,不仅没被吓退。 反而直接拉来了两个最强的打手。 它那双细长的蜂眼飞快转动,嘴角扯出一抹楚楚可怜的笑容。 “大姐,你看,大家都信我……那快走吧,晚一步,五妹就危险了。” “走。” 陈凯低喝一声。 提刀护在大姐身侧,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半人蜂妖的一举一动。 道长走在左侧,桃木剑随时准备出鞘。 娜娜走在右侧,长剑悬浮在身侧,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一行人踏入了那漆黑如墨的蜂巢入口。 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大。 陈凯几人领教了这诡异巢穴的恐怖。 内部四通八达,通道扭曲交错,简直就是一座活的迷宫。 岩壁上黏腻的蜂蜡层层叠叠。 踩上去软中带韧。 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连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呛人的甜腥,混合着淡淡的腐臭。 吸一口都让人头晕目眩。 半人半蜂的二妹在前方轻盈飘行,三对透明翅膀微微颤动,时不时回头催促。 “快一点,再快一点,五妹就在前面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依旧楚楚可怜。 可脚步却越来越快,刻意带着众人在狭窄通道里来回绕圈。 苗疆大姐心急如焚。 一门心思只想快点见到五妹,根本没察觉路线的诡异。 娜娜和道长则时刻紧绷神经。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悬挂的蜂茧,里面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 不知是死是活。 陈凯目光锐利,将蜂巢的大致结构、通道走向默默记在心里。 同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块不起眼的灰色小石头。 那是出发前队长特意交给他的。 石头表面刻着只有队内成员才能识别的隐蔽标记。 用来在复杂地形中标记路线。 每走过一个岔口,陈凯指尖轻弹,将石头悄悄卡在蜂蜡缝隙里。 一步一标记,绝不留下任何盲区。 就这样兜兜转转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终于豁然开朗。 一处宽敞巨大的蜂室出现在眼前,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蜂茧。 中央空出一片平地,像是专门用来等候什么。 “到了,这里就是……” 苗疆大姐激动地开口,话还没说完,声音骤然僵住。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刚刚还在前面引路的半人半蜂,不见了。 就像凭空蒸发一般,连翅膀扇动的风声、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蜂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头顶偶尔滴落的黏稠蜂蜡,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陈凯眉头瞬间拧紧,青铜手臂在袖中嗡鸣发烫,体内香火之力瞬间运转到极致。 苗疆大姐脸上的急切瞬间被恐慌取代。 “二妹,二妹你在哪……” 苗疆大姐彻底急了。 双手疯狂拍打着面前半透明的蜂壁,声音嘶哑得快要裂开。 她不信刚才还在眼前的妹妹会凭空消失。 只当对方是被困在了蜂壁之后。“砰……砰……” 拍打声刚落,那层看似坚固的蜂壁忽然融化,像滚烫蜡油般向下流淌。 一股腥风猛地扑面而来。 一只足足三米多高的巨型蜂王,缓缓从黑暗中显露身形。 它通体漆黑,复眼猩红。 身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刚毛。 腹部鼓胀,尾部那根手臂粗的毒针泛着幽蓝寒光。 蜂王先是一愣。 巨大的脑袋左右转动,明显带着疑惑。 这些渺小的人类,是怎么摸到它的核心巢穴来的? 下一刻,杀意暴涨。 蜂王猛地一抖身躯。 浑身钢针般的黑毛瞬间爆射而出,密如暴雨,朝着众人狂射而来。 “大姐退后……” 陈凯一步横踏,挡在最前。 心中默念,直接消耗二十点杀戮值 开启青铜防护罩。 嗡…… 一层古朴厚重的青铜色防护罩骤然撑开,将几人尽数护在其中。 叮叮叮叮……噼里啪啦…… 无数毒针狠狠撞在防护罩上。 炸起一片刺耳脆响,火星四溅,却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蜂王见状,凶性更盛。 巨大的身躯一拧,尾部那根手臂粗的毒针带着腥风,笔直射向防护罩中心。 嘭…… 巨响震得整个蜂室都在颤抖。 可那层青铜光壁依旧稳如泰山,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蜂王终于慌了。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人类身上的气息,远比它见过的任何诡怪都要恐怖。 第359章 真正目的,打碎蜂巢 “想跑?” 蜂王转身就要钻回黑暗通道,道长已然动了。 “敕……” 一声低喝,桃木剑凌空一挥。 一条蓝色火龙咆哮而出,张牙舞爪,瞬间缠绕住蜂王巨大的身躯。 火焰灼烧得它疯狂挣扎。 “万剑归宗……” 娜娜清冷一声,指尖剑气暴涨。 无数青色小剑凭空凝聚,如暴雨般倾泻,密密麻麻刺入蜂王体内。 瞬间将它射成筛子,墨绿色汁液飞溅。 蜂王痛得疯狂嘶吼,却被火龙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陈凯上前一步,周身香火之力涌动。 右拳缓缓抬起,金光与青铜色交织。 “镇仙拳。” 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镇压一切的恐怖力量,直接砸在蜂王头颅之上。 嘭…… 蜂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下一秒。 自内而外轰然炸开,直接被震成一滩肉泥,连完整的骨片都没剩下。 蜂室内重归寂静。 腥臭的浆液溅满四壁。 苗疆大姐却像疯了一般,一头冲进空旷的蜂室,双手在黏腻的蜂蜡里疯狂翻找。 “五妹……五妹你出来啊。” 她扒开一个个蜂茧,掀翻一块块厚重的巢壁,把整个蜂室翻了个底朝天。 可除了干枯的虫壳与凝固的血渍,连半根活人发丝都没有。 最后,她瘫倒在地,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哭声在死寂的巢穴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蜂壁探出,抓向毫无防备的苗疆大姐。 想要将其拖进蜂室中。 陈凯眼疾手快,甩出吸血柴刀。 手臂应声断裂。 “啊……”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回荡在蜂巢内。 嗤啦一声。 身旁半透明的蜂壁忽然融化,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半人半蜂的二妹。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只是那只断手正在缓缓生长。 众人瞬间戒备。 二妹却轻轻拍了拍翅膀,笑意温柔。 “多谢你们,帮我杀了蜂王。” 一句话,所有人都明白了。 从现身、引路、到把众人引进蜂王巢穴。 全是她的算计。 借陈凯之手除掉蜂王,她便能取而代之。 “这里以后就是我的蜂巢王国。” 她扫过众人,语气带着诱惑: “大姐,还有各位高手,只要留下来,我们一起统治这里,永生不灭。” 苗疆大姐僵在原地,眼泪瞬间凝固。 陈凯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 “别装了。” “你不是二妹,只是个半人半诡的共生怪物,靠吞噬同类苟活,一辈子见不得光。” 共生者脸上的温柔瞬间碎裂。 好似被戳中痛处。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爬满狰狞的青黑纹路。 “你找死……” 她尖啸一声,身形猛地一缩,直接钻入蜂壁消失。 下一秒。 轰隆隆。 整个蜂巢剧烈震颤。 黏稠滚烫的蜂蜜从四面八方的通道里狂涌而出。 如同黄色洪水。 瞬间淹没地面,朝着众人席卷而来,要把他们活活溺死在巢内。 “想把我们煮成蜜浆?” 陈凯冷哼一声。 他不退反进,右臂金光暴涨,镇仙拳连出四招。 四道巨大的金色拳影破空而出,狠狠砸在蜂巢的承重节点上。 嘭……嘭……嘭……嘭…… 四声巨响连炸。 蜂巢结构瞬间崩碎,通道塌陷,整座巢穴都在摇摇欲坠。 “道长……” 陈凯低喝。 “明白!” 道长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剩的序列能量全部点燃,桃木剑凌空一指。 “焚邪……” 一条狂暴的蓝色火龙咆哮冲出,顺着破裂的巢壁疯狂蔓延。 火焰从内部席卷而上。 蜂蜜、蜂蜡、虫茧、诡气…… 一切都在熊熊燃烧,化作一片冲天火海。 陈凯心念一动。 厚重古朴的青铜防护罩轰然撑开,将大姐、娜娜、道长全部护在中央。 火焰再烈、蜂蜜再烫、碎石再猛,也无法穿透那层青铜光壁。 众人在火光与崩塌中稳步向外冲去。 火焰吞没了最后一丝逃生的通道。 杀人蜂群来不及钻出温热的蜂蜡,在高温中发出尖锐的嘶鸣,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焦黑碎屑。 直到最后一丝橘色光芒熄灭,漆黑的灰烬才缓缓飘落。 陈凯撤去青铜防护罩。 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蜂蜜与焦肉的刺鼻气味。 队长一步踏出,眼神冷峻如铁,朝着众人递了个眼色。 三人立刻会意,呈三角之势,将中央那一堆还在微微蠕动的灰烬与碎肉团团围住。 “出来。” 队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长刀已经出鞘半寸。 死寂中,没人动弹。 下一秒,陈凯上前一步,青铜手臂抬起,轻轻一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嗤啦……” 那堆看似普通的灰烬瞬间被扒开,露出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正是半人半蜂的二妹。 她浑身裹着一层厚厚的硬壳,那是凝固的蜂蜜。 原本引以为傲的三对透明翅膀。 早已被烈火烧成了焦黑的残缕,挂在肩头随风飘动。 她的皮肤在蜂蜜下隐隐透着青紫。 看上去既像个受难的幸存者,又像一具刚出土的怪物。 四目相对时。 她没有攻击。 反而抬起那张还沾着煤灰的脸,对着苗疆大姐露出了一个凄婉、委屈,甚至带着几分哀求的笑容。 “大姐……”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 “但在这末日里,我只有你了。我可以不当蜂王,我就做你的亲妹妹,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这笑容,这话语,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苗疆大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大姐的身体猛地一颤。 过往的亲情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姐妹俩相依为命的日子,五妹天真的笑脸……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 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 没有丝毫犹豫,大姐抬手,指尖掐动。 一股极其隐晦、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紫色粉末,悄无声息地从她袖中扬起。 借着风势。 精准地洒向了那团还在哭泣的半人半诡。 大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的二妹可比你善良多了,她更不会朝我这个大姐出手。”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冒充我妹妹……” 第360章 亲情逆鳞,溶洞炼狱 淡紫色粉末触碰到蜂蜜的瞬间,没有火花,也没有巨响。 那层原本坚硬的蜂蜜壳。 如同遇到了最强的腐蚀剂,瞬间滋滋作响,大面积融化。 紧接着。 粉末接触到半人半诡的皮肤。 青色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皮肤瞬间溃烂、发黑。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寂静。 那半人半诡痛苦地蜷缩起来,全身的血肉在粉末下迅速消融、腐烂。 仅仅几秒钟之后。 曾经的“二妹”便不复存在。 只剩下一滩冒着青烟、散发着剧烈毒气的暗红色血水,渗入了滚烫的地面。 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众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保持着安全距离。 这一刻。 看向苗疆大姐的目光。 不再有之前的同情或担忧,而是染上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她出手之狠,决断之冷,甚至远超在场的几位战力。 药师与毒师,本就相通。 在这末日公路上,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刀枪水火,而是这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从内部烂死的毒。 蜂巢烧成一片焦土,热浪渐渐散去,前方通道豁然开朗。 “解决了,我们走。” 队长招呼一声。 众人刚要转身。 食铁兽却猛地顿住脚步。 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径直冲向那滩还冒着热气的血水与尸骸堆里。 “哎,回来,脏死了。”周丽急得低喝。 可不管她怎么拽、怎么催。 食铁兽四爪钉在地上,尾巴绷得笔直,埋头疯狂扒拉。 黑褐色的灰烬飞溅。 血水沾了满脸,它半点不在乎,一副不找出东西绝不罢休的架势。 陈凯挑眉,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那堆残骸下面,藏着一股极其精纯、温和的生命气息。 没过片刻。 食铁兽嗷呜一声,扒出了一团金光闪闪的东西。 那是一个磨盘大小的金色蜂巢。 质地坚硬如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缝隙间缓缓流淌着浓稠如液态黄金的蜜液,香气清冽。 一闻就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蜂王浆。” 苗疆大姐失声惊呼,眼睛里的悲伤被惊讶冲散。 “是蜂王毕生凝练的本命浆,能解百毒、愈重伤。” 食铁兽眼睛都直了。 它护食本性瞬间爆发。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后腿一蹬,就要扑上去把金巢抱进怀里独占。 “老实点。” 陈凯轻喝一声,青铜手臂随意一伸,快如闪电,轻轻按在食铁兽的脑袋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下,却重如千斤。 食铁兽“嘭”地被按在地上。 四爪乱蹬,使劲挣扎。 却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委屈地嗷嗷叫。 众人看得好笑。 苗疆大姐走上前,看着一脸委屈的食铁兽,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真心的微笑。 之前丧妹之痛,在这一刻柔和了不少。 “它有功,该赏。” 她弯腰,小心翼翼将那只金色蜂巢从尸骸中拔起,递到食铁兽面前。 金巢内部是层层叠叠的金色蜂蜡。 牢牢锁住里面珍贵的蜂王浆。 不轻易流出。 众人好奇围上来看。 可刚一靠近,那些藏在灰烬里、没死透的细小毒蜂突然疯涌而出,疯狂蜇人。 “哎哟……” “有蜂……” 除了陈凯反应最快、瞬间用手臂挡开,其他人都不同程度被蛰了几下,又疼又麻。 最惨的是王宝帅。 一张脸当场就肿了起来,越肿越高。 没一会儿就肿成了圆滚滚的猪头,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疼疼疼……脸要炸了。”王宝帅哀嚎。 苗疆大姐无奈摇头,从金巢里小心挑出一点金色蜂王浆,走到他面前,轻轻抹在他肿胀的脸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蜂王浆刚一贴上皮肤,红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刺痛麻木瞬间消失。 不过几息功夫。 王宝帅的脸就恢复原样,连一点印子都没留下。 “我去……神药啊……” 王宝帅摸着脸又惊又喜。 苗疆大姐收起金巢,看向还被陈凯按在地上、眼巴巴盯着金浆的食铁兽,轻声道。 “别急,会给你的。” 食铁兽立刻停止挣扎,尾巴欢快地甩了起来,一脸谄媚。 陈凯这才松开青铜手臂。 前方道路已通,身后余烬未冷。 而这意外得来的金色蜂王浆,成了这场蜂巢死战里,最实在的收获。 溶洞深处的震动毫无征兆地再次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头顶那些悬挂了千百年的钟乳石。 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扯断,根根都如冰冷标枪。 带着破空锐响笔直砸落。 最粗的那根足有成年人腰粗。 一旦落下。 越野车车顶都能被当场戳穿,车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心头顶……” 陈凯吼声刚出口,娜娜已经动了。 她指尖灵力一引,背后悬着的飞剑“嗡”地一声出鞘。 银白剑光在昏暗溶洞里划出一道刺眼弧线。 叮……砰! 当头那根巨硕钟乳石在半空被硬生生斩成数截。 碎石飞溅如雨。 剩下细小碎块也被剑光一一扫落,连靠近车身的机会都没有。 “别愣着,上车。” 没人再多说一句废话。 刚才那短短几秒,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地方已经待不住了。 众人连滚带爬钻进越野车。 陈凯钻进怪物战车,周丽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狂暴轰鸣。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溶洞地面疯狂冲刺。 谁都心里有数。 这不是普通地震。 是火山。 是那座蛰伏在地下不知多少年的超级火山,终于彻底醒了。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温度。 一开始只是微微发热,像夏天正午的车厢。 可不过几分钟。 热浪就从底盘、从岩壁、从每一道石缝里疯狂涌出来。 溶洞不再是阴凉潮湿的地下世界 而是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巨型烤炉。 滚烫的岩石隔着鞋底都能烫得人发疼,车厢内壁摸上去已经烫手。 汗水刚从毛孔渗出来。 瞬间就被蒸发。 黏在皮肤上又涩又痒,很快所有人的衣服都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呼吸之间全是灼热又带着硫磺味的空气。 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发烫。 第361章 要你何用,生路在哪 众人不约而同,从背包里取出饮用水,灌入嘴中。 温润干涩的喉咙。 饮用水消耗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转眼就下去了一小半。 可越是喝水,越是觉得渴。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炭。 温度还在疯涨。 仪表盘上的室外温度已经跳过四十度,直奔四十五、五十度。 车厢里更甚。 每个人脸上全是汗珠。 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发烫的地板上“滋”地一声,直接蒸发成一缕白气。 “不行,再这么下去,人先不说,车要废了。” 周丽死死盯着前方路况。 声音都带着一丝焦躁。 “发动机温度太高,再往上冲,直接爆缸,到时候车一停,我们全得被活活烤死在这儿。” 车队瞬间一片死寂。 比高温更让人绝望的。 是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溶洞,和身后越来越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热浪。 前方道路依旧昏暗崎岖。 头顶随时可能再落下来致命的石枪。 脚下是发烫的岩石。 身边是快要告罄的饮用水。 而车子,正一步步走向高温崩溃的边缘。 没有人知道出口还有多远。 只知道。 再慢一步,这里就是他们所有人的火葬场。 陈凯咬着牙,再次猛踩油门。 越野车在滚烫的溶洞里疯狂狂奔。 像是一头在炼狱里挣扎的野兽,冲向那未知的、或许同样危险的前方。 溶洞里的热浪已经不是简单的闷热。 而是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顺着口鼻钻进肺里,刮得人喉咙生疼。 越野车在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疯狂颠簸。 引擎发出痛苦的嘶吼。 仪表盘上的水温指针一路飙升,眼看就要顶破红线。 头顶偶尔还会落下碎石。 敲得车顶砰砰作响,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催促着死亡降临。 娜娜靠在副驾上。 一张清丽的脸早已被热浪蒸得通红,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粘在眉心。 平日里冷艳逼人的剑仙气质。 此刻只剩下被高温折磨得快要爆发的暴躁。 她握着飞剑的手紧了又松。 松了又紧。 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火。 “该死的……这鬼地方还要走多久。” 她终于忍不住。 一把抓过扶手边的车载对讲机,拇指狠狠按在通话键上。 声音又躁又烫。 带着火星子直接炸响在整支队伍的频道里。 “队长,你给我说清楚,你带的这叫什么路?!” “外面就算再危险,也比在这破洞里被活活烤死强,你看看现在,水快没了,车快炸了,人快熟了,你到底会不会带路?!” 娜娜的脾气本就火爆。 平日里执行任务杀伐果断。 此刻被高温逼到极限,语气更是半点不客气,尖锐又带着怒意。 穿透嘈杂的引擎声,狠狠砸在每个人耳中。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后面几辆车里的队员都不敢吭声,只是默默听着。 谁都知道娜娜性子烈。 更知道现在这种绝境,换谁都压不住火。 可对讲机那头,队长陈凯半天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和车辆颠簸的杂音。 娜娜等得心头火气更盛。 正要再骂。 队长低沉的声音终于缓缓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冷静。 “我的序列能力是【拓路人】,能感知大范围区域内的危险程度。” “我选这条路,不是因为它最安全,是因为它危险最小。” “外面火山全面喷发,岩浆支流已经覆盖了三条主干道,空中全是有毒火山灰和落石,强行冲出去,撑不过十分钟。溶洞虽然热,但至少没有直接的岩浆和高空坠石。”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 “拓路人,能选最优路线,但我不是万能的。”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换作平时,娜娜就算不服,也会压下火气。 可现在。 溶洞里的温度还在疯狂攀升。 车底板烫得屁股发麻,车窗上都凝起一层热气。 她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半点都忍不下去。 她再次按紧对讲机,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危险最小?睁着眼说瞎话!” “要你何用……” 火气冲天,句句带刺。 陈凯那边又沉默了。 队长被怼得说不出话,而是他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他双目微闭,眉心微微跳动。 【拓路人】序列能力全力爆发,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地下岩层的走向、温度分布、空气流动、危险节点…… 热浪在他感知中化作红色狂潮。 几乎要将整个溶洞淹没。 但就在那片狂潮边缘,一丝清凉、一丝空旷、一丝活气,猛地刺破黑暗。 下一秒。 “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队长猛地睁开眼,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兴奋大吼,直接炸响在整个对讲机频道里。 那不是疲惫,不是焦躁,而是绝境之中撞出生路的狂喜。 “有了,有生路。” “所有人听着,再前进五百米。” “五百米之后,溶洞连通地下暗河,那里温度骤降,有水源,车子也能降温,我们有救了。” 他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娜娜,信我最后一次,油门踩到底,冲过去就是活。” 娜娜握着对讲机的手一顿。 暴躁的火气在那一声狂喜大吼中,硬生生被掐断在喉咙里。 她看着前方漆黑看不到尽头的溶洞通道。 又感受着身后越来越恐怖的热浪,咬了咬牙,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最好是。” 队长不再多言。 目光如炬,盯着前方那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越野车引擎发出最后的狂暴轰鸣,在滚烫的溶洞里疯狂冲刺。 五百米。 在平时不过是眨眼即过的距离。 可在这熔洞炼狱里,每一米都像是在生与死之间拉扯。 钟乳石依旧坠落。 飞剑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岩石依旧发烫,车轮碾过的每一寸地面都在散发着死亡气息。 汗水依旧疯狂流淌,饮用水瓶早已见了底。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多了一点东西。 一点光。 一点在绝境之中,被队长一声大吼点燃的,活下去的希望。 娜娜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指尖轻轻搭在飞剑之上。 她不再骂,不再怨。 只剩一个念头。 冲。 冲过这五百米。 冲出生天。 第362章 寒潭黑水,寒冰火焰 浓烈的白气扑面而来。 不是灼热的热浪,而是温润的湿冷。 溶洞通道前方,大片水蒸气翻滚升腾,模糊了视线。 这突如其来的凉意。 让车队里所有人都猛地一震。 陈凯双眼骤然亮起,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开一丝弧度。 “到了,前方有水。” 周丽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露出连日来难得的喜色。 “终于……能凉快会儿了。” “坐稳了。” 周丽一脚油门踩到底。 怪物战车发出狂暴轰鸣,车头径直撞进浓密的水蒸气之中。 雾气被车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冰冷的湿气瞬间包裹全车,烫得发红的车身一接触寒气。 “滋啦滋啦”地冒着白汽。 如同刚从火炉扔进冷水里的铁块。 冲出雾气的刹那。 所有人都呆住了。 眼前竟是一片无比巨大的地底空间。 正中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水面平静如镜,泛着幽幽的暗蓝色微光。 潭岸边。 一株株巨大无比的发光蘑菇笔直矗立,伞盖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青白色的光芒洒满整片地底空间,宛如一盏盏天然路灯,将黑暗彻底驱散。 空气冰凉刺骨。 吸进肺里。 瞬间把胸腔里的燥热压得干干净净。 怪物战车“吱”一声停在潭边,车身依旧在冒着腾腾热气。 陈凯和周丽几乎是同时推开车门。 双脚一落地。 就被这刺骨的凉意包裹。 两人不约而同张开双臂,仰头大口呼吸。 冰凉的空气顺着喉咙灌进去,浑身发烫的毛孔骤然收缩。 每一寸皮肤都在欢呼。 在烤炉一般的溶洞里积攒的燥热、疲惫、烦躁。 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爽……”周丽低声喃喃。 后面的车队也依次赶到,一辆接一辆停在潭边。 车门纷纷打开,队员们冲出来,有的直接蹲在地上,伸手摸着冰凉的岩石。 有的干脆张开嘴。 大口吞着冷空气,没人说话,只剩一片畅快的喘息声。 陈凯慢慢收回双臂,眼神重新恢复冷静。 他没有放松警惕。 末日里,越是看起来安全、舒服的地方,越藏着要命的陷阱。 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巨大的发光蘑菇、安静得过分的寒潭、光滑湿润的岩壁、没有任何鸟兽虫鸣…… 安静得诡异。 队长神气十足,终于找到一条生路。 破除众人对自己的怀疑。 “大家先原地降温,不要靠近潭水。” 他话刚说到一半。 “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突然从左侧潭边炸开。 是队伍里一个女队员的声音。 队长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拔腿就冲。 “怎么回事。” 道长和离得近的几人也立刻跟上。 发光蘑菇的光芒照亮那一片区域。 只见寒潭边缘,一动不动地立着一道冰雕。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清凉的背心,保持着前扑的姿势,一只手直直探进漆黑的潭水里。 另一只手微微张开。 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可她整个人,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坚冰彻底包裹。 头发、眉毛、睫毛上全是冰碴。 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 她不是冻僵。 是瞬间被冰封。 从指尖探入潭水的那一刻起。 寒气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瞬间冻结血肉、经脉、骨骼。 把她活生生定格在死亡的前一秒。 现场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享受清凉的众人,瞬间被一股比寒潭更冷的恐惧,死死攥住心脏。 道长站在冰雕前,脸色凝重到极点,眼睛里都是悲伤。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冰面。 刺骨的冷顺着指尖直钻脑海,冰层坚硬如铁。 “都退后。” 队长沉声低喝,声音压过所有人的喘息。 “任何人不准再靠近潭水半步。” “这不是普通的冷水……” 娜娜望着那具栩栩如生的冰雕,脸色发白。 “只要碰一下,就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另外一个女人吓得面无血色。 依偎在俏寡妇的怀抱里。 声音就是她发出的。 她是道长的红颜知己,女人都爱干净,本想用水清洗身体。 没想到却变成冰雕。 道长缓步走过去,一身道袍在湿冷的风里微微飘动。 他看着那张被冰封住、还带着最后一丝惊恐的脸。 长长叹了一声。 眉宇间尽是哀伤。 “同为末世求生之人,落得这般下场,实在可怜。” 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刚从高温里缓过来的众人,都跟着沉下了心。 娜娜站在一旁。 火气早已被这刺骨的寒意压下去,只是皱着眉,一言不发。 俏寡妇苏红轻轻扶了扶道长的手臂,低声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道长,我们……给她找个地方安身吧。” 道长点头。 “生有归处,死有葬身之所。末世再乱,也不能让她就这么曝尸寒潭。” 道长在离寒潭稍远、干燥平整的岩壁下选了一处地方。 道长亲自动手。 碎石泥土簌簌翻起,不多时便挖出一座深浅合适的墓穴。 没有工具,没有仪式。 只凭一双手、一口真气,在这幽暗地底,为红颜知己掘出最后的容身之地。 其他人默默看着,没人说话。 末日里见惯了死亡,可真正静下心来安葬一个陌生人,仍是心里沉甸甸的。 墓穴挖好。 道长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蓝色力量托住那具冰尸。 缓缓放入墓穴之中。 冰雕在蘑菇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发丝、睫毛、指尖,都清晰得如同活人一般。 苏红低声问。 “道长,不火化吗?免得……再出什么异变。” 道长摇头,眼神平静而悲悯。 “她已是这般模样,就不必再受烈火之苦。” 他顿了顿,望着那具完整的冰尸,缓缓道。 “世人求长生、求不老,多是求容颜永驻。她这一死,肉身被寒冰彻底封冻,不腐、不烂、不变形。” “对她而言,虽是惨死,却也以另一种方式,得了一份末世里难得的容颜不老。” 苏红闻言,轻轻点头,眼中多了几分唏嘘。 “就让她这样吧。” 道长轻声说。 “入土为安,寒冰为棺,也算我们给她的一点心意。” 第363章 女人心思,黑水无用 三人一起。 一捧一捧将泥土覆上冰尸。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厚厚的黄土,将那具冰封的身躯彻底掩埋。 墓穴渐渐隆起,成了一座小小的土坟。 道长站在坟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一路走好。来世,莫再入这乱世。” 两名红颜知己也跟着轻轻一礼。 风从寒潭方向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气息。 发光蘑菇的光芒洒在小坟上,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刚才还在为逃出生天而庆幸的众人。 此刻心里都多了一份沉重。 生路在前,死亡也如影随形。 陈凯走过来,拍了拍道长的肩膀,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哀伤,不必多说。 有些敬意,只在心里。 道长直起身,望向那片幽深的寒潭,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这潭水有古怪,冰煞之重,绝非天然。” “我们在此休整可以,但切记,半步都不要再靠近潭水。” 众人齐齐应声。 在这条序列公路上,活下来,已是最大的幸运。 刚才那声尖叫的主人叫夏萌萌。 此刻脸上的惊恐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快步走到道长身边。 身子一软。 小鸟依人般偎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撒娇的意味。 “道长,刚才吓死我了……这地方太可怕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件奇物傍身呀?” “有它在,我也能多几分活下去的机会。” 她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望着道长。 道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缓缓摇了摇头。 “只有觉醒了序列的超凡者,才能引动、掌控奇物,普通人无法使用。” 夏萌萌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却依旧黏着他,不肯松手。 “那我也要成为序列超凡者,道长,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也想变强,不想一直拖大家后腿。” 道长沉默片刻。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终究是松了口。 “等我找到觉醒真剂,第一个给你服用。” 一句话,让夏萌萌瞬间破涕为笑。 她眉眼弯弯,笑颜如花,踮起脚尖,在道长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像偷到糖的孩子。 “道长你真好。” 道长的眉头舒展,很是受用。 “别胡闹。苏红那边应该快做好吃的了,我去搭把手,你在此待着。” 说完,他转身便朝营地做饭的方向走去。 夏萌萌站在原地。 脸上的甜蜜一点点淡下去。 她望着道长离去的背影。 再看向不远处正低头忙碌的苏红,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杀机悄然浮现。 嘴角。 缓缓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阴狠笑意。 少了一个。 刚才那个被冰封在潭边的女人,正是她夏萌萌的手笔。 原本只是趁乱轻轻一推。 想让那个不会游泳之人失足落入潭中淹死。 神不知鬼不觉。 谁能想到,寒潭竟有如此诡异的寒气,直接将人冻成了冰雕。 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现在,那个跟她抢道长宠爱的女人,已经埋进土里,成了一座冰坟。 下一个…… 夏萌萌的目光,死死钉在苏红的身上。 性格泼辣、会做饭、又得道长另眼相看的苏红。 你也快了。 她轻轻拢了拢头发。 脸上重新挂上温顺柔弱的表情,一步步走向休息的人群。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毒戾,从未出现过。 地底寒潭的荧光依旧柔和。 照亮了生者的庆幸。 也藏着死者的冤屈,更藏着一颗在末日里早已扭曲毒化的心。 一场看不见的杀机,才刚刚开始。 众人刚从烤炉般的溶洞里捡回一条命,肚子早就在咕咕叫了。 周丽拎着一口铁锅走到潭边。 打算取些水来做饭。 一路喝的都是存水,再不补充,撑不了多久。 “我来打点水,煮点热乎的。” 她蹲下身,把铁锅往潭里一沉。 黑水冰凉刺骨,“哗啦”一声灌满铁锅。可就在她把锅端离水面的那一瞬。 嗤…… 一股白气猛地炸开。 锅里的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从锅底往上疯长,不过两息工夫,整锅水就冻成了一块黑冰疙瘩。 紧接着,咔嚓…… 铁锅被这骤冷一激。 直接从锅底裂开一道大口子,冰水顺着裂缝往下淌,落地就成了碎冰渣。 周丽愣在原地。 手里拎着一口破锅,半天没回过神。 “这水……一离开潭就结冰?” 旁边几个队员不信邪,纷纷拿水壶、水杯去试。 结果一模一样。 只要离开寒潭范围,瞬间凝冰。 塑料壶被冻得发脆,铁壶直接冻裂,连装在密封容器里都扛不住那股诡异寒气。 队长走过来,皱眉看着潭面。 “不是水温低,是这水本身有问题。自带冰煞,离了潭就锁死成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丽咬了咬牙,不肯放弃。 “那就不拿上来煮,就在潭边煮。” 她转头对陈凯道。 “凯哥,帮帮我,就地弄个能扛冻又能烧的锅。金属一沾就裂,只有石头能扛一扛。” 陈凯点头,立刻动手。 他拔出吸血柴刀。 挑了几块质地致密、耐热耐冻的大青石。 不多时。 一口厚重的石锅成型,壁厚底沉,往潭边一放,稳当得很。 周丽再次取水。 这次石锅够厚实,水装进去没有立刻炸锅。 她架起火堆。 火柴噼啪燃烧,火焰舔着石锅底。 可烧了半天,石锅里的黑水纹丝不动。 别说沸腾,连一丝热气都看不见。 外面火烧得再旺,里面的水依旧冰寒彻骨,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寒气在里面压着,压得温度永远升不上去。 周丽往里面加柴。 手都被熏黑了,石锅依旧冷冰冰。 周丽看着那锅死寂的黑水,长长叹了口气,把柴火一丢,终于死心。 “算了,不折腾了。” 她转身回到营地,打开最后几桶纯净水。 水不多了,每一滴都金贵。 她精打细算,只放了一点点水,把压缩干粮、罐头煮在一起。 熬了一锅稀稀拉拉的糊糊。 香气慢慢飘起,在这阴冷的地底显得格外珍贵。 众人可没这待遇,只能啃干粮。 娜娜望着那片安静诡异的寒潭,低声叹道。 “明明水就在眼前,却一口都喝不上,跟没有一样。” 陈凯没说话,只是望向潭心最深的那片黑暗。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冰面之下,正静静看着他们。 第364章 萤火索命,恶人恶报 队长站在营地最中央。 眉心微微一凝,序列能力全力运转。 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能量屏障缓缓张开。 将整个营地、战车都笼罩在内,隔绝气息、遮挡热源、屏蔽感知。 “火山还在喷发,岩浆流随时会改道。” 队长沉声道。 “大家原地休整两天,等外部震动平息、温度降下来,我们再出发。” 众人松了口气。 连日奔逃。 每个人都快到极限,能安稳睡两天,已是天大的恩赐。 夜色在地下世界本就模糊。 只有巨大荧光蘑菇幽幽照亮四周。 夏萌萌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地找到苏红,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红姐,我……我肚子不舒服,想出去方便一下。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就在屏障外面,不远,你帮我看着点人。” 苏红正在收拾碗筷。 闻言没有半点犹豫,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起身。 “走吧,小心点,别走远。” 她性格泼辣,心地软。 见不得人难受,更没想过这看似柔弱的姑娘心里藏着何等歹毒的心思。 两人悄悄走出隐蔽屏障。 绕到一片蘑菇阴影后,背对着营地,相对隐蔽。 夏萌萌左右看了看。 确认没人注意。 眼底那点柔弱瞬间褪去,掠过一丝狠辣。 机会来了。 道长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得死。 现在轮到就是苏红。 只要苏红一死,道长身边就只剩她一个女人了。 她忽然指着寒潭方向,故作惊慌地尖叫。 “红姐,你看,那水里……水里好像有个人。” 苏红一愣。 下意识上前几步,皱起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寒潭漆黑平静,哪有什么人影。 “哪有……” 她刚要开口,身后风声骤起。 夏萌萌猛地扑上来。 双臂狠狠推向苏红的后背。 用尽全身力气,要把她直接推入那能瞬间冰封一切的寒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点微弱的绿光,从蘑菇丛中慢悠悠飞了出来。 是一只萤火虫。 在这地底世界里,竟还有这种小东西。 夏萌萌眼角瞥见,只当是普通飞虫,不耐烦地随手一挥。 “滚开……” 她一巴掌拍向那只萤火虫。 啪。 萤火虫被她拍中,瞬间碎裂。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 只有一道诡异的幽黑光芒猛地炸开,像泼洒出的液态星光。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蓝光不是光,是冰焰。 一层冰冷的火焰瞬间缠上夏萌萌的手臂,顺着她的身体疯狂蔓延。 没有灼烧感。 没有痛苦的嘶吼,只有极致的冰冻。 夏萌萌保持着推人的姿势,双臂前伸,脸上还挂着狰狞狠厉。 可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 血肉、骨骼、经脉、表情…… 全部被定格在那一瞬间。 不过一息之间。 一个栩栩如生的冰雕,立在苏红身后。 苏红猛地回头,看到这一幕,浑身汗毛倒竖,惊得后退一步,捂住嘴发出惊叫。 夏萌萌已成冰人。 睫毛上挂着冰碴,眼神里的狠辣还没散去,就被永远冻住。 苏红僵在原地,心脏狂跳。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冰雕。 再看向不远处那座同样冰封的坟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夏萌萌想杀她。 却被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反手索了命。 道长第一时间赶来。 看了一眼,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 道长将苏红揽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胸膛。 安慰着她。 道长没有让其他人帮忙。 他亲手将夏萌萌埋葬。 虽然这个女人心思歹毒,可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 道长伤心欲绝。 对着两座坟墓,在心底默哀。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旁边那片幽绿发光的蘑菇丛骤然亮起刺目黑芒。 无数手指大小的光点。 从菌盖缝隙中蜂拥而出,聚成漫天流萤。 那不是寻常萤火。 每一只都裹着森冷黑光。 翅膀振动间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如同索命的鬼火,直直朝着道长扑杀而来。 “孽畜……” 道长冷哼一声。 面色骤凝。 腰间桃木剑“呛啷”出鞘。 剑身古朴无华。 却在他掐诀瞬间腾起熊熊蓝色真火,那是驱邪镇煞的阳火,专克阴邪妖物。 他挥剑横扫,蓝火如瀑,迎向飞萤。 首批萤火虫撞上蓝火。 瞬间发出凄厉尖鸣,本该被焚尽的身躯却没有消散,反而逆转为一朵朵漆黑如墨的火焰花朵。 黑焰阴冷刺骨。 竟如附骨之蛆,硬生生压制住纯阳蓝火,将其一点点吞噬。 桃木剑上的火光急剧黯淡。 “不好,此乃阴毒妖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道长脸色惨白,再不敢恋战,收剑转身拔腿就跑。 声音带着慌乱,朝着陈凯等人方向嘶吼。 “小友救我,这黑萤邪门得很。” 陈凯眉头紧锁,暗骂一声,却不能眼睁睁看着道长殒命。 他脚下猛踏地面。 周身淡金色香火之力翻涌而出,如同实质般缠绕双臂。 “镇仙拳。” 一声低喝,陈凯纵身而上,右拳轰然砸出。 磅礴香火之力凝聚成数丈巨大的金色拳影。 拳风呼啸。 带着镇压万邪的威严。 狠狠轰向半空中的黑萤群。 “嘭……” 拳影所过之处,成片萤火虫应声爆裂。 黑焰炸开。 化作一朵朵狰狞的黑色花朵,在半空缓缓凋零、坠落。 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发光蘑菇仿佛无穷无尽的巢穴,更多萤火虫前仆后继地飞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黑色潮水。 它们无视同伴的覆灭。 悍不畏死。 竟真如飞蛾扑火一般。 朝着陈凯、道长、郭丽琴等人疯狂袭来。 黑萤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得阴冷,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霜。 剑仙娜娜,放出飞剑。 金色长剑,犹如长龙,快速游走在半空中。 队长抬起左轮手枪。 想了想,又将其收起,躲进黑色皮卡车里。 他是拓路人。 不擅战斗。 这种事就该交给陈凯和娜娜。 黑萤遮天蔽日,黑花不断绽放又凋零。 整片蘑菇林,已然化作一片炼狱杀场。 而那深处的发光蘑菇,仍在源源不断地吐出新的萤火。 第365章 黑萤巢穴,找到弱点 黑萤如潮水般涌来。 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整片溶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 连地面上的碎石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前仆后继的虫潮根本杀之不尽。 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道长挥舞着桃木剑。 蓝色真火在身前织成一道火网,可黑萤实在太多。 几只速度极快的飞萤绕过火网。 径直撞在他的左臂之上。 护体的序列能量一阵扭曲闪烁,黑焰如同附骨之蛆,瞬间渗透进去。 道长闷哼一声。 只觉得整条胳膊都被冻得僵硬麻木,衣袖之下,皮肤迅速浮现出大片青紫冻伤。 寒气顺着经脉往上蔓延。 连运转灵力都变得滞涩起来。 “小心,这黑焰邪门得很,专冻经脉骨血。”道长厉声提醒。 可话音刚落。 不远处的剑仙娜娜也遭遇不测。 她周身金色长剑盘旋飞舞,剑气纵横间,成片的黑萤被斩成飞灰。 但总有漏网之鱼。 趁着她剑气交替的间隙,狠狠贴在她的右臂之上。 黑焰一燃。 娜娜娇躯微颤,手中剑诀一滞。 金色长剑顿时晃动起来。 她咬着下唇。 强忍着刺骨寒意。 手臂上同样浮现出诡异的冻伤痕迹,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陈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双拳紧握。 香火之力源源不断涌出。 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金色屏障,将扑来的黑萤一一震碎。 半空之中。 黑色的花朵不断绽放又凋零,场面诡异而惨烈。 他没有盲目出手。 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片战场,试图找到虫潮源源不断的根源。 很快。 一个诡异的规律被他捕捉到。 那些释放完黑焰的萤火虫,并没有彻底消亡,而是成群结队地掉头。 飞回那些发光蘑菇之上。 它们停在菌盖表面,吸收着蘑菇散发的幽蓝光芒。 不过片刻工夫。 身体便重新亮起蓝光,再次振翅飞出, 继续扑杀众人。 原来这些黑萤根本不是独立的生物。 而是依靠发光蘑菇充能的兵器,只要蘑菇不灭,虫潮就永无止境。 “是那些发光蘑菇,它们在给黑萤充能。” 陈凯眼中寒光一闪。 瞬间抓住了破局的关键。 他不再犹豫。 手腕猛地一甩,腰间的吸血柴刀瞬间出鞘。 血红的刀身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如同一道红色闪电。 直直射向最近的一株发光蘑菇。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磨盘大小的菌盖被硬生生拦腰斩断,幽蓝的光芒瞬间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灯火。 依附在上面的萤火虫顿时失去了能量供给。 翅膀疯狂抽搐几下。 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密密麻麻地跌落在地面上,再也飞不起来。 “别管黑萤了,集中力量毁掉所有发光蘑菇。毁掉巢穴,它们自然就完了。” 陈凯大吼一声,声音震彻溶洞,传遍每一个人的耳朵。 道长闻言恍然大悟。 强忍着手臂上的刺骨剧痛,掐动法诀。 桃木剑上的蓝色真火骤然暴涨。 不再去围剿那些黑萤。 而是化作一道熊熊火柱,狠狠扫向成片的发光蘑菇。 蓝火舔舐着菌盖。 发出滋滋的异响,一株接一株的荧光源被点燃,迅速化为灰烬。 剑仙娜娜也心领神会。 娇叱一声,指尖剑诀全力催动。 金色长剑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交错,化作一道锋利的金色旋风。 剑气横扫之下。 成片的发光蘑菇被劈碎斩断。 幽光接二连三熄灭。 失去了能量供给的黑萤,顿时成了无头苍蝇,前一秒还铺天盖地、凶焰滔天的虫潮。 此刻如同断了线的雨点。 噼里啪啦纷纷砸落地面。 有的在地上抽搐几下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有的直接僵死不动。 那诡异的黑焰再也无法燃起。 随着最后一株发光蘑菇被蓝色真火吞噬,整座寒潭终于恢复了平静。 半空中的黑萤被彻底清空。 只剩下满地萤火虫的尸体和断裂烧焦的蘑菇残体。 空气中的阴寒气息也渐渐散去。 众人齐齐喘了一口粗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道长扶着左臂,脸色苍白,冻伤处的寒气依旧在隐隐作祟。 娜娜也捂着右臂。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苗疆大姐拿出狗皮膏药,为众人疗伤。 所有人的眼神中都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凯环顾四周。 确认再无黑萤踪迹,这才缓缓收起拳势。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险已过、紧绷的神经刚要松懈半分时。 靠近岸边的湖面。 一串细密的气泡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咕噜……咕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刚刚还瘫坐在地上喘息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没人指挥。 没人喊话。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所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鞋底摩擦着碎石。 慌乱中有人摔倒。 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远处缩。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不断翻涌气泡的水面,大气都不敢喘。 陈凯站在稍前的位置。 没有退。 他的目光落在潭面那些漂浮的黑萤尸体上。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迅速成型。 寒潭深处有东西。 被黑萤尸体吸引闹出动静。 气泡越冒越急,从细碎的白点变成成片的白沫。 在湖面汇聚、旋转。 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深绿色的潭水开始发黑、发浊。 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顺着风飘上来。 人群退得更远了,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凯哥……下面、下面是不是还有东西?” 周丽压低声音颤声问道。 陈凯没有回头,青铜手臂没有任何反应。 他盯着那些黑萤的尸体。 发现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一点点没入浑浊的水中。 队长走到陈凯身边,轻轻摇头。 “我没有感应到诡异气息。” 陈凯皱起眉头。 没想到在这寒滩里还会有生物,而且还不是诡异。 陈凯泛起好奇心。 他将红色的缝尸线缠在手掌上,对准气泡,甩出手中的吸血柴刀。 第366章 寒潭鱼鲜,睡不着觉 寒潭之上,寒气翻涌如实质。 陈凯站在潭边,手臂微垂,吸血柴刀斜握在手中。 刀身暗红。 这是实打实的三级奇物,比缝尸线还要高出一级。 抵抗这寒潭的冰封之力。 对它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旁人得到奇物,无不视若性命,藏着掖着,生怕磕了碰了。 可在陈凯手里。 吸血柴刀从来不是什么供奉起来的宝贝。 砍过诡异,劈过尸潮,斩过变异兽,闲暇时还用来切菜、劈柴、打造简易工具。 刀身完好,没有丝毫凶戾之气。 “下去。” 陈凯轻喝一声,手腕一抖,吸血柴刀带着一道寒芒,径直扎入寒潭深处。 几乎同时。 缠在他手腕上的缝尸线猛地绷紧。 线身传来一股极强的拉拽之力,仿佛水下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拼命挣扎。 “稳住……” 陈凯脚下一踏,重心下沉,双臂同时发力,肌肉贲起,将全身力气灌注在缝尸线上。 一声沉闷的破水声响彻溶洞。 一条一人多长的巨物被硬生生从潭底拖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巨物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陈凯上前一步。 一脚踩住它的身体,顺手将吸血柴刀拔了出来。 刀身不带半点血水。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东西身上。 议论纷纷。 这是一条鱼。 却又和寻常鱼类截然不同。 脑袋极小,身子却异常宽阔肥硕,通体光滑,没有半片鱼鳞。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粘稠发亮的红色黏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最诡异的是。 它头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 只有两个凹陷的黑孔,无眼无珠,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这……这是诡异吗?” 小妹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队伍里的队长经验丰富。 蹲下身仔细打量了片刻,又用左轮手枪轻轻戳了戳鱼身,摇了摇头。 “不是诡异,没有诡异的阴气和波动,就是一条变异鱼。” 一听不是诡异。 众人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大半,目光也从警惕变成了好奇。 “变异鱼……那能不能吃啊?” “这末日里,能入口的东西比金子还贵,管它变异不变异,能吃就是好东西。” “可是看着怪吓人的,别有毒吧?”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苗疆大姐排众而出。 她面容沉静。 手里捏着一根泛着幽光的银针,这是她用来辨毒探异的常用工具。 只见她蹲下身。 将银针轻轻插入大鱼的体内,片刻后缓缓拔出。 银针通体依旧光洁明亮。 没有半点发黑变色的迹象。 苗疆大姐抬起头,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无毒,可以食用。” “太好了。” “有新鲜肉吃了。” “终于能开开荤了。” 众人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连日来在末日里奔波的疲惫和压抑,在此刻消散了不少。 小王本就是队伍里的厨子。 一听说能吃。 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手脚麻利地找了一根粗壮的木棍。 从鱼嘴直直穿入。 架在肩上,兴冲冲地往外走去。 “我去烤鱼,外面溶洞因为火山爆发,温度高得很,正好用来烤。” 外面的溶洞被地下火山烘得炙热。 石壁都带着高温。 小王架起鱼。 不一会儿,油脂便顺着鱼身滴落。 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奇异的香气迅速弥漫开来,那香味混合着鱼肉的鲜美与油脂的醇厚。 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疯狂作乱。 没过多久,一条外焦里嫩的烤鱼便彻底烤好了。 众人一拥而上。 你一块我一块,争抢着大快朵颐。 王宝帅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哈气一边狼吞虎咽。 眼见众人吃了都安然无恙。 陈凯也拿起一块尝了尝。 鱼皮很厚,入口即化,肉质鲜嫩无比,油脂丰腴却不腻口。 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香。 远比末日之前吃过的任何鱼肉都要美味。 一口下去。 浑身都暖洋洋的。 连之前被寒潭寒气侵袭的阴冷感都一扫而空。 “好吃……太香了。” 小妹吃得满嘴流油。 一块接一块,很快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要是还有就好了。” 话音刚落。 一道清冷的身影缓步走到寒潭岸边。 是剑仙娜娜。 她一袭素衣,气质出尘,在这昏暗脏乱的溶洞里,显得格格不入。 只见她抬脚。 将一旁早已死去多时的黑萤尸体,轻轻一脚踢入寒潭之中。 尸体漂浮在水面上。 水面先是平静片刻,随即冒出一连串细密的气泡,水下隐隐有东西在快速游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来了。” 娜娜轻声道。 下一刻,她玉手一挥,剑诀掐动。 “万剑归宗。” 一声轻喝。 数十道凌厉无匹的剑气自她周身迸发,如暴雨般齐刷刷射入寒潭之内。 水花四溅。 剑气穿水之声刺耳,潭底仿佛炸开了锅。 短短数息之后,水面恢复平静。 紧接着,一条接一条的无眼红鳞大鱼。 肚皮朝上,缓缓浮上水面。 一数,竟有十几条。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甚的欢呼。 陈凯望着潭面上密密麻麻的大鱼。 又看了一眼身姿飘逸的剑仙娜娜,嘴角微微上扬。 有这些鱼在。 队伍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食物,便彻底不用愁了。 寒潭依旧冰冷。 可溶洞之中,却因这满潭的鱼鲜,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与生机。 在这绝望的末日里。 一顿饱饭,便是最实在的希望。 陈凯有样学样。 打出镇仙拳。 巨大的金色拳影,轰在寒滩里,炸起巨大的水花。 数十条红磷大鱼被抛上岸。 拼命的扑腾着身躯。 众人一拥而上,喜滋滋的抱着大鱼,走向外面的溶洞,将其加工成鱼干。 这些可都是美味食物。 可以自己吃,也可以用来跟别的车队交换其他生存物资。 黑暗的溶洞里,时间概念被削弱。 可众人逐渐发现不对的地方。 他们已经十二小时不睡觉,可没有丝毫困意,关键还是所有人都睡不着。 只有一个人例外。 孙倩倩。 小孩子挑食,不喜欢吃鱼肉。 第367章 秘取黑水,准备阴人 苗疆大姐。 指尖捏着三枚泛着青蓝幽光的蛊虫。 依次在众人腕间、颈侧轻轻一点。 蛊虫触肤即隐。 不过片刻便又爬回她掌心,翅膀微微颤动,发出细微却规律的嗡鸣。 苗疆大姐眉头微蹙。 收回蛊虫纳入腰间竹筒,摇了摇头。 “怪了,你们所有人脉象、气血、精气神都稳得很,连一丝紊乱都没有。” “明明接连十几个小时没合眼,却比寻常休整一夜还要精神。” “我这‘望气蛊’‘探脉蛊’都查过了,体内没有异常。” 一旁的队长走上前,面带思索之色。 “难不成是那红磷大鱼的缘故?” “我们分食鱼肉,入腹之后,一股热流顺着丹田散遍四肢百骸,困意瞬间就散了。” 苗疆大姐沉吟片刻。 目光投向冒着白气的寒潭。 “应该就是它了。” 苗疆大姐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寒潭本就诡异,常年不冻,却又寒冽刺骨,绝非普通水域。” “那红磷大鱼生于斯长于斯,肉身早已被潭水浸染,肉质里必然藏着特殊效用。依我看,吃了它的肉,能让人短时间内精力暴涨,无需睡眠,耐力、恢复力都能提升一截。” “能持续多久?” 队长连忙追问。 苗疆大姐轻轻摇头:“不清楚。这种天生地养的异怪,效用因人而异,时效更是没法估摸。只能继续观察下去。” 众人闻言,心中各有盘算。 在这怪物横行、秩序崩塌的末日里,多一分精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资本。 这红磷大鱼的效用。 无疑是雪中送炭。 而站在人群外侧的陈凯,却没把心思放在鱼肉时效上。 他的目光。 自始至终都落在那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上。 漆黑的潭水翻涌着细碎的冰花,每一滴水里,都蕴含着极致的寒冰之力。 寻常人若是伸手触碰。 瞬息之间便会被冻结血脉,化作一尊冰雕。 可这等极致阴寒之力。 在旁人眼里是致命杀局,在陈凯眼中,却是绝佳的杀手锏。 青铜手臂藏着一片独立于现实之外的储物空间。足足六十四平方米。 还没派上用场。 末日之中,底牌越多,活路越宽。 普通的武器、物资,早已入不了陈凯的法眼。 这寒潭黑水。 自带寒冰属性。 若是尽数收入储物空间,关键时刻泼洒出去,便是一片冰封领域。 无论是困敌、阻杀。 还是制造混乱,都是阴人制胜的不二之选。 心念一动,陈凯不再犹豫。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众人视线焦点,召唤出青铜铠甲。 刹那间。 一层古朴厚重的青铜铠甲,无声无息地覆盖了他的左臂。 铠甲表面流光内敛。 没有丝毫光芒外泄,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 这是青铜手臂自带的隐藏属性。 除非他主动显露。 否则就算是近在咫尺的强者,也休想察觉分毫。 众人只看到陈凯缓步走向寒潭。 脚步平稳,神情淡然。 “陈凯,你要干什么?” 苗疆大姐盘水瑶惊呼一声。 “这潭水寒入骨髓,碰一下都能冻坏筋骨,你可别乱来。” 队长也连忙上前。 “陈凯,别冒险,鱼肉效用已经足够,没必要再去招惹这寒潭。” 陈凯头也不回。 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心。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到潭边,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将覆盖着青铜铠甲的左臂。 深深探入了漆黑的寒潭之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换做常人,此刻手臂早已失去知觉。 可陈凯只觉得一阵清凉顺着铠甲缝隙渗入,非但没有冻伤,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青铜铠甲将绝大部分阴寒之力隔绝在外。 只留下一丝微弱寒意。 “收。” 陈凯心中低喝一声。 左臂储物空间轰然开启,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铠甲掌心爆发。 漆黑的潭水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 疯狂地朝着他的手臂涌来。 化作一道细小的黑泉。 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六十四平方米的空旷空间之中。 水面微微起伏。 却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凯整条左臂浸入寒潭,面色如常,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那足以冻裂金属的阴寒之力。 仿佛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这……这怎么可能?”苗疆大姐失声喃喃,她精通蛊术药理,最清楚这寒潭的恐怖。 “就算是觉醒冰系异能的强者,也不敢这么直接伸手进去啊。” “陈凯大哥的身体,到底强悍到了什么地步?” 小妹满眼崇拜。 在他们眼中。 陈凯只是凭借肉身硬抗寒潭阴寒,却不知他早已动用青铜铠甲的隐秘。 这份看似鲁莽的举动。在众人心中,化作了深不可测的实力象征。 佩服、敬畏、依赖。 种种情绪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陈凯沉浸在收取黑水的过程中,心神不禁放在储物空间上。 更悄然运转起体内的香火心脏。 自从融合香火之力、凝练出香火心脏后。 这颗跳动于胸膛之内的金色心脏,便成了他除青铜手臂、凝滞香炉之外的另一大底牌。 此刻。 他身处众人环绕之中。 车队成员对他的敬畏、信任、依赖。 如同无形的丝线。 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的信仰之力,被他主动牵引、吸收。 一缕缕淡金色的金光从虚空中浮现,汇入青铜手臂。 被剥离杂质,提纯为香火之力。 金色的香火心脏轻轻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将涌入的香火之力彻底吞噬。 原本只有核桃大小的心脏。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膨胀,纹路愈发清晰,跳动得愈发雄浑有力。 心脏表面。 一道道金色光纹蔓延开来。 如同血脉一般,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陈凯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精气神在飞速提升,肉身强度、灵魂力量,都在稳步增长。 香火心脏每大一圈。 他对香火之力的掌控、转化、储存能力,就强上一分。 不多时。 六十四平方米的储物空间,已然被漆黑的寒潭黑水灌满。 冰冷的气息在空间内流转。 凝成细小的冰粒,随时都能被他引动爆发。 陈凯缓缓收回左臂,青铜铠甲悄无声息地隐去。 只留下一只干燥如常的手掌。 仿佛从未触碰过潭水。 第368章 睡不着时,各怀心事 临时营地的篝火噼啪燃烧。 橘黄色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映出末世里难得的安稳。 却也藏着各自的心思。 队长蜷缩在最大的兽皮帐篷最内。 睁着眼望着顶篷上跳动的光影,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 手臂枕在脑后,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进阶序列4。 从序列3爬到序列4,是一道天堑。 跨过这道坎。 才算真正摸到超凡力量的门槛,才有资格在车队里说一不二。 可现在车队里最不缺的。 就是妖孽。 尤其是陈凯,那小子就像个无底洞。 实力每天都在往上蹿,身怀无数底牌,还能召唤雷电。 连他这个队长都看不透深浅。 队长心里一阵发闷。 当初他凭着狠劲和经验拉起这支车队,一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 威信是靠一次又一次带着车队逃离危险堆出来的。 可陈凯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队员们看陈凯的眼神。 多了几分崇拜和依赖。 连看他这个队长的目光,都少了几分敬畏。 娜娜质疑他 只是一个开始。 队长很清楚,一旦陈凯再进一步,他这个队长的位置,就真的悬了。 “序列4……必须尽快突破。” 他在心里默念,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只有实力够硬。 才能镇得住场子,才能坐稳这个队长的位置。 随即,他又纠结起来。 在希望之城。 队长已经对序列4有所了解。 一种是相对平和的分支。 成为神使,不用经历雷劫,只需按部就班,不断加深与神明的联系。 就可以生出法相。 不断开发法相的能力,实力会稳步提升,可终其一生,只能是神明的仆人。 另外一个分支则是,自己成神。 这条路相当于与神明抢夺神力。 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在进阶序列4的时候就得经历雷劫。 而且后续的进阶都需经历雷劫。 还会招来神明的敌意和处处针对。 队长又想起自己的龟壳,那可是可以抵抗雷劫的顶级奇物。 可惜被货郎给赢走了。 队长有些纠结。 可一想到超越陈凯,队长立刻打定主意,必须走自己成神之路。 帐篷外,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鱼腥味。 不远处的寒潭边。 剑仙娜娜和小妹并肩站在浅滩上。 水面上遍布气泡。 那是红磷大鱼,肉质紧实,富含能量,是车队眼下最珍贵的口粮。 虽然副作用是睡不着觉。 可依然是珍贵的食物。 两人分工合作,剑仙娜娜释放剑气,绞杀水底的红磷大鱼。 小妹的双臂化作金色长刀。 将红磷大鱼挑上岸。 岸边,大王和小王正忙得满头大汗。 两人把刚捕捞上来的红磷大鱼开膛破肚,清理干净后用盐简单腌制。 再一条条串起来,架在外边的溶洞里烤干。 鱼身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晒好的鱼干便于携带和储存,是车队长途跋涉最重要的战备粮。 兄弟俩手上动作飞快。 脸上沾着油污和汗水,却笑得憨厚,只要能吃饱吃好,再累都值得。 重型卡车的驾驶室里。 则是另一番氛围。 道长斜靠在座椅上,道袍沾了些灰尘,却依旧保持着几分出尘的气质。 俏寡妇苏红坐在他身旁,车窗半开,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两人压低了声音。 说着悄悄话,语气里带着旁人听不懂的默契。话语时而轻柔。 时而短暂停顿。 没人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只知道这两人凑在一起打情骂俏。 驾驶室狭小的空间里。 气氛暧昧又隐秘,与外面肃杀的末世格格不入。 车旁的空地上。 周丽和老田正拿着手电筒,一辆接一辆地检查车辆。 轮胎的磨损程度、油箱余量、发动机异响、刹车灵敏度…… 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在这危机四伏的公路上,车辆就是第二条命。老田经验老道,敲敲车身就能听出问题。 周丽心细如发。 连线路松动都能一眼揪出。 两人沉默配合,动作熟练,不用多言,便把所有隐患扼杀在萌芽里。 王宝帅则蹲在重型卡车车厢顶部,专心致志地保养着车上的弓弩。 他把弓弩的弦重新绷紧。 打磨箭头。 给机械零件上油,检查弩箭数量。 每一把武器都被他擦得锃亮。 零件严丝合缝。 在他眼里,武器就是战士的胆。 只要这些家伙实力够硬,就算遇上再凶的畸变体,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他神情专注。 连额角的汗水滴落都浑然不觉。 营地另一侧,苗疆大姐正蹲在之前发光蘑菇生长的地方。 一铲一铲将黑色的泥土挖出来。搬到小型货车的车厢里。 那片土壤受过能量浸染,肥力远超普通土地,是培育变异作物的绝佳基质。 她小心翼翼地将变异黄豆埋进土里。 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在末世里,粮食比黄金更珍贵,只要能种出活物。 车队就有未来。 而河岸空地上,一道身影始终未曾停歇。 陈凯赤脚站在泥土上。 一拳一拳,缓慢而沉稳地打出。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质朴的崩、钻、劈、横。 每一拳打出。 空气都微微震颤,香火之力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流转。 他在练镇仙拳。 一遍又一遍,打磨根基,凝练力量。 旁人只看到他进步神速,却看不到他日夜不休的沉淀。 他很清楚。 在这吃人的末世里,停下脚步,就是死路一条。 整个营地,只有一个人真正陷入沉睡。 孙倩倩蜷缩在睡袋里,脸色红润。 睡得很踏实。 在这人人忙碌的夜晚,她的熟睡,成了营地中最安静的一角。 有人在图谋进阶,有人在狩猎求生。 有人在暗地私语,有人在坚守岗位,有人在默默耕耘,有人在打磨实力。 车队就像一台精密而沉重的机器,在死寂的末日荒原上,缓缓运转。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 但只要这群人还聚在一起,只要手里有武器,车里有油,口袋里有粮,他们就会一直走下去。 沿着这条没有尽头的序列公路。 一直向前。 第369章 功法进阶,噬神血斩 陈凯一脚踏出。 双臂缓缓收拢,一套刚猛沉厚的镇仙拳刚好收势。 他周身空气微微震荡。 一股若有若无的金色气劲在体表一闪而逝。 【消耗50点杀戮值】 【古武刀谱推演完成】 【获得专属刀法:噬神斩一式】 一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在陈凯眼前划过。 他微微闭眼。 海量的刀意、发力技巧、劈砍角度、气血运转路线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刀谱的底子。 是当初斩杀古武序列超凡者所得,后来被娜娜借去参悟练习。 直到队伍离开希望之城外围区域时。 才重新交还到他手中。 陈凯一直没急着修炼。 而是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让系统结合他手中那柄诡异的回旋吸血柴刀,量身推演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杀伐刀法。 如今,终于成了。 陈凯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他右手向后一探。 五指扣住那柄造型古朴、刀身暗红的柴刀刀柄,缓缓拔出。 吸血柴刀一出鞘。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刀身之上。 吞噬异种生命积攒下来的血气微微涌动,平日里只是淡淡的一层红雾。 此刻在噬神斩的催动下。 竟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疯狂翻涌。 只见陈凯手腕轻抖,体内香火之力与刀身共鸣。 刀身内蕴含的血气被激发。 两米多长的猩红刀芒骤然爆发。 牢牢附着在柴刀之上,锋锐之气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这是噬神斩第一形态。 刀芒外放。 以往想要做到这一步。 他必须消耗珍贵的杀戮值,临时复制仙剑的属性才能办到。 不仅代价高昂,而且持续时间短。 如今有了完整刀法,只需运转香火之力,便可随心催发刀芒。 陈凯脚步踏前。 腰腹发力,手臂顺势横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啸,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红芒划过。 “唰……” 猩红刀芒狠狠劈在身前的寒滩之中,下一刻,沉闷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水花混着泥沙冲天而起。 足足炸开数米方圆,坚硬的冻土被直接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裂痕边缘还残留着灼烧般的血气痕迹。 久久不散。 这是第二种形态。 陈凯握刀的手稳如泰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刀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临时复制的仿制品。 更重要的是,噬神斩还藏着一张真正的底牌。 【噬神斩第三种形态:血气归一】 【威力提升十倍】 【命中目标即可掠夺生机,反哺自身】 十倍威力。 加上吸血柴刀本身的掠夺特性。 一旦施展,刀身内所有的的血气被调动,化作一斩。 就算是再对上希望之城城主。 他也有信心对其造成伤害。 陈凯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敛刀芒,暗红血气重新缩回刀身。 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 他没有停下,而是将噬神斩与镇仙拳结合起来演练。 一拳打出,金色拳风刚正浩荡。 一刀劈出。 猩红刀芒霸道狠厉。 一刚一杀,一正一邪,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上完美相融。 形成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无比协调的节奏。 每一次拳刀交替。 陈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就更深一分,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 不远处。 队伍临时休整的空地上,队长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此刻看着陈凯拳刀齐鸣、实力一日千里的模样。 他心中那股久未波动的斗志。 也被彻底点燃。 在这末日里,实力就是安全感,就是活下去的资本。 陈凯的每一次变强。 都意味着整个队伍的生存概率再增一分。 也对他的威信减弱一分。 虽然陈凯没有想过当队长,可队长不得不去想着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这是一种男人之间的攀比心。 队长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转身缩回帐篷,盘膝坐在地上。 他仔细感受周围的环境。 来路已被岩浆彻底堵死,可前路被寒潭阻挡,看不到出路。 队长用手轻轻敲击太阳穴。 序列能力不会骗人,这里肯定有生路,只是暂时没有发现。 队长能感觉到,这里还能再待一天。 一天后,这里就会充满危险。 到时再找不到出路,只能开启空间通道,带领车队离开这里。 代价就是,沉睡一天一夜。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这一招。 队长释放序列能力,继续探查,试图发现离开此地的蛛丝马迹。 陈凯终于收拳归刀。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内香火之力奔腾如江,力量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 噬神斩的圆满掌握。 让他彻底摆脱了对仙剑复制能力的依赖,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核心杀招。镇仙拳守正,噬神斩攻杀,一守一攻,一佛一魔,在他身上完美共生。 抬头望向众人忙碌的身影,陈凯嘴角微微一扬。 有人负责冲锋陷阵,有人负责运筹布局。 这样的队伍。 才有资格在这条布满尸骨与诡怪的序列公路上,一直走下去。 寒风吹得更紧了,滩涂上的水花渐渐冻结。 但陈凯的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他知道。 自己在这末日里又多了一份底牌。 忙完的周丽,一直坐在躺椅上,看着陈凯练拳。 周丽目前已是序列3的机械师超凡者。 要是放在其他车队。 肯定会被当做“宝贝”一样供着,生怕惹她不开心。 可在青铜车队内。 周丽生怕陈凯不开心。 她眼见陈凯练拳完毕,赶忙小跑向背后的溶洞,取了两条刚烤好的红磷大鱼。 伴随着体内出现香火心脏。 陈凯的饭量也是大增。 整整吃了两条大鱼,才打了一个饱嗝。 周丽对此习以为常,娜娜和小妹却是暗骂变态。 之前的时候。 队长还曾想着,所有超凡者一起吃饭,可以大大节约时间。 可后来看到陈凯的饭量。 队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幸好陈凯足够强,获得的物资也多,否则早就被饿死了。 吃饱喝足的陈凯,感觉精力满满。 走到岸边又开始练拳、练刀,镇仙拳与噬神斩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密闭空间待久了,会让人变得焦躁。 娜娜第一个忍不住,走上前。 “死变态,啥时候离开这里。” 第370章 寒潭通道,逃出生天 约定撤离的时间。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娜娜身背长剑,眼眶通红。 一步跨到队长面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队长,你说过今天一定能出去的,我们已经在这里困了整整两天,水都快见底了,再耗下去,不用怪物动手,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如今的娜娜不一样了。 她身边有两个妹妹,自然很着急。 队长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布满疲惫与烦躁。 这两天。 他不断用自己的序列能力探查。 可始终没有发现出路在哪。 他是队伍的主心骨,是所有人的依仗,威信绝不能在这一刻崩塌。 深吸一口气。 队长抬起右手,食指指尖骤然亮起一抹刺眼的金光。 那是他独有的序列能力。 拓路。 也是这支队伍能在末日里活到现在的最大底气。 金光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空气像是被撕开一层薄纸,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都上车。”队长沉声喝道。 队员们不敢迟疑。 纷纷钻进改装过的越野车,车窗全部降下,紧张地盯着前方那道缓缓成型的金色光圈。 光圈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只要空间通道开启,他们就能离开这鬼地方。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金圈中心猛地一暗,原本平稳的空间纹路骤然扭曲。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黑色风暴。 在光圈内部疯狂翻涌。 刺耳的空间撕裂声尖锐响起,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圈内爆发。 队长整个人被猛地往前一扯。 半个身子都要被拖进那片毁灭般的乱流之中。 “队长……” 众人惊呼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猎豹般窜出。 陈凯脚下发力。 青铜手臂一把抓住队长向后拽去,手臂上青筋暴起。 硬生生将队长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队长反应极快。 趁势左手一按,金光骤然收敛。 空间通道“砰”的一声彻底关闭。 余力将两人同时掀翻在地。 队长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金色符文在指尖渐渐黯淡下去。 他挣扎了几下。 最终还是无力地一屁股坐在泥地里,脸上那层一直强撑的威严彻底崩碎。 “没用……全都没用。”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挫败。 “我把能走的、不能走的,全都探过了。可我也不知道生路在哪。” 队员们脸色惨白,车厢里一片死寂。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每个人的头顶。 娜娜靠在车门上,眼神空洞。 “真的……出不去了吗?” 陈凯扶着队长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溶洞里,只有一座寒潭。 忽然,陈凯的目光顿住了。 寒潭。 这两天,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了这里。 潭水漆黑如墨。 陈凯看向队长:“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真正动过。” 队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寒潭。 是啊,他竟然把这个最诡异的地方给忽略了。所有明面上的路径都已堵死。 唯一剩下的未知。 就只有这潭能隔绝一切探查的黑水。 “是它。” 队长缓缓站起身,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这潭水有问题,能屏蔽感知,下面一定藏着东西。说不定……出路就在下面。” 他抬手一指寒潭,声音铿锵有力,传遍整个队伍。 “所有人听着,集中所有火力,一起攻击寒潭,不管下面有什么,都给我砸开。” 队员们瞬间精神一振。 绝望之中,哪怕只有一丝微光,也足以让人拼命抓住。 陈凯与娜娜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已心领神会。 在场众人,论破坏力与序列威能,真正能撼动这诡异寒潭的。 只有他们两个。 陈凯上前一步,右臂肌肉紧绷,青铜手臂通体亮起一层古朴而厚重的暗金色光芒。 体内香火之力疯狂涌动。 镇仙拳。 他沉腰跨步,一拳轰出。 半空之中。 一道数十丈高的巨大金色拳影轰然成型。 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的气势。 重重砸向漆黑的潭面。 “轰……” 巨响震得四周岩壁簌簌落石。 黑水被硬生生炸开一圈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墨色水柱直喷十几米高。 “就是现在。” 娜娜身形一动,长剑出鞘,剑光清冷如月华。她纵身跃起,剑随身走,直指水花炸开的中心位置。 剑光如瀑。 层层叠叠刺入黑水之中。 序列之力顺着剑尖疯狂涌入。 原本炸开的水花骤然旋转,一道巨大的水龙卷自潭心拔地而起,黑水被疯狂抽起、蒸发、消散。 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下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分钟不到,整潭黑水彻底消失。 湖底裸露出来,中央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豁然出现,隐隐有阴冷的风从深处吹出,带着一股潮湿、古老的气息。 “有路。”有人低呼。 队长一扫之前的颓态,眼神锐利如刀。 “别愣着,全部上车,顺着斜坡冲下去。” 引擎轰鸣,车队一辆接一辆,沿着湿滑的泥坡缓缓驶入大洞。 洞内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脚下是一层厚得惊人的黑冰,冰面漆黑如墨,坚硬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脆弱。 而黑冰之下。 竟是滚滚熔岩,赤红如火,翻涌不息。 一黑一红,一寒一炎,构成了末日之下最惊心动魄的奇观。 车轮压在黑冰之上。 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死神边缘试探。 冰面下熔岩的光亮透过冰层缝隙透出。 将车厢内映得忽明忽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有半点大意。 一旦冰裂。 全车人都会坠入熔岩,连灰都剩不下。 “慢点开,保持车距,别扎堆。” 队长死死盯着前方冰面,声音压得极低。 陈凯坐在怪物战车的副驾。 青铜手臂时刻戒备,一旦冰面开裂,他必须第一时间出手镇压。 娜娜则手握长剑。 目光扫过四周黑暗,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地底畸变生物。 车队提心吊胆。 缓缓驶过这段冰火两重天的险地。 再往前,便是一条长长的地下溶洞。 第371章 悬崖山洞,偷吃鸟蛋 钟乳石倒挂,石笋丛生,黑暗中只有车灯刺破长夜。 溶洞时而狭窄,仅容一车勉强通过。 时而开阔,如同地下大殿。 偶尔有碎石落下。 声音在空旷洞内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一路上静得只剩下引擎轰鸣与车轮碾地的声音。 三个小时后。 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弱的自然光。 “有光,是出口。” 队长一声低喝,精神一振。 车队加速,冲出溶洞。 怪物战车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陈凯端坐在战车副驾。 青铜手臂覆着冷硬的微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这条嵌在山体里的天然山洞宽敞。 只是光线很暗,空气中飘着一丝极淡的羽毛腥气。 起初陈凯并未在意。 可余光不经意的一瞥,他瞳孔骤然一缩。 山洞的凹陷处藏着几个硕大的鸟巢。 枯枝混杂着不知名的兽毛。 窝边还散落着半只啃食殆尽的啮齿类骸骨,羽毛足有几米长。 洁白如雪。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上脑海,让他后背汗毛倒竖。 飞禽可不会在平地上筑巢。 前方领头的黑色皮卡还在轰鸣前行,大王的眼睛被强光刺激。 压根没注意到前路已断。 车轮距离悬崖边缘只剩短短几米,再往前一瞬,便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不好。” 陈凯低喝一声,不敢有半分迟疑。 意念如电波般瞬间沟通身下的怪物战车。 战车周身覆盖的黑色鳞甲骤然绷紧。 血肉质感的车体微微震颤。 车底位置猛地弹出一根泛着寒芒的尖锐骨刺,破空而出,精准如钩,死死勾住了黑色皮卡的后车斗。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山洞的寂静。 怪物战车引擎爆发出狂暴的轰鸣,车轮死死抠住地面,硬生生刹停。 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往前滑行了半米。 骨刺绷得笔直。 将即将冲下悬崖的皮卡死死拽住。 后方跟着的几辆改装车见状,纷纷猛打方向盘、踩死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黑烟。 接连停了下来,车厢里的人都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惊呼声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停车干什么。” 黑色皮卡车里的队长刚从颠簸中稳住身形,满脸愠怒地推开车门。 可当他探出头。 看清洞口下方的景象时,脸色瞬间惨白,所有呵斥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皮卡前轮已经悬空,半个车头探出崖壁,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悬崖。 云雾翻涌。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刚才若是再慢半秒,黑色皮卡连同车里的人,都会直接坠入深渊,连尸骨都剩不下。 队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腿脚微微发软,半晌才缓过神,转头看向战车顶端的陈凯,声音都带着后怕的颤抖。 “陈凯……多亏了你,不然……” 陈凯收回骨刺,目光锐利地扫过鸟窝,声音低沉。 “这不是普通山洞,是一只四首巨鸟的窝。” 众人便顺着陈凯的目光,围到了山洞角落的鸟窝旁。 这巢穴大得惊人。 枯枝盘根错节,混杂着兽骨与洁白的羽毛,每一根都比成年人手掌还宽。 不用想也知道。 栖息在这里的怪物体型何等恐怖。 窝中央静静躺着六枚巨蛋,每一颗都有花盆高。 蛋壳呈暗青色。 表面布满细密的暗纹,沉甸甸地压在巢穴里。 众人已经端水一天了。 每个人都嘴唇干裂、起皮泛白。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炭,连咽口水都疼得抽气。 视线一落在那六颗巨蛋上。 不少人眼神瞬间就亮了,这么大的鸟蛋,里面全是能救命的蛋液。 “队长,这蛋……能吃吗?” 道长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发干。 队长皱着眉,伸手在鸟窝附近轻轻一拂。 巢穴四周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诡谲压抑,一看就不是寻常生物。 可奇怪的是。 那些阴冷气息只在窝边盘旋。 半点都没沾到鸟蛋上,蛋壳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很干净的清润感。 众人心里都犯嘀咕,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投向了队伍里的苗疆大姐。 她是队伍里公认的药师。 懂毒辨药,见多识广,有她在,就算是荒原里的诡异果实。 也能辨出个生死安危。 苗疆大姐沉默上前,指尖夹着一根泛着银光的细针。 手腕轻抬。 银针“嗤”地扎向其中一颗鸟蛋。 银针应声断裂。 这蛋壳竟然硬的犹如钢铁。 陈凯缓步上前,伸出左臂,召唤出青铜铠甲,一根手指探出。 蛋壳上留下一个空洞。 众人发出一阵欢呼,苗疆大姐取出一根新的银针探入鸟蛋内部。 几息之后,她缓缓拔出银针。 针身上没有发黑,没有异味,反而沾着一层淡淡的清润水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股清雅甘甜的香气顺着银针散开。 瞬间钻进每个人干渴的鼻腔里。 压下了不少燥热。 她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毒,可食。” 这一句话,如同解开了枷锁。 压抑已久的渴意瞬间爆发,众人再也按捺不住。 纷纷上前。 可众人只有亲自上手才知道蛋壳有多硬。 最后还是陈凯出手。 在每个蛋壳上打出五个孔洞。 道长第一个忍不住,抱住鸟蛋,将蛋液倒进一个杯子里,递给苏红。 清润透亮的蛋液涌出来。 香气更浓,甜而不腻,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没人顾得上形象。 全都仰头。 捧着裂开的鸟蛋,将蛋液一股脑往喉咙里灌。 甘甜的蛋液滑过干裂的嘴唇、灼烧的喉咙。 一路凉到胃里。 干渴与疲惫都被冲淡了几分,不少人喝完,都忍不住长长舒出一口气。 脸上露出久违的放松。 陈凯站在一旁,青铜手臂负在身后,一直冷眼看着。 他比谁都谨慎。 这鸟窝透着诡异,鸟蛋再香甜,也得先确认安全。 直到看着好几人喝下蛋液。 面色如常,气息平稳。 没有半点中毒不适的迹象,他才将分给自己的鸟蛋喝进肚中。 蛋液入喉。 清香甘甜,不像普通禽蛋那般腥气。 反而带着一丝草木般的清润。 顺着四肢百骸散开,连连日战斗带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而队伍里,食铁兽的反应最为特殊。 第372章 筑路逃生,白雕来袭 它蹲在鸟窝边,圆滚滚的身子扒着巢穴,等众人喝完蛋液。 它直接抱起被敲空的蛋壳。 张开大嘴,“咔嚓咔嚓”几口,竟把坚硬的蛋壳全都嚼碎吞进了腹中。 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爪子还在鸟窝里扒拉,像是没吃够。 队长看着暂时放松下来的队伍。 又抬头望向巢穴深处,眉头依旧没松开。 “先别放松,这蛋是那巨鸟的后代,我们吃了它的蛋,那怪物一旦回来,绝不会善罢甘休。” 道长有些心虚。 “那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山洞悬在崖壁半腰,下临深渊,车队再凶悍、改装再硬,终究不会飞。 众人刚享用完鸟蛋。 暖意还没散遍全身,心又一下子揪紧。 困死在这鸟窝里,等巨鸟杀回来,免不了一场血战。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队长看在眼里。 嘴角一咧,嘿嘿笑了一声。 拍了拍手,径直走到悬崖边,故意挺直腰板,眼神扫过一圈队员。 刚才被陈凯抢了风头。 威信掉了一地,现在,正是他重新立住场面的时候。 “慌什么?天无绝人之路,真以为这点破悬崖能拦得住我?” 他语气带着几分自傲。 刻意扬声,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是意外,现在,让你们看看真本事。”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在他身上,有怀疑,有期待,娜娜干脆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 下一瞬。 队长掌心骤然泛起淡淡金光,灵气翻涌,纹路在空气里显化。 他抬手一按。 虚空中竟凝出一条宽阔、坚实的金色大道。 如同光铸长桥。 从山洞洞口笔直朝着山脚下延伸,坡度虽陡,却稳如实体。 “哇……” 队伍里爆出一阵欢呼。 连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娜娜抱着胳膊,原本一直冷着脸不怎么搭理队长,此刻也难得松口,轻飘飘丢了一句。 “哼,算你还有点用。” 队长心里受用,腰杆挺得更直。 “全部上车,重型卡车打头,冲在最前面探路。” “陈凯,你的怪物战车押后,以防偷袭。” “其余车辆依次跟上,下到山脚公路就安全了。” 车队迅速重整阵型。 引擎轰鸣。 车轮碾上金光大道,车身微微一震,便顺着金光长桥俯冲而下。 风从侧面狂灌进来。 崖下云雾翻涌,已经能隐约看见山脚下那条荒芜、龟裂的废弃公路。 眼看就要脱险。 “嘎……” 一声暴怒到撕裂耳膜的鸟叫,骤然炸响在天地间。 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横空,从云层里扑杀而下,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是那只守护巢穴的巨鸟。 比众人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凶。 它根本不废话,直扑最前方的重型卡车。 “砰……” 巨鸟翅膀狠狠抽在车厢侧面,整辆重卡剧烈摇晃。 车身左右猛摆三下。 轮胎在金光道上擦出刺耳尖响。 苏红拼尽全力抓住方向盘,才勉强稳住,没有直接翻下金色大道。 众人脸色煞白。 这巨鸟的力气,大得恐怖,掀翻一辆普通轿车,绝对轻而易举。 白色巨鸟在高空一个灵巧旋身。 翅膀一收,再次俯冲。 这次它换了目标。 黑色皮卡。 “小心……” 剑仙娜娜眼神一厉,手腕轻抖,数道飞剑破空而出。 寒芒直刺巨鸟。 可那白色身影速度快到极致。 身躯灵活得诡异,在空中轻轻一扭,便擦着飞剑侧面躲开。 去势不改。 径直扑向苗疆大姐那辆小型货车。 苗疆大姐反应极快,眸色一沉,几乎是本能般狠狠踩下刹车。 “吱……” 小货车猛地顿住。 巨鸟利爪擦着车顶横扫而过,尖啸声刺耳。 堪堪躲过致命扑击。 但前挡风玻璃瞬间被利爪抓得粉碎,玻璃碴四溅。 狂风裹着凶戾气息猛灌进车厢。 苗疆大姐眯着眼,死死握住方向盘,发丝被狂风吹得乱舞。 金色大道上,车队进退不得,上下悬空,彻底陷入死局。 白色巨鸟在云层中盘旋一圈。 凶戾的目光扫过金光大道上的车队,羽翼一收。 再次带着狂风俯冲而下。 铁爪泛着冷光,誓要将这些捣毁巢穴、吞食鸟蛋的入侵者撕碎。 道长见状。 纵身一跃,爬上重型卡车车厢顶端,衣衫猎猎。 他手持桃木剑。 周身灵气骤然爆发,漫天蓝色火焰凭空浮现,如同火雨般朝着巨鸟席卷而去。 高温炙烤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试图逼退这头凶兽。 “孽畜,休得猖狂。” 可那白色身影只是冷哼一声,羽翼猛地一挥,一股刺骨的白色寒气汹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白霜。 蓝色火焰遇上这寒气。温度骤减。 巨鸟去势不减,径直朝着道长冲撞而来,带起的狂风呼啸而至,力道狂暴至极。 道长脸色一变。 还来不及再施超凡能力。 就被那股狂风狠狠掀飞,身体失去平衡,直接从重型卡车车厢上跌落下去,朝着悬崖下方急速坠去。 此处距离地面少说还有百米。 一旦落下,绝无生还可能。 巨鸟得势不饶人,瞥了眼坠落的道长,便调转方向,羽翼破空。 直扑道长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娇喝炸响。 剑仙娜娜脚下飞剑骤然升空。 她身姿轻盈,驭空而起,白衣飘飘。 宛若谪仙。眼见队长危在旦夕,她眼神一凝,双手剑诀一引。 “万剑归宗!” 无数道飞剑从她周身浮现。 寒光凛冽,密密麻麻,如同剑雨般朝着白色巨鸟轰杀而去。 剑气冲天,威势骇人。 白色巨鸟感受到这一击的恐怖威力,不敢硬接,尖啸一声,急忙调转方向。 振翅冲向高空。 堪堪避开这波剑雨。 娜娜趁机身形一闪,驭剑俯冲,在道长即将坠入云雾的瞬间。 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带着他猛地闪到一旁。 稳稳落在小型货车顶部。 总算捡回一条性命。 就在众人注意力都被这场空中缠斗吸引时。 陈凯已然站在怪物战车车顶,青铜手臂泛着冷冽微光。 周身气息骤然攀升。 他望着高空盘旋的白色巨鸟,猛地一声大喝,朝着巨鸟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过来。” 第373章 战车强化,水源告罄 这赤裸裸的挑衅,彻底点燃了巨鸟的怒火。 它放弃追击队长与娜娜。 尖啸震天。 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不顾一切地朝着陈凯俯冲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更凶戾。 陈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丝毫不乱。 就在白色身影快要扑到怪物战车的刹那。 怪物战车内的周丽反应极快,猛地开启车顶的真心话煤油灯。 一道刺目至极的强光骤然爆发。 白光冲天。 瞬间照亮半边天空。 白色巨鸟被强光刺激,双眼瞬间被晃得剧痛,短暂失明。 本能地发出一声凄厉尖啸。 慌乱之中改变方向,身形一顿。 而这,正是陈凯等待已久的时机。 “镇仙拳。” 他低喝一声,香火之力喷发。 一道巨大无比的金色拳影破空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狠狠砸在白色巨鸟身上。 “轰……” 巨响震天。 金色拳影与巨鸟狠狠相撞。 骨裂声清晰可闻。 黑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洒满长空,如同一场诡异血雨。 白色巨鸟连最后的挣扎都没能做出。 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径直朝着地面坠落。 重重砸在山脚下的废弃公路上。 轰然炸开一道巨大的血花,彻底没了气息。 金光大道上,车队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陈凯站在怪物战车车顶,周身气息缓缓收敛,青铜手臂上的微光渐渐淡去。 他低头看向山脚那滩血迹,眼神依旧冰冷。 “赶紧回到地面上。” 怪物战车碾过最后一段金光大道。 车轮下的碎光簌簌剥落,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神迹余晖。 车身的引擎发出一阵疲惫却凶悍的低吼。 终于在一片狼藉的废墟边缘停稳。 车外。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血腥与腐朽混杂的末日气息。 不远处。 那具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躯体横陈在荒野中。 是一只通体惨白的巨雕。 翼展铺开足有十几米。 体型堪比重型卡车,羽毛早已脱落大半,露出下面僵硬发青的皮肉。 双目圆睁却早已死寂,后背有一道狰狞的撕裂伤口。 黑色的血污凝固成黑痂。 众人刚从死里逃生的紧绷中松了半口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周丽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落地时脚步微顿。 目光直直落在那具白雕尸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这是高阶飞禽诡怪。 血肉筋骨里蕴含的凶煞与能量。 远比普通丧尸、低阶诡怪浓郁得多,正是怪物战车最需要的养料。 不等众人开口。 周丽已经缓步走到怪物战车车头,双手稳稳按在冰冷发黑的装甲之上。 刹那间。 淡蓝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从她掌心涌出。 顺着战车的鳞甲纹路蔓延开来。 车身像是被唤醒了沉睡的凶性,发出低沉的、类似野兽嘶吼的震颤。 它要进食了。 下一秒。 怪物战车的前引擎盖猛地向上弹开。 那不是普通汽车的引擎盖。 更像是一张狰狞的兽颚。 翻开之后,内部没有活塞与齿轮,只有交错生长的暗白骨茬、蠕动的暗红肌理。 以及一股扑面而来的、充满凶煞的气息。 三根泛着乌光、尖锐如刀锋的骨刺,从引擎盖下方骤然弹射而出。 带着破风之声。 精准刺入白雕僵硬的身躯之中。 骨刺末端倒钩瞬间张开,死死锁死雕身的筋骨。 任凭这具躯体再沉重。 也被一股蛮横巨力猛地拖拽向前。 白雕庞大的身躯在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碎石飞溅,硬生生被拖向战车张开的巨口。 战车“咽喉”位置。 金属与血肉交织的通道蠕动收缩,将整具白雕尸身一点点吞入。 没有剧烈的撕扯。 只有沉闷的吞咽与骨骼碾碎的轻响。 浓郁的凶煞能量顺着战车内部脉络疯狂涌动,被尽数吸收。 众人站在一旁。 眼睁睁看着那卡车大小的白雕。 片刻间就被怪物战车彻底吞噬干净,地面只留下一滩深色血渍与几根零落的惨白羽毛。 吞噬完毕,引擎盖缓缓合拢,恢复成原本凶悍的战车模样。 车身骨架。 此刻变得更加厚重、坚硬,装甲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乌光,防御力肉眼可见地提升。 车顶两侧。 原本短小的黑色翅膀,此刻竟再度延伸、舒展。 羽骨变得粗壮锋利。 翅膜质感愈发坚韧,风一吹,微微开合间,竟带出一丝破空之势。 仿佛下一刻就能载着整辆战车腾空而起。 怪物战车的引擎再次轰鸣。 这一次,声音更沉、更凶、更具压迫感。 像是一头刚饱餐一顿的凶兽,蓄满了力量,随时能再次冲入末日的黑暗与厮杀之中。 周丽收回双手。蓝色能量消散,她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催动战车吞噬进化也消耗不小。 “战车强化了。” 她抬眼看向陈凯,声音平静。 “速度、防御、冲撞力都涨了,车顶的翅膀……以后说不定能短距离飞掠,避开地面的陷阱和尸潮。” 陈凯轻轻点头。 队长望着那辆刚吞噬完白雕、浑身透着凶煞气息的怪物战车。 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很快被沉沉的理智压了回去。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沉声下令。 “都别愣着了,检查车况,清点物资,上路。” 队伍里没人再多说一句。 死里逃生的庆幸。 在这满目疮痍的废土之上,连半分钟都停留不住。 小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水壶。 晃了晃。 空空如也,只有几声沉闷的磕碰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队长看在眼里,眉头拧得更紧。 “不用摸了,车队水源,已经告罄。” 一句话,让本就压抑的气氛,又冷了几分。 在这末日里。 饿上两三天,人还能撑。 可没有水,一天就能让人脱力,两天就能让人神志不清,三天,基本就是等死。 丧尸、诡怪、极端天气。 哪一样都比不上缺水来得直接、熬人。 刚刚吃的鸟蛋只能解决燃眉之急。 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陈凯靠在怪物战车冰冷的装甲上,喉咙早就干得冒火。 连咽口唾沫都觉得刺痛。 第374章 车队消息,寻找水源 周丽刚催动完战车吞噬进化。 脸色本就发白,缺水让她唇瓣更是泛起一层干裂的死皮,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急促。 “附近有没有水源点?”她低声问。 队长摇头,指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 “火山刚刚爆发,水源基本都干了。” “不过,我刚刚收到其他车队的消息,距离此地三十公里,有一处五庄观,里面有山泉水,还有一个规模很大的车队。” 众人陷入沉思。 人,有时候比诡怪更可怕。 为了半壶水,拔刀相向、抛弃同伴、甚至互相算计,早就是家常便饭。 可青铜车队也有自己的底气。 陈凯战力堪比序列4,其余六位序列超凡者都是序列3。 娜娜、小妹、道长可都是战斗序列。 更何况。 水已经告罄。 没水,车队撑不了一天。 陈凯拍了拍怪物战车的车头。 战车刚刚吞噬白雕进化完毕,骨架更沉,车顶骨翅舒展。 引擎低吼一声。 带着刚饱餐完毕的凶戾,车灯在昏暗的天地间扫出两道冷光。 “我在前头开路。” 他沉声说。 “有东西拦路,我来撞开。” 周丽点头,重新跳上驾驶位:“战车现在速度、防御都提了,只要不是规则级别的诡怪,一般拦不住我们。” 队长深吸一口气。 再次压下心中对这辆凶兽战车的复杂情绪,对着自己车队挥手。 “保持车距,跟紧,这一趟,先找水,找到水。” 车队缓缓启动。 普通的越野车、改装小货车。 跟在散发着凶煞气息的怪物战车身后,碾过碎石与枯骨,在荒芜的公路上颠簸前行。 车轮卷起尘土。 空气中只有引擎的轰鸣、风吹过废墟的呜咽,还有每个人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干渴。 前方道路蜿蜒,望不到尽头。 谁也不知道,那个五庄观,究竟是生机,还是另一场死局。 车队碾过一层薄薄的火山灰。 车轮碾过之处,粉末簌簌往下掉。 连日来遮天蔽日的灰雾终于渐渐散开,天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烧焦的灌木、龟裂的土地、倒伏的枯树一一显露出来。 荒野褪去火山灰的伪装。 露出末日最真实的狰狞底色。 陈凯坐在怪物战车副驾,青铜手臂搭在车窗上,指尖微微绷紧。 前方地势缓缓抬升。 一座不算险峻的山脚下,隐约露出飞檐翘角的轮廓。 青灰瓦片反射着阳光。 古意与末世的破败格格不入。 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五庄观。 还没等靠近,队长忽然低喝一声:“看天上。” 陈凯抬眼望去。 只见五庄观上空。 半空中稳稳悬着一艘巨大的飞艇。 艇身正中,用猩红颜料写着两个大字。 凌霄。 飞艇四周。 四艘规整的热气球,呈四角之势拱卫着主飞艇。 吊篮加固过。 外挂着油箱、武器架与物资箱,绳索绷得笔直,连移动的步调都整齐划一。 这是一支空中车队。 大家都不约而同警惕起来,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 观前很热闹。 有一个高大神像立在观前,神像上流下清澈的泉水,落在一旁的水池中。 有很多人正在排队,取水。 众人都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有一队人,拦在前方的道路上 好像专门在等他们。 有一人上前一步。 那人一身漆黑鳞甲。 甲片冷硬如古铁,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 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他甚至没有抬手做什么明显动作。 只是平平伸出一只戴铁手套的手,往前轻轻一按。 “吱……” 前方领头的黑色皮卡猛地一顿。 轮胎死死抱死。 在干裂的路面上拖出两道刺耳的黑痕。 毫无征兆地僵在原地,引擎瞬间熄了火,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住。 后方车队反应极快。 纷纷踩下刹车,车轮摩擦声此起彼伏,尘土扬起又落下。 整支队伍瞬间停在五庄观前,气氛绷得像一根快要拉断的弦。 下一刻,道路两侧窜出一队人马。 他们身着鞣制皮甲。 身背长矛。 手上端着淬过暗色药汁的弓弩,箭头冷光闪烁。 动作利落。 呈半包围圈迅速将车队裹在中间,眼神冷硬,没有半分客气。 “全部下车,接受检查。” 有人沉声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车队里瞬间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众人不约而同的攥紧武器,有人呼吸变重,谁都看得出来。 对方不是善茬,而且占尽先手。 对讲机里传来队长压低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刻板。 “都别动,情况不明,我们是来取水的,不要起冲突。车子是自己停的,对方有人能控金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句话,点破真相。 不是车坏了。 是那个铁甲人,凭意念锁住了整辆车的金属骨架。 众人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憋闷。 像被人扼住喉咙。 像猎物落入陷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给,就被强行按死在原地。 可队长的话压在心头。 车队在外求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凡有一丝缓和余地。 没人愿意在别人地盘上开战。 沉默中,车门陆续打开。 队员们依次下车,双手微微抬起,示意无害,眼神却始终警惕地盯着那些弓弩手。 队长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还算平和的笑意,准备开口交涉。 他常年在外周旋,懂得如何跟别的车队打交道。 可他刚要出声。 “咳……咳咳咳……” 那道伫立在五庄观前的铁甲人,突然毫无预兆地弓下身,剧烈咳嗽起来。 不是轻咳。 是从肺腑深处翻上来的、撕心裂肺的呛咳,每一声都闷在厚重的铁甲里。 听得人头皮发麻。 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浑身铁铠震颤,铁手套死死按在胸口,肩背绷紧,却依旧止不住那股狂乱的咳意。 空气骤然安静。 弓弩手们动作微僵,却没人敢妄动,只是神色变得复杂。 队长脸上的笑意僵在原地。 他瞬间明白。 这个能一手锁死汽车、掌控金属的超凡强者,有极重的代价。 金克木,亦伤肺。 强控金属之力,正在一点点啃食他的肺。 雾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土。 而这场咳嗽,成了双方对峙之间,最诡异、最致命的一道裂缝。 第375章 人老成精,上香取水 铁甲人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总算稍歇。 胸腔里仍像塞着烧红的碎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耳的杂音。 他刚想开口。 喉间又是一阵剧痒,咳得腰都弯了下去,甲片撞得叮当乱响。 半点高手风范都不剩。 他索性不再说话,只是铁青着脸,粗暴地挥了挥手。 身旁那群皮甲战士立刻上前。 弓弩斜指,脚步沉冷,摆明了要强行搜车、检查。 车队众人脸色齐齐一沉。 手都悄悄按在了武器上。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踏出。 剑仙娜娜一言不发,只轻轻抬了抬指尖。 嗡…… 一声清越剑鸣。 一柄金色仙剑自行从她身后浮起,悬在半空,剑锋微垂。 却透着一股斩金断玉的凛冽。 灵气与杀意毫不掩饰。 刚才还满脸轻慢的皮甲战士,眼神瞬间一收,下意识握紧了弓弩,再不敢有半点小觑。 超凡者与杂兵的差距。 只这一剑,便分得明明白白。 铁甲男见状,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再咳。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炸开。 他全身的黑铁甲片,竟一片片自行脱离躯体,悬浮升空。 甲片边缘本就开了刃,此刻齐齐调转,寒光闪烁,密密麻麻对准了队长与娜娜等人。 只要一个念头。 立刻便是万刃穿身。 剑仙娜娜不退反进,背后悬浮起数十道金色剑气,对准了对面之人。 空气彻底凝固。 大战,一触即发。 道长的桃木剑上泛起蓝色火焰,陈凯双臂绷紧。 队长将左轮手枪抓在手里。 小妹的双臂化作金色长刀,娜娜指尖微曲,仙剑光芒暴涨。 对面的皮甲战士弓已拉满,铁甲甲片嗡嗡震颤。 半空中的两艘热气球快速飘来。 上面的战士手持长矛,做出投掷动作。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急喊: “住手,都住手!。” 为首一人道袍古朴,面容清瘦。 看着年纪不轻。 气质却温和沉稳,快步走到中间,先对着车队众人拱手一礼。 “诸位远道而来,切勿动怒。贫道抱木道人,现为五庄观执事,代表观中,欢迎各位前来。” 娜娜收剑半寸。 却没完全收回,只是冷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欢迎?五庄观的待客之道,原来是先锁车、围堵、再拔刀相向?真是长见识了。” 抱木道人脸上一尬,当即转头,脸色沉了几分,看向身后跟来那人。 “何施主,管好你的人。”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那人赤着双脚,脸上架着一副黑墨镜,穿着短一件风衣。 是拓路人序列超凡者。 被抱木道人点名,何进义懒洋洋抬了抬眼,随意挥了挥手,语气散漫: “收了收了,都是人族,闹什么。” 话音落下。 悬浮在空中的甲片“唰”地回落,咔咔咔精准嵌回铁甲男身上,严丝合缝。 铁甲男闷哼一声。 再度压制住喉间的痒意,躬身退到一旁。 两侧皮甲战士也同时松了弓弩,收起兵器,迅速撤开包围圈。 一场眼看就要血染门前的厮杀,就这么轻飘飘按了下去。 抱木道人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对着车队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都是误会,怠慢了诸位,观内有水、有茶、有歇脚之地,还请移步,贫道慢慢给各位赔罪。” 队长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娜娜。 又看了眼依旧脸色苍白、压抑咳嗽的铁甲人,再望向五庄观。 他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待客。 这是立完威,再给台阶。 五庄观这趟水,比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何进义走到队长面前,主动伸出手,做起自我介绍。 “何进义,凌霄车队队长,之前咱们通过话,手下莽撞,还请见谅。” 队长已经摘掉墨镜,自从服用延寿净体果后,眼睛就恢复正常。 自然不用再戴墨镜。 “青铜车队队长,王强。” 何进义深深看了一眼队长的眼睛,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车队停在五庄观前的空地上,众人纷纷下车,跑向水池。 池中立着一尊古木神像。 木料沉厚,纹理苍老。 神像衣袖宽博下垂,袖口处,清泉正源源不断地淌出。 落入池中,叮咚作响。 在这满目灰土的末日里,显得格外清脆。 神像底座,刻着四个苍劲大字,笔画深沉,似要嵌进木里。 与世同君。 剑仙娜娜眼神一动。 带着孙倩倩便要上前。 水就在眼前,多耽搁一刻,都是煎熬。 可刚踏出两步,抱木道人已轻身拦在前方,手中捧着一捆香烛。 神色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分说的规矩。 “女施主留步,镇元大仙乃地仙之首,慈悲世间,不忍世人饱受火山爆发之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特显神迹,以袖生水,救一方生灵。欲取水,需先敬大仙,再饮圣水。” 娜娜眉头一蹙,听得极不耐烦。 她一路斩诡杀怪,靠的是剑,不是香火。 “让开。” 抱木道人依旧微笑,不退不让,轻轻递出三根清香。 “只需上炷香,略表敬意,便可……” 话没说完,娜娜已懒得再听。 她手腕一翻,直接将道人手中整捆香尽数夺过。 随手一扬。 分给身旁车队众人,每人三根。 “点上。” 她头也不回地对道人道。 抱木道人一怔。 还是掏出打火机。 香火依次点燃,烟气袅袅升起。 娜娜领着孙倩倩,走到观前巨大的香炉前,随手将香往里一插。 动作说不上恭敬,甚至有些潦草。 下一刻,她再也按捺不住。 不顾什么仪态,不顾什么身份,娜娜直接俯身,趴在水池边沿,低头就大口狂饮。 清泉冰凉甘甜。 冲过干涸冒烟的喉咙,一路熨帖到肺腑,那是末日里最奢侈的畅快。 车队众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路上被灰雾呛、被燥热烤,嗓子早裂得冒火。 此刻谁也顾不上体面。 纷纷围到池边,一个个趴下身,埋头牛饮,水声咕咚作响。 夹杂着压抑的喘息。 有人喝得太急,呛得咳嗽,却依旧不肯抬头。 有人用手捧着水。 往脸上、脖子上浇,任由清凉浸透干裂的皮肤。 抱木道人站在一旁。 看着这群如饥似渴的人,神色不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狡诈。 第376章 水不白喝,拿物资换 众人趴在池边喝了个痛快。 有人捧着水往头上浇,有人灌满水壶,干裂的嘴唇终于有了血色。 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直到所有人都喝饱起身。 抱木道人才轻轻咳嗽一声,缓步上前,脸上那副慈悲淡然的模样。 终于露出了几分烟火气。 “诸位喝也喝足了,谁来结下账?” 这话一出,全场愣了一瞬。 娜娜最先反应过来,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结账?结什么账?” 抱木道人慢条斯理捋着胡须,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香是贫道亲手制作的香,水是大仙赐的水。一根香,换一斤大米,或是等价物资。若是没有粮食,罐头、压缩干粮、药品,都可以折算。” “你……” 娜娜眼神一厉,火气瞬间冲上来。 “你刚才可没说喝水还要交钱。” “贫道只说,先上香,再取水。” 抱木道人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大仙悲天悯人,可观里道士也要糊口,也要度日。天下没有白喝的水,更没有白受的恩赐。” “我看你根本不是道士,是个黑心商人。”娜娜怒骂。 这话一出。 抱木道人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当场翻脸。 “女施主说话注意分寸。” 他眼神一沉,声音带着冷意。 “若是想赖账,便是对大仙不敬,自然得不到镇元大仙的保佑。” 话音刚落,异变骤起。 水池中,神像宽大衣袖里流淌的清泉,戛然而止。 不仅如此。 池里原本清澈的水面微微翻腾。 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竟逆流而起,丝丝缕缕。 重新飞回神像袖中。 不过瞬息之间,池底见底,只剩一片湿痕。 旁边还排着队、准备取水的凌霄车队众人,脸色瞬间就垮了。 他们本就等着接水。 这下被青铜车队一闹,水直接断了。 当即不满地嘀咕起来,眼神不善地对着队长一行人指指点点,语气里全是埋怨。 “怎么回事啊?” “喝不起就别喝,耽误我们。” “别连累大家啊……” 孙倩倩脸色发白,吓得往娜娜身后缩了缩,头都不敢露。 娜娜脸色铁青。 被人指指点点,又被抱木道人拿捏。 气得胸口起伏,却也干不出恬不知耻的事情。 她冷哼一声。 转身走回自己那辆红色长剑战车。 弯腰从车上抱下一箱沉甸甸的过期肉罐头。 “哐当”一声狠狠扔在抱木道人脚下。 箱子砸在尘土里,震得开裂。 抱木道人眼皮都没抬,蹲下身麻利开箱,翻捡清点,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们一共十三人,三十九根香,要三十九斤等价物资……” 他数了几遍,抬头摇头。 “不够,还差两盒罐头的数。” 娜娜牙都快咬碎了,额角青筋直跳。 她强压着拔剑砍人的冲动,又转身回战车后备箱,摸出四块压缩饼干,狠狠甩了过去。 “够了没有。” 抱木道人接住饼干,掂了掂,又核对一遍,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点头道。 “够了,刚好够数。” 他转身,对着那尊“与世同君”的木头神像,微微拱手。 下一刻,神像衣袖再次微微一动。 叮咚…… 清澈的水流,重新从袖中缓缓淌出,落入水池,很快又积起一汪净水。 凌霄车队的人顿时松了口气。 连忙涌上去取水。 看向青铜车队的眼神,充满鄙夷。 陈凯站在原地,看着那尊神像,又看了眼笑眯眯数着罐头的抱木道人。 心里却明白怎么回事。 这道人也是一位序列超凡者,能力是控水。 平时倒也没什么。 可在这火山爆发的特殊时期,道人控制了水,就控制众人的命门。 道人抱起肉罐头,走向五庄观,还不忘歪头看向众人。 “你们今天赶的巧。” “想要取水要趁早,每天只有,下午15:00至17:00,限时供应。” 队长掏出一个老怀表,看了一眼。 “还有一个小时,抓紧时间。” 青铜车队的众人,拿起盛水的工具,从池子里舀水。 凌霄车队的人,都手拿工具,非要去接神像袖口流下的水。 这些人都身穿皮甲。 身上和脸上都很干净。 反观青铜车队的人,灰头土脸,衣衫破烂。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优越感。 直到小王默不作声地从皮卡车车斗里拖出一张折叠桌。 “咔嗒”一声稳稳支在空地上。 又架起一口大锅。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暖黄的光瞬间驱散了几分阴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周丽已经从怪物战车里,掏出一块块冻得紧实的冻豆腐,冰碴子在她指尖簌簌掉落。 一旁的苗疆大姐从小型货车里取出水灵灵的豆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块头方正的鲜豆腐。 还有几样用土陶罐子装着的腌菜与酱料,码在桌上整整齐齐。 更让人瞳孔地震的是。 几条风干的红磷大鱼被架在火边慢慢烘烤。 油脂滋滋作响。 香气随着热气一层层炸开,霸道地钻进每个人鼻腔里。 最后娜娜抱着一箱啤酒走来。 瓶身上凝着水珠。 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一桌人,在满目疮痍的废墟里,硬生生摆出了一顿堪比末日之前的丰盛火锅。 周围原本还看不起他们的。 他们衣衫干净,脸上却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与憔悴。 这些人太久没见过正经粮食。 更别提热乎的锅子、新鲜的豆制品、整条的烤鱼。 还有在末日里比粮食还珍贵的啤酒。 他们的肚子,早就跟他们的脸一样,饿得干干净净。 空空荡荡。 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 勾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不少人下意识咽着口水,喉结不停滚动,有的嘴角已经挂起了晶莹的涎水。 却要强撑着绷住脸。 不敢表现得太过失态。 有人偷偷盯着那口翻滚的汤锅,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羡慕,有贪婪。 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藏的嫉妒。 他们实在理解不了。 同样是在末日里挣扎求生。 同样要面对诡怪、畸变兽、资源匮乏与人心险恶。 为什么眼前这几个人。 能吃得如此从容、如此丰盛、如此…… 不像在末日。 第377章 羡煞旁人,倩倩美梦 五庄观的正殿内。 摆着一张长桌,坐着七个人。 何进义坐在长桌的一头,吃着泡面,还有一个卤蛋和一根火腿肠。 其他六人都是清一色的泡面。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小胖子,狠狠吸了一口泡面。 “这鬼日子,什么是个头啊,今天来的车队看着可不像肥羊啊。” “不过,那几个女人倒是个顶个漂亮,嘿嘿……” “谁说不是呢,你看他们喝水时候的穷酸样。” 房梁上传来一道声音。 一个穿着骚包红色西服的男子,坐在房梁上,吃着泡面。 “老大,咱们要不要动手。” 何进义将一块火腿肠送进嘴里,舔了舔嘴唇。 “不着急,先让清清摸摸底。” 何进义拿起一块白板,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一个眼睛冒着金光的男子点点头。 他将手按在眼睛上,另外一只手指向墙面,一幅画面缓缓浮现。 陈凯抱着红磷大鱼啃,周丽吃着冻豆腐,娜娜喝着啤酒,苗疆大姐将豆芽放进火锅里。 虽只是画面。 但香味好似传到了每个人的鼻孔里。 络腮胡小胖子揉了揉眼睛,忍不住低声嘀咕。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么多吃的,还有冰啤酒……怕不是有什么特殊序列能力,或者藏着大型物资点?” 红色西服骚包男,舔舔嘴唇。 “在外面连块干饼都抢破头,他们倒好,直接开涮火锅……” 议论声细碎又压抑。 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画面里热气腾腾的吃食上。 何进义面前的泡面和火腿肠立马不香了。 同样是人。 在末日里的活法。 却差了整整一个世纪。 何进义站起身,来到角落里,这里有一口水晶棺。 里面躺着一个女子。 “大家先稍安勿躁,先让阳阳摸摸对方的底细。” 何进义在棺材板上重重拍了三下。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又好似在传递某种信号。 五庄观前,陈凯正吃着火锅、喝着酒,劫后余生的欣喜挂在每个人脸上。 他们没有进五庄观。 莲花岛、希望之城的教训告诉他们,人越多的地方、是非越多。 孙倩倩伸手想要尝尝啤酒。 却被娜娜一巴掌打回。 “小孩子不能喝酒,多吃点鱼肉,都多大了,还挑食。” 孙倩倩气得鼓起腮帮。 转身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连日来的疲惫袭来,孙倩倩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梦。 孙倩倩是被一股甜到发腻的香气熏醒的。 不是末世里腐臭、尘土、血腥混杂的味道,而是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奶油香。 她睁开眼。 整个人都陷在松软温热的面包床上。 身下每一寸都带着麦香与微甜,轻轻一压,就回弹成柔软的弧度。 头顶是晶亮的巧克力屋顶。 阳光从半融的巧克力缝隙里漏下来,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四周的墙壁是一块块整齐的方糖。 被雪白的奶油牢牢粘住,指尖一碰,甜意顺着皮肤往上爬。 这不是废墟,不是避难所。 不是随时会被诡怪撕碎的公路。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小孩子幻想里的甜品屋。 孙倩倩缩了缩身子,有点害怕,又有点舍不得醒。 自从末日降临。 爸妈不在了,她跟着娜娜姐的车队一路逃亡,见过吃人血肉的怪物。 见过会用规则杀人的诡异。 见过天空劈下的雷劫。 她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干净、这么温柔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你醒啦?” 孙倩倩猛地抬头。 甜品屋中央,站着一个穿浅色连衣裙的大姐姐。 她长得很好看。 头发软软地垂在肩头。 笑容温和,身上也带着淡淡的甜香,像奶油做的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 倩倩盯着她的眼睛,心里莫名一紧。 那双眼睛太亮、太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不像活人,更像某种在观察、在记录的东西。 大姐姐没有靠近。 只是温柔地看着她,轻声开口。 “别害怕,这里很安全,没有怪物会来伤害你。想吃什么,甜品都会自己飞到你嘴里。” 话音刚落。 一块小蛋糕就轻飘飘地飞到倩倩嘴边。 她下意识咬了一口,甜得眼眶一热。 在末世里,连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都要拼上性命,而这里,一切都来得轻而易举。 可越是美好。 孙倩倩越不安。她紧紧攥着衣角,小声问。 “你是谁呀?” 大姐姐没有回答,只是弯了弯眼,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 “我是美梦姐姐。” “我来考考你,好不好?” 倩倩点点头。 她不知道,这场看似温暖的美梦,根本不是普通的梦。而是某种意识层面的窥探。 对方在借她的眼睛、她的记忆,摸清陈凯那一整支车队的底细。 大姐姐缓缓开口。 第一个问题,就让孙倩倩浑身一僵。 “你们那个车队,一共有几个人呀?” 倩倩下意识抿紧嘴。 娜娜姐反复说过,在外人面前,不能随便说车队的人数、位置、底细。 可在这甜品屋里。 她的嘴巴好像不受自己控制,那些话,自己就冒了出来。 “有……有娜娜姐、一一姐、陈凯哥,还有其他叔叔阿姨……十三个人。” 大姐姐静静听着,指尖轻轻在奶油桌面上一点,像是在默默记数。 “那你们车队里,有几个有超能力的人?” 这个问题,更致命。 末世里,超能力者是底牌,是尖刀,是各方势力拼命拉拢、也拼命忌惮的存在。 孙倩倩想闭嘴。 可意识像被一层甜雾裹住,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有六个……” 她的声音小小的,却无比清晰: “陈凯哥哥不是序列超凡者,可一拳能把很大的怪物打飞。他还有一把吸血柴刀。” 大姐姐的眼神微微一动。 “还有呢?” “队长有把左轮手枪,道长可以放出火,娜娜姐有飞剑,一一姐的双臂能变成刀。” 孙倩倩顿了顿,努力回想。 “还有周丽阿姨会修车。” 她把自己知道的、见过的,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第378章 梦里盘问,恶毒计划 大姐姐安静地听完,又问。 “那你们身上、车队里,都有哪些神奇的东西? 很厉害、很特别的那种。” 孙倩倩的记忆,像被翻开的书,一页页展露无遗。 “陈凯哥的车跑得快,不需要加油,能吞活物,好吓人。” 每说一样,大姐姐的眼神就沉静一分。 她不是在好奇,不是在闲聊。 她是在盘点。 盘点这支车队的战力、底牌、秘宝、弱点。 大姐姐看着她,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 “倩倩真棒,来再吃一块巧克力。” 孙倩倩吃的狼吞虎咽。 连衣裙女子摸摸孙倩倩的秀发,贴心的递过去一杯牛奶。 “慢点,别噎着。” 孙倩倩只觉得眼前的大姐姐太好了,比凶巴巴的娜娜姐好多了。 “倩倩,姐姐再考考你,你们车队里的人都有什么特点啊。” 孙倩倩打了一个饱嗝。 拍拍鼓起来的小肚子。 “这我知道,娜娜姐脾气臭,道长好色,队长喜欢偷听,陈凯是个小白脸,苗疆大姐刚刚失去亲人,周丽阿姨做饭好吃。” …… 连衣裙女子,皱起眉头。 直到现在,青铜车队只有一个人睡觉,其他人都没法入梦。 “最后一个问题。” “车队其他人为何不睡觉啊……”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他们喜欢吃鱼吧,我不喜欢吃鱼,娜娜姐还非得逼我吃。” 连衣裙大姐姐轻轻摇头。 这算什么原因。 只当是小孩子的牢骚之语。 连衣裙大姐姐又问了几个问题,孙倩倩轻轻摇头,都不了解。 眼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 连衣裙大姐姐就拉起孙倩倩的手,与她拉勾。 “想要做美梦,就不能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这是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 连衣裙大姐姐的身影缓缓消散。 独留下孙倩倩在被编织的梦境里撒欢。 五庄观偏殿内。 烛火被穿堂的阴风卷得忽明忽暗,几个人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睡觉。 时不时还传来胡海波的咳嗽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角落边的棺材。 “吱呀……” 一声刺耳的木响,骤然打破殿内的死寂。 角落里那口古朴厚重的水晶棺。 棺板竟自行向外挪开寸许,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棺板被缓缓推开。 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直挺挺坐起,长发有些凌乱。 脸上还带着一丝刚从深层梦境中抽离的疲惫。正是阳阳。 她慢悠悠抬起胳膊。 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串细碎的轻响,仿佛睡了整整一个纪元。 守在不远处的何进义几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脚步匆匆围了上来。 脸上满是急切与忌惮。 “怎么样?探到东西了?” “对方底细摸清楚没有?那些人到底什么来路?” “把几个人困在梦境里了。” 一连串的追问,砸在阳阳耳边。 她揉了揉眉心,眼底还残留着梦境交织的虚影,沉声道。 “我潜入了一个叫孙倩倩的梦境,有所收获,但是不多。” 众人瞬间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在这末日里。 梦境情报几乎是最隐秘、最致命的信息,让人防不胜防。 “这群人,来头不小。” 阳阳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凝重。 “他们只有十三个人,却足足有六位序列超凡者。” “他们物资还很丰富,装满了那辆重型卡车的车厢。” 这话一出。 何进义脸上原本还藏着的几分侥幸、几分算计。 瞬间僵住。 随即一点点沉了下去,眼中泛起贪婪之色。 六位序列。 在这资源枯竭、异兽横行的末日里。 一位高序列超凡者就足以称霸一方小镇。 六位凑在一起,堪称移动的战争机器,与他们车队实力相当。 他原本还盘算着。 趁对方被阳阳拉入梦境,暗中下手夺宝,现在这点小心思,瞬间被掐灭得干干净净。 沉默在殿内蔓延。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何进义脸色变幻数次,指节攥得发白,半晌,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桌案前。 “啪……” 狠狠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 震得桌上的瓷碗都跳了起来,烛火剧烈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狰狞而决绝。 “不能硬来,也不能就这么放回他们,他们还有豆腐、豆芽,物资丰富。” “杀了他们,够咱们在天上逍遥快活一阵子。” 何进义咬着牙,目光扫过众人。 “阳阳,你刚才说,他们车队只有一个人睡觉?” 阳阳点头。 “没错,必须是陷入深度睡眠,我才能把人拖进梦境,篡改认知、套取情报,甚至困死在里面。” “但现在他们全都精力充沛,没人睡觉,连我打瞌睡的都没有。” “不睡是吧?” 何进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却又藏着缜密的算计。“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睁着眼熬下去。” 他往前倾身,声音压得又冷又稳。 “传我的话,明天天亮,主动去找他们举办交易会。” “交易?” 络腮胡胖子一愣。 “我们都穷的尿血了,哪还有物资跟他们交易啊。” “不是真换,是拖,拖住他们。” 众人渐渐听出了门道。 “先把他们稳住,让他们放下戒心。” 何进义一字一句。 “桌上使劲劝,酒往死里灌。一群人再能熬,再能打,喝到位了,困意一上来,谁能扛得住?” “只要他们有人睡过去。” 他转头看向阳阳,眼神锐利。 “机会,就来了。” 阳阳眼底一亮,点了点头。 “只要有人睡着,我就能从梦里入手,慢慢渗透,把他们困在梦境里,暂时醒不过来。” 何进义重重一拍桌,语气再无半分犹豫。 “就这么定。明天,设宴。先礼后兵,先拖后醉,等他们睡觉,就是我们的天下。” 烛火猛地一跳。 将五庄观里的阴谋,深深藏进了末日的夜色之中。 一场看似和气的聚餐。 已然布下了梦境与醉意的死局。 而让他们料想不到的是,队长利用偷听耳机将这一切都一字不差的记在心里。 他本是习惯。 却没想到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队长走出帐篷。 朝着众人招招手。 第379章 物资交易,暗中较量 宽大的帐篷里。 空气闷得发稠。 几盏应急灯昏黄地亮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队长压低了声音。 把方才在暗处偷听到的对话,一字一句砸在众人心上。 “凌霄车队……没安好心,盯上我们了。” 话音刚落。 娜娜猛地从地垫上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撞在帐篷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眼底通红,满是戾气,伸手就要去掀帐帘。 “先去叫醒倩倩,不能就这么等着,他们要动手,我们凭什么坐以待毙。” “站住。 队长沉声喝住她,伸手横拦在她身前。 “现在去叫,没用。” 娜娜顿住脚步,回头瞪着他,呼吸粗重。 “什么意思?等着他们半夜摸进来,把我们全宰了?” 队长摆摆手,示意娜娜稍安勿躁。 “凌霄车队,有一个盗梦师序列超凡者,倩倩应该是陷入了对方的梦境里,强行唤醒会导致精神错乱,甚至脑死亡。” 剑仙娜娜皱起眉头。 脸上写满担忧。 “那怎么办。” 队长将一杯茶水推到娜娜面前。 “等倩倩自己醒来,或者干掉那名盗梦师。” 娜娜的眉头舒缓开来。 这才是她熟悉的领域。 不服就干。 队长叹了一口气。 “别忘了我们吃的什么?” 队长抬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红磷大鱼。那东西吃了,根本睡不着,精神绷得跟弦似的,体力充沛了。” “可看着清醒,实则注意力散得厉害。普通人撑不了多久。” 王宝帅强压下焦躁的情绪,轻轻点头。 “我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幻觉,从来都没想到,不睡觉的危害这么大。” 帐篷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那怎么办?干等着被他们拿捏?” 娜娜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依我看,干脆先下手为强。趁他们还没完全布好局,我们主动冲出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她性子向来烈。 末世里摸爬滚打,信奉的从来都是先动手才不吃亏。 一旁的道长捻了捻胡须。 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笃定。 “不妥。红磷药效还没过,我们现在反应、判断都比平时差,硬拼,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天亮,天亮第一时间就走,趁他们还没彻底围死,我们先撤出这片区域。” 小妹却是看了一眼娜娜,语气中带着急切。 “不行,就这么走了,表妹咋办。” 周丽没开口,只是侧过头。 目光轻轻落在陈凯身上。 陈凯靠在帐篷角落,青铜手臂静静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吸血柴刀的刀柄。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主动打,太冒进;直接走,又太憋屈。关键是,我们对凌霄车队,了解太少。” “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几个超凡者,那个盗梦序列的底细更是一概不知。盲目出手,就可能会有损伤。” 队长闻言,点了点头。 显然是认同这个判断。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我倒觉得,凌霄车队那批装备,是真不错。” “弓弩和长矛的材质不错,还有皮甲,能给普通人挡不少伤害。要是我们手里也有一批,可以装配给普通人。” 娜娜一愣:“你想抢?” “抢?未必。”队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们手里,不是有红磷大鱼吗?” 众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用红磷鱼肉,跟他们换装备。”队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狠劲。 “他们不是想对付我们吗?让他们也尝尝这鱼的滋味,一样睡不着,一样精神涣散,注意力越来越差。”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看向五庄观所在的方向。 “尤其是他们那个盗梦序列的超凡者。要是他也睡不着,没法进入梦境,在梦里逞凶、害人,那他最大的依仗,就废了。” 帐篷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昏黄的灯光下,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各自心底的盘算,在黑暗里悄悄滋长。 一场以失眠为饵、以装备为注的交易。 已经在无声中。 定下了局。 青铜车队与凌霄车队各有算计,就看谁技高一筹。 天刚一亮。 何进义就主动上门。 与队长洽谈交易物资事宜。 两个老狐狸各怀心思,把交易定在了两个小时之后。 五庄观前的空地上立马变得热闹起来。 队长和何进义相互交换队长笔记,分享着各自的信息。 剑仙娜娜虎视眈眈。 试图寻找到那个盗梦师序列超凡者。 在天刚一亮的时候。 等的不耐烦的娜娜就想叫醒孙倩倩。 可她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就是醒不过来。 一想到强行唤醒的后果,剑仙娜娜就火冒三丈,誓要将盗梦师找出来,然后一剑劈死。众人见过他出手。 知道厉害。 不敢与她对视。 但有个人除外。 络腮胡小胖子色眯眯的盯着娜娜,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 “小姐姐,哥哥很厉害,要不要试试。” “找死。” 剑仙娜娜毫不犹豫的出手。 上来就是大招。 万剑归宗。 数十道金色剑气,爆射而去。 络腮胡小胖子没想到对面竟然敢毫无征兆的出手。 挥动双掌。 一道火墙护在身前。 可根本挡不住剑气。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狂风袭来,将络腮胡小胖子卷到一边。 躲开致命一击。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数十道黑影爆射而来,一旁的小妹动了。 双臂化作金色长刀,舞动的密不透风。 “叮,叮……” 一阵雨打芭蕉的声音响起。 黑影跌落在地,露出本来面貌,是胡海波身上的甲片。 后知后觉的两位队长这才出声制止。 只是有人高兴有人愁。 何进义面色铁青,本来是想让络腮胡小胖子试试对方实力。 却被对方试出全部实力。 而且,对方实力很强,应该是两个序列3。 陈凯靠在怪物战车上。 将一切都记在心里。 身穿铠甲的是序列2的炼金士,穿着骚包红衣服的是序列3的御风师。 至于小胖子是个序列3的御火师。 目前来看,优势在青铜车队,只要设法靠近,就是对方的灾难。 陈凯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热气球。 一旦开战,必须先将飞行器打掉。 试探过后。 就是正式交易。 第380章 种植序列,救治豆苗 陈凯算是见多了末日里的车队。 有奴役普通人的。 有只有机械师组成的。 也有阶层分明,队长一家独大的。 可像眼前这支这么穷的,他还是头一回碰到。 整支大车队拢共四个序列超凡者。 普通人倒是将近一百号人,而且每个人都配备了长矛和弓弩。 只是物资少得可怜,翻来翻去,连一件像样的奇物都掏不出来。 也正因如此。 队长用红磷大鱼鱼干换弓弩、换长矛、换皮甲的交易。 进行得格外顺利。 车队里的人几乎是抢着跟他换。 一块风干的鱼肉。 就能换得一把质地优良的长矛。 他在人群里慢慢走,摊位上的东西根本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直到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前。 他停下了脚步。 摊位简陋。 就三块木板搭着,上面摆着三个破旧花盆,每一盆里都栽着一株西红柿秧苗。 枝叶不算茂盛。 却已经挂了果。 一串串青溜溜的小果子坠在枝头,在灰蒙蒙的末日里。 透着几分难得的生机。 末日来临。 水源和土壤被污染,根本无法种植农作物。 看来这也是个序列超凡者。 陈凯对几颗青西红柿本没什么兴趣,他的目光,全落在了摊主身上。 男人留着利落平头。 眉眼干净,轮廓柔和,甚至带着几分少见的柔美。 凌霄车队也许是乘坐飞艇的原因。 肤色普遍偏黑。 可这个序列超凡者的皮肤白皙。 陈凯盯着他看了几秒,心头莫名一跳。 这人,眼熟。 像是在哪见过,模糊的影子在脑海里晃,可具体是何时、何地,却怎么都抓不住。 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 男人缓缓抬眼。 他的眼神很静,没有车队里其他人的焦躁、贪婪或是卑微。 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和。 仿佛周遭的饥寒、掠夺、厮杀,都与他无关。 “你看很久了。” 男人先开了口,声音清浅。 “要买?” 陈凯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怎么换?” “一盆西红柿秧苗,带果。” 男人指尖轻轻碰了碰青嫩的果子。 “一件一级奇物,或者你们能发出豆芽的那种黄豆。” 这个价。 在如今的末日里,不算贵,甚至可以说公道。 一级奇物虽不算顶尖,却也稀有。 两盒肉罐头。 足够一个人撑上小半个月。 而一盆能结果的蔬菜秧苗,却是可遇不可求,有价无市。 陈凯眼底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在末日里懂种植、能养活植物的,十有八九,是种植家序列的超凡者。 这类序列不擅长战斗。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力,既不像战士序列能正面厮杀。 也不像拓路人能指引方向。 但在生存层面,却是最被低估、也最不可或缺的一类。 他们能催熟植物、改良种子、在废土中种出粮食,是车队、据点里最稳的“粮袋子”。 陈凯扫过那三盆西红柿。 秧苗长势稳健,青果饱满,明显被精心照料过。 “你是种植家序列。” 他不是疑问,是陈述。 男人抬眼,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重复了一遍。 “换不换?” 陈凯沉默片刻。 就在此时,苗疆大姐走了过来。 他看着西红柿秧苗,面露喜色,好奇的开口问道。 “这个能留种吗?” 平头男子轻轻摇摇头。 “只能种一茬,没法留种,能留种的蔬菜或作物那是万里挑一。” “就像你们那种黄豆,能发出豆芽,就证明是可以留种的。” 种植家序列超凡者的眼中爆发出一道金光。 抬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 “我不多要,换你们三颗。” 苗疆大姐有些心动。 他们从希望之城获得的黄豆还有很多,用三颗变异黄豆换西红柿秧苗很划算。 陈凯没有说话。 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总算想起,眼前之人跟被自己砍掉左臂的城主很像。 可城主是女的,是空间序列超凡者。 眼前之人是男的,是种植家序列超凡者,左手还是完好的。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陈凯刚想离开,却被苗疆大姐叫住。 “小凯,你等一下,我接下来的交易需要你的参与。” 陈凯立刻停住了脚步。 “我现在遇到这么一个问题,黄豆苗为何会倒。” 种植家思索片刻,轻轻摇头。 “我得去现场看一下。” 苗疆大姐看向陈凯,露出一个询问眼神。 陈凯轻轻点点头。 看来是种植的变异黄豆出了问题,这可是车队的大事。 苗疆大姐领着种植家来到了小型货车面前,打开车厢的车门。 车厢里两边靠近车厢壁的地方。 摆着三层改造过木头箱子,变异黄豆已经长出秧苗。只是叶子发黄。 东倒西歪。 种植家捏了一点泥土塞进嘴里,仔细咀嚼,然后吐在地上。 “我已经找到原因了,可我需要五颗变异黄豆做报酬,加上之前的三颗总共八颗。” 苗疆大姐下意识的看向陈凯。 “可以,但你必须讲清楚原因,还有告诉大姐以后怎么养护豆苗。” 种植家的嘴角翘起。 “这个没有问题。” “按照我教的办法,不用种植家序列超凡能力,也能救活这些豆苗。” 话音刚落,种植家伸出手掌,意思很明确,先索要报酬。 陈凯转身,走向怪物战车。 因为黄豆珍贵,所以储存在怪物战车内,现在还剩下一袋半。 少说也有八十斤。 越是了解,陈凯越知道这变异黄豆的珍贵。 也不枉费他们从四只变异兽手中保下这珍贵的黄豆种子。 陈凯从车里取出八颗变异黄豆。 种植家视若珍宝,逐一查看,确认无误后才小心收入怀中。 “果然如我所料,此黄豆属金,应该是第三代了,要想种活必须集齐五行元素。” 苗疆大姐面带疑惑之色。 “这金、土、水好理解,那木跟火该怎么办啊。” 种植家也不卖关子,直接说明。 “撒上草木灰,最好是刚烧完还带有温度的,但温度不能太高。” “如果没有好转,你明天再来找我。” 种植家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队长朝着陈凯招手。 联合会餐,马上开始了,真正的好戏马上登场。 第381章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五庄观的院子里。 原本供香客休憩的青石空地,此刻被临时拼凑起几张木桌。 有的是从道观偏房拆出的门板。 有的是车队废弃车厢板。 高低不平,却被擦得干净,透着一股乱世里难得的规整。 今日是青铜车队与凌霄车队的第一顿会餐。 队长站在最前方。 娜娜、小妹、道长、苗疆大姐、周丽排成一排,陈凯站在最尾端。 对面。 凌霄车队六人并肩而立。 车队队长何进义,骚包西服男,络腮胡小胖子,铠甲男,还有刚刚见过的种植家。 最后一个则是双眼冒着金光的男人。 也是一名序列超凡者。 能力应该与眼睛有关。 他们面色相对缓和,却也时刻保持着警惕。 而长桌的端头。 坐着留着山羊胡、身形消瘦的抱木道人。 此人一身道袍破旧不堪,头发乱糟糟地束在头顶。 脸上总挂着一副精明又市侩的神情。 在末世里摸爬滚打,最是爱占小便宜,但凡有免费吃食,从不会错过半分。 桌上吃食泾渭分明。 凌霄车队提供的是末世最常见的速食,一箱箱泡开的方便面,汤汁氤氲,香气扑鼻。 剥好壳的卤蛋圆润光滑。 一根根火腿肠泛着油光。 简单,却已是多数幸存者求之不得的饱腹之物。 而青铜车队这边,摆着的则是硬通货。 碳烤红磷大鱼。 此鱼产自寒潭,肉身蕴含精纯能量,肉质紧实。 被架在炭火上烤得金黄焦脆。 鱼皮滋滋冒油。 浓郁的肉香霸道地盖过了泡面的调味香,光是闻着,便让人喉头发紧,口水翻涌。 这是专门为凌霄车队准备的。 众人刚站好。 抱木道人眼睛就亮了。 目光在长桌子上来回扫视,像极了找到粮仓的老鼠。 不等主人招呼。 他脚步一挪,径直凑到桌前,全然不见平日里的客套拘谨。 “哎呀,都是自家同道,客气什么,客气什么。” 他嘴里念叨着。 左手飞快抓起一碗泡好的方便面,又顺手攥住两根火腿肠,指尖都快陷进肠衣里。 右手则毫不客气地伸向碳烤红磷大鱼。 抓起一块切好的焦香鱼肉。 左右开弓,忙得不亦乐乎。 他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白吃白喝,不占白不占。 而一旁的两队超凡者。 皆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 末日厮杀至今,下毒暗算、借吃食设伏的勾当,早已司空见惯。 凌霄车队的速食虽常见,却难保没有猫腻。 青铜车队的异变烤鱼。 也可能被人动过手脚。谁都不愿第一个下口,谁都怕沦为阴谋的牺牲品。 抱木道人此刻的模样,在众人眼中,恰好成了最合适的免费试毒师。 只见他狼吞虎咽。 泡面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火腿肠几口嚼完,烤鱼更是吃得满嘴流油。 一边吃还一边含糊地嘟囔。 “好吃……凌霄车队的面够味,青铜车队的鱼更是稀罕……” 片刻功夫,他就塞了一肚子吃食,拍着肚子,脸上露出满足又贪得无厌的神情。 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成了众人眼中的“试毒物件”。 一刻钟过去。 抱木道人不仅没有半点中毒异象,反而精神头更足。 甚至还想伸手再去抓第二块烤鱼。 何进义眼底寒光微敛,微微颔首。 青铜车队的众人见状,不再迟疑,纷纷上前落座。 凌霄车队的人也松了紧绷的神经。 依次坐下,拿起餐具。 乱世之中,信任本就薄如蝉翼,一顿简单的会餐,都要经过这般无声的试探。 陈凯拿起一块碳烤红磷大鱼,入口焦香酥脆,肉质劲道。 蕴含的淡淡能量顺着喉咙滑下。 舒缓着饥渴的身体。 与其他人不同,陈凯吃了红磷大鱼也睡不着觉,可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体内有青铜手臂。 能够自动剥离有害物质。 特别是配合上镇仙拳和噬神斩的功法,陈凯还觉得自己的脑部得到强化。 总是处于清凉中。 而且陈凯当思考问题或做一件事情时,思维非常集中,根本不会有杂念。 “咳咳……” 何进义撑着膝盖站起身。 从桌子上一只豁了口的瓷碗,小心翼翼地斟上半盏透明液体。 那是他们一路搜刮来、仅剩的四瓶白酒。 平时连碰都舍不得碰。 今天他却咬咬牙,全倒了出来。 “相逢是缘,咱们共同举杯。” 何进义端着碗,手臂稳得很,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今天不管后面还有多少诡怪、多少敌人,先干这碗酒,敬人类永存。” 他说着就往嘴边送。 目光扫过队长、娜娜几人,等着他们举杯。 可队长慢条斯理的吃着泡面,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来了一句。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道长跟着补了一句。 “酒后失方寸,末日丢性命。” “你面不错,品类很多啊。” 何进义端酒的手一顿,脸当场就黑了:“我好心好意跟你们敬酒,你们跟我念交通安全宣传?” 娜娜本来眼睛都直了。 鼻尖微微动着。 那股烈酒的香气对她这种馋酒的人,诱惑力很大。 她喉结滚了滚。 手都伸到一半,可眼神一触到篝火旁沉默的陈凯,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她太清楚。 喝醉了,就会放松,就会犯困,就会睡过去。 而对方的盗梦者藏在暗处,虎视眈眈。 一旦睡熟。 意识就会被拖进层层叠叠的梦境陷阱。 醒不来、挣不脱,现实里的身体只会变成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何进义见没人动,火气上来,又压着性子用起激将法。 “怎么?怕了?” “都是超凡者,喝酒又喝不死人,你们是不是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他话说得又冲又狠。 就是想逼得几人端碗。 可队长依旧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动摇。 “不是怂,我可是守法好公民,喝酒开车违法交通规则。” 娜娜也用力点头。 手攥得紧紧的,明明馋得咽口水,还是一字一句认真说。 “要喝就自己喝 不要劝酒,不要强人所难。” 何进义看着那碗孤零零的白酒。 又看看一群油盐不进、死活不松口的人,气得想把碗摔了。 又舍不得这最后一口好酒,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把酒碗往石台上一墩。 “行,你们硬气。” 第382章 伪装序列,混入车队 五庄观前的空地上。 王宝帅身穿皮甲,抱着弓弩正在巡逻。 三五个女人突然冲向车队。 王宝帅大声呵斥。 领头的女人,穿着清凉,留着红色的卷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可怜可怜我,只要给口吃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王宝帅露出一个厌恶表情。 “滚。” 领头的女人悄悄使了一个眼色。 剩余的女人分出四个方向朝着车队冲去。 一旁的老田、大王、小王也赶来阻拦。 “砰……” 伴随着一道弓弦声响起。 一个奔跑的女人应声倒地,抱着小腿发出一道闷哼声。 其余女人见状。 迅速调转身躯,扶着受伤的女人离开此地。 领头女人狠狠刮了一眼王宝帅。 “你给我等着。” 王宝帅几人没有放松,目送着几个女人离开,生怕再起事端。 与此同时。 苏红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捏着粗麻线,一针一线仔细缝补着道长磨破边角的道袍。 她眉眼温和。 在这遍地尸骸与诡怪的末世里。 难得还留着几分烟火气。 车厢里很静,只有布料摩擦与针线穿过的细微声响。 “嘭、嘭、嘭……” 轻微的拍门声骤然打破平静,敲在卡车车门上。 苏红手上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后视镜。 只见车下站着个瘦小的身影。 是孙倩倩。 小姑娘脸色发白,一手紧紧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攥着衣角,小脸上满是慌张与委屈,仰着头朝驾驶座的方向小声喊。 “苏阿姨,苏阿姨。” 苏红心下一软,这孩子一路跟着他们,年纪小又怯生生的。 向来惹人怜惜。 她赶忙把缝了一半的道袍放在副驾驶座上,随手理了理衣角,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倩倩,你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红蹲下身,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 孙倩倩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慌乱。 “苏阿姨,我刚睡醒,一睁眼,娜娜姐和一一姐都不见了,我……我尿急,想上厕所,我一个人不敢去,你陪我好不好?” 说完。 不等苏红多问,小姑娘就主动伸手。 紧紧攥住苏红的手。 小力气却不小,拉着她就往卡车旁不远处的山坡后面拽。 苏红本想先告诉娜娜倩倩苏醒的事情。 可低头看着孙倩倩憋得难受、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又软了。 不过是陪孩子去趟僻静处解决急事。 耽误不了片刻。 等回来再跟娜娜说一声也不迟。 末世里人心惶惶。 小孩子独自待着本就危险。 更何况这五庄观附近看着平静,谁也不知道暗处藏着什么诡怪。 “好,阿姨陪你去,慢点走,别摔了。” 苏红轻叹一声,顺着孙倩倩的力道,跟着她往山坡后走去。 坡后枯草丛生。 山坡遮住了视线,也隔绝了卡车与五庄观的方向。 成了一处偏僻又隐蔽的死角。 刚转过土坡。 苏红感觉掌心一松,身前的孙倩倩突然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倩倩。” 苏红心头一紧。 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刻蹲下身伸手去扶。 “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得厉害?” 她的脸刚凑过去,视线紧紧盯着地上的孩子,满心都是担忧,丝毫没有防备。 就在这时,原本倒地的孙倩倩骤然睁开眼,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怯懦与委屈。 只剩一片冰冷的狠戾。 她手腕猛地一翻,一柄藏在袖中、泛着冷光的短刀赫然出现。 刀刃朝着苏红的脖颈。 毫不留情地狠狠挥去。 嗤…… 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细微却致命,在寂静的坡后格外清晰。 苏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担忧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她张了张嘴,想要惊呼,想要呼救。 想要问一句为什么。 可喉咙里只涌出腥甜的血沫,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力气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飞速流失。 她重重倒在冰冷的泥土上,脖颈处的鲜血汩汩涌出。 染红了身下的枯草。 也染红了她身前的衣角。 视线开始快速模糊,天光变得昏暗,她只能模糊地看到。 眼前那个名叫孙倩倩的小女孩。 身形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变化。 瘦小的身躯慢慢拔高。 稚嫩的脸庞逐渐舒展、勾勒,一点点褪去孩童的模样,变成了她自己的面容。 眉眼、鼻梁、嘴唇,分毫不差。 就连身上洗得发白的衣物,也如同活过来一般。 飞速变换材质与样式。 最终与苏红身上的穿着一模一样,连衣角的褶皱、布料的磨损痕迹都完美复刻。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苏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静静地站在她面前。 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假苏红低头看了眼地上气息渐绝、再也无法动弹的尸体。 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 弯腰掀开地上一块提前铺好的草垫。 草垫之下,是一个早已挖好的深坑,土色新鲜,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她抬脚。 毫无波澜地将苏红的尸体踢进深坑,泥土滚落,掩盖住那片刺目的血迹。 随后随手抓起旁边的泥土。 一捧一捧地将深坑填满,踩实,再把草垫重新盖好。 恢复成原本荒芜的模样。 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血腥之事,从未有过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陨落。 处理完一切。 假苏红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转身朝着卡车的方向走去。 步伐、姿态、甚至细微的小动作,都与真正的苏红别无二致。 她拉开卡车车门。 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一切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副驾驶座上。 那件缝了一半的道袍还静静放在那里。 假苏红拿起道袍,又拿起那根粗麻线,低头,指尖捏着针,继续慢悠悠地缝补起来。 一针一线,动作轻柔。 神态温和。 和刚才真正的苏红一模一样。 卡车依旧停在五庄观前,风掠过车身,带起一阵细微的声响。 仿佛刚才山坡后的杀戮、掩埋、诡变,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王宝帅恰好巡逻到此。 看了一眼苏红,轻轻点头示意。 朝着车厢走去。 第383章 物资丢失,是谁捣鬼 五庄观的院子里。 残羹冷炙散落一桌。 精心准备的三瓶白酒都没动。 凌霄车队的几人面色铁青,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 几番旁敲侧击、轮番劝酒。 眼前的队长、娜娜等人依旧眼神清明,神色淡然。 别说醉倒入梦。 连半分恍惚都未曾显露。 他们本想借着酒意麻痹几人的心神,让对方入睡,再让盗梦师入侵对方梦境。 彻底将其困住。 如今算盘打得叮当响,到头来却落了空,心底的郁气几乎要溢出来。 陈凯指尖摩挲着腰间吸血柴刀的刀柄。 青铜手臂隐在袖中。 目光淡淡扫过席间众人,将各方神色尽收眼底,不言不语,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抱木道人的身子瘫坐在椅子上。 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刚才还陪着笑脸打圆场,此刻见聚餐彻底不欢而散。 当即收起虚伪的和善。 腆着吃圆的肚子站起身,伸手抹了把油光锃亮的嘴,径直走到队长面前。 “施主。” 道人嗓子沙哑,带着几分市侩的精明。 “饭也吃了,老道我这五庄观的供水服务马上开始,想要取水先给买香钱。” 队长起身,将背后提前准备好的肉罐头搬到桌子上。 何进义也挥挥手。 几个人抱着几箱泡面走上前来。 抱木道人便自顾自地往后院走去,不多时,吭哧吭哧地推来一辆锈迹斑斑的小推车,车板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弯腰将一箱沉甸甸的肉罐头、六箱压缩泡面一一搬上推车。 动作麻利得很。 显然早就盘算好了报酬。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抱木道人推着满满一车物资。 瘦削的身子晃悠悠地朝后院挪去。 一路上。 他三步一回头。 绿豆般的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耳朵竖得老高。 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反复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才松了口气,脚步加快了几分。 五庄观后院深处。 一道厚重的保险门静静立着。 钢板冰冷,锁芯精密,是抱木道人耗费心力打造的私人仓库。 之前用来装香客的香火钱。 现在用来装生活物资。 末日里,物资便是性命,他平日里换来的所有存货。 全都藏在这扇门后。 视为命根子。 走到保险门前,抱木道人肥硕的手指颤抖着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嗒”一声轻响,保险门应声而开。 晚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一丝阴冷。 道人脸上堆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加上这次的肉罐头和泡面。 仓库里的粮食、罐头,足够他舒舒服服吃上两个月。 就算接下来闭门不出。 也能安稳度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躺在物资堆里,大口吃肉、大口泡面的舒坦日子。 可下一秒。 笑容在抱木道人的脸上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瞪大双眼。 难以置信地看着仓库内部。 原本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顶到屋顶的物资,大米、面粉、压缩饼干、罐头、药品…… 所有他视若性命的存货。 此刻空空如也。 地面干干净净,空荡荡的仓库里,只有阴冷的风在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显得格外诡异。 抱木道人如遭雷击。 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又猛地沉到脚底,肥硕的身子剧烈一颤,手里的钥匙“哐当”掉在地上。 “我的……我的物资呢?!” 一声凄厉的尖叫破喉而出,尖锐得变了调,带着极致的恐慌与暴怒。 他疯了一般冲进仓库。 双手胡乱地扒拉着地面,可无论他怎么翻找,半片物资的影子都找不到。 辛辛苦苦攒了大半年的家底。 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谁,是谁偷了我的东西……” 抱木道人双目赤红。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他踉跄着冲出仓库,一把抓住小推车的扶手。 不管不顾地朝着前院疯狂冲去。 小推车歪歪扭扭,箱中的泡面、罐头晃得哗哗作响。 他一边狂奔。 一边撕心裂肺地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彻底失了方寸: “谁干的,是谁干的。” 嘶吼声划破五庄观的宁静。 前院原本各怀心思的众人闻声猛地抬头,神色各异。 一场突如其来的物资失窃。 彻底搅乱了五庄观的平静,本就暗流涌动的各方势力,瞬间被推到了矛盾的风口浪尖。 抱木道人丢了全部家底。 已然疯魔。 而空荡荡的仓库背后,究竟是内鬼作祟,还是另有势力潜伏。 “还有天理吗,天理还在……” 抱木道人尖声嘶吼。 嗓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干枯的手指死死攥成拳,不顾一切地朝着青铜车队冲撞而来。 他的潜意识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是那个叫陈凯的人。 偷了他的物资,所有东西,都藏在那辆车头挂着牛头骨的车里。 车队前方。 五庄观残破的门框斜倚着一道身影。 何进义双臂环抱胸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小臂,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淡笑。 他眼底掠过几分戏谑。 就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一旁的周丽秀眉微蹙,见抱木道人已然冲近,当即抬起手臂,腕间微光流转,就要使唤食铁兽上前阻拦。 食铁兽皮毛厚重。 力大无穷,拦下一个疯癫道士不过举手之劳。 可她动作刚起,身旁的陈凯却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稍安勿躁。” 周丽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不过是个序列1的控水士,翻不起什么浪花。” 序列1。 在这遍地诡怪、强者林立的末日里。 顶多算勉强自保。 连踏入真正的序列纷争都不够格。 “现在真正要盯的,不是他。” 陈凯视线微微抬升,越过抱木道人的身影,余光看向五庄观。 凌霄车队的几个序列超凡者都站在那里。 现场静的可怕。 竟然没人阻拦。 强烈的直觉直冲脑门,暂时压过了脑海里作祟的潜意识。 疯冲不停的抱木道人,脚步却猛地僵住。 他冲势戛然而止。 惯性让他踉跄几步。 紧接着竟双腿一软,直挺挺地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扬起一片沙尘。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下一秒就彻底垮了。 第384章 红磷大鱼,真正功效 抱木道人坐在地上。 干脆撒起泼来,双手拍着沙地,哭天抹泪,声音里满是委屈、绝望与撒泼的蛮横。 “你们赔我物资。” “我辛辛苦苦藏的东西,全被你们偷了,我不管,你们要是不赔,老道就吃你们的。” 他指着陈凯。 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毫无形象可言,末了干脆放出狠话,嗓音尖锐。 “你们今天不赔我,我就断了你们的水,我是控水士,这方圆百里的水源,我想锁就锁,我让你们一口水都喝不上。” 何进义靠在门框上,笑得更浓了。 甚至轻轻鼓了鼓掌。 “有意思,末日里见多了抢东西的,头一回见这么光明正大讹东西的。” 周丽收回手臂。 看向陈凯,眼神询问该如何处置。 陈凯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娜娜,语气平静。 “交给你处理,别打死了。” 娜娜早就被这抱木道人一肚子阴损手段憋得火起。 俏脸上满是冷意。 根本不多废话。 她身形一晃,上前一步,那笔直修长的腿带着凌厉的风声。 狠狠抽在抱木道人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五庄观大殿里格外刺耳。 一颗染血的牙齿从道人口中飞射而出。 砸在地面上滚出数尺远。 抱木道人被这一脚抽得脑袋偏斜。 半边脸颊瞬间肿起老高,满嘴腥甜,痛得浑身抽搐。 他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哪里还敢硬撑,捂着嘴爬起来就想往观内窜,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回来……” 娜娜一声娇斥,声音不大,却带着末日里厮杀出来的凛冽煞气。 如同寒刃抵喉。 抱木道人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浑身汗毛倒竖,连逃跑的胆子都被吓没了。 他哆哆嗦嗦地转过身,低着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屈辱,却不敢有半点违抗。 “把水放出来。”娜娜冷声道。 抱木道人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颤巍巍地走到那尊古朴阴沉的木头神像前,颤抖的手掌按在神像上。 低声念了几句晦涩的口诀。 片刻后,神像紧闭的袖口缓缓渗出水流,起初只是细流。 很快便汇成一道水柱。 顺着神像身躯淌下,落在地面的水池里,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放完水。 抱木道人僵在原地,垂着手。 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再惹来一顿打骂。 就在这时,何进义往前站了出来。 扶着抱木道人,朝着五庄观里走去。 “没事的道长,没给我说说都丢了什么东西,我可以让人帮你找找。” 抱木道人如蒙大赦。 眼睛里满是怨毒,一颗仇恨的种子悄悄种下。 呼喊声、脚步声瞬间炸开。 整座五庄观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冲进偏殿翻找木箱,有人撬开神像底座,有人去搜抱木道人的卧房密室。 连观里的灶台、地窖都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翻了半天啥也没找到。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与此同时。 何进义蹲在简易篝火旁。 手里翻烤着小臂长的红鳞鱼块。 油脂顺着鱼身滴落,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浓郁的肉香在偏殿散开。 勾得人胃里阵阵发空。 他抬眼瞥了瞥身旁半掩的水晶棺,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枯枝。 这棺材是阳阳的“居所”。 自从阳阳成为序列超凡者后。 身体就被诡异的规则束缚,一天二十四个小时。 唯有一个时辰能保持清醒。 其余时间都陷入死寂般的沉睡,如同活死人一般。 何进义算着时辰。 掐点把烤鱼烤得外焦里嫩,刚把最后一点火星摁灭。 身后便传来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厚重的棺材盖被缓缓推开。 一只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先搭在了棺沿,皮肤是长期不见天光的苍白。 紧接着。 少女坐起身。 墨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垂在肩头,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蒙。 可鼻尖轻轻一动。 嗅到烤鱼的香气时,瞬间清明了几分。 是阳阳醒了。 她一天里唯一的清醒时刻,开始了。 何进义不敢耽搁,立刻捧着还带着余温的烤鱼快步上前,递到她面前。 “醒了,刚烤好的,趁热吃。” 阳阳抬眼,目光落在烤鱼上,原本淡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喜色。 末日里。 新鲜肉很难得。 她被困在序列后遗症里,每日昏昏沉沉,嘴里早已淡出鸟来。 她伸手接过烤鱼。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没有丝毫犹豫,低头狠狠咬下一大块鱼肉。 焦香的外皮、鲜嫩的肉质混着咸香。 在口腔里散开。 她几乎没怎么细嚼,就用力咽进肚子里,动作带着几分久未食肉的急切。 不过半刻钟。 半条烤鱼就被她吞进了腹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进义刚想递过水囊,脸色骤然一变。 只见阳阳握着烤鱼的手猛地一紧,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周身原本平稳内敛的序列能量。 突然如同疯了一般翻涌。 苍白的脸颊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气息忽强忽弱。 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泛起细微的涟漪。 “阳阳!你怎么了?” 何进义瞬间急了,上前一步就要探察情况。 阳阳可是他们这支小队里的核心战力。 一手入梦术,帮助他们洗劫了很多车队。 若是她出了意外。 小队在这危机四伏的荒原上,无异于自断一臂,万万容有半分闪失。 见他面露急色。 阳阳却缓缓摆了摆手。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双眼亮得骇人,如同淬了星光。 又似藏着翻涌的灵韵。 原本紊乱的气息,竟在慢慢自行平复,非但没有衰败,反而愈发凝练、厚重。 “别慌。”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不是坏事,是好事。” 何进义一怔:“好东西?这鱼……” “这鱼不普通。” 阳阳摩挲着指尖,能清晰感觉到。 一股温和却精纯的力量,正顺着四肢百骸往脑海里涌。 滋养着她有些枯竭的大脑。 “它能增长精神力,纯度极高。” 她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股久久不散的燥热,补充道。 “刚才的紊乱,是精神力暴涨太快,一时没压住。短期副作用,应该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都睡不着了。” 睡不着。 对别人或许是折磨,可对阳阳而言,简直是天赐的转机。 第385章 相互博弈,倩倩苏醒 “这鱼是从青铜车队手里弄来的吧?” 阳阳忽然问道。 何进义点头:“是,是用东西换来的。” 阳阳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果然是暴殄天物。他们只当是果腹的吃食,根本不知道,这是能滋养精神的神物。” 说着,她闭上眼,全身心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精神力与序列能量。 原本卡在序列2巅峰许久、纹丝不动的壁垒。在精神力疯狂冲刷之下。 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那种触手可及的跃升感,清晰无比。 “我之前卡在序列2,迟迟摸不到序列3的门槛,就是精神力底蕴不够。” 阳阳睁开眼,光芒锐利如刀。 “现在有这灵鱼助力,精神力足够撑住进阶的消耗,正好借这个机会,冲序列3。” 何进义闻言,心脏狠狠一跳,随即涌上狂喜。 一旦阳阳成功突破。 不仅能彻底摆脱每日仅一小时清醒的桎梏。 序列能力也会迎来质的蜕变。 在这充满畸变怪物、各方势力博弈的末日里,他们将拥有真正立足的底气。 甚至能在接下来的资源争夺战、城池博弈中,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需要我做什么?我给你守着,谁敢来打扰,我先宰了他。” 何进义周身泛起肃杀之气。 阳阳感受着体内愈发澎湃的灵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再去找这样的大鱼来,我还要吃,我得尽快进阶序列3。” 何进义轻轻点头,走到门口叫来络腮胡。 “胖子,再去拿一条红磷大鱼。” 络腮胡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 何进义怒火中烧。 “说,发生了什么事。” “老大,那个,那个鱼没了……” 何进义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小胖子的领口,将其拽进偏殿。 “你再说一遍。” 小胖子看了一眼已经醒来的阳阳,咽了一口唾沫。 “鱼,鱼不见了,好像被偷了。” 何进义握紧拳头,一拳砸在桌子上。 “什么,只有咱们偷别人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偷咱们了,谁这么大胆子。” 阳阳站起身,一步跨出棺材,伸了一个懒腰。 “再去换。” “还不快去。” 小胖子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朝着外面跑去。 不一会,又跑了回来。 “老……老大,他们说不换。” 何进义皱起眉头。 阳阳眼珠一转,拿起桌上的纸笔,她想起一个可怕的细节。 何进义看阳阳,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这些纸板和笔,本来是给千里眼李明准备的。 他能看到方圆百里的东西,代价就是变成了聋子。 “他们能偷听到我们说话。” 阳阳的嘴角抽搐,想起了孙倩倩在梦中说的话。 队长喜欢偷听。 之前她还以为是队长比较八卦,没想到是这种偷听。 他们队里有千里眼。 对方队里很可能有一件奇物。 能够远距离偷听他们说话。 何进义看着纸板上的字,瞪大双眼,瞳孔地震。 他想到几处细节。 他们今天没有喝酒,还用让人不睡觉的鱼来交易。 他们已经发现阳阳的存在。 何进义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阳阳却是摇头,在纸板上继续写道。 “留下来,我明晚就能进阶序列3。” 何进义轻轻点头,还好之前的一些布置,都是用密语交待的。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连忙在纸板上写字。 “千面?” 阳阳思索片刻,写下一行字。 “不要打草惊蛇,我让那个丫头醒来,千面会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何进义轻轻点头 擦掉纸板上的字。 “你们都给老子过来,今晚都给我打起精神,双人双岗。” 五庄观外。 队长的巨大帐篷里。 他将偷听耳机摘下,挂在脖子上。 “他们应该发现咱们能偷听了,不过那个盗梦者应该马上进阶序列3了。” 帐篷外忽然炸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低声喧哗。 粗布门帘被猛地撩开。 小妹半拖半扶着一脸茫然的孙倩倩走了进来。小姑娘还没彻底从混沌里醒透。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润。 眼神发飘,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场诡异的梦境里完全抽离。 娜娜几乎是瞬间就从地垫上弹起身。 快步上前。 一把将孙倩倩揽进怀里,动作带着少见的紧绷。 她低头扫了眼孙倩倩涣散的眼神。 心就往下一沉。 盗梦者的影响,还没彻底散干净。 “我饿……” 孙倩倩小声嘟囔,习惯性地想撒娇要些好入口的熟食。 换作平时。 娜娜早心软了。 可此刻她只是轻轻按住孙倩倩的肩膀,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先吃鱼。” 她指的是架在火上、已经烤得焦香流油的红磷大鱼。 孙倩倩一脸懵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梦里险些被彻底困住、再也醒不过来。 她只记得梦里有光、有暖、有吃不完的美味蛋糕,玩得开心极了。 根本不明白大人脸上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凝重。 娜娜没解释,也没时间解释。 她盯着孙倩倩,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必须吃这个。一是,可以让你不睡觉;二是……这鱼,是好东西,对你有用。” 孙倩倩似懂非懂。 她最讨厌吃鱼。 小时候曾被鱼刺卡住,就很排斥吃鱼。 可娜娜这次是下定了决心。 一直盯着她。 在娜娜的注视下,孙倩倩小心翼翼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焦脆的鱼肉。 没有刺。 本以为会有腥气。 没想到入口竟是意外的鲜嫩,油脂在舌尖化开。 带着一股清冽又霸道的暖意。 顺着喉咙往下一坠,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好吃。” 她眼睛一亮,忘了刚才的困意,捧着鱼肉大口啃了起来。 一旁的众人也不再客气。 在这末日里,任何一点天材地宝都藏不住,更留不住。 红磷大鱼本就剩下不多。 队长看了眼仅剩的十二条,干脆朝小王一挥手。 “别留了,全都烤上,一次吃光。” 留着,只会被旁人惦记,引来更多豺狼。 他可是记得凌霄车队的鱼就不见了。 与其半夜被人摸过来偷。 不如落袋为安,所有人都分上一条,增强体力、稳固心神。 比什么都强。 第386章 乱象显现,道人发难 火舌舔舐着鱼身。 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在狭小的帐篷里弥漫开来。 每个人都沉默地啃着鱼肉。 没有人说话。 只有咀嚼声与火堆噼啪作响。 陈凯吃得最多,食量也是最大的。 他现在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为何红磷大鱼内的能量会涌向头部。 原来可以增长精神力。 孙倩倩吃得一脸满足,还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 苗疆大姐抱着烤鱼走出帐篷。 她还惦记着豆苗。 种植家教的方法果然管用,豆苗不再歪倒,开始茁壮成长。 她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道长抱着烤鱼也站了起来。 “红红嗓子发炎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照顾。” 队长啧啧起哄。 单论照顾女人。 道长还是有一套的。 周丽看了一眼陈凯,眼中写满幽怨,同是男人,人跟人差别的咋就这么大呢。 帐篷里就只剩下陈凯、队长、周丽、娜娜四人。 队长刚想探讨一下。 明天是去是留。 现在水源已经储备充足,随时可以离开。 只是周围盘踞着四只诡异,封死了四个方向,可能还得再等一天才能离开。 “住手……” 帐篷外,一道暴喝骤然撕裂寂静。 是道长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 陈凯、娜娜几人对视一眼,心头猛地一沉,掀开门帘便狂奔而出。 刚踏出帐篷。 一股浓烈刺鼻的汽油味便直冲鼻腔,呛得人喉头发紧。 营地边缘。 那辆满载汽油的重型油罐车前,一道灰袍道影立在阴影里。 竟是不知何时摸过来的抱木道人。 他周身水汽缭绕,控水术在夜色中几乎无形,大量汽油被他以序列能力雾化、扬散。 细密的油雾早已笼罩大半个营地。 风一吹便黏在衣物、地面与帐篷之上,只缺一个火星,便能将一切焚尽。 不等众人做出反应。 抱木道人眼中闪过决绝的疯狂,指尖“咔嗒”一声,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 幽蓝的火苗窜起的瞬间。 他整个人径直扑向油雾弥漫的区域。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道袍。 抱木道人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人,枯瘦的手指指向陈凯一行人,凄厉嘶吼响彻夜空。 “去死吧,盗神者,奉神谕除贼,你们都该葬身火海。” 火海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 帐篷、物资、地面杂草瞬间被点燃,冲天火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热浪滚滚袭来,灼烧得皮肤发疼。 抱木道人噗通一声跪倒在镇元子神像前。 “地仙大人,接受我的祭品吧……” “孽障……” 道长怒喝一声,桃木剑凌空一斩,口中念动御火真言。 本要席卷众人的烈焰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扭转。 如同一条火蟒被硬生生拨向一侧。 在空地上炸开一片火浪,却堪堪避开了核心营地。 刚稳住火势,队长的惊吼骤然炸响。 “小心空中……” 众人抬头,心脏骤然一缩。 夜空中。 那艘最大的主飞艇不知何时也被点燃,气囊外皮熊熊燃烧。 内部填充的氢气被高温逼至临界点。 下一秒……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半空炸开,火光直冲天际,巨大的气囊瞬间撕裂。 飞艇骨架、吊篮、装载的物资尽数被冲击波掀飞。 如同无数燃烧的陨石。 裹挟着烈焰与黑烟,呼啸着砸向地面。 碎石、金属碎片、燃烧的布料遮天蔽日。 陈凯眸色一沉,左臂青铜纹路骤然亮起,周身气势暴涨,镇仙拳轰然轰出。 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拳影破空而出,硬生生将半扇坠落的飞艇金属骨架砸偏。 擦着营地边缘砸进远处沙土,激起漫天火星。 剑仙娜娜身姿轻盈腾空。 数道剑气在她周身盘旋游走,寒光与火光交错。 如同一张剑网。 将大块坠落的杂物尽数斩碎、挑飞,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一番狼狈抵挡。 几人浑身沾满灰尘与黑灰,头发衣衫凌乱不堪,灰头土脸,却终究护住了营地根基。 队长大声招呼。 大王、老田等人全都聚集而来。 清点之下。 仅损失了那一罐被抱木道人引爆的汽油,人员并无大碍。 可不远处的五庄观方向。 却是一片人间炼狱。 观中早已燃起冲天大火,殿宇梁柱崩塌,火光中惨叫连连。 何进义面色惨白。 带着残存的队员狼狈冲出火海,众人抬着一口通体晶莹的水晶棺。 他们的境遇,远比陈凯一行凄惨百倍。 此次火劫与飞艇爆炸,凌霄车队死伤近半,残部人人带伤,哀嚎不断。 他们赖以移动的主飞艇直接坠毁爆炸。 四座热气球也被恐怖的冲击波掀飞,不知所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辎重、物资、法器尽数焚毁。 近乎元气大伤。 何进义抱着水晶棺,望着身后燃烧成灰烬的五庄观临时据点。 又看向远处安然无恙的陈凯一行人。 眼中翻涌着怨毒、不甘与绝望。 飞艇爆炸的余波还在戈壁滩上回荡,燃烧的残骸仍在噼啪作响。 火光映照着四方势力截然不同的境遇。 陈凯的右手按在吸血柴刀的刀柄上。 心思急转。 抱木道人本身贪生怕死,不可能做出同归于尽的事情。 而且飞艇距离地面几百米。 抱木道人是一个水系序列超凡者,不可能爬上飞艇。 而且,地面和飞艇同时起火。 已经被烧成灰烬的抱木道人可能还有同伙。 可他口中喊“盗神者”“献祭”,不知道又是怎么回事。 陈凯感觉,正是这些因素加起来,促使抱木道人做出同归于尽的决定。 队长在这时走上前来。 “这下麻烦了,何进义估计认定是咱们搞的鬼。” 陈凯抬眼,看向凌霄车队的方向。 他们人人都是双眼布满红血丝,用余光看向这边。 怀中抱着弓弩。 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这根本没法解释,娜娜能够御剑可以接近飞艇,又是咱们的汽油引发大火。” “最主要的是,他们物资都烧没了,可咱们的物资还很充足。” 陈凯轻轻点头。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队长一把拉住陈凯的右臂,压低声音。 “不可轻举妄动,附近被吸引过来一只诡异,一直在周边徘徊。” “因为有隐蔽屏障,暂时发现不了咱们,可一旦动手……” 第387章 算计对方,大战前夕 何进义身为序列3拓路人超凡者。 也发现了周边那只徘徊的诡异,不敢贸然发动攻击。 他让人四散休息。 将水晶棺团团围在最核心的位置。 何进义靠在水晶棺之上,余光看向队长几人,眉头深锁。 青铜车队有动手的理由。 可时机不对。 千里眼李明已经告诉他,是抱木道人点的火。 至于飞艇之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火就跟凭空产生一样。 他看了一眼一旁正摆弄着三颗西红柿秧苗的种植家,随即摇摇头。 这个人是新加入车队的。 比青铜车队早两天来到五庄观。 自称是遭遇了火山喷发,与车队走散,躲在一处溶洞里,侥幸活了下来。 何进义愿意收留他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是序列1的种植家序列超凡者,可以改良种子,培育蔬菜。 第二个原因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是因为他告诉何进义,希望之城被攻破,青铜车队获得了八颗延寿净体果。 这种灵果,能够消除因觉醒序列超凡带给身体的副作用。 何进义之前是不信的。 可当他看到队长的时候,就信了。 同为拓路人序列超凡者,队长的眼睛却是好的。 何进义攥紧拳头,余光时不时的看向夜空。 他在等。 等阳阳进阶序列3。 等被吹走的四艘热气球返回。 等暗棋发挥作用。 优势在他,他等得起,就先让青铜车队再嚣张一会。 夜幕像一块浸了血的黑布。 沉沉压在荒原之上。 呼啸的风卷着沙砾打在战车装甲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暗处无数双眼睛在轻轻叩击。 队长深知这片区域诡怪出没无常。 半点不敢大意。 当即下令所有人聚拢在中央火堆旁,不许单独行动。 更不许远离战车。 跳动的火焰噼啪燃烧,将众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忽长忽短。 苏红被道长一手搀扶着。 缓步走了过来。 她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兽皮大衣,皮毛凌乱,沾着不少尘土与暗红色污渍。 大半张脸都藏在口罩之下。 只露出一双略显疲惫的眼。 每走几步,她便压抑不住地轻咳一声,咳嗽声闷在布料里,却依旧听得人心头发紧。 道长眉头紧锁。 脸上毫不掩饰担忧之色。 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胳膊,生怕她一个不稳栽倒在地。 可就在两人即将靠近火堆人群的刹那。 一直安静趴在周丽脚边的食铁兽猛地抬起头,庞大的身躯瞬间伏低。 粗壮的前爪绷紧。 原本温顺的眼眸此刻闪过一丝警惕的凶光,喉咙里滚出低沉而危险的咆哮。 “呜……吼……” 那声音不高。 却带着异兽独有的威慑,让周围几人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嘘,嘘……安静点……乱叫啥……” 周丽连忙上前一步。 伸手轻轻顺着食铁兽厚实的皮毛。 低声安抚。 好不容易才让它那蓄势待发的姿态稍稍缓和。她转过身。 对着道长与苏红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 “抱歉,它今天可能有点敏感。” 众人只当是异兽受惊,并未多想。 唯独陈凯。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太清楚异兽的感知有多敏锐。 食铁兽一路跟随车队,见过的人与诡怪不在少数。 熟悉之人根本不可能让它如此戒备,更不会发出这般带有敌意的低吼。 异兽对气息的辨别。 远胜人类十倍。 尤其是对那些潜藏在体表之下的异常气息,更是如同黑夜中的火光一般清晰。 苏红身上,绝对有问题。 道长显然也察觉到了食铁兽的敌意。 再看向陈凯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脸上顿时掠过一丝不悦,语气微沉。 “不过是只异兽受惊,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队长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伸手虚引,对着苏红开口。 “苏红姑娘身体不适,这里风大烟重,不如先去旁边帐篷歇着。”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帐篷帘子必须全程敞开,一来透气,二来也方便我们照看,免得夜里出什么意外,大家都放心。” 苏红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只是在道长的搀扶下。 缓缓走向那顶临时搭起的简易帐篷。 火光映在她微微佝偻的背影上。 看不出任何异常。 食铁兽依旧没有放松。 脑袋始终对着帐篷的方向,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碎的低吼。 陈凯站在火堆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吸血柴刀的刀柄。 他目光落在那道半敞的帐篷帘上。 眼神深邃如夜。 异兽不会无缘无故咆哮。 苏红身上那让食铁兽警惕的气息,究竟是病痛,还是…… 别的什么东西? 夜风更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火堆明灭不定。 帐篷内偶尔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格外心惊。 众人对苏红的接触不多。 自从石油新村出来后,她就一直负责开重型卡车,几乎很少下车。 既然道长都没说啥。 应该问题不大。 陈凯看向半空,有两艘被吹走的热气球正在朝着这里靠近。 何进义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 他们重新占据了空中优势。 何进义看了一眼一旁的水晶棺,默默祈祷,阳阳赶紧进阶序列3。 那样就可以提前实施计划。 陈凯与队长凑在一起,通过在地上写字的方式确定战术。 胡海波,是炼金士,能对车辆有很大伤害。 必须第一个除掉。 由道长出手。 陈凯对付御风师。 小妹对付络腮胡小胖子。 周丽开着怪物战车负责对付水晶棺里的女人,只要众人不睡觉,对方也不足为虑。 苗疆大姐和食铁兽,带着王宝帅几人负责压制其余普通人。 至于种植家序列和何进义,都是辅助序列,暂时不用管。 队长指了指天空。 他能感受到一股危险,来自于那里。 空对地,本来就占优势,很多普通攻击手段,在重力加速度下,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陈凯还发现那个跟眼睛相关的序列超凡者不见了,估计就在热气球上。 他能感觉到被锁定的感觉。 估计正用狙击枪之类的瞄准下方。 天空中的战斗交给能够御剑飞行的娜娜,必须第一时间,破坏热气球。 双方都在彼此算计着对方。 就看谁技高一筹。 第388章 小丑降临,规则纸牌 压抑的抽泣声像细密的针。 扎在临时营地内,也扎在何进义的心上。 凌霄车队一路横行在这片废土之上,靠着狠辣与算计。 从别的幸存者队伍口中夺粮、夺物资、夺生路,何曾吃过这般惨烈的亏? 方才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 不过片刻。 五十多条鲜活的人命变成了地上冰冷的残躯。满载的干粮、武器弹药尽数损毁。 车队赖以生存的家底几乎一朝散尽。 何进义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臂上暴起如虬龙。 他自诩精明。 一路盘算着如何吞并路过的小队伍,如何在这末日里步步为营。 可到头来。 没有算计旁人,却护不住自己人,落得个死伤惨重、一无所有的下场。 一股浓烈的屈辱与自我厌弃翻涌上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 骨节擦破渗出血丝,心底只剩一个荒诞的念头,自己活脱脱就是个供人取笑的小丑。 这念头刚在脑海中成型。 周遭的空气骤然一滞。 原本在车队残骸周围徘徊不定的诡异,瞬间发出细碎的笑声。 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无踪。 下一秒,一股阴冷、戏谑又带着血腥气的威压从天而降。 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空地中央。 那是一只小丑。 他身着剪裁怪异的黑白礼服。 领口系着歪扭的领结,脸上涂着斑驳的彩绘,左半边脸颊绘着夸张的笑靥。 右半边却惨白如枯骨,眼窝深陷,嘴角咧到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脚下踩着的“圆球”。 那根本不是什么道具。 而是用无数具人类尸体强行挤压而成的肉球,表面密密麻麻嵌满了人脸。 一张张面孔扭曲痛苦,嘴巴全都被粗麻线死死缝住。 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随着肉球的滚动,发出黏腻的骨肉摩擦声。 令人胃里翻江倒海。 小丑微微弯腰,做出一个极尽绅士的行礼动作。 可那优雅的姿态配上狰狞的面容与脚下的尸球。 只让人遍体生寒。 紧接着,一阵尖锐又怪异的笑声划破死寂,像是指甲刮过铁皮,刺得人耳膜生疼。 “玩游戏的人,多了十个哭鼻子的小家伙。” 小丑的声音忽高忽低。 带着孩童般的娇气与凶兽般的阴冷。 “我最讨厌哭泣了,眼泪会弄脏我的游戏场。” 话音未落。 他轻飘飘地挥了挥戴着白色丝绒手套的手。 凌霄车队中。 十个正压抑着抽泣、浑身发抖的幸存者毫无反抗之力地凭空漂浮起来。 他们惊恐地瞪大双眼。 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粗麻线如同毒蛇般窜出,瞬间缠绕住他们的嘴唇。 一针一线。 粗暴又迅速地将他们的嘴死死缝闭,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下。 十个人的双脚慢慢扭曲,化作一个圆球。 身躯逐渐化作玩偶。 好似一个不倒翁,发出怪异的笑声。 做完这一切。 小丑满意地拍了拍手,掌心凭空出现一副猩红镶边的扑克牌。 牌面印着扭曲诡异的图案,看不清具体花色,却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威压。 他将扑克牌在手中灵巧地洗牌。 卡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游戏,现在开始。” 陈凯站在人群后方,青铜手臂微微发烫,体内的香火之力下意识运转起来。 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小丑。 他一眼便看穿了这东西的本质。 这是一只规则诡异。 这类诡怪不同于那些只知杀戮的狂暴怪物,它们遵循着自己定下的诡异规则。 以玩弄人类性命为乐。 一旦触犯规则,便会遭到无情抹杀。 方才小丑已经用十条人命,宣告了第一条铁律。 不能哭。 哭泣,即是死罪。 周围的幸存者终于反应过来。 方才还压抑的抽泣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逼回去,生怕下自己变成不倒翁玩偶。 何进义僵在原地。 拳头缓缓松开,脸上血色尽失。 他知道,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念头,引来了这场灭顶之灾。 小丑踩着尸球缓缓踱步。 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人群,最终落在了陈凯身上。 “这位先生看起来很镇定嘛。” 小丑歪了歪头,彩绘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看来你已经懂了我的规矩?不过游戏可不止这一条哦。” 他张开双臂。 半空中出现一行扭曲的血字。 禁止哭泣,禁止违背牌意。 “接下来,我们玩点简单的。” 小丑怪笑着。 “咱们来玩牌,每个人发一张,每张牌都有自己的意义”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尸球。 舌尖舔了舔惨白的半边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凌霄车队的幸存者们面如死灰。 五十多人的死伤已经让他们心神崩溃,如今又遇上这只以杀人为乐的规则小丑。 仿佛陷入了无边地狱。 有人想要转身逃跑,可刚一动脚步,便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周身的空间早已被小丑的诡异力量封锁。 这里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除了参与这场死亡游戏,别无选择。 陈凯几人都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不止一次经历过规则怪谈,年兽、提灯诡、打赌货郎。 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牢记规则。 在这场小丑主导的游戏中,找到破局的关键。 小丑见众人惊慌失措。 眼中的兴致更浓,手中的扑克牌转得飞快,发出呼呼的风声。 尸球上的人脸依旧在无声地痛苦挣扎。 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一场由诡异小丑主导、以人命为筹码的死亡游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凌霄车队残存的人,连同陈凯一行人,都成了这赌桌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稍有不慎。 便会沦为脚下尸球的一部分,永远困在这痛苦的囚笼之中。 陈凯紧盯着小丑手中的扑克牌。 心神高度紧绷。 他知道。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乎着在场所有人的生死。 而这只诡异小丑的规则。 绝不会只有“禁止哭泣”这么简单。 第389章 不同张牌,不同意义 小丑脚下的人肉圆球。 在地面上缓缓滚动,黏腻的骨肉摩擦声伴着一张张人脸痛苦的呜咽。 步步逼近何进义。 凌霄车队的人下意识纷纷后退,把何进义孤零零晾在最前。 他浑身僵硬,拳头死死攥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方才那荒诞自比小丑的念头还在脑海里盘旋。此刻真正的诡异就站在面前。 那股阴冷戏谑的威压,几乎要把他的骨头压碎。 小丑微微歪头。 半边彩绘笑脸、半边枯骨面容凑得极近,声音尖细又悦耳。 “别害怕呀,可爱的小家伙。要不是你心里那句‘我就是个小丑’,我还找不到这么热闹的游戏场呢。”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不是诡异主动袭击,是何进义自己把这尊煞神招过来的。 一瞬间。 无数道目光扎在何进义身上,表情精彩得如同末日里最扭曲的画卷。 有人满脸怨毒,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推给肉球。有人吓得面无血色,嘴唇哆嗦。 有人满眼绝望,已然认命。 何进义的脸瞬间涨成紫红,又唰地惨白,阴晴不定,难看至极。 他算计一生,精明狠辣。 此刻内心最狼狈、最屈辱的念头被当众扒开,像被剥光了衣服示众。 羞耻、恐惧、愤怒搅成一团。 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为了奖励你把我指引过来,”小丑优雅地一躬身。 白丝绒手套一翻。 掌心多出那张猩红镶边的扑克牌 “游戏,就从你开始。” 何进义双腿发软,却不敢不站起来。 在小丑戏谑的目光下,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张冰冷厚重的卡牌。 指尖触碰到牌面的刹那。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翻转牌面。 黑底白纹,一柄尖锐的黑桃A刺目惊心。 小丑怪笑一声,高声宣布,声音传遍整个封锁场域。 “黑桃A,本局特权牌——可以免受一次处罚,或是随意改变游戏顺序,指定下一个人。” 这话一出,何进义灰暗的双眼骤然发亮。 免受处罚是保命,改变顺序…… 那就可以瞬间扭转局势。 短短一瞬,他脸上的屈辱与慌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末日里打磨出的阴鸷与狠辣。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猛地转头,手臂直直伸出,指向队长所在的方向,声音因激动而扭曲沙哑。 “下一个,从他们依次开始。” 他指的,正是队长。 全场目光骤然齐刷刷转向队长。 凌霄车队的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快意的表情。 死道友不死贫道。 能把这恐怖游戏引到别人头上,再好不过。 队长身后的几人瞬间绷紧了身体。 娜娜气得咬牙切齿:“早知道 就先下手,就没这些事情了。” 队长迎上了何进义那怨毒的眼神。 目露杀机。 陈凯眉头微蹙,青铜手臂上的古朴纹路微微发烫,香火之力在体内悄然流转。 他看向那位踩着人肉球、笑得愈发兴奋的规则诡异。 小丑顺着何进义的手指望去。 视线在队长身上顿了顿,像是发现了有趣的玩具。 他轻轻拍手。 黑桃A从何进义手中飘回小丑掌心,瞬间消失。 “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丑尖声笑道。 “游戏继续,现在,轮到这位先生了。” 人肉圆球缓缓转动,朝向队长。 小丑指尖轻弹,一张猩红镶边的扑克牌轻飘飘落在队长面前。 队长伸手接过。 指腹摩挲过冰冷的牌面。 翻转过来——红桃2。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谁也不清楚这张牌代表什么意义。 “红桃2,微笑牌。” 小丑踩着人肉圆球转了个圈,尖锐的笑声划破空气。 “从现在起,你必须时刻保持微笑,嘴角一旦落下,立刻接受惩罚。” 这条规则对常人而言已是煎熬。 废墟之上、尸骸遍地,任谁都难以强颜欢笑。可队长只是眼底微冷。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笑意温和,却不达眼底。 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腹黑与漠然。 对他来说,维持一张毫无破绽的笑脸,本就是行走末日的惯用伪装。 不过是小菜一碟。 “游戏继续。” 小丑随手又抽出一张牌,径直递向队长身旁的陈凯。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尤其是凌霄车队残存的人,一个个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陈凯手中的牌。 都希望他发到死牌,接受小丑的惩罚。 何进义更是攥紧了拳头。 生怕陈凯也像自己一样,利用特权将顺序乱改。 把死亡推回凌霄车队头上。 陈凯低头,翻开牌面。 红心A。 空气骤然一紧。 按照黑桃A的先例,A字牌带有特权,要么免罚,要么改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霄车队的人脸色瞬间惨白。 眼神里充满恐惧与怨怼,已经做好了被再次点名的准备。 可陈凯却只是抬眼,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默数了一遍。 从凌霄车队的残部,到自己这边的人手。 再到角落里缩着的零散幸存者。 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四人。 一副扑克,刚好五十四张。 这意味着,根本不需要改变顺序,每个人都会领到一张属于自己的牌。 陈凯握着红心A,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淡淡将牌收起,。 “保留此牌。” 全场一怔。 凌霄车队的人如释重负,绷紧的身体瞬间垮下,冷汗浸透衣衫。 小丑那双半是彩绘半是枯骨的脸上。 竟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欣赏,指尖轻轻敲击着人肉球。 “有意思,不躲不推,你比刚才那位有趣多了。” 话音落下。 下一张牌,递到了小妹手中。 小妹指尖微颤,深吸一口气翻开牌面。 黑桃Q。 “黑桃Q,木偶牌。” 小丑高声宣布规则。 “你可以任意指定一人,做出一个动作,对方必须原样模仿,做不出、做不像,皆是违规。” 策略早已在众人之间默契定下。 先除掉炼金士。 此人能操控金属,能对车辆造成巨大破坏。 此刻正是借诡异之手。 名正言顺将其除去的最好时机。 小妹没有丝毫犹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指向人群中的一人。 “我选他。” 第390章 断臂仿刀,借机伤敌 炼金士脸色骤变,厉声咒骂。 “你敢算计我。” 小丑兴奋地拍手,脚下人肉球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异响。 “哦?选定了?那就开始你的动作吧,越难越好玩。”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小妹身上。 下一刻。 她双臂微抬。 双手骨骼骤然发出清脆的鸣响,肌肤之下金光暴涨。 十指飞速延展、合拢。 一双锋利无匹的金色长刀赫然自手臂末端凝成。 刀身寒光凛冽。 映出周围一张张惊恐的脸。 这不是简单的手势,而是她能力催动下的战斗形态。 小丑看得眼睛发亮。 用力鼓掌,怪笑声越来越响。 “精彩,太精彩了,高难度动作,我倒要看看,这位先生要怎么接下这一招。” 炼金士僵在原地。 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擅长控制金属,却从未有过这般化身为兵器的能力。 模仿?根本无从模仿。 做不出,便是死。 人肉球上密密麻麻的人脸仿佛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新成员。 一起发出呜呜的痛苦共鸣。 血腥味在空气中愈发浓郁。 一场借规则诡异之手展开的清算,就此拉开。 炼金士死死盯着小妹那双金光凛冽的手臂长刀。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不知道这诡异小丑口中的惩罚究竟有多恐怖。 但方才那十人被做成玩偶的场面历历在目。 不用想也知道。 违规的下场只会比死亡更痛苦。 他不能赌。 “好……好得很。” 炼金士咬牙切齿。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清楚自己没有化刃的能力,想要过关,唯有另辟蹊径。 不等旁人反应。 炼金士猛地催动体内能力。 身上的黑色甲片瞬间嗡鸣,如同蜂群般激射而出, 在半空中旋转翻飞。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竟操控着锋利的甲片,毫不犹豫地斩向自己的双臂。 “嗤……” 血光骤然迸射。 凄厉的闷哼声压抑在喉咙里。 炼金士浑身剧烈一颤。 两条小臂竟被硬生生斩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溅落在地面上,刺目猩红。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谁也没料到,这炼金士竟然疯狂到自断手臂,只为模仿小妹的手臂长刀。 炼金士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但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撑着。 断臂伤口处鲜血狂流,他颤抖着操控半空的甲片。 强行镶嵌、拼接在断口处。 “咔嚓……咔嚓……” 金属摩擦拼接的声响刺耳无比。 转眼间,两只黑色的、由诡异甲片拼凑而成的长刀。 赫然固定在了他的断臂之上。 虽粗糙狰狞,形态上竟真与小妹的金刃有几分相似。 他竟用自残的方式,完成了模仿。 小丑看得眼睛发亮,半边骷髅脸都像是兴奋得发亮,丝绒手套疯狂拍手,尖锐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精彩,太精彩了,够狠,够疯,我喜欢。” 他踩着人肉球转了一圈,满意地宣布。 “勉强过关……” 四字落下,炼金士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之中。 操控甲片的力量散去。 拼接在断臂上的黑色长刀“哐当”落地,露出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 旁边几个与他相熟的幸存者见状,连忙上前,慌乱地拿出布条想要为他包扎止血。 炼金士大口喘着粗气。 浑身被冷汗浸透,嘴唇因失血过多而发紫,整个人摇摇欲坠。 可即便如此。 他依旧强撑着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妹,怨毒如同毒蛇般缠绕在眼底。 断臂之痛,刻骨之辱。 他死死咬着牙。 伤口剧痛与心中恨意交织,在心底疯狂嘶吼。 今日这一刀之仇、断臂之恨,他日必定要让小妹双倍奉还。 小丑显然对这场血腥的模仿秀十分满意。 把玩着手中的扑克牌,意犹未尽地看向剩下的人群。 “游戏还没结束呢,下一个,轮到谁了?” 人肉球在地面缓缓滚动,上面密密麻麻的人脸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期待着下一场疯狂的表演。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绝望气息。 愈发浓重了。 苗疆大姐指尖发颤,缓缓抬起手臂。 接过扑克牌。 方片3。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小丑念出规则。 这只规则诡异的每一句话。 都牵着一条人命。 小丑脚下的人肉球轻轻一转,发出黏腻的挤压声,他半张彩绘笑脸弯起,用轻快得残忍的语调宣布。 “方片3,逛三园。由你定下一个主题,后面的人依次说出对应之物,超过三秒答不上来,直接受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苗疆大姐身为药师。 精通毒草药理,对旁的东西记忆不深,唯独药材烂熟于心。 她略一思索,声音稳了稳,开口道: “就定……中药材。” 话音落下,她先声夺人,直接报出一味冷门药材。 “重楼。” 苗疆大姐是在放水,害怕说出后面队员知道的药材。 故意说了一个冷门的。 游戏顺着次序往下走。 陈凯随口接道:“枸杞。” 娜娜跟着说:“人参。” 道长淡声道:“黄芪。” 大王在纸板上写:党参。 小王跟着写:蒲公英。 老田想了想:“五味子。” 王宝帅接:“决明子。” 苏红在道长的搀扶下起身,低声挤出:“板蓝根。” 一路下来,还算顺畅。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末日里能接触到、叫得上名字的药材就那么些。 越往后越难。 尤其是对一路打砸抢掠、根本不碰草药的凌霄车队来说,简直是死局。 终于,轮到凌霄车队第一个人。 那人脸色煞白,脑门上冷汗直流,嘴巴张了又合,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凡听过的全被前面说完了,他绞尽脑汁也挤不出第二个词。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依旧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小丑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愉悦的微笑,那笑容落在半边骷髅彩绘上,显得格外妖异阴冷。 “超时了哦。” 第391章 使用免罚,盲牌死局 小丑话音未落。 那名凌霄队员身体猛地一轻。 凭空被吊到了半空,四肢被无形的线扯着,像只待宰的牲畜。 周围人还没来得及惊呼。 半空之中骤然扭曲,一条漆黑泛着幽光的骨刺长鞭凭空凝聚。 “啪……” 鞭梢破空,狠狠抽在那人身上。 带下一块血肉。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夜空。 尖锐又痛苦,在空旷的废墟间来回回荡。 一鞭接一鞭,鞭鞭入肉,皮肉炸开的闷响与惨叫声缠在一起。 有人吓得捂住眼睛。 有的人直接瘫坐在地。 有人浑身发抖,凌霄车队的人更是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进义站在队伍后方。 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逛三园,竟然第一个就折损人手。 小丑仰头看着空中受刑的人,惬意地轻轻拍手。 脚下人肉球上的人脸仿佛也受到刺激。 一齐发出呜呜的共鸣。 “真好听的声音。”他轻声赞叹,“游戏,继续。” 鞭子依旧在夜空中挥舞。 惨叫声久久不散。 后面还没轮到的人,心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这个游戏全凭运气和实力,毫无侥幸可言。 肉球滚动,来到了娜娜面前。 她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伸手接过小丑递来的纸牌,指尖一翻,牌面朝上。 梅花9。 小丑立刻兴奋地拍起手掌。 丝绒手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半边骷髅彩绘的脸上挂着愉悦的笑意。 “哦~梅花9,惩罚牌,没有任何条件,直接接受惩罚。” 这话一落。 何进义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死死盯着娜娜。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不枉他动用黑桃A强行改变游戏顺序,就是要消耗青铜车队的有生力量。 娜娜是对方的顶尖战力。 只要她死。 青铜车队便折一臂,他们凌霄车队也能多一丝胜算。 周围的凌霄队员也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一个个屏住呼吸,等着看小丑出手。 娜娜神色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惧色。 与其在这里被诡异玩弄、不明不白受罚惨死,不如直接一战。 她背后的长剑骤然发出一阵清鸣。 长剑自动出鞘半截。 寒光凛冽,直指小丑。 一股凌厉的剑意瞬间散开,她周身气息暴涨,已然准备奋起反抗。 小丑见状。 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戏谑微笑。 丝毫不慌不忙,仿佛只是看着一只试图挣扎的小虫。 他脚下的人肉球微微滚动。 无形的规则之力已经悄然锁定娜娜,只待落下惩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一下……” 陈凯一声低喝,骤然打破僵局。 他上前一步。 抬手亮出自己之前抽到的红心A,卡牌在诡气笼罩下依旧泛着淡淡的红光。 “我使用红心A特权,免除娜娜这次惩罚。”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全场瞬间一静。 何进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随即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凯,不敢相信对方竟然真的把这么珍贵的免罚特权用在了别人身上。 小丑挑了挑眉,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加玩味。 “哦~红心A的豁免权,真是果断又漂亮的使用方式。” 规则之下,特权至高无上。 锁定娜娜的无形威压缓缓散去。 即将落下的惩罚就此消散。 长剑归鞘,娜娜周身的剑意收敛,转头深深看了陈凯一眼,默默退回队伍。 何进义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精心算计的一步杀招,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化解。 他看向陈凯的目光里,恨意又深了一重。 小丑踩着人肉球转了一圈。 兴致勃勃地拿起下一张牌。 “游戏继续,下一位会是什么牌呢。” 道长缓步上前一步,衣袍在诡气中微微飘动。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慌张接牌。 而是双手合十。 将小丑递来的纸牌轻轻夹在掌心,双目微垂,行了一个古朴的拜天手势。 似在祷告,又似在卜问吉凶。 一旁众人屏息看着,连小丑都暂时收了戏谑,安静等着。 片刻后。 道长缓缓松开掌心,小心翼翼翻开牌面。 看清花色的一瞬,道长眉头微挑,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那是一张纹路冷硬、气息森然的黑桃K。 与之前见过的所有牌都不同,像是一张从未现世的底牌。 “黑桃K,规则之牌。” 小丑脚尖轻点人肉球,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难得郑重。 “抽到这张牌,你可以临时制定一条新规则,全场所有人,包括我,都必须遵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制定规则…… 这已经不只是特权,近乎是短暂篡夺了小丑的权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道长眼珠轻轻一转,心思急转。 扑克牌游戏,有规则有生路。 青铜车队已经是六个人领到牌,还剩周丽、孙倩倩、大王、小王、老田、王宝帅、苏红七个人没有领到牌。 已知的牌已经有六张。 还有九张牌不知道代表的游戏。 道长决定玩把大的。 他抬眼扫过人群。 目光在凌霄车队众人身上一顿,缓缓开口,声音清朗。 “我定规则,从凌霄车队诸位起,不得再讲解任何一张新牌的规则。已有规则保留,未知牌效,一律自行领悟。”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几秒后,所有人都明白了道长的狠毒之处。 这根本不是为难,这是绝杀。 前面的人还能靠已知规则勉强应对。 可凌霄车队一上场,抽到什么牌全靠盲猜。 不知道规则,就等于大概率无法完成要求,完不成就直接触犯诡异禁忌。 等着被惩罚、被吞噬。 小丑愣了一瞬,随即拍着手疯狂大笑起来,半边骷髅脸都在颤动。 “妙,太妙了,无知才是最有趣的游戏,这条规则我喜欢,完全同意。” 无形的规则之力瞬间铺开,烙印在这片被封锁的空间里。 凌霄车队一方。 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何进义瞳孔骤缩,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地死死盯住道长,那眼神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把人生吞活剥。 第392章 格外观照,背后深意 他费尽心思用黑桃A改变顺序。 本想坑杀青铜车队的人,结果被道长一张黑桃K反手将整个凌霄车队推入地狱。 不知道规则,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他们现在唯一的生路,只剩下两种可能。 一是有人再次抽到K,推翻这条规则。 二是抽到A类特权牌,强行豁免或改变局面。 除此之外。 只要抽到任何一张未知效果的牌。 一旦理解错误、动作迟缓、应对失误,都会直接触发惩罚。 小丑已经兴致勃勃地拿起了下一张牌。 人肉球在地上缓缓滚动,一张张人脸在球面上扭曲呜咽。 像是已经提前看见了凌霄车队的下场。 “规则生效。”小丑笑眯眯地开口, 何进义攥紧拳头。 指节发白,心底一片冰凉。 这场死亡游戏,从这一刻起,彻底变成了一场针对凌霄车队的、睁眼瞎的屠杀。 小丑猩红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宽大的布靴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它没有理会身前面色紧绷的苏红。 臃肿的身躯径直从其身侧掠过,如同掠过一截毫无价值的枯木。 径直停在了周丽面前。 周遭幸存的车队成员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道长睁大眼睛,面露喜色。 不用玩纸牌肯定是最好的。 众人不敢问,不敢质疑,生怕触动了不知名的规则。 唯有陈凯微微眯起双眼。 青铜手臂在袖中悄然绷紧,指尖泛出淡淡的金属冷光。 他望着小丑对苏红格外“关照”的举动。 心底已然掠过几分猜测。 周丽神色平静,抬手轻轻理了理耳畔略显凌乱的秀发。 动作优雅得仿佛并非身处末日赌局。 而是在某个精致的室内宴会。 她上前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指,接过小丑递来的牌。 指尖翻转。 卡牌正面朝上展露在众人眼前。 方片5。 小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用嘶哑干涩的声音念出这张牌的规则。 “稻草人。持有者可随时喊出‘稻草人’,届时,场内所有人不得动弹分毫,眨眼、呼吸急促、指尖颤动,皆视为违规。” “持续三十秒,动者,受罚。” 规则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这是一张极强的控制牌。 用在平时,毫无作用。 用在关键时刻。 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周丽握着方片5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的凌霄车队众人。 眼神平静无波。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卡牌收起,退回了原位。 赌局继续。 轮到大王与小王上前。 这对始终并肩而立的难兄难弟。 面色紧张,身躯颤抖。 他们先后抽牌,两张卡牌翻转,竟都是数字4。 小丑怪笑着宣读惩罚。 “数字4,永久剥夺一种知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任选其一,永世不可恢复。” 众人哗然。 永久剥夺知觉。 这在末日之中无异于断去一臂,即便能活下来,也会极大削弱生存能力。 可大王与小王却依旧面无表情。 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话。 两人的选择出奇的一致,拿起一旁的纸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了相同的两个字。 味觉。 字迹落下。 众人这才猛然想起。 早在石油新村里,就因为反抗程诗琪的统治,已经被敌人割去了舌头。 早已尝不出酸甜苦辣、腥膻苦涩。 味觉于他们而言。 本就是早已失去的东西,用一个本就不存在的知觉接受惩罚。 不过是顺水推舟,无关痛痒。 小丑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猩红的眼珠转动了片刻。 最终只是怪笑一声,不再多言。 大王与小王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痛苦,只是微微垂眸。 好似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众人的目光还落在大王小王身上未及收回,小丑臃肿的身躯已经再次挪动。 这一次,轮到了孙倩倩。 她是在场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单薄的身子缩在娜娜身后,一只手死死攥着娜娜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她自始至终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去看那张扭曲可怖的脸。 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被那股阴冷的诡异气息彻底缠上。 可越是躲避,越是被盯上。 小丑停在她面前,腐烂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没有说话。 只是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掌心静静躺着一张泛着冷光的扑克牌。 孙倩倩肩膀猛地一颤。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险些就要哭出来。 可前几轮的惩罚还历历在目。 她清楚地记得,哭泣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点委屈和恐惧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嘴唇咬得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娜娜察觉到她的害怕。 侧过头。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安抚。 同时投去一道坚定鼓励的眼神,示意她别怕,接下就好。 孙倩倩闭紧双眼。 睫毛剧烈颤动,颤抖着伸出小手,一把抓过那张扑克牌。 睁眼一看。 黑桃3。 看到数字的瞬间,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 这个规则她熟悉。 末日前和朋友玩过类似的游戏。 小丑沙哑的声音随之响起,确认规则。 “黑桃3,逛三园。指定类别,依次作答,不得重复,不得违规。” 孙倩倩定了定神,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小声定下类别。 “水果。” 按照顺序,她先开口:“苹果。” 轮到老田,他略一思索,沉声道:“橘子。” 下一个王宝帅不假思索:“西瓜。” 再之后,便轮到凌霄车队的一名男人。 那人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以为自己反应够快,几乎是脱口而出:“西红柿。” 话音刚落,全场气氛骤然一冷。 小丑原本耷拉的眼皮猛地抬起,两颗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那人。 肥胖的身躯像一颗巨大的肉球。 瞬间滚动到他面前。 “不准抢答。”它一字一顿,语气里不带丝毫温度,“必须按顺序。” 男人一愣,急忙辩解:“明明……明明就轮到我了啊。” 第393章 不准抢答,找人决斗 可小丑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也不分辨对错,仿佛只是单纯想找个理由行刑。 它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诡异力量骤然缠住那名男人的身体,将他直直拽起,狠狠吊在半空中。 众人惊呼一声,纷纷后退。 半空之中。 不知何时又凝聚出一道与之一模一样的小丑虚影。 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飞镖。 对准男人,毫不留情地不断射出。 噗嗤……噗嗤…… 飞镖接连扎进血肉里。 男人的惨叫声瞬间撕裂压抑的空气,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身体很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飞镖。 鲜血顺着伤口滴落。 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小丑站在下方,仰头看着这一幕,脸上非但没有快意,反而露出一抹浓重的厌恶,像是在看什么肮脏恶心的垃圾。 它不耐烦地招了招手。 吊在半空的男人浑身一颤,残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向小丑脚下那团蠕动的肉球。 肉球表面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像一张巨口,猛地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连一声最后的哀嚎都没有留下。 只在地面留下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证明刚才有人活生生死在了这里。 全场死寂。 孙倩倩吓得再次紧紧抱住娜娜。 把头埋在对方怀里,浑身发抖,再也不敢看一眼。 众人心底寒意渐生。 这小丑根本不是在主持游戏,而是在肆意玩弄人命。 规则由它定。 解释权也在它手,稍有不顺从,便是死路一条。 陈凯看向小丑,余光看向苏红。 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看着众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模样。 小丑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弯得更甚。 显然对这种弥漫在空气里的恐惧十分满意。 它拖着臃肿的身躯,慢悠悠转向王宝帅。 王宝帅脸色紧绷,伸手抽过一张纸牌,翻过来一看。 方片8。 小丑尖声念出规则。 声音里带着嗜血的兴奋。 “方片8,指定规则,当场,随意杀死一人。” 这话一出。 全场目光瞬间集中在王宝帅身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眼底寒光一闪,反手就将背上的弓弩摘了下来。 上弦、搭箭、瞄准。 动作一气呵成,箭头直指对面的凌霄车队。 “你敢……” 凌霄车队有人厉声喝止,可话音未落,弓弦已然震响。 咻咻咻…… 数支利箭破空而出。 全部钉在凌霄车队最前排那人的胸口、咽喉与四肢。 瞬间就将他射成了一团血刺猬。 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便直挺挺倒在血泊里。 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变故突生,凌霄车队瞬间炸了。 一名队员目眦欲裂,抄起手中的长矛就朝着王宝帅扑来。 嘶吼着要为同伴报仇。 这一幕,恰恰合了小丑的意。 它猛地拍手叫好,声音尖锐刺耳。 “哦豁,出现了,第一个捣乱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想一个……足够有趣、足够残忍的惩罚。” 随着它怪声落下,半空之中突兀凝聚出一块泛着暗红光泽的厚重铁板。 铁板下方。 凭空燃起熊熊烈焰,火舌舔舐着金属,将整块铁板烧得通体滚烫。 热浪滚滚扑面而来,让人皮肤发疼。 小丑张开双臂,如同主持一场盛大处刑。 “惩罚很简单,从这上面,走过去。” 不等那人反抗,一股无形的怪力便将他狠狠拽起,“嘭”的一声甩在了烧红的铁板中央。 “滋啦……” 鞋底瞬间融化,黏在高温金属上,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人痛得浑身抽搐。 却硬是咬紧牙关,疯了一样往前狂奔,想要逃离这片炼狱。 可每一步抬起。 脚底板的皮肉都被死死粘在铁板上。 撕裂声混着烤肉的气味令人作呕。 不过短短几步,他的双脚便被烧得露出森森白骨,血肉模糊一片。 剧痛彻底击溃了他的意志。 脚下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跌倒在滚烫的铁板上。 惨叫声凄厉到让人耳膜发颤。 有人下意识别过头。 有人死死捂住嘴,连呕吐都不敢发出声音。 火焰依旧熊熊燃烧。 烧红的铁板上,人体渐渐蜷缩、焦化。 只剩下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在死寂的场地上久久不散。 小丑又动了,目光终于落在了老田身上。 老田身材敦实,皮肤黝黑,平日里话不多,只知道埋头做事。 是整支车队里最不起眼、也最让人放心的老实人。 末日一路走到现在。 他从没主动与人红过脸,更别说动手伤人。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抽过牌面。 翻面的瞬间,众人瞳孔一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一张小王。 小丑猩红的嘴角夸张地向上咧开,发出咯咯的怪笑。 “恭喜你啊,抽中了……决斗牌。” “规则很简单,任选一人,与你生死决斗,不死不休。”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让老田这样一个本分踏实的人。 亲手选一个人搏命厮杀,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众人下意识地互相打量。 有人跃跃欲试,想要厮杀一场。 有人后退,生怕自己成为那个被选中的目标。 陈凯也微微皱眉。 他能猜到老田的为难,却猜不到他会如何抉择。 老田握着牌的手微微发抖。 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 老田取下背后的长弓,这是周丽特意改造过的。 弩箭是由骨头打磨而成。 身为维修师傅。 对于车辆有独特的感情。 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车辆。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几下,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人群边缘。 那个早已自断双臂、失血过多、奄奄一息的炼金士。 这一指,出乎所有人预料。 炼金士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连站立都困难,只是靠着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 选他,还是有风险。 毕竟对方是一位序列2的炼金士。 小丑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它围着老田转了一圈。 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他怪笑一声。 “生死对决,开始。” 第394章 同归于尽,击杀序列 凌霄车队的人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普通人是见不得超凡者好的。 炼金士身为防卫队队长,负责维持秩序,平时可没少得罪人。 可谁也没有想到。 那个早已奄奄一息、失血近乎枯竭的炼金士,竟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 硬生生撑着站了起来。 他脚步虚浮,断臂伤口还在渗着鲜血。 却依旧挺直了残破的身躯,一步步走到空地中央。 与老田遥遥相对。 下一刻,地面上散落的甲片骤然嗡鸣。 不受重力束缚般腾空而起。 颤颤巍巍地环绕在他周身,发出细碎而冰冷的碰撞声。 即便重伤濒死。 他依旧是序列超凡者。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绝非老田这样一个普通幸存者可以轻易挑衅。 人群瞬间屏住呼吸。 刚刚还以为老田是选了一条轻松路。 此刻才明白,他挑中的根本不是软柿子,而是一头濒死反扑的凶兽。 小丑兴奋地吹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子。 嘶哑地吼道。 “决斗,开始。”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手。 炼金士闷哼一声,残存的精神力骤然爆发,环绕周身的金属甲片瞬间如暴雨般爆射而出。 伤势让他对金属的掌控力大打折扣。 准头与速度都远不如巅峰。 可超凡之力依旧恐怖。 三片锋利甲片破空而至,狠狠扎进老田胸膛,鲜血瞬间染红衣衫。 剧痛袭来。 老田却没有后退半步。 脸上反而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他早已将手中弓弩拉满,在甲片穿心的同一刻,手指松开。 一支造型怪异、通体灰白的弩箭破空而出。 直取炼金士心口。 炼金士冷哼一声。 眼中寒光乍现,毫不犹豫催动序列能力,试图以金属掌控强行偏转弩箭方向。 可就在精神力触碰到弩箭的刹那。 他脸色骤变。 这支箭,根本不是金属打造。 而是一整根致密的兽骨磨制而成,是周丽利用怪物战车上的骨刺打造而成。 不受金属掌控,无法偏移,无法格挡。 骨箭带着破空锐响,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炼金士的心脏。 他瞳孔骤然收缩。 周身悬浮的金属片“哐当”一声散落一地,控制金属的序列气息瞬间溃散。 炼金士踉跄一步。 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露出的箭尾。 随即重重倒地,再无生机。 老田捂着不断涌血的胸口,缓缓跪倒在地,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平静的笑。 他赌对了。 这场看似必死的决斗,最终以他亲手终结一名超凡者落下帷幕。 周丽上前一步。 拖着老田的尸体回到众人身边。 众人低头默哀。 周丽是最伤心的人,她与老田是维修伙伴,也是接触最多的人。 末日里。 这才是常态。 王宝帅竖起大拇指,低喊一声。 “老田,好样的,一路走好。” 道长上前一步,默念往生咒,放出蓝火火化了老田的尸体。 在这充满诡异的世界里。 尸体都有可能成为诡仆,烧成骨灰,也就获得了真正的安宁。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气。 小丑歪戴着花俏礼帽。 猩红的嘴角咧到耳根,对周遭众人紧绷到极致的恐惧与伤心视若无睹。 它踩着肉球,慢悠悠地来到苏红身前。 洁白的手套轻轻一扬,将那张决定命运的纸牌递了过去。 陈凯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 青铜手臂在袖中微微发烫,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吸血柴刀的刀柄。 终于到了验证他猜测的时刻。 从食铁兽莫名对苏红流露的敌意,到本该井然有序的游戏顺序被无端打乱。 所有蛛丝马迹都在指向一个冰冷的结论。 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女人,根本不是真正的苏红。 而是凌霄车队安插进来的内奸。 真正的苏红,恐怕早已在这场末日绞杀中凶多吉少。 道长之前便用字母K定下过一条铁律。 游戏从凌霄车队开始,小丑不得向任何人介绍每张纸牌对应的游戏规则。 这恰好成了陈凯试探虚实的最好机会。 他余光扫过身旁的道长。 发现这位一向沉稳的道人,此刻竟比苏红还要紧张。 道袍袖口微微颤动。 目光死死锁在苏红手中的纸牌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陈凯暗骂一声。 真是红颜祸水。 苏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双手恭敬地接过纸牌。 指尖轻翻,牌面朝上展露在众人眼前。 是一张早已出现过的数字2。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队长手中的红桃2被小丑凭空收走,规则瞬间生效。 本轮轮到苏红。 必须全程保持微笑。 一旦面容松动,便要接受残酷的末日惩罚。 苏红依言弯起唇角,笑容标准得如同精密计算过一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不出半分破绽。 陈凯眉头紧紧皱起,指节捏得发白。 这张普通的2,让他一时间无法笃定心中的猜测。 眼前的苏红言行举止无懈可击。 甚至连细微的神态都与往日别无二致,仿佛真的只是运气平平抽中了一张寻常纸牌。 小丑也没有介绍规则。 不知道是因为“苏红”是凌霄车队的人。 还是因为已经出现的牌,无需再重新介绍规则。 可下一秒。 他眼底的犹豫便被凛冽的杀意彻底取代。 末日之中,从没有万一可言。 哪怕只有一分是内奸的可能,也足以让整个团队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必须找机会,立刻斩杀眼前的苏红。 将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 彻底扼杀在萌芽之中。 小丑依旧在旁咯咯怪笑,游戏还在继续,而一场藏在笑容之下的生死决断。 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肉球滚动,就好似死亡倒计时,慢慢来到凌霄车队面前。 队员们纷纷后退。 都不想让小丑找上自己。 可这只是徒劳的,小丑轻轻挥动手臂,所有人都被定在原地。 小丑来到一个人面前。 这是一个光头大汉,立刻恢复行动能力,颤抖着双手接过纸牌。 是红桃6。 从未出现过。 光头大汉一脸无助,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 半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数字倒计时。 “30” “29” …… “时间到,现在是惩罚时刻,你准备好了吗?” 第395章 人命堆砌,废除默牌 猩红的天幕压得极低。 废弃广场上的风都裹着铁锈与血腥气,小丑的手臂猛地一挥。 地面轰然裂开。 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大瓮从地底升起。 瓮壁爬满暗纹,瓮下瞬间窜起幽蓝的火焰,舔舐着瓮底发出滋滋声响。 光头大汉被两名小丑拖拽过来。 他壮硕的身躯剧烈挣扎,拳头砸在小丑身上只发出闷响,却半点挣脱不得。 “不!放开我,你们这群怪物。” 嘶吼声未落,小丑分身便将他高高举起,狠狠砸进了滚烫的大瓮之中。 “噗通……” 肉体接触高温铜壁的声响刺耳至极。 光头大汉的惨叫声瞬间冲破云霄。 瓮内传来剧烈的扑腾声,很快便渐渐微弱,只剩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 小丑拍了拍手上的灰,尖细的笑声像破锣般响起。 “游戏,继续。” 人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没人敢上前,却也没人能逃。 半空中悬浮的血色倒计时不断跳动,数字每减少一个,便有一道寒意刺透骨髓。 下一个被小丑分身推出来的。 是个穿着黑色皮裙、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恐惧。 她颤抖着接过小丑递来的扑克牌,指尖翻开的瞬间。 看清牌面是一张6。 脸上骤然涌上狂喜。 “我玩过,这个牌我知道。”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全然不顾周遭的血腥,猛地举起双臂,腰肢夸张地扭动起来,嘴里高声喊着。 “一棵柳树扭一扭……” 她扭动得卖力,妆容花乱,神情癫狂,满心以为能就此活命。 可小丑始终面无表情。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半空中的血色倒计时依旧在飞速跳动。 没有丝毫停顿。 女人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如同被冻住的面具。 她怔怔地望着那不停减少的数字。 瞳孔骤缩。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脸颊淌下,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竟是直接被吓哭了。 “聒噪。” 小丑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憎恶与嫌弃。 他脚下的肉球突然蠕动起来。 不等女人反应。 肉球猛地裂开,露出漆黑的空腔。 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整个人卷了进去。 空腔合拢,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出,只留下一抹猩红的痕迹。 广场上死寂一瞬。 所有人都明白了,所谓的纸牌游戏,从不是寻常的玩乐,而是索命的死局。 一名独眼龙主动上前一步,接过纸牌,翻开一看是一张8。 这张牌方才已经出现过。 有人用鲜血印证了活命的规则。 独眼龙眼神一厉,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反手拔出藏在腰间的短刀。 迅速转身。 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割断了背后同伴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半空的倒计时。数字应声停止跳动。 悬在头顶的死亡阴影暂时散去。 独眼龙喘着粗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狰狞,活了下来。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般狠辣的心肠,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记清那些残酷的规则。 接下来的纸牌接连翻开,6、10、9、J…… 有人抽到10。 茫然无措站在原地,直到倒计时结束,被凭空出现的铁链捆住,拖向半空的油锅。 有人抽到J。 妄图跪地求饶,却被小丑扯住舌头,生生拔去,哀嚎声嘶哑凄厉。 有人抽到9。 脚下裂开地缝,巨大的石磨从天而降,将人碾成肉泥。 还有人抽到6。 试图反抗,却被无数根骨刺穿透身躯,悬在半空流血不止。 半空中早已化作炼狱。 油炸的滋滋声、拔舌的惨叫声、石磨碾压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 鲜血顺着广场的地面流淌,。 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青铜大瓮里的火光依旧跳跃。 小丑站在尸山血海中,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纸牌。 尖细的笑声再次响起。 “游戏,还没结束呢。” 血色倒计时重新亮起,下一个倒霉蛋,正被小丑分身拖拽着。 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牌局。 血腥还未散去,小丑手中的纸牌再次递出,这一回。 被推到台前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斯文男人。 他身形瘦削,面色苍白。 在满是凶徒与幸存者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身后紧紧跟着他的妻子。 一身狼狈,眼底满是惊惧,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男人抬手。 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不舍、痛苦。 最后凝成一抹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伸手,稳稳接过小丑递来的纸牌。 没有立刻翻开。 只是用拇指小心翼翼掀起一角,只一眼,男人紧绷的脸上骤然炸开惊喜之色。他猛地抬头,对着小丑高声喊道。 “我要求废除之前那人定下的规矩,从现在开始要说出每张牌对应的规则。” 全场一静。 小丑微微躬身,夸张地行了一个怪异的礼,尖声附和。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纸牌流转,下一个轮到了男人的妻子。 她颤抖着接过,翻开一看。 是一张6。 小丑慢悠悠开口,声音像淬了毒的针。 “牌6规则:说出你心底做过最阴暗、最不可告人的一件事。说,可活;不说,惩罚降临。” 半空中。 血色倒计时再次亮起,数字飞速跳动。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目光下意识投向自己的丈夫。 那一眼里,没有依赖。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像针一样扎在男人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死亡的阴影压得她喘不过气。 终于。 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前一刻,她闭上眼,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中。 “我……我出轨了,对象是……是你的好兄弟。” 一句话。 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头上。 他脸上的惊喜、侥幸、对生的渴望。 瞬间僵住。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深爱、一路拼死庇护的妻子。 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句“你的好兄弟”在耳边反复轰鸣。 第396章 洞悉规则,周丽用牌 黑框眼镜男双手颤抖。 末日里相依为命的温存、患难与共的誓言、刚刚为她搏来的生机…… 在这一刻尽数碎裂,化作刺骨的背叛。 他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极致的痛苦与屈辱。 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 男人猛地抬手。 从背后抽出一支随身携带的弓弩。 上弦、搭箭、瞄准,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妻子睁大眼睛。 满脸不敢置信,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辩解或求饶。 “咻……” 利箭破空,精准射入她的胸膛。 女人应声倒地,鲜血汩汩流出。 她的确按照规则,说出了秘密,赢得了这一轮游戏,可她终究还是丢了性命。 男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妻子。 眼神空洞,万念俱灰。 背叛像毒藤缠满心脏,让他连独活的力气都不再有。 他缓缓将弓弩对准自己。 没有丝毫迟疑,扣动了扳机。 闷响过后,身躯重重倒下。 一对在末日里苦苦求生的夫妻,没死在怪物口中。 没死在小丑的酷刑里。 却死在一场纸牌游戏、一句迟来的真相、一场无法原谅的背叛之中。 小丑看着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油彩覆盖的脸上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拍了拍手掌。 “真是感人又……有趣的一幕。” 他抬手一挥,染血的纸牌再次飞舞起来。 “游戏,继续。” 周围的幸存者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人群末尾。 何进义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 风衣沾着斑驳血点,眼神冷得像冰。 他身旁站着几名同样气息森然的序列超凡者,几人合力抬着一口水晶棺。 稳稳压在队伍最后方。 前面的人一个个被拖上前,抽牌、犯错、惨死。 惨叫声此起彼伏。 油锅滚沸、石磨轰鸣、肉球吞噬的声响不绝于耳。 前面的普通队员如同割草般接连倒下。 何进义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脚步分毫未动。 他故意让普通队员顶在前面。 用一条条人命,为自己和几名核心超凡者铺路。 把生机留在身后,把死亡推给旁人。 骚包红衣服男低声道:“老大,这样……会不会太绝了?” 何进义眼皮都没抬。 声音冷硬如铁:“末日里,心软先死。他们活下来,也守不住自己的命。” 随着又一名队员在石磨下化为肉泥。 何进义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了然。 一轮轮死亡游戏下来。 他们终于在鲜血与哀嚎中,摸清了这套诡异纸牌的全部规则。 最先被众人确认的,是数字10。 上一个抽到10的男人,被小丑当众宣布: “10,代表神经病。” 规则简单而残酷。 持牌人必须开口说话,若有人接话搭腔,接话者受罚。 若全程无人理会,“神经病”本人受罚。 那男人疯癫般嘶吼求救。 有人下意识应了一声,下一秒便被凭空伸出的骨刺钉在半空。 而持10的男人。 终究也没能逃过倒计时,被拖进大瓮烹煮。 一幕一幕,清晰刻在何进义等人脑中。 紧接着,有人抽到了J。 小丑尖声宣告: “J,欢乐牌。想办法让所有人必须笑。” 只要有一人不笑、不配合,持J牌的人就要承受所有惩罚。 那人颤抖着哀求。 周围人吓得浑身发抖,哪里笑得出来。 倒计时归零。 持牌人当场被拔去舌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惨响。 在地上翻滚至死。 至此。 10与J的规则,被何进义几人彻底吃透。 这其中还有一位幸运儿,抽中A。 可他没有去讨好超凡者。 而是用在身旁的伙伴身上,帮助兄弟免除抽到“9”的惩罚。 甚至还有一个人抽中大鬼牌。 本以为是什么特权牌,结果却是要与小丑决斗。 被虐杀至死。 还有一个人抽到特权牌,K。 他制定的规则是,他自己必须在游戏中活下去。 人都是自私的。 生死之下有大恐惧。 普通队员死伤殆尽。 广场上的活人越来越少,终于,傀儡不再往前拖拽。 而是径直来到队伍末尾。 轮到了何进义这群序列超凡者。 几人抬着的水晶棺轻轻一颤,棺内不知藏着何等诡物。 发出低沉的闷响。 何进义缓缓松开棺木把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冷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前面的人用命填出了规则。 现在,轮到他们用实力赌命了。 小丑捏着一叠染血的纸牌,油彩下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终于轮到几位了。” 半空之中,血色数字再次亮起,冰冷地跳动。 这一次。 不再有无辜队员替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进义和几名超凡者,必须亲自面对自己抽中的那张牌。 尸骸遍地的广场上。 血色倒计时还在幽幽闪烁,轮到了下一人。 络腮胡的小胖子腆着肚子,大摇大摆上前一步,一把抓过小丑手中的纸牌。 翻牌一看,是一张A。 胖子顿时眉飞色舞。 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牌,对着众人扬了扬下巴。 那股得瑟劲儿几乎要溢出来。 谁都看得出来,这张A,是张特权牌。 纸牌流转。 下一个轮到一身骚包红西服的男人,剪裁贴身。 头发梳得油亮。 偏偏生了一副阴鸷脸色。 他接过牌,翻开。 8。 小丑尖细的声音立刻响起: “牌8,择一人杀之。杀,则活;不杀,则死。” 红西服男眼神一厉。 目光当场扫过青铜车队,阴鸷地锁定了一旁的王宝帅。 脚步缓缓踏出。 明显是打算拿最弱的人开刀。 就在这时,人群里的周丽骤然出手。 她猛地举起手中早已攥紧的扑克牌5,厉声大喝。 “稻草人。” 规则瞬间触发。 三十秒内,所有人不得动弹分毫。 所有人都被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红西服男伸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脸上杀意还未散去,就被硬生生定格。 他想杀人。 却连抬臂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气得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却偏偏无可奈何。 一秒、两秒……三十秒转瞬即逝。 禁锢一散。 小丑踩着肉球,来到骚包男面前。 “时间超时,接受惩罚吧。” 第397章 游戏结束,拉入梦境 骚包男气得咬牙切齿,明明可以很轻松的杀死王宝帅。 偏偏被周丽搅和了。 他看向一旁的络腮胡小胖子,面露哀求之色。 一旁的络腮胡小胖子面露喜色。 大步上前。 “慢着。” 胖子高高举起那张A,语气嚣张。 “特权生效,免除本轮惩罚。” 小丑微微颔首,并未阻拦。 红西服男捡回一条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络腮胡小胖子却忽然凑了过来,对着他抛了个极其暧昧的媚眼。 嘿嘿怪笑一声,露出一副“你懂我意思”的猥琐表情。 红西服男浑身一个激灵,硬生生打了个冷颤,嘴角抽搐几下,最终还是咬着牙,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算是记下这份人情。 游戏继续。 下一个轮到种植家。 他接过牌,翻开,又是一张6。 众人皆是一怔。 “扑克牌6,说出心中做过最阴暗的事情。” 种植家神色古怪,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开口,念了一句戏言似的话。 “我本是女娇娥,不是男儿郎。”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出乎意料,小丑竟然缓缓点头。 “所言为真,通过。” 陈凯眉头猛地一皱,心中掠过一丝惊疑。 这种植家之前是女的?! 种植家这话,绝非随口戏言,可眼下局势紧迫,根本容不得他细究。 因为,整副纸牌,只剩下最后一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队伍末尾那口被几人抬着的水晶棺。 躺在里面的,是一直未曾露面的盗梦师。 棺盖被掀开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臂从棺中伸出来,指尖夹起那最后一张牌。 牌面翻转。 K。 陈凯心头骤然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炸开。 几乎在同一刹那,水晶棺内,传出盗梦师清冷而诡异的声音,缓缓宣告这张K的规则。 “我要让所有人,陷入沉睡。” 小丑闻言,弯腰行礼,语气戏谑。 “如你所愿。” 紧接着,他抬起头,对着全场用那破锣般的尖嗓子,一字一顿宣布。 “本轮游戏,结束。” 话音落下,整片广场的诡异气息骤然一变。 无形的梦之力量,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睡意如墨,浸染每一个角落。 一场远比死亡更恐怖的梦魇。 即将降临。 陈凯身边的娜娜、队长还有几名队员。 眼皮猛地一翻。 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软塌塌地如同面条一般。 接连倒地不起。 呼吸瞬间变得沉重绵长,彻底陷入了沉睡。 陈凯只觉得脑袋昏沉发胀。 一阵阵眩晕直冲脑海,四肢百骸都泛起难以抵抗的疲惫。 他咬牙强撑着。 却挡不住这直刺神魂的困意。 视线渐渐模糊,他余光瞥见倒在不远处的苏红,心头猛地一紧。 此人的身份一直存疑。 方才全程沉默,此刻沉睡过去,手上却死死攥着什么东西。 不能留隐患。 拼着最后一丝清明。 陈凯猛地抬手,将掌心紧握的吸血柴刀狠狠甩了出去。 柴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瞬间贯穿了苏红的心脏,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二阶序列超凡者,获得10点杀戮值。” 陈凯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果然没有杀错人。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消耗仅有的20点杀戮值,低喝一声。 “青铜防护罩,开。” 淡青色的金属光泽瞬间笼罩四周,将青铜车队的人包裹在内。 一层厚重冰冷的护罩凝实成型。 持续十分钟。 苏红的尸体发生变化,衣服缓缓褪去,露出蓝色的皮肤。 皮肤上布满疙瘩。 一颗金色的铁球从苏红松弛的手掌中滚落。 “咕噜噜”地滚到一旁。 陈凯瞳孔微缩。 还想看清那铁球究竟是何物。 可眼皮已经重得像是拴了千斤城门,无论如何都撑不住。 意识如同坠入深渊。 眼前一黑,身躯一软,重重倒在地上,彻底陷入了无边梦乡。 食铁兽在此时走了过来。 抬起手掌抓起铁球吞进腹中。 它对金色铁球的味道很满意,发出一道欢快的咆哮声。 广场之上,还站着的人尽数倒地。 小丑站在一旁。 看着满地沉睡之人,油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消失在原地。 盗梦师说的是所有人。 食铁兽又不是人。 水晶棺中的盗梦师缓缓合上眼,整片天地,都被梦魇彻底笼罩。 刺骨的困意终于褪去,陈凯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透过窗棂倾泻而入,落在他脸上。眼前的景象太过朦胧,又太过清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他挣扎着坐起身。 视线的尽头,一只洁白纤细的手掌轻轻悬在窗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替他挡住了太过晃眼的光。 那只手,白皙、温润,骨节分明。 陈凯浑身的血液瞬间仿佛凝固,他怔怔地抬头,一张熟悉到让他魂牵梦绕的俏脸缓缓映入眼帘。 是阿澜。 是他以为早已葬身末日、再也见不到的阿澜。 “懒虫,起床了。” 阿澜笑着嗔怪,声音温柔得像初春的风,吹散了陈凯心头的寒意与惊恐。 “阿澜……” 陈凯喉结滚动。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这真实的触感,却又怕只是一场幻梦。 陈凯翻身下床。 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一片车水马龙的繁华小区。 柏油马路平整宽阔,各色轿车来来往往,鸣笛声、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隔着玻璃隐约传来。 街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行道树。 阳光洒在晾晒的衣物上,满是烟火气。 这是他记忆里那个安稳和平的世界,是末日里最奢侈的念想。 他踉跄着冲进卫生间。 冷水泼上脸颊,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 镜中的自己脸色依旧苍白。 “凯,洗把脸就赶紧出来,有惊喜奥……” 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实的神采。 等他擦着脸回到客厅,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心头发紧。 餐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阿澜系着围裙,正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厨房。那是一盘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烧肉。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桌子中央,还摆着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几根蜡烛。 第398章 美梦很好,外面危机 阿澜看见他。 笑着迎了上来。 亲昵地帮他拉开木质的凳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凯凯,快坐吧,给你做了你爱吃的。” 陈凯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笑着坐下。 筷子刚一触碰到盘子,阿澜便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递到他碗里。 陈凯张口咬下,牙齿咀嚼间,熟悉的鲜香在舌尖炸开。 那味道,分毫不差。 是他记忆中独属于阿澜的手艺,也是末日里无数个深夜里他梦中的滋味。 可是…… 这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心慌。 末日的废墟、燃烧的公路、血腥的纸牌游戏、青铜手臂…… 所有的一切都还在脑海深处盘旋。 而眼前这温暖的烟火气。 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陈凯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紧紧盯着阿澜。 她笑靥如花。 眼神里满是关切,没有丝毫破绽。 可他知道,这不该是真的。 或者说,这真的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陈凯足足吃了两大碗米饭。 暖黄的烛光轻轻跳动,将客厅映得一片温柔。 阿澜俯身。 点燃蛋糕上的蜡烛,火苗微弱却温暖,映得她眉眼柔和得不像话。 陈凯下意识抬手。 拿起桌边的生日帽,轻轻扣在她头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熟悉的旋律轻轻响起。 阿澜轻声唱着生日快乐歌,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 唱完,她双手合十,眼含笑意望着他。 “快许愿,不许说出来。” 陈凯望着眼前的人,喉间发紧,闭上眼。 可他心里没有半分祈愿,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嘶吼。 这是梦。 睁眼时,阿澜已经拿起蛋糕刀。 亲手切下一块最松软的蛋糕,递到他面前,眼底带着少女特有的期待。 “快吃,吃完我们还要去试婚纱。” 陈凯握着叉子的手一顿。 “试婚纱?” “对啊。” 阿澜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明天,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啊。” 结婚。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却像重锤砸在陈凯的脑海里。 窗外依旧车水马龙,饭菜还冒着热气,烛光温柔,爱人在眼前。 明天要穿婚纱,要办婚礼,要一起走进安稳平淡的一辈子…… 这是他在末日里,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画面。 陈凯忽然一阵恍惚。 末日里经历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遥远,像是上辈子的事。 如果这是真的呢?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漫长的噩梦呢? 只要他点头,只要他相信,只要他吃下这口蛋糕, 他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 和阿澜在一起,不用杀人,不用逃亡,不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他指尖微微颤抖,叉子悬在蛋糕上方。 阿澜还在温柔地看着他,耐心等待,眼神里全是对明天的憧憬。 “怎么了?快吃呀。” 陈凯抬起头,望着那张魂牵梦绕的脸。 恍惚间,他分不清。 到底哪一边才是现实, 哪一边,才是真正的地狱。 天光微亮,晨曦刺破灰蒙蒙的雾气,洒在五庄观前这片狼藉遍地的广场上。 地面还残留着昨夜纸牌游戏的血腥痕迹。 干涸发黑的血渍,以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影。 活着的人都还陷在深度沉睡中。 呼吸均匀。 神情安详,沉浸在各自最渴望、也最致命的美梦幻境里。 骤然之间。 何进义身躯猛地一颤。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他整个人剧烈抽搐一下,双眼豁然睁开,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强烈的天旋地眩晕慑而来。 脑袋像是被重锤反复砸过,刺痛感沿着神经蔓延全身,喉咙涌上一阵腥甜。 这是强行脱离盗梦师神魂梦境的后遗症。 寻常人一旦陷入,若非意志如铁,根本不可能自行醒来。 他们是被盗梦师强行驱离梦境。 “咳……” 何进义弯腰剧烈咳嗽几声。 抬手狠狠揉了揉太阳穴,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视线渐渐清晰。 他抬眼望去,第一眼便锁定了广场中央那层泛着淡淡青光的屏障。 陈凯以二十点杀戮值催动的青铜防护罩,依旧稳稳笼罩着内部所有人。 光芒虽略显黯淡,却依旧坚固如铁。 防护罩内,陈凯、娜娜、队长、周丽等人横七竖八躺倒一地。 全都深陷梦魇未醒。 而在防护罩边缘,一道身影格外刺目。 千面,胸口被那柄吸血柴刀狠狠贯穿,刀身没入大半。 鲜血早已凝固,尸体冰冷僵硬。 何进义盯着千面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复杂而惋惜的笑意。 “可惜了。” 他低声自语,眼神冷冽而贪婪。 整个末日废土之上,青铜车队是他一路走来遇到最难啃、也最棘手的硬骨头。车队成员个个实力高强。 可越是难搞,一旦彻底灭杀,收获便越是惊人。 序列奇物、物资、车辆。 都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何进义不再犹豫,猛地转头,目光扫过身旁还在晃着脑袋的两人。 他抬手。 一巴掌狠狠拍在身边络腮胡小胖子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胖子拍得一个趔趄。 “干活了……”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络腮胡小胖子浑身一颤,睡意全无。 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景象后,瞬间清醒。 他摸了摸后脑勺。 咧嘴嘿嘿一笑,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来了,老大。” 小胖子往前踏出一步,双臂缓缓抬起,肥胖的身躯微微晃动。 下一刻。 他掌心之中骤然腾起两簇幽蓝火焰,温度之高,让周围空气都扭曲蒸腾。 那火焰并非狂暴肆虐。 反而在他操控下飞速凝聚、塑形,短短一瞬,便化作一只只巴掌大小的火鸦。 火鸦通体由蓝色烈焰构成,羽翼锋利,喙部尖锐,振翅之间发出噼啪爆响。 “去……” 小胖子一声低喝,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数十只烈焰火鸭腾空而起。 排成密集阵型,如同敢死队一般,疯狂冲撞向中央的青铜防护罩。 “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爆炸接连响起。 蓝色火光冲天而起,冲击波席卷四周,尘土飞扬。 狂暴的火焰能量疯狂冲刷着防护罩表面。 青光剧烈闪烁。 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第399章 全力攻击,岌岌可危 可等烟尘散去,何进义等人瞳孔微微一缩。 那层看似单薄的青铜防护罩。 纹丝不动。 表面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依旧稳固如山。 “切,看我的。” 一声嗤笑从不远处传来。 穿着骚包红西服的男人整理了一下领口,脸上满是不屑。 他脚步轻点。 周身骤然卷起一股狂暴青色旋风。 狂风托举着他的身躯,缓缓升空,悬浮在半空中。 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防护罩。 如同俯瞰蝼蚁。 “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破坏力。” 红西服男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狂风骤然暴涨,呼啸之声刺耳欲聋。 无数道纤细却锋利至极的青色风刃在他身前凝聚。 密密麻麻。 如同暴雨梨花,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每一道风刃都蕴含着切割钢铁的威力,足以轻易将人体撕裂。 “给我破……” 他一声厉喝,双臂猛地向前一挥。 漫天风刃如同倾盆暴雨,爆射而出,密密麻麻轰击在青铜防护罩之上。 “嗤嗤嗤……” 风刃与屏障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尖锐刺耳声响,火星四溅。 防护罩表面青光疯狂闪烁。 能量涟漪一圈圈扩散,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红西服男面色冷厉,持续催动力量,风刃一波接着一波。 毫无停歇之意。 誓要将这层屏障彻底切碎。 然而,片刻之后。 狂风渐歇,风刃消散。 何进义等人抬头望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青铜防护罩依旧完好无损,坚固得令人绝望。 别说破开,就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小胖子脸上的得色消失,红西服男悬浮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之中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何进义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冷声道。 “这防护罩,果然棘手。” “所有人,一起上,用最强手段,给我轰,我就不信,这破罩子,能一直撑下去。” 话音落下,几名序列超凡者同时动了。 高空之上,两道巨大的热气球吊篮缓缓转动,帆布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船上的人整整漂浮了一夜。 恰好避开了地面那场索命纸牌游戏,此刻精神饱满、战意正浓。 吊篮边缘人影晃动。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长矛从高空倾泻而下。 如同暴雨骤落。 带着呼啸风声,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狠狠砸在青铜防护罩上。 “叮叮当当……” 金属矛尖撞在青光屏障上。 爆发出一连串刺耳脆响。 防护罩表面光芒剧烈闪烁,原本沉稳的青光开始忽明忽暗,泛起一圈圈涟漪。 热气球上。 千里眼趴在吊篮边缘,怀抱一杆长管狙击枪,眼神冷锐如鹰。 他手指飞快拉栓、上膛、瞄准。 扳机扣动之声连绵不绝。 “砰……砰……砰……”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钉在防护罩同一位置。 穿透力层层叠加。 青光屏障被打得不断凹陷、震颤。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此刻终于摇摇欲坠,边缘已经泛起细微裂纹。 地面上。 何进义看得眼露狂喜,厉声大吼。 “有用,都给我加大力度,往死里轰,这罩子撑不住了。” 络腮胡小胖子掌心蓝火暴涨。 一只只火鸦不要钱似的扑上去,连环爆炸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红西服男在半空狂风大作。 风刃密集如刀割,一遍遍切割屏障。 热气球长矛如雨,千里眼弹无虚发。 多重攻击叠加之下,青铜防护罩光芒越来越淡,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防护罩内部,一片死寂。 所有人仍陷在盗梦师的沉睡幻境里,对外面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唯有趴在角落的食铁兽,皮毛炸开,发出焦躁不安的低沉咆哮。 它嗅觉敏锐。 能嗅到外面浓烈的杀意与能量狂暴气息,也感受到防护罩即将破碎的危机。 巨兽几步冲到陈凯身边。 巨大的脑袋低下,粗糙温热的舌头狠狠舔在陈凯的左臂上。 一下、两下、三下…… 唾液沾了胳膊,触感湿腻粗糙。 陈凯仍陷在美梦里。 陈凯站在聚光灯下,脚下是铺着红毯的舞台。 四周洁白的纱幔垂落。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没有废墟、没有血污、没有纸牌与惨叫。 只有温柔的灯光,和满场安静的祝福。 他一身笔挺西装,手捧鲜花,静静等着他的新娘。 台下第一排。 坐着一张张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的脸。 队长沉稳坐着,道长微微颔首,王宝帅挠着头傻笑,大王、小王抬手向他打招呼。 他们安安稳稳,活生生坐在那里。 周丽站起身,带头鼓掌,轻轻开口,声音模糊却温柔,像在劝他。 “都结束了……末日都是一场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醒了,就好好过日子。” 陈凯喉结滚动。 是啊,一场梦多好。 所有血腥、挣扎、失去,都只是一场噩梦。 礼堂大门缓缓推开。 音乐轻柔响起,钢琴声流淌,满场目光投向入口。 娜娜和小妹一左一右,扶着一道身影缓步走上舞台。 白纱拖地,头纱轻扬,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是阿澜。 一身洁白婚纱,妆容温婉,眉眼弯弯,美得让整个舞台都亮了几分。 别人都说,结婚那天的女人最好看,陈凯从前只当是客套话,此刻却深以为然。 她一步步走近。 眼神只望着他一个人,温柔得能溺死人。 只差几步,他就能牵住她的手。 就能许下誓言。 就能拥有他在末日里幻想过千万次的人生。 不用再握刀,不用再杀人,不用再看着身边人一个个死去。 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 只要他点头,这一切就是真的。 可就在阿澜快要走到他面前时,外界的轰鸣再次穿透梦境。 “轰隆……” “嗤……” “砰……砰……砰……” 爆炸声、风刃切割、子弹撞击、食铁兽焦急的咆哮…… 一层层砸在幻境边缘。 舞台开始晃动,灯光忽明忽暗,台下众人的脸变得扭曲模糊。 阿澜的笑容也泛起重影。 陈凯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的幸福,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多想留下。 多想就这么站在这里,和她走完这一生。 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 第400章 脱离梦境,独占群敌 聚光灯下,白纱飘摇。 陈凯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阿澜,没有伸手,反而轻轻抬起手。 朝她缓慢摆了摆。 他自始至终都清楚。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阿澜。 从头到尾,都是盗梦师用神魂编织的幻影。 只是他的精神力本就远超对方,但是他太想看一眼。 看一眼阿澜穿上婚纱的样子。 现在,他看到了。 足够了,也知足了。 是该离开了。 “陈凯……” 阿澜脸色骤变,像是终于察觉到不对,急切上前一步,伸出手。 “牵我,别离开我。” 周围的队长、道长、王宝帅、大王、小王也纷纷起身,齐声劝道。 “清醒一点,别再做那些打打杀杀的幻想了。” “这里才是真的,留下来……” 声音温柔恳切,像极了最真切的挽留。 可陈凯只是漠然看着这一切。 下一刻。 他身躯骤然膨胀,肌肉绷紧,序列力量轰然爆发。 没有丝毫犹豫。 一拳狠狠砸向眼前这群“亲朋好友”。 “砰……” 幻境当场炸裂。 阿澜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尖叫。 身影扭曲闪烁,瞬间褪去婚纱与温柔。 化作一个短裙背心、面色苍白的年轻女人——正是真正的盗梦师本尊。 陈凯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平静的笑。 不恨,不怨,不留恋。 这场梦,他看完了,到此为止。 他缓缓闭上眼,斩断最后一丝幻境牵连。 再睁眼时,已是五庄观前,末日废土之上。 眼前。 青铜防护罩彻底崩碎,青光散尽。 何进义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嗜血残忍的笑意,正等着收割人头。 络腮胡小胖子眯着眼。 一脸淫邪打量着防护罩内昏睡的女队员,口水都快流出来。 陈凯瞬间弹身而起。 “嗡……” 青铜铠甲瞬间覆盖左臂,金属光泽冰冷厚重,杀意凛然。 他抬头看了眼还想舔自己脸的食铁兽。 毫不客气一把抓起。 “走你。” 随手狠狠一扔。 食铁兽发出一声惊慌惨叫。 庞大沉重的身躯如同炮弹般飞射出去,狠狠砸在前方那口精致的水晶棺上。 “咔嚓……轰隆。” 水晶棺当场炸裂。 棺中还在操控梦境的盗梦师。 连反应都来不及,直接被巨兽身躯砸中,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呃啊……” 盗梦师口喷鲜血,重伤濒死。 神魂链接瞬间崩断,被强行从梦境状态震醒,瘫在废墟中动弹不得。 陈凯迈步走出破碎的防护罩,左臂青铜光芒大盛,吸血柴刀自动飞回手中。 他目光扫过何进义、络腮胡、红西服男、高空热气球…… 扫过全场虎视眈眈的敌人。 梦境已醒。 婚礼作罢。 现在,该算账了。 陈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冽杀意。 “你们,刚才打得很开心?” 防护罩碎裂的青光还在空气中飘散,陈凯已然立身战场中央。 左臂青铜铠甲寒光流转。 他手腕一翻,掌心那柄浸透鲜血的吸血柴刀骤然出鞘。 化作一道猩红流光。 直取最靠前的络腮胡小胖子。 刀风凌厉,带着吞噬生机的阴冷气息,胖子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 再也顾不得觊觎昏睡的队员。 怪叫一声,仓促间反手揪住何进义的后领,肥胖身躯猛地向后暴退。 “老大,躲……” 两人险之又险地擦着刀锋掠过。 吸血柴刀狠狠劈在地面,炸出一道龟裂深坑,飞回陈凯手中。 他看也不看深坑,仰头望向高空。 热气球上长矛如雨。 千里眼的狙击枪再次轰鸣。 骚包男操控的青色风刃铺天盖地压下,攻势密集如潮。 他不退反进。 左臂光芒大盛,体内香火之力轰然爆发,口中低喝一声。 “镇仙拳。” 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拳影自他身前凝聚。 金光璀璨,带着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 拳影横空。 硬生生挡下所有倾泻而下的长矛与风刃。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气浪席卷四方。 长矛崩飞,风刃溃散。 高空两个热气球都被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吊篮里的人东倒西歪。 另一边。 食铁兽晃了晃被砸得发昏的脑袋,庞大身躯抖落碎石。 猩红眼眸瞬间锁定瘫在水晶棺废墟里重伤呻吟的盗梦师。 巨兽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 四肢蹬地,如同一座小山般猛扑过去,打算一口解决这个制造梦魇的祸首。 “阳阳……” 何进义脸色骤变,厉声嘶吼。 “保护她……” 盗梦师是他团队里最核心的神魂类战力。 若是死在这里。 后续布局全都会崩盘。 络腮胡小胖子和半空中的骚包男闻言,只能无奈放弃围攻陈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纷纷调转攻势救援。 “找死……” 小胖子掌心蓝火暴涨,数十只烈焰火鸭呼啸着撞向食铁兽。 骚包男也挥手甩出大片风刃。 切割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两道强力序列攻击同时轰在食铁兽身上,巨兽皮毛炸开。 鲜血渗出。 却只是闷哼一声,硬是顶着狂暴攻击,庞大身躯灵巧一转,避开要害。 掉头朝着侧面狂奔。 故意将两人火力引开,给陈凯创造机会。 战场局势瞬间被搅乱。 陈凯抬起吸血柴刀倒在胸前,一道尖锐破空声骤然袭来。 千里眼的穿甲弹直射心脏。 “铛……” 陈凯手腕翻转,刀身横挡,子弹狠狠砸在刀锋上,火星四溅。 他双脚如同钉在地面。 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未曾晃动半分。 何进义刚站稳身形,正欲重新组织进攻,却见陈凯目光冰冷地锁定他。 左臂金光再次汹涌翻腾。 “镇仙拳。” 巨大的金色拳横推而出。 平淡四个字,却让何进义头皮发麻。 他深知这一拳的威力,根本不敢硬接,慌忙尖叫。 “快,拉我走……” 半空中的骚包男不敢迟疑。 立刻催动全力,一股狂暴狂风瞬间卷住何进义,将他猛地拽向高空。 巨大金色拳影轰然砸在何进义原先站立的位置。 地面塌陷一大片,碎石烟尘冲天而起。 “呵……” 陈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 调虎离山,本就是为了这一刻。 第401章 空中激战,娜娜来援 陈凯眼神骤然一厉,挥动手中的吸血柴刀,三道血色刀芒爆射而出。 不再追击何进义。 而是径直转向那道瘫在废墟中、毫无反抗之力的脆弱身影。 盗梦师阳阳。 她被食铁兽砸成重伤,神魂紊乱,连挪动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刀芒袭来。 “不……” 络腮胡与骚包男被食铁兽牵制,远水难救近火。 何进义在高空被狂风裹挟。 根本来不及救援。 “不……” 何进义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一切都太晚了。 刀芒瞬息即至,寒光闪过。 “噗嗤……” 她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躯被刀芒劈成两半,生机瞬间断绝。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三阶序列超凡者,获得二十点杀戮值。” 陈凯立于狼藉战场中央。 左臂青铜铠甲寒光凛冽,金色拳劲尚未完全散去。 高空千里眼停止射击。 骚包男悬在半空神色凝重。 络腮胡小胖子一脸忌惮,何进义低头看着盗梦师的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凯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敌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下一个,轮到谁了?” 陈凯持刀而立,周身杀意未散。 何进义望着盗梦师的尸体,又看了看气势滔天的陈凯。 心中的杀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深知此刻己方折损核心、人心浮动,再缠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他不动声色,对着半空微微使了个眼色。 骚包男立刻心领神会。 周身青色旋风骤然暴涨,如同两条巨蟒缠住何进义和络腮胡小胖子。 两人被狂风一卷,径直掠向高空那两艘热气球吊篮,稳稳落定。 “走……” 何进义低喝一声。 络腮胡小胖子不敢耽搁。 肥胖的手掌一翻。 幽蓝色火焰自掌心喷涌而出,精准地涌入热气球气囊内部。 热气瞬间充盈。 厚实的兽皮气囊急速鼓胀、绷紧。 整只热气球猛地一升,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蹿去。 骚包男则立于吊篮边缘。 双臂张开,引动高空气流,一股强横的顺风轰然拍在气囊之上。 热气球顿时化作离弦之箭。 朝着远方天际仓皇逃窜。 “想就这么走了?” 陈凯一声冷哼,眼神冷冽。 刚才斩杀盗梦师,他恰好斩获了二十点杀戮值。 此刻毫不保留。 念头一动便将其全数消耗,直接复制出【风雷翅】的序列属性。 下一刻。 体内的信仰之力汹涌奔腾。 顺着脊背向外舒展、凝聚,一双半金半青的光翼轰然展开。 左翼如风,轻捷无影。 右翼如雷,震颤空气。 风雷翅一振,刺耳的破空声响起,陈凯身形骤然拔升。 如同一道金色流星直冲云霄。 笔直锁定逃窜的热气球,迅猛追去。 吊篮之中,千里眼趴在边缘,抱着狙击枪的手猛地一僵。 他瞪大双眼。 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腾空而起的身影,嘴里只余下一句无声的惊愕。 反应过来的瞬间。 他当即架起狙击枪,手指飞快拉栓上膛,瞄准陈凯要害,狠狠扣下扳机。 “砰……” 穿甲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射而来。 势要将空中的陈凯一击毙命。 陈凯头也不抬,左臂青铜铠甲光芒暴涨,厚重坚硬的护臂横挡身前。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子弹狠狠撞在青铜臂上,瞬间被弹飞出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这一声枪响,也彻底惊动了热气球上的何进义、络腮胡与骚包男。 三人同时低头朝下望去,一眼便看见那扇动风雷翅、如影随形追来的陈凯。 “我靠……” 络腮胡小胖子当场爆了句粗口,圆脸涨得通红。 “这疯子怎么还会飞?!” 骚包男先是一惊,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居高临下地俯瞰陈凯。 “会飞又如何?空中,是我的主场。”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一挥。 狂暴的飓风凭空爆发,呼啸之声震耳欲聋。 无数细密而锋利的青色风刃在狂风中翻滚、凝聚。 如同暴雨般朝着陈凯席卷而去。 要将他在空中直接切割成碎块。 “胖子,用火,风助火势……” 骚包男厉声喝道。 “明白。” 络腮胡小胖子当即催动全力,掌心蓝火疯狂喷涌。 一只只由烈焰凝聚而成的火鸭振翅飞出。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 可在骚包男狂风的灌注之下,火鸦迎风暴涨,瞬间膨胀至蒲扇大小。 火焰颜色从幽蓝转为炽白。 温度高得骇人,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蒸腾。 风火合击,威力倍增。 漫天风刃裹挟着巨型火鸦。 铺天盖地压向陈凯,高空之上仿佛化作一片焚烧的炼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凯风雷翅急速震颤。 身形在高空之中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致命攻击。 风刃擦着羽翼划过,留下浅浅痕迹。 火鸦从身侧掠过,热浪灼得皮肤发疼。 他不时沉喝一声,左臂金光暴涨,镇仙拳轰然打出。 巨大的金色拳影横空出击。 硬生生轰散成片的火鸦与风刃,气浪在高空炸开。 可即便如此。 局面依旧在不断恶化。 骚包男在天空中如鱼得水,风力加持之下,热气球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陈凯虽有风雷翅,却要不断躲闪、格挡,消耗巨大。 一逃一追。 原本接近的距离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在一点点被拉开。 热气球在天际越变越小。 络腮胡小胖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侥幸。 “妈的,总算要把这瘟神甩脱了……” 骚包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红西服,嘴角噙着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唯有何进义立在吊篮最内侧。 望着下方那道依旧不肯放弃、扇动翅膀死死追赶的身影。 脸色阴沉如水,没有半分轻松。 他太清楚了。 陈凯这种人, 一旦盯上猎物, 就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高空之风呼啸而过,将这场一追一逃的生死角逐。 吹向更远的天际。 就在此时。 一道剑鸣声响彻天地,一道金色身影快速接近。 陈凯嘴角缓缓翘起。 娜娜来了。 第402章 合击长空,成功击落 意识像是从一片粘稠的温水里猛地抽离。 娜娜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刚才那个梦…… 太过真实。 真实到让她此刻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穿着一身算不上华丽、却格外安稳的衣衫,站在陈凯身边。 他还是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 只是眼底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几分温和。 两人并肩而立。 身后是渐渐壮大的青铜车队,所过之处,危机荡平,秩序重铸。 甚至…… 她还梦到两人有了孩子,被队员们围在中间,欢声笑语盖过了末日的风声。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一向清冷自持。 以剑为道,心无旁骛,何曾有过这般儿女情长、甚至称得上荒唐的念头。 偏偏这梦太过真切。 真切到一闭眼。 仿佛还能看到陈凯看向她时那难得柔和的眼神。 “该死……” 娜娜低低啐了一声,指尖微微蜷缩,强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海里驱散。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 环顾四周,心跳骤然一紧。 四周横七竖八躺着青铜车队的队员。 每个人面带微笑,显然还深陷在梦境之中,未从幻境里挣脱。 整片空地,只有她一个人醒了过来。 而人群之中,她扫了一圈,遍寻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总是扛着噬血柴刀、站在最前面挡下所有危险的身影。 陈凯,不见了。 一股不安瞬间压过了刚才的羞耻与慌乱。 娜娜猛地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就在高空之上。 两道巨大的热气球轮廓正艰难地向上攀升。 吊篮之中人影晃动,能量波动与兵刃碰撞的脆响清晰地传下来。 而在热气球下方。 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紧追不舍。 血红刀芒纵横交错。 每一次挥出,都引得吊篮里的人狼狈躲闪。 是陈凯。 他独自一人。 在半空之中,以一己之力,牵制着对方数名高手。 娜娜脑子瞬间清明。 所有混乱的情绪被一股脑压下。 梦境。 刚才那让人羞耻的美梦,根本不是偶然,而是人为制造的幻境。 对方利用梦境力量,困住了整个青铜车队,让所有人沉浸在虚妄的美好之中。 慢慢耗死,而陈凯…… 他率先破梦。 主动杀向敌人,以自身为饵,拖住对方,为他们争取清醒的时间。 “是他……救了我们。” 娜娜心头一热,之前那点尴尬与羞涩,瞬间被浓烈的担忧与敬佩取代。 她不再有半分犹豫。 心念一动,背后灵光乍现。 一柄通体泛着金色流光的飞剑应声而出,在空中盘旋一圈,稳稳悬浮在她脚下。 娜娜足尖轻点。 身形翩然升空,白衣猎猎。 剑气自生,整个人如同谪仙临尘,直冲天穹。 下方队员依旧沉睡,而天空之上,战火正烈。 热气球上。 骚包男与络腮胡面色阴鸷,联手压制,却始终无法摆脱陈凯死缠烂打般的追击。 何进义缩在吊篮后方。 心惊胆战。 却没料到陈凯意志强悍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远方传来。 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踏剑而来,白衣胜雪,剑气凌然,正是剑仙娜娜。 她终于赶来了。 娜娜悬停在半空,美眸扫过战场,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陈凯汇合。 反而脚尖一点飞剑,绕到了最前方那艘热气球的正下方。 她很清楚。 正面硬撼吊篮里的敌人太过吃亏,想要破局,就要直击要害。 陈凯瞬间读懂了她的意图。 他不再犹豫,香火之力全部灌注到背后的翅膀中。 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直冲热气球吊篮方向。 噬血柴刀横斩而出。 一道血红色的刀芒撕裂长空。 直逼吊篮内的两人。 吊篮里。 骚包男子眉头一皱。 一道巨大的风刃凝聚而成,破空而去。 一时间,半空之中刀光、风刃碰撞在一起,爆炸声此起彼伏。 陈凯硬生生承受了数道攻击。 脸上出现擦伤。 可他依旧不退,死死缠住两人,将所有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吊篮后方。 何进义脸色煞白,面露着急之色。 他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下方,娜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她玉手轻挥,数道凌厉的白色剑气凝聚而成。这些剑气没有冲向吊篮里的任何人,而是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热气球巨大的气囊。 “嗤……” 气囊被剑气洞穿出数个孔洞。 炽热的气体疯狂外泄,原本平稳悬浮的热气球瞬间倾斜。 速度骤减。 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开始缓慢下坠。 “不好……”骚包男脸色大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热气球一旦失去升力。 他们所有人都要从半空坠落,即便有异能护身,也难逃重伤的下场。 陈凯抓住战机。 “噬神斩。” 骚包男再也顾不上缠斗。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何进义和身旁瑟瑟发抖的小胖子。 体内异能全力爆发,青色能量包裹着三人。 如同瞬移一般。 从即将被劈碎的吊篮中跃出。 精准地落在了后方另一艘完好的热气球上。 “轰……” 噬神斩狠狠劈在吊篮上。 来不及逃跑的千里眼和十几名战士被拦腰斩断。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一名序列2超凡者和12名人族,获得22点杀戮值。” 木质吊篮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泄了气的热气球彻底失去控制。 打着旋儿朝着地面狠狠坠去。 最终在地面炸开一团火球。 陈凯悬停在半空,柴刀斜指地面,青铜手臂上的光芒缓缓收敛。 他转头看向娜娜。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 下方。 青铜车队的众人已经彻底清醒。 纷纷拿起武器,抬头望向天空,眼神中满是崇敬与坚定。 刚才那场梦境惊魂。 让他们险些全军覆没,而陈凯的悍然破门、娜娜的精准支援。 再一次将他们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最后一艘热气球上。 何进义被吓破了胆。 “你们赶紧施法,挡住他们,我要开启空间通道。” 这是最有效的逃跑办法。 骚包男与络腮胡男对视一眼,抬起手掌合在一起。 第403章 风火龙卷,血刀破之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热气球巨大的气囊在气流中剧烈颠簸。 何进义脸色惨白。 额角布满冷汗。 他能清晰感受到外界那两道恐怖的气息如同山岳般压来。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足以撕裂序列强者的威能。若是再撑不住片刻。 整座热气球连同他麾下的亲信。 都会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撑住,都给我撑住……” 络腮胡小胖子与骚包男,将体内的序列能力全都灌注在手掌之上。 周身青色与红色两道序列光芒骤然爆发。 一者裹挟狂风呼啸,一者牵引烈焰翻腾。 两道截然不同的序列能力疯狂交织缠绕,如同两条苏醒的远古巨龙。 青色风势助火势暴涨。 红色烈焰借风威狂卷。 转瞬之间,一道横贯数十丈的巨大风火龙卷冲天而起。 炽热的气流扭曲了空气。 狂暴的风刃撕碎一切袭来的攻击,将摇摇欲坠的热气球牢牢护在核心。 风火龙卷之内。 温度高得惊人,帆布被烤得滋滋作响。 却终究是挡住了外界的两尊杀神。 络腮胡小胖子和骚包男终于松了一口气,双腿微微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连续催动序列能力。 对他们的消耗已然达到极限。 何进义不再犹豫,颤抖着抬起手臂,指尖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那是拓路人序列的专属威能。 在高空中,唯有空间通道,能让他在绝境之中逃出生天。 金光在他指尖流转。 何进义咬紧牙关,在前方的空气中缓缓勾勒出一个玄奥繁复的圆形法阵。 空间波动骤然变得剧烈。 一圈圈涟漪如同水面般扩散开来。 “只要进去……只要进去就能活。” 他回头看向身后脸色惊恐的骚包男与络腮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却也顾不上许多。 此刻唯有逃跑,才能保留一丝东山再起的资本。 然而。 风火龙卷之外。 两道身影巍然屹立,如同不可撼动的战神。 陈凯一身黑衣被狂风掀起,猎猎作响,左手紧握着那柄吸血柴刀。 他身旁的娜娜身姿矫健。 长发在风中飞扬,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序列气息凌厉如剑,直指风火龙卷之内。 两人目光交汇。 无需言语,便已洞悉对方心中所想。 “他们想跑。” 娜娜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屑。 陈凯微微颔首,目光冰冷地盯着那道风火龙卷。 “跑不了。” 话音落下,陈凯不再迟疑。 他左手紧握吸血柴刀,将刀锋竖直抵在身前,森寒的刀刃紧贴掌心。 右手猛然发力,锋利的刀锋瞬间划破皮肉。 滚烫的鲜血顺着刀锋汩汩流下,被吸血柴刀疯狂吞噬。 刀身之上。 暗红色的纹路瞬间亮起。 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以自身精血,增加血气。 陈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气血飞速流逝。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凌厉,一股凌驾于普通序列强者之上的威压轰然扩散。 “噬神斩。” 一声暴喝响彻天地。 陈凯双臂发力,高举吸血柴刀,自上而下猛然劈落。 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红色刀芒横贯长空。 刀芒之中血气翻腾,带着斩碎一切的霸道威势,狠狠砸在风火龙卷之上。 与此同时。 娜娜身形骤然一动,脚下轻点,稳稳踩在陈凯的肩膀之上,借力腾空而起。 她手中金色长剑横于胸前。 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一滴晶莹的鲜血滴落,涂抹在冰冷的剑刃之上。 以血饲剑,引动序列剑气。 金色光芒暴涨。 与陈凯的红色刀芒交相辉映。 娜娜清喝一声,长剑凌空劈落,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紧随红色刀芒之后。 如同破晓之光,狠狠斩向风火龙卷。 轰隆……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天地为之震颤。 风火龙卷在红色刀芒与金色剑气的双重轰击之下。 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裂口。 青色风势与红色烈焰疯狂溃散,如同崩塌的山岳般四处飞溅。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席卷。 金色剑气在劈开风火龙卷之后,威能耗尽,缓缓消散。 可那道暗红色的噬神斩刀芒。 却势如破竹,去势不减。 如同死神的镰刀,径直冲向那道即将完全成型的空间通道。 通道之前,何进义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刀芒破空而来,想要催动序列能力抵挡。 却已是强弩之末,周身气力早已枯竭。 “不……” 凄厉的惨叫响彻天际,却只持续了刹那。 红色刀芒横扫而过,空间通道应声崩碎,化作无数空间碎片消散在空中。正要迈步踏入通道的骚包男、络腮胡以及何进义。 三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便被恐怖的刀势彻底吞噬,身躯在顷刻间崩解。 化为漫天血雾,弥散在狂风之中。 三道序列强者的血气,如同百川归海,被陈凯手中的吸血柴刀疯狂吸收。 原本脸色苍白、气血亏空的陈凯。 周身瞬间被浓郁的血气包裹,流失的力量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伤势瞬间痊愈,整个人气势再度攀升,比之前更加强盛。 满血复活。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两名序列3超凡者和一名序列2超凡者,获得50点杀戮值。” 轰隆隆…… 风火龙卷彻底溃散。 最后的余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天地,狂风呼啸,烈焰熄灭,漫天烟尘缓缓落下。 耗尽序列之力的娜娜,被狂风掀翻,从陈凯的肩膀上坠落,砸向地面。 残余的风刃和火焰,在她身上留下诸多伤口。 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可她不后悔。 刚才与陈凯并肩作战的壮举。 与梦境中的场景逐渐融合,一滴眼泪流出,被瞬间吹干。 原来。 她是喜欢这种感觉的。 可惜,她要死了。 陈凯应该会救她吧,肯定会的,因为梦境里就是这样的。 每当娜娜遇到危险。 陈凯总能及时出现。 娜娜努力睁开双眼,看向半空,一道身影正迅速赶来。 他,真的来了。 第404章 娜娜窘境,队长伤心 烟尘尚未散尽。 高空之中溃散的风火龙卷余威仍在肆虐。 碎裂的帆布、燃烧的木条、锋利的风刃如同暴雨般从天际倾泻而下。 陈凯悬在半空。 周身血气渐渐收敛,吸血柴刀上的暗红光泽缓缓褪去,重归古朴。 他心念一动。 眼前便骤然弹出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系统面板。 字迹清晰,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宿主:陈凯】 【状态:健康】 【青铜铠甲:Lv4(可隔空同化接触之物、剥离炼化,力量+120、精神力+10,可复制四阶以下奇物能力,青铜守护)】 【杀戮值:72】 【复制属性时间:3秒】 看着马上到归零的复制属性。 陈凯做出选择。 在这危机四伏的半空,没有飞行能力,便是案板上的鱼肉。 “消耗20点杀戮值,重新复制风雷翅属性。”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凯的后背长出一对半透明、泛着青蓝雷光的风雷双翼轰然展开。 翅尖掠过之处。 空气被撕裂出细微的爆鸣。 狂风与雷电在羽翼边缘缠绕,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强劲的上升气流。 剩余杀戮值:52。 他目光一凝,望向不远处一道正急速下坠的身影。 娜娜方才凌空劈出那一剑。 序列力量消耗殆尽,又被风火龙卷崩碎的冲击波掀飞。 此刻如同断线的风筝。 朝着地面狠狠坠去。 若是就这么砸落,即便身为序列强者,也难免化作一摊肉泥。 陈凯双翼猛地一振。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俯冲而下。 风雷之声呼啸耳畔,他转瞬便追上了娜娜,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搂入怀中。 少女身体轻盈而温热。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还带着一丝力竭后的苍白。 下坠之势仍在继续。 四周火焰翻卷,尖锐的热气球碎片如同利刃般射来。 “再消耗20点杀戮值,开启青铜防护罩。” 杀戮值剩余:32 一层厚重古朴、泛着青色光泽的圆形防护罩瞬间撑开。 将两人牢牢护在中央。 风刃撞在上面轰然溃散,火焰被隔绝在外,碎裂的木片与布料弹飞四方。 半点也伤不到内部二人。 娜娜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陈凯线条硬朗的下颌。 感受着他手臂沉稳有力的禁锢。 安全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双臂,轻轻勾住陈凯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之上。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透过衣物清晰传来。 咚、咚、咚…… 沉稳、规律、充满力量,像是这混乱末日里唯一可靠的节奏。 刚才那一场生死厮杀的疲惫、紧绷,在这一刻尽数软化。 她微微闭上眼睛。 贪恋着这片刻不掺任何杀戮与算计的温柔,只想就这样被抱着,远离一切危险与纷争。 陈凯双翼平稳扇动。 带着她朝着地面缓缓降落,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护得更加紧密。 直至双脚轻轻触碰到地面。 防护罩缓缓消散,风雷翅也化作光点隐去,娜娜都未曾察觉。 直到一声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刻意咳嗽的声音响起。 “咳……” 娜娜猛地睁开眼。 只见前方一座古朴大气、匾额上书“五庄观”三个大字的山门之前。 周丽负手而立,脸色微微沉着,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恼怒。 她身旁。 小妹、孙倩倩、苗疆大姐等人一字排开。 全都饶有兴致地望着这边,目光在她与陈凯相扣的姿势上打转。 娜娜这才惊觉自己还整个人挂在陈凯身上。 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脸颊紧贴他胸口,姿态亲昵得不像话。 “……” 她脸颊“唰”地一下爆红。 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慌乱之下。 她双脚一落地,立刻用力推开陈凯,后退两步。 手足无措地整理着凌乱的发丝与衣角。 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姐……”小妹连忙上前扶住她,“你没事吧?刚才天上那一下也太吓人了。” 孙倩倩也凑了过来。 一脸天真地歪着头,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突然轻咦一声。 “姐,你的脸咋这么红?是不是刚才被火烧到了,还是发烧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娜娜又羞又恼,瞪了她一眼,屈指轻轻一弹,精准弹在孙倩倩的头皮上。 “就你多嘴。” “哎哟。”孙倩倩捂着头皮,往后一跳,满脸委屈地嘟囔。 “我说的是实话嘛……明明就很红……” 周围几人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队长走上前,淡淡扫了娜娜一眼,又看向陈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何进义那一伙人,解决了?” 陈凯微微点头,声音平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灭。” 风从五庄观前吹过,带着一丝安宁。 只是娜娜的脸,久久都没有褪下那一层滚烫的绯红。 道长跌跌撞撞地在广场上狂奔。 道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平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佝偻着背。 双手胡乱扒开地上的杂物,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同一个名字。 “红红,红红……” “你在哪啊?!出来,快出来啊。”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焦急,到沙哑,再到最后彻底崩裂。 变成撕心裂肺的惨叫。 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从观门跑到台阶下,从角落翻到尸堆旁,每一具尸体都颤抖着翻过来看一眼,确认不是之后,又疯了一般继续寻找。 指甲磨破了,掌心渗出血。 他浑然不觉,眼里只剩下偏执的慌乱。 “不可能……不可能不见的……” 他一遍遍地呢喃,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哀求这片残酷的天地。 陈凯瞥向一旁。 那里躺着一具早已没了气息的尸体。 通体皮肤呈诡异的青蓝色,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凹凸不平的疙瘩。 五官扭曲模糊,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 正是被陈凯击杀的千面。 只有陈凯一人看得清楚。 千面擅长伪装、替换、人皮映射,能完美复刻一个人的身形、气息、甚至记忆。 苏红肯定被她杀了。 千面取而代之,想要暗中破坏,只是被陈凯洞悉,提前抹杀。 第405章 吸收新成员,紧盯种植家 陈凯张了张嘴。 几乎要将真相脱口而出,告诉道长,别找了,人已经没了。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道长那副濒临崩溃、却仍死死抱着一丝希望的样子。 看着他一遍遍扒开碎石。 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找回来。 在这吃人的末日里,很多人活着,不过就是靠一个念想。 真相太残忍。 有些话,说出来,只会把最后一根稻草也抽走。 陈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平静。 他没有走过去揭穿。 没有开口点破。 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道长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一遍又一遍,徒劳地呼唤。 “苏红……你回答我啊……” 凄厉的声音在风中飘散,没有任何回应。 天地寂静。 只有废墟与尸体,静静见证着又一场无声的离别。 五庄观前的广场上。 硝烟与血腥渐渐被冷风冲淡,碎裂的石板缝里还凝着暗红血迹。 队长站在台阶下方。 神色冷峻地清点着凌霄车队残存下来的人。 之前那场与小丑的纸牌赌命游戏,至今仍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头。 活下来的人本就不多。 再加上刚才与何进义一伙的空中厮杀,又折损了几人。 此刻能安安稳稳站在这儿的。 已是寥寥无几。 队长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几个人影格外醒目。 最先映入眼帘的。 是两兄弟般相互搀扶着的身影。 一个发际线偏高,额头显得格外宽阔,眼神沉稳,话不多却透着可靠。 名字叫张天才。 另一个手腕上戴着一块擦得锃亮的大金表。 嘴巴一刻不停。 正低声安抚着身边受惊的人,眉眼活络,一看就是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性子。 名字叫王金梁。 在纸牌游戏里。 所有人都在为自己争抢生机、互相背叛时,只有这两人始终互相照应。 王金梁不顾何进义威胁,利用拿到的特权牌A,免除张天才的惩罚。 这份在末日里难得的情义,让队长记了下来。 更巧的是,两人都会开车。 眼下队伍里司机紧缺。 老田那辆装满油料的油罐车至关重要,是全队长途跋涉的命脉,必须交给沉稳可靠的人。 周丽略一沉吟,直接对张天才开口。 “张天才,接下来老田的油罐车,由你负责驾驶。油料是全队根基,不能有半点差池。” 张天才立刻挺直腰板,郑重点头。 “队长放心,我保证车在人在。” 一旁的王金梁立刻凑上来,笑容熟练又不失分寸。 “队长,那我呢?我驾龄十几年,啥大车都开过。” 队长指了指不远处道长那辆重型卡车。 “你替道长开重型卡车,车上物资多,路线灵活,你脑子转得快,正好合适。” 王金梁一拍胸脯。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一沉稳一活络,正好互补,队长微微点头,心里踏实了几分。 她视线再移。 落在一个满脸痘坑、身形猥琐的男人身上。 李辉。 此人在纸牌游戏里。 没什么义气,也没什么实力。 全靠一张特权牌强行豁免了惩罚,把生的机会留给自己,把危险推给旁人。 自私、精明、又胆小。 这种人,队长打心底里不喜,但末日之下,用人不能只看心性。 只要他守规矩、不添乱,便留他一条活路。 “李辉,进重型卡车车厢,听从统一安排,不许擅自行动。” 李辉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全听队长的。” 除了这三人,活下来的还有四男三女。 都是在纸牌游戏里抽到4、6、J三张牌、侥幸活下来的普通人。 他们没有序列能力。 胆子小,也没主见,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队长抬手一指脸上布满刀痕、一脸肃杀的王宝帅。 “李辉,还有这几个人,统一归你管。安排他们守车、整理物资、警戒放哨,别让他们添乱。” 王宝帅沉声应下。 “明白。” 他行事狠辣,威慑力足够,管这些普通人再合适不过。 最后。 队长的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安静地缩在角落。 怀里抱着一个用布裹得严实的小箱子。 眼神专注。 不与人交谈,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气息。 范愉清,序列1能力者。 能力是种植。 别人的序列都是战斗、防御、速度。 她却是偏门的种植系,看似无用,在这寸草不生的末日里,却价值千金。 之前。 负责培育变异豆苗的苗疆大姐,就曾和他做过交易。 范愉清的能力能加速植物生长、提升变异作物成活率。 正好负责维护变异黄豆和西红柿秧苗。 队长走到她面前,语气缓和了几分。“范愉清,你的能力对全队很重要。后面那辆小型货车车厢,你就住那儿,方便照看豆苗。” 范愉清抬起头,眼神平静。 “谢谢队长。” 她轻声应下,抱紧了怀里的箱子。 那里是她培育的秧苗,是他在末日里立身的根本。 至此。 凌霄车队残存的力量,总算有了清晰的安排。 “此地不安全了,各自收拾,半小时后出发,离开此地。” 众人都忙碌起来。 王宝帅指挥着刚加入的队员,收集散落在四周的物资。 经过火焰焚烧和高空坠落,大部分物资都没法使用。 能用的只有长矛和弩箭。 队长发动序列能力,却没有发现奇物的气息。 他不免有些失落。 周丽正在喂食铁兽,这一次遭遇战,它可是立了大功。 陈凯靠在怪物战车上。 目光盯着种植家序列超凡者范愉清。 他始终觉得对方有问题,可偏偏又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陈凯一直想不通三件事。 第一,交易给何进义的红磷大鱼被谁偷了。 能在序列超凡者眼皮底下偷东西,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第二,贪生怕死的抱木道人,为何突然变得那么激进,放火烧了五庄观。 第三,飞艇也着火了,可抱木道人无法同时在两个地方放火,除非还有同伙。 陈凯暂时将怀疑压在心里,后续慢慢查证。 车队缓缓启动,驶向荒野。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危险。 第406章 谷中夜谋,重申车规 车队在荒无人烟的山谷里停稳时。 日头已经斜斜挂在西边山尖,磨掉了大半毒辣。 三小时行驶。 引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风卷着枯草掠过车身的轻响。 队长下车,右掌上金色能量弥漫。 按在地面上。 淡金色的能量波纹如水雾般散开,将整支车队裹在其中。 隐蔽屏障开启。 这里的气息被隔绝,就算有诡异从谷口经过,也只会把这里当成一片普通的山谷。 这个能力很好用。 只可惜在一个地方只能维持三天。 “今晚就在这歇脚。” 队员们纷纷下车,王宝帅指挥着众人替序列超凡者搭建帐篷。 其他人各自埋锅做饭。 苗疆大姐端着一只白瓷小盘走了过来。 盘子不大。 里面摆着十几颗红彤彤的小果子,每颗只有小拇指头大小,表皮泛着水润的光。 是西红柿。 在钢筋水泥崩塌、土地寸草不生的末日里。 别说新鲜蔬果。 就连压缩饼干都要省着吃。 这抹鲜亮的红色,落在众人眼里,比任何宝石都诱人。 “每人两颗,都尝尝鲜。” 苗疆大姐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快。 她转身,目光落在范愉清身上。 “这次多亏了小范,培育的豆苗长势稳,还催熟了第一批西红柿。” 众人纷纷称赞。 指尖捏起那小巧的果实,都有些舍不得下口。 队长也点了点头,难得开口夸赞。 “能在末世里种出活物,比杀十只诡异都有用。往后车队的补给,还要多靠你。” 范愉清腼腆地笑了笑,低头应了声。 陈凯捏着两颗西红柿,指尖能感觉到薄薄的果皮下饱满的汁水。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范愉清。 对方眉眼温和,语气谦逊,看上去和普通的幸存者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陈凯自己知道。 一路上这人看似无害,可身上疑点重重。 他没有放松半分警惕。 轻轻一咬。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带着末日前田园里才有的清香,没有半点杂质。 这一口甘甜。 暂时冲淡了连日厮杀的疲惫,却没能冲淡陈凯心底的戒备。 简单吃完这顿堪称“珍馐”的晚饭。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队长捡了一根粗壮的枯枝,在地上划拉起来。尘土散开。 一幅简易的山谷与路线图慢慢成型。 “说个事。” 他直起身,用树枝点了点代表油罐车的位置。 “之前抱木道人放火,把咱们车里的汽油都抽空了。现在剩下的油量,最多再撑一天。” 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在末日公路上,没有汽油,车队就是一堆废铁。 “不过我之前探过路。” 队长指尖往前一推,画出一个小圆圈。 “前方三十公里,有一座加油站。里面只有两只一阶诡异,威胁不大,清理起来不难。” 众人松了口气。 一阶诡异。 对他们这支经历大风大浪的队伍来说。 不过是顺手解决的小事。 “今晚好好休整,养足精神。” 队长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一早,出发去加油站。把油补满,咱们才能继续往西。” 夜幕彻底笼罩山谷。 隐蔽屏障外风声呜咽,偶尔传来几声诡异的嘶吼,却丝毫透不进来。 有人靠在帐篷里闭目养神。 有人轮流守夜。 苗疆大姐在照料她那几株珍贵的豆苗,范愉清低声说着种植的细节。 只有陈凯靠在怪物战车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吸血柴刀的刀柄。 西红柿的清甜还留在舌尖,可他的目光,却始终关注着小型货车。 他默默闭上眼,心神却始终紧绷。 今夜无战事,但明天的路,未必太平。 重型卡车前。 李辉一把推开身前拦着的队友。 粗重的呼吸喷在空气里,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米八的大块头往那一站。 像头被惹毛的熊。 粗粝的手指直指不远处那辆黑色皮卡,声音吼得整条车队都能听见。 “凭什么,凭什么序列超凡者就可以不打扫战场?不用搬物资不用搭帐篷,坐好车吃西红柿。” “我们普通人累死累活,上交七成物资,剩下的连口饱饭都混不上!这规矩谁定的?公平吗!”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刚加入的幸存者都偷偷抬眼,眼神里藏着观望。 王宝帅就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身形不算魁梧。 反而偏修长。 皮甲裹着精瘦却结实的肌肉,长期跟着序列超凡者在诡异群里打滚。 身上那股冷硬的杀气,比末世里的寒风还刺骨。 听见李辉的怒吼。 他非但没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不公平?” 王宝帅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末世里,拳头硬就是规矩,序列高就是公平。” 李辉被他这副轻慢的态度彻底激怒。 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他脸上砸去:“我今天就砸了你这破规矩。” 他块头大,力气足,这一拳带着风,周围人都以为王宝帅要躲。 可王宝帅连眼都没眨。 就在拳头快要砸到面门的瞬间。 他身体微微一侧,手腕精准扣住李辉的胳膊,脚下一绊,腰腹猛地发力。 “嘭……” 一声闷响。 一米八的大块头李辉,像袋破布一样被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尘土四溅。 不等他挣扎翻身。 王宝帅膝盖已经顶住他的后背,手臂被死死扣在身后,动弹不得。 李辉拼命嘶吼、蹬腿。 却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王宝帅低头,看着他后脑勺,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要公平吗?我给你。” 他另一只手缓缓拔出腰间短刀。 寒光一闪。 “嗤……” 两声轻微的割裂声,几乎叠在一起。 李辉的惨叫瞬间撕裂天空,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鲜血从他左手喷涌而出。 染红了地面的尘土。 两根手指。 小拇指和无名指,滚落在一旁,还在微微抽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刚加入车队的幸存者脸色惨白,有人下意识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刚才还跟着李辉一起腹诽的人。 此刻全都低着头,浑身发抖。 第407章 择偶大计,道长畅想 王宝帅松开手,任由李辉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捂着断指哀嚎。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 血迹落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黑红。 他抬眼,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目光所及,无人敢对视。 “记住。” 王宝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在青铜车队车队里,序列超凡者说了算,不想干,可以滚。敢闹事,这就是下场。”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车队,没人再敢提一句“不公平”。 刚才还躁动不安的队伍。 此刻只剩下李辉痛苦的呻吟,和一片死一般的服从。 王宝帅收刀入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满意的弧度。 立威,成了。 队长对此见怪不怪,觉得王宝帅做的很好。 他看向重型卡车车前。 道长终于从接连的打击里缓过几分神来。 前三位在末日里短暂相伴过的红颜,皆在乱战与诡怪袭击中先后殒命。 道长抱着那柄桃木剑。 在车前帐篷里枯坐了十几分钟,红着眼圈得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结论。 “贫道悟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把旁边啃压缩饼干的王宝帅吓一哆嗦。 “她们之所以保不住性命,全因不是序列超凡者,实力不够,才落得这般下场。” 道长捋着并不存在的长须。 一脸沉痛又坚定。 “从今往后,贫道只寻序列超凡者做道侣,同登大道,共抗诡怪,方能长久。” 话音落下。 他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往日里那副蔫蔫的模样一扫而空,活脱脱像只蓄势待发的泰迪,满营地搜寻目标。 第一个被他盯上的。 是队伍里成熟漂亮、觉醒机械师序列能力的周丽。 道长整理了一下破烂道袍。 清了清嗓子,故作潇洒地靠在墙壁上,语气深情。 “周丽小友,观你根骨清奇,又是序列超凡者,与贫道乃是天作之合。” 话没说完。 周丽停下擦拭怪物战车的手。 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漠然,又带着几分看白痴一样的无语。 下一秒。 一个大大的白眼甩在他脸上,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情面。 “滚。” 一个字,击碎道长初次告白。 他不死心。 感情受挫,斗志更燃。 转头又盯上了队伍里年纪不大、却也觉醒超凡能力的小妹。 小妹正在用沙子洗锅。 末日里,水资源珍贵无比,能省一点是一点。 道长搓着手凑过去,刚要开口。 “道长,你又发什么疯?” 一道冷厉声音先一步炸响。 娜娜横冲直撞过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拳。 “砰,砰……” 两声闷响。 道长捂着眼睛倒飞出去,原地留下两个清晰无比的黑眼圈,眼泪汪汪。 “娜娜小友,贫道只是……” “再敢骚扰小妹,我把你另一只眼也打肿。” 娜娜叉腰冷哼。 道长捂着眼,狼狈爬起,依旧不肯放弃。 他咬咬牙。 将目标锁定在队伍里最后加入的苗疆大姐。 苗疆大姐刚给豆苗松完土,正在清洗手上的泥土。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语气虔诚。 “大姐,贫道观你……” 苗疆大姐眼皮都没抬。 只是淡淡斜了他一眼。 那一道余光,冷、淡、意味深长,不带半分儿女情长,只有看晚辈胡闹的漠然。 就这一眼。 道长当场僵在原地。 好似做错事的小学生,心中泛起一股羞愧之色。 前半生修道。 后半生动情,三次倾心,三次惨败。 超凡者道侣之路,寸步难行。 他失魂落魄地蹲在角落。 黑眼圈配上一脸生无可恋,模样凄惨至极,连桃木剑都提不起劲。 往日里活蹦乱跳的泰迪道长。 此刻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王宝帅将最后一块压缩饼干送入嘴中。 他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 洞悉每一个序列超凡者的性格和需要,全力做好服务。 王宝帅走进重型卡车车厢。 这里外部被做成物资储藏区,内部被做成宿舍。 不一会。 王宝帅领着一个面容清秀、手脚麻利的女幸存者走了过来。 姑娘怯生生地站在一旁。 “道长,别伤心了。” 王宝帅恭敬的站在那里。 “我给你找了个人,专门负责照顾你吃喝起居。” 道长抬起两只乌青的眼睛,愣愣看着眼前温柔青涩的姑娘。 没有序列气息,不是超凡者。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白眼,没有拳头,没有冷漠余光,只有小心翼翼的关心。 他沉默片刻,站起身,拍了拍王宝帅的肩膀,拉起女孩朝着帐篷走去。 “来来,贫道给你看看手相……” 这场轰轰烈烈的“超凡者择偶大计”,就此草草落幕。 娜娜呸了一声,暗骂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泰迪……” 她又看了一眼正在跟周丽聊天的陈凯,冷哼一声。 “小妹,来,咱们实战演练一下。” “额,姐,今天轮到我守夜,我先过去了。” 小妹明显感觉到娜娜气场不对。 她才不会自找没趣。 娜娜抽出背后的金色长剑,上前几步,强行打断了陈凯与周丽的聊天。 “来,好久没比试了,你陪我练练。” 陈凯顿时来了兴趣。 上一次比试。 还是娜娜进阶序列3,想要单凭肉身力量碾压陈凯,却被陈凯打得鼻青脸肿。 陈凯修炼噬神斩小有所成。 也想试试威力。 剑仙娜娜与陈凯并肩踏上空地,风卷着尘土掠过两人脚边。 “不动用序列,不动用超凡,只凭身手与兵器。” 娜娜轻声道。 仙剑斜指地面,剑身不亮半点仙光,只留纯粹的冷铁锋芒。 陈凯点头,反手将腰间那柄吸血柴刀横在身前。 刀身朴实无华,没有杀戮气息,没有血气缠绕,只剩一柄凡铁快刀。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身形站定。 娜娜手腕轻抖,剑势如流云起手,不疾不徐,是最正统的剑术根基。 劈、点、撩、刺。 招招守中带攻,不带半分取巧。 陈凯握刀沉肩,步法沉稳,刀势走的是刚猛直进、快准狠辣的路子。 每一刀都贴着剑刃边缘擦过,金属碰撞之声清脆刺耳。 娜娜剑路渐快。 却依旧守着法度,剑影织成一片绵密光幕,不攻要害,只试虚实。 陈凯不闪不避,刀随身走,以力破巧。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娜娜手腕微麻。 第408章 回味美梦,队长执念 忽然。 娜娜剑锋一偏,引开柴刀力道,剑尖直点陈凯持刀手腕。 陈凯手腕急转。 刀背回磕,两人同时后撤一步。 风停。 兵器归位。 空地之上,只余两道微微喘息的身影。 “不打了,力气大了不起啊……”娜娜收剑入鞘,揉着发麻的手腕。 陈凯也将柴刀插回腰间,笑了笑。 “刀,玩的就是力气。” 娜娜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一旁,开始自己练剑。 红磷大鱼的效用还没完全散去。 她还是睡不着觉。 可娜娜发现,在练剑的时候,脑袋会变得格外清明。 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打败陈凯。 陈凯也没有休息,他的心中始终萦绕着一股危机感。 他也像娜娜一样。 继续练刀。 怪物战车的引擎早已熄火,只剩粗重的心跳声在荒野里低低回荡。 周丽没有起身。 她就那样仰面躺在后排。 看着陈凯练刀,晚风卷着沙尘掠过她发烫的脸颊。 刀风撕裂空气。 陈凯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冷冽的破空声。 肌肉绷紧的线条在昏暗中格外清晰。 她没有看刀。 她在看他。 盗梦者留下的幻境还没彻底散去,像一层温软的纱,裹着她的神智不肯退去。 梦里没有末日。 没有诡怪。 没有随时会塌的城墙,也没有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惶恐。 只有一座悬浮在云层之上的机械之城。 钢铁巨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浮空引擎发出低沉而安稳的轰鸣。 整座城都是她亲手打造的。 齿轮咬合,管道纵横,每一处结构都出自她的双手。 陈凯是城主。 她是城主夫人。 梦里的他不再是满身杀伐、眼神冷硬的行者,而是站在城楼上,伸手就能将她揽入怀中。 他们双宿双飞,形影不离。 日出同看云海,入夜共守灯火,再也不用为一口食物、一次诡怪袭击而惶惶不可终日。 娜娜也在。 只是不再是对陈凯抱着非分之想的剑仙。 而是她亲自选定的护卫。 一身利落轻甲,守在殿外,恭敬又可靠。 娜娜还要负责教她和陈凯的孩子练剑,握着小小的手。 一遍遍地纠正姿势。 闲暇时便陪着孩子在城中奔跑嬉闹。 孩子有陈凯的眉眼,也有她的魅力。 她甚至能清晰地梦到孩子软糯的声音,梦到陈凯低头吻她额头时的温度,梦到整座浮空城都为他们而亮。 那不是幻觉。 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渴望。 周丽轻轻闭上眼。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车冰冷的金属扶手。 现实的粗糙与梦境的温柔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 一会儿是机械之城的辉煌。 一会儿是荒野上的死寂。 一会儿是温柔缱绻。 一会儿是陈凯挥刀时那股不容靠近的孤绝。 她知道那是假的。 盗梦者最擅长的,就是把人最想要的东西,织成一碰就碎的美梦。 可她舍不得醒。 至少现在舍不得,一直暗自回味。 车门敞开。 她就那样半躺半靠在怪物战车里,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练刀的身影。 柴刀划破暮色,光影在他身上跳跃,每一次起落都在提醒她。 这才是真实。 真实里没有城主,没有夫人,没有孩子,没有浮空城。 只有末日,只有战斗。 只有眼前这个挥刀不停的男人,他的心里住着一个阿澜。 任何人都叩不开他的心门。 周丽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细得像风。 梦里的一切,她都想要。 可她更清楚,有些东西,就算是盗梦者也偷不走。 比如她此刻。 望着他时,心底那点既苦涩又滚烫的念想。 陈凯忽然停刀,侧头朝战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隔空相遇。 周丽没有躲,也没有笑。 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梦境的余温,裹着现实的风沙,一同落在心上。 荒野寂静。 只有怪物战车的金属外壳,在夜色里微微发烫。 怪物战车另一侧,队长躺在帐篷旁的摇椅上,指尖夹着一截快要燃尽的烟。 火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也在回味那场美梦,胸腔里还残留着战鼓般的轰鸣,久久不散。 梦里。 不再是如今这寥寥数人的小队。 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青铜车队。 装甲车、改装战车、机械重炮排成钢铁长阵,引擎齐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车队里不再是挣扎求生的散兵游勇,而是整整上百名序列超凡者。 有人周身缠绕雷光,有人背负诡影,有人抬手便能召来风沙,人人气息强横,眼神如刀。 而他自己。 早已踏破层层壁垒,登临序列9。 体内的超凡之力如江河奔涌,举手投足间便有规则之力缠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也不是那个遇事躲在众人身后的队长。 他站在领头战车的最前方。 身披染血的战甲。 一声令下,整支青铜车队如洪流般冲天而起,朝着那座悬在云层之上的浮空浮岛碾压而去。 那座浮岛。 正是当年害死他老队长的元凶盘踞之地。 梦里没有犹豫,没有忌惮,没有权衡利弊。 只有复仇。 他亲手撕裂浮岛的防御屏障。 踩着破碎的钢铁与诡影,一路杀到仇敌面前。昔日老队长惨死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他没有多余的话。 只一拳轰出,便将那高高在上的仇人彻底碾碎。 风卷着血雾。 青铜车队的战旗在浮空岛上空猎猎作响。 他站在最高处,望着麾下无数超凡者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天地。 那是他在这末日里。 藏得最深、也最滚烫的执念。 烟蒂烫到指尖,队长猛地回神,现实的冷风吹得他一激灵。 眼前依旧是荒凉的荒野。 战车还是那几辆,身边依旧是熟悉的几张面孔。 上百序列超凡者、序列9的力量、浮空岛上的血仇…… 全都碎成一场抓不住的梦。 他抬手将烟蒂摁灭在地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旁边,娜娜的仙剑划破空气。 发出一声冷脆的鸣响。 队长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陈凯和娜娜身上。 梦里的虚妄。 终究要靠现实的实力来实现。 他缓缓握紧腰间的左轮手枪,金属枪身被握得发烫。 “总有一天。”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坚定。 “青铜车队,会真正站起来。” “那座浮岛,我一定会回去。” “老队长的仇,我必亲手报。” 第409章 传信鹦鹉,觉醒真剂 队长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刚想进帐篷休息。 “啪嗒……” 一团热乎乎的东西,砸在队长脸上。 队长面色一僵。 一个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 队长颤抖着伸出手去摸,还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果然。 是鸟屎。 扑棱棱…… 一阵远超正常鸟类的振翅声划破夜空。 声势之大,竟让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车顶都微微一震。 众人瞬间警觉。 队员们纷纷摸向武器。 队长强忍恶心,用毛巾擦干净脸。 抬手示意全车静音,目光死死锁定车顶。 陈凯瞳孔微缩。 体内香火之力悄然运转,握紧手中吸血柴刀,刀身微颤,似在渴求鲜血。 他腰腹发力。 正要甩出吸血柴刀。 队长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刀,低声喝止。 “别动,先看看。” 话音未落,一道七彩流光从车顶边缘垂落。 一只翼展近两米的巨型鹦鹉缓缓收拢翅膀,羽毛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 在微弱光线下流光溢彩,却偏偏透着一股不属于凡物的诡异。 它歪着头。 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那双原本漆黑的鸟瞳,骤然化作纯金之色。 金光暴涨,刺得人短暂失明。 下一秒,一道清脆又欠揍的人声,直接在所有人脑海里炸响。 “哎吆喂,还有人要杀鸟爷?你来啊你来啊!有本事往鸟爷头上砍!” 陈凯眯起双眼,眼底寒芒一闪。 吸血柴刀握得更紧,指节发白,刀身血气更盛。 七彩鹦鹉却浑不在意。 抬起一只爪子,慢悠悠地用弯钩嘴梳理着颈间羽毛。 动作嚣张至极。 仿佛眼前这群如临大敌的人类,不过是一群蝼蚁。 它金瞳微眯。 再次开口,声音不再戏谑,反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 “听好了,土老帽们。” “我们这边,已经有药剂师研究出了稳定的序列真剂。” 营地瞬间一静。 序列真剂。 那是能让普通人直接觉醒序列、成为超凡者的东西。 在这个人人自危、诡怪横行的末日。 这四个字。 比粮食、比武器都要珍贵万倍。 鹦鹉继续道: “真剂能批量帮普通人觉醒序列,不再是少数人才能拥有的力量。地点在启封市,你们必须在一个月内赶到。” 它顿了顿,金光大盛,声音如同洪钟,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所有还活着的序列强者,都会聚在那里。我们要共同商议一件事,一件能改变整个人类命运的大事。” 所有人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一滞。 改变人类命运。 这六个字,太重了。 陈凯缓缓松开一点刀柄,吸血柴刀的血气渐渐收敛,却并未完全归鞘。 他抬眼看向车顶那只嚣张又神秘的七彩鹦鹉,青铜手臂微微发烫。 队长神色凝重,沉声问道。 “你是谁?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七彩鹦鹉嗤笑一声,金瞳里闪过一抹不屑。 “信不信由你们。一个月,启封市。迟到了,你们就等着人类彻底灭绝吧。” 话音落,它张开翅膀。 “对了,别想着杀鸟爷,你们还不够格。” 七彩鹦鹉金瞳微斜,正准备再嘲讽几句,队长忽然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盯着它周身隐隐流转的精神波动,沉声道。 “你不是天生诡怪,是御兽师培育的异兽。” 鹦鹉一愣,随即拍了拍翅膀,嗤笑出声。 “哟,土老帽里总算有个识货的。算你有点眼光。” 它正得意洋洋。 压根没注意到,阴影里,陈凯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卡车侧面。 青铜手臂紧绷如铁,脚下踩着沙尘,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鹦鹉身上时。 陈凯骤然暴起。 身形如箭,纵身一跃,单手死死扣住鹦鹉一只翅膀根部,另一只手顺势锁向它的脖颈。 “嘎?!” 七彩鹦鹉惊得羽毛炸开,金瞳骤缩。 “你、你敢偷袭鸟爷?!” “小心……”队长脸色一变,急忙喝止,“陈凯,别乱来,它背后有势力。” 鹦鹉被按在车顶,挣扎不得,却依旧硬气十足,尖声叫嚣。 “有本事弄死我,敢动鸟爷一根毛,御兽师大人拆了你骨头。” 陈凯低头,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与冷冽。 “弄死你?太便宜了。” 话音未落,他手上猛地发力。 唰……唰……唰…… 几大把七彩翎羽被硬生生扯下,羽毛纷飞,落在昏暗的夜空里。 鹦鹉疼得浑身抽搐,尖叫响彻荒原。 “啊……你、你拔我毛?!” 陈凯动作干脆利落。 专挑最漂亮的尾羽与翅羽下手。 片刻之间。 原本光鲜亮丽的大鸟,就被扒得半秃,模样滑稽又狼狈。 “松手松手松手……”鹦鹉疯狂扑腾,“鸟爷要杀了你,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陈凯随手一甩,将它扔开。 七彩鹦鹉踉跄飞起,半空盘旋一圈,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身子,气得金瞳都在发抖。 它指着陈凯,尖声怒骂。 “你个混蛋,拔毛之仇不共戴天……” “你给我等着,到了启封市,鸟爷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御兽师大人、药剂师大人,还有所有序列强者,都会帮我报仇!” “我要把你吊在城门口。” 狠话放了一箩筐,它却不敢再冲下来拼命。 只是狠狠地盯了陈凯一眼,翅膀一振,带着一身凌乱半秃的羽毛,狼狈地扎入黑暗天际。 凄厉的叫声渐渐远去。 “陈凯是吧,启封市见,鸟爷让你好看。” 夜风卷起散落的七彩羽毛。 飘落在卡车车顶。 队长看着陈凯,又看了看天边消失的鸟影,又气又无奈。 “你啊……这下算是把御兽师一脉彻底得罪死了。” 陈凯拍了拍手上的绒毛,淡淡一笑。 “得罪就得罪。真当末日里,谁还惯着一只鸟?” 他抬头望向启封市的方向,眼神渐冷。 “说正事,要不要去呢。” 众人经历了莲花岛、希望之城事件,对于人类聚集地有了阴影。 末日里。 人族可不都是守望相助的。 人要是坏起来,比诡异可坏多了,危害也大多了。 第410章 欲望如刀,序列幻想 “启封市,序列真剂,改变人类命运……” 队长声重复,语气里没有半分轻松。 “不管是陷阱,还是真的契机,我们都必须去看看。” 启封市是重要的粮食种植地,盛产小麦和花生。 更有数不清的食品加工厂。 可以补充最重要的生存物资。 道长双眼放光,感觉自己的“序列超凡女友”计划,又可以实施。 只要获得序列真剂。 再找一个普通女人做女朋友,再用其帮助她觉醒序列超凡能力。 计划就可以成功了。 孙倩倩拍手叫好。 “好啊,我也要成为跟娜娜姐、一一姐一样的超人了。” 小妹曲指弹在孙倩倩头上。 “小孩子知道啥,平平安安就挺好。” 孙倩倩捂着头皮,撅着嘴,一脸的不服气。 “可你们都是超凡者,我不管,我也要当超凡者,上天入地。” 小妹摇摇头。 摸着孙倩倩的头。 “注射序列真剂,只有很小的概率觉醒超凡能力,弄不好还会成为半人半诡。” “你想当诡异吗?” 孙倩倩连连摆手。 “我才不要,诡异长得好丑,而且身上很丑 还吃人。” 小妹暗叹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陈凯,露出一个感激之情。 要不是陈凯抢来延寿净体果,她估计会逐渐沦为只知杀戮的诡异。 如果真能研究出稳定的序列真剂。 那的确能造福人类。 陈凯摸索着青铜手臂,升起别样的心思。 青铜手臂会吞噬序列真剂,当时是压缩了休眠时间。 不知道在清醒状态下。 青铜手臂吞噬序列真剂。 又会生出怎样的变化,陈凯带着一丝的小期待。 队长查看了一下地图。 启封市距离此地七百多公里,如果路程顺利,花费两个周的时间肯定能赶到。 敲定了行程。 众人各自休息。 重型卡车车厢里,空气混浊不堪,混合着脚臭味和各种复杂的味道。 王宝帅躺在独立床位上,脸上堆着抑制不住的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作为车队的大管家,王宝帅管着物资、油料、口粮,管着所有人的吃喝拉撒。 更是直接服务序列超凡者。 要是能获得序列真剂,他是最有可能成为首批注射者。 “真剂……真的能觉醒序列?” 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 他要觉醒意念序列。 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打打杀杀,只需要心念一动。 腰间的飞刀就能如同活物一般。 呼啸而出,精准洞穿诡怪的头颅,震慑所有不服的人。 他幻想自己站在车顶。 双臂张开。 身体不受重力束缚,缓缓升空。 脚下是瑟瑟发抖的变异兽,身边是敬畏仰望的车队成员。 到那时。 他不再是那个管着油桶和罐头的管家。 而是车队里举足轻重的决策层。 谁都要看他脸色行事,谁都要敬他、怕他、捧着他。 王宝帅越想越兴奋。 忍不住搓了搓手。 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比划了一下操控飞刀的姿势,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完全没注意到。 人群角落里,一道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他的背上,几乎要将他刺穿。 李辉缩在阴影里。 头埋得极低,额前的乱发遮住双眼,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 他的左手藏在衣袖里。 两根手指从根部被削断,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留下了终身残疾。 也留下了刻进骨头里的仇恨。 就是王宝帅。 不久前为了立威,王宝帅手起刀落,削断了他两根手指。 当着整个车队的面,把他踩在脚下,让他像条狗一样求饶。 从那天起。 李辉活着的意义就只剩下一个。 报仇。 他也想要序列真剂。 任何序列都行。 哪怕是最残暴的杀戮序列,最诡异的诅咒序列,最扭曲的血肉序列,他都不在乎。 他只要力量。 只要能碾压一切的力量。 他要亲手虐杀王宝帅,要一点点削掉他的四肢,要让他尝遍比断指更痛百倍的折磨。 他要把车队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序列超凡者统统踩在脚下。 让他们跪在自己面前。 忏悔曾经的轻视与冷漠。 李辉的喉结滚动,喉咙里发出极低微、如同野兽低吼的声音。 双眼在乱发下闪烁着猩红的光。 恨意如同毒藤,在心底疯狂蔓延。 与李辉的阴鸷不同,王金梁躺在双层床的上面床位。 脸上挂着八面玲珑的笑。 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心思活络得很。 他是车队里最能说会道的人,靠着一张嘴化解过不少冲突。 哄得过暴躁的超凡者。 也骗得过心存歹念的流民。 此刻,他摸着下巴,眼神热切。 他想要语录序列。不用飞刀,不用拳脚,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厮杀。 只需要动动嘴。 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一句话便能引动天地之力。 一句话便能让诡怪退散。 让敌人臣服。 到那时,他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曲意逢迎。 仅凭一张嘴。 就能在车队里站稳脚跟,成为谁都不敢得罪的存在。 “要是真能觉醒语录序列。” 王金梁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以后这车队里,谁还敢不给我面子?” 张天才睡在王金梁的下铺,怀里紧紧抱着弓弩。 目光落在上铺,带着几分纯粹的渴望。 他没有王宝帅的野心。 没有李辉的仇恨,也没有王金梁的算计,他只想要一件能护住身边人的东西。 他不奢求觉醒序列,只想要一件奇物。 最好是一件斗篷。 一件能防御一切攻击的斗篷。 不管是诡怪的撕咬,还是超凡者的攻势,都能轻松挡下。 一件能隐身的斗篷,遇到危险时,只要披上,就能带着兄弟悄无声息地逃离。 一件能飞行的斗篷。 危急关头,带着兄弟冲上天空,远离末日的血腥与残酷。 在这吃人的末世里。 他不求权势,不求威名。 只求能护住上铺同生共死的兄弟,只求他能活下去,能少吃一点苦,能少受一点伤。 序列真剂的消息。 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车队里掀起滔天波澜。 每一个人都在幻想。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每一个人都在心底勾勒着属于自己的超凡之路。 欲望如刀,一念成神,一念成魔。 第411章 搜索物资,寻找诡异 天边刚翻出一层灰白。 夜色还没完全褪干净,车队引擎便在空旷的公路上轰然响起。 经过昨夜对序列能力的畅想。 所有人都精神大振,恨不得给车辆插上翅膀,尽快赶到启封镇。 车子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 时而拐下残破的辅路,时而在断头路前原地掉头,绕来绕去如同走在迷宫里。 没人说话,没人抱怨,没人多问一句。 他们心里清楚。 这是车队队长,在带领车队绕开诡异。 两个小时的兜兜转转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熟悉的红蓝招牌。 加油站。 那是一座依附在小镇外围的站点。 水泥墙面斑驳脱落,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加油机锈迹斑斑。 旁边连着一间不大的便利店。 招牌摇摇欲坠。 却在荒芜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队长王强从领头的越野皮卡车上下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全员下车,只逗留一个小时。搜集能用的物资,一个小时后准时出发,谁敢拖延,自行留下。” 没人敢质疑这句话的分量。 话音落下,队伍迅速分成两拨。 陈凯抬手示意。 身边的周丽立刻会意,领着一队人跟在他身后,径直走向加油机区域。 道长则背着布包。 神色平静地带着娜娜和小妹。 护着王宝帅、王金梁、张天才这些普通人,挤进便利店。 便利店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里面货架歪歪扭扭。 散落着过期的零食、矿泉水、破损的日用品,却依旧是末日里难得的宝库。 王宝帅眼睛发亮。 手脚麻利地往背包里塞罐头,心里盘算着这些东西能撑多长时间。 其余人,也都是打开背包。 把所有看到的活物。 不管有没有过期,先装进背包,稍后再进行分拣。 而另一边。 陈凯和周丽已经站在了加油机前。 周丽伸手拿起油枪,指尖按下扳机,只有空气嘶嘶流出。 没有一滴燃油滴落。 周丽跑到其他加油机前,利用机械师的序列能力进行操作检查。 她皱紧眉头,转头看向陈凯,声音压得很低。 “没油。油枪是空的,储油罐应该也被抽干了。” 陈凯眉头微蹙。 他环顾四周,地面干净得过分,没有漏油痕迹。 没有车辙印记。 也没有被人暴力破坏的撬痕。 不像是被流民抢先搜刮过。 更像是……本来就空了。 可出发前,队长王强说得清清楚楚,这片区域只有两只诡异。 除此之外再无危险。 而且这里必定有残留燃油。 如今油没了,诡异也不见踪影。 不对劲。 陈凯缓缓握紧腰后的吸血柴刀,青铜手臂在晨光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光。 他能感觉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类似潮湿泥土的气息。 不是活人的味道。 也不是常见诡怪的腥气,而是一种…… 近乎死寂的压抑。 陈凯的目光在空荡的加油机、斑驳的墙面、歪斜的便利店招牌间快速扫过。 最后猛地一凝,落在了加油站角落。 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油桶。 横成行,竖成列,几十个铁桶肩并肩站得笔直,桶身锃亮,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在这遍地狼藉、锈迹斑斑的末日加油站里。 干净得过分。 规整得诡异,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周围越乱,它们越整齐。 越正常,越不对劲。 陈凯眼神一沉,青铜手臂微微绷紧,指尖泛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示意身后的周丽退后两步。 自己缓步上前。 吸血柴刀被他握在右手。 “小心点。”周丽压低声音提醒。 陈凯没回头,只轻轻点头。 他走到最前排一只油桶面前,停下脚步。 铁桶表面冰凉,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一股淡淡的汽油味。 他伸出手。 指尖快要触到桶盖的铁环,准备掀开看看里面到底是油。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一瞬。 油桶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桶身正中的位置, 像是被无形的刀划开一道裂口,猛地张开一张巨大的嘴。 铁皮撕裂般的刺耳声响炸开。 两排细密、尖锐、如同钢针般的利齿从裂口两侧翻出。 漆黑的口腔深处黏着暗黄色的黏液。 腥臭刺鼻,带着一股腐烂机油的味道。 巨口猛地扩张,带着狂风,狠狠咬向陈凯探出去的手臂。 “凯哥……”周丽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陈凯手腕猛地一收,身体向后急退,脚下碎石被蹬得飞溅。 咔嚓…… 巨口狠狠咬合,铁齿相撞,迸出一串火星,空荡的加油站里回荡着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一口要是咬实。 整条手臂都会当场重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凯后背抵在冰冷的加油机上,瞳孔微缩。 随着第一只油桶发难,整排几十个油桶同时活了过来。 铁皮撕裂声连成一片。 一张张巨口在桶身张开,利齿摩擦,发出“咔嗒咔嗒”的怪响。 原本整齐的队列微微晃动。 像一片即将扑杀而来的钢铁獠牙丛林。 “是诡异……” 便利店门口有人尖叫一声。 李辉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缩,差点撞翻货架。 王金梁瞬间闭嘴。 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道长往前踏出一步,手中桃木剑无声出鞘,目光扫过整片油桶群。 陈凯出手阻止。 “汽油都在油桶里,不能见火。” 话音刚落,前排一只油桶猛地向前一滚,巨口再次张开,直扑陈凯面门。 陈凯不闪不避,青铜手臂硬撼而上。 “铛……” 铁拳与铁齿相撞,巨响震耳欲聋。 油桶被一拳砸得凹陷下去,巨口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啸。 向后翻滚出去。 撞在同伴身上,引得整片油桶群齐齐躁动。 更多巨口张开,更多尖啸响起。 腥臭的风席卷整个加油站。 周丽快速环顾四周:“油枪是空的,油应该就藏在它们身体里,我们必须在一小时内拿到油。” 陈凯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踏,身形直冲油桶群。 吸血柴刀出鞘,寒光一闪。 “既然喜欢咬……” 他声音冷冽。 “那就让你们,咬个够。” 钢铁獠牙与青铜手臂碰撞的巨响,再次响彻这座死寂的小镇加油站。 第412章 噬人油桶,强行取油 陈凯臂弯肌肉绷紧,青铜手臂泛着冷硬金属光。 身前那只噬人油桶还在疯狂甩动巨口。 钢齿咔咔乱咬。 腥臭黏液溅在地上。 蚀得水泥地面滋滋冒烟。 他不退反进,手腕一翻,吸血柴刀寒光暴涨,顺着油桶张开的巨口狠狠劈入。 硬生生卡在两排利齿之间。 “哐当……” 刀锋死死顶住油桶口腔最深处。 那诡异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巨口被撑到极限,再也合不拢,只能徒劳地扭动桶身。 陈凯冷哼一声。 弯腰双臂环住冰冷桶身。 腰腹发力,将这半人多高的铁桶硬生生抱了起来。 大步向后一撤,彻底脱离大部队。 “嗡……” 其余几十只油桶同时暴怒。 铁皮撕裂的怪响连成一片,一张张巨口齐齐转向陈凯。 钢齿摩擦,疯了似的滚动过来围堵。 就在这时,一声清响刺破混乱。 周丽指尖捏着一枚御兽银铃,手腕轻轻一摇。 “叮铃……” 铃声清脆,却带着一股慑服异兽的威严。 加油站阴影里猛地冲出一道黑白色巨影,皮毛粗硬如铁,吼声震得地面发颤。 食铁兽悍然登场。 它扑进油桶群里,横冲直撞,熊掌横扫,嘭嘭嘭连续闷响。 成片油桶被撞得翻滚倒地。 巨口乱咬却伤不到它半分。 “拦住它们。” 娜娜一声低喝,抽出长剑,与小妹并肩站成防线。 两人招式默契。 或拍或挡,将滚过来的油桶一一逼退。 不给任何一只靠近抽油点的机会。 张天才眼睛一亮,抓住机会,疯了一般冲向停靠在一旁的油罐车。 他手脚麻利地拽出粗大吸油管。 抱着管子狂奔到陈凯身边:“快,我来抽油。” 陈凯单手按住仍在微微挣扎的油桶,另一只手猛地掀开桶盖。 一股浓烈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汽油。 “来了。” 张天才激动得声音发颤,立刻将吸油管深深插进桶内,打开抽油阀门。 “嗡……” 油罐车开始工作。 金黄色的汽油顺着管子飞速流动。 原本还在剧烈扭动的油桶诡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巨口中的尖齿慢慢黯淡,铁皮不再紧绷,挣扎越来越弱,嘶鸣越来越轻。 不过十几秒。它彻底瘫软在地。 变成一只普普通通、毫无生气的空铁桶。 诡仆死了。 被抽干了。 “有效,它们的力量全靠汽油撑着。” 周丽喜道。 食铁兽仍在咆哮碾压。 娜娜与小妹死死守住防线,不给剩下的油桶诡异半点靠近机会。 陈凯松开手。 甩了甩青铜手臂上的黏液。 吸血柴刀轻轻一震,抖落残屑,刀身轻颤,似在抗议。 “继续抽下一个。” 队长高声下令。 “速战速决,一小时内必须装满出发。” 所有人同时动手,娜娜与小妹找来石头,卡住油桶的巨齿。 王宝帅带着普通人,把油桶抬到油罐车前。 四个人按住一个油桶。 阳光下,油管里的汽油哗哗流淌,油罐车的油量一点点上涨。 而那一排排曾经凶戾噬人的油桶。 正一个接一个被抽干精气神,变成一堆废铁。 只是谁也没注意。 加油站最深处的阴影里。 还有一只体型格外巨大、桶身发黑的油桶,自始至终没有动过。 它像一尊沉默的巨兽。 静静看着这一切。 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啸音,突然从加油站最深处炸开。 那声音不似野兽。 不似诡怪,更像是金属被强行扭曲发出的哀鸣,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还在疯狂冲撞、嘶吼不止的油桶群。 动作猛地一僵。 所有巨口齐齐闭合,所有滚动戛然而止。 下一秒,它们如同接到死命令的士兵,齐刷刷调转方向,朝着阴影深处疯狂滚去。 铁皮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噪音。 几十只油桶在空地中央快速聚拢。 层层叠叠向上堆叠,一只扣一只,一环套一环。 不过眨眼之间。 便拧成了一个两层楼高、通体漆黑的巨型油桶。 桶身纹路扭曲,接缝处渗出暗黄色黏液,空气中的汽油味浓得呛人。 嗡…… 巨型油桶正中,一道巨大裂口轰然撕开。 一张三米多长的巨口张开,獠牙如钢刀,喉间泛着燃油火光,朝着众人狠狠扑来。 “小心。” 周丽脸色剧变,手腕急摇御兽银铃。 “食铁兽,拦住它。” 黑白色巨兽嘶吼着纵身而上,粗厚皮毛坚不可摧,悍然撞向巨口。 可这一次,它连一秒都没撑住。 “嘭……” 巨型油桶只是蛮横一撞。 食铁兽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便利店墙上,闷哼一声爬不起来。娜娜拔出仙剑,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小妹的双臂化作金色长刀。 可娜娜刚要斩出,又猛地收力。 这巨桶里全是汽油,一旦斩破泄漏,一丁点火星就能把所有人炸成飞灰。 投鼠忌器,不敢全力出手。 巨口越来越近,腥风裹着燃油味扑面而来,众人脸色惨白,后退无路。 王宝帅吓得腿软,王金梁紧闭嘴巴不敢出声,张天才把少年死死护在怀里,李辉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缓步上前。 陈凯站在最前方,青铜手臂微微震颤,周身泛起淡淡金光。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爆响,眼神冷冽如刀。 “让开。” 话音落下,他右脚狠狠一踏地面,尘土飞溅。 镇仙拳。 一拳轰出。 金光暴涨,冲天而起。 一道巨大无比的金色拳影凭空凝聚,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的威势,正面砸向巨型油桶。 没有花哨,没有试探。 硬碰硬。 “轰隆……” 巨响震彻整个加油站,金光与漆黑巨桶轰然相撞。 巨口的嘶吼戛然而止。 下一秒,巨型油桶应声崩裂。 接缝层层崩开,堆叠的结构瞬间散架。 几十只油桶噼里啪啦摔落一地,刚刚凝聚的凶威荡然无存。 金光散去,尘埃缓缓落下。 陈凯上前一步,来到一个巨大的黑色油桶前,将其一脚踹翻在地。 巨大的黑色油桶立刻立起。 张开大口朝着陈凯扑来。 第413章 真假队长,公报私仇 众人还没从巨桶崩碎的震荡中回过神。 陈凯却一步都没退。 他反而迎着满地乱颤的油桶残骸,径直走向那只仍在嘶鸣、体型最大的母体油桶诡。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宝帅张着嘴:“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王金梁屏住呼吸,连句圆场话都忘了说。 张天才抱着油管,一脸错愕:“凯哥这是要……” 只见陈凯站定在母体油桶前,面无表情,缓缓抬起左臂。 那只泛着冷光的青铜手臂。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里,他主动将手臂送进了油桶诡张开的巨口中。 “不要……”周丽低呼。 母体油桶诡发出一声狂喜般的尖啸,两排漆黑獠牙狠狠咬合。 它要把这条手臂当场绞碎。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开。 不是骨头。 是油桶诡的黑色巨齿,寸寸崩碎。 坚硬如精钢的牙齿,撞在青铜手臂上,像玻璃撞在铁块上,瞬间崩成无数黑渣。 “呜——嗷……” 油桶诡发出凄厉惨叫,巨口痛得疯狂抽搐,却怎么也合不拢。 它猛地鼓胀桶身。 喉咙里发出咕嘟异响,想喷射高温汽油,把陈凯活活烧死。 可陈凯早有预料。 他左臂一发力,死死抓住油桶诡的大嘴内外两侧,指节青筋暴起,猛地疯狂摇晃。 “哐当哐当哐当……” 两米高的油桶诡被摇得像个破鼓。 全身剧烈震颤。 晕头转向,体内的汽油都被晃得乱涌,喷射之力瞬间散掉。 整只诡抖得跟筛子一样。 连嘶鸣都变了调。 陈凯单手提着它,大步转身,直接拖到油罐车旁。 他试了一下桶盖。 已经被诡异之力锁死,根本掀不开。 陈凯眼神一冷,右手吸血柴刀出鞘。 刀锋贴着桶身一划。 嗤…… 干脆利落破开一道大口子,刀锋稳得可怕,连一点火星都没擦出来。 “张天才……” “来了。” 张天才反应极快,抱着粗吸油管冲上来,毫不犹豫狠狠塞进破开的洞口。 油桶诡剧痛之下疯狂挣扎。 铁皮扭曲,想滚、想咬、想逃。 陈凯冷哼一声,青铜手臂按在桶身。 “别动。”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青铜手臂微微发光,一股镇压性的力量往下一压。 油桶诡瞬间被钉死在原地。 四肢百骸都被压住,只能微微抽搐,再也动弹不得。 “抽油……” 张天才咬牙打开阀门。 金黄色的汽油在油管里飞速流动,发出哗哗声响。 油桶诡的挣扎越来越弱。 嘶吼越来越轻,桶身一点点干瘪、黯淡、失去光泽。 它体内的诡异精气,正随着汽油一起,被活活抽干。 不过半分钟。 “咚……” 油桶诡彻底软倒。 变成一只死气沉沉的空铁桶。 母体一死,远处所有零散油桶诡同时停止动作。 巨口闭合,铁皮松弛。 齐刷刷失去所有生机,沦为一堆废铁。 全场死寂。 食铁兽趴在地上,乖乖收起凶相。 娜娜握着仙剑,怔怔看着陈凯的背影。 周丽扶住摇晃的银铃,长长松了口气。 王宝帅半天回神,干笑两声:“我就说……凯哥这胳膊,根本咬不动。” 李辉缩在人群后。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的手松了又紧,眼底深处藏着深深的忌惮。 队长王强走过来,微微点头:“动作快,装车,立刻离开。” 阳光照在加油站的空地上。 满地破碎铁桶,再无一丝凶煞。 “你们站那干啥呢,搜完了就赶紧走。” 黑色皮卡车被推开,另外一个队长走了过来。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原地,眼神在两道身影之间来回扫视。 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样的黑色皮衣,一样的身高体型,一样的眉眼轮廓。 连嘴角那道浅浅的旧疤都分毫不差。 就连说话时微微低头的习惯,抬手整理衣领的小动作。 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个队长,面对面站着,目光平静地对视,仿佛在看一面镜子。 “这……这怎么回事?” “两个队长?一模一样?” “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冒牌货?” 队伍里一片窃窃私语,所有人都懵了。 末日里诡怪、幻术层出不穷,可这般完全复刻的场景,还是头一回见。 别说普通队员,就连见多识广的序列超凡者也疑惑起来。 陈凯心中泛起了然之色。 加油站中,另外一只诡异出现了,只是没想到是一只能幻化成人类的诡异。 真与假,只在一念之间。 认错,就是全队覆灭。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束手无策之际,人群里忽然走出一道身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娜娜甩了甩手腕,关节咔咔作响。 眼神亮得吓人。 她往前一步,站在两个队长中间,扫了一圈众人,淡淡开口。 “都别瞎猜了,我有办法分辨真假。” 众人眼前一亮,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 连陈凯都微微颔首,想看看这向来古灵精怪的姑娘,有什么独到手段。 下一秒,娜娜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试探,没有精密复杂的检测。 她抡起拳头,左右开弓。 “砰……” 左边队长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嘭……” 右边队长肚子上狠狠吃了一脚。 娜娜手脚并用,拳打脚踢,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专挑肉多又疼的地方招呼。 两个队长猝不及防。 被打得连连后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短短十几秒,场面一片混乱。 等娜娜停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潇洒转身,一脸无所谓地丢下一句。 “分辨不出来,都一样抗揍。” 众人:“……” 两个队长捂着鼻青脸肿的脸,眼神里又是愤怒又是委屈,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哪是分辨真假,分明是公报私仇。 平日里队长不苟言笑,与娜娜关系奇差无比。 这姑娘怕是早就憋着一口气,今天正好借题发挥。 真队长气得嘴角抽搐,却又不好发作。 一旦发火。 反而更容易被假的抓住破绽。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怒火,知道再让这群人分辨,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只能自证清白。 第414章 真假倩倩,粉红骷髅 “都让开。” 真队长往前走一步,右手掌心稳稳按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 低喝一声。 一股淡金色的能量自掌心蔓延开来,如同水波般向外扩散。 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屏障缓缓展开。 将方圆五十米笼罩其中,能量纯净而稳定,带着独属于觉醒者的序列气息。 这是拓路人序列超凡者才能掌握的技能。 【隐蔽屏障】 能遮蔽气息,极难模仿。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这才是真队长。 假队长站在原地,没有惊慌,反而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随即。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至极的笑。 “嘿嘿……” 话音落下。 他周身猛地升腾起大片粉红色烟雾。 如烟如雾,黏稠而妖异。 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瞬间笼罩全场。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气,吸入鼻腔却没啥不良影响。 粉红色的甜腻烟雾被风一卷,渐渐散入灰蒙蒙的天空。 呛人的气息淡去。 众人纷纷揉着眼睛,大口喘着气。 “没……没事吧?” 有人低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娜娜拍了拍身上的灰。 刚要开口骂两句那阴魂不散的诡异,目光一抬,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她身边。 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孙倩倩。 一样的齐肩短发,一样洗得发白的外套,一样怯生生、略带惶恐的眼神。 连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的小动作。 都分毫不差。 两个孙倩倩同时抬头,看向娜娜,声音软糯又同步。 “娜娜姐……” 空气死一般寂静。 刚才是真假队长,现在是真假孙倩倩。 娜娜瞳孔一缩,脸上那点打完人的潇洒荡然无存,彻底懵了。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着左右两人,半天憋出一句。 “不、不是……怎么又来两个?!” 队员们全都看傻了。 刚才那阵粉色烟雾,竟然不是攻击,只是为了遮挡视线。 那只诡异。 直接把目标换成了队伍里最不起眼、性格最软的孙倩倩。 陈凯眉头紧锁。 青铜手臂在身侧微微发烫,香火之力无声运转,却依旧感知不到半点诡异波动。 他转头看向一旁鼻青脸肿的队长。 队长揉着脸颊,脸色凝重,轻轻摇了摇头。 “气息完全一致,和真人没有区别。这只诡异,擅长完美拟态,连诡异气息都能彻底隐藏。” 队长挠挠头。 这次的分辨难度,比刚才的真假队长还要可怕。 娜娜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懵逼,眼神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她伸手,将两个孙倩倩一左一右拉开,隔开好几步,确保两人看不见对方的动作。 “都别慌,我有办法。” 她从背包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纸。 又摸出两根断了半截的笔,分别塞到两人手里。 “你们两个,只准写,不准说。我问问题,答案写在纸上,写完立刻捂住,不许给任何人看。” 两个孙倩倩同时点头。 小手握着笔,乖乖等待。 队员们围了上来,屏住呼吸,全都盯着这一幕。 娜娜清了清嗓子,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 “孙倩倩,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左边孙倩倩低头动笔,右边孙倩倩也同步写下。 片刻后,两人同时举起纸片。 众人凑过去一看,一模一样: 【2020年8月17日】 连字迹都纤细秀气,分毫不差。 娜娜眼皮一跳,继续问第二个问题。 “你最不喜欢吃什么?” 两人再次低头书写。 举起纸片,答案依旧完全相同。 【鱼、香菜、大蒜】 一丝冷汗从娜娜额角滑落。 她不死心,接连抛出更多问题。 你第一次遇到队伍是在什么地方? 你最怕的东西是什么? 你偷偷藏起来的零食放在背包哪一层? 一个接一个问题抛出去。 两个孙倩倩落笔飞快,答案次次一致,连标点、字迹、甚至写错字又划掉的痕迹。 都像是复制出来的。 队员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哪里是分辨真假,简直是在对照标准答案。 娜娜把笔一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见鬼了。连习惯、细节、记忆全都一模一样?这诡异到底什么来头?” 真孙倩倩眼眶一红,快要哭出来: “我……我是真的……她学我……” 另一个孙倩倩也跟着红了眼,语气一模一样: “我才是真的,她在模仿我……” 两人同时委屈,同时颤抖,连眼泪滑落的角度都快要同步。 陈凯上前一步。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忽然开口。 “这只诡异,不是模仿,是读取记忆。它把倩倩所有的记忆、习惯、细节,全都复制了过去。”队长按住腰间的武器,沉声道。 “距离一个小时还有十分钟,必须尽快找出诡异,或者……”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 两个孙倩倩站在原地,怯生生地望着众人。 没人敢动,没人敢认。 娜娜看着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只觉得头皮发麻。 刚才暴揍队长公报私仇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头疼。 这一次。 她再也不敢说“我有办法”了。 “我有办法,其余人后退十米。” 陈凯上前一步。 沙尘在死寂的公路上卷起微浪。 几十米开外,队员们围成一圈,神色紧张地眺望这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娜娜面露担忧之色。 “陈凯,那可是我妹妹,你……” “放心。” 陈凯侧身。 将两个孙倩倩引到怪物战车前。 黑色鳞甲如铠甲般覆盖车顶,平日里这战车是攻防兼备的移动堡垒。 此刻却成了审判诡异的舞台。 两个孙倩倩一左一右站在陈凯身侧,依旧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一模一样的怯弱。 连脚尖点地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陈凯闭上眼,指尖轻触战车外壳,意识悄然渗透。 这是他与战车共生的契约。 下一秒,车顶厚重的黑色鳞甲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摊开。 一盏尘封的煤油灯,终于重见天日。 灯身古朴,灯芯却燃着一缕绿色火焰。 这是陈凯从打赌货郎那赢来的第一件奇物。 真心话煤油灯。 第415章 情报有误,八面章鱼 灯油。 是以雪女和冰雕的诡异之血淬炼而成。 灯焰所及,诡异退散。 曾经护着陈凯进入敲门诡所在的世界,还融掉诡异的一条手臂。 这是一盏很特殊的奇物。 实力是由灯油来决定的,如果放入四阶诡异的诡血,能驱散三阶的诡异。 诡血的等级越高,威力越大。 陈凯抬手,掌心轻轻一引。 刹那间,耀眼的金芒爆发。 那光芒不似凡火,更似烈日熔金,带着涤荡一切污秽的神圣气息,猛然向四周炸开。 光线精准地笼罩住两个孙倩倩。 靠近战车左侧的那个,皮肤瞬间灼起。 一阵刺鼻的焦糊味立刻弥漫开来。那是接触到驱散之光的诡异,正被强行剥离伪装。 她原本完美无瑕的皮肤下。 一丝丝粉红色的能量纹路暴露出来,如同腐烂的树皮,又被金芒炙烤得滋滋冒烟。 “啊……” 一声不再属于少女清脆嗓音的尖啸,从那具躯体中冲破而出。 右侧的孙倩倩却纹丝不动。 只是抬起手,下意识挡住强光。 陈凯双目微凝,青铜手臂青筋暴起,掌心银光一闪。 吸血柴刀。 刀身裹挟着凛冽的银芒,没有丝毫犹豫,一道凌厉的弧线劈出。 刀锋精准地斩向那具正在冒烟、痛苦扭曲的躯体。 “噗嗤……” 刀光落下,那具被真言灼烧、现出原形的躯体,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直接崩解。 化作一堆细碎的、泛着妖异粉红色的骨头。 骨头落地的瞬间。 被金芒余烬点燃,瞬间化为一摊腥臭的粉色液体。 蒸发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甜腻香气。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一阶诡异,获得5点杀戮值。” 尘埃落定。 战车旁,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孙倩倩。 她浑身颤抖。 原本怯生生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惊恐与后怕,看着地上那滩粉色残留。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头望着背后的娜娜,眼眶通红。 “娜娜姐……” 这一声,带着独有的哭腔,带着只有真人才有的细微迟疑。 几十米外的众人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娜娜快走几步将孙倩倩揽在怀里。 “呼,没事就好。” 队长也颔首致意,看向陈凯的目光充满信赖。 “好手段。” 陈凯收回吸血柴刀。 煤油灯的灯焰缓缓收敛,恢复了柔和的绿色,鳞甲重新闭合,恢复了往日的沉默威严。 娜娜低头看着惊魂未定的孙倩倩,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 “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娜娜狠狠瞪了一眼队长,小声嘟囔一句。 “要你何用。” 队长眼看就要炸锅。 天空骤然一暗。 一股带着腐朽海水味的狂风,猛地砸向地面。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只巨大的红色章鱼怪。 如同从虚空裂缝里硬生生挤出来,轰然悬停在离地三米高的半空。 它体积足足有一间小房间那么大。 通体赤红。 表皮粗糙如老树皮,泛着湿漉漉的黏液光泽。八根粗壮的触手在空中狂乱挥舞。 每一根都长达十几米,上面密密麻麻布满圆形吸盘。 一收一缩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最恐怖的是它圆滚滚的脑袋上。 嵌着八张扭曲的人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痛苦哀嚎,有的面目狰狞,有的空洞无神,如同被强行钉在上面的活标本。 其中一张老者面孔忽然睁开浑浊的双眼。 喉咙里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 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桀桀桀……是你们,就是你们这群小东西,当初把老子抓过来,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 “老子忍了这么久,终于被我逮到了。” “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全都吞了。” 话音未落,一根十几米长的赤红触手带着狂风,猛地横扫而来。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红影,空气被硬生生压出爆响。 众人脸色骤变。 “躲开……” 陈凯一声暴喝,青铜手臂瞬间亮起刺眼金光,香火之力在体内疯狂涌动。 他一把拽住身旁的队长。 猛地向后暴退。 娜娜反应也极快,就地一个后空翻,险之又险避开正面冲击。 红色触角砸在地面上。 水泥路面瞬间炸裂,碎石飞溅,尘土冲天而起。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沟壑横贯公路。 离得近的两名队员躲闪不及,被气流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八张人脸同时发出嘶吼,声音重叠在一起,刺耳至极。 “跑?往哪跑!”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吞了你们……全都吞了。” 另外七根触手同时抬起,在空中盘旋蓄力,如同八根即将落下的血色巨柱。“妖孽休狂。” 一道青灰色道袍身影快步踏出,手持一柄古朴桃木剑,剑穗随风一扬。 正是道长。 他脚步踏定,左手捏诀,右手桃木剑直指半空章鱼怪,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斩妖除邪,道火现形。” 嗡…… 桃木剑剑身骤然亮起一层湛蓝色灵光。 下一刻。 汹涌的蓝色火焰自剑尖喷涌而出。 火舌如龙。 温度高得扭曲空气,一路燎开腥气,直扑八面章魔头颅。 这是道长的纯阳道火。 专克阴邪诡异,寻常诡怪一沾即溃。 队员们眼前一亮:有救了。 可下一秒,所有人脸色再次煞白。 只见红色章鱼怪不闪不避,八根十几米长的触手猛地张开,无数吸盘同时向外翻起。 “嗡……” 一股狂暴至极的吸力骤然爆发。 如同凭空出现八个黑洞。 道长全力催发的蓝色火焰,竟被这股吸力硬生生扯偏,顺着吸盘疯狂往里倒灌。 火焰被吞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烟都没剩下。 章鱼怪脑袋上的八张人脸同时发出畅快至极的怪啸。 老者面孔更是眯起眼。 一脸享受。 “纯阳道火?桀桀,正好给老子补补力气。” “你们关我小黑屋的仇,吸完你们的火,再吸你们的命。” 道长瞳孔骤缩。 持剑的手微微一颤,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的道火,怎么会被……” 这章鱼怪的诡异,早已超出常理。 “老道士,你也一起吞了。” 第416章 不死诡异,召唤丧尸 章鱼怪一声狂吼,八根触手同时横扫,带着刚吞完火焰的狂暴气息。 铺天盖地压下。 地面被风压压得咔咔开裂。 众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道长面色惨白,道火被吞,已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眼看赤红触手裹挟着腥风直拍而来。 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冷喝炸响全场。 “看招。” 众人眼前骤然一亮。 娜娜身形腾空而起,衣袂翻飞,眉宇间尽是凛然剑气。 宛如真正的剑仙临尘。 她双手飞快结印,指尖金光迸射。 “万剑归宗。” 一声轻喝,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半空之中。 数十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气轰然成型。 密密麻麻,如暴雨流星,带着刺破苍穹的锐芒。 瞬间锁定那只巨大的红色章鱼怪。 下一秒。 咻咻咻咻…… 金色剑气如天河倒灌,爆射而出。 八面章魔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庞大的身躯瞬间被无数剑气贯穿。 通体被打成密密麻麻的筛子。 黑色黏液与诡异雾气四溅。 那正要拍击道长的触手猛地一颤,剧痛之下仓促收回,在空中疯狂扭曲抽搐。 脑袋上八张人脸同时发出凄厉哀嚎,声音重叠在一起,刺耳欲聋。 “啊……” 陈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双目寒光暴涨。 他单手紧握吸血柴刀,血气外溢化作刀芒。 “噬神斩。” 一刀劈出。 一道赤红如血的刀芒横贯长空,势如破竹,径直斩在章鱼怪身躯正中。 嗤啦…… 如同切开腐木。 红色章鱼怪,被硬生生一分为二,跌落在地面上。 悬在半空的危机,顷刻荡平。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掌声。 “赢了,我们赢了。” “剑仙娜娜太猛了。” “凯哥威武……” 队员们激动地拍手叫好,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敬佩。 就在这时,异象陡生。 一道道淡金色、近乎透明的光丝,从众人身上缓缓飘起。 那是信仰之力。 是绝境之中被拯救后,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信赖所化。 无数光丝如同百川归海。 齐刷刷涌向陈凯的青铜手臂。 手臂表面符文流转,自动运转,将驳杂的信仰之力不断提纯、凝练,剔除杂质。 化作精纯温和、带着神圣气息的香火之力。 这些香火之力顺着手臂经脉。 一路涌入陈凯胸腔深处。 他的第二颗香火心脏,轻轻一颤,缓缓跳动起来。 每一次搏动。 都将涌入的香火之力彻底吸纳、储存。 让他的气息越发沉稳厚重,周身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娜娜从天而降,拍了拍手,一脸得意。 “怎么样,本剑仙一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欢呼声还没落下,陈凯眉头却猛地一皱。 不对劲。 刚才斩杀章鱼怪的瞬间。 他脑海里本该响起熟悉的系统击杀提示,可此刻一片死寂。 连半点杀戮值增加的动静都没有。 “小心,它没死。” 陈凯一声低喝,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地面上被斩成两半的红色章鱼身躯。 非但没有消散。 反而在黏稠的血水之中疯狂蠕动。 断裂的肌肉、触手、皮肉如同有生命一般,疯狂纠缠、拉扯、拼接。 不过短短数秒,两半躯体轰然粘合,完好如初,再次悬浮到半空。 只是这一次。 它脑袋上消失一张人脸,一张稚嫩苍白的小孩面孔对准众人。 那双眼睛猩红如血。 没有半点孩童该有的纯真,只有滔天的怨毒与疯狂。 “敢以多欺少,嗷……” 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嘶吼,从小嘴中爆发开来,音浪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这不是结束。 这是召唤。 话音刚落。 不远处那座死寂小镇里,骤然响起一片密集的悉悉索索声。 像是无数东西在爬动、摩擦、冲撞。 下一刻…… 黑压压的身影。 如同灰色潮水,从小镇街巷、房屋、废墟中疯狂涌出,直扑众人而来。 众人看清后,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这根本不是普通丧尸。 它们身高足足两米,身躯粗壮如铁塔,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表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序列超凡者在进阶,这些鬼怪也在同步进化。 它们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皮肉坚硬如铁,普通攻击连表皮都破不开。 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头,如同海啸般碾压过来。 悬浮在空中的孩童面孔章鱼怪,居高临下,发出阴冷的笑声。 “你们以为杀得掉我?我是不死不灭的。” “今天,就让这些铁尸,把你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灰色潮水声越来越近。 丧尸嘶吼、章鱼怪狂笑、地面震颤。 刚才还在庆祝胜利的众人,瞬间被推入更深的绝境。 陈凯握紧吸血柴刀。 香火心脏剧烈跳动。 娜娜收起嬉笑,神色冷厉,抓紧手中的金色长剑。 小妹的双臂化作金色长刀。 道长捏紧桃木剑,道袍无风自动。 真正的死战,才刚刚开始。 队长猛地抬眼,声嘶力竭吼破喧嚣,“给我争取一分钟,我开空间通道。” 一句话,所有人瞬间会意。 这一分钟,就是生死线。 “普通人全部上车,” “车辆排成一排。” 队员们动作快如闪电,冲向各自车辆,车门砰砰关上。 队长的黑色皮卡领头。 后面跟着娜娜的长剑战车和苗疆大姐的小型货车。 再后面就是油罐车和重型卡车。 “周丽……” 陈凯一声喝。 驾驶位上的周丽眼神一厉,狠狠踩下油门。 怪物战车轰鸣冲出。 黑色鳞甲震颤,车头那只狰狞牛头向前顶出,冲撞属性轰然爆发。 战车如一头失控凶兽。 直直扎进最密集的丧尸群里。 “轰……” 两米高的丧尸被牛头狠狠撞中,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战车碾过倒地丧尸,车轮嘎吱作响,硬生生在灰色潮水中撞开一条血路。 “妖孽尸群,也敢放肆。” 道长紧随其后,桃木剑再扬,蓝色纯阳火焰汹涌喷出。 道火对阴邪本就克制。 这些进化丧尸虽硬,却依旧怕纯阳之力。 火焰一卷。 成片丧尸身上燃起蓝火,凄厉惨叫。 第417章 内鬼暴露,扰乱空间 另一边。 数十道金色飞剑在娜娜周身盘旋,剑鸣刺耳。 飞剑如金色暴雨。 死死缠住那只红色章鱼怪,剑气不断切割它的触手,不让它干扰防线。 而正面战场。 陈凯一人一刀,直面魔章本体。 青铜手臂金光炸裂,第二颗香火心脏疯狂搏动,香火之力奔腾如江。 左拳镇仙拳,右刀噬神斩。 一拳轰出,空气爆鸣,金色拳影狠狠砸在章鱼头颅上。 一刀横劈。 赤红刀芒撕裂空气,斩得它身躯扭曲。 “嘭……” 章鱼怪被打得连连暴退,孩童面孔在剧痛中扭曲、崩裂。 陈凯纵身跃起,又是一记镇仙拳。 “轰……” 红色章鱼怪如炮弹般被轰飞出去,狠狠砸在一栋残楼上,烟尘四起。 烟尘中却缓缓升起一道身影。 章鱼怪再次悬浮,身躯完好无损。 只是那张孩童面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眉眼妖艳、红唇欲滴的美人脸。 肌肤胜雪,眼波流转。 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意,偏偏长在一只赤红章鱼的头颅上,诡异到极致。 妖艳美人唇齿轻启,声音柔媚入骨,却冷得像冰。 “有点意思……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镇不住你们这群小虫子。” 妖艳美人脸在章鱼头颅上轻轻转动。 媚眼扫过缠斗不休的金色飞剑,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笑意。 “飞剑倒是好看,就是太吵了。” 话音落下。 八根赤红触手猛地一改之前横扫猛砸的架势,瞬间变得柔韧如鞭。 不再强攻,只做缠绕。 触手在空中灵活穿梭,避开剑气,如毒蛇般绕着娜娜周身盘旋。 娜娜一时不察,只觉身后劲风一紧。 “唰……” 一根粗壮触手猛地卷住她的腰腹,狠狠勒紧。 “呃……” 娜娜闷哼一声,金色剑气瞬间散乱。 触手上面的吸盘死死扣进衣物,越收越紧,骨骼都在发出轻微的脆响,气息瞬间被扼制。 “娜娜……” 众人惊呼。 她拼命挣扎,双手结印想再催剑气。 可身躯被死死捆住,灵力运转滞涩,整张脸憋得通红。 妖艳美人脸发出轻笑。 “小剑仙,这下,看你还怎么飞。” 触手越勒越狠,眼看就要将她拦腰绞碎。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娇小身影骤然从战车旁窜出。 “放开她……” 小妹眼神凌厉如刀,双手腕部光芒一闪,双臂直接化作两柄金刀,寒光凛冽。 她脚下一点,纵身跃起,如一道闪电扑到触手旁。 唰…… 光刃凌空斩落,干脆利落。 那根缠住娜娜的赤红触手,应声被齐根斩断。 “嘶……” 章鱼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妖艳美人脸扭曲一瞬。 断口处黑色汁液狂喷。 剩余触手疯狂乱舞。 娜娜重重落地,踉跄几步,捂着腰腹大口喘气,眼中满是后怕: “谢了,小妹。” 不待章鱼怪反扑,陈凯已如鬼魅般突进。 青铜手臂金光冲天,第二颗香火心脏全力搏动,海量香火之力汇聚于拳。 “镇仙拳……” 一声暴喝,半空中凝出巨大金色拳影,如山岳压顶,轰然砸向章鱼怪头颅。 嘭…… 震耳巨响。 妖艳美人脸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 整只章鱼怪被拳影狠狠轰中,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砸在远处废墟之上,烟尘弥漫。 “成了。” 队长一声低喝,收回泛着金光的右手,转身一头扎进领头的黑色皮卡。 “全员上车,别恋战。” 不用第二遍催促,所有人都疯了般冲向各自车辆。 刚才死战到极限的神经。 此刻只剩一个念头。 逃。 周丽猛踩油门,怪物战车引擎咆哮。 陈凯翻身跃入副驾,青铜手臂还残留着镇仙拳的金光。 娜娜和小妹纵身跳上长剑战车。 剑气一收,车门砰地关上。 道长也快步钻进重型卡车,桃木剑上的蓝火堪堪熄灭。 下一秒,所有车辆同时轰大油门。 轮胎摩擦地面,卷起漫天尘土。 车队如一条长龙,笔直冲向队长身前那道半透明的空间通道。 通道边缘流光扭曲,空气微微震荡,通向安全的荒野。 只要冲过去。 就能暂时摆脱那只不死章鱼和丧尸潮。 第一辆皮卡率先驶入。 紧随其后的长剑战车、重型卡车接连没入光芒。 陈凯坐在怪物战车里,微微松了口气,刚要转头提醒周丽注意通道稳定性。 嗡…… 他小臂上的青铜手臂突然剧烈发烫。 像是有烙铁贴在皮肤上,一股强烈的不安直冲脑海。 内心猛地一紧。 陈凯下意识偏头,看向后视镜。 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后方那辆不起眼的小型货车车厢门被推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道身影轻巧跃出,站在车厢顶上。 是沈愉清。 她抬眼,隔着后视镜,直直对上陈凯的目光。 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抬手,在脖颈前轻轻一横。 一个清晰无比的割喉动作。 做完,她转身一步踏入空气中凭空出现的空间涟漪。 身影一闪,彻底消失。 “沈愉清……” 陈凯猛地低吼,瞳孔骤缩,双目圆瞪。 空间涟漪。 是希望之城的城主。 脑子里的所有疑惑全部揭开。 在五庄观,肯定是沈愉清蛊惑抱木道人火烧车队。 也是沈愉清点燃了凌霄车队的飞艇。 还是他用空间牢笼暂时捆住八面章鱼,估计坑青铜车队。 她之前在希望之城养过延寿净体果。 掌握一定的养护植物的知识,这也是他能伪装成种植家序列的原因。 她做了这么多。 都是等队长开启空间通道,借用空间之力报复陈凯。 他刚要推门冲出去,车身突然剧烈一震。 “哐……” 整辆怪物战车如同撞上无形壁垒。 后方,队长开启的空间通道骤然扭曲。 流光乱蹿,光芒疯狂闪烁、收缩、崩塌。 原本稳定的通道,被一股外来空间力量硬生生搅乱。 是沈愉清动的手。 “不好,空间通道不稳了。”队长失声喊道。 车辆在剧烈振动中颠簸,方向盘几乎脱手。 窗外的景象瞬间大变。 灰蒙蒙的末日公路消失。 残破小镇消失。 连追击而来的丧尸与章鱼怪嘶吼都被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的天空。 四周全都是极致的黑暗。 第418章 夜游神府,阴司诡域 他们没有被传送到安全区。 而是被强行拽进了一片完全陌生、凶戾气息冲天的诡域。 怪物战车冲出崩溃的空间涟漪,重重落地。 所有车辆陆续摔落在这片黑暗大地之上。 车门打开,众人脸色惨白地下来,茫然四顾。 “这里是……什么地方?” 陈凯推门下车,青铜手臂依旧滚烫,目光死死盯着天空那抹不正常的黑。 沈愉清那一记割喉,不是威胁。 是宣告。 他们从一个死局。 掉进了另一个,更大的死局。 陈凯有些恼怒。 他早就觉得范愉清有问题了,只是没往希望城城主身上想。 毕竟城主是女的。 范愉清却是男的。 陈凯记得在小丑的规则纸牌中,范愉清说过一句戏言。 我本是女娇娥,不是男儿郎。 这就对上女人变男人的事实。 陈凯的心沉到谷底,范愉清隐忍到现在,目的就是为了将众人引入这里。 他抬眼观望。 四周一片死寂。 不是普通的暗,是浓得化不开、仿佛能吸走光线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连呼吸都带着黏稠的压抑感。 队长的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发自骨髓的恐惧。 “都别动……千万别碰周围的黑暗,这里不对劲。” “黑暗里有东西……是大恐怖。” 众人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在空间通道里被强行拖拽进来的慌乱。 此刻全被冰冷的恐惧压了下去。 陈凯看向传来光亮的地方。 前方不远处,隐隐浮现出一座古旧石牌坊。 牌坊通体青黑。 爬满暗纹,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左右两根立柱上,刻着一副对联,字迹苍劲古朴,却透着一股森严正气。 左边: 莫道夜色深,举头有神明 右边: 善恶袋中装,点滴自分明 最上方横批,四个大字凛然醒目。 夜游神府 看到这几个字,所有人后背一凉。 道长上前几步,望着牌坊轻轻咦了一声,神色凝重中带着几分了然,压低声音给众人解释。 “诸位,这里不是普通诡域,是夜游神所辖的阴司地界。” “民间传说,日游神巡白昼,夜游神掌黑夜。夜游神专司人间善恶,暗中记人功过,哪怕一丝一念,都逃不过他的眼。” “传说里他有善恶袋,善举恶行一一收纳,到了时辰便清算总账。他不轻易现身,可一旦入了他的地界,心不正者,触之即死。” “刚才队长说的大恐怖,不是别的,就是夜游神麾下的阴差、夜游巡吏。” “在这儿,说谎、作恶、心生歹念,都可能引杀身之祸。” 队长深吸一口气。 “按照你的说法,谁身上不背着几条人命,那咱们都得下地狱。” 末日里。 仁慈只会害了自己。 众人刚刚畅想着去启封市获取序列真剂,谁也不想被困在这里。 道长面露尴尬之色。 “传说,夜游神有七座院子,只要闯过去,或许有一线生机。” “而且,现在外面是白天,夜游神应该在休息,这是咱们的机会。” 娜娜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趁他睡着,要他命。” 娜娜瞥了一眼队长。 “你看你带的什么路。” 队长扶着黑色皮卡车,强撑着让自己不睡过去。 每一次施展空间通道的消耗都很大。 陈凯上前一步。 “这不怪队长,是沈愉清搞的鬼。” 苗疆大姐面露诧异之色,这才发现种植家不见了踪影。 “怎么会,他只是个种植家啊。” 陈凯摇摇头。 “他就是希望之城的城主,一直在找机会报复咱们。” “小丑、与凌霄车队的冲突、章鱼怪,还有咱们来到这里都是他搞的鬼。” 娜娜瞪大双眼。 “不可能啊,希望之城的城主是女的啊,可沈愉清是男的啊。” 陈凯面露沉思之色。 “暂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队长,你还能开启空间通道吗。” 队长叹了一口气。 “能是能,不过得等到24小时之后。” 队长随即苦笑一声。 “这里规则很奇怪,只能单向通行,估计无法开启空间通道。” “拓路人序列能力告诉我,生路就在七扇门之后。” 众人议论纷纷。 眼中充满担忧。 这就代表,众人要直面夜游神。 道长面露凝重之色。 “夜游神可是神明,即使排位很低,可依旧是神啊,咱们能对付的了吗。” 娜娜拔出背后的金色长剑,指向前方。 “不要被未发生的事情吓到,队长已经说了,生路就在那里。”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陈凯也点点头。 “试探一下也无妨。” 镇仙拳和噬神斩给了他很大信心,按照功法介绍,是可以伤到神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娜娜手提仙剑,大踏步上前。 众人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 荒野的一座巨石顶部,沈愉清正在烤着一条红磷大鱼。 如果何进义还活着。 他一定就能认出来,这鱼就是他们被偷的那些。 自从成为镇元子的神使。 他对空间之力的运用更加娴熟,几乎可以做到神出鬼没。 他现在有点理解付传利了。 为何那么喜欢杀人。 激进派的神明,不要香火供奉,只需要献祭活人。 杀人越多。 神使能从神明那借来的神力就越多。 至于夜游神的诡域,也是他在穿梭空间时,无意之间发现的。 直面神明。 即使陈凯能引雷,能复制奇物属性,也得交待在那里。 沈愉清吃完红磷大鱼,拍拍手起身。 他看向下方。 章鱼怪被空间牢笼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好了吗,跟着我去启封,你会有吃不完的人族。” “卑微的人族,放开老娘……” 沈愉清抬起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空间牢笼瞬间收缩。 章鱼怪的身躯被挤压,妖艳的女人脸瞬间消散,换作一个三角眼的男人。 “大人在上,小的投降,投降……” 沈愉清这才面无表情的解开空间拉拢,轻点脚尖,落在章鱼怪的脑袋上。 “走,去启封……” 章鱼怪舞动着触手,飞天而起,消失在半空中。 第419章 门礼院,敲门规矩 四周只有黑暗。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众人稍显凌乱的脚步声。 一行人拖着忐忑不安的身躯。 在一栋古旧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这院子不算气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规整。木门虽旧。 却没有歪倒歪斜。 两侧贴着褪色却依旧完整的对联,墨迹沉稳,在末日废土中显得格外突兀。 道长往前站了半步。 目光落在门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左边:门高崇礼义,右边:院静养天和。” 他顿了顿,又念出横批:“崇德尚礼。” 众人一时没明白,只觉得这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老式规矩的压迫感。 道长缓缓扫过众人。 语气严肃。 “老辈民宿、宅院,最讲礼数。到别人家登门,只能轻敲两下,多则不敬,少则无礼。” “进门之后,绝不能反手关门,反手为逆,逆则生煞。这对联写得明白,崇礼、尚和,破了礼,天和就乱。” 有人听得半信半疑,可眼下这诡异的安静,由不得他们不信。 王宝帅抱着弓弩。 脸上没半点表情,冷哼一声,目光直接锁定人群里的李辉:“你,第一个上。” 李辉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举起少掉两根手指的左手。 “我……我不行……” “不行也得行。” 王宝帅端起背上的弓弩,弦已上箭,冷硬的箭头直指李辉后脑。 “要么你先进去探路,要么我现在就让你躺这儿。”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有同情,有冷漠,更多的是催促。 在这末世里,探路的人,从来都是最没用、最容易被牺牲的那个。 李辉喉结滚动,手心沁出冷汗,知道自己退无可退。 他咬着牙。 一步步挪到门前,伸手握住冰凉的铜门环。 指尖颤抖。 咚…… 咚…… 不轻不重,正好两下。 声音在死寂的黑暗里传开,余音微微回荡。 下一刻。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只是一间狭小的门房。 空荡无人,没有灰尘,什么都没有。 没有怪物,没有陷阱,连一丝活气都没有。 “进去。”王宝帅的声音不带半点温度。 李辉磨磨蹭蹭,脚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挪地跨进门房。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尖啸,没有突袭,没有机关触发的声响。 王宝帅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走。” 确认暂时安全,众人这才依次鱼贯而入。 没人说话,没人咳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整支队伍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小心翼翼。 生怕触犯了这院子里看不见的规矩。 队伍末尾,一个女人脸色惨白,浑身是血。 此前遭遇章鱼怪时。 她虽没被直接缠住,却被怪力掀起的气浪狠狠扫中。 内伤极重。 双腿几乎失去知觉,每挪动一步都疼得浑身发抖,只能靠身边人半扶半拽。 她咬着牙。 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只脚,重重踩在了门槛上。 就是这一脚。 空气骤然一滞。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撕破。 “嗡……” 一声极低的震颤在耳边响起。 女人脚边的空间,突兀地扭曲、发黑,像被烧熔的胶片,迅速扩大成一个巴掌大、再到脸盆大的黑洞。 洞口边缘翻滚着浓稠的黑暗。 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透出一股刺骨的阴冷。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一只漆黑、枯瘦、指甲尖长如钩的手,从黑洞里猛地伸了出来。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啊……” 女人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那只黑手一把攥住她踩在门槛上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死死扣住骨头。 她整个人被猛地一扯。 上半身瞬间失衡,往黑洞里倒去。 “救……” 第二个字还没出口,她的小腿已经没入黑暗。 身边人反应过来。 伸手想去拉。 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那黑洞里传来一股极强的吸力,连靠近的人都被扯得往前踉跄。 道长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别动,她踩破门槛,犯了规矩,礼破则煞至。” 可已经晚了。 女人的膝盖、大腿、腰腹,接连被拖入黑暗。她的双手在地上疯狂抓挠。 指甲抠破青砖,留下几道血痕,眼神里充满绝望与恐惧。 众人眼睁睁看着。 她的身体在门槛上一分为二似的,上半身还在现实,下半身已坠入未知。 黑暗中,似乎有更多的手在拉扯。 短短几秒。 最后一声凄厉的呜咽被吞没。 那只黑手松开,缓缓缩回黑洞。 黑洞微微收缩,像呼吸一般,随即砰地一声闭合。 空气恢复正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槛上,只留下一滩新鲜的血迹,和几道深深的抓痕。 人,没了。 院子里依旧安静。 门上“门高崇礼义,院静养天和”的对联,无风自动。 像是在无声地警告。 守礼,方能活。 道长面色凝重,望着空荡荡的门内,沉声道。 “这院子,吃破规矩的人。再有人乱踩门槛、乱敲门……下一个被拖走的,就是谁。” 没人再敢出声。 所有人看向那道门槛的眼神。 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这还是第一道院,后面还有六座,规矩只会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拼命往记忆深处挖。 挖那些小时候被父母按在桌边念叨的话。 吃饭不能敲碗,夜里不能吹口哨,走夜路别回头,遇见怪事别搭腔。 初一不扫地,十五不剪发。 见了神龛要低头,路过路口要轻声。 那些曾经被他们当成老顽固、封建迷信的唠叨。 那些被嗤之以鼻、嫌麻烦、嫌落伍的老风俗、老规矩。 在这一刻。 全都从遗忘的角落里翻了出来,烫得惊人。 曾经觉得可笑的繁文缛节,如今成了保命的底线。 曾经不屑一顾的忌讳讲究。 此刻成了活下去的唯一规则。 谁也不知道哪一句老规矩能生效,可谁也不敢赌。 在这个不讲科学、只讲礼数的院子里。 父母当年随口一句的叮嘱。 就是能从诡异手里抢回一条命的钥匙。 有人眼眶发红,不是怕,是悔。 悔当初为什么不多听几句, 悔当初为什么要嫌烦。 可现在,没人再敢嘲笑。 所有人都死死攥着记忆里那些残破的老规矩, 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420章 敬香院,上香规矩 前方又是一处院落。 青石泛着黑光,正中立着一扇斑驳木门。 门楣上挂着褪色木匾。 上书三个字:敬香院。 两侧柱子上,书写一副对联。 诚心敬奉三炷香 八方信众沐神恩 众人脚步齐齐一顿。 上一回就是踩了门槛,脚下黑影翻涌,把人拖进无边黑暗里。 此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我来。” 李辉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这次不用王宝帅催促,主动试探。 手指抓起门环扣在门上,两声轻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门轴“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敞开。 可门开之后。 李辉朝内查看一圈,却没迈步,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里面没有问题,各位请。” 道长往前踏出半步。 他懂民俗、知规矩、辨阴阳,成了众人心里的主心骨。 他眯眼打量门内,淡淡开口。 “这是敬神的香火院,规矩重,半步错,就是死路。” 他一马当先。 抬脚时刻意避开门槛正中,贴着侧边轻跨而入。 陈凯落在最后,却半步都没放松。 右手始终按在吸血柴刀的刀柄上,刀身似有感应,微微震颤。 他眼神冷冽。 扫视四周阴影,只要有一丝诡气异动,下一秒便是拔刀斩击。 其他人紧随道长身后。 一个个贴着门槛入内,没人敢抬头乱看,也没人敢出声惊扰。 院子不大。 正中摆着香案,上面摆着一尊香炉。 里面插着几支早已熄灭的香,灰黑色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王宝帅抱着制式弓弩走在最后,金属弩身被他攥得发凉。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身侧的李辉。 嘴角勾起一丝冷蔑。 这人倒是识趣,一路安分守己,连眼神都不敢乱飘。 省得他真要抬弩威胁。 王宝帅懒得再看,抬步便要跨过那道高高凸起的门槛。 就在他脚掌即将落下的刹那。 旁边的李辉忽然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扑击,只是一个看似再平常不过的侧身避让,肩膀轻轻一撞。 力道不大。 却精准撞在王宝帅重心偏移的瞬间。 王宝帅身体猛地一歪,整个人往前踉跄,右脚不受控制地朝着门槛踏去。 他瞳孔骤缩。 生死关头,他硬是咬着牙绷紧全身,宁可摔,也绝不踏门槛。 肌肉僵硬如铁。 他直挺挺地失去平衡,朝着门内狠狠砸下去。 “小心……” 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横空拦来,稳稳托住他的肩背。 是陈凯。 王宝帅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抬头看向陈凯。 一丝真切的感激从他眼底闪过,他重重点头。 “谢谢大人。” 话音未落,王宝帅猛地转身。 弓弩“咔嗒”一声上弦,冰冷的箭头直指身后李辉。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轻蔑。 而是淬了毒的狠戾,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死死咬住猎物咽喉。 李辉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被那道目光锁定的瞬间,他仿佛浑身血液都被冻住,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前一秒还能勉强维持的镇定荡然无存。 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后背瞬间湿透。 他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那支弩箭下一秒就会穿透自己胸膛。 队伍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 道长上前一步,消瘦的身影往中间一立,一股沉凝如古寺钟声的气息散开。 当场压下了满场戾气。 “住手。” 一声轻喝。 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序列威压。 王宝帅浑身一僵,那股刚要迸发的凶戾瞬间被掐灭在喉咙里。 他咬了咬牙。 握着弓弩的手指缓缓松开,“咔嗒”一声,锋利的弩箭收了回去。 在这支车队里。 普通幸存者可以争狠斗勇,可面对序列超凡者,他只有一个选择。 无条件服从。 这笔账,他记在心里,眼神阴鸷地扫过李辉,杀意未消,却不再多言。 李辉长长松了口气,死里逃生般后背一软,慌忙抬手擦去额角密密麻麻的冷汗。 表面惊魂未定,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阴狠。 一次不成,还有下次。 这仇,他也记下了。 道长何等阅历,人心鬼蜮早看遍。 只淡淡一瞥,便将李辉那点藏在自私之下的歹毒心思,看得通透见底。 车队要闯关,不能内乱,更不能留隐患。 道长微微抬眼,指尖一点,直指李辉。 “你,过来。” 李辉一哆嗦,以为要被清算,脸色惨白。 可道长只是转身,走向一旁早已摆好的香案。 “给大家做个示范。”道长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拧开,缓缓倒入香案旁的铜盆。 清水叮咚,在这死寂院子里格外清晰。 “敬神先净手,衣冠要正,心要诚。” 李辉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洗手,胡乱理了理破烂的衣领,浑身紧绷如弦。 道长又取过三炷香,递到他手中。 “举香齐眉,躬身三拜,不可抬头乱看,不可心有杂念。” 李辉一一照做。 动作僵硬却一丝不苟,生怕漏了半个细节,触发什么要命的规则。 三拜完毕。 香火烧得平稳,烟气笔直上升,一切都顺得反常。 直到他上前一步。 要将香插进香炉的刹那。 异变陡生。 脚下青砖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一团浓稠如墨的阴影无声扩散,像是活物般缠上李辉的脚踝。 不等他惊呼,两只漆黑、枯瘦、指甲尖长的手从阴影里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他的双腿! “啊……” 李辉惨叫一声,身体骤然被往下拖拽,双腿瞬间没入黑暗。 他拼命挣扎。 双手乱抓,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香火“哐当”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救、救命……” 黑暗疯狂吞噬着他,从脚踝到膝盖,再到腰腹。 那两只黑手力道大得恐怖。 像是从地狱伸上来索命的勾魂爪。 众人脸色剧变,王宝帅下意识又要抬弩,却被道长一个眼神制止。 道长立在原地,面色平静,只轻轻叹了一句。 “心中有鬼,脚下便生狱。你敬的不是香,是算计,规则不认,阴煞便收。” 第421章 神像高挂,不能吹香 道长的话音刚落。 李辉最后一声凄厉惨叫被黑暗吞没,整个人彻底被拖入地面。 阴影迅速收敛、消散。 青砖平整如初。 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香案上青烟袅袅,只剩一地狼藉,静静提醒着所有人。 这小镇的规则,从不是玩笑。 不敬者,死。 藏奸者,死无全尸。 队长也在这时开口说话。 “这里是诡域,收起你们的小心思,谁要是再敢捣……” 道长立刻伸手捂住队长的嘴。 “那个字不能说。” 陈凯微微眯眼。 他分明看到队长脚下涌出黑暗,被道长制止后,黑暗才缓缓消散。 队长轻轻推开道长的手臂,深吸一口气。 后退一步。 本想借此机会立威。 却没想到差点翻车。 众人都下意识的捂住嘴巴,再也不敢说话,生怕说的哪个字犯了忌讳。 空气里还飘着半缕未散的残香,众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 刚才那一幕太突兀、太诡异。 谁也不敢再乱踏一步,更不敢乱看一眼。 道长没有再看那片地面,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向香案。 他先走到铜盆前。 俯身,双手浸入清水。 细细洗净指尖、指缝、手腕,动作一丝不苟,没有半分仓促。 洗净后,他没有随意甩干。 而是从背包里摸出一方干净麻布。 轻轻擦干。 再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领口理平,腰带收紧。 整个人瞬间显得肃穆端正。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望向香案上那幅夜游神画像。 画像纸色泛黄。 线条冷硬,夜游神面目威严,手持善恶袋,原本与众人视线齐平。 道长上前一步。 双手轻托画像两侧,微微向上一提。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 香案木板上藏着的暗扣被卡紧,画像被抬高,稳稳悬在高出众人三尺的位置。 举头三尺有神明。 这一句老话,在这规则小院里。 不是劝诫,是生路。 道长自香筒中取出三炷香,拿起火折子,轻轻摇晃。 火星亮起,点燃香头。 青烟袅袅升起,笔直如线。 他双手持香,抬至眉齐,目光平视,不卑不亢,既不谄媚,也不轻视。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杂念杂念,只有纯粹的恭敬。 躬身,一拜。 再拜。 三拜。 礼毕,他上前一步,稳稳将三炷香插入香炉中央。 四周死寂。 没有阴风,没有黑影,没有怪响。 什么也没发生。 陈凯的心中泛起了然之色。 之前李辉被黑暗拖走,就是因为神像的位置放低了。 这一小处疏忽。 就要了李辉的性命。 队伍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盯着道长那一身肃立的背影,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 刚才道长那一套流程。 他们看得仔仔细细,连指尖沾水的顺序、理衣的幅度、举香的高度,都死死记在心里。 在这规则如刀的小院里。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道长立在香案一侧,不再言语,只留给众人一个清冷的背影,意思再明显不过。 照做,活;错一步,死。 排在最前的人咽了口唾沫,一步步挪上前,机械般重复道长的动作。 净手、理衣、抬眼望一眼高悬三尺的夜游神画像。 双手颤抖着取过三炷香。 接过旁人递来的火折子。 火星亮起,香头缓缓燃起,青烟袅袅升起。 他不敢吹,不敢抖,只静静等火苗自然熄灭,双手举香齐眉,躬身三拜,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在刑场踱步,最后稳稳插入香炉。 什么都没发生。 脚下青砖冰凉,没有黑暗涌出,没有鬼手探出。 那人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被旁边人扶住,才勉强站稳。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先例,后面的人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大意。 一个个排着队,如同上刑场一般,依次上前。 铜盆里的水被一遍遍浸入。 溅起细微的水花。 香火一支支点燃,青烟在昏暗中汇聚成一缕,缠绕着夜游神画像。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很快便轮到一个年轻女人。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一路上本就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轮到自己,更是浑身发抖。 她死死咬着下唇。 强迫自己按照记忆里的流程,净手、理衣,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接过火折子时。 她手一抖,火星差点燎到头发。 她慌忙稳住,将三炷香凑到火前。 香头终于被点燃,可不知什么原因,只燃起一团小小的明火,却没有青烟升起。 女生脑子一懵,瞬间慌了神。 她记得道长说过,要等香燃起青烟才算成功,可眼前这团火苗迟迟不转成暗火。烟气半点没有。 她紧张得心脏狂跳,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眼前只剩下那簇跳动的火苗。 情急之下,她完全忘了规矩,下意识地低下头,对着香头轻轻一吹。 “呼……” 微弱的气流拂过香头。 火苗晃了晃,熄灭了。 可就在她吹出那口气的瞬间。 整个小院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烟停了。 连众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女生还没反应过来。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终于吹灭了”的庆幸,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那不是青砖的冷。 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带着腐土与死寂的寒。 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炸开。 一抹浓稠如墨的黑暗,正从她脚边的砖缝里缓缓渗出,像活物一般无声蔓延,瞬间包裹住她的双脚。 黑暗黏稠、冰冷。 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像是浸泡过无数死尸的泥潭。 不等她发出尖叫。 两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手,猛地从黑暗中破土而出。 那手掌枯瘦、修长,指甲尖长如钩,通体漆黑,没有半点皮肉光泽,仿佛是由怨念与规则凝聚而成。 它们一把扣住女生的脚踝。 力道大得恐怖,指节几乎要掐进骨头里。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破死寂。 女生拼命挣扎,双手乱抓,想要抓住身边的人,可那股拖拽之力来自地底深渊,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抗衡。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双脚先被拖入黑暗,紧接着是小腿、膝盖。 黑暗如同贪婪的巨兽,疯狂吞噬着她的身体。 “救我……救我啊……” 第422章 杀戮兑换,知晓禁忌 女人哭喊着,眼神里充满绝望与恐惧,泪水混着冷汗滑落。 可周围的人全都吓得后退几步。 没人敢上前触碰。 谁都知道,在这规则之地,牵连者同死。 道长依旧立在原地,眉眼微垂,没有出手,也没有回头。 有些禁忌,一旦触犯,连神仙都救不了。 女生的腰腹被拖入黑暗,她拼命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香案边缘。 可那两只黑手猛地一拽。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她最后半截手臂在空中徒劳地抓了抓,整个人便被彻底拖入地底。 黑暗迅速收拢、凝固、消退。 青砖缓缓合拢,平整如初,连一丝裂缝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那个哭喊挣扎的女生。 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三支被吹灭的香,掉落在地上,香头焦黑,孤零零地躺着,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 小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淋漓,有人吓得双腿发软。 直接瘫坐在地上。 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刚才那一幕,比李辉之死更加恐怖,更加猝不及防。 只是一口气息。 只是下意识地一吹。 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道长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截断香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敬神之香,只可静待火灭,不可口吹。吹风,是污,是对神明不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众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如同被冰水浇透。 “她用一条命,给你们记了一条铁律,敬香,不可吹。谁再犯,便是下一个。” 香火重新燃起,青烟袅袅。 可没有人再敢放松半分。 脚下的青砖,像是随时都会裂开,涌出吞噬一切的黑暗。 高悬三尺的夜游神画像。 在烟气中目光威严,仿佛自始至终,都在冷漠注视着人间所有的慌乱与死亡。 队伍里再无人敢有一丝杂念。 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不是在上香,是在抢命。 在这规则小镇里。 一句话、一个动作、一口气息,都能成为索命符。 而他们。 连犯错的机会,都已经没有了。 直到最后一个王宝帅敬完香,所有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第三个院子就在前方。 众人却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道长想了想,给众人立了一个规矩。 不得随意说话,不得随意触碰东西,一切行动听指挥。 陈凯松开了握刀的手。 他也看出来了,目前的危险就是来自于这看不见摸不着的规矩。 每个院子前的对联和院子的名字。 只能提供简单的信息。 陈凯沟通系统,查看还剩42点杀戮值。 “系统,知晓此地所有的禁忌需要花费多少杀戮值。” “2点。” 陈凯皱起眉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系统的黑心程度,怎么可能只收这么一点杀戮值,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陈凯思索片刻,眉头皱的更深。 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再次询问系统。 “系统,如果逃出此地,需要花费多少杀戮值。” “五百杀戮值。” 陈凯倒吸一口凉气,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此地的危险不在禁忌。 而在那夜游神。 不过陈凯还是花费2点杀戮值,兑换了此地所有的禁忌。 除了已知的进门要敲门2下、不能踩门槛、不能吹香外。 还有,五条禁忌。 第一条:不能翻菜,不能浪费食物,不能用筷子敲碗、不能将筷子横放在碗上,吃饭不能说话。 第二条:不能说带杀、鬼、死等凶字,不能睡在房梁下,睡觉不能头脚朝门,鞋子的鞋尖不能冲着床。 第三条:不能说假话、不能骂人。 第四条:不能踩影子、不能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超过三秒。 第五条:不能做坏事。 陈凯深吸一口气,心有余悸,要不是系统,根本不会知道此地有这么多的禁忌。 他也没有丝毫保留。 找大王要来纸板,将这些禁忌全都写了下来,给每一个人传阅。 给惶惶不安的众人,递上了一张保命符。 “有这些规矩,我们能活下来!” “跟着陈哥走,肯定没错!” 细碎的议论里,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滋生。 不是嘶吼,不是狂热,而是绝境中生出的信赖、敬畏、托付。 丝丝缕缕、淡金色的信仰之力。 从每个人眉心飘出,像萤火般汇聚,朝着陈凯的青铜手臂涌去。 铠甲上的青色纹路骤然亮起。 如同活过来一般,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纯净力量。 信仰在青铜肌理中被反复淬炼。 杂质被剥离。 余下的部分化作更醇厚的香火之力,顺着手臂脉络向上蔓延,穿过肩膀,直抵胸膛。陈凯微微低头。 能清晰感觉到胸口深处,那枚香火心脏轻轻搏动。 香火之力涌入的瞬间。 心脏微微膨胀,又迅速收紧,体积比之前大上一圈。 质感也愈发凝实。 不再是初成时的虚浮朦胧。 而是带着沉甸甸的神性质感。 告诉众人禁忌,从不是单纯的好心。 一是怕这群人无知触碰死线,引来连锁灾厄,拖垮整个车队。 二是,信仰,本就是他最需要的养料。 以禁忌为界,以安全为饵,让人心归附,让信仰自生。 这条路。 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一步步,吞诡成神。 道长上前一步。 重重拍了拍陈凯的肩膀。 知道了这些禁忌,在接下来的闯关中会轻松很多。 队长皱着眉头。 他觉得事情可能不会如此简单。 越往里,规矩越多,而且都融在日常动作中。 稍一不注意。 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周丽始终跟在陈凯身边。 她身上飘出的信仰光点也是最多的,无条件的相信、服从陈凯。 像王宝帅一样的普通人。 都凑在一起,盯着纸板,努力将那些禁忌记在脑海里。 在接下来的闯关中多些活命的机会。 陈凯握紧拳头,没有将猜测说出来。 人在绝望的时候,会干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不利于后续闯关。 道长领着众人来到第三个院子面前。 食禄院。 第423章 食禄院,意外之人 陈凯看向门前的对联。 入门先守三餐律。 进院需遵一界规。 他默默记下,前方的院子可能跟吃饭有关系。 这次是道长上前,一丝不苟的敲门,门开,众人迈过门槛,依次进入。 陈凯刚稳住心神。 目光便如探灯般扫过四周。 食禄院还是那座青灰瓦顶的老院子,门槛被岁月磨得发亮。 院子正中央多了一张长条木桌。 桌面粗糙,木纹里嵌着暗红的旧迹,不知是漆,还是别的什么。 而桌旁站着的人,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是李辉。 那个前一刻还被黑暗硬生生拖走的李辉。 他就站在那里。 嘴角咧开一个僵硬却又异常温和的笑,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最诡异的是。 他的身子半透明,院中的灯光能透过他的肩膀。 落在身后的青砖上。 像一层随时会散掉的薄影。 是魂魄。 “嘎嘣……” 王宝帅手指猛地扣紧弓弩。 铁箭上弦的脆响刺破死寂。 他双目赤红,箭尖直指李辉心口,肌肉紧绷到发抖,只要再稍一用力,利箭便会破空而出。 “别动。” 队长低声喝止,手臂横在王宝帅身前,力道沉得不容反抗。 他看得清楚,这根本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的诡物。 李辉的魂魄被某种规则牢牢钉在原地。 一举一动都带着被操控的僵硬。 一旦动手,谁也不知道会触发食禄院的什么禁忌。 李辉的目光死死钉在王宝帅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赤裸裸的失望。 仿佛在可惜。 对方没能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没能亲手打破这局。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视线,笑容依旧温和,声音却飘得像来自地底。 “都坐吧。” “依次就坐,开始点菜。” 木桌旁摆着十几把同样老旧的木椅,椅面光滑,像是被无数人坐过。 仔细一闻。 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香火与腐土混合的气息。 道长立马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长桌横在院子正中,一眼望去便透着股森严规矩。 不是随便落座的野席。 是有章法、有尊卑、有死理的古宴。 李辉那半透明的身影依旧立在桌旁,笑容温和,眼神却像冰。 他不催不逼。 只静静看着众人,仿佛在等一场注定要走完的仪式。 队长先反应过来,沉声道。 “都别乱动,这院子讲的是老规矩,乱坐就是找死。” 话音刚落。 道长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长桌两端与两侧,声音压得极低。 “座次有讲究,年长者为尊,按年龄排序。我最年长,主座归我。” 道长所说的主座,正是正对院门的那一把。 椅身略高,木纹深沉,摆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势。 他没有立刻坐下,只是抬眼看向众人。 “一个个报年龄,从我左手边开始,依次排到右手边,一个都不能错。” 众人面面相觑,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吞了口唾沫,小声报出岁数。 有人脸色发白,犹豫半天才敢出声。 陈凯报完,目光下意识扫过桌旁,椅子不多不少,整整十八把。 不多,也不少。 像是早就算好了他们这一行人。 连意外、连中途折损的,都一并算进了这十八个座位里。 王宝帅脸色难看,死死盯着李辉。 握着弓弩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被队长眼神死死按住,只能不甘地报出年龄。 排在偏后的位置。 李辉始终在旁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道长率先落座,脊背挺直,端坐如松。 剩下的人,按照年龄,从他左手第一位开始,一个接一个,忐忑不安地坐下。 木椅被压得发出轻微“吱呀”声。 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东张西望。 十八人,十八椅,一张长桌,一道鬼影。 等最后一人落座,长桌两侧整整齐齐,不差半分。 李辉这才缓缓点头,那温和的声音再次飘起。 “人齐了。” “接下来,点菜。” 长桌上忽然掠过一层淡淡的灰雾。 雾一散,每人面前平白多出一张薄薄的黄纸菜单。 纸张粗糙,字迹是暗红墨写,看着像血,又像陈年朱砂。 李辉那半透明的身影往前凑了凑。 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格外卖力的笑,声音轻飘飘却异常清晰。 “各位放心,菜单上的菜,样样都有。管够,管饱,一定让大家吃顿踏实饭。” 他说得客气。 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活人温度。 陈凯垂眸扫过自己面前的菜单。 内容简单得过分。 猪头、豆腐、鸡、咸鱼、馒头、压缩饼干、异兽肉、肉罐头、香烟、咸菜……全是末日里最常见、最顶饿的东西。 可一眼看完,他心头猛地一沉。 禁忌第一条,不能浪费食物。 点什么,就得吃什么。 点多少,就得全部吃光,一口不剩。 旁边道长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显然也在飞速盘算。 片刻后,他抬眼,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这桌有规矩,所点菜品总数,必须比人数多两道。” 有人小声问:“我们一共十八人……” 道长沉声吐出数字: “二十道,要点够二十道菜。” 全场瞬间安静。 十八个人,二十道菜,还不能剩。 一旦剩下,就是破禁忌,下场不用想也知道。 道长沉吟一瞬,当即拍板。 “不分桌,不共点。每个人自己点一道,自己点的自己吃完,一点不剩。我来点剩下两道,凑够二十。”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各异。 末日里,别说吃饱,有时都吃不上东西。 面对如此多的菜品。 有些人动摇了。 王宝帅攥着弓弩,盯着“馒头”看了又看。 生怕点多了咽不下去。 有个男人盯着猪头发颤。 那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末日里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李辉站在一旁,依旧保持着那温和又僵硬的笑。 “各位慢慢选,不急。” “只要点了,就一定会有。” 十八张菜单,在每个人手里微微发抖。 点菜,开始了。 第424章 香火食物,李辉嘲讽 十八道目光。 齐刷刷钉在那张简陋菜单上。 死亡的压迫悬在头顶,没人敢贪多,没人敢冒险。 异兽肉有剧毒隐患。 肉罐头分量难测,猪头肉看着最香,可众人心里都门清。 不能浪费四个字。 潜台词就是连骨头渣都得咽干净。 人类做不到。 只有像食铁兽那样的异兽才能一口吞一个猪头。 可惜。 食铁兽根本无法进入院落。 被周丽留下,看着车辆。 于是,在死亡威胁面前,所有人的选择出奇一致。 “我点馒头。” “我也点馒头。” “馒头。” 一个接一个,声音发颤,却异常整齐。 十八个人,十八道馒头。 道长再点两道,凑够二十,全是馒头。 宁可少,宁可淡,只求能咽得下去、吃得干净。 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半口气。 以为这关总算能勉强熬过去。 李辉站在一旁,半透明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好,好,全点馒头是吧?” “没问题,马上就上。” 他抬手一挥。 院子里青烟骤起,丝丝缕缕,绕着长桌盘旋。 下一秒。 每个人面前都缓缓浮现出一道馒头。 可看清的瞬间,所有人脸色骤白,当场傻眼。 不是发霉,不是硬如石头,不是有怪味。 是虚幻的。 馒头通体泛着淡金灵光。 半虚半实,表面缭绕着淡淡香火烟气,看上去温润干净,却没有半点实物质感。 “这……这是什么?”有人失声。 李辉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再没半分之前的温和。 他指着桌上的虚影,语气里满是嘲讽。 “蠢货,一群凡夫俗子,真以为这儿是凡间饭馆?你们点的,是香火馒头。” “是供奉神明、祭祀先人的东西,专供阴灵与神位食用,又岂是你们这些活人能碰、能吃的?!” 众人浑身冰凉。 不能浪费,必须吃光。 可摆在面前的,是看得见、闻得到,却根本吃不到的虚影。 道长脸色一沉。 伸手猛地抓向自己面前那只香火馒头。 指尖径直穿了过去,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碰到。 食物就在眼前,却连碰都碰不到,更别说吃下去。 一点不剩。 这根本是死局。 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有人盯着那团虚影,眼睛里一点点失去光。 二十道香火青烟,在长桌上静静飘浮。 李辉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满桌绝望。 “菜你们自己点的。” “吃不完……” 他拖长语调,一字一顿。 “就留在这里,陪我一起。” 李辉有些得意忘形,每一句话都好似钉子钉在每个人的心田。 “也不怕告诉你们,其他食物都已腐烂,吃下去顶多闹肚子,偏偏你们点了这香火馒头。” “这可是专门为神明准备的。” “可惜,机遇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却无福消受。”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上爬,快要将所有人淹没。 长桌两侧。 道长几次伸手。 指尖都径直穿过馒头虚影,连一丝一毫的触感都没有。 不能浪费,必须吃光。 这两条铁规,此刻化作两道绞索,死死勒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李辉站在长桌尽头。 半透明的身影在阴影中扭曲,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等着看众人一步步被规矩拖入深渊。 “吃啊,怎么不吃?” “这可是你们自己点的仙食,专供神明享用,怎么,凡人无福消受?”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食禄院中回荡。 就在这死寂压抑的瞬间。 陈凯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颤。 咚……咚……咚…… 不是寻常心跳。 而是沉厚如鼓、带着香火气息的搏动。 那枚扎根在他胸腔里的香火心脏,竟在这一刻疯狂加速。 滚烫的热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 像是饿了千年的凶兽,嗅到了最合心意的食物。 陈凯瞳孔微缩,下意识按住胸口。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飘浮在桌前的香火馒头。 而是纯粹的香火精气凝聚而成。 对旁人是死局,对他而言,却是大补。 陈凯左臂轻轻一震,淡青色灵光自体内爆发,青铜手臂透体而出。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陈凯抬起青铜手臂,稳稳伸向自己面前那道香火馒头。 “叮……” 一声轻响。 指尖没有穿过虚影,而是实实在在握住了那团温热的香火之气。 李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如同被雷劈中,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惊骇。 “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触碰香火之物?!这是神明才能享用的东西!你……你是什么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凯不理会他的嘶吼。 将香火馒头凑到嘴前,做出一个缓慢吞咽的动作。 外人看来,他是一口口将馒头吃下。 实则。 青铜手臂微微发光。 将香火馒头中的虚妄杂质剥离。 只留下最精纯的香火本源,顺着手臂经脉,源源不断汇入他胸膛的香火心脏。 没有残渣,没有浪费。 完美契合“一点不剩”的规矩。 第一颗香火馒头消失的瞬间,陈凯只觉胸口一暖。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扩散全身。 之前战斗留下的疲惫与暗伤,竟在飞速修复。 他抬眼。 看向满桌绝望的众人,轻轻招了招手。 “递过来。”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炸碎了笼罩众人的死寂。 道长先是一怔。 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立刻将自己面前的香火馒头推向陈凯。 “快,都递过去。” 其他人如梦初醒,脸上的恐惧与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希冀。 一双双颤抖的手。 纷纷将面前飘浮的香火馒头推到长桌中央,汇聚到陈凯面前。 “凯哥,靠你了……” “救救我们……” “我们真的吃不了啊……” 十七道香火馒头,加上道长额外点的两道,整整十九道。 在陈凯面前盘旋成一圈青烟。 陈凯面不改色,青铜手臂不断伸出,一颗接一颗抓起香火馒头。 动作沉稳而有序。 抓取、净化、吸收。 每一次动作,都有一道精纯香火之力涌入他的胸膛。 香火心脏跳动越来越强。 光芒越来越盛。 原本略显暗淡的核心,此刻亮得如同小太阳,在衣衫下透出一圈圈淡金色光晕。 第425章 法相雏形,规则反制 李辉在一旁目眦欲裂。 却被食禄院的规则束缚,根本无法上前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布下的死局,被陈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破掉。 “疯子,你这是在夺天地造化。” “香火之力不是凡人能吞的,你会撑爆的。” 他的嘶吼毫无作用。 陈凯沉浸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中。 脑海里原本无形的精神力量,在香火心脏的牵引下,不断汇聚、压缩、凝练。 一股远超常人的意识力量。 顺着眉心,一路向下,汇聚在香火心脏处。 忽然。 他脑海中一声轻响。 一团淡淡的灵光凝聚成型。 一个巴掌大小、虚幻剔透的小人,缓缓在他胸膛处升起。 小人眉目清晰。 与陈凯一模一样,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淡淡香火之气,虽虚幻如影,却自带一股威严。 即便尚未完全凝实。 那股气息。 也与序列4 超凡者才能召唤的法相,有着七八分相似。 法相雏形。 陈凯心神巨震。 他没想到,吞食这二十道香火馒头。 不仅破了食禄院的局,还直接让他的香火心脏发生质变。 踏出了通往成神的关键一步。 外界,最后一颗香火馒头被青铜手臂吸收。 长桌之上,空空如也。 “不浪费,全吃光。” 陈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却止不住地狂喜。 李辉站在原地,半透明的身躯剧烈颤抖,脸上写满不甘与恐惧。 他精心布置的规则杀局。 不仅没困住众人,反而成全了陈凯,让他在绝境之中。 踏出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法相之路。 最后一缕香火青烟被青铜手臂吸入体内。 陈凯胸口的微光缓缓收敛,却仍在微微起伏。 他缓缓抬起头。 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倒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那滋味。 是纯粹的香火精气,是信仰本源,是能滋养香火心脏的大补之物。 区区二十个,不过是开胃小菜。 被救的众人,身上也在飘出信仰之力,可与香火馒头比。 就好比是萤火虫和白炽灯的区别。 陈凯目光一转。 径直落在脸色惨白的李辉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再来二十个香火馒头。” 一句话,让整个院子瞬间落针可闻。 道长眸色一动,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意。 王宝帅攥着弓弩。 下意识挺直腰板,只觉通体舒畅。 刚才被按着头羞辱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扬眉吐气。 李辉如遭雷击。 半透明的身躯猛地一颤,空洞的双眼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眼眶。 “你……你说什么?” 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陈凯重复一遍,语气更冷: “二十个香火馒头,上。” 李辉连连后退,摇头如拨浪鼓,声音都破了音。 “没、没有了,食禄院的香火馒头,只够一桌一次,没有多余的。” 他话音刚落,主座上的道长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老江湖敲死规矩的冷硬。 “客人点菜,店家没法上菜,李辉,你这是坏了食禄院的规矩。” 一句话,戳中死穴。 这里是规则之地。 之前他想用规矩杀人,如今,规矩反噬自身。 李辉脸色骤变,从惨白转为铁青,再到一片死灰。 他想怒吼,想反驳。 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院中的空气仿佛化作实质,无数无形的线缠上他的身躯。 “不……不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上,先是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如同碎裂的镜子,裂纹飞速蔓延全身。 咔嚓…… 咔嚓咔嚓…… 细密的破碎声响彻全场。 李辉那张僵硬、虚伪、又带着怨毒的脸,在裂纹中扭曲、崩塌。 他连最后一句求饶都没能说出口。 整个半透明的魂魄身躯,寸寸碎裂。 化作一缕缕浓稠的黑暗,从碎片中飘散而出。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有无声的崩解。 下一刻,所有黑暗碎片腾空而起,融入院子四周沉沉的夜幕之中。 原地空空如也。 刚才还嚣张跋扈、以规矩杀人的李辉,就这么被规矩抹除。 长桌之上,青烟散尽。 十八个人大口喘着气,看向陈凯的眼神,全都是感激与崇拜。 陈凯低头,摸了摸依旧在微微发烫的胸口。 那尊虚幻的小人身形又凝实了几分。 盘膝坐在胸膛处,呼吸与他同步。 他抬眼,望向食禄院深处那片更深的黑暗。 意犹未尽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锐利。 直到现在,陈凯才多了一份底气,一份与神明对战的底气。道长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陈凯身上。 满是担忧。 他缓步走到陈凯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刚才……一口气吞了二十道香火精气,当真没事?” 不等陈凯回答,道长又沉声道。 “李辉那人虽然心思歹毒,不择手段,但有一句话没说错。” “凡人之躯,根本容纳不了香火之力。轻则神魂错乱,重则直接爆体而亡。你刚才那样吞法,换任何一个人,早死十次了。” 陈凯微微垂眼。 感受着胸口那尊虚幻小人平稳的呼吸。 又抬了抬左臂。 衣袖之下,青铜手臂已经收回体内。 他是不可能暴露自己的底牌,可也得找个合理的解释。 “都是它的功劳。” 话音落下,陈凯反手一握,将背后那柄吸血柴刀拔了出来。 刀身还是那副模样。 刀柄缠着一圈暗红缝尸线,平日里煞气冲天,生人勿近。 可此刻。 刀刃之上。 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光。 凶戾之气被压下去大半,反倒透出一缕神圣洁净的气息。 之前吸收香火馒头的时候。 陈凯就发现有一部分香火之力被吸血柴刀吸走,此时正好用来背锅。 陈凯指尖轻轻拂过刀身。 “吸血柴刀,能吸香火之气。” 柴刀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 那些被它吞噬过的血气、凶煞,此刻竟在香火之力的冲刷下慢慢提纯。 刀身隐隐有脱胎换骨的迹象。 第426章 静思院,乱想生诡 道长眼睛一亮。 随即露出了然之色,再看向陈凯时,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羡慕。 “原来如此……你这把刀再进化下去可能真的成神兵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 见过的超凡者不少,可像吸血柴刀这样能吞噬香火之气的,闻所未闻。 众人各怀心思。 王宝帅还在揉着胸口喘气。 只觉得今天这一劫,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又被硬生生拉回来。 几个幸存者脸色依旧发白。 看向陈凯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只有队伍里的队长,视线一直落在陈凯的左臂上。 虽然跟隐藏属性在。 队长看不见青铜手臂,却能感觉到一丝异样气息。 他眉头微蹙,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末日里行走,谁身上没点秘密?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最稳妥的生存之道。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陈凯的肩膀,沉声道。 “没事就好。” 一句话,既表达了关心,也表明了一如既往的态度。 你的秘密,我不问,也不深究。 陈凯抬头,与队长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无需多言,默契已成。 道长抬头望向院外沉沉夜色,轻声道。 “食禄院这一关,算是过了,但李辉只是个小角色,后面的路,只会更凶险。” 道长深吸一口气。 来到第四个院子前,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静思院。 门前柱子上依旧贴着一副对联。 上联:静思方知生死律。 下联:妄动便入鬼门关。 一股比食禄院更沉、更静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道长上前一步,神情凝重。 他知道,这种带“思”字的院子,最忌心乱,最忌独行。 抬手,指节轻轻叩响铜质门环。 “笃……笃……” 两声,不疾不徐,合着老规矩。 木门“吱呀”一声,向内缓缓敞开。 院内一片昏茫,雾气沉沉,看不清深浅。 道长回头看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此院讲静,勿慌,勿喊,勿乱跑。” 说完,他抬脚,稳稳迈过门槛。 身影刚一进门,木门砰地一声,骤然合拢。 连一丝风声都没漏出来。 众人脸色骤变。 “道长……” 娜娜脾气急,却也是热心肠,最先绷不住,快步冲上前,抬手就拍门板。 “道长,你在里面吗?!” 她连敲两下。 门,再次无声打开。 可院内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道长就像凭空蒸发了。 “道长……” 娜娜急得眼眶发红,不假思索就往里冲。 “我去找他。” 她一步跨进门。 木门再次轰然紧闭。 刚才还在眼前的两个人,接连进门就消失。 众人头皮发麻,一股被隔绝、被吞噬的恐慌,瞬间炸开。 “这什么鬼地方,进一个没一个。” 有人情绪当场崩溃,嘶吼道。 “我不玩了,我要回去,原路返回。” 他转身就往回跑,不顾一切冲向来时的门槛。 只要跨出去,就能离开这鬼地方。 可他脚尖刚一沾槛,脚下猛地翻涌出浓黑如墨的阴影。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是一瞬间,整个人便被黑暗一口吞掉,连衣物碎片都没剩下。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 后路,断了。 剩下的人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进,消失。 退,必死。 队长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悸,厉声定调。 “别乱,两人一组,互相照应,敲门再进,只要紧守规矩,不会出事的。” 慌乱中,众人下意识听从安排。 两两配对,谁也不敢再单独行动。 很快,分组完毕。 有人瑟瑟发抖,有人紧握武器,有人脸色惨白。 队长眼见大家分组完毕。 率先带着苗疆大姐走了进去。 陈凯跟周丽一组,跨步进入院子,可刚一进入,异变突起。 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连一丝声响都没留下。 陈凯猛地回头,掌心按在冰冷的门板上,青铜手臂瞬间绷紧,纹路泛起青色微光。 黑暗像一整块凝固的墨。 死死堵在门缝里,推不开、撞不动。 他和周丽,就这么被硬生生拆开了。 陈凯转身,查看屋内情况。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诡异,一张单人木板床,再无他物。 四面墙壁灰白剥落。 没有窗,没有灯,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笼,把影子拉得狭长扭曲。 陈凯没有急着再去撞门。 目光先扫过整个房间,规则之地,每一处摆设都可能是杀局。 视线落在床的位置时,他瞳孔微缩。 床头正对房门。 禁忌瞬间涌上心头。 床对门,魂不归,睡则诡入体。这是最基础、也最致命的门房规矩。 他上前一步。 单手抓住床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铜手臂微微发力,便将沉重的木床旋转九十度,床尾对着一边的墙。 调整完毕。 他又低头,弯腰脱下脚上的运动鞋。 鞋跟稳稳朝向床沿,鞋尖朝外。 这是禁忌,鞋朝内,鬼穿鞋,人就再也醒不来。 做完这一切,陈凯才缓缓躺上床。 脊背刚一接触木板,一股刺骨的阴冷便顺着布料钻进来。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 一行淡金色的小字,凭空浮在黑暗里,字迹潦草却熟悉,是队长留下的隐蔽标记,只有他们这支队伍能看懂。 这个队长果然有所保留。 之前可没见他使用过如此手段,就像队长之前所说,果然每个人都有秘密。 不要乱想、乱想生诡,不要入睡。 字只亮了一瞬,便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彻底陷入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连自己的呼吸都显得格外刺耳。 陈凯平躺在床上。 双眼睁着,盯着天花板,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很清楚。 这里不是普通的房间,是思诡巢。 你想什么,它就造什么。 你怕什么,它就来什么。 一旦入睡,意识松懈,盘踞在黑暗里的诡物便会直接钻进梦里。 把人拖入无边噩梦,再也醒不过来。 陈凯强迫自己放空思绪。 不去想周丽现在在哪、是否安全。 不去想门外的黑暗里藏着什么。 更不去想,这房间的阴影中,是否已经有东西在盯着他。 一场和诡物比耐心、比意志的死局。 才刚刚开始。 第427章 利用规则,观想法相 这层诡异空间被分割成无数独立小间。 却又隐隐相连。 心念一动,诡即随行。 陈凯躺在调整好方向的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强迫自己心如止水。 可其他队员,正一个个坠入深渊。 负责照料道长的那个女人,胆子本就不大。 她缩在床角,双手捂住眼睛,一遍遍在心里默念。 别想,别想,什么都别想。 可恐惧像藤蔓,越缠越紧。 她控制不住地去想。 黑暗里会不会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进无底深渊。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炸开。 嗤啦…… 地板缝隙中。 浓稠如墨的黑暗疯狂涌出。 凝聚成一只巨大、枯瘦、指甲漆黑的手,猛地攥住她的脚踝。 “不……” 她尖叫一声,拼命挣扎。 可那只手力量大得恐怖,硬生生将她往地板下的黑暗里拖。 只一瞬。 尖叫声戛然而止,地板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隔壁房间。 另一个男队员浑身发抖。 他拼命不去看黑暗。 可越压抑,画面越清晰。 他总觉得,黑暗深处盘着一条巨蟒,正吐着信子盯着他。 “它在看我……它要吃了我……” 念头刚落,天花板的阴影骤然蠕动。 一条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蟒探出头,鳞片漆黑,眼如鬼火,身躯一卷,死死缠住他的躯干。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巨蟒勒成一团,随后被黑暗大口吞噬。 连血迹都没留下。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惨叫、碎裂声、拖拽声此起彼伏。 没撑过三分钟。 就有五名队员,死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 而另一边,吃过红磷大鱼的几人,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 鱼肉改造过的精神力。 让他们意志远超常人。 就像孙倩倩,即便心中有恐惧,也能强行压下。 念头收放自如,如同老僧入定。 他们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 不看、不想、不念,黑暗在他们身边游走,却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机。 半点诡异都无法成型。 陈凯躺在床上面无表情,感觉有些无聊。 队长的警告字字如铁。 不要乱想,乱想生诡;不要入睡,入睡即死。 这不是考验胆量,是筛人。 撑得住,活。 撑不住,死。 死寂的小房间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对其他人而言,这里是酷刑地狱,是一念生死的绞肉场。 可对陈凯来说,只有两个字:无聊。 他精神力本就远超常人,吃下最多的红磷大鱼。 意志如钢似铁。 别说胡思乱想,就算刻意去想恐怖画面,也能在念头成型的瞬间掐灭。 恐惧这种情绪。 早在一次次吞诡求生里,被他磨得所剩无几。 睁着眼盯了天花板半晌。 陈凯微微偏头,目光落向自己胸膛。 衣料之下。 一缕缕淡金色的香火气息在皮肉下流转,凝聚成一道香火小人虚影。 那是他以香火之力与精神力融合而成的香火小人。 平日里。 这小人只是淡淡虚影。 线条模糊,如同风中残烛。 此刻身处这一念生万物的诡异空间,陈凯心中忽然一动。 队长说,不要乱想,乱想生诡。 意思是,心中所想,会被这片空间强行具现。 恐惧生恶诡,贪念生凶物,绝望生梦魇。 可反过来想…… 既然能凭空造出吃人的怪物,那是不是,也能凭空造出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陈凯非但没有压制,反而饶有兴致地顺着往下思索。 他缓缓闭上眼睛。 却不是入睡。 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胸膛的香火小人上。 他不去想黑暗,不去想鬼手,不去想巨蟒,只专注地观想。 香火小人的身躯。 再凝实一分,轮廓再清晰一分,线条再流畅一分。 嗡…… 房间里的黑暗骤然一阵剧烈涌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 原本凝固如墨的阴影疯狂旋转、扭曲。 却没有化作恶诡。 反而朝着陈凯胸膛位置微微一吸。 下一秒,陈凯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香火之力猛地一涨。 他内视而去。 只见那道模糊的香火小人身上。 赫然多了一道清晰的金色线条,从肩头蜿蜒至腰腹。 原本虚淡的轮廓瞬间变得生动许多。 仿佛画师笔下多了关键一笔。 “真的可以。” 陈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别人在这里怕得要死,拼命压制念头,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而他,却把这诡异空间,当成了修炼炉鼎。 既然要想,那就往大了想。 他不再小心翼翼。 精神力如同决堤洪水,却又被他精准控制,尽数灌注在香火小人之上。他观想: 香火小人不再是微弱虚影,而是顶天立地的神只。 天帝临世,金辉万丈。 目开则日月同辉,口吐则万法随行。 法相一出,诸邪退避,众诡跪拜,不敢仰视。 他观想自己吞尽天下诡物。 以诡力铸神躯,以信仰塑神魂,挣脱一切序列枷锁。 独走一条吞诡成神路。 这一念,宏大、霸道、毫无畏惧。 轰…… 整个小房间剧烈一震。 黑暗疯狂沸腾。 不再是阴冷恶意,而是被一股煌煌香火意念强行牵引。 如同朝拜般涌向陈凯胸膛。 香火小人身上。 再度多出两道粗壮金线,身躯从原本近乎透明。 变得半透明凝实。 隐隐有金光流转。 虽仍微小,却已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香火小人的品级,在这短短片刻,硬生生被他观想拔高了一个层次。 若是继续下去。 用不了多久,这小人便能彻底凝实,化作真正的香火法相。 可就在陈凯准备继续观想,让小人再进一步时。 异变陡生。 房间内的黑暗猛地一滞,仿佛被触碰到了底线。 下一刻。 黑暗不再顺从,不再被意念牵引,而是暴怒般疯狂翻滚。 整个空间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 像是规则本身被激怒,被冒犯,被戳破了最忌讳的秘密。 “吱呀……” 原本被黑暗死死封死的房门,竟自动向内敞开。 门缝中。 不再是温和的阴影。 而是一股狂暴、霸道、不容反抗的黑暗洪流,瞬间喷涌而出。 化作一只无形巨力,狠狠撞在陈凯身上。 第428章 镜像院,复制自己 陈凯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托起,如同丢垃圾一般。 直接从床上甩出门外。 他踉跄落地。 脚步仓促间稳住身形,青铜手臂自动绷紧,暗金色纹路亮起,随时准备吞诡反击。 可身后,房门轰然闭合。 “砰”的一声,门锁死死扣死,门缝再次被黑暗填满,恢复成之前那副死寂模样。 仿佛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 陈凯站在冰冷的走廊里,回头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刚才清晰地感觉到。 不是诡物在攻击他,不是怪物在驱逐他。 是这片空间的规则。 是那个“不许乱想、乱想生诡”的规矩,急眼了。 它允许人恐惧,允许人绝望,允许人自我毁灭,允许人被自己的念头杀死。 它享受玩弄人心,享受收割一个个绝望的灵魂。 可它绝不允许有人利用规则。 绝不允许有人把它的杀场,当成修炼之地。 绝不允许有人在它的地盘上,观想造神,逆势变强。 陈凯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低头看向自己胸膛。 内视之下。 那道多了三道金线的香火小人,正静静悬浮在胸膛处。 气息比之前强盛不止一筹。 连带着他对香火之力的运用,都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一笔买卖,血赚。 “赶我出来?!” 陈凯低声嗤笑一声,青铜手臂微微握拳,指节发出轻响。 “小气……” 殊不知,陈凯的举动,引起连锁反应。 青铜车队的队员全都被驱出小屋,来到了第五个院子前。 只是所有人没有汇合。 还是在独立空间内。 陈凯间接救了剩余人的命。 走廊的尽头也是一道门,门上有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镜像院。 门柱上却没有对联。 陈凯大踏步上前,轻轻扣响门环,门开,陈凯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密闭房间。 没有门窗。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 死寂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陈凯彻底包裹。 抬眼望去。 四周没有一寸多余的墙面。 脚下、头顶、前后左右,目之所及尽数是打磨得冰冷锃亮的镜面。 光滑的镜体无缝衔接。 构筑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镜之牢笼。 镜子自带光源,将房间照的亮如白昼。 刚踏入这片空间的刹那,无数道重叠交错的倒影便骤然浮现。 无数个陈凯同时出现在视野里。 近处的镜像清晰逼真,远处的倒影层层叠叠不断延伸。 扭曲、拉长、复刻着他的每一寸身形。 青铜共生铠甲覆在小臂。 暗金色的古老纹路微微蛰伏。 背后的吸血柴刀露出刀柄,上面缠绕的缝尸线若隐若现。 就连胸腔里那香火小人。 都在镜面里折射出微弱的暗红微光。 四面八方全是自己,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视觉被无尽的自我填满,莫名的眩晕与压抑感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陈凯下意识屏住呼吸。 脚步放得极轻,脚尖小心翼翼落在冰凉光滑的镜面地面上。 镜材质地看着脆弱又薄脆。 只要力道稍重,便会应声碎裂,一旦镜面破碎。 谁也不知道这座诡异的镜笼会触发何等恐怖的规则。 他微微弓起脊背。 神经紧绷到极致。 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后腰的吸血柴刀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层层叠叠的镜像。 这里是第五个院落,是静思院之后又一处诡异的院子。 处处藏着致命杀机,容不得半分松懈。 无数个镜像安静伫立,一动不动,完美复刻着他的神情与姿态。 沉默的对峙在无数道自我身影之间悄然蔓延。 陈凯眉头紧锁。 目光快速扫遍整座镜房,寻找任何可能离开的破绽。 没有门缝,没有窗沿,没有通风口。 纯粹由镜子堆砌而成的封闭空间,像是一座专门用来囚禁人的牢笼。 就在他心神沉凝。 暗自思索破局之法、寻找逃生路径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错落分散、层层排布的无数镜像,忽然开始诡异地涌动。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所有倒映出来的身影不再各自独立,缓缓向中间聚拢、收缩、重叠。 密密麻麻的虚影不断融合、淡化、归一。 杂乱的光影飞速褪去,无数个“自己”如同潮水退去。 尽数朝着房间中央汇聚。 空间里的光线微微扭曲,镜面泛起一层阴冷灰白的雾霭。 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 刺骨的寒意贴着皮肤游走。 不过数息时间,漫天重叠的镜像彻底消失,整座镜房里。 只剩下一道完整、漆黑的影子。 缓缓从光滑的镜面之中渗透、攀爬、挣脱出来。 漆黑的身影一步踏出镜面。稳稳落在冰冷的镜面上,径直伫立在陈凯正前方数米开外。 那影子轮廓与陈凯别无二致。 身形、身高、体态分毫不差,只是通体覆着浓郁的黑暗。 没有五官,没有血色。 唯有一片沉寂的墨色,散发着侵蚀人心的阴冷戾气。 镜中之影,脱镜而生。 陈凯瞳孔骤然一缩,眉心狠狠蹙起,眼底瞬间翻涌浓重的戒备。 几乎是同一时间。 前方那道漆黑影子,也缓缓皱起了眉头,复刻出与他完全一致的神态动作。 冰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一人一影,两两相对,气氛瞬间凝固到冰点。 没有多余的试探。 没有多余的迟疑。 陈凯右臂后探,五指牢牢攥紧刀柄,猛地从腰后抽出那柄缠绕暗红尸线的吸血柴刀。 血红的刀身泛着森寒的冷光。 而对面的漆黑镜影,动作分秒不差。 同样抬手。 同样向后探去。 一柄造型、纹路、尺寸完全一模一样的黑色吸血柴刀。 缓缓从黑影身后抽出。 陈凯手腕微沉。 刀锋斜指地面,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迎战。 镜影亦是保持完全相同的战斗姿态。 刀锋低垂。 死寂的黑影之中。 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眼前的真身。 你动,它便动。 你守,它亦守。 你所持有的兵器,它尽数复刻。 你拥有的力量雏形,它皆能模仿。 这座无门无窗的镜之囚笼里,真正的死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以己为敌,对战自我之影。 败,则永困镜中,沦为无数倒影中的一员。胜,方能撕裂镜界。 踏出这片绝望的镜面地狱。 第429章 挑战自我,战胜自己 没有多余的试探。 对峙的刹那,厮杀骤然爆发。 陈凯五指紧攥,刀柄纹路嵌入掌心,缠绕着暗红尸线的吸血柴刀骤然被他猛地甩出。 刀锋划破沉闷的空气。 带起刺耳的破空尖鸣,暗红血色顺着刀身流转。 每一寸锋芒都裹挟着末日之下的血腥。 几乎是同一瞬间,对面的漆黑影子动作分毫不差。 黑雾翻涌间。 一柄通体漆黑、泛着阴冷寒气的长刀凭空浮现。 被影子抬手甩出。 黑色刀光撕裂气流,带着吞噬一切的死寂气息,精准迎向飞来的吸血柴刀。 铮…… 一红一黑两柄凶刃在半空轰然相撞。 刺耳的金属脆响炸裂开来,激荡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席卷。 暗红血气与漆黑阴气疯狂交织、冲撞。 互相侵蚀、彼此拉扯,两股同源却相悖的力量剧烈博弈。 短暂的僵持过后。 两股力量同时溃散。 两把长刀顺着反震的力道急速折返,分别稳稳落回陈凯与黑影的手中。 陈凯脚步微沉。 脚掌碾过镜面,体内力量飞速运转,眼神冷冽如冰。 他深知这尊影子的诡异。 从现身的那一刻起,对方就完美复刻了他的一切。 体魄强度、肉身韧性、乃至异能与招式。 无一例外。 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陈凯的专属杀招瞬间催动。 噬神斩轰然迸发。 浓烈的血色刀芒自吸血柴刀之上冲天而起。 凝练如实质的赤色光刃,裹挟着撕裂邪祟的霸道威力。 直奔前方黑影劈杀而去。 刀势狂暴,杀伐滔天。 果不其然,对面的黑暗镜像再度完美复刻。 漆黑影子高举黑刀。 周身黑雾剧烈翻滚沸腾,一抹浓郁到极致的黑色刀芒骤然凝聚成型。 同样是一模一样的斩击韵律。 一模一样的磅礴威力。 黑暗版的噬神斩破空而出,沉闷的毁灭气息压得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 赤色斩芒与黑色斩芒于半空狠狠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两股极致力量碰撞产生的无声湮灭。 红光与黑光互相挤压、消融、破碎,就像光与影天生对立。 彼此抵消。 层层叠叠的能量碎片四散飘散,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也没有波及到镜面。 一招未果。 陈凯神色愈发凝重,丝毫不敢松懈。 他沉腰蓄力。 筋骨轰鸣,气血奔腾,沉淀在肉身深处的香火之力尽数爆发。 一式霸道无匹的镇仙拳猛地轰出。 巨大的淡金色拳影破空而出。 拳风浩荡,镇压万物。 带着撼动山河的厚重蛮力,拳影之上萦绕的香火微光。 是专克阴邪诡物的克制之力。 势要一举击溃眼前这尊复制自身的诡异黑影。 下一秒,黑影同步抬手。联 漆黑的雾气汇聚成硕大无比的暗黑拳影,。 形态、尺寸、拳势。 与陈凯打出的镇仙拳完美复刻。 黑暗之力凝聚于拳锋,阴冷、厚重、霸道,以完全相同的轨迹迎面猛撞而来。 轰隆…… 两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拳影狠狠对撞。 沉闷的爆响震动四野。 金色灵光与漆黑黑雾疯狂撕裂、瓦解,磅礴的冲击力炸开环形气浪,将四周废弃的碎石、朽木尽数掀飞。 两股完全对等的力量互相冲击、不断消磨。 最终一同寸寸崩裂。 化作漫天细碎的能量光点,消散无踪。 拳劲消散,招式归零。 陈凯缓缓收回拳头,手臂肌肉微微震颤。 连续几招全力迸发,让他体内的香火之力消耗不少。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黑影,心底寒意翻涌。 招式、力量、速度、异能、武技…… 无论他动用吸血柴刀的凶煞。 催动噬神斩的杀伐,还是轰出镇仙拳的镇压。 眼前这道黑暗影子都能做到百分之百复刻。 你有何等力量,它便拥有何等力量。 你会何种招式,它便精通何种招式。 二者力量完全持平,手段毫无差距,如同自己在与自己死战。 每一次进攻都会被完美格挡。 每一式杀招都会被对等抵消。 战胜敌人不难,可想要打败完全复刻自己的影子,难如登天花板。 其余几个房间出现同样的情形。 队长的手中抓着左轮手枪。 一颗序列能力凝聚的子弹与对面的黑色子弹撞在一起。 娜娜控制着金色长剑。 与对面的长剑在半空中纠缠在一起,不分伯仲。 道长的蓝色火焰与半空中的黑色火焰彼此抵消。 小妹的双臂化作金色长刀。 与对面的影子近身肉搏。 苗疆大姐手捏毒囊,与对面的影子紧张对峙。 大王与小王,各自与影子扭打在一起。 王金梁则与对面的影子讲道理,对面影子有样学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个人彼此都试图说服对方。 张天才则是在文斗,他打影子一拳,影子打他一拳。 王宝帅抱着弓弩,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射出的弩箭都与对面影子射出的弩箭撞在一起。 形成不了有效杀伤。 按照的他的狠劲。 宁愿挨对方一箭,也要杀死对方,可根本做不到。 孙倩倩是最特殊的一个。 她坐在地上捂着眼睛不敢去看对面影子。 谁也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陈凯盯着对面的影子,思索着怎么才能收拾掉对方。 就在此时。 半空中突然出现一行字。 是队长通过隐蔽标记在传信。 “镜子复制的只是前一刻的自己,只有不断变强,才能战胜过去的自己。” 陈凯的心中泛起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 陈凯收起吸血柴刀,缓步走向前。 对面的影子做出同样的动作。 陈凯嘴角勾起,收回青铜手臂。 想要提升自己,当然是直面死亡,陈凯不再使用技能。 而是凭借最纯粹的肉身力量对敌。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陈凯也学起流氓打架,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拳拳到肉。 伴随着身体遭受击打。 体内暴涨的香火之力,开始滋养受伤的肉身。 陈凯肉身的强度和力量都在缓慢提升。 这是影子无法模仿的。 而一旁的空间内,队长正在低头沉思。 影子再厉害,却也没法完全模仿人的智慧,因为人会思考。 会随机应变。 可影子不会。 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第430章 人有智慧,利用规则 队长的脸上全是汗水。 这种类似于对决的对峙方式,很消耗精神和体力。 他刻意放缓了呼吸。 指腹悄无声息摩挲、转动着掌心的左轮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手心。 他眼底藏着一丝算计与冷静。 是到了验证的时刻。 手臂缓缓抬起,枪口稳稳锁定前方不断扭曲的黑影手臂。 对峙一瞬。 没有多余的试探,两道枪声几乎在同一刹那骤然炸响。 早有预谋的队长。 左轮早就转到没有子弹的地方。 枪膛之内本就没有装填实弹,扣动扳机的瞬间只是空响。 借着枪声的掩护。 他身体下意识侧倾,提前完成了规避动作。 可那道由黑暗凝聚而成的影子。 本就是规则畸变的怪物,不懂人心算计,更不会玩这些弯弯绕绕的花招。 漆黑凝练的诡异子弹骤然破空。 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擦着队长的肩头呼啸而过,撕裂衣物,带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下一秒。 子弹狠狠砸在身后的落地镜上。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猛地炸开。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块镜面。 随即整块镜子轰然崩裂,碎片四散飞溅,落了满地冰凉。 而那道步步紧逼的影子。 竟与镜面形成诡异的共生联结。 镜子碎裂的刹那,黑影如同镜面折射的虚影一般。 跟着寸寸龟裂、溃散。 化作缕缕黑雾消散在阴冷的空气里。 阴影褪去。 庭院尽头尘封已久的木门缓缓发出沉闷的轴轮转动声。 嘎吱作响地向内敞开。 幽深的门后,一片陌生的院落缓缓展露在队长眼前。 第六个院子。 紧绷已久的队长脸上瞬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他不动声色。 借着周遭混乱的动静。 催动体内微弱的超凡气息,向队伍所有人送出一道隐蔽传信。 简短的讯息化作文字,出现在每个人面前。 “诱导虚影打碎依附的镜子,便能破除威胁。” 王宝帅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眼中猛地亮起一抹喜色,紧绷的神情一扫而空。 有了队长摸索出的规则破绽。 局面瞬间逆转。 他立刻抬手架起随身的弓弩。 这一次,他刻意没有安放致命弩箭,瞄准目标极为克制。 精准对准影子胳膊,蓄势待发。 受诡异领域规则影响,镜子衍生的影子会完美复刻活人的动作。 几乎在王宝帅举弓瞄准的同一时刻。 那道漆黑影子同步抬起手臂,模仿着一模一样的攻击姿态,杀机凛冽。 但凡人的局限在此刻显露无疑。 王宝帅并非超凡者,没有远超常人的肉身素质与神经反应速度。 比起身具超凡能力的队长,动作慢了不止一线。 泛着死寂气息的黑色弩箭骤然射出。 精准划破空气。 在王宝帅的小臂上撕开一道深深的血口。 皮肉外翻,鲜血狂流。 黑色弩箭并未停留。 擦过皮肉之后,径直飞向影子身后依附的镜面。 又是一声破碎巨响。 第二面镜子应声炸裂,满地碎光狼藉。 复刻动作的黑影随着镜面崩塌。 再度失去形体支撑,转瞬之间化作黑雾彻底消失。 周丽、大王、小王、王金梁、张天才都选择同样的方式。 人人身上带伤。 却也冲出了第四座院子。 道长步履沉稳上前,心中有了应对之策。 灰白道袍无风自动。 面对扑面而来的诡异黑影,他单手掐诀,指尖法印变幻飞快,另一只手紧紧攥紧古朴桃木剑。 剑身上纹路古朴陈旧。 随着灵力疯狂灌注,整柄桃木剑骤然震颤。 刹那间。 蓝色道火自剑锋迸发而出,迅猛席卷整片空间。 火光翻涌蔓延。 瞬间笼罩对面的镜像影子。 对面影子做出同样的动作,全力催动黑色火焰。 看着漫天铺开的焚邪烈焰。 道长眼底却藏着一丝缜密算计。 在全力催动术法、吸引所有影子注意力的瞬间。 他指尖一抖。 一张泛黄的避火符咒悄无声息贴在自己衣襟内侧。 一层淡金色的无形屏障笼罩周身。 隔绝了漫天黑火的灼烧之力,自保周全,滴水不漏。 影子只有模仿本能。 没有灵智,更不懂权衡利弊与自保手段。 它只会机械复刻动作、遵从杀戮本能。 面对克制阴邪的纯阳道火,根本不懂得躲避退缩。 在两道火焰的炙烤下。 影子灼烧、消融、瓦解,化作黑雾在道火中不断扭曲哀嚎。 形体快速干瘪淡化。 短短数息之间,镜像影子便被烈焰彻底烤灼殆尽。 化作缕缕青烟。 消散在空气之中,再无半点踪迹。 另一侧空间内,娜娜与小妹并做出同样的选择。二人骨子里本就有着如出一辙的执拗与桀骜,天生不服输。 越是身处绝境,斗志越是炽烈。 不闪躲,不后退,完全是以伤换伤的决绝打法。 利刃交错。 黑影的黑色兵器不断落在她们的手臂、肩头,撕开深浅不一的伤口。 暗沉的污血缓缓渗出,刺骨的阴冷顺着伤口钻进四肢百骸。 带来钻心的痛感。 可两人咬紧牙关,强忍剧痛,眼神凌厉狠绝,招式愈发凌厉凶悍,每一次挥砍都用尽全身力气。 刀刃相撞。 黑影的攻击阴冷诡异。 二女凭借惊人的毅力死死僵持,在极致的缠斗中。 硬生生提升自身实力。 凭借微弱速度与力道优势,抓住影子动作复刻的细微僵直破绽。 时机转瞬即逝。 两道利刃同时劈落,精准斩过黑影躯干。 “嗤啦”一声闷响。 漆黑的影体从中裂开,一分为二。 破碎的黑影失去规则支撑,迅速溃散崩塌,彻底湮灭。 漫天蓝火缓缓收敛。 道长收剑落势,气息微微起伏,衣襟上的避火符悄然滑落,无声燃尽。 娜娜和小妹捂着身上的伤口。 呼吸粗重,衣衫染血,脸色略显苍白,却眼神依旧锐利,没有半分怯懦。 压抑的庭院死气缓缓褪去。 封锁院落的规则屏障缓缓消散。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清点人数,少了一个人,陈凯还没有出来。 周丽面露着急之色。 队长却是淡淡开口。 “陈凯的命硬,咱们还是担心自己吧。” 第431章 锤炼香火第五院落 房间内。 陈凯越打越顺畅,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因为食用香火馒头。 导致体内增长的香火之力。 方才在一次次与黑影的搏杀缠斗中,被反复打磨、压缩、淬炼。 原本的香火之力,此刻如同被驯服的潮水。 沉敛于四肢百骸。 流转经脉之间温润而厚重 少了几分暴涨后的虚浮,多了千锤百炼后的凝实与霸道。 他能清晰感知到。 自身的掌控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眼前萦绕不散的黑色影子。 能够完美模仿他的招式与力道,此前几番缠斗。 二人始终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陈凯五指缓缓攥紧,骨骼发出轻微的闷响。 左臂表层悄然浮现出斑驳古老的青铜纹路,暗金色的微光顺着纹路缓缓流淌。 共生铠甲的力量悄然苏醒。 一股远超平日的狂暴蛮力骤然迸发。 不再犹豫,陈凯腰身沉拧,臂膀轰然挥动,裹挟着凝练至极的怪力的一拳,破空猛轰而出。 拳风呼啸,撕裂冰冷的空气。 那道黑影一如既往。 下意识想要复刻相同的出拳招式抗衡。 可它只能复制陈凯常态的力量。 根本无法瞬间承载、模仿青铜手臂骤然爆发的暴涨怪力。 两者力量瞬间碰撞的刹那。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开。 黑色影子如同破碎的墨汁,在强劲的冲击力下瞬间崩裂、溃散。 化作漫天细碎的黑雾。 被冰冷的晚风一吹,转瞬消散在院落之中,彻底消亡。 屋内终于恢复寂静。 陈凯垂落手臂,表层的青铜纹路缓缓褪去,隐入皮肉之下。 体内安稳流转的香火之力沉稳内敛。 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扎实的力量感。 经过这番实战打磨,他彻底稳住了骤然提升的实力。 已然做好了继续前行的准备。 他抬步迈步,缓缓走出这座封闭的小屋,朝着众人等候的方向走去。 院外空地上,气氛早已焦灼许久。 孙倩倩还是没有出来。 娜娜脸色紧绷,眉头死死皱起,目光死死锁定后面的院子。 周遭的规则诡气越发浓郁。 小镇暗藏的杀机从未消散,在这种步步致命的诡异之地。 单独滞留院落,无异于将自己置身于绝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迟迟不见人出来。 娜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焦虑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心神。 她忍不住在原地来回踱步,指尖微微泛白,周身紧绷的杀气隐隐外泄。 漫长的等待耗尽了耐心。 娜娜猛地抬手,握住了背后背负的长剑剑柄,凛冽的寒光自剑鞘缝隙中隐隐透出。 “不能再等了。” 她咬了咬牙,眼神坚定而决绝。 脚下发力,便要直冲院落,强行破开院门与院内的规则屏障。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都要进去把孙倩倩带出来。 就在娜娜即将动身的瞬间,那座小院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从里面被推开。 一道瘦小的身影慢悠悠走了出来,孙倩倩抬手揉着惺忪的睡眼。 发丝有些凌乱。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慵懒,全然没有众人预想中遭遇诡影袭击的惊恐与狼狈。 看起来安稳又平静。 看到人安然无恙,娜娜瞬间松了浑身紧绷的神经。 立刻快步上前。 一把将孙倩倩紧紧抱入怀中。 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眼底的慌乱与担忧尽数褪去。 “吓死我了,怎么这么久才出来?里面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有没有被黑影袭击?有没有受伤?” 娜娜一连串的追问。 满是后怕。 小心翼翼拉开怀中的女孩,上下仔细打量,生怕她暗藏伤势。 周围的众人也纷纷围了上来,目光落在孙倩倩身上,满是好奇与关切。 这座规则小镇的每一处院落都暗藏杀机。 人人都要直面内心对应的诡影。 没人能侥幸豁免,谁也没想到,最弱的孙倩倩。 居然是最后一个出来。 还一副安然无事的模样。 面对众人的围问,孙倩倩眨了眨眼,缓缓开口,轻声道出了自己方才在院内的经历。 原来从试炼开始。 她便从心底里惧怕那道专属的影子诡物。 不敢抬头对视,更不敢像其他人一样主动出手对抗、与之缠斗。 她全程坐在地上,紧闭双眼。 刻意屏蔽所有外界的动静与黑影的存在,从头到尾没有丝毫反抗。 她不懂对抗诡物,也没有强悍的战力与特殊能力。 唯一能做的。 就是默默熬时间。 就这般安安静静缩在角落,硬生生挨到了院落试炼的时限结束。 规则屏障自动解除。 便慢悠悠醒过来,走出了院子。 没有厮杀,没有缠斗,没有惊心动魄的博弈,只用最保守的方式,平淡熬过了这场致命试炼。听完这番话。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心中了然。 在这座生死不由人的末日规则之地,硬碰硬的厮杀是活下去的方式。 而这般避其锋芒,同样是一种求生之道。 娜娜轻轻拍了拍孙倩倩的后背,柔声安抚,彻底放下心来。 陈凯站在人群后方。 平静看着这一幕,体内凝实的香火之力缓缓涌动。 前路的规则试炼只会越发凶险。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存方式。 而他,已然手握足够的力量,去应对接下来所有未知的恐怖危机。 苗疆大姐忙着替众人包扎伤口。 众人席地而坐,取出背包里的食物,简单吃了两口。 经过短暂的休整。 目光齐齐望向第六个院子。 前方,还有更多未知的规则与诡物,正在静静等候。 越是深入,越是凶险。 已经不单纯是不触犯忌讳就能活下来的。 前方的院子好像镶嵌在黑暗里,除了院落,其余地方都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陈凯抬头看去。 “真言院。” 门前的柱子上没有对联,众人能掌握的消息那就少之又少。 依旧是道长上前敲门。 木门缓缓打开。 道长手持桃木剑走了进去,没有出现像上两座院子同样的情况。 这次的院子,允许大家一起进入。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陈凯却泛起不安的感觉。 他走在最后面,刚一进入院子,就被院子中间的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第432章 青铜雕像,布满眼睛 院子正中央,赫然伫立着一尊庞然巨物。 那是一座通体黝黑厚重的青铜雕像,冰冷的金属表层爬满暗绿色的铜锈。 纹路扭曲斑驳,在阴沉天光下泛着死寂的冷光。 雕像形态诡异驳杂。 完全脱离世间所有生灵的常理。 头颅是狰狞硕大的牛头,眼窝深陷,口鼻紧绷,獠牙微露。 透着蛮荒而暴戾的凶煞。 躯干却又是臃肿扭曲的羊身,四肢短粗粗壮,蹄足死死扣住地面。 牢牢扎根在院落的石台之上。 背脊正中央,突兀耸立着一根笔直尖锐的漆黑独角。 棱角森冷。 刺破压抑的空气,像是天生用来审判的凶器。 最让人头皮炸裂、浑身寒毛倒竖的,从来不是它拼凑畸形的怪异形体。 是遍布全身的眼睛。 从粗壮的牛颈,臃肿的羊背,起伏的胸腹。 再到粗壮的四肢、褶皱的铜纹缝隙里。 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眼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展开来。 有的瞳孔紧缩如针。 有的眼皮半垂浑浊。 有的眼珠外凸充血,还有的眼白占满整片眼眶,空洞又诡异。 成千上万只眼睛。 没有一处死角,密密麻麻,层层排布,爬满整尊青铜古像。 没有闭眼,没有懈怠。 所有的眼睛,无一例外,全部直勾勾地锁定闯入院落的众人。 死寂的对视瞬间贯穿心神。 那不是普通怪物的凶戾与贪婪,而是一种源自古老、冷漠、漠视一切生灵的俯瞰与审视。 冰冷的视线密密麻麻碾压过来。 像是无数根细针,狠狠扎在每个人的皮肤上,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 冷得人四肢僵硬,血液几乎要凝固。 队长下意识停下脚步,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屏住了气息。 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僵硬。 道长指尖悄然扣住袖中黄符。 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眉头死死拧起,眼底满是忌惮。 “异种拼形,万目观世,这是旧时代被封印的规则异祟,踏入它的视野范围,就已经落入它的规则里了。” 王宝帅握紧的弓弩。 指节泛白,箭头下意识对准前方的青铜巨像,喉结不停滚动,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 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太过骇人。 仿佛无论躲在什么位置、藏在什么角落,都会被死死盯住,无所遁形。 陈凯站在队伍最前方。 青铜手臂隐隐泛起淡青色纹路。 胸腔里的香火小人睁开双眼,帮他抵挡着这份源自万目的精神压迫。 他抬眼,静静望向那尊怪物般的青铜雕像。 牛头、羊身、独角、万目。 畸形的躯体糅合着禁忌的诡秘,冰冷的青铜承载着未知的诅咒。 成千上万只眼睛一动不动。 冷漠、阴沉、带着审判般的漠然,死死禁锢住所有闯入院落的活人。 整座院落寂静得可怕。 只有众人压抑急促的心跳声。 谁都清楚。 从被无数双眼睛盯上的这一刻起。 此地的规则已经生效。 道长望着幸存者。 灰白的眉毛沉沉耷拉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浊气。 眼底藏着积压许久的怅然与悲凉。 “可怜红颜薄命啊……” 他嗓音沙哑,满是唏嘘,目光飘远,藏着旁人看不懂的落寞。 “我这一生,遇见过太多风骨灼灼的女子,我的红颜知己又……” 他的感慨还卡在喉咙里。 半句未尽,一道清冷又不耐的女声骤然硬生生将话截断。 娜娜握着随身长剑。 剑鞘轻磕地面。 眉宇间满是嫌恶与烦躁,浑身剑气隐隐绷起,半点情面不留。 “行了,打住。” 她蹙紧眉头,语气尖锐直白,全是心底最真实的厌烦。 “别整天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活像个发情的老泰迪,心里那点花花肠子藏都藏不住。” “现在是什么地方?规则小镇,遍地都是杀人的诡异规则,我们还身处生死险境,随时可能被规则抹杀,你还有心思感慨儿女情长?” 这话直白又刻薄,字字戳心。 半点晚辈的礼数都没有,却也是娜娜的心里话。 道长脸色瞬间一沉。 方才的悲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后的恼羞。 瞬间就不乐意了。 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娜娜,长辈的架子与积压的火气一并翻涌上来。 “黄毛丫头,怎么说话的?” 他厉声呵斥,眼底满是不满。 “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我是长辈,轮得到你这么出言讥讽、以下犯上?” “半点不懂尊敬长辈,没规没矩,末世再乱,做人的底线礼数也不能丢!” “底线?礼数?” 娜娜冷笑一声,丝毫不退让。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怨气与观念冲突,在此刻彻底爆发。 句句都是真心话,不带半分掩饰。 “都什么时候了,末世沦陷,诡物横行,秩序崩塌,文明早就碎成了渣滓。”“在这片吃人的废土里,什么辈分礼教,什么规矩体面,全都一文不值。” 她抬眼,目光凛冽,毫不避讳地直视道长。 “末世之中,从来都是实力为尊。拳头硬、能杀诡、能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你一把年纪,除了念叨旧时代的破规矩、伤春悲秋感慨红颜,迂腐守旧,才是最大的累赘。” 这番话。 把长久以来积压的不满全盘托出,毫不留情。 道长被这番话怼得脸色铁青。 怒火直冲头顶,再也压不住脾气。 他反手一握。 背后桃木剑骤然出鞘。 古朴木剑泛着淡淡的驱邪灵光,剑尖微微抬起,直指娜娜。 周身道气翻涌,动了真怒。 “好一个实力为尊,既然你不讲礼数,目中无长,那贫道便好好教训你一番,让你明白何为敬畏。” 剑拔弩张的瞬间,火药味彻底拉满。 一旁的车队队长见状。 心头一紧,立刻上前踏出一步。 挡在两人中间,眉头紧锁,强压着疲惫出声劝阻。 连日赶路、对抗诡物。 再加上之前强行开启空间通道。 他本就身心俱疲,只想稳住队伍,安稳渡过眼前的危机。 “都住手,别闹了,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身后还有万目诡像盯着。” “整个庭院都在规则束缚里,自己人互相动手,只会全部葬送在这里,冷静一点。” 第433章 真话伤人,再起争执 换作平时。 娜娜或许会给队长几分薄面。 但此刻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绝境里的焦虑、一路积压的烦躁,全都绷到了极致。 她根本不愿退让。 转头冷冷看向队长,语气强硬又冷漠。 “队长,你闪到一边去,别拦着。” 她目光锐利,带着压抑的急躁与失望,吐出心底最直白的想法。 “与其在这里劝架和稀泥,不如好好想想办法,尽快开启空间通道离开这座鬼院子。” “再耗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被规则同化、活活吞噬,纠结这点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本就脱力疲惫的队长。 被娜娜冷漠的态度一刺激。 积压的疲惫与憋屈瞬间爆发,压抑的火气也彻底上来,脸色骤然阴沉。 “你以为空间通道是想开就能开的?” 他声音拔高,满是疲惫与怒火,说出了藏在心底的难处。 “上一次强行撕裂空间带大家突围,我透支了全部体力与精神力,经脉受损,力量抽空,现在浑身脱力,连抬手都费劲。” “根本没有余力再开启一次空间通道,你只知道催我,从来不会看别人付出多少。” 娜娜眼神骤冷。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心底的失望毫不掩饰,直白道出伤人的真心话。 “连空间通道都开不了,关键时刻扛不住压力,护不住队伍,处处受制于人。” “这样的队长,危难之际毫无用处,我倒想问问,留你何用?”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全场的矛盾。 道长本就被娜娜顶撞得怒火中烧,此刻见她连队长都这般苛责。 越发看不惯她的孤傲跋扈。 桃木剑上亮起蓝色火焰。 眼神决绝,彻底撕破了和气的伪装。 “既然口舌说不清,理念不合,那就用实力分高下。” “你信奉实力为尊,那我便接下你的挑衅,今日,就用决斗定输赢。” 一边是手握长剑、孤傲强势的剑仙娜娜。 一边是怒火滔天的道长。 两人针锋相对,杀意隐隐弥漫。 周遭的车队队员神色各异,长久同行积攒下的隔阂、理念分歧、生存压力带来的猜忌。 在此刻彻底浮出水面。 有人认可道长守序护心的理念。 看不惯娜娜的目中无人,默默站到了道长身后。 有人常年见识过末世残酷。 认同实力至上,默默靠拢在娜娜一侧。 无形之中,整支车队硬生生分裂成两派。 庭院中央。 万目青铜雕像的万千眼珠静静注视着这场内讧,冰冷死寂。 队友之间的猜忌、不满、积压已久的真心话尽数撕破伪装。 剑刃相向,内斗一触即发。 在这座被诡异规则笼罩的院落里。 比起外面的诡物,人心的崩塌,才是最致命的绝望。 昏沉的庭院里。 死寂被骤然撕裂,凛冽剑气划破凝滞的空气,最先发难的是剑仙娜娜。 素白身影凌空掠起。 足下仙剑嗡鸣震颤,清冽寒光骤然暴涨。 剑气如流星贯日,裹挟着破风锐响直劈而出。 剑势凌厉决绝。 凝炼着杀伐之气,不给对手半分缓冲余地。 对面的老道面色一沉。 衣袍在剑气狂风中猎猎翻飞,仓促间指尖掐诀。 黄纸符箓自袖中翻飞而出。 指尖道力猛然灌注其上。 符箓瞬间亮起晦涩玄奥的朱砂纹路,金光流转间轰然展开。 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防护罩骤然笼罩周身。 屏障凝实厚重,稳稳挡下疾驰而来的剑气重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响,剑气撞在护符结界上,迸开漫天细碎光屑。 道长借力稳住身形。 眼神彻底冷冽,显然被这骤然猛攻激起了火气。 他握住桃木剑。 口中默念晦涩咒文,木剑之上青光缠绕,浓郁的蓝色火焰翻涌汇聚,顷刻间凝聚成型。 伴随着一声低喝。 桃木剑猛然挥出,一道狰狞的蓝色火龙咆哮着挣脱灵力束缚。 鳞爪分明,烈焰翻涌。 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冲半空的娜娜。 火龙嘶吼破空,沿途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威势骇人。 娜娜足尖轻点飞剑。 身形轻盈如蝶,踏剑凌空辗转腾挪,身形陡然横移数丈,堪堪避开火龙的正面冲击。 灼热的火浪擦着她的衣角掠过。 烧焦了几缕发丝,也彻底点燃了双方的战火。 一人御剑斩仙光。 一人挥剑御火术,剑光与火光疯狂交织碰撞。剑气撕裂火焰,龙焰灼烧剑影。 招式愈发狠厉,再无半分留手。 仙法与道术硬碰硬,轰鸣声接连不断,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两人已然打出真火。 攻势层层叠加,厮杀得越发猛烈,整片庭院都被两人的战斗余波笼罩。 混乱才刚刚拉开序幕。 战场各处。 诡异的冲突接连爆发,压抑已久的矛盾与心事,在此刻尽数爆发。不远处。 一直形影不离的大王与小王,不知因何骤然反目。 没有多余的争执。 二人猛地纠缠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动作粗暴又凶狠,彼此眼中满是戾气。 仿佛积攒许久的怨恨彻底爆发。 互相撕扯、冲撞。 全然不顾周遭凶险的环境,任凭拳脚落在对方身上,打得难解难分。 另一边。 王宝帅死死盯着一旁喋喋不休的王金梁,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敌意与忌惮。 一路走来。 王金梁生性话多,心思活络,总能用三言两语缓和压抑氛围。 不自觉间笼络了众人的情绪。 成了团队里独特的情绪支柱。 在王宝帅眼中,这份恰到好处的情绪价值,恰恰是对自己地位最大的威胁。 他素来在意自身在队伍里的存在感与话语权,绝不容许有人悄然取代自己的位置。 念头滋生。 嫉妒与防备疯狂滋生。 王宝帅缓缓攥紧手中弓弩,周身气场骤然冷硬,目光死死锁定王金梁。 周身剑拔弩张,紧绷的氛围一触即发,一场冲突近在眼前。 细碎的争吵声在角落响起,尖锐又委屈。 小妹看着娜娜,将其视作唯一的依靠与姐姐。 而孙倩倩同样依赖着实力强大、温柔又可靠的剑仙娜娜。 早已将娜娜当成心中的榜样与亲人。 二人都想独占这份亲近,都不愿退让分毫。 一句句争执脱口而出,言语间针锋相对,为了争抢娜娜这个姐姐吵得面红耳赤。 少女间的执拗与占有欲。 在这末日绝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无比真实。 第434章 同化雕像,打破禁忌 多方乱象丛生之时。 一道沉稳的身影缓步走到队伍中央的队长身前。 一身苗疆特色服饰的苗疆大姐。 神色褪去了往日的沉稳内敛,眼底带着几分直白又温柔的情愫。 她抬头直视队长的双眼。 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语气平静却无比认真,当众道出了深藏心底的心意。 “队长,我心悦你。我懂苗疆古方,精通药理调理,往后余生,我想好好留在你身边,日日为你调理身体,护你安稳。” 直白的告白落在空旷的庭院中。 瞬间让周遭纷乱的争吵短暂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汇聚过来。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尴尬。 混乱没有就此平息,反而愈发失控。 角落里。 周丽脸颊通红,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目光忐忑又委屈,直直望向陈凯。 长久以来积压的不安与疑惑。 在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她咬着唇,鼓起勇气轻声发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 “凯哥,我们相处这么久,你从来都不愿靠近我,不愿触碰我……是不是,你和队长一样,身体都有问题?” 一句话。 如巨石投入沸水,彻底掀翻了所有人的心防。 紧绷的枷锁轰然破碎。 末日旅途里长久的压抑、恐惧、猜忌、孤独与隐秘的心思,在这一刻彻底挣脱束缚。 有人忌惮竞争。 有人心生妒意。 有人渴求陪伴,有人暗藏情愫,有人积压怨怼。 每个人都卸下了伪装,不再隐藏私心与软肋,将心底最真实的欲望、不安、嫉妒、喜欢与委屈。 尽数暴露在这片庭院之中。 到处是争执、厮杀、对峙与难言的情愫,喧嚣混杂着戾气、委屈、羞赧与怒火。 人心大乱,场面彻底失控。 陷入一片荒诞又混乱的闹剧与对峙之中。 而千眼怪物雕像。 正静静注视着这群彻底撕破伪装的旅人。 所有人都被这座庭院的诡异规则裹挟。 被强制剥离伪装。 袒露心底最隐秘的杂念、欲望、嫉妒与不甘。这是一条看似温和无害的强制真言规则。 没有血腥的直接猎杀。 却以最阴毒的方式,挑动人心阴暗,迫使这支本就步履维艰的求生队伍。 一步步走向内耗与自相残杀。 全场唯有陈凯,还保留着几分清醒。 他眉头紧蹙。 满脸无奈与不耐。 胸腔深处,那尊蜷缩蛰伏的香火小人静静沉浮。 一缕温润醇厚的香火之力缓缓流转周身。 正是这股特殊的力量。 硬生生隔绝、缓冲了此地的说真话法则,让他不受规则桎梏。 守住了心神与理智。 冷眼旁观这场荒诞又危险的内乱。 好好一支并肩求生的队伍,没死于诡异猎杀,没折在规则杀局。 反倒要被一道无形的真话规则逼得自相残杀。 彼此反目。 周丽那双氤氲着水汽、满是幽怨委屈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黏人的目光让陈凯格外不自在。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片混乱与尴尬。 不再犹豫。 抬步向前,大步穿过纷乱的人群,径直走向庭院正中央那尊斑驳古老的青铜雕像。 雕像沉默伫立。 周身层层叠叠的诡异眼瞳。 每一只眼睛都泛着漆黑死寂的微光。 无声俯瞰院内众人,正是这尊诡物,源源不断释放出强制真言的规则之力。 操控全场人心。 陈凯缓缓抬起手臂,掌心稳稳按在冰冷粗糙的雕像表层。 下一秒。 同化之力骤然苏醒。 幽暗内敛的力量顺着掌心接触面,无声无息涌入青铜雕像内部。 嗡…… 一阵微不可察的低沉震颤自雕像体内炸开。 那些遍布躯体、时刻散发规则威压的无数怪眼。 原本流转着诡异的暗光。 在同化之力的侵蚀下。 一只只依次黯淡、浑浊、瞳孔溃散,原本锁定众人的恐怖视线瞬间消散。 眼里的凶煞与诡异火力快速褪去。 沦为空洞无神的装饰。 笼罩整座庭院的无形枷锁,悄无声息碎裂瓦解。 强制吐露心声的规则枷锁被强行斩断。 缠在每个人神魂上的诡异束缚层层脱落。 还在拼死缠斗的剑仙娜娜与老道,骤然动作一滞,沸腾的火气与失控的杀念快速降温,头脑渐渐清明。 扭打在地的大王、小王浑身一僵。 眼底的戾气褪去,下意识松开了撕扯对方的手。 剑拔弩张的王宝帅收起了敌意。 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 争吵不休的小妹与孙倩倩闭上了嘴,脸上的执拗与冲动缓缓褪去。 刚刚当众告白的苗疆大姐回过神,脸颊瞬间涨红,满眼窘迫。 队长刚刚提起勇气。 马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含泪质问的周丽也猛然回神。 意识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荒唐问话,羞涩与尴尬瞬间淹没心神。所有人缓缓停下动作。 呼吸渐稳,混乱的理智尽数回归。 众人面面相觑,想起方才自己失控说出的心里话、大打出手的荒唐举动。 一个个神色尴尬、神色闪躲。 没人愿意回想刚才失态的一幕,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窘迫与难堪。 混乱止息,内乱落幕。 陈凯收回青铜手臂,眼神冷厉,望着眼前一众神色各异、满心尴尬的同伴。 没有多余废话。 深吸一口气,陡然放声大吼,声音洪亮,穿透庭院所有细碎动静。 “全都停手,清醒一点。” “这是诡异设下的圈套。” “所谓真心话规则,就是要分化我们、瓦解团队,让我们自相残杀、不攻自破。” “一切根源,就在院子中央这尊青铜诡像,所有人合力,全力攻击雕像,毁掉它,才能彻底脱离这片规则囚笼。” 这番话,如同及时雨,恰好戳中所有人当下的心境。 众人本就因方才失态失控无比难堪。 内心迫切需要一个台阶下,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转移注意力。 掩盖彼此袒露隐私、大打出手的尴尬。 陈凯的怒吼与号召。 刚好给了所有人完美的脱身理由。 无需过多动员,众人瞬间达成默契。 不是他们的错,都是诡异的错,是诡异让他们失态。 必须除掉诡异。 第435章 第七院落,惩恶扬善 剑仙娜娜手腕翻转。 仙剑破空而回,周身灵力重新凝聚,凛冽剑气再度成型。 道长收起桃木剑的火龙术。 迅速掐诀凝聚符箓之力,蓄势待发。 大王小王放下隔阂,齐齐取下背后的弓弩,对准雕像。 王宝帅、王金梁各自握紧武器。 摒弃先前的针锋相对。 小妹与孙倩倩暂时放下争执,目光一同锁定中央雕像。 苗疆大姐压下心底羞意。 指尖捻起毒囊。 机械师周丽收敛羞怯,袖口露出一截袖箭。 下一刻,各色攻势齐齐爆发。 剑光、符箓灵光、蛮力冲击、苗疆毒雾、术法灵光…… 各式各样的能力轰然涌向庭院中央的青铜雕像。 轰鸣声接连爆发。 无数攻击狠狠砸在锈蚀的雕像躯体上。 碎石碎屑漫天飞溅。 众人将方才规则束缚下的躁动、难堪、压抑尽数发泄在诡像之上。 齐心协力,攻势汹涌。 再无半分内讧与猜忌,所有人目标一致,合力征伐这一切乱象的源头。 规则已破。 人心暂聚。 这场由真话规则引发的团队内乱。 最终以全员联手讨伐诡异雕像,落下阶段性的帷幕。 混乱余波散尽,庭院里狼藉满地。 方才被真话规则强行扒开所有私心、丑态、心事的众人。 此刻个个浑身不自在。 人一旦陷入极致尴尬,下意识的本能就是让自己忙起来。 没人说话,没人敢对视。 全都埋头忙活。 娜娜刻意擦拭仙剑,反复摩挲剑身,动作细致得过分。 道长假装整理破损的衣袍、拍打身上尘土。 大王与小王蹲下身收拾散落的碎石断木,漫无目的地清理战场。 所有人都用刻意的忙碌填满沉默。 强行掩盖方才当众失态、互撕告白、彼此猜忌的窘迫。 偌大的院落安静得诡异。 只有细碎的动作声响,每个人都在刻意逃避对视。 逃避回忆刚才失控吐露的心里话。 所有人默契十足。 用无休止的忙碌,强行冲淡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难堪。 短暂的沉寂里。 一道无形的目光悄然牵引着所有人。 众人动作一顿。 不约而同停下手里无谓的忙活,视线越过残破的院墙、死寂的回廊。 齐齐投向整座试炼庭院最深处。 那最后一座紧闭的院落。 斑驳的木门紧闭,院墙更高,阴气更沉,门楣之上,隐约刻着三个字。 善恶院。 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陈凯五指微拢,青铜手臂微微绷紧,胸腔里的香火小人轻轻震颤,传来微弱的警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前面的门礼院、敬香院、食禄院、静思院、镜像院。 还有方才沦陷众人的心魔真言院。 都只是铺垫与试探。 层层削弱团队心神,瓦解人心防线。 而这座善恶院,才是整片庭院试炼的终局,是此行真正的、最致命的巨大危机。 无形的规则压迫感扑面而来。 黑白对错、功过善恶、人心罪念,定然都会在这里被审判。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最后一关了。” 老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面色凝重,收起了平日里几分随性,。 一身道袍无风自动,符箓在袖中隐隐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忌惮,迈步走出人群,独自走向善恶院那扇古朴厚重的木门。 指尖抬起,轻轻叩击门板。 笃、笃。 两声轻响,在死寂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没有阴风呼啸,没有诡异嘶吼,沉寂数息之后。 老旧的木门无人自启。 伴随着干涩刺耳的木轴摩擦声,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腐朽、肃穆、冰冷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扑面而来的压抑感。 瞬间压得众人呼吸一滞,下意识蹙起眉头。 院内景象,完全出乎所有人预料。 没有扭曲的怪物。 没有密布的杀机,没有诡谲的陷阱。 入目之处。 赫然是一座复刻古时形制的肃穆公堂。 青石板铺就地面。 两侧立着肃静牌、回避牌,斑驳立柱陈旧暗沉。 堂内光线昏沉幽暗。 气氛森严肃穆,带着审判与裁决的冰冷意味。 正上方横梁高悬一块漆黑鎏金牌匾,笔墨苍劲,四字凛凛,刺目无比。 惩恶扬善。 牌匾之下。 案台高置,空无一人,却自有一股审判万物、裁定善恶的威压笼罩全场。 整座院落不像绝境诡域。 反倒像一座伫立在末日废墟里的古老刑堂。 冷冷注视着每一个踏足此地的人。 审视每个人一路走来的罪孽、私心、执念与黑暗。 方才被真话规则撕开的人心阴暗。 此刻仿佛被这座公堂牢牢锁定。 善念、恶欲、取舍、杀伐、求生路上的所有不得已与原罪。都将在这块“惩恶扬善”的牌匾之下。 一一清算。 众人伫立门外。 神色尽数沉凝,眉头紧锁,心底的不安疯狂蔓延。 层层小院循序渐进,步步诛心,而这座善恶公堂。 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准备裁定每一个人的善恶罪罚。 众人屏住呼吸,默默数着秒针流逝,整整一分钟过去,四周静得可怕。 没有阴风骤起,没有异响异动。 更没有想象中神明降世的恐怖景象。 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队员们彼此对视,眼底都浮起浓浓的疑惑。 “没动静?” “难不成那道长所言非虚……” 低声的议论在人群里悄然传开。 夜游神司掌暗夜巡游,昼伏夜出乃是本能。 此刻天光尚在,白日阳气压制阴神,这位沉睡的夜游神。 果然还在沉眠之中。 危险暂时解除,可没人敢掉以轻心。 刑堂阴气郁结,煞气盘绕,一看便知是大凶之地。 长久停留只会被阴煞侵蚀神魂。 陷入莫名的错乱与疯狂。 队长抬手压下众人的小声交谈,神色冷峻,沉声下令。 “此地不宜久留,分头散开,仔细搜查,尽快找到离开刑堂的出口,不要触碰任何物品。” 命令下达,几人立刻分散开来。 剑仙娜娜手握长剑。 剑气内敛,缓步探查左侧石壁。 周丽检查地板。 陈凯站在门口,青铜手臂微微蛰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出路、警惕周遭显性危险之上。 满心都是尽快逃离这片阴煞之地。 第436章 神明醒来,错当天兵 没人发现。 众人呼吸之间吐出的阳气,正无声无息脱离掌控。 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 避开人群,绕过梁柱,顺着地面的裂痕、墙角的阴影。 朝着刑堂最深处的黑暗角落缓缓汇聚。 那片角落常年不见光。 是整座刑堂阴气最浓郁的死角,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沉默吞噬一切阴邪。 一道模糊、修长、近乎完全融入黑暗的漆黑人影。 正借着源源不断汇聚的阴气。 一点点挣脱沉睡的桎梏,轮廓从虚无变得清晰。 起初只是淡淡的墨色雾影。 随后渐渐凝出宽大衣袍的轮廓,高耸佝偻的身形,肩头垂落细碎的黑雾。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没有释放威压。 如同无声的幽灵,自万古沉眠中缓缓睁眼。 半醒的神念缓缓铺开,错乱、沙哑、带着被割裂的破碎感。 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整座刑堂里的所有人。 夜游神醒了。 身影出现在大堂的座椅上。 陈凯悚然一惊,抬手示意众人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高堂之上出现的身影。 此人身形极其颀长枯瘦,骨架拔得极高,近乎贴着刑堂横梁。 脊背微沉微躬。 带着常年夜行巡野、背负阴阳业债的沉郁佝偻感。 整个人没有半分鲜活人气。 只剩死寂寒凉的神性枯朽。 身着一身老旧皂色玄黑夜行神袍,袍身绣有的夜游巡夜律令纹早已褪色模糊。 大半被黑雾侵蚀湮灭。 只剩残缺扭曲的暗纹在阴影里若隐若现,透着旧神权能衰败的破败感。 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黑纱大氅。 无风自动。 丝丝缕缕阴雾从纱料缝隙间不断溢散、流淌,周身永远缠绕着流动的暗色夜霭。 兜帽压得极低。 大半张面容埋在沉沉暗影里,枯白干瘪的下颌线条冷硬嶙峋。 一双眸子割裂诡异。 左目死寂漆黑,空洞麻木,盛满无尽沉眠的荒芜。 右目猩红浑浊。 血丝密布,瞳孔涣散震颤,裹挟着无法压抑的疯癫与偏执。 眉心一道黑色裂痕贯穿神纹。 好像受了伤。 干枯泛青的手指藏在宽大袍袖中,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动作僵硬滞涩。 下一刻,这片刑堂所有的嘈杂尽数被无形的寒气掐断。 一道低沉、沙哑、像是隔着万古风沙与幽冥死水的嗓音。 缓缓从阴影中响起。 不高,却带着直击神魂的古老威压。 所有人动作一僵,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转头望向声音来源。 高堂之上。 夜游神缓缓抬首。 那双割裂错乱的眸子,穿透层层暗影。 越过队长、剑仙娜娜、机械师周丽一行人,死死锁定在了人群中央的陈凯身上。 他的意识彻底错乱。 世界崩坏、地府失联、天规破碎的痛苦扭曲了他的认知。 在破碎残缺的记忆里。 他只记得一件事。 动情犯戒,天庭追责,天兵缉拿。 眼前这群身怀异样神力的外来者,被他理所当然当成了从天庭下凡。 前来缉拿自己的天兵神将。 而陈凯胸腔内的香火小人,在错乱的神目看来,赫然是法相雏形。 夜游神缓缓起身迈出一步。 破败神袍拖过满地积灰,动作缓慢而僵硬。 语气竟带上了几分迂腐的肃穆。 还有一丝执拗的坦然。 “你们终于来了。” 他声音沉沉,带着岁月腐朽的沙哑,目光牢牢锁死陈凯,缓缓开口。 “老夫知晓,尔等是天庭遣来的天兵,专为捉拿本座而来。” 全场死寂。 队长瞳孔骤缩,娜娜手握长剑。 剑气瞬间绷紧,所有人如临大敌,完全听不懂这尊突然苏醒的古神在胡言乱语什么。 唯有夜游神浑然不觉自身错乱。 目光落在陈凯身上。 眼底竟生出几分赞许与感慨,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这位小友,年纪轻轻,道基稳固,肉身蕴神,已然修出法相雏形,实属难得。乱世末法,灵气枯竭,还能有这般造化,当真是世间少年俊杰。” 这番夸赞落在众人耳中,荒诞又诡异。 陈凯眉头紧锁。 青铜手臂微微绷紧,莫名被对方冠以天兵的身份,还被评价修出法相。 满心警惕与费解。 夜游神佝偻的身躯微微挺直几分,似是早已做好了坦然受罚的准备。 破碎的神智里,死死抓着唯一清晰的执念。 “本座认罪。” 他一字一顿,语气沉重无比,带着跨越神生的偏执与温柔。 “世人皆知,神无情,仙无欲,诸天神明,当斩断七情六欲,恪守天规戒律,不可动心,不可动情。” “可本座,偏偏动了心。” 昏暗的刑堂里,残神的声音染上一丝微弱的温柔,混杂着疯癫与悲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我主动倾心,主动追逐,一心恋慕日游神。昼夜相对,日月同巡,岁岁相伴,情根深种,皆是我一人之念。” 他抬起枯槁的手。 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触碰记忆里那道光明璀璨的身影。 “戒律崩坏,神心失守,触犯天条,违背神规,罪责全在本座。” “与她无关,半分过错,都算不到日游神身上。” 夜游神注视着陈凯。 将他视作天兵领头之人,神色坦荡,毫无惧色。 “小友既是天庭神将,还请如实回禀上界。所有罪孽、责罚、天罚,本座一力承担,任凭处置。” “切莫迁怒,切莫为难日游神分毫。” 说完这番话。 他静静立在阴影之中。 一半眼眸麻木死寂,一半眼眸猩红疯乱。 被崩坏的世界隔绝,被断裂的阴阳抛弃,被破碎的记忆困住。 而陈凯一行人面面相觑,后背发凉。 他们本只想寻找出口逃离险地。 却无意间唤醒了一位为爱触犯天规、神志错乱的夜游神。 一场荒诞又致命的对峙。 就此降临。 陈凯心思急转,盯着夜游神额头上的裂缝。 他正在思考,要不要趁着夜游神神志混乱,率先发难。 就在此时。 队长上前一步,朝着陈凯眨了一下眼。 “夜游神,你的认错态度很好,我们一定会如实上报的。” “你先跟我们走,先离开此地再说。” 第437章 精神错乱,离开方法 刑堂之中,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夜游神认定陈凯一行人是天庭下凡的天兵,坦然认罪。 一副引颈受罚、甘愿伏法的模样。 众人面面相觑,满心荒诞。 谁也不是什么天兵天将,不过是挣扎在规则小镇里、朝不保夕的末日行者。 可眼下这尊残缺古神神志错乱,一旦戳破真相。 顷刻间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短暂的慌乱过后。 队伍里心思最深、城府最冷的队长,瞬间抓住了这荒诞局面里唯一的生路。 冒充天兵? 这种离谱又冒险的事。 也就只有腹黑隐忍、擅长顺势布局的他做得出来。 队长不动声色压下陈凯想要直接动手的念头。眼神冷沉。 淡淡颔首,默认了夜游神的猜测。 一副天庭差遣、奉命缉拿的淡漠姿态,气场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凯眉头舒展,看向队长。 夜游神见“天兵统领”默认,紧绷的神躯缓缓放松下来。 如释重负。 彻底停止了一切反抗。 他佝偻着修长枯瘦的身躯,破败的夜行神袍拖曳在地。 黑纱大氅缠绕的阴霭缓缓收敛。 如同一名等候发落的罪神,沉默垂首,乖乖跟在众人身后。 缓步朝着刑堂外走去。 一行人穿行在阴冷的院子里,四周墙纹扭曲,阴风暗涌,前路昏暗压抑。 本是步步杀机的绝境。 却因为队长的刻意冒充,硬生生变成了诡异的押行画面。 一尊古老阴神。 乖乖被一群末日幸存者“押送”,场面荒唐又透着刺骨的诡异。 一路沉默前行。 就在众人即将走出刑堂范围时。 身后的夜游神骤然驻足。 脚步猛地顿住,周身流淌的阴冷黑雾瞬间翻涌躁动。 原本还算平静的神压骤然收紧。 空气一瞬间冷得如同坠入冰渊。 他缓缓抬起深埋的头颅,一黑一赤的异色双眸微微颤动。 声音沙哑又茫然。 带着深入骨髓的惶恐与牵挂,突兀开口发问。 “……日游神呢?”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得像一缕残风,却裹挟着他全部的执念与不安。 队长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沉。 日游神? 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过。 可他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不清楚二者的纠葛。 更不知道这位昼夜同巡的神明。 到底遭遇了什么。 可此刻骑虎难下,一旦露馅,所有人都会瞬间葬身神怒之下。 队长眼底暗光一闪。 心思飞速转动,只能硬着头皮,面不改色地胡编乱造。 “日游神一切安好,无灾无难,一切如常。” 语气平淡。 刻意装出天兵公事公办的漠然。 想要草草敷衍过去。 可就是这句轻飘飘的谎话,成了刺破夜游神残破心神的最后一根尖刺。 话音落下的刹那。 “啊……” 凄厉破碎的嘶吼猛然炸开。 夜游神猛地抱住头颅。 枯瘦发青的十指死死抠住两侧太阳穴。 宽大的神袍剧烈颤抖,浑身黑雾疯狂暴乱翻涌。 眉心那道黑色神纹裂痕骤然赤红刺眼。 错乱的意识被强行刺痛。 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冲撞,割裂的神智在此刻剧烈撕裂。 剧烈的痛苦席卷神魂。 他佝偻的身躯剧烈蜷缩、抽搐,喉咙里挤出嘶哑又绝望的痛吼。 疯意与悲戚彻底冲破了理智的枷锁。 碎片化的记忆挣脱混沌,一幕幕清晰浮现。 祂喘息不止,声音破碎呜咽,字字泣血,在空旷阴冷的廊道里缓缓回荡。 “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 “这片规则小镇,这座囚笼一般的神异之地,六座层层相连的院落,食禄院、静思院……所有一切,全是她亲手为我打造。” “乱世将至,阴阳崩坏,天地法则大乱,诡异侵蚀万物,她怕我被乱世吞噬,怕我被失控的天规撕碎。” “是她亲手喂我服下安神丸,以昼夜神力封印我的神智,以神纹禁锢我的行动,将我沉封于这片寂静之地,让我陷入长久沉睡,只为护我一世安稳,躲开浩劫乱世。” 夜游神缓缓松开手。 猩红的右眼蓄满近乎崩坏的悲怆,空洞的黑眸里翻涌着无尽的不安。 “我能感觉到……这里的一砖一瓦,一寸阴影,一缕阳气,到处都是她留下的气息。” “她的神韵、她的道痕、她残留的暖意,无处不在,萦绕在我身边,从未消散。” “可我找不到她。” 他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阴阳断路,地府无讯,神念被锁,信道断绝,我拼尽全力,也无法与她取得半分联系。” “处处留痕,不见其人。” “日游神……一定出事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片廊道的阴影尽数凝固。 原本乖乖顺从、甘愿被押送的夜游神。 彻底褪去了所有温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错乱、疯癫、悲恸、暴怒,无数负面情绪交织缠绕,古老的神性在痛苦中不断异化。 众人浑身僵冷,冷汗浸透脊背。 队长随口编造的一句谎言。 不仅没有稳住对方。 反而彻底唤醒了夜游神尘封的记忆,戳破了最致命的软肋。 夜游神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整座院落都跟着震动起来,好似要坍塌。 陈凯双眼一亮。 “这个地方是跟夜游神绑定在一起的,破局的关键就在他身上。” 队长赶忙上前一步,试图补救。 “既然是日游神建立此地,你就继续留在这里陪着她,让我们离开,绝不打扰你。” 夜游神身上的狂暴气息逐渐平复。 陈凯缓缓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静观其变。 夜游神伸出手,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诡眼中的猩红之色逐渐褪去。 他的身边凝聚出一块黑色的令牌。 队长双眼一亮,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他能感觉到,那块令牌就是离开此地的关键。 令牌之上缓缓亮起黑光。 最前方的院子里,亮起一道空间涟漪。 队长面露喜色,指挥着众人朝着外面跑去,终于可以离开此地了。 可当孙倩倩、王宝帅几个普通人路过夜游神身边的时候。 异变突起。 夜游神迈出一步,挡住去路。 “人族都该死,是人族害我变成这样的。” 第438章 善恶袋中,枯骨如山 夜游神的身躯抖动起来。 他周身流转的清冷神辉忽明忽暗。 剧烈翻涌,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烛火,原本澄澈神圣的气息彻底紊乱、躁动。 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阴霾与戾气。 破碎的神袍在猎猎翻飞,裸露的肌肤之上,爬满了漆黑扭曲的污痕。 像是来自人间最阴暗角落的浊气。 一点点啃噬、腐蚀着他的神躯。 夜游神低垂着眼帘,沙哑古老的嗓音缓缓响起,字字沉重,裹挟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懑。 “人族……罪无可赦。” “终日尔虞我诈,利欲熏心,不敬天地,轻慢神明。” “鲜少行善,常怀恶念,贪婪、猜忌、暴戾、伪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越来越怨毒。 一丝记忆涌上心头。 千百年来,他巡狩人间暗夜,穿梭在万家灯火与穷街陋巷。 见证了白日之下被刻意掩藏的所有黑暗。 每一个深夜里暗藏的歹念,每一次背地里的算计残害。 每一份泯灭良知的自私冷漠。 无数凡人心中翻涌的阴暗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同剧毒的瘴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神性根基。 神明俯瞰众生。 本应慈悲渡世。 却日日浸泡在人族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肉眼可见的黑色浊气顺着他的七窍钻入体内,原本纯净的神性被恶意一点点污染、撕裂。 夜游神的身躯开始剧烈震颤。 体表裂开细密的血纹。 裂纹不断蔓延扩大,神圣的躯壳濒临崩裂瓦解。 神躯将碎,神格将溃。 眼见夜游神就要被人间浊气彻底吞噬,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道暖白肃穆的神光骤然划破夜色。 日游神自天光裂隙中现身。 执掌白昼光明。 守人间正气的她,清楚知晓夜游神的执念与痛苦。 更明白一旦夜游神彻底堕化。 人间必将掀起无边夜祸。 为护住并肩万古的同僚,为遏制失控的黑暗神力,日游神没有半分犹豫。 圣洁的神光尽数爆发。 以自身全部神力,硬生生挡下侵蚀夜游神的滔天浊气。 用自己的消亡。 强行稳住了夜游神即将溃散的神魂。 耀眼的白光轰然炸开,化作七座院子,将夜游神封禁于此。 希望伴随时间的流逝。 夜游神能战胜内心的阴暗,也能躲过崩碎的末日。 日游神形神俱灭。 消散于天地之间,只余下一缕消散的余温,留在夜游神濒临破碎的心底。 万古相伴,朝夕同守阴阳昼夜。 最后却为自己献祭陨落。 这极致的牺牲,没有唤醒夜游神的理智,反而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的愧疚、痛苦、悲恸。 尽数扭曲成滔天的恨意。 夜游神缓缓抬起头,原本温润的神目彻底被猩红的戾气填满。 眼底再无半分神明的悲悯。 只剩下蚀骨的冰冷与毁灭一切的怨毒。 他将日游神的死,完完全全归咎于整个人族。 是人族的无尽恶念污染了他的神性,是人族的阴暗腐朽逼死了守护人间的日游神。 “皆因人族……” “你们,全部都要陪葬。” 冰冷的宣判落下。 夜游神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枚古朴暗沉的布囊。 布袋材质老旧,纹路晦涩。 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幽冥咒文,刚一现世,便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死寂气息。 他五指松开。 那枚布袋悬浮于半空,迎风便长。 不过瞬息之间,巴掌大小的布袋膨胀至数丈之巨。 黝黑的袋口缓缓张开。 如同一头蛰伏万古的巨兽,露出了漆黑无边的巨口。 下一瞬,难以抗拒的恐怖吸力自袋口轰然爆发。 狂风倒卷。 大地震颤。 四周的碎石、石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瞬间拉扯、吞噬。 周遭的空间都开始扭曲褶皱。 形成一片可怕的真空乱流。 “不好,快退。” 队长厉声暴喝,脚下发力急速后撤。 手中左轮连续扣动。 灼热的子弹撕裂空气,朝着夜游神与那只诡异的囚袋射去。 可在这无解的庞大吸力面前。 一切反抗都显得微不足道。 子弹刚飞出数米,便被强横的拉扯力硬生生拽偏,调转方向。 径直卷入漆黑的袋口之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在最前方的队长首当其冲,身躯猛地一滞,双脚不受控制地在地面滑行。 一股磅礴巨力死死拽扯着他的四肢。 朝着那处黑暗牢笼拉扯。 剑仙娜娜踏剑后撤,剑气纵横,斩碎层层袭来的气流枷锁。 却也只能勉强稳住身形。 脚步不断后退,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人群之中。 陈凯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 四肢僵硬沉重。 根本无法调动分毫力气。血脉翻涌,陈凯将吸血柴刀插入地面,试图稳住身形。 可那来自堕化神明的力量层次悬殊。 如同蝼蚁撼树。 狂风灌入口鼻,窒息感骤然袭来。 身体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强行拖拽。 他眼睁睁看着队长的身影一点点被拉向巨大的黑色袋口。 周遭的景物飞速倒退。 耳边只剩下呼啸的狂风与夜游神冰冷刺骨的冷笑。 在绝对的神明伟力面前。 凡人的挣扎渺小又可笑。 下一秒,一股无法挣脱的巨力猛地爆发,陈凯的身躯彻底失控。 顺着扭曲的气流。 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直直朝着那只吞噬万物的神异布袋坠去。 漆黑的袋口近在眼前。 里面看不到任何光景,只有无边的黑暗、阴冷。 以及一股囚禁神魂、磨灭意识的恐怖气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绝境震慑。 逃亡的脚步被强行锁死。 一个个接连被巨大的吸力裹挟,无可逆转地被拉扯进无边黑暗的囚笼之中。 夜游神立在破碎的夜色里。 满身裂痕,神性斑驳,冷冷注视着所有人被吸入袋中。 袋口狂风翻涌,吞噬之声不绝于耳。 陈凯摇晃着脑袋,眩晕感逐渐消失,周围亮起一道蓝光。 是队长的阳火。 陈凯也得以看清脚下的情况。 四周依旧是浓的化不开得黑暗,脚下却是层层叠叠的枯骨。 第439章 完整空间,法宝威能 无边无际的黑雾笼罩四周。 踏入善恶袋的瞬间,四周的天光彻底断绝,冷风裹挟着刺骨的阴寒。 死死缠绕在每个人的皮肉之上。 方才被那股蛮横吸力强行拖拽进来。 众人落地分散。 坠落的落差让队伍瞬间溃散,脚下铺满层层叠叠、腐朽干裂的人类枯骨。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层层堆叠。 死寂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每一寸空气里都浮动着挥之不去的怨毒与罪念。 剑仙娜娜足尖轻点。 清冽剑光自足下绽开,一柄细长金剑稳稳托住她的身形,凌空悬于半空。 袋内的神性压制虽在不断消磨她的剑道灵力。 让剑气运转滞涩沉重。 却依旧足以让她短暂浮空。 眼底满是焦灼与不安,她快速扫视四周荒芜枯骨之地。 断裂的骨骸绵延向黑暗深处。 视野被黑雾与嶙峋白骨阻隔,身边只剩零星几人。 队长、周丽等人不见踪影,更听不到孙倩倩与小妹的动静。 “倩倩,小妹,你们在哪?” 娜娜拔高声调。 清脆的呼喊穿透呼啸阴风,在空旷封闭的骨地空间里反复回荡。 只换来一阵阵空洞的回声。 以及暗处细碎诡异的低语呢喃,那是善恶袋滋生的恶念残响。 扰人心神。 就在焦灼蔓延之际。 一道道微弱又沙哑的应答声。 断断续续从厚重枯骨的最下方传来,沉闷又模糊。 像是隔着厚厚的岩层与骨层。 “我……我们在下面……” 声音虚弱无力。 带着坠落后的磕碰伤痛与惊恐。 清晰告知众人,孙倩倩、小妹还有几名队员,坠落时不慎踩空。 顺着堆叠错落的骨缝。 一同跌落到了层层枯骨的底部夹层之中。 众人心头一沉。 身处善恶袋这处神异囚笼。 空间封闭隔绝,规则诡异莫测,单独分散就意味着孤立无援。 眼下所有人都被强行摄入异空间。 外界隔绝,能力受限。 各自为战只会逐一陨落。 唯有全员汇合、抱团取暖,整合所有人的力量与手段。 才有机会摸清这片空间的规则。 寻找挣脱善恶袋禁锢的生路。 “先会合,所有人聚拢,不要单独行动。”道长沉声开口,神色肃穆。 他抬手掐诀。 指尖幽蓝色火光骤然腾起。 不同于寻常凡火。 这火焰凝练内敛,温度收放自如,被术法牢牢锁住火候,不会骤然爆燃引发未知变故。 下一刻。 层层有序的火焰顺着他的术法席卷而出,落在脚下堆叠的枯骨之上。 火焰温度被精准控制。 不猛不烈,循序渐进,一层接着一层缓慢灼烧腐朽骨骸。 干裂陈旧的枯骨遇火便缓缓碳化、龟裂,腐朽的骨质在文火般的炙烤下。 一点点碎裂、风化。 化作漫天细碎黑灰簌簌飘落。 厚重交错的骨层屏障,正在被稳步清理、瓦解。 另一边。 陈凯眼底冷静沉稳,不受四周恶念低语的蛊惑。 他目光快速丈量周遭环境。 脚步轻移。 借着骨层坍塌露出的视野,精准测算这片封闭空间的尺度。 高约三十米,长宽皆为三十米。 是一处规整的正方体封闭异空间。 边界被灰蒙蒙的隔膜牢牢封锁,坚硬且无法撼动。 没有多余出口。 四周除了无尽枯骨与黑雾。 再无其他通路,狭小密闭的空间,让压抑的窒息感愈发浓烈。 随着道长持续催动术法。 成片枯骨接连被焚烧成灰,堵塞夹层的层层骨堆不断崩塌消散。 原本隔绝上下的屏障彻底瓦解。 片刻后。 跌落在底层的孙倩倩、小妹等人露出身影。 个个面色惨白。 衣衫磨损,惊魂未定。 历经短暂的溃散,被吸入善恶袋的队伍,终于在这片满是枯骨的封闭绝境里。 完整汇合。 全员齐聚,可没有人敢放松半分。 头顶是沉沉黑雾,四周是无尽残骨,堕化夜游神的恨意笼罩整片空间。 罪念侵蚀无孔不入。 队长缓步走向这片空间的边界处。 视线所及。 黑暗不再漫无边界。 在壁垒处形成了一道清晰的隔膜。 那是空间壁垒的具象化轮廓,灰蒙蒙的屏障横亘四方,隔绝了一切去路。 层层叠叠的细密纹路缠绕交织。 隐没在黑暗深处,时明时暗,流转着阴冷晦涩的法则微光。 无形的禁锢之力不断向外弥散。 死死锁死整片领域。 队长神色凝重,指尖泛起金光。 一缕缕纯净的序列能力顺着指尖流淌。 化作淡金色的道纹,缓缓触碰前方的空间边界,想要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打通通往外界的空间通道。 可就在道力触碰到壁垒的刹那,一股磅礴厚重的反震之力骤然爆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嗡…… 沉闷的空间震颤声响起。 无形的禁锢之力瞬间收紧,如同铜墙铁壁骤然合拢。 队长踏出的脚步猛地一顿。 体内序列能量逆行翻涌,手腕发麻,施展出的引渡道纹瞬间寸寸崩碎。 消散在黑暗之中。 他眉头紧锁,接连尝试数次。 无论是强行撕裂空间,还是用法术贯通缝隙,都会遭遇难以抗衡的巨大阻力。 这层壁垒坚韧无比。 自带极强的反噬之力,越是强行硬闯,禁锢的压迫感就越是沉重。 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数次尝试无果,队长只得缓缓收回序列能力,面色沉郁地退回众人身侧,缓缓摇头。 “不行,这处空间壁垒太过坚固,自带法则封禁,强行开辟通道完全行不通,阻力超乎想象,贸然强攻只会被空间之力反噬。” 昏暗之中。 陈凯,指尖轻轻摩挲青铜手臂,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整片黑暗空域。 他缓步踱步。 目光掠过虚空各处若隐若现的阵纹。 眼底寒光沉沉,思绪飞速运转。 一路行来,他们遭遇过各类诡域、规则幻境、诡异结界,却从未有一处。 能这般彻底隔绝内外、封锁所有逃生路径。 寻常诡异开辟的幻境,总有力量薄弱之处,总有规则破绽可寻。 可这片空间浑然一体。 禁锢之力均匀覆盖每一寸角落,明显不是普通诡术所能凝聚。 队长没法开启空间通道。 陈凯也不想去赌。 他还有四十点杀戮值,可以引雷,可万一引不来,那就是必死之局。 他要把杀戮值用在夜游神身上。 第440章 合力破袋,逃出禁锢 “不用试了。” 老道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空间里的沉寂,语气带着笃定的判断。 “这里是夜游神那件专属法宝,善恶袋,依托自身本源铸就的独立储物囚笼空间。”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沉。 法宝自成一界,没有破绽。 道长抬手指向四周流动的黑暗壁垒,目光扫过那些隐现的玄奥纹路,继续沉声剖析。 “你们看周遭,整片空间边界,都刻满了封禁法阵。这些阵纹相互勾连、环环相扣,形成了完整的封锁闭环,将整片空间彻底包裹封锁。” “阵法锁空间,法宝凝本源,双重禁锢之下,四面八方都是同等强度的防御,没有薄弱死角,所以我们四处冲撞、随意破界,才会处处碰壁,承受巨量阻力。” 冰冷的危机感缓缓笼罩众人。 若是困在普通幻境,尚能依靠力量横推、寻找规则漏洞逃离。 可被困在神道法宝的独立空间内。 等同于被彻底囚禁在一方小型世界里,被动受制。 任由善恶袋的法则摆布。 娜娜指尖轻握剑柄,凛冽剑意微微收敛,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众人也都议论纷纷,面露绝望之色。 他们要是出不去。 也会跟此地的枯骨一样的下场。 “并非全无希望。” 队长缓缓抬眼,目光穿透层层黑暗,望向这片空域深处,语气冷静而果决。 “完整法阵固然坚固,可越是闭环结构,就越依赖核心支点维系。” “只要能破坏一点,作为突破口。” “集中所有人的力量合力轰击,打碎法阵运转,就有机会彻底破开这枚善恶袋,逃离这片囚笼。” 陈凯缓步前行。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黑暗中缓缓回荡,最终停在了这片异空间的边界。 视线尽头。 翻涌流动的浓稠黑暗隔绝了一切。 层层晦涩玄奥的阵纹如同蛛网般密布在黑暗表层。 纹路晦涩扭曲,泛着阴冷死寂的微光。 那是善恶袋自带的禁锢阵法。 牢牢封锁着这片空间的一切出入口,将闯入者彻底困死其中。 他缓缓抬起青铜手臂。 冰冷坚硬的金属肌肤贴着虚无的气流,径直按在了涌动的黑暗壁垒之上。 沉寂已久的同化之力轰然爆发。 顺着青铜手臂源源不断倾泻而出,青色的侵蚀纹路顺着黑暗壁垒疯狂蔓延。 以蛮横霸道的姿态。 强行撕扯、同化阵法之力。 坚固无比、牢不可破的黑暗屏障,在青铜手臂的同化侵蚀下。 竟开始不断消融、溃散。 短短数息之间。 厚重的黑暗壁垒上。 便被硬生生侵蚀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区域。短暂破坏了阵法。 陈凯眉头微蹙,心底生出几分凝重。 一路走来。 他借助青铜手臂的同化之力。 破解过诡物屏障、规则枷锁,同化吞噬过各类诡异奇物。 却从未遇到过如此顽固的禁锢之力。 夜游神的善恶袋,终究是神道衍生的特殊奇物。 品级与本源。 远远凌驾于寻常诡域道具之上。 仅仅只是破开一道微小缺口,便消耗了他不少气力,可见这枚布袋的恐怖之处。 他缓缓收回青铜手臂。 向后退开数步,目光死死锁定在虚空之中那枚悬浮的青色光点上。 “全力出手,集中所有力量轰击标记点。” 陈凯低沉的话音落下,瞬间打破沉寂。 一旁的老道道长神色肃穆,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他双手紧握古朴桃木剑。 指尖猛地咬破,鲜红的指尖血顺着剑脊缓缓流淌。 混合着精血的力量,浸透整柄木剑。 一张张镇压邪祟的朱砂符箓层层叠叠贴满剑身。 符箓纹路亮起金色灵光。 道法之力汹涌激荡。 道长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咒语响彻黑暗,下一刻,他猛地挥剑斩出。 不同于往日声势浩大的烈焰火龙。 这一剑凝聚了精血、符箓、序列能力。 凝聚而出的火龙体型缩小数倍,却愈发凝实逼真。 鳞爪清晰,龙目赤红。 裹挟着焚烧邪祟的纯阳之火。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张牙舞爪,呼啸着扑向半空的青色标点。 金色剑光紧随火龙之后骤然绽放。 剑仙娜娜身形凌空。 周身剑意凛冽刺骨,她以身为引,以身饲剑,将自身血气与剑道本源尽数相融,极致攻伐。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锋利无双。 割裂周遭凝滞的黑暗。 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无比的刺向同一处目标。 两大强者的绝杀攻势一前一后。 死死锁死青色光点,不给其半点规避的余地。 就在这时,陈凯身形猛然踏前。 周身香火之力轰然沸腾。 他右臂蓄力,拳势凝聚能动用的香火之力,拳风震荡黑暗。 镇仙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胸腔内的香火小人 摆出同样的架势。 磅礴的香火之力凝聚成一尊巨大的金色拳影,拳影苍茫厚重。 带着镇压万物、破除邪祟的霸道威能。 裹挟千钧之力。 轰然跟上火龙与金色剑气,三重恐怖攻势,在同一瞬间狠狠轰击在那枚青色核心标点之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炸裂在这片封闭空间之中。 三色力量轰然碰撞爆发。 金色剑气撕裂禁锢,纯阳龙火焚烧法则,香火巨拳碾碎屏障。 三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同时爆发。 狠狠撕碎了包裹在青色标点外的层层防护。 整片异度空间剧烈震荡起来,四周翻涌的黑暗剧烈扭曲、翻滚。 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细碎的黑色光点四散飘落。 青色光点剧烈闪烁,明暗不定,表层的规则壁垒层层崩裂。 咔嚓……咔嚓…… 细微的破碎声接连响起。 顶尖奇物善恶袋,在三人合力的绝杀猛攻之下。 终于抵达了崩溃的临界点。 暗淡的青光骤然溃散,维系空间的本源之力彻底断裂。 漫天黑光疯狂流散、消融。 原本密闭压抑的异度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从边缘开始寸寸瓦解、崩塌。 夜游神善恶袋这件神道奇物。 历经数番僵持,终究抵挡不住三人的合力强攻,彻底碎裂崩溃。 第441章 神躯崩碎,夜游落幕 眼前的黑暗天翻地覆。 强烈的空间拉扯感席卷全身,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不过瞬息之间。 消散的黑暗褪去,破碎的规则瓦解,周遭压抑阴冷的气息一扫而空。 刺眼的灯火重新映入眼帘。 古朴陈旧的木质梁柱、肃穆冰冷的堂内陈设,熟悉的场景清晰浮现。 众人身形一晃。 双脚稳稳落地。 已然脱离了善恶袋的禁锢囚笼,重新回到了阴善恶院内。 阴风卷着腐朽的灰雾不断翻涌。 整片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死寂又诡异的氛围里。 眼前的夜游神,又变得神志混乱。 状态已经衰败到了极致。 就连陈凯破开善恶袋,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原本凝实厚重的神辉层层溃散、明暗不定,周身流淌的神力紊乱暴走。 如同失控的洪流在四肢百骸中冲撞激荡,每一次神力起伏。 都伴随着细微的裂纹声响。 他苍白枯槁的面容上。 神色麻木又痛苦,最刺眼的,是额心那道横贯眉眼的漆黑裂痕。 相较先前。 这道裂痕肉眼可见地拓宽了数分,漆黑的纹路深处渗着死寂的黑雾。 仿佛连神魂根基都在被持续侵蚀、瓦解。 神圣的神性不断剥落,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缠绕着这尊古老神明。 陈凯握紧掌心。 心底涌起一阵浓重的庆幸。 若是全盛时期的夜游神执掌昼夜律法、神威盖世。 凭借他们。 别说破开善恶袋的禁锢,就连近身的资格都未必拥有。 正是因为夜游神本源受损、神躯开裂。 深陷自我内耗的绝境之中,才给了他们一线喘息、逆势破局的机会。 这不是侥幸,却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生机。 陈凯缓缓抬眼。 目光无声落向一旁持枪而立的队长。 短短一个交汇的眼神。 无需多余言语,常年并肩作战的默契瞬间达成。 队长沉下眉眼,缓步向前踏出一步。 低沉的嗓音破开四周阴冷的风声,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直刺夜游神早已濒临破碎的心防。 “你如今这般模样,神力溃散,生不如死。” “日游神守序千年,心怀苍生,一生都在护佑人间晨昏安宁,他绝不会想看到你沦为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你负了天道律法,也负了日游神千年相伴的一片苦心。” 寥寥数语。 如同冰冷的钝刀。 狠狠剖开了夜游神最后的执念。 夜游神猛地抱住头颅,单薄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那双褪去神辉、布满血丝的眼眸里。 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悲苦与愧疚轰然决堤。 滚烫的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不断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转瞬便被结界内的阴寒气息冻成细碎的冰碴。 他低着头。 无声哽咽。 周身紊乱的神力骤然萎靡,一股浓烈的死志从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守护的执念破碎。 相伴的爱意成了枷锁,律法崩塌,神躯溃烂,活下去,反倒成了无休止的折磨。 时机,已然成熟。 陈凯眼神骤然凌厉,不再有半分迟疑。 青铜手臂纹路亮起暗沉的暗金色流光,坚硬冰冷的合金肌理爆发出蛮横狂暴的巨力。 稳稳攥紧那柄吸血柴刀。 脚步猛踏地面,身形如掠影般骤然突进。 借着夜游神心神崩溃、防备全无的瞬间,对准他额头上那道最脆弱、最致命的裂痕伤口。 猛地挥刀直刺! 噗嗤…… 锋利的刀身硬生生撕裂开裂的神躯肌理。 精准刺入额心裂痕深处。 【消耗杀戮值20点】 复刻敷灵索的禁锢属性,层层叠加在缠绕刀柄的红色缝尸线上。 原本泛着暗红凶煞之气的缝尸线。 骤然镀上一层厚重肃穆的金色灵光,红金两色交织。 化作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长线。 顺着伤口钻入夜游神的神躯脉络之中。 金色灵光游走神骨,暗红丝线封锁神力,内外双重禁锢瞬间成型。 夜游神浑身一僵。 紊乱暴走的神力被强行锁死在体内。 四肢、神骨、神魂尽数被缝尸线牢牢束缚。 再也无法调动半分力量,彻底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局势彻底掌控。 时间只能持续三秒。 陈凯面色冷峻,心中暗想时间紧迫。 【再次消耗杀戮值20点】 复制风雷翅引雷属性。 昏暗的结界上空骤然乌云汇聚,沉闷的雷鸣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 一道道淡紫色的雷霆电光撕裂厚重黑云。 带着灭神伐邪的磅礴威势。 锁定了下方被牢牢禁锢的夜游神。 刺骨的雷威铺天盖地压落,空气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被死死束缚的夜游神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更没有丝毫畏惧。 任由凛冽阴风拍打破败的神袍,破碎的神眸里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愧疚。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平静与解脱。 千年枷锁,万般执念,到此为止。 或许,毁灭,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轰然炸开,积蓄已久的雷霆之力化作一道粗壮刺眼的紫金色雷柱。 裹挟着毁灭一切的霸道威力。 轰然坠落,精准劈砸在夜游神的身躯之上。 金光与雷芒剧烈碰撞。 神性碎片漫天纷飞。 凄厉却释然的低吟消散在狂风之中。 夜游神庞大的神躯在雷霆的洗礼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 灰白的石纹从伤口处蔓延全身,覆盖神袍,包裹四肢,冻结神魂。 坚硬的石像身躯寸寸龟裂。 细密的裂痕爬满每一寸肌理,伴随着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 整块神躯石像轰然崩解、碎裂。 漫天碎石坠落,古老的夜游神,就此落幕。 一代执掌夜路、巡游阴阳的古老神明,最终在自我放逐与绝境绝望里。 归于尘土。 彻底消亡在这片诡异的规则小镇结界之中。 风渐渐平息,乌云缓缓散去。 残留的神性余温与雷霆气息慢慢消散。 陈凯望着满地破碎的石像残片,眼神淡然。 胸腔里只剩一片沉沉的平静。 前路未断,诡异丛生。 这一场艰难的杀伐,不过又是末日路途上,一场不得不赢的厮杀。 第442章 暮色荒野,令牌碎片 雷霆散尽。 神躯崩裂的余威缓缓褪去。 笼罩整片规则小镇结界的浓稠黑暗如同潮水般飞速退散。 浓稠的黑雾层层剥离。 压抑到窒息的诡异规则枷锁骤然断裂,天地间灰蒙蒙的阴霾被彻底撕开。 下一秒。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一闪而逝。 脚下的庭院地砖瞬间切换成粗糙干裂的荒野土坡。 一行人骤然脱离秘境。 重新踏足熟悉的末日荒野。 拂面的晚风穿过枯黄的荒草,卷着末世独有的荒芜气息。 往日里混杂在风里、挥之不去的腐臭与诡异腥臭。 少了规则结界的阴气侵蚀。 都显得格外清爽好闻,让人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悄然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队长神色沉稳,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荒野,确认周遭没有诡异游荡、暂无即时危险后。 抬手凝出一层淡金色的能量涟漪。 透明的隐蔽屏障缓缓铺开。 笼罩整片停车区域,隔绝外界窥探与低阶诡异的感知。 “就地休整,今晚在此扎营。” 他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所有人轮流守夜,养好状态,明日一早继续沿公路出发去启封。” 连日闯关厮杀。 对抗夜游神,众人身心俱疲,没人提出异议。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队员们纷纷走向越野车与补给车,开始整理物资、简单休整。 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晚风拂过荒草的沙沙声响。 陈凯抬手,动作熟练将吸血柴刀别在腰后,牢牢固定。 青铜手臂缓缓收敛暗沉光泽。 恢复沉寂的模样。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神力退化的夜游神,获得300点杀戮值。” 陈凯瞬间感觉此行九死一生。 收获也是很大。 胸腔处养出香火小人。 还获得300点杀戮值。 而且,吸血柴刀吸收一丝雷霆之力和夜游神的一丝神力。 正在发生某种蜕变。 陈凯顿时心情大好,想要找个地方练拳。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视线无意间扫过脚边不远处。 地面静静躺着一块泛着淡金微光的碎片。 是夜游神的阴司令牌。 他心中一动。 没有立刻上前拾取,只是放缓脚步。 装作漫无目的的模样,缓步朝着远方落日的方向走去。 远方天际,残阳西垂。 橘红色的暮色铺满半边天空。 层层云霞晕染开温柔的暖光,在满目荒芜的末日大地之上。 勾勒出难得一见的温柔景致。 脚步落下,刚刚靠近那片碎片,一道修长的身影便缓步走到他身侧。 是队长。 两人并肩而立。 一同望向远方缓缓沉落的夕阳。 没有提及方才斩杀夜游神的惨烈,也没有谈论秘境中的凶险。 队长望着漫天暮色,语气平缓,轻声感慨。 “夕阳真好看。” 简单五个字,卸下了厮杀时的冰冷锐利,藏着乱世之中难得的片刻安稳。 “是啊。” 一道温润的声音紧随其后。 老道缓步踱步而来,目光望向漫天晚霞,眉眼间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轻轻颔首附和。 “乱世漂泊,诡祸横行,太久没有静下心,好好看过一场夕阳了。” 一刚一稳,一俗一道。 两个历经杀伐的人,在残阳之下生出片刻的闲适与感慨。 气氛安静又柔和。 难得褪去了末日的冰冷与残酷。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骤然插了进来。 打破这份故作深沉的氛围。 娜娜缓步走来,一身劲装利落,长剑背在身后。 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并肩而立的三个男人。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调侃。 “一个个站在这里装深沉,我倒要看看,你们三个脸皮到底有多厚。” 她语气直白,毫不留情。 瞬间戳破几人的伪装。 话音落下,娜娜弯腰,白皙纤细的手指捡起地面上的阴司令牌碎片。 那碎片边角规整,残存微弱神性。 是夜游神执掌夜巡权柄的令牌残片。 三个大男人假装看夕阳,为的就是这块碎片。 娜娜指尖轻弹,这块冰凉的令牌碎片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扔向队长。 车队规矩。 获得的奇物归公,统一分配。 队长抬手稳稳接住。 指尖触碰到碎片残留的微凉神性。 低头看向掌心残破的古旧令牌,暮色霞光落在碎片纹路之上。 隐隐流转着最后一丝属于古神的余韵。 荒野晚风轻扬,残阳渐沉。 秘境的危机暂时落幕,夜游神彻底消亡。 可这块遗留的令牌碎片,又让几个序列超凡者心思活络起来。 队长皱着眉头。 不像其他奇物,只要一接触,就会出现奇物信息。 这块令牌碎片,毫无信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队长看不出所以然,心思就淡了几分,递给一旁的道长。 道长擅长符箓,对奇物也有一定的研究。 “此物最难得到就是材质和残留的神力。” 队长赶忙叫来周丽。 想要让她看看凭借机械师序列超凡能力,能不能有啥发现。 周丽仔细查看一番,却是无奈摇摇头。 “好东西,可惜用不了,等我进阶序列4,才有可能处理这块令牌碎片。” 一块没法使用的奇物碎片,那就是垃圾。 陈凯上前一步,从队长手上接过令牌碎片,看向众人。 “我想要。” 队长轻轻点头。 “这次神域之行,陈凯出力最大,理应占百分之五十的份额。” “我们总共还有六个序列超凡者,你就一人给箱肉罐头吧。” 陈凯从希望之城带出的物资还有很多。 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他从怪物战车上搬下五箱肉罐头,分给娜娜、道长五人。 至于周丽。 虽然经历了真言院里的尴尬,可两人朝夕相处。 彼此之间的羁绊,说不清道不明。 自然也就不用分的那么清楚。 依旧是周丽做饭。 红磷大鱼已经吃完,周丽这次做的是肉罐头炖黄豆。 陈凯匆匆吃完。 就钻进了怪物战车,从怀中掏出那块令牌碎片。 青铜手臂透体而出。 掌心裂开一道红色竖眼,表现出强烈的吞噬欲望。 陈凯毫不犹豫。 将阴司令牌碎片喂给了青铜手臂。 第443章 双双升级,多张底牌 脑海里响起系统冰冷的声音。 “吞噬七级奇物碎片,需要消耗一百点杀戮值完成强化,是否消耗?” 陈凯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还是一样的心黑。 “消耗。” 青铜手臂散发出一道金光,重新归于平静。 陈凯迫不及待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陈凯】 【状态:极度疲惫】 【青铜铠甲:Lv4(可隔空同化接触之物、剥离炼化,力量+130、精神力+15,可复制四阶以下奇物能力,绝对防御)】 【125立方米储物空间】 【杀戮值:200】 陈凯面露喜色,这次对青铜手臂的强化是全方位的。 力量增加10点。 精神力增加5点。 储物空间几乎扩大一倍。 最重要的还是“青铜守护”变成“绝对防御”,可以消耗40点杀戮值。 抵御序列5超凡者的全力一击,持续三秒钟。 这才是陈凯最看重的。 无疑是在末日里又多了一张超级底牌。 就在这时。 后腰紧贴衣物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细密又诡异的震颤。 震动并非外物触碰。 而是源自血肉相连般的共鸣,低沉、急促。 带着一种迫切的渴求。 一下下顺着脊椎蔓延上来,引得陈凯浑身肌肉骤然一紧。 他下意识抬手。 握住了别在腰后、一直贴身携带的吸血柴刀。 这柄伴随他走过无数生死厮杀的诡异刀具。 刀身暗沉。 常年浸染怪物与异兽的鲜血。 刀刃纹路扭曲晦涩,布满血色细纹,平日里安静蛰伏。 唯有斩杀生灵时才会泛起嗜血的红光。 而此刻。 刀身不断微微嗡鸣。 滚烫的温度透过刀柄传来,像是有一团躁动的力量被困在器物之内。 急于冲破枷锁。 陈凯眉头微蹙,反手猛地将吸血柴刀从刀鞘中拔出。 寒光乍现。 暗沉的刀身骤然亮起两道截然不同的流光。 一缕淡薄却无比纯粹的金色神力缠绕在刀脊之上。 温和又霸道。 自带神力的厚重气息。 另一道淡紫色的雷霆电弧缠绕刀刃。 噼啪作响。 细碎的电光不断炸裂。 裹挟着毁灭与狂暴的威压。 一神一雷,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缠绕、碰撞、交融。 不断冲刷着吸血柴刀的每一寸纹路。 刀身的震颤越发剧烈,血色纹路疯狂蠕动、扩张,仿佛活过来一般。 陈凯清晰地感知到。 这柄跟随他许久的吸血柴刀,已经抵达了蜕变的临界点。 它在渴求,在呼救。 在迫切等待持有者的助力。 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完成质变,突破原有桎梏,踏入全新的层次。 “是进阶。” 陈凯眸光一凝,瞬间洞悉了缘由。 一路杀伐。 屠戮无数畸变怪物、游荡诡物,吸收海量血气。 再加上此前斩杀夜游神,经历雷霆洗礼。 多重积累之下。 吸血柴刀的根基早已沉淀圆满,如今水到渠成。 自然而然触发了进阶契机。 只是奇物进阶从无一帆风顺。 尤其是自带嗜血特性的诡异奇物,蜕变的最后关头,。 需要持有者付出相应代价。 才能完成最后的淬炼。 心念一动,陈凯立刻在心底默念,唤醒了绑定自身的末日系统。 淡蓝色的虚拟光屏瞬间浮现在视野之中。 冰冷的系统文字快速刷新。 锁定手中不断躁动的吸血柴刀。 【检测:三级奇物,回旋吸血柴刀,能量充盈,触发进阶蜕变】 【进阶需求:一丝神力、一丝雷霆之力(已满足)】 【进阶最终条件:消耗杀戮值×180】 一百八十点杀戮值。 陈凯心底微微一沉。 杀戮值是他在这片绝望废土里最核心的资本。用来兑换物资、复制奇物属性、开启技能,每一点都来之不易。 一次性消耗一百八十点。 无疑是一笔极大的损耗。 若是放弃进阶,吸血柴刀只会暂时沉寂。 错失此次契机。 下次想要突破,不知要等到何时。 可若是选择进阶,就要压缩自身后续的生存底牌。 面对接下来的启封之行。 会多出几分未知的风险。 刀身的嗡鸣愈发哀切,血色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因为后劲不足。 彻底错失蜕变机会。 甚至会因为能量暴走,留下永久隐患。 低头望着这柄无数次在绝境之中撕裂强敌的柴刀。 那些生死瞬间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末日行路,人心难测,诡物横行。 唯有手中利刃,才是最可靠的依仗。 高阶奇物的战力增幅、特殊能力,在越来越诡异危险的环境里。 足以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短暂的犹豫过后,陈凯眼神骤然变得坚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利弊权衡之下,值得。 他咬紧后槽牙,没有丝毫迟疑,在系统面板上缓缓确认。 “确认,消耗一百八十点杀戮值,助力吸血柴刀完成进阶。” 【指令确认!】 【扣除杀戮值×180,当前剩余杀戮值:20点】 【奇刀进阶淬炼启动。】 随着系统提示落下的瞬间。 狂暴的杀戮气息瞬间席卷全场,金色神力与紫色雷霆猛地暴涨。 两股力量以吸血柴刀为核心。 疯狂交织融合。 暗沉的刀身开始蜕变、重塑,扭曲的血色纹路不断重组,变得更加深邃、凝练、诡秘。 刺耳的嗡鸣化作低沉的轰鸣。 刀身剧烈震颤过后,猛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血金色雷光。 一股远超以往数倍的恐怖气息扩散开来。 周遭游荡的低级丧尸感知到这股威压,吓得瑟瑟发抖,仓皇逃窜。 数秒后,光芒缓缓收敛,一切归于平静。 一柄焕然一新的长刀静静握在陈凯手中。 尺寸微微拉长。 刀身材质变得更加坚硬厚重。 表层流转着暗红流光,金色神纹隐于刀脊。 细碎雷弧蛰伏刃口,血气、神力、雷霆三种力量完美相融,气质狰狞而威严。 系统光屏及时刷新。 跳出全新的物品介绍。 【奇物名称:四级吸血雷神刀】 【基础属性:嗜血汲取、雷霆附刃】 嗜血汲取:斩杀生灵、诡物后,可瞬间汲取目标血气、生命力。 快速修复自身伤势。 强化肉身韧性,长期持有可缓慢提升肉身抗性。 第444章 四级奇物,隔空御刀 雷霆附刃:刀刃永久附着毁灭雷霆。 攻击附带麻痹、撕裂效果。 对诡异、精神类怪物造成双倍克制伤害。 这个技能倒是实用,可配合陈凯的引雷使用,造成双重伤害。 【进阶代价:持续反噬】 血肉饥渴:每十日必须吞噬足量鲜活血肉或诡物精血。 若无法满足。 将会持续掠夺持有者气血,造成虚弱、精神萎靡。 神智低语:刀内寄宿嗜血残念,夜间休憩或精神薄弱时,会响起杀戮低语。 极易引动暴戾情绪。 长期压制失败将逐步被器物同化,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 这应该是因为吸取夜游神神力的原因。 增加的代价。 不过这个对于陈凯来说不算什么。 陈凯调动体内的香火之力,灌入吸血柴刀内,洗涤里面的嗜血残念。 香火之力温和。 刀身上的凶气被一点点磨掉。 陈凯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又带着温热能量的刀身。 陈凯能清晰感受到这柄四级奇物蕴藏的恐怖力量。 付出了不菲的杀戮值。 换来的,却是足以抗衡高阶诡物的强悍战力与多重保命能力。 前路危机四伏。 未知的诡异与强敌层出不穷。 掌心握紧新生的吸血雷神刀,刃口闪过一抹冷冽寒光。 在这无路可退的末日公路之上。 所有代价,皆可在厮杀之中,尽数弥补。 陈凯推开怪物战车的车门,走了下去。 他要试试新刀。 可惜缝尸线,没有经受住雷霆之力,被毁了。 晚风裹挟着废土荒原的寒意。 呜呜刮过残破的荒野营地。 越野车与重型卡车并排停靠,一簇篝火在空地中央静静燃烧。 跳动的橘红火光勉强驱散夜色里的阴冷。 刚刚完成进阶的噬血雷神刀被陈凯握在掌心,刀身暗红纹路沉沉流转。 刃口蛰伏的细碎雷弧时不时轻轻炸响。 四级奇物独有的厚重压迫感,无声弥漫在空气里。 方才消耗一百八十点杀戮值强行完成进阶。 此刻尘埃落定。 陈凯正好借着休整的空档。 试一试新刀的力量。 他五指缓缓松开,没有用力投掷,只凭心底一念微动。 嗡…… 低沉的刀鸣骤然响起,吸血雷神刀瞬间脱离掌心,凌空悬浮在半空中。 若是换作从前的吸血柴刀。 最多只能弧线投掷,依靠回旋属性折返回来,毫无变通可言。 但此刻截然不同。 四级奇物的蜕变,彻底改写了它的行动模式。 陈凯眸光微凝。 心念轻转。 悬浮半空的长刀当即微微偏移轨迹。 骤然横掠而出,划破冰冷夜风,精准擦过一块风化的断岩。 他念头再变。 刀刃猛地下压,调转角度,重重劈砸在地面的枯硬土块上。 轰隆一声。 土块应声碎裂。 雷光顺着劈砍的纹路蔓延炸开,留下一道道焦黑痕迹。 它无法做到随心所欲的完全操控。 距离心意合一、瞬息万变还差得很远。 却足以跟随陈凯的意念,灵活改变飞行方向、调整攻击角度、快慢进退,不再是只会莽冲莽撞的死物。 隔空御使,刃随念动。 这便是四级奇物带来的质变。 陈凯心中暗喜,反复操控长刀在半空盘旋、劈斩、绕行。 动作流畅灵动。 比起从前强悍数倍不止。 营地另外两处的景象,却显得格外离谱,也无比真实。 每一件奇物都拥有逆天之力。 却必然捆绑着无法摆脱的反噬代价,无人例外。 篝火边上。 剑仙娜娜席地而坐,清冷的侧脸被火光映照。她怀中横抱着那柄贴身仙剑。 本该凛然锋锐的仙剑静静温顺贴在她怀中,而这位杀伐利落、出手凌厉的女剑仙。 正低声对着剑身哼唱着不成调的歌谣。 调子跑调严重,音律破碎难听,嘶哑又古怪,完全谈不上悦耳。 甚至有些刺耳。 可娜娜浑然不觉,眼神温柔,一遍又一遍轻声哼唱,这是她持有仙剑必须承受的代价。 每日需以歌声慰藉剑灵。 如若抗拒,便会被剑气反噬,经脉刺痛,修为受制。 清冷美人对着古剑唱着难听的歌。 反差强烈,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荒诞。 不远处的重型卡车车厢内,门窗紧闭,隐约传出断断续续的低语。 老道长缩在车厢里,平日里一身道袍、神色肃穆。 降妖镇邪气场十足。 此刻却捧着一柄古朴桃木剑。 语气肉麻,低声絮絮叨叨说着情话,温柔黏人,与往日形象判若两人。 谁也想不到。 一身正气的道长。 他的奇物代价,竟是每日必须对桃木剑倾诉情话、温言安抚。 否则桃木剑灵力衰败。 再无法克制阴邪诡物,自身也会被阴气侵蚀。 一人一剑,各受桎梏,各承苦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娜娜最先注意到半空随心游走的吸血雷神刀,停下了跑调的歌声。 抬眸望来。 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车厢里的道长也听到了外面的刀鸣动静,悄悄撩开车帘一角。 目光落在那柄凌空御使、灵活变幻的四级奇物上。 捋着胡须,满眼艳羡。 他们的奇物虽强。 却时时刻刻被代价束缚。 束手束脚,难言自在。 反观陈凯。 噬血雷神刀虽也有着血肉饥渴、神智低语的反噬。 但至少在战斗层面。 挣脱了死板的攻击模式,解锁了意念操控的能力。 实战灵活性暴涨。 不用被迫忍受滑稽又煎熬的日常束缚。 同样是倚仗奇物行走末日,高下立判。 “四级奇物,果然非同凡响。” 娜娜轻声感慨,目光追随着半空盘旋的长刀,语气满是羡慕。 道长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能以意念御使兵刃,进退由心,这般能力,在诡物横行的前路里,能省下多少麻烦。我等却只能日日受制于奇物枷锁,属实羡慕。” 队长躲在山丘后面。 一脸痛苦。 自从佩戴了那把奇物左轮手枪,痔疮伴随终身。 每一次上厕所都是煎熬。 队长看着隔空御刀的陈凯,攥紧手中的左轮手枪。 利用序列能力替它填充好一颗子弹。 队长暗暗发誓。 他要努力,成为车队里第一个进阶序列4的超凡者。 要不然地位不稳。 第445章 胖子乞丐,乞讨为生 陈凯抬手轻召,心念一动。 嗡鸣轻响。 吸血雷神刀划破夜空。 稳稳飞回他手中,暗红刀身收敛雷光,静静归位。 他低头抚摸刀身冰凉的纹路。 清楚明白。 强大从来都没有免费的馈赠。 自己只是换了一种代价承受,前路规则诡域步步杀机。 这柄新生的四级奇物。 将会成为他横穿序列公路,对抗诡异的底牌。 篝火噼啪燃烧,荒唐的日常还在继续。 难听的歌谣、肉麻的低语、随心御使的雷血长刀,交织在这片绝望的废土夜幕之下。 所有人都背负着奇物的枷锁。 在残酷末日里。 艰难前行。 周丽从帐篷里钻出一个脑袋,看着练刀的陈凯,一脸满足。 这就看得娜娜更来气。 一个闷葫芦,咋就这么招女人喜欢。 小妹双手化刀,正在一旁锻炼。 在与夜游神的战斗中,身为序列3的超凡者,没帮上什么忙。 她感觉很没用。 必须抓紧时间锻炼,做个对车队有用的人。 苗疆大姐看到队长走回帐篷,主动上前一步,递过去一副膏药。 “贴在肚脐眼,可以缓解痔疮。” “你不能一直坐着,要跟他们一样多锻炼,来,我教你八段锦。” 队长有些抹不开面子,可一想到痔疮之痛,就跟着练了起来。 红磷大鱼的效用正在慢慢消失。 众人可以睡上三四个小时,可依旧是精力充沛。 一夜无话。 灰蒙蒙的晨雾笼罩着荒芜的公路。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将末日清晨的死寂渲染得愈发压抑。 废弃公路两侧是枯焦的杂草与翻倒的锈蚀车辆。 风卷着细碎沙尘缓缓掠过。 今天是末日第八十四天。 整支临时停靠的车队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余温散去的轻响。 还有队员们低低的休整动静。 所有人都借着短暂的停歇喘息,紧绷的神经难得放松片刻。 破败的荒野间。 难得有这样一段平稳平静的清晨。 陡然间,一道凄厉又尖锐的尖叫猛地撕裂了这片宁静。 刺耳的声响刺破薄雾。 瞬间让所有人的动作骤然一僵。 陈凯原本在练刀,闻声瞬间收敛周身散漫的气息。 手腕微沉。 吸血柴刀利落收起,寒光敛入刀鞘,只剩凛冽的杀伐气息隐隐蛰伏。 他眉头紧蹙。 目光顺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骤然望去。 警惕感瞬间拉满。 荒野尽头的雾色里,一道臃肿狼狈的身影正拼命朝着车队狂奔而来。 那是个身形肥胖的男人。 跑起来浑身肥肉剧烈晃动,动作笨拙又慌乱,每一步都带着跌跌撞撞的踉跄。 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 他身上套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衣裳,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缝满了各色补丁。 布料磨损破烂。 边缘卷着毛边。 沾满泥污与暗红污渍,勉强遮体,在萧瑟的寒风里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胖子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根开裂的老旧木拐杖。拐杖顶端磨得光滑。 显然已经用了许久,支撑着他笨重的身躯勉强奔跑。 左手紧紧扣着一只豁了大口的粗瓷破碗。 碗沿残缺。 被他攥得指节发白。 像是那只破碗是他仅有的依仗。 他头发蓬乱如草。 沾满尘土。 脸上布满灰垢,看不清原本样貌,只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极致的恐惧。 瞳孔震颤。 呼吸粗重急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狂奔的途中。 他数次险些摔倒。 全靠拐杖勉强稳住身形,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车队。 像是抓住了绝境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短短片刻。 胖子便拼尽全力冲到了车队前方几米外,双腿一软,踉跄着停下,再也跑不动半步。 他浑身剧烈颤抖。 冷汗混着尘土顺着脸颊滑落。 看向眼前全副武装、气息冷冽的一行人,声音带着哭腔与止不住的颤栗。 语无伦次地嘶吼求救。 “救……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拐杖在地面磕出沉闷的声响。 破碗被他下意识抱在怀里,肥胖的身躯止不住发抖,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有个叫秦好的男人追杀我,。” “我拼命跑了一路,只有你们这里有人,求求你们,千万别让他们过来。” 慌乱的哭诉夹杂着破碎的哀嚎,绝望的情绪扑面而来。 晨雾依旧弥漫在荒野之上。 看不见尽头的公路深处,看不出任何异常,也不见追兵的踪迹。 陈凯目光沉冷。 没有立刻应声,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收起的吸血柴刀刀柄。 目光越过眼前狼狈求救的胖子。 望向他仓皇逃来的浓雾深处。 末日之下。 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求救,更没有无缘无故的追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末日里。 胖子可是很少见的。 大家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且物资匮乏,整日还要提心吊胆,拼命逃跑。 陈凯已经很久没见过胖子了。 更何况,敢在末日荒野单独行动的人,肯定不简单。 特别是有了上次沈愉清事件,众人不敢大意。 剑仙娜娜控制着仙剑,悬停在胖子身前。 小妹的双臂化作金色长刀。 护在孙倩倩面前。 道长则是站在卡车车头上,手抓桃木剑,如临大敌。 队长上前一步,示意大家冷静。 “没事,这胖子没啥异样。”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胖子抬起手杖,碰了碰面前的金色长剑。 “能不能先把这个拿开。” 娜娜手掐剑诀,金色长剑凌空飞起,自动回到了她的背后。 胖子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好似在确认什么。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松了一口气。 “还好,那群疯子没追上来。” “大家好,我叫梁红,是序列3乞丐超凡者。” 孙倩倩从小妹的背后探出脑袋,眼里写满疑惑。 “胖子怎么可能是乞丐呢?!” 胖子站直身躯,脸上带着一丝自豪,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因为我靠乞讨生活啊,所以是胖子。” “来,我给你表演一下。” 胖子举起破碗,举到身前。 “各位好心人,可怜可怜我,给点吃的吧,馒头不嫌少,压缩饼干不嫌多啊。” 第446章 别有用心,交换破碗 人群骤然散开。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唯独那个衣衫褴褛、浑身沾满尘土的胖子乞丐。 孤零零僵在原地。 粗短的手臂高高举着一只豁了大口、满是裂痕的黑陶破碗。 整个人定格在原地。 神色茫然又错愕,风吹起他油腻杂乱的头发,衬得此刻的处境格外滑稽又狼狈。 车队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行走在这片绝望的末日废土,穿越无尽死寂的公路。 青铜车队自有一套铁律般的生存准则。 只讲公平交易,绝不纵容不劳而获。 世间早已没有无偿的施舍,每一块压缩饼干、每一口热食、每一滴干净的水源。 都是众人拼着性命从废墟、诡域、异变兽爪下换来的。 用血汗搏来的口粮。 绝不会白白赠予只想伸手乞讨的闲人,这是刻在每一位队员骨子里的底线。 胖子乞丐见所有人一哄而散,没人理会自己,他耷拉着脑袋。 肥厚的脸颊垮了下来。 摆出一副受尽苦楚、无依无靠的可怜模样。 磨磨蹭蹭挪动脚步。 走向了人群最前方。 队长正倚靠在青铜越野车的车头,指尖铺开一张泛黄褶皱的老旧地图。 神情冷峻肃穆。 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路线标记。 目光沉沉地比对周遭地形,仔细甄别沿途的危险区域、诡异据点与安全避难所。 一心敲定前往启封市的行进路线。 前路危机四伏。 规则诡域、游荡凶诡皆是隐患,每一步规划都关乎整支车队的生死存亡。 他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路线推演之中。 眉眼间带着久经厮杀的冷硬气场,压根没有多余精力去留意身旁凑上来的乞丐。 胖子乞丐凑到近前。 低声哀求。 絮絮叨叨诉说着饥饿与疲惫。 可队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周身淡漠疏离的气场,直接将人隔绝在外。 自知讨不到好处。 胖子乞丐悻悻缩了缩脖子,只能不甘心地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很快盯上了手持长剑、气质清冷凌厉的娜娜。 剑仙娜娜性子刚烈。 嫉恶如仇。 最是鄙夷投机取巧、好逸恶劳之辈。 在这人人挣扎求生的末日。 怜悯可是奢侈品。 更何况四肢健全、还是序列超凡者。 却只想靠乞讨混吃等死的懒汉,只会让她心生厌恶。 不等胖子乞丐开口卖惨。 絮絮叨叨的求饶声刚起。 娜娜眉头骤然一蹙,眼神冷冽如霜,压根不给对方半点周旋的余地。 抬腿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 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没有下杀手,却足够惩戒。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胖子乞丐肥胖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像个破旧的麻袋一般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沙土里。 怀里的破碗险些脱手。 浑身骨头一阵酸痛,尘土沾满了破旧的衣裳,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 眼眶瞬间泛红,满脸委屈与委屈,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他清楚,这一脚已是手下留情。 挨了一顿教训。 胖子乞丐彻底不敢招惹性子刚烈的娜娜。 揉着酸痛的腰腹。 灰溜溜爬起来,继续在车队里游荡。 目光辗转。 他看见了一身道袍、气质平和的老道。 老道见胖子乞丐一脸垂头丧气、可怜巴巴的模样。 并未驱赶。 只是微微颔首,放缓了语调,慢悠悠开口讲道理。 从末日生存的艰难。 讲到自力更生的道理。 细数乱世之下,唯有双手拼搏、奋力前行,才能在废墟之中活下去。 施舍只能解一时之饥。 却护不住一世安稳,想要活下去,就要放下乞讨的念头。 学会求生,学会自保。 靠自己的双手换取食物与生路。 老道话语温和,句句在理,可对于早已习惯乞讨度日的胖子乞丐而言。 这番大道理枯燥又空洞,根本听不进去半句。他频频左顾右盼。 心思压根不在听讲之上。 只想赶紧弄到一口吃的。 不远处,苗疆大姐蹲在小型货车车厢边上,正专心致志地收割成熟黄豆。 她手法娴熟。 动作利落,指尖翻飞。 一颗颗饱满的豆荚被仔细收拢进布袋里。 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废土。 可食用的农作物弥足珍贵,每一粒粮食都不容浪费。 她全身心投入劳作,神情专注。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胖子乞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掠过,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车尾袅袅炊烟的方向。 那里,是周丽的临时灶台。 机械师周丽是整支车队里最为心软善良的人。 可能是经历过普通人求生的艰难。 还保持着一丝同情心。 简易的铁架灶上。 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简单的杂粮混着风干肉块熬煮,温热的香气顺着风飘散开来,勾得人腹中饥饿难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丽挽着袖口。 神情温和,正有条不紊地翻炒着锅里的食物,细心把控着火候。 胖子乞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语气卑微又恳切。 连连哀求讨要一口热饭果腹。 周丽抬头,望见他满身狼狈的模样,心下一软。 纵使车队有不劳而获的规矩。 可看着对方饥肠辘辘的可怜模样,终究没法狠心驱赶。 她轻轻叹了口气,舀起一勺饭菜。 “多谢好心人,多谢姑娘。” 胖子乞丐喜出望外。 连忙高高举起那只豁口的破碗。 双手捧着递到周丽面前,急切地晃了晃,迫不及待开口。 让她直接将热饭盛进这只破旧的碗中。 胖子乞丐的头压得很低。 余光没有去看那热气腾腾的饭菜,盯着周丽手上的御兽银铃。 小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 周丽浑然不觉,可这一切都没逃过陈凯的眼睛。 周丽举起勺子。 眼看就要将食物放在胖子乞丐的破碗里。 胖子乞丐的脸上笑开了花,乐呵呵的连声道谢。 就在此时。 一条手臂伸了过来,按在破碗之上。 周丽立马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将勺子里的饭菜重新放回锅里。 “凯哥,我看他可怜……” 陈凯摆摆手,稍一用力,就将破碗抓在手里。 “胖子,我用这锅饭换你的破碗。” 第447章 满身奇物,防御拉满 陈凯缓步站在原地。 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只灰扑扑的粗陶破碗。 碗沿残缺开裂。 外壁爬满斑驳黑垢。 看起来就是垃圾堆里随处可见的废弃杂物,平平无奇,毫无半点出奇之处。 可唯有陈凯自己清楚。 体内的青铜手臂正在剧烈震颤。 冰冷坚硬的青铜纹路皮下,翻涌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吞噬渴望。 血管般的纹路微微发烫。 像是遇见了极致可口的猎物,不断向他传递着躁动、贪婪的本能欲望。 这股冲动来得突兀又猛烈。 陈凯眉峰微蹙,眼底掠过几分深深的疑惑。 他反复打量掌心的破碗。 粗糙陶土,没有诡异波动,没有能量气息,更没有奇物该有的灵光与威压。 怎么看都是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 偏偏他体内的青铜异化臂,却对这只破碗反应如此剧烈。 迫切想要将其吞噬。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凯收敛心神,不动声色抬眼,望向面前的胖子乞丐。 这人身形臃肿。 衣衫破烂脏污。 浑身散发着酸腐异味,头发结块杂乱,看起来和末日里挣扎求生的底层流民别无二样。 但此刻。 胖子一双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陈凯手中的破碗上。 一眨不眨。 眼神里写满极致的紧张与惶恐,双手不自觉攥紧。 浑身肌肉紧绷。 他压根没在意陈凯这个人。 所有注意力。 全都锁死在那只不起眼的破碗之上。 仿佛那不是一只烂碗。 而是他的性命根基,生怕陈凯稍一用力,就将其狠狠摔碎。 “喂。” 陈凯开口,声音冷静平淡,打破了压抑的沉寂。 “我用压缩饼干、肉罐头,换你这只破碗,够你吃上好几顿,不用再饿肚子。” 这是很划算的交易。 在资源枯竭的末日。 饱腹的食物,远比一只无用的破碗珍贵百倍。 可胖子乞丐闻言。 立刻疯狂摇头。 神情骤然变得激动又警惕,连连摆手,语气沙哑又生硬,一字一顿无比坚决。 “不换……不卖……碗不能给你……绝对不行。” 态度决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反常的拒绝,越发印证了陈凯心底的猜测。 就在这一瞬,变故陡生。 陈凯只觉眼前猛然一花。 周遭的光线骤然扭曲,视线泛起一层短暂的白雾。 像是被什么诡异力量强行遮蔽、割裂。 不过刹那之间。 方才还稳稳握在自己掌心、反复摩挲的粗陶破碗,凭空消失无踪,触感瞬间一空。 没有风声,没有异动。 就这么诡异的彻底消失。 陈凯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战斗本能瞬间拉满。 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武器。 下一秒。 一道臃肿的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身后。 距离近在咫尺。 呼吸的浊气几乎贴在他的脖颈后侧。 是那个胖子乞丐。 明明前一秒还在自己身前。 转瞬之间便跨越距离,瞬移一般来到身后,身法诡异到极致。 陈凯迅速转身,后退三步,拉开距离。 视线落下的瞬间,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胖子乞丐脚上那双破烂不堪、沾满泥污的旧布鞋。 此刻正流淌着一层淡淡的鎏金微光。 细碎的金色纹路缠绕在破旧鞋身。 微光内敛又深邃。 萦绕着一股隐晦却不容小觑的奇特气场。 奇物。 这双破鞋,居然是一件速度类的奇物。 一瞬间,所有疑点全部串联起来。 远超常人的诡异瞬移。 拼死也要守护一只破烂陶碗、拒绝足以活命的食物交易。 再加上这件显露踪迹的金色奇物布鞋…… 所有反常的细节。 都指向一个结论。 这个看似落魄卑微、任人欺凌的胖子乞丐,绝对大有问题。 他根本不是普通的末日流民。 胖子乞丐用破碗乞讨,肯定另有目的。 没有丝毫犹豫,陈凯意念猛地一动。 嗡…… 一声低沉的轻鸣自腰间炸开。 那柄刚刚完成进阶的吸血柴刀骤然出鞘,裹挟着凛冽杀意破空飞出。 刀身血色微光翻涌。 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劈身后胖子乞丐的头颅。 招式狠辣决绝,不留余地。 面对骤然袭来的杀招,臃肿的胖子却不见半分慌乱。 他慢悠悠抬起胖手。 握住那根黝黑粗糙、布满裂纹的老旧木杖,随手横挡在身前。 当的一声巨响震彻破败街巷。 血色柴刀狠狠劈砸在木杖杖身之上,迸发刺耳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本该斩碎血肉、割裂诡物的吸血柴刀。 竟被这根不起眼的老旧手杖稳稳格挡,刀势凝滞,寸寸难进。 杖身之上。 隐隐流转着晦涩暗淡的灰色纹路,一股厚重、禁锢的诡异气息缓缓散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是一件奇物。 陈凯眼底寒意骤浓,心头猛然一沉。 瞬移破鞋、防御手杖,加上那件破碗。 短短片刻。 这人已然亮出三件暗藏玄机的诡秘器物,藏得太深,手段莫测。 不给对方喘息反应的机会。 陈凯踏地猛冲。 胸腔内香火之力轰然翻腾,右臂青筋暴起,潜藏的力量尽数迸发。 霸道磅礴的劲气席卷周身。 一记镇仙拳轰然轰出。 磅礴无边的拳力凝聚成型,巨大如磨盘的金色拳影凭空浮现。 裹挟着镇压邪祟、碾碎诡秘的厚重威压。 裹挟狂风。 狠狠朝着胖子乞丐碾压而去。 劲风撕裂周遭残砖碎瓦,地面裂纹蔓延,破坏力恐怖至极。 面对这足以重创高阶诡物的重拳。 胖子乞丐依旧神色平静。 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巨型拳影即将近身的刹那。 他身上那件缝满层层补丁、沾满污垢油渍的破烂旧衣。 骤然亮起一圈细密繁复的黑色法阵纹路。 纹路纵横交错。 如蛛网般爬满衣料,幽冷的暗光缓缓流转,古老而诡异的规则气息瞬间铺开。 法阵完整运转的瞬间。 一层凝实的淡黑色屏障凭空笼罩住胖子全身。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镇仙拳的恐怖拳影狠狠撞在法阵屏障之上。 狂暴劲气四下肆虐,四周断墙轰然坍塌,尘土漫天飞扬。 可那层破旧衣衫衍生出的法阵壁垒,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所有蛮横拳力被层层卸去、消解。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完美挡下了陈凯全力一击。 烟尘弥漫,局势瞬间凝固。 第448章 缩地成寸,乞丐逃走 陈凯凌空收回吸血柴刀。 五指紧握。 衣袖之下的青铜手臂剧烈震颤,吞噬的狂暴欲望混杂着浓烈的警惕。 手杖奇物格挡兵刃。 衣衫法阵抵御强攻。 眼前这个看似窝囊卑微的胖子乞丐,周身竟全副武装。 身披数件奇物傍身。 防御手段层层叠叠,恐怖至极。 胖子缓缓垂落木杖,胖脸上肥肉颤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声音沙哑沉闷。 “乞讨是为了生活,不给就不给,没必要大打出手吧,咱们可都是人族。” 陈凯看向那件破碗。 能被胖子乞丐如此重视,这破碗肯定非比寻常。 “胖子,你这身奇物是咋回事。” “是不是跟你这破碗有关系。” 胖子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 “这……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破碗,没啥奇特的,不值得你这么关注。” “是吗,那我跟你换,就用这把吸血柴刀,这可是四级奇物。” 吸血柴刀再次出鞘,悬浮在陈凯身边微微颤抖。 剑仙娜娜察觉到这边的异动。 素衣猎猎。 足下青锋长剑凌空震颤,御剑踏破残风,瞬息间疾驰而至。 雪白衣角裹挟着凛冽剑气。 眉眼冷冽,长剑横握,杀意凛然锁定场中臃肿的胖子乞丐。 几乎同一时刻,一道道袍身影稳步踏出。 随行道长面色肃穆。 指尖掐诀。 手中古朴桃木剑微微嗡鸣,木剑之上萦绕着蓝色火焰。 脚步沉缓上前一步。 周身道韵流转,牢牢封死胖子左侧退路。 急促的脚步声飞快响起,身形灵巧的小妹飞速奔掠。 身姿轻盈如燕。 转瞬便落至胖子乞丐右手边,眼神警惕,双臂化作金色长刀。 悄然封锁最后一方走位。 顷刻之间,前后左右四方去路尽数堵死。 陈凯立在正面,青铜手臂蛰伏蓄力,杀气沉沉。 四人合围,天罗地网。 将这名满身秘辛的胖子乞丐死死困在中央,没有半分逃脱余地。 被四人层层包围。 换做寻常序列超凡者,早已吓得浑身战栗、瑟瑟发抖。 可眼前的胖子乞丐。 脸上不见丝毫慌乱,臃肿的身躯松弛站立,眼神平淡麻木。 反倒缓缓低下脑袋。 双手抱住头颅,摆出一副惊恐求饶的模样,语气刻意装得怯懦又卑微。 “别动手……各位大人饶命,我就是个要饭的乞丐,没害人,千万别杀我……” 故作软弱的求饶声落入耳中。 没有一人放松警惕。 陈凯目光根本没在胖子身上停留,视线死死锁定被对方暗中收回的那只残破陶碗。 心头翻涌着难以压制的贪念。 瞬移破鞋、格挡兵器的枯木手杖、缀满法阵的补丁破衣。 再加上那只连青铜手臂都极度渴求、暗藏诡秘的破旧陶碗。 整整四件奇物。 这个看似卑微落魄的乞丐。 身上藏着足足四件奇物,数量甚至远超自己。 更要命的是。 这四件全部偏向防御、保命、逃生。 层层叠加。 容错率高到离谱,防御底蕴恐怖至极。 身处资源匮乏、奇物罕见的末日废土,每一件奇物都是无价之宝。 更何况成套的保命诡物。 要说心底毫无觊觎、不起贪念,那绝对是假话。 青铜手臂在衣袖下阵阵发烫。 吞噬的渴望愈发汹涌。 不断催促着他拿下对方,吞噬奇物,壮大自身。 “胖子,我再问你一遍,为何非得用这破碗乞讨食物。” 陈凯慢慢回过味来。 胖子乞丐所找之人,身上都有奇物。 苗疆大姐和小妹身上没有奇物。 胖子乞丐也没找这两个人。 这期间肯定有啥联系。 胖子乞丐眼角余光敏锐捕捉到陈凯眼底的炽热与杀意。 瞬间明白苗头不对。 这群人根本不会被自己的求饶蒙蔽,铁了心要动手夺宝。 他抱着脑袋的动作骤然收起。 动作行云流水,再无半分怯懦。 伸手一翻,将灰扑扑破碗托在手心,胖手伸入碗底。 从中飞快抽出一本泛黄老旧的牛皮笔记本。 本子纸页发脆。 透着一股陈旧诡异的气息。 胖子指尖飞速翻动纸页,定格在其中一页。 嘴唇开合。 低声念出一句完全格格不入的诗句。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话音落下的刹那,泛黄笔记本骤然绽放耀眼金光。 磅礴又温润的金色能量汹涌涌出。 瞬间缠绕、包裹住胖子的双脚。 金光凝实如铠,勾勒出玄奥的纹路,带着一种超脱空间束缚的诡异规则之力。 胖子脚下轻轻一点,仅仅一步跨出。 空间泛起层层涟漪扭曲。 身影原地淡化、虚化。 下一秒便凭空挪移,直接出现在数百米外的废墟高楼之下。 距离瞬间拉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未等众人反应,他再抬足迈出第二步。 金色能量再度暴涨笼罩全身。 再次出现在一公里外。 竟然是类似缩地成寸的技能。 “休想跑。” 娜娜眸光一冷。 脚下长剑破空疾冲。 凛冽剑气破空而出,正要御剑追上去,跨越废墟阻拦对方。 “等等,别追。” 千钧一发之际,队长骤然开口,沉声喝止。 娜娜御剑的身形猛地一顿,凌厉剑势骤然收敛,疑惑回头看向队长。 “对方敢一个人行走荒野,肯定还有保命手段,穷寇莫追。” 陈凯无奈摇头。 那件破碗竟然还自带储物空间。 胖子乞丐身上的奇物绝对不止五件,只是不知道为何还要乞讨。 突然。 一直沉默伫立、全程冷眼观察全局的队长。 浑身猛地一僵。 他猛地转头,骤然望向队伍身后的公路。 原本沉稳冷厉的面容。 瞬间被极致的惊骇覆盖,瞳孔剧烈收缩,额角青筋隐隐绷紧。 一股源自本能的致命危机感狠狠攥住心脏。 没有多余铺垫。 没有迟疑犹豫,队长陡然放声嘶吼,声音沙哑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紧急命令。 “全员上车,立刻,马上离开此地。” 吼声炸开。 穿透死寂的废墟,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烈的危机感。 在场几人皆是久经末日厮杀、游走生死边缘的老手。 对这种危险预警早已刻入本能。 无需多问缘由。 更无需迟疑观望,所有人瞬间收起战意。 压下心中对胖子乞丐与诸多奇物的忌惮和贪念。 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敢拖沓。 第449章 诡异兽潮,巨型神龟 剑仙娜娜收剑落身。 清冷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 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掠起,直奔停靠在公路旁边的长剑战车。 道长迅速握紧桃木剑。 敛去周身蓝色火焰,奔向重型卡车。 陈凯最后回望一眼胖子消失的方向,收起内心的惋惜。 他不再逗留。 吸血柴刀凌空一转,收入腰间。 钻进怪物战车。 一行人默契十足,早已习惯末日里突如其来的危机异变。 队长的紧急撤离指令。 众人早已见怪不怪,每一次仓促撤离的背后,都是血与泪换来的生存教训。 队长快步冲至黑色皮卡车。 面色依旧紧绷,眼底惊色未散,大王毫不犹豫踩死油门。 引擎轰然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车轮碾压碎石,卷起漫天尘土。 越野皮卡车调转车头,驶离这片危险区域,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车身颠簸间。 车队内气氛凝重压抑。 陈凯坐在怪物战车的副驾驶位上。 指尖轻抵车窗,目光散漫落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地貌。 废土旷野草木枯败。 乱石遍地。 灰黄色的风沙卷过荒原,一派末日萧瑟景象。 视线很快锁定在一路随行的食铁兽身上。 这头体型壮硕、皮糙肉厚的异兽向来沉稳凶悍。 跋山涉水如履平地。 是队伍可靠的战力与开路巨兽。 可今日的食铁兽明显反常,全程心不在焉,笨重的步伐凌乱迟缓。 本该紧盯前路的脑袋频频向后回望。 粗重的喘息愈发急促,眼底满是不安与惶恐。 它心神涣散。 注意力完全不在行进路线上。 行进间屡屡失神,庞大的身躯接连失控,数次直直撞上突兀隆起的土石山丘。 沉闷的碰撞声隔着车窗隐约传来,土石碎屑簌簌滚落,食铁兽晃了晃笨重的脑袋。 却浑然不觉疼痛。 只是短暂停顿后。 又机械迈步,依旧频频回头张望,焦躁不安的状态一览无余。 陈凯眉峰微凝,心底的不安再度攀升。 他缓缓偏过头。 目光落向车辆后视镜。 镜面之中,后方天际尘土翻涌,滚滚黄沙冲天而起。 漫天烟尘遮蔽了大片视野。 浑浊厚重,一路追袭而来。 层层叠叠的模糊黑影在烟尘里窜动、奔袭,低沉暴戾的兽吼此起彼伏。 嘶吼嘶吼穿透旷野风声,粗犷又狂暴,带着嗜血的凶戾,层层逼近。 不止一头。 而是成群的异种巨兽,正循着气息疯狂追来。 战车内部的车载通讯频道骤然响起。 队长紧绷而沉冷的声音透过电流杂音传出,语气凝重至极,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命令。 “所有人注意,不要心疼汽油,引擎拉满,全速行驶,不顾一切,立刻甩开后方追兵,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末日资源紧缺。 汽油向来是队伍极度珍稀的硬通货,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会肆意挥霍。 可此刻队长全然不顾损耗。 只求极致速度,足以见得后方追来的兽群有多恐怖。 战车引擎瞬间爆发出狂暴轰鸣。 动力拉满。 轮胎死死抓牢干裂的地面,全速疾驰。 车身剧烈颠簸。 窗外景物化作模糊残影,狂风拍打着车窗,呼啸不止。 陈凯收回目光。 食铁兽的反常失神、身后漫天烟尘与连绵兽吼、队长不惜代价全速逃亡的决断。 层层叠加,压得人心头发沉。 荒原风声呼啸。 后方异种兽群的嘶吼步步紧逼,压迫感如潮水般笼罩全队。 就在众人紧绷心神、拼命逃窜之际。 前方笔直的废弃公路骤然断裂。 路面大面积塌陷,裂开巨大的沟壑,碎石、断钢筋与坍塌的路基横亘前路。 深不见底的裂口阻隔了唯一通路。 高低错落的残破路面根本无法高速通行。 无奈之下,队长只能猛踩刹车,放缓车速,被迫减速慢行,小心翼翼绕行塌陷路段。 车速骤降的瞬间,整片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轰隆…… 沉闷厚重的震动自地底蔓延开来。 脚下干裂的土地不断起伏,碎石不断弹跳,远处荒原的土坡接连晃动。 仿佛整片废土都在为之战栗。 所有人下意识向后望去。 漫天黄沙轰然炸开,一道遮天蔽日的庞大黑影。 硬生生冲破滚滚沙尘。 缓缓显露出狰狞巍峨的轮廓,径直朝着车队狂奔追来。 那是一头巨型神龟。 身躯巍峨如山,足足有六层楼房那般高大。 厚重的玄黑色龟甲层层叠叠,布满古老斑驳的纹路,坚硬无比。 最令人心惊的是。 它宽阔辽阔的龟背之上。 竟盘踞着残破墙体、断壁楼阁,错落的建筑轮廓清晰可见。 残垣交错,废墟林立。 宛如一座行走在末日荒原上的移动堡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本该以厚重迟缓着称的巨龟,此刻却完全颠覆常识。 四足踏碎大地。 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尘土漫天、地动山摇。 庞大的体型丝毫没有拖累速度,反而步步生风。 狂奔突进。 距离车队飞速拉近,厚重的压迫感死死锁死前方每一个人。 后方密密麻麻的异种兽群。 紧随巨龟身后,此起彼伏的暴戾兽吼疯狂叠加。 嘶吼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刺耳,混杂着风沙呼啸,宛如末日浩劫降临。 副驾驶位上的陈凯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头不断逼近的巨龟。 衣袖下的青铜手臂疯狂震颤。 本能生出极致的忌惮。 剑仙娜娜握紧长剑,剑气悄然凝聚。 道长握紧桃木剑,面色凝重。 小妹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 就连一路焦躁不安的食铁兽,此刻也停下了回望,浑身毛发紧绷。 忌惮地望向后方那尊庞然大物。 塌陷路段每一秒都无比煎熬,缓慢通行的每一刻,都在任由死亡不断逼近。 大王额头渗出冷汗。 双手紧攥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路况,咬牙控制车辆。 在断裂塌陷的公路间艰难穿梭。 短短数分钟,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最后一截破损路面驶过,战车彻底冲出危险的塌陷区,重新踏上完整平坦的公路。 “稳住,提速。” 狂暴的引擎轰鸣声再度炸响。 轮胎摩擦地面,卷起滚滚尘土,车速再度飙升。 化作一道黑影,朝着远方旷野疾驰而去。 身后。 背负堡垒的巨型神龟踏地狂追。 无尽兽潮紧随其后,黄沙漫天,兽吼震天。 第450章 天命妄言,刀斩群狼 周丽死死抓着方向盘。 驾驶着怪物战车撞飞一只扑上来的野狼。 察觉到后方紧追不舍的异动,陈凯缓缓开口,声音冷静淡漠,不带一丝波澜。 “周丽,放慢车速。” 周丽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陈凯,眉眼间带着几分警惕。 “后面是大规模变异狼群,减速会被合围,很危险。” “无妨。” 陈凯淡淡回应。 伸手降下的车窗。 凛冽的冷风瞬间灌进车厢,夹杂着异兽腥臭的血腥气息。 他半个身躯探出窗外。 寒风猎猎吹动衣角,掌心紧紧握住那柄泛着暗红冷光的吸血柴刀。 刀身纹路隐隐流转着嗜血的微光。 每一次沾染异兽鲜血。 都会沉淀下实打实的血气。 当然,陈凯之所以要猎杀狼群,主要还是为了杀戮值,那是他在末世立足的最大底牌。 车后方。 黑压压的变异狼群已然逼近。 这些被血月照射而发生变异的恶狼。 体型变大了三倍有余,筋骨畸形隆起,森白的獠牙外露。 双眼布满浑浊的血色。 四肢踏碎碎石,疯狂追袭着疾驰的战车。 狼嚎凄厉刺耳,层层叠叠,带着嗜血的凶性,密密麻麻的狼影顺着公路狂奔。 大有不死不休、围杀而上的架势。 下一瞬,陈凯动了。 手臂骤然发力,吸血柴刀划出一道凌厉狠戾的血色弧光,破空劈斩而下。 锋利的刀刃轻易撕裂变异狼粗糙的皮毛与坚硬骨骼。 滚烫腥臭的狼血喷涌而出。 溅落在刀身之上,瞬间被柴刀尽数吸纳。 一头冲在最前方的变异狼应声倒地,身躯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检测到宿主击杀变异兽,杀戮值+2】 冰冷的系统提示悄然浮现,陈凯面无表情,目光冷冽锁定下一头扑来的恶狼。 他身处移动的战车之上。 身形稳如磐石,操控着吸血柴刀,大开大合,招招致命。 横斩、直刺、劈砍。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一头头变异狼接连倒下,破碎的尸骸铺满后方公路。 浓郁的血腥味不断蔓延。 【杀戮值+2】 【杀戮值+2】 【杀戮值+2】 …… 不断跳动的杀戮值,是末世绝境中最踏实的底气。 在这片秩序崩塌、人性沦丧的废土。 唯有不断猎杀、不断变强,才能在无尽危机里活下去。 陈凯早已习惯了杀戮。 漠视异兽的哀嚎,麻木于遍地尸骸,眼中只有源源不断的杀戮积分。 以及活下去的执念。 就在他专心斩杀狼群,收割杀戮值的时刻,嘈杂的车载公共频道里。 突然响起一道刻意压低、故作深沉的年轻嗓音,打破了厮杀的寂静。 “喂,那个用刀的小子。” 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高傲与自负,刻意营造出神秘悠远的腔调。 与残酷压抑的末世氛围格格不入。 透着一股浓烈的中二气息。 陈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手中柴刀再度挥出,斩断一头跃起扑咬的变异狼脖颈。 狼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涌。 频道里的男人丝毫没有因为无人回应而收敛,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叫陈野。” “身负大气运,是天地选定的天命之子。” “这场蔓延全球的末世浩劫,终将会由我亲手终结。” “破碎的世界、濒临灭绝的人族,唯有我能引领复兴,扫清世间万恶,重塑文明秩序。” 这番狂妄至极的话语。 透过车载喇叭缓缓传开,荒唐又可笑。 陈野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施舍般的优越,仿佛恩赐降临。 “我观你刀法凌厉,杀伐果决,有几分实力,勉强够格。” “天命之路危机四伏,妖魔异兽横行,我尚且缺少一位靠谱的护道人,为我扫平前路障碍,抵挡一切杀机。” “我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我,成为我的专属护道人。” “待我平定末世,登临巅峰之日,你便可共享盛世荣光,位列功臣,得无尽机缘与造化,从此脱离挣扎求生的底层命运。” 一番长篇大论。 字字句句都标榜自己的天命身份,一副高高在上、施舍众生的姿态。 怪物战车依旧在缓缓前行。 周丽听到频道内的言论,嘴角下意识扯了扯,眼底掠过一丝无语与荒谬。 在人命如草芥、强者也随时会陨落的末世。 张口闭口天命、救世、登顶。 实在太过滑稽可笑。 窗外,寒风呼啸,狼嚎不止。 陈凯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反应,完全将车载频道里的聒噪当成耳旁风。 他甚至懒得开口驳斥,更不会去理会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 天命之子?终结末世?拯救人族? 在尸山血海里爬摸滚打过来的他,从不相信虚无缥缈的天命宿命。 更不信凭空而来的气运眷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末世从不会眷顾弱者,也不会偏袒所谓的天选之人。 唯有实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所谓护道人。 所谓共享荣光。 不过是中二少年不切实际的幻想,幼稚又可笑。 他的世界很简单,斩杀异兽,积攒杀戮值,强化自身。 抵御前路未知的诡异与危险。 替阿澜好好活下去。 没有理会陈野的招揽与妄言。 陈凯眼神愈发冰冷,御空飞行的吸血柴刀寒光凛冽,再度杀入追来的狼群之中。 刀锋起落,血花飞溅。 一头又一头变异狼接连陨落。 凄厉的狼嚎渐渐稀疏。 车载频道里,陈野迟迟没有等到回应,语气隐隐带上几分不耐与不悦,再次开口催促。 “小子,听见没有?能成为本天命之子的护道人,是你此生最大的机缘,别不知好歹,错过此次机会,往后你再无翻身可能……” 喋喋不休的劝说与威胁还在继续。 陈凯抬手,随手将刀身沾染的狼血甩开,暗红刀刃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寂的寒光。 他依旧沉默。 无视一切虚妄妄语,一心收割眼前的异兽,积攒足够的杀戮值。 荒芜公路之上。 战车缓缓前行,少年空谈天命,刀客只斩万敌。 荒诞的誓言与冰冷的杀戮。 在这片绝望的末世里,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天命招揽,不过是末世长路中。 一段微不足道的无聊插曲。 第451章 狂妄威胁,城主踪迹 冰冷的车载频道中。 陈野那套自诩天命的狂妄说辞还未停歇。 一道更为尖锐刻薄、蛮横无理的声音骤然穿插进来。 打断了他的话语。 满是狗仗人势的阴戾气息。 “喂,外面拿刀的那个,耳朵是聋了不成?” 刺耳的嗓音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尖酸又嚣张。 隔着无线电波段都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怪物战车内。 周丽眉头骤然紧蹙。 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升起一抹杀意。 正半身探在窗外、手握吸血柴刀的陈凯。 动作微微一顿。 寒风卷着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 身后的变异狼群依旧不死不休地追扑,畸形的躯体在荒芜公路上连绵一片。 嘶吼低吼此起彼伏。 他没有回头,淡漠的目光依旧锁定扑来的异兽。 只是周身无形的气压,悄然冷了几分。 频道里的那人见迟迟得不到回应,语气愈发阴狠刻薄,字字带着威胁。 “我们家少爷大发慈悲,看上你这点微末本事,愿意收你做护道人,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别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老老实实识相点,立刻应声答应,归顺少爷,乖乖俯首听命。” “若是一意孤行,执意拒绝……” 话语陡然一顿,森冷的威胁骤然压下,充满末世里最原始的残酷。 “我们随行的神龟异兽早已蓄势待发,只需少爷一声令下,立刻踏碎你们这辆破烂战车。” “车毁人亡,你们所有人,都会被撕碎血肉,活活喂给沿途的变异兽群,尸骨无存,死无全尸。” 这番直白又歹毒的恐吓。 赤裸裸摊开在公共频道里,蛮横霸道,毫无底线。 不难猜出。 这人应该是陈野身边的随从、走狗。 仗着自家主子自诩“天命之子”,便横行霸道,狐假虎威。 习惯用暴力与杀戮胁迫旁人顺从。 在这秩序崩塌的废土,恃强凌弱本就是常态,只是这般倚仗异兽、用性命强行逼迫别人臣服的做派。 依旧令人心生厌恶。 周丽脸色沉了下来,低声对着身侧的陈凯说道。 “那头神龟皮糙肉厚,防御极强,冲击力恐怖,正面撞击战车,确实能造成致命损伤。” 窗外。 又一头变异恶狼腾空扑来。 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 陈凯面无波澜,眼底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被这番威胁震慑半分。 他手腕猛地发力,吸血柴刀裹挟着暗红血光,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锋利的刀刃瞬间破开畸变狼类的坚硬外皮。 贯穿骨骼。 温热的血水喷涌而出,被刀身纹路瞬间吞噬。 【杀戮值+2】 冰冷的系统提示一闪而过。 他随手甩开刀上血渍。 动作沉稳而凌厉,仿佛频道里的恶毒威胁,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蚊蝇嗡鸣。 从头到尾。 他一言不发,既不反驳,也不回应。 无视,便是最彻底的轻蔑。 频道内。 那名尖酸随从见威胁放出,对方依旧沉默无视,顿时怒火中烧,语气变得越发暴戾。 “还敢装聋作哑?我看你是活腻了。” “别以为躲在破车里就能高枕无忧,在少爷的大势面前,区区狼群,区区一辆旧车,根本不值一提。”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三秒之内给出答复,归顺,活。” “拒绝,死,让神龟碾碎你们的铁皮棺材,让荒野异兽啃光你们的血肉。” 一旁的陈野适时开口,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与施舍。 “不必动怒,一介底层求生的贱民,眼界狭隘,不懂天命大势也正常。”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成为我的护道人,我保你们一路安稳,享用稀缺物资。” “反之,忤逆天命者,必遭天罚,葬身兽口,便是你的结局。” 一主一仆,一唱一和。 一个故作高深,以天命自居。 妄图操控他人命运。 一个尖酸刻薄,暴力威胁。 用死亡逼迫别人妥协。 荒凉的公路之上,狂风呼啸,残云翻涌。 后方兽吼阵阵,血腥味弥漫四野。 陈凯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密密麻麻追来的变异兽。 手中吸血柴刀微微震颤。 嗜血的渴望悄然涌动。 末世行走,他见过太多自诩不凡的蠢货,也遇过无数仗势欺人的恶徒。 所谓天命,所谓大势,所谓异兽威慑。 在绝对的杀戮与自身实力面前,全都是虚妄。 神龟巨兽? 踏碎战车? 喂给兽群? 幼稚,又可笑。 他缓缓握紧刀柄,臂膀肌肉绷紧,迎着下一头扑杀而来的变异巨狼,再度挥刀。 血色刀光划破灰暗的天际,冷酷而决绝。 “周丽,继续保持低速。” 陈凯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理会频道里的杂碎。” 比起虚无缥缈的威胁,眼前实打实的杀戮值,才是活下去、变强的唯一依仗。旁人妄图用胁迫拿捏他,却不知,从踏上这条末日公路开始。 他的刀,从不畏惧任何威胁,只斩一切敌。 车载频道里的谩骂、催促、威胁还在不断传来,喧嚣刺耳。 而陈凯置若罔闻。 一心挥刀斩狼,刀锋起落间,收割一条条畸变生命。 积攒着杀戮值。 短短时间,收集到到24点杀戮值,加上之前剩余的20点杀戮值。 总共有44点杀戮值。 这场来自天命小队的蛮横招揽与死亡恐吓。 终究只会沦为荒野路途上。 一段惹人嗤笑的闹剧。 陈凯不当回事,不代表其余人会那么大度。 剑仙娜娜踩着仙剑落在重型卡车车厢之上,队长也翻身站在重型卡车车头上。 看着身旁的神龟,面露不善之色。 车载频道里再次传来陈野的声音,透露着一丝得瑟。 “你们这样杀是没用的。” “我告诉你们,引起兽潮的罪魁祸首是一个身穿红袍的男子还有一只会飞的八面章鱼。” 陈凯动作一僵。 身躯离开缩回车内,打开车载频道。 “队长,是不是沈愉清?” 陈凯知道队长有在队员身上留隐蔽标记的习惯,正好可以用来感知沈愉清的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队长阴沉的声音。 “是他,就在背后,不到两公里。” 第452章 冤家路窄,立刻报仇 车载频道里。 陈野与其随从的聒噪威胁还在持续。 刻薄的谩骂与狂妄的天命论调交织在一起,如同恼人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周丽冷着脸调低了频道音量。 隔绝大半刺耳杂音,车厢内终于恢复几分清静。 只剩战车引擎的低鸣、窗外呼啸的冷风。 以及后方变异兽群此起彼伏的嘶吼。 沈愉清这个名字一出。 车队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昨天那段九死一生的恐怖遭遇,瞬间涌上所有人心头。 没人忘记。 沈愉清便伪装身份,悄无声息混入行进的青铜车队之中。 隐藏行迹,收敛锋芒。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察觉这位一城之主的真实目的。 一路同行。 假意温和,暗中蛰伏。 等到时机成熟,便是狠辣至极的致命暗算。 正是沈愉清一手布局,暗中搅乱空间通道,硬生生将整支青铜车队拖入夜游神的神域囚笼。 那片被古老诡异执掌的隔绝领域。 历经七个院子,折损十个队员,才侥幸逃出。 陈凯指尖轻轻叩击着刀柄,杀意毫不掩饰,一字一顿道。 “沈愉清绝对想不到,我们能活着离开。在他的认知里,青铜车队早已深陷神域,困死无解,早已是死人。”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抬眼,眸光锐利如刀,语气斩钉截铁,说出了心中最决绝的想法。 “沈愉清,序列4空间超凡者。” 短短几个字,重量千钧。 空间序列本就诡谲难杀,行踪莫测,可跨空间瞬移、布设空间囚笼。 杀人于无形,逃命于瞬息。 而序列4,已然踏入中级序列。 这样一尊隐藏在暗处的强者,一直虎视眈眈,心怀歹意。 时时刻刻都能暗中偷袭,随时随地都能再布杀局。 “留着他,便是永久的祸患。” “他潜伏暗处,掌握空间序列能力,神出鬼没,今日不除,来日必被反噬。” “我的想法,主动出手,借对方毫无防备之际,出其不意,就地格杀,永绝后患。” 车厢内一片寂静。 压抑的杀意弥漫在空气之中。 短暂沉默过后。 队长缓缓皱眉,面色严肃,第一时间出言反驳,态度无比坚决。 “不行,我坚决反对。” 队长握紧手中左轮手枪,眼神沉稳,考虑得更为周全长远。 “沈愉清是序列4空间超凡,绝非寻常诡异与异兽可比。” “之前被咱们打得半死,后面却满血复活,我怀疑他已经成为神使,走上另外一条道路。” “杀心可以有,但时机不对。” “贸然主动寻杀序列4超凡,太过鲁莽,一旦失手,便是全员覆灭。” 队长的考量理智且现实。 以稳妥为先,拒绝激进搏命。 两方想法截然相反,气氛顿时僵持。 就在这时,重新返回长剑战车的娜娜,抓起对讲机。 一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漫模样。 轻笑一声,直接站队陈凯。 “我赞同陈凯。” 少女剑身轻颤,周身细碎剑气隐隐流转,眉眼间跃动着昂扬的战意与锐气。 “恩怨不过夜,血仇不拖延,有仇当场报,这才是末世该有的规矩。” 她目光凌厉,眼中满是迫不及待的战意,语气笃定而自信。 “沈愉清很强,序列4空间超凡又如何?” “我马上进阶,只差一场生死激战、一场高强度厮杀作为契机,就能顺势破壁。” “正好借着猎杀沈愉清,以战养战,以杀破境,顺势冲击序列4。” “一来清算昔日暗算之仇,报夜游神神域险些团灭之恨;二来借强敌磨砺自身,完成关键进阶。” “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畏畏缩缩隐忍避让,反而会消磨锐气,助长敌人气焰。” 一边是队长求稳避战、从长计议的保守决策。 一边是陈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决绝心思。 一边是娜娜战意沸腾、借敌突破的激进想法。 三方立场,三种抉择。 陈凯再次补充道。 “即使咱们做好万全准备,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娜娜周身剑意凛冽。 玉指轻按腰间长剑,锋芒破体而出。 眼底战意灼灼,已然做好即刻开战、追杀沈愉清的准备。 清冷剑气在空气中微微激荡。 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大有立刻提剑寻人、血债血偿的架势。 见少女一副说打就打、半点不拖沓的模样。 队长缓缓扯出一抹无奈又头疼的笑容,抬手连忙出声叫停。 “好了好了,先别冲动。” 他压下娜娜躁动的剑意,沉声道。 “硬冲硬杀不是上策,沈愉清是序列4空间超凡,神出鬼没,正面硬碰,我们会被他活活拉扯耗死。” 想要猎杀空间系超凡。 绝不能按常规打法来。 队长稍一思索,当即拿起车载对讲机,语气严肃发问。 “大姐,问你一事,你手上有没有强效神经类毒药、迷乱蛊毒?”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杂音。 片刻后,苗疆大姐沙哑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有。” 队长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柄。 条理清晰地说出核心对策。 “对付空间序列超凡,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精神力。” “空间穿梭、折叠空间,全都依托庞大的精神本源驱动。” “只要用毒素强行撕裂他的精神壁垒,紊乱神念,短时间内封禁他的感知。” “就能让他无法开启空间通道、不能瞬移逃离,废掉他最大的依仗。” 这是克制空间超凡最直接、最致命的办法。 对讲机那头沉默几秒,苗疆大姐淡淡回应。 “我有特制噬神蛊毒,专门侵蚀神魂、麻痹精神中枢,的确能压制高阶超凡的精神运转。” “不过用在序列4超凡者身上,顶多维持一分钟。” 一分钟。 短暂到极致的时间窗口。 娜娜眉头微蹙,刚想说时间太短,一旁的陈凯却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足够了。” 他握紧吸血柴刀。 刀身暗红纹路微微发烫,历经无数生死厮杀,他最清楚绝境突袭的价值。 “突袭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第453章 突袭计划,中二少年 “一分钟的禁锢,足以让我们解决战斗。” “只要锁死他的空间能力,沈愉清就是断了翅膀的困兽,没有任何周旋余地。” 队长点点头。 神色彻底沉下。 抛出最后一张底牌,彻底敲定暗杀计划。 “不止如此。” 他目光望向窗外荒芜的废土长路,声音压低,带着十足的把握。 “沈愉清身上的隐蔽标记还在。” “标记极其隐蔽,以他的自负,根本不会察觉。” 说到这里,队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我可以此为锚点,开启空间通道。” “送陈凯和娜娜两人悄无声息潜入,直抵沈愉清背后。” 一套完整的暗杀布局,瞬间成型。 激进的杀意,精准的克制,隐秘的潜入,短暂却致命的绝杀窗口。 娜娜闻言。 眼中战意瞬间暴涨。 收敛了外泄的剑气,整个人气息开始内敛蛰伏,从锋芒毕露转为无影的暗杀利刃。 “再好不过。一分钟,杀一个被封掉空间权能的序列4,绰绰有余。正好拿他,当我突破序列4的祭品。” 陈凯默然颔首。 周身杀气沉寂内敛,浑身肌肉紧绷,进入最佳战斗状态。 吸血柴刀紧握掌心。 只待踏入空间通道,便会染血饮命,清算血海深仇。 而这一幕,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巨型神龟,行走在这片死寂荒原之上。 厚重苍褐的龟甲沟壑纵横,布满岁月皲裂的纹路,层层叠叠的鳞甲坚硬如万古岩层。 背负着鳞次栉比的石头堡垒。 神龟脊背最高处,一座古朴嶙峋的石质了望塔巍然矗立。 塔顶风猎猎呼啸,吹散漫天尘沙。 陈野静立在了望塔的最高露台。 一身手工裁剪的深色修身西服熨帖平整,没有半分褶皱。 乌黑的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发丝整齐利落,衬得他面容清冷深邃,眉眼间藏着俯瞰苍生的漠然与运筹帷幄的沉敛。 末日的风沙肆虐四方。 却仿佛无法沾染他分毫,周身自成一片沉静气场,与这破败荒蛮的末世格格不入。 他单手扶着一架口径巨大的复古黄铜望远镜。 镜筒遥遥对准下方荒原。 目光穿透层层风沙。 牢牢锁定青铜车队。 陈野安静伫立,透过镜片,将车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 行进中的青铜车队骤然骤,厚重的车门猛地推开,三道身影利落跃下车厢,瞬间进入戒备厮杀状态。 远方的兽群嘶吼震天。 黑压压的异兽潮水般蜂拥而至,獠牙外露,利爪撕裂大地。 腥臭的腥风扑面而来。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几乎要碾碎一切。 危机刹那降临。 人群正中,陈凯身形挺拔,眼底寒光凛冽。 他指尖微动,四级奇物吸血柴刀骤然悬浮半空,刀身泛着暗红血光,刀刃流转着电弧。 无需多余动作。 意念操控之下,吸血柴刀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精准劈向偷偷绕至车队后方、企图偷袭的变异猎豹。 刀锋破空,血色戾气翻涌。 每一次劈砍都带起腥臭血花,硬生生截断异兽的突袭之路。 以一己之力拦下后方追兵。 杀伐之势凌厉无比。 不愧是他陈野看中的护道人。 另一侧,剑仙娜娜身姿轻盈如蝶,清冷剑气萦绕周身。 三尺长剑寒光灼灼。 她没有贸然主动出击猎杀异兽,而是死死守在队长身侧,剑气纵横。 斩杀所有贸然靠近的零散异兽。 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全心护住正在蓄力的队长。 队长神色凝重。 双手结印,空间之力在掌心不断扭曲震荡,周遭空气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一道晦暗扭曲的空间通道正在缓缓成型。 一人御刀断后,一人仗剑护防,一人开启空间通道。 三人配合默契。 以渺小之躯,直面铺天盖地、源源不断的狂暴兽潮。 了望塔露台的另一侧。 立着一位身着复古黑色燕尾服的老者。 老者脊背微驼,面容苍老,眼角皱纹深陷,望着远方以三人之力硬抗兽群的画面。 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慢悠悠开口,语气满是嘲弄与不屑。 “区区三人,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漫天兽群势不可挡,仅凭这点微薄力量,也妄想阻拦凶潮,不过是徒劳送死罢了。” 苍老的声音被狂风裹挟。 在空旷的塔顶缓缓散开,满是对青铜车队众人不自量力的鄙夷。 闻言。 一直神色淡漠的陈野,眼底骤然亮起一抹耀眼的光芒。 沉寂的眼眸瞬间鲜活起来。 里面翻涌着赞叹、期许,还有一丝笃定的狂热。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黄铜望远镜。 目光紧紧锁住远方那三道逆流而上的身影,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清晰,字字铿锵。 “螳臂当车?错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才是天命之子该做的事。” “身处末世绝境,于万千危难之中,行常人不敢行之路,扛常人扛不住之重压,做常人做不到之事。” “逆流而上,直面绝境,以身挡万兽,以凡人之躯逆乱世洪流。” 在这秩序崩塌、万物沦丧的末日,大多数人只会退缩、逃亡、苟且偷生。 面对滔天兽潮,唯有避让与恐惧。 可青铜车队的几人,偏偏选择逆势而行,于绝境之中咬牙抗争。 以血肉与超凡之力。 硬生生挡住灭顶之灾。 这便是天命所归,是乱世之中注定要扛起前路、劈开黑暗的人。 陈野周身的气场骤然沉落,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对着脚下的巨型神龟,一字一顿,下达指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刻调转方向。” “舍弃原定路线,全速奔赴荒原兽潮腹地。” “踏碎兽群,正面碾压。” “今日,我便借神龟壳入局破局,力挽狂澜。” 一旁的管家赶忙恭维。 “少主英明,岂能让这些贱民抢了风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 脚下的巨型神龟缓缓震动庞大无比的身躯。 大地剧烈震颤,轰鸣声轰鸣四野,尘土漫天飞扬。 巨大龟身缓缓转动。 沉重的龟足挪动,每一步落下都震得荒原地动山摇,龟裂蔓延。 巍峨神龟调转头颅。 冰冷的龟瞳锁定远方密密麻麻的异兽浪潮,无边威压缓缓扩散开来。 第454章 出其不意,雷霆破法 狂风呼啸,兽吼震天。 一边是疯狂肆虐的绝望兽潮,一边是正欲复仇的青铜小队。 而横亘天地之间的巨型神龟。 正载着塔顶的神秘西服男人,踏碎山河,一往无前地朝着厮杀中心碾压而去。 风起云涌,局势逆转。 一场足以改写这片荒原命运的大乱战。 即将拉开序幕。 荒原兽潮嘶吼咆哮。 腥风卷着漫天戾气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异兽前赴后继。 眼看就要冲破三人筑起的短暂防线。 将青铜车队彻底吞没。 道长站在重型卡车车头,释放蓝色火焰继续阻挡兽潮。 千钧一发之际。 队长猛地仰头。 胸腔迸发一声震彻旷野的怒吼,声浪撕裂风沙,直直射向浴血断后的陈凯。 “陈凯,速归。” 低沉急促的嘶吼穿透杂乱的兽吼,刻不容缓。 队长掌心的空间纹路剧烈震颤。 扭曲的空间涟漪愈发凝实,那道横跨次元的漆黑通道轮廓愈发清晰。 扭曲的空间之力翻涌不休,只差最后一瞬便能完全稳固成型。 缠斗在异兽群中的陈凯闻声会意。 眼神骤然一凝。 心念一动,悬浮半空、杀伐不止的吸血柴刀骤然收敛血色凶芒。 划破长空。 化作一道暗沉血影,瞬息间折返而回,稳稳落回他的掌心。 他脚步猛踏荒土,身形暴冲。 瞬息掠至队长身侧。 突袭沈愉清,必须底牌尽出。 陈凯脑海里的杀戮值飞速扣除,二十点杀戮值瞬间消耗一空。 复刻风雷翅的飞行本源属性。 下一秒。 体内的香火之力轰然喷涌而出。 金色微光自脊背延展升腾,缕缕金辉交织缠绕,脉络清晰。 光晕灼灼。 转瞬凝聚成一对宽大华丽的鎏金羽翼。 金羽层层叠叠,流转着温润又霸道的神圣光泽。 扇动间带起阵阵热风。 正是复刻而来的飞行之翼。 未做停顿,陈凯毫不犹豫,又扣除二十点杀戮值。 复刻风雷翅专属的引雷神通。 金色羽翼纹路深处。 骤然爬满细密的淡蓝色雷纹,电光隐现,噼啪的电流细响不断炸鸣。 风雷双属之力并存一身,飞行与引雷两大能力尽数掌握。 就在这时。 队长缓缓收回结印的手指,指尖最后一缕空间之力汇入通道。 嗡…… 低沉的空间震颤声陡然炸开。 原本模糊扭曲的黑色空间通道彻底稳固成型,漆黑的洞口深邃诡异。 连通着高空领域。 “走。” 队长沉声低喝。 陈凯背后金翅轻振,身形轻盈腾空,剑仙娜娜御剑飞行。 清冷身姿紧随其后。 二人没有半分犹豫,一前一后,纵身钻入漆黑的空间通道之中。 空间扭曲拉扯。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转瞬即逝。 下一瞬,凛冽的高空狂风扑面而来,视野豁然开朗。 二人已然横跨空间。 现身于万里高空的云层之下。 云海翻涌,冷风呼啸,而前方,一道熟悉的红衣身影静静伫立。 沈愉清衣袂翻飞。 猩红长袍在高空狂风中猎猎作响,面色清冷,他脚下悬浮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八面章鱼。 章鱼八条布满吸盘的巨足舒展浮动,墨色雾气萦绕周身,正在赶路。 仇人狭路相逢,没有半句废话。 陈凯目光冷冽,早有预谋的右手猛地一扬。 三枚暗沉磨砂小球裹挟劲风,骤然脱手而出,划破长空,精准落向沈愉清身后。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来自于苗疆大姐的三枚特制毒球瞬间炸裂。 浓稠粘稠的暗红色毒雾刹那间肆意弥漫,如同潮水般笼罩方圆数丈。 毒气腥臭刺骨。 带着腐蚀神魂的诡异剧毒,瞬间封锁了沈愉清所有后撤闪避的空间。 等沈愉清察觉周遭空气异变。 神色骤变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猝不及防之下,他已然吸入一丝红色毒雾,毒气顺着口鼻经脉侵入体内。 一股诡异的麻痹之力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他第一时间催动序列超凡之力,想要施展招牌的空间穿梭瞬移逃离毒雾范围。 可念头刚起。 便骤然发现,原本随心掌控的空间之力滞涩僵硬。 瞬移神通直接被锁死。 高空绝境,退路封死,法则禁锢。 时机已然成熟。 “受死……” 陈凯暴喝一声。 青铜手臂全力爆发,紧握掌心的吸血柴刀,倾尽全身力道猛然挥出。 暗红刀身凶光暴涨。 吸食生灵气血的戾气冲天而起,杀意凛冽直冲云霄。 伴随着他引雷属性的羽翼全力震动。 天穹之上风云剧变,乌云汇聚,一道狂暴的淡紫色雷霆凭空凝聚。 电光游走,雷威浩荡。 蕴含破尽万法的雷霆本源,紧紧依附在吸血柴刀之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刀雷合一。 裹挟毁灭之势,笔直杀向沈愉清心口要害。 生死关头,沈愉清不敢有半分保留。 瞳孔骤缩的瞬间。 他咬牙沟通效忠的神明,周身金光万丈轰然爆发。 一尊巍峨磅礴的巨大神明法相自他身后缓缓凝聚成型。 金色法相面容威严。 体态恢弘,遮天蔽日,沉重如山的神威碾压高空。 法相庞大身躯猛然前倾。 硬生生挡在沈愉清身前,妄图以神明之力硬抗刀雷绝杀。 可雷霆自古破万法,克制一切神力虚妄。 紫雷轰然劈落,狠狠砸在金色法相之上。 刺耳的碎裂声此起彼伏,耀眼的金光层层崩裂、黯淡、消散。 巍峨的神明法相在狂暴雷力的侵蚀下寸寸瓦解。 如同琉璃碎玉。 缓缓消融在高空狂风之中,根本抵挡不住分毫。 法相溃散,防御破碎。 吸血柴刀带着无可匹敌的杀意,长驱直入,距离沈愉清近在咫尺。 沈愉清目眦欲裂。 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暴喝。 将神明法相溃散后的残余神力尽数汇聚于猩红长袍的袖口之上。 袖袍骤然膨胀。 红光暴涨。 蕴含他毕生修为的一击猛然横扫而出,悍然迎向嗜血长刀。 还有娜娜同步催动的绝杀攻势。 一旁的剑仙娜娜早已经蓄势待发,清冷剑意凝聚巅峰。 纤纤玉指凌空一点。 数十道凝练实质的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纵横交错,剑气森寒。 封死沈愉清所有闪避角度,配合刀雷形成天罗地网。 第455章 高空追杀,重创城主 轰隆…… 刀芒、雷霆、剑气与神力袖袍狠狠相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骤然炸开,高空云层轰然破碎,狂风乱舞。 不堪重负的红袍袖口瞬间寸寸碎裂,布料纷飞,神力屏障轰然破碎。 沈愉清借着碰撞产生的巨力。 强行咬牙侧身闪躲,堪堪避开了穿心致命一击。 嗤啦…… 冰冷锋利的吸血柴刀擦着他的右肩。 狠狠划过胸膛,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痕瞬间浮现。 狂暴的雷电顺着伤口肆无忌惮侵入经脉。 麻痹感瞬间席卷半边身躯。 肌肉僵硬,行动力大损。 与此同时,吸血柴刀独有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刀身微微震颤。 贪婪吮吸着沈愉清体内温热鲜活的气血。 肉眼可见的,沈愉清面色骤然惨白,气血飞速衰败。 短短一瞬。 便被这柄四级诡物硬生生吸走五分之一的本源气血。 气血大亏,身躯麻痹。 法则被封,法相破碎。 高空之上,沈愉清衣衫破损,狼狈负伤,一身强者底蕴。 在陈凯与娜娜的联手绝杀之下。 初次遭受重创,局势彻底逆转。 雷霆崩碎神明法相,剑气撕裂长空余波,狂暴的能量洪流四下炸开。 沈愉清脚下那头八面章鱼首当其冲。 硬生生被四散的雷弧与娜娜凌厉剑气狠狠扫中。 其中一面浮现的妖艳女人面容。 在雷芒与剑劲的撕扯下寸寸龟裂、轰然碎裂,皮肉与虚影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黑雾翻涌重组,转瞬之间。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爬满纵横刀疤的男人面孔,眼神阴鸷凶戾。 满是濒临绝境的暴怒与忌惮。 八面章鱼八根粗壮触手剧烈扭动,墨色雾气层层暴涨。 庞大身躯猛地下沉。 稳稳托住身受重创的沈愉清,朝着下方荒芜大地飞速坠落逃窜。 高空狂风呼啸。 坠落的气流卷动沈愉清残破的红袍。 他半边身子被雷电麻痹,气血流失五分之一,本源受损严重。 方才仓促凝聚的神力几乎透支殆尽。 早已不复之前的从容淡漠。 “想走?” 陈凯目光骤冷,背后香火之力凝成的金色风雷翅猛然剧烈一振。 雷纹在金羽间疯狂闪烁。 噼啪电光炸响,身形如金色流星,骤然冲破乱流,紧追而下。 急速追击的途中。 他心神沉凝,心底念头翻涌,满是凝重与忌惮。 序列4的超凡者。 果然底蕴深不可测,极难斩杀。 方才队长开启空间通道、他引雷蓄力、娜娜剑势合围,再加上苗疆大姐的噬神蛊毒。 数人合力倾力一战。 倾尽杀招。 也仅仅只是将沈愉清打成重伤,没能当场绝杀。 这种级别的强者。 底蕴恐怖、手段繁多、保命底牌无数。 一旦让他顺利脱身、稳住伤势、抽身休养,日后必定会成为青铜车队的心腹大患。 后患无穷。 绝不能放他逃走。 这个念头无比坚定,牢牢钉在陈凯心底。 他五指紧攥吸血柴刀,刀身之内,方才吞噬沈愉清的鲜活气血缓缓流淌、翻涌沸腾。 陈凯顺势催发刀中封存的血气。 暗红血色顺着刀锋暴涨延展,一道道凝练凝练的血色刀芒接连成型。 如同夺命飞刃。 接二连三破空飞出。 死死咬着下坠的沈愉清,连绵不断追杀而去。 另一边。 剑仙娜娜足踏清冷长剑,凌空虚渡,白衣猎猎,身姿轻盈绝尘。 她紧随陈凯身后。 剑心通明,周身剑意尽数释放,指尖不断凝起锋锐金芒。 一道道凝练如实体的金色剑气连绵不绝。 纵横切割,封锁沈愉清所有闪避方位,断其后路,压其生机。 一者血刀追猎,刀芒嗜血。 一者剑影锁空,剑气封喉。 两人配合默契,左右夹击,不给沈愉清半点喘息休整的机会。 急速下坠之中。 沈愉清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撕裂般的伤势,半边麻木的身躯强行调动残存超凡之力。 他缓缓抬起右臂。 袖袍破碎残破,空间法则之力艰难汇聚。 扭曲的次元壁垒层层叠加。 在身前撑开一面幽黑泛着空间裂痕的空间盾牌。 盾牌沉浮不定,光芒黯淡。 显然是他重伤之下勉强催动,威力大不如前,只能勉强抵御攻势。 八面章鱼也不得不放弃逃窜。 被迫回身自保。 那张刀疤男人的面孔戾气暴涨,八根布满坚硬角质与漆黑吸盘的粗壮巨触疯狂舞动、横扫、格挡。 触须之上缠绕浓郁墨雾与腐蚀毒素。 层层叠叠交织成密集防御网,硬生生挡下大半呼啸而来的血色刀芒。 不断抵挡娜娜破空袭来的凌厉剑气。 刀锋斩在触手之上,撕裂层层外皮,血气黑雾四溅。 剑气劈扫而过,留下密密麻麻的深浅剑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坠落的气流、狂暴的刀光、纵横的剑气、扭曲的空间壁垒、狂乱舞动的章鱼巨触。 在天地间交织成一片混乱凶险的追杀战场。 沈愉清靠在八面章鱼庞大的躯体之上。 面色惨白,呼吸粗重。 每一次调动力量都会牵扯胸膛刀伤,雷电残留的麻痹毒素持续侵蚀经脉。 被吸血柴刀掠夺的气血缺口。 让他本源持续衰弱。 他被迫防守,步步下坠,一路溃退,完全陷入被动挨打的绝境。 而高空之上,金翅振鸣,长刀饮血,飞剑追袭。 陈凯与娜娜步步紧逼。 杀意凛然。 誓要将这位重伤的序列4超凡者。 彻底留在这片废土荒原。 急速坠落的过程里。 天地景物飞速拉近,凛冽的狂风裹挟着腐臭与兽腥扑面而来。 下方荒原早已沦为一片混沌炼狱。 密密麻麻的丧尸群潮水般涌动。 腐烂的躯体蹒跚狂奔,枯朽的骨爪、溃烂的皮肉间弥漫着死寂死气。 它们悍不畏死。 疯狂冲撞、驱赶着四散奔逃的变异兽群。 嘶吼、哀嚎、兽鸣混杂在一起,死气与兽性戾气交织翻涌。 形成一片混乱狂暴的死亡汪洋。 八面章鱼目光阴狠。 显然早已算好退路,庞大的躯体调转方向,拖着重伤的沈愉清。 不顾一切朝着下方汹涌的丧尸群飞速逃窜。 腥臭的黑雾铺散开来。 妄图借着丧尸与变异兽混战的混乱局面脱身,借助海量低阶诡异魔物。 甩开身后紧追不舍的追杀。 第456章 冰封强敌,横生变数 眼看敌人就要遁入变异体洪流,陈凯眼神骤凝,当机立断。 他骤然收起嗡鸣震颤、血气翻涌的吸血柴刀,不再消耗力量远程追击。 背后金色风雷翅全力振颤。 雷纹爆闪,身形骤然提速,如一道金色惊雷,骤然拉近与沈愉清、八面章鱼的距离。 转瞬之间,他便贴至二人近前。 陈凯右臂微微抬起。 青铜手臂缓缓舒展。 储物空间中封存的地底寒潭本源之力轰然解封。 漆黑刺骨的寒潭黑水自青铜纹路间汹涌涌出,化作一片浓稠阴冷的水幕。 当头朝着沈愉清与八面章鱼狠狠倾泻而下。 这是深埋地底万载的极寒潭水。 阴寒刺骨,蕴藏死寂寒气,一旦接触外界空气,便会瞬间凝结成冰封万物的寒冰。 哗啦…… 黑水倾泻而下,寒意瞬间肆虐周遭空域。 八面章鱼仓促之间甩出两根粗壮触手,狠狠拍向逼近的陈凯,想要逼退追兵、强行突围。 可冰冷黑水瞬间覆裹触手。 刺骨寒意瞬间侵入肌理,只听咔嚓咔嚓密集的脆响接连炸开。 肉眼可见的白霜飞速蔓延。 肉质触手僵硬膨胀,瞬息冰封定型,两只粗壮触手硬生生化作两座狰狞冰冷的黑色冰雕。 一旁的沈愉清本就身受重创。 半边身躯雷电麻痹,行动滞涩,根本来不及全力躲闪。 飞溅四溢的极寒黑水落在他的红袍与躯体之上。 遇风成冰。 层层寒霜飞速交织凝固。 转瞬便凝成一块厚实坚硬的冰封牢笼。 将他整个人牢牢冻在冰层之中,动弹不得,神力与空间之力尽数被寒气封锁。 冰封锁身,触手冻废,逃亡之路彻底断绝。 望见这一幕。 陈凯眼底骤然涌上一抹喜色,杀意凛冽。 耗费诸多力气追杀追击,几番死战重创,终于将这位难缠的序列4超凡者彻底困住。 再无反抗余地。 他加快速度,正要击碎冰层,了结沈愉清性命,永绝后患。 可就在这胜负已定的刹那。 远方大地剧烈震颤。 沉闷的轰鸣由远及近,一股苍茫磅礴的远古威压骤然碾压全场。 那头巨型神龟,已然踏碎兽潮,横渡荒原,如期赶至战场上空。 龟甲如山,古纹熠熠。 巍峨如山的巨兽遮蔽半边天穹,塔顶了望塔上。 陈野一身笔挺西服。 目光冷傲,居高临下俯瞰战局。 一声震彻四野的暴喝骤然炸响,气势汹汹,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妖孽邪祟,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陈野目光死死锁定被冰封的沈愉清,眼底满是独占的执念。 他认定自己是天命之子。 他需要亲手镇压斩杀高阶诡异与邪祟,以此印证自身。 借除魔荡邪之功,烘托天命大势。 绝不能让陈凯抢先斩杀沈愉清,若是功劳被夺。 便会折损他心中冥冥的天命格局。 有损自身布局与名声。 就在陈野出声的同一刻,一道古怪又带着几分嘶哑结巴的声响,突兀在天地间悠悠响起。 “今、今日长樱在手,何、何时缚住苍老……”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无质、诡异莫测的禁锢之力骤然笼罩整片空域。 看不见,摸不着,却霸道至极。 陈凯只觉浑身血肉、筋骨、经脉尽数被死死锁住。 四肢僵硬。 香火之力滞涩闭塞,背后金色风雷翅骤然僵凝,再也无法煽动分毫。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枷锁牢牢捆缚。 悬停在半空,完全动弹不得。 失重感骤然袭来,禁锢之力硬生生拽住他的身躯。 任由重力拉扯。 直直朝着下方混乱的丧尸兽潮之中笔直坠落。 他双眼骤缩,满心错愕与不甘,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力反抗。 下方。 巨型神龟缓缓张开巨大的龟口。 森冷的齿牙泛着古朴寒光,庞大吸力骤然爆发。 被困住的八面章鱼和沈愉清根本无力抵抗。 身躯不受控制地被凌空拉扯,转瞬便被巨型神龟一口吞入腹中。 千钧一发之际,前方剑光骤闪。 剑仙娜娜眸光一冷,当即放弃一切追击,脚下长剑清鸣震颤。 剑光纵横。 瞬息掠至陈凯坠落的轨迹之下。 素白衣袖轻拂,剑气柔化托举,飞剑稳稳承接住下坠的陈凯。 凌厉剑意散开,警惕望向远方的巨型神龟与塔顶的神秘男人。 周身剑气紧绷,进入戒备状态。 高空战局瞬间反转。 冰封的沈愉清落入旁人掌控,强敌未灭,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高空气流翻涌,局势陡然诡异凝滞。 娜娜御剑稳稳托住被无形禁锢压制的陈凯,金翅敛落,浑身力量依旧滞涩难行。 两人并肩悬立半空。 目光沉沉望向那头巨型神龟,眼底皆是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戒备。 神龟脊背最高的了望塔边缘。那位身着一丝不苟燕尾服的老者负手而立。 苍老的目光淡淡扫过半空中陈凯与娜娜错愕紧绷的神情。 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得瑟与玩味。 他似乎很满意二人此刻的震惊与茫然。 管家缓缓举起一柄古旧的黄铜扩音喇叭,粗糙的喇叭口对准下方空域。 沙哑苍老的声音透过扩音装置层层放大。 混着旷野长风。 清晰传遍整片战场,压过下方丧尸嘶吼与变异兽的乱鸣。 “一群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这是语录序列的专属超凡能力 还请少爷给他们科普一下,让这些贱民知道您的伟大。” 陈野目光悠远,继续缓缓解释,语气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 “语录序列,以古今词句、诗文语录为根基,引文字意境为力量,借笔墨山河铸法则。” “一字一势,一句一法,可将零散诗句、古言短句彻底具象化,化作真实可触的禁锢、杀伐、困锁、幻术之力,直接干涉现实。” 方才那句断断续续的短句,便是语录序列超凡者催动的能力。 仅凭一句诗句。 便生出无形牢笼,隔空锁死陈凯全身经脉与超凡之力。 强行剥夺飞行能力。 硬生生将人从高空拽落,手段诡异至极,防不胜防。 陈凯已重新获得自由。 振翅悬浮在半空,眉头死死皱紧,心底寒意翻涌。 他才不在乎什么狗屁语录序列超凡者。 只关心一件事。 第457章 神龟破灭,再阻强敌 “让你的神龟把沈愉清吐出来。” 陈凯望着身下这头气势磅礴的神龟,面色凝重,再次开口。 “你们都太小看方才被吞噬的东西了。” 他目光扫过周围神色漠然的众人,语气沉冷。 “那可不是普通的污秽怪物,是实打实的四阶诡异,更关键的是,里面还藏着一位精通空间能力的序列4超凡者。” 这话一出。 陈野脸色微变。 贴身跟在他身旁的管家面露不耐,立刻厉声呵斥。 “放肆,休得胡言乱语,冒犯少爷的神物。” 管家腰背挺直,神色倨傲,看向陈凯的眼神满是鄙夷与不屑,字字强硬。 “这尊神龟,乃是我家少爷以自身意念日夜观想凝练而出的本命神物。” “防御冠绝一方,壁垒坚不可摧。” “区区诡异邪祟,还有区区序列超凡,被神龟吞入腹中,只会被彻底磨灭消融,绝无半分逃脱的可能,你个贱民,懂得什么?” 陈野立于楼阁最高处。 神色重新恢复冷淡。 默认了管家的说辞,在他眼里,自己观想而出的神龟便是无坚不摧的依仗。 根本不可能出现纰漏。 可偏偏就在管家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天地猛地一震。 轰隆…… 低沉的震颤从神龟庞大的身躯内部炸开。 原本沉稳厚重、散发着淡淡灵光的龟身骤然剧烈颤抖起来。 所有人瞬间脸色煞白。 惊恐地抓住身边的建筑栏杆,剧烈的摇晃让根本无法站稳。 下一秒,骇人的一幕骤然上演。 神龟庞大的肉身仿佛历经千万年风化腐朽一般。 表层的皮肉、灵光、神念构筑的躯体。 正一点点化作细碎的灰雾,随风缓缓消散。 那层凝聚了陈野全部观想之力的神躯,如同破碎的流沙,寸寸瓦解、崩解。 楼阁、亭台、所有依附在神龟身躯上的建筑,跟着神躯一同虚化、湮灭。 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数息时间,巨型神龟彻底不复存在。 偌大的虚空之中,只剩下一块古朴厚重的巨型龟壳孤零零坠落在丧尸群中。 失去了建筑依托。 原本站在楼阁之中的几十人纷纷失重坠落。 重重跌砸在冰凉坚硬的龟壳表面,哀嚎与慌乱的惊呼此起彼伏。 陈凯目光死死盯住下面这块巨大的龟壳。 瞳孔微微收缩。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纹路、这质地、壳面残留的古老气息…… 绝对在哪里见过。 龟壳里黑雾翻涌,八只扭曲的章鱼巨足撕裂灰蒙空气。 一道身影踏雾而来。 沈愉清面色惨白。 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死亡寒气,稳稳踩在八面章鱼的头颅之上。 瞬息便落在了巨型龟壳之上。 沈愉清张开双臂,看向天空,“伟大的神明,请接受我的献祭。” 不等龟壳上惊慌失措的众人反应,八面章鱼猛地张开布满獠牙的口器,大口一喷。 浓稠如墨的黑色毒雾瞬间席卷整片龟壳。 腐蚀性极强的黑雾瞬间笼罩每一个活人。 黑雾所过之处,血肉瞬间干瘪、腐化,骨骼脆化崩裂。 龟壳上的几十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句惨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短短一瞬,尽数化作一地惨白枯骨,零散堆砌在冰冷的龟甲纹路之间,触目惊心。 血腥又死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杀戮结束。 沈愉清缓缓抬手。 周身金色光芒缓缓汇聚,一道庄严浩大的金色法相在她身后缓缓凝聚成型。 只是这一尊法相。 远没有上一次那般巍峨磅礴,光芒微弱黯淡,体型缩小了数倍。 气息虚浮不稳。 金色法相隐隐震颤,随时都有溃散的可能。 沈愉清苍白的脸庞缓缓抬起,冰冷的视线穿透迷雾。 越过满地枯骨。 精准锁定了半空之中的陈凯。 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刺骨的怨毒与滔天恨意,杀意几乎不加掩饰。 她吃过陈凯的亏,清楚眼前这人的难缠,如今自身状态极差。 法相残缺,不宜久战。 一念至此,沈愉清不再犹豫,指尖快速结印,空间之力在掌心疯狂涌动。 漆黑的空间裂缝在身侧缓缓撕开。 只要踏入其中,她便能瞬间远遁千里,脱离这片险境。 找个地方好好恢复身体。 再找陈凯算账也不迟。 他既然能坑陈凯一次,就能再次暗算他。 陈凯暗道不好。 沈愉清已经压制住噬神蛊毒,恢复了空间能力。 眼看她就要遁入空间通道逃走。 一道蓝色火龙瞬间窜出,缠绕住他的身躯,阻挡住他的下一步动作。 是道长几人,跟在巨型神龟后面,反向冲破了兽群。 一道娇小的身影跃上龟壳。 是小妹,双手已经化作金色长刀,与八面章鱼扭打在一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丽驾驶着怪物战车,在丧尸群中生生开出一条道路。 一道粗犷霸道的暴喝陡然炸响。 “休伤我龟壳。” 雄浑的吼声穿透黑雾,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骤然响彻天地。 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探出黑色皮卡车,脸上写满焦急。 正是青铜车队的队长。 直到这一刻,陈凯脑中最后的迷雾彻底拨开,瞬间明白了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难怪这巨型龟壳看着无比眼熟。 这是队长之前手上的龟壳,后面被那个神秘的打赌货郎赢走。 谁也不曾想到。 这件奇物龟壳,几经辗转,竟然落到了陈野手中。 陈野便借着龟壳本身的古老底蕴与特殊气场。以自身精神力强行观想。 幻化出了那头威风凛凛的神龟虚影,将龟壳当做根基。 伪装成自己凝练的本命神物。 借着神龟的外壳震慑旁人,殊不知,龟壳的真正主人,从来都不是他。 神龟虚影被四阶诡异与序列4空间超凡者联手冲破瓦解。 虚假的外衣彻底破碎。 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真面目。 属于队长的远古龟壳。 而此刻,队长望着满地枯骨,再看着被沈愉清踏足、沾染血腥的自家龟壳。 眼底怒火熊熊燃烧,浑身戾气暴涨,死死盯住正要逃走的沈愉清。 “都别愣着,别让他跑了,给我打死他。” 第458章 重获龟壳,绝对防御 怒喝震彻荒野。 越野皮卡的轮胎碾过干裂的荒土,剧烈颠簸着急刹停下。 车轮摩擦地面扬起漫天灰土。 车身尚未完全稳停,车门便被猛地踹开。 队长不等车辆停稳,直接纵身一跃从车厢里翻冲而出。 大步流星直奔巨型古龟壳。 他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暴怒,方才沈愉清屠戮众人、染污自家龟壳的一幕。 尽数落入眼中。 这枚龟壳是他拼死得来的至宝,之前被打赌货郎赢走。 队长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队长大步上前,厚重的手掌重重按在冰冷粗糙的龟甲之上。 掌心泛起淡淡的青色灵光,那是独属于这件古老奇物的共鸣之力。 嗡…… 低沉的震颤声骤然响起。 硕大无边的巨型龟壳瞬间泛起层层古朴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收缩。 百丈大小的庞然巨物层层压缩、凝练。 厚重的甲片不断收拢,瞬息间便从遮天蔽日的体量。 缩成半米高下、质感沉凝的古朴小龟壳。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队长俯身一把将缩小后的龟壳紧紧抱入怀中,五指紧扣,像是护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眉眼间满是兴奋。 随着龟壳骤然缩小、失去支撑。 原本滞留在壳面上交战的几人瞬间失重,惨叫着直直坠落。 重重摔砸在坚硬荒芜的地面上,摔得头昏眼花,狼狈不堪。 半空之中,气流缓缓浮动。 陈凯背后舒展的风雷羽翼光芒渐暗,雷光与疾风交织的纹路一点点褪去、虚化。 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复制而来的风雷翅时效已然耗尽。 临时借来的超凡力量如期落幕。 但他丝毫没有松懈,目光死死锁定下方刚刚跌落地面、正要借机撕开空间通道逃窜的沈愉清。 指尖轻颤。 四级奇物吸血柴刀瞬间握于掌心。 刀身泛着暗沉嗜血的红光,刀锋流转着淡淡的血气,杀意凛冽。 没有半分犹豫。 陈凯身形俯冲而下,手臂发力,吸血柴刀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势。 径直劈向沈愉清,目的极为明确。 死死牵制,绝不能让这名精通空间之力的序列4超凡者再次开启空间穿梭逃离此地。 沈愉清面色惨白。 本就因强行催动残缺法相损耗巨大,方才落地立足未稳,便遭遇当头一刀。 她身旁的八面章鱼诡物立刻躁动起来。 八根扭曲的触须疯狂舞动,巨大的口器猛然张开。 海量浓稠如墨的黑色毒雾喷涌而出。 瞬间铺展成一片漆黑的诡异领域。 黑雾腐蚀性骇人,腥臭刺骨,是八面章鱼与生俱来的专属诡域。 触之即腐,沾之即枯。 方才数十人化作枯骨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一旁的道长和小妹神色骤变,深知这黑雾的凶煞与歹毒。 根本不敢硬接,立刻脚步急退。 双双后撤拉开距离,凝神戒备,寻找伺机出手的时机。 漫天毒雾汹涌席卷,眼看就要将陈凯彻底吞没。 危急关头。 陈凯眸光一凛,心念一动,直接消耗二十点杀戮值。 悍然开启绝对防御。 嗡鸣骤起,以他那条青铜手臂为基点。 厚重苍茫的青铜纹路快速蔓延升腾,一套虚幻却无比坚固的青铜铠甲凭空凝聚。 自上而下层层覆盖。 严丝合缝包裹住他的全身。 古朴的甲片刻满斑驳诡秘的古老纹路,散发着沉稳霸道的隔绝之力。 漆黑毒雾狠狠撞在青铜铠甲表面。 瞬间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响,黑雾翻滚蒸腾。 不断被铠甲屏障隔绝、消解,根本无法近身分毫,难以伤到陈凯分毫。 挡住致命毒雾。 陈凯脚下猛力蹬地,坚硬的地面瞬间裂开细密蛛网纹路。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骤然暴冲而出。 手握嗜血长刀,直面沈愉清身后那尊黯淡残破的金色法相,悍然杀至近前。 刀锋呼啸,金芒碰撞。 一人一刀,与沈愉清凝聚的金色法相瞬间缠斗在一起。 金色法相虽残缺弱小。 却依旧带着超凡层级的神圣威压,掌风浩荡,不断拍出金色光印压制。 陈凯身披青铜战甲,攻防兼备,吸血柴刀杀伐凌厉。 每一刀都裹挟杀戮戾气。 招招狠辣,死死缠住对方,不给其任何施展空间能力遁走的机会。 荒野之上。 黑金交错,金刃与血刀激烈碰撞,轰鸣不断,这场死战,已然彻底白热化。 八面章鱼被陈凯步步紧逼。 庞大的躯体剧烈扭动,无数根湿滑扭曲的触须狠狠拍击地面。 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诡异嘶吼。 这道嘶吼如同诡异号令,穿透漫天杀伐,响彻整片荒野。 下一刻。 荒原上游荡的丧尸群骤然停滞,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战场方向。 受到八面章鱼诡力的召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四肢僵硬地狂奔而来,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 腐烂的躯体裹挟着腐臭腥风。 潮水般朝着人群疯狂扑杀,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危机骤升。 留守后方的众人立刻结成防线,合力抵挡尸潮冲击。 灰袍老道袖袍一挥。 桃木剑上凝起幽冷苍蓝的火焰,一簇簇蓝色冥火凌空炸开,落地便燃起连片火墙。 幽火克制污秽邪祟。 但凡丧尸触碰到火焰。 躯体瞬间焦黑碳化,凄厉的腐烂嘶吼此起彼伏,硬生生拦下一大片突进的尸群。 轰鸣声接连不断。 粗犷的钢铁巨兽猛然横冲直撞。 周丽紧握方向盘,驾驭着怪物战车,车头处牛头骨闪着红光。 裹挟着蛮横的冲击力,狠狠撞入丧尸群中。 冲撞之下。 残肢碎肉飞溅,挡路的丧尸尽数被碾轧撞飞,硬生生撕开一道宽阔的缓冲地带。 小妹眸光凛冽。 双臂肌肉纹路泛开,血肉转瞬凝华淬炼,化作两柄寒光凛冽的金色长刀。 刀光起落之间锋芒破空。 近身扑来的丧尸尽数被劈成两半,金芒斩落,尸块纷飞。 动作干脆利落,杀伐利落。 重型卡车的车厢高台之上,王宝帅稳稳坐定在弩箭发射位,神色冷静,双手操控重型连发弩。 铁制弩箭寒光森森。 弓弦震颤不停,一支支弩箭破空而出。 精准贯穿丧尸头颅,火力连绵不断,稳稳压制远处不断逼近的零散丧尸。 前线陈凯死缠沈愉清与金色法相。 后方众人死守尸潮防线。 战局胶着紧绷。 第459章 滑稽主仆,贪生怕死 就在这片混乱厮杀之际。 一行人影匆匆奔来。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格子衬衫、眉眼平静的青年。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眼镜,气质斯文,与残酷的末日荒野格格不入。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到极致的序列能量波动。 无形之力铺开,稳稳护在身前。 陈野面色苍白,惊魂未定,狼狈地躲在格子衫青年身后。 老管家寸步不离护着自家少爷。 身旁还跟着几名侥幸从龟壳坠落、躲过毒雾屠戮的幸存者。 一行人步履仓促。 朝着卡车防线快速靠拢。 队长怀中紧抱收缩后的古龟壳,余光瞥见这一行人靠近,眼神骤然一沉。 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 指向一旁的重型卡车车厢顶端,那里正传来弓弩声。 “你们几个都给我上去,发射弩箭。” 管家当即脸色一怒。 上前一步想要开口反驳,语气强硬。 还想仗着陈野序列3的身份讨要说法,辩解一行人只是逃难,不愿参与厮杀。 “你们这些贱民,还不赶紧保护我家少年,要是……” 可下一秒。 冰冷的枪口骤然抵住了他的额头。 金属刺骨的寒意贴紧皮肉,队长面无表情,眼神狠厉肃杀。 末世之下,从无多余的情面可讲。 “要么上车出力,要么留在这喂丧尸。” 短短一句话,压迫感拉满。 管家浑身一僵,瞬间不敢再有半句废话,浑身僵硬地僵在原地。 几名幸存者本就惶恐不安。 见状哪里还敢迟疑,连忙慌忙爬上重型卡车车厢。 在王宝帅有条不紊的指挥下。 众人迅速分工,分批站上空余的弩箭发射位 有的负责调整方向、有的负责填装弩箭、有的负责瞄准与发射。 转瞬之间。 四架重型弓弩同时上弦,火力全开。 特制弩箭密集如雨,破空呼啸,穿透力极为恐怖。 一箭贯穿。 往往能接连钉穿三只并排的丧尸。 牢牢钉死在地面之上,高效收割着成片涌来的尸潮。 极大缓解了后方防线的压力。 短暂稳住后方局势,队长的目光落向人群之中的陈野。 眉头紧紧皱起。 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 “空有序列3的境界,手上半点实战战力没有。” 他冷声开口,语气毫不留情。 “靠着外物观想神龟装腔作势,真到厮杀关头,只会躲在人身后苟活,纯粹就是个累赘。” 一旁的管家闻言。 脸色涨得通红,强忍怒火,还想开口替自家少爷辩驳。 罗列陈野的天赋与观想神通。 可刚抬起头。 对上队长那双杀伐累累、冷如寒刃的眸子。 到了嘴边的话瞬间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敢怒不敢言。 压下管家的躁动,队长缓缓转头。 视线最终落在那名戴黑框眼镜、身穿格子衬衫的青年身上。 方才八面章鱼的墨色毒雾凶煞无比。 范围覆盖极广。 陈野一行人能从毒雾与神龟崩塌的混乱中全身而退,全程毫发无损。 全程依仗的。 必然就是这位看似温和斯文的青年。 无形规则之力护体,隔绝诡域毒雾,从容护住一众累赘脱身。 队长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这位,便是传闻中极为特殊的语录序列超凡者。 不靠蛮力,不修肉身。 以言语规则为核心。 手段诡异难测,在绝境之中的自保与庇护能力,更是远超同阶超凡。 不过看他这状态,队长再熟悉无比。 这是脱力了。 频繁使用序列能力,就会变成这样。 队长此次使用空间通道没有脱力,得益于距离短。 队长挥挥手,大王立刻会意,从皮卡车的车斗抱出三架连射弩。 强行塞给了秦好、陈野、管家三人。 队长冷哼一声。 “周围都是丧尸,想要活命就加入战斗。” 管家刚想反驳,一只丧尸就扑了上来,队长闪到一边。 秦好抱着弓弩,射穿了丧尸的脑袋。 管家也不敢大意。 赶忙抱起弓弩,对准外面,仓惶之下却不知怎么使用。 陈野抬手。 随意拢了拢自己略显凌乱的黑发。 即便身陷绝境,满身尘土,衣衫褶皱不堪,他依旧刻意维持着一份故作从容的姿态。 他刻意压低声音。 安抚着身旁脸色发白、浑身紧绷的管家。 “不要惊慌。” 他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故作淡然地扫过四周不断扑来的丧尸。 底气不足却强行强硬。 “不过是一时落魄罢了,等我体内的序列力量重新复苏,咱们积攒底蕴,蛰伏蓄力,早晚还能东山再起。” “自古天命之子,必经坎坷磨难。眼下的绝境,不过是上天特意施加的磨练,是独属于我们的考验。你稳住心神,务必撑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头浑身皮肉溃烂、利爪泛着黑浊黏液的丧尸嘶吼着朝着两人猛扑而来。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极具压迫感。 陈野面色微变。 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迅速抬手扣动扳机。 咻…… 一支锋利的弩箭破空而出。 精准射中丧尸的脑袋。 强劲的冲击力将怪物狠狠击退数步,踉跄着摔倒在地。 暂时失去了爬起来的能力。 这一击看似利落,可只有陈野自己清楚,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止不住地发软。 就连手中的连射弩都变得无比沉重。 一旁的管家亲眼目睹这一幕。 浑浊的双眼瞬间亮起精光,看向陈野的目光愈发恭敬又狂热。 “少爷果然是天生的天命之子。” 管家压低嗓音,满是崇敬与信服。 “哪怕身陷落难之境,身陷丧尸包围,依旧风骨不减,心智坚韧,绝非寻常凡人可比。” 他阴沉沉地扫过远处偶尔路过的零散幸存者,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记恨。 “那些落井下石的贱民,老奴全都牢牢记下了长相。待到少爷重回巅峰之日,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 管家下意识转头。 想要继续向自家少主表忠心,可下一瞬,身旁早已没了陈野的身影。 管家心头一紧。 瞬间慌了神,连忙左右张望,急促地四处搜寻。 几息过后。 他循着细微的动静低头望去。 顿时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第460章 娜娜天劫,成功进阶 只见方才还自诩天命之子的陈野,早就手脚并用地钻进了一旁重型卡车车底。 平日里讲究体面的富家少爷。 此刻完全没了之前的从容高傲。 他蜷缩在狭小阴暗的车底缝隙里,双臂紧紧环抱脑袋。 脊背紧绷。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连头都不敢抬。 将胆小怯懦的模样暴露无遗。 刚才故作镇定的强硬,不过是彻头彻尾的伪装。 管家呆呆看着车底缩成一团的少主。 短暂的错愕过后。 脸上的疑惑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恍然大悟的笃定。 他重重颔首。 神色肃穆又虔诚,在心中默默合理化眼前的一切。 少主深谋远虑。 行事向来高深莫测,这般举动,必然大有深意。 片刻后。 管家一脸信誓旦旦,眼神无比坚定。 “定然是少主潜心琢磨出的绝佳避难之法,利用车体遮挡丧尸视线,狭小缝隙隔绝危险,隐蔽又安全。” “少主思虑周全,步步为营,老奴只需紧跟少主脚步,依样照做便可安稳无忧。” 念头落下。 管家毫不犹豫,随手将手中紧握的弓弩重重扔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弯腰躬身。 笨拙地模仿着陈野的姿势,双手抱头,小心翼翼地蜷缩身体。 一点一点往重型卡车的车底钻去。 老老实实缩在陈野身旁,完美复刻了自家少主的避难姿势。 卡车之下。 两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主仆,一前一后抱头蜷缩。 瑟瑟发抖,对外界的凶险避之不及。 卡车外侧,战场的凶险从未褪去。 不远处。 靠着车轮勉强支撑的秦好,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 浑身布满细密的伤口,体力早已透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虚弱到了极点。 接连的厮杀与逃亡早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四肢酸痛发软,几乎快要站立不住。 可当她看见陈野与管家先后丢弃武器、躲入车底避险的举动时。 没有丝毫抱怨,也没有片刻退缩。 秦好咬紧牙关,凭着一股极强的韧劲与求生欲,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弯腰。 他伸出颤抖的手。 艰难捡起两人随手丢弃在地面的两把弓弩,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握紧武器的那一刻。 他缓缓站直身躯,单薄却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卡车外侧。 一面是车底缩成一团、掩耳盗铃躲避危险的主仆二人。 一面是孤身而立、以孱弱之躯直面尸潮的青年。 灰雾弥漫,丧尸低吼不断。 秦好握紧弓弩。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断靠近的畸变怪物,默默守在卡车旁边。 用自己仅剩的力量。 为躲在下方的两人,撑起了一道单薄却安稳的屏障。 队长暗骂一声。 这秦好上辈子绝对是欠这主仆两个的。 就在此时。 天穹骤然暗沉,狂风卷着荒野的沙尘疯狂肆虐。 方才还僵持焦灼的战场。 瞬息被无边的阴霾笼罩。 层层叠叠的乌云自天际快速聚拢,像是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揉捻、积压。 厚重的黑云压低整片天地,昏沉压抑的气息铺天盖地压落,末日荒原的肃杀在此刻攀升至顶峰。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撕裂云层。 惨白刺眼的雷电如龙蛇狂舞,裹挟着毁灭般的狂暴势能。 直直朝着半空悬浮的娜娜轰然劈落。 那道惊雷气势汹汹,带着撕碎一切的威力,是天地间骤然爆发的磅礴伟力。 无人能挡,无处可避。 半空中静静悬立的娜娜,周身猛然掀起汹涌的能量风暴。 淡青色的剑气脉络顺着她的肌肤不断游走、暴涨。 凛冽锋锐的剑意冲破层层桎梏。 剧烈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疯狂扩散,发丝在乱风中肆意狂舞。 原本轻阖的眼眸,在雷电落下的刹那,骤然豁然睁开。 清冷的眸光锐利如霜,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她无需抬手操控。 背后那柄常年相伴的仙剑自发震颤,剑鞘嗡鸣不止。 澄澈的剑光刺破昏暗天色。 剑身瞬息迎风暴涨数倍,化作一柄横贯半空的百丈长剑。 长剑破空而出,挣脱束缚。 主动逆空而上,迎着坠落的惊雷狠狠冲撞而去。 轰然巨响炸裂天际。 金色雷电与清冷剑芒猛烈碰撞,狂暴的冲击波四下席卷。 周遭碎石瞬间被碾成齑粉。 摧枯拉朽的雷光竟被厚重凝练的剑光从中生生劈斩撕裂。 狂暴的雷电之力四分五裂。 化作漫天细碎的电光碎片四下溅射。 四散的雷电余威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密密麻麻撞向四周弥漫的墨色毒雾。 那是八面章鱼赖以防御与隐匿的剧毒黑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粘稠浑浊,腐蚀性极强。 此前死死笼罩整片战场,遮蔽视野,阻挡车队人员进入。 可此刻。 破碎的雷电之力贯穿黑雾。 高温与雷霆势能不断灼烧、瓦解毒素,浓稠的墨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层层毒雾被强行破开。 笼罩战场的遮蔽屏障彻底碎裂。 黑雾散尽,内里惨烈的战场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场持久战的惨烈,触目惊心。 那头盘踞荒野的巨型异种八面章鱼,早已不复先前的凶戾嚣张。 原本粗壮狰狞、布满吸盘与倒刺的八根触角,此刻硬生生断裂四根。 断裂处血肉模糊。 墨绿色的腥臭汁液不断滴落,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冒烟的深坑。 失去半数触角的支撑。 它庞大臃肿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浮空姿态,沉重下坠。 狼狈地摔落在龟裂的荒原大地上。 身躯不住痉挛抽搐,残存的四根触角无力耷拉着。 生机与战力大幅跌落,彻底沦为强弩之末。 另一侧,沈愉清立身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抹刺目的猩红血迹。 他身后凝聚的金色神圣法相光芒黯淡。 轮廓忽明忽暗。 周身流转的空间能量紊乱破碎。 巨大的法相躯体摇摇欲坠,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随时都会彻底崩解消散。 接连高强度催动序列能力、硬抗陈凯的攻伐。她的力量早已透支。 强撑到此刻,已是极限,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疯子,你们都是一群疯子。” 第461章 噬神一斩,刀劈仇敌 陈凯的状态同样濒临绝境。 却依旧保留着悍不畏死的凶性。 他身上那层凝聚而成的虚幻青铜铠甲。 纹路尽数暗淡开裂,铠甲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破碎纹路。 原本厚重坚固的防御壁垒早已濒临崩溃。 在黑雾消散的瞬间。 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响彻空气。 遍布裂痕的青铜铠甲再也承受不住持续的能量消耗与攻势碾压。 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轰然消散在狂风之中。 铠甲褪去,陈凯疲惫狼狈的身躯彻底暴露。 衣衫破损,满身血污。 皮肉之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 剧烈的喘息声粗重沙哑,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势,带来刺骨的剧痛。 汗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 顺着下颌不断滴落,透支的体力、枯竭的力量、浑身的伤痛。 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意志。 但他的眼底,没有疲惫,没有退缩,只有冰冷的杀意与不死不休的执拗。 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气息衰败的沈愉清。 哪怕身躯摇摇欲坠,哪怕四肢酸痛发麻,哪怕早已力竭。 陈凯依旧咬紧牙关。 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脚下猛地蹬地。 踏碎地面碎石,残破的身躯裹挟着末日荒野的凛冽杀气。 无视满身重伤,不顾体力透支。 如同受伤却依旧凶猛的孤狼,再一次不顾一切,迅猛扑向沈愉清。 战局未止,厮杀不休。 只要敌人未倒,他的战斗,便永远不会停下。 毒雾散尽,战局的最后残酷底牌彻底掀开。 沈愉清浑身气力近乎枯竭。 身后金色法相裂痕遍布、光芒奄奄一息,摇摇欲坠的神念在接连死战中濒临溃散。 直到此刻。 她心底才真正涌上一股彻骨的寒意与绝望。 她真的怕了。 眼前的陈凯,根本不能用常理衡量。 这人像是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疯狼,悍不畏死,偏执又疯狂。 从头到尾死死黏着她。 招式不要章法,不顾防御,全然是搏命般的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每一次冲锋都裹挟着同归于尽的狠戾。 死死锁死她的走位节奏,不给他半分喘息空隙。 空间穿梭。 本是她最强的保命底牌,可在陈凯不要命的缠杀之下,连一秒的蓄力空隙都无从争取。 任何调动空间之力的念头刚升起。 就会被陈凯狂暴的攻势硬生生打断,沉重的拳劲、连绵不断的刀芒。 将她所有退路封死。 逃不掉,躲不开,耗不起。 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压垮了沈愉清最后的理智。 精致的面容扭曲变形。 眼底翻涌着怨毒与疯狂,她死死咬牙,齿间渗出鲜血,喉咙里挤出嘶哑阴冷的低吼。 既然无法脱身。 既然注定败亡,那便玉石俱焚。 沈愉清放弃了所有防御,不再维系破碎的法相。 紊乱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淤积。 周身亮起诡异暗沉的黑光。 她要引爆体内积攒的全部序列本源与神圣残留之力。 彻底自爆。 拉着陈凯一同坠入死亡深渊,谁也别想独活。 毁灭的波动骤然凝聚。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陈凯头顶。 面对同归于尽的死局,陈凯眼神冷冽无波,没有半分迟疑。 他强行压下浑身伤口传来的剧痛。 沸腾的气血冲破经脉限制,周身血色雾气翻涌升腾。 将全身流淌的精血尽数灌注进手中那柄四级奇物。 吸血柴刀。 刀身剧烈震颤,暗红色的纹路依次亮起。 刀刃发出贪婪的嗡鸣。 浓郁到极致的血腥煞气冲天而起。 陈凯手臂青筋暴起,周身血气凝聚归一,全力催动杀招,低沉的嘶吼自喉间迸发。 “噬神斩。” 刹那之间,无边血色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型刀芒。 狰狞、暴戾、带着吞噬生灵神魂的恐怖威力。划破昏暗长空。 携着一往无前的毁灭之势,轰然劈落。 血色刀芒摧枯拉朽,瞬间撕碎沈愉清凝聚的自爆能量屏障。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沈愉清甚至来不及引爆全部力量。 庞大的身躯便被这一记霸道至极的斩击从中硬生生劈裂。 整个人从肩头到腰腹被斩成两半。 温热的鲜血与碎裂的脏器洒落荒原,生命力飞速流逝。 沈愉清已然注定必死无疑。 半截残躯坠落在地,弥留之际,她眼底没有痛苦。 只剩下彻骨的阴毒与怨恨。 肉身毁灭,序列崩塌。 她残存的最后一缕神魂挣脱束缚。 燃烧殆尽所有残魂本源,不顾一切施展出禁忌秘术。 灵魂诅咒。 一缕幽黑诡异的魂光悄然凝聚。 化作无形无色的灵魂烙印,无声无息朝着陈凯的神魂飞去。 这道诅咒歹毒至极。 不伤肉身,不毁体魄。却会在灵魂深处刻下永恒标记,自此往后,诸天神明都会冥冥之中感知到他的存在。 将他视作猎杀目标,行走世间,永受神明针对。 厄运缠身,万神敌视。 歹毒的算计,要让陈凯活下来,却永远活在无尽追杀与诅咒折磨之中。 眼看那道致命的灵魂标记就要侵入识海。 危机刹那。 陈凯胸腔深处。 一缕微弱却无比神圣温润的香火气息缓缓涌动。 一枚巴掌大小、凝实圆满的香火小人缓缓浮现。 通体莹白。 缭绕淡淡香火云烟,透着平和而至高的规则之力。 香火小人眉目清晰。 神态淡然,面对袭来的恶毒灵魂诅咒。 仅仅只是抬起纤细指尖,轻轻一弹。 啵……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传开。 那道耗费沈愉清全部残魂凝聚的神明诅咒标记。 在指尖轻点的柔和力量下。 瞬间崩碎、消融,如同青烟般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沈愉清最后的歹毒算计,彻底化为泡影。 半截残躯彻底失去生机,沈愉清残存的神魂寸寸泯灭,彻底消亡在这片末日荒原之上。 狂风渐歇,黑雾散尽。 陈凯手握嗡鸣不止的吸血柴刀。 生机反哺属性发动。 吸血柴刀内的血气开始反哺陈凯,体内的伤势被逐渐修复。 胸腔的香火小人缓缓隐没,归于沉寂。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序列4超凡者,收获40点杀戮值】 第462章 剑斩章鱼,陈凯补刀 战场中央。 重伤濒死的八面章鱼庞大身躯不断抽搐扭曲,原本密密麻麻布满八根粗壮触手的躯体。 此刻早已残破不堪。 数根触手断裂落地。 血肉模糊的创口不断流淌着墨绿色的腥臭粘液。 只剩下四根残缺的触手勉强挥舞。 带着极致的恐惧拼命向后退缩、挣扎逃窜。 方才娜娜引动雷劫轰然落下。 狂暴的雷电撕裂长空,狂暴的雷力席卷四方,不仅重创了这头变异畸变的巨型章鱼怪物。 磅礴的雷霆威压更是震慑了四周游荡的丧尸群。 变异丧尸。 尽数被恐怖的雷劫气息吓得魂飞魄散。 嘶吼着四散奔逃。 转眼之间便消失在荒野之中。 危机暂时散去。 可八面章鱼深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再缠斗下去唯有死路一条,此刻心中只剩下唯一的念头。 逃离这片死地。 但它已经没有退路。 完成超凡进阶后的娜娜周身剑气森然,清冷的白衣在死寂的狂风中猎猎翻飞。 眉眼凛冽如霜。 周身萦绕的剑势远比之前更加凌厉厚重。 她身形轻盈凌空踏步。 瞬息间便挡死了八面章鱼所有逃亡路线,截断了它最后的生机。 剑仙娜娜双臂高高举起。 腰间长剑嗡鸣震颤,无尽锋锐的剑气在她身前飞速汇聚、凝练。 虚空微微震荡。 一道横贯数米的巨型凝实剑刃凭空成型,寒光凛冽。 锋芒撕裂空气。 带着一往无前的杀伐之势,骤然轰然劈落。 轰隆…… 剧烈的撞击声炸裂开来。 八面章鱼根本无力抵挡这必杀一击,庞大的躯体直接被巨型剑刃从中硬生生劈成两半。 墨绿色的腥臭体液喷溅满地。 半截躯体重重砸落地面,剧烈痉挛。 其中一半残存的躯体依旧保留着最后的求生本能。 断裂的残触疯狂扭动。 拖着残破的肉身,还想借着混乱继续逃窜。 就在这时。 一旁的老道道长指尖法诀快速掐动。 口中默念晦涩道咒。 幽蓝色的灵力翻涌升腾。 一头狰狞凛冽的蓝色火龙凭空凝聚成型,龙啸震彻荒野。 盘旋缠绕着猛扑而上。 瞬间将那半截逃窜的章鱼躯体死死卷住。 蓝色火龙烈焰灼烧。 高温与道力双重侵蚀,焦糊混杂着怪异的腥甜气息缓缓弥漫在空气里。 灼烧皮肉的滋滋声响刺耳无比。 看到这一幕,车队众人皆是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接连两道绝杀攻势加持。 这头难缠的诡异,理应彻底消亡,再无反扑的可能。 所有人都以为。 八面章鱼已然彻底被剿灭。 这场艰苦的战斗就此落幕。 唯有站在人群前方的陈凯,神色并未放松。 他青铜纹路缠绕的手臂微微绷紧,眼眸微微眯起,漆黑的瞳孔里满是警惕与敏锐。 历经无数荒野厮杀。 他早已养成极致的危机直觉,眼前这具不断被火龙灼烧的残躯。 依旧潜藏着一丝微弱却顽固的生机。 并未真正消亡。 没有丝毫犹豫,陈凯手腕骤然发力,将手中的吸血柴刀猛地甩掷而出。 刀身裹挟着淡淡的血煞之气。 划破死寂的空气,精准无比地刺入八面章鱼最后残存的残破躯体之中。 他最初的本意。 只是想借着这头怪物残存的血气,喂养吸血柴刀。 补足器物消耗的血气,稳固奇物的力量。 谁也未曾预料,就是这随手一击,成了压死八面章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吸血柴刀自带嗜血吞噬的诡异能力。 刀锋入体的瞬间,便疯狂掠夺怪物体内最后一缕生机与本源精血。 那潜藏在残躯深处、苟延残喘的最后一丝命生命力,被瞬间抽干泯灭。 剧烈的抽搐骤然停滞。 挣扎扭动的残触彻底瘫软下来,八面章鱼彻底断绝生机。 再无半点动静。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四阶诡异,收获40点杀戮值,杀戮值共剩余98点。” 蓝色火龙缓缓消散,道长收起术法,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怪物尸体之上。 在怪物彻底消亡的躯体残骸中央。 褪去所有污秽与腐坏。 静静躺着一根通体流淌着璀璨金光、纹路奇异的修长金色触角。 在破败灰暗的末日废墟里。 泛着格外耀眼又诡异的光泽。 这是八面章鱼留存下来的唯一特殊残骸,也是这场血战意外掉落的奇物材料。 陈凯缓步上前。 伸手召回吸血柴刀,刀身之上血色光泽愈发浓郁。 隐隐传来细微的嗡鸣。 显然饱食了这头高阶怪物的血气。 他低头看向那根静静躺在废墟里的金色触角,眼底闪过一丝沉吟。 周丽走了上来,仔细检查一番轻轻摇头。 怪物战车已经进阶到四级,已经开始挑剔用来进阶的材料。这个金色触手是四级奇物材料。 可怪物战车的攻击手段,是骨刺,与触手材料并不相符。 陈凯轻轻点头。 那就只有喂给青铜手臂了。 队长抱着龟壳,满脸喜色,让车队就地扎营。 此地刚刚经历过雷劫。 没有诡物敢靠近这里。 车队找了一个上风口,避开丧尸的尸体,整个车队弥漫着喜悦的气氛。 他们杀死了强敌沈愉清。 剑仙娜娜进阶到序列4,走上的也是一条自己成神之路。 也只有走上自我成神之路。 才会被神明针对,降下雷劫,要是走神之使徒道路,则不会降下雷劫。 队长找回了龟壳。 心情大好,请所有人吃火锅。 不过两个人除外,贪生怕死的管家和少爷陈野。 整个营地,笼罩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剑仙娜娜给陈凯展示了四级奇物仙剑,竟然可以收于体内。 把陈凯羡慕的不行。 不过,这也是因为是伴生奇物的原因。 陈凯能收入体内的奇物还是那件凝滞香炉,据说是土地公的法器。 管家跟少爷眼巴巴看着众人享用火锅。 有很多食材还是从神龟身上掉落下来的,被幸存者收集起来,放到餐桌上。 陈野摸着肚子,饿得全身没劲 连话都不想说。 管家趾高气扬的上前一步,想要替少爷索要一点食物。 却被王宝帅踹倒在地。 陈凯眼珠一转,朝陈野勾勾手。 “回答我几个问题,可以给你一口吃的。” 第463章 三个问题,前因后果 寒风卷着荒野的沙砾。 拍打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昏暗的篝火旁。 气氛压抑又紧绷。 陈野蜷缩在重型卡车轮胎后面,腹中空空如也。 刺骨的饥饿感一阵阵翻涌上来。 啃噬着他最后的底气与骄傲。 前后不过短短几十秒,他便彻底认清了眼下残酷的末日现实。 在填不饱肚子、随时可能冻死饿死的绝境面前。 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轻薄得如同一张废纸,根本不值一提。 他垂下脑袋,没了先前的嚣张跋扈,整个人蔫了大半。 乖乖抬起头。 迎上陈凯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等待着盘问。 陈凯目光冷淡,缓缓开口,接连问出三个关键问题,撕开所有人藏在暗处的秘密。 “第一个,说说你的序列,具体能力是什么。” 提到自身序列。 陈野眼里总算闪过一丝微弱的自得。 哪怕身陷窘境,这也是他最大的倚仗,没有半分隐瞒,直白开口。 “我的梦想家序列,核心是凭空造物。” 他顿了顿,认真解释着能力的细节。 “无中生有造出普通物件不算难,若是依托已有物品进行观想创造,会事半功倍,成功率和完整度都会大幅提升。” “就像拿着一块奇物龟壳,我就能借由它的气韵与轮廓,观想凝聚出一头完整的神龟。” 简单几句话。 便道出了梦想家序列的诡异与强大。 一旁的几人暗自记下。 心底多了几分忌惮。 陈野偷偷看了一眼队长,意思是想索要龟壳。 那毕竟是他好不容易从打赌货郎那里赢来的。 队长的应对之策简单粗暴。 抬起左轮手枪。 陈野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要了。 陈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表情,抛出第二个问题。 “你和管家一路死咬着追杀胖子乞丐,原因是什么?” 这话一出。 陈野瞬间卡壳,眼神躲闪。 语气变得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明显是有所隐瞒。 一旁面色阴沉的管家见状,死死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咬牙切齿道出了全部真相。 “那个乞丐,手里握着一件邪门至极的奇物,一只粗陋的破碗。” “只要有人心软,将食物放进那只碗里,就会立刻被那诡异器物锁定,无声无息被偷走一件贴身的奇物,防不胜防。” 听到这里。 陈凯瞬间恍然。 瞬间明白之前偶遇胖子乞丐时,对方刻意乞讨食物的怪异举动。 原来根源全在那只不起眼的碗上。 陈野见状,当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撇撇嘴,纠正道。 “什么破碗,眼界未免太低。那东西根本不是凡物,是奇物聚宝盆。” “它的能力不止摄取奇物,还能主动探测方圆范围内所有奇物的气息,精准锁定位置,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说到这里。 陈野的脸色难看至极。 “就是这聚宝盆,硬生生拘走了我的护身奇物百衲衣。” “秦好也是一样,一时不慎被那胖子套路,随身从不离身的记录本就这么被偷走了。我们丢了重要奇物,自然要追上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件能探测奇物、还能拘拿宝物的诡异聚宝盆。 让在场众人神色齐齐一凝。 荒野之中的奇物,果然藏着无尽凶险。 陈凯的心中泛起了然之色,怪不得那胖子身上有那么多奇物。 原来是这么来的。 陈凯又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提前一步吞噬聚宝盆。 他暗叹一口气,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待众人消化完这件事。 陈凯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护在陈野身侧的秦好身上。 问出了第三个疑点重重的问题。 “秦好,你是序列2的超凡者,为何会这般死心塌地护着陈野,寸步不离?” 被问到此事。 陈野立刻又来了兴致,下巴微抬,又开始飘飘然吹嘘起来,张口就来。 “那当然是因为我是天命之子,天定的主角,自带气运,旁人自然要依附于我……” “说人话。” 陈凯淡淡出声。 语气没有波澜。 却精准打断了他不着边际的大话。 陈野悻悻闭了嘴,收敛了吹嘘的嘴脸,老老实实道出内里缘由。 “是序列规则的束缚。” “语录序列有铁律约束,立下的诺言绝对不能违背,一旦忤逆,会遭到序列反噬,生不如死。” “我早前和秦好定下约定,我会倾尽所有,帮他在这片荒芜废土中,寻找下落不明的父亲。” “而秦好许下誓言,从此护我周全,无论遇到何等危险,都会挡在我身前,誓死相护。契约生效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得选,必须遵守承诺。” 话音落下。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原来看似无解的忠心耿耿,从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序列枷锁牢牢捆绑的契约束缚。 末日之下。 超凡序列、诡异奇物、各怀心思的幸存者,层层迷雾交织缠绕。 这条无尽延伸的公路上。 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秘密与枷锁。 前路,依旧危机四伏。 陈野抓起陈凯吃剩的碗,也不嫌脏,从锅里捞着食物,迫不及待送进嘴里。 可食物太烫。 陈野疼得龇牙咧嘴,又不舍得把食物吐出来,只能大口喘气。 管家则是有经验的多。 把食物从锅里捞出来,先晾一晾再端到陈野面前。 食物的温度恰到好处。 不愧是管家。 就算是饥肠辘辘,也得先把少爷照顾好。 陈凯摸索着下巴,思考着一个问题。 打赌货郎能找上陈野倒也不奇怪,因为他有百衲衣。 陈凯亲眼见过那东西的神奇。 是一件少之又少的防御奇物,能够轻松阻挡陈凯的全力一击。 只是这货郎打赌几乎没输过。 不知道这陈野是怎么赢的打赌,这个值得问一下。 陈凯咳嗽一声。 “陈野,你跟那货郎打赌,是怎么赢得,说来听听。” 陈野眼珠一转。 将最后一块午餐肉送进嘴里,伸出舌头舔舔嘴巴。 “那个,这个可是我自己总结的经验,只有我自己知道。” “回答你这个问题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464章 分配奇物,规划路线 陈凯站在怪物战车前方。 目送着陈野与管家,缓步登上了队伍后方的重型厢式卡车。 这就是陈野的条件。 陈野和管家要求三日的庇护,提供食宿与安稳的落脚之地。 不驱赶、不为难。 让二人能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拥有一段短暂的喘息时间。 厚重的卡车车门被拉开。 车厢内部经过改造,铺着厚实的防潮帆布,储备着压缩干粮、净水与简易被褥。 在这物资匮乏的末日里,已是极为奢侈的安顿条件。 陈野神色平淡。 只是平静地看了陈凯一眼,随即跟着管家走进了卡车。 陈凯重新钻进了队长的帐篷。 萦绕在心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他一直好奇,以货郎那诡谲难测的实力,为何会输给陈野。 还被对方赢走了龟壳。 如今谜底揭晓,结果却出乎陈凯的预料。 陈野赢了货郎。 赢的方式荒诞又简单,剪刀石头布。 很难想象,游走在荒野各处、贩卖奇物与禁忌的神秘货郎。 会和一个普通人用孩童般的小游戏定下赌约。更让人意外的是。 这位手段莫测的货郎。 性格极度刻板、固守规矩,骨子里不懂变通,做事永远遵循固定的顺序,一成不变。 玩剪刀石头布时。 他永远只会按照石头、剪刀、布的固定循环依次出拳。 千年不变,从不会临时更改。 不会投机取巧,更不会刻意算计对手。 死板到极致,也单纯到极致。 正是摸透了货郎这个致命的习惯,陈野抓住了唯一的破绽。 顺着对方固定的出拳规律。 步步预判,稳稳拿下了赌局。 陈凯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脑海里反复回味着这个关键信息。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深思。 这无疑是一个极为有用的关键情报,货郎行踪不定,手中握有大量稀缺的奇物与特殊物资。 往后青铜车队在荒野赶路。 难免会再次与其相遇。 记住他固定的出拳顺序,摸清他刻板不变的行事规则。 下次再和货郎打赌。 这个看似儿戏的小技巧,便能成为拿捏对方的突破口。 不需要蛮力厮杀。 不需要超凡能力对抗。 仅仅利用对方刻在骨子里的死板规律,就能占据先机,掌握主动权。 陈凯钻进队长的帐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堆放在桌面的几样战利品上。 此刻摆在众人眼前的。 是三样实打实的诡异奇物,还有货车车厢里种出来的特殊变异作物。 众人围拢一圈。 气氛一改先前的紧绷压抑,多了几分大战落幕后的期待与郑重。 “接下来,就是分配战利品的时候。” 队长沉声开口,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沉稳而公正。 经历过无数次荒野求生与并肩作战。 车队里向来规矩分明,功劳大小、出力多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战利品分配从无偏颇。 这也是青铜车队能在残酷末日里长久抱团活下去的根基。 众人静静聆听。 视线齐齐落向地面的三样核心奇物。 第一件。 是一枚古朴厚重的玄色龟壳,壳面纹路交错密布,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隐隐流转着淡淡的晦涩微光。 摸上去冰凉坚硬。 自带一股沉稳厚重的凝滞气息。 第二件。 是从八面章鱼诡异尸身之上留下来的金色触角。 通体鎏金。 触手肌理饱满坚韧,表层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流光。 触手之中蕴藏着狂暴又凝练的超凡能量。 质感特殊。 气息凶煞磅礴。 是极为罕见的高阶奇物原材料,品级直达四级,价值无可估量。 第三件。 是从沈愉清身上遗留下来的一块暗红色布片,布料质地诡异,触手温润,看似轻薄破烂,内里却暗藏乾坤。 这块红布碎片自带一方一米立方的独立储物空间。 能够收纳物资、隔绝气息。 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之中,便携储物、隐藏物资、规避诡异探查,皆是妙用无穷。 除了三件奇物之外。 还有那辆小型货车车厢里,种植收获的变异黄豆与变异西红柿。 经过末日诡气浸染。 这些作物早已脱离寻常蔬果的范畴,不仅口感饱腹。 长期食用还能缓慢滋养体魄。 微弱抵抗诡气侵蚀,在物资匮乏的废土之上,已是不可多得的珍惜口粮。 三件奇物。 各有妙用,属性不同,适配之人也截然不同。 队长目光沉沉,率先定下分配方案,语气不容置疑。 “玄纹龟壳,本来就是我的,你们也用不了,归我所有。” 无人有异议。 队长看向一旁手持符箓、通晓玄学道法的道长。 “储物红布碎片归你。你常年携带符箓与各类零碎物资,有这一方储物空间,可收纳物件,隐匿气息。”道长拼命点头。 上前收起那块暗红布片,指尖轻轻摩挲布料表面,眼底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这也算失而复得。 他那储物袋被打赌货郎赢走了。 这个也算是消除道长心中的一个执念,必须贴身放好。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全程出力最盛的陈凯身上。 这一战,直面八面诡异。 抗衡沈愉清的超凡手段,厮杀攻坚、破局突围,陈凯近身血战,扛下了最凶险的正面厮杀,是此战当之无愧的最大功臣。 “八面章鱼的金色触角,四级奇物材料,蕴藏浓郁超凡诡力,稀有且潜力巨大,归陈凯。” 队长缓缓开口。 话音落下,彻底落定了这件高阶材料的归属。 金色触手蕴含的力量狂暴霸道。 日后无论是用来交易,还是炼制专属奇物,都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陈凯迈步上前。 弯腰拾起那截鎏金触手,将其收好。 三件核心奇物,各得其主,分配公允,无人心生不满。 余下的变异黄豆与变异西红柿数量不多。 算不上珍稀奇物。 却是长久生存的刚需物资。 队长随即安排,将所有变异作物统一清点称重。 由小妹、苗疆大姐、周丽三人平分。 算是对没有分到奇物的补偿。 几人上前,有条不紊分装着饱满的变异蔬果,粗糙的指尖触碰着难得的新鲜作物。 在满目荒芜的末日里。 这份寻常的温饱,已是难得的奢侈。 战利品分配完毕,喧嚣渐渐平息,苗疆大姐却是找上周丽。 第465章 陈野用处,复制物品 苗疆大姐小心翼翼捧着一枚剔透的琉璃小瓶。那瓶子通体泛着温润柔和的暖金光泽。 内里流转着细碎如星的柔光,正是一级奇物阳光瓶。 可以储存阳光。 瓶身散发的温和光源。 是小型货车车厢里为数不多的生机来源。 狭小的车厢种着变异黄豆和西红柿。 常年不见天日,所有的光照供给,全都依靠苗疆大姐手中这枚阳光瓶维系。 眼下阳光瓶数量有限。 光源覆盖范围不足。 不少黄豆已经出现叶片发黄、长势萎靡的迹象,直接影响着后续的收成。 粮食在末世里就是活下去的底气。 容不得半点马虎。 苗疆大姐眉头紧蹙,目光落在周丽身上。 周丽是车队里唯一的机械师,精通器械改造、零件锻造,平日里车队所有装备的维修、简易器具的打造全都仰仗她。 苗疆大姐的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周丽妹子,能不能想想办法,再打造几枚阳光瓶?多几个光源,咱们的变异黄豆才能好好长,往后赶路才有口粮。” 周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力。 “大姐,我也想帮,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阳光瓶是一级奇物。” “锻造需要对应的奇物专属材料,没有原料,我就算手艺再好,也凭空造不出奇物。” 一番话堵得苗疆大姐无言以对。 只能低头摩挲着手里的阳光瓶,满心焦灼却无计可施。 粮食的隐患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就在这时。 外侧重型卡车的车厢铁门“吱呀”一声被粗暴推开。 又重重合上,打断了沉闷的氛围。 陈凯靠在怪物战车车旁,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 恰好看见两道狼狈的身影缓步走来。 是陈野和那个老式管家。 二人此刻模样凄惨。 陈野整张脸鼻青脸肿,眼角乌青肿胀,嘴角破裂渗着血丝。 衣衫褶皱凌乱,满身尘土。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傲慢与自负被彻底碾碎。 一旁的管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发髻散乱,脸颊带着清晰的巴掌印,佝偻着身子,脸色铁青。 直到车门完全关合隔绝了外界。 管家才敢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一群野蛮土匪,蛮横强盗,毫无规矩,恃强凌弱……” 细碎的怒骂声满是怨毒。 却又不敢放大音量,显然是被打怕了。 陈凯不用细问,单凭这副模样就能猜到前因后果。 陈野和管家一向眼高于顶。 放不下身段。 不肯听从车队安排,行事傲慢挑剔,方才必定是顶撞了王宝帅。 最后落得一顿教训,纯属自讨苦吃。 他淡淡抬了抬手,朝着陈野的方向招了招手。 陈野浑身僵硬。 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可一想到王宝帅对自己的警告。 却不敢违抗陈凯的指令。 只能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 陈凯目光落向苗疆大姐手中那枚泛着暖光的阳光瓶。 语气平静,不带丝毫波澜。 直接开出条件。 “看见那个瓶子了吗?一级奇物阳光瓶,你复制十个。事成之后,我给你一顶完整的露营帐篷。” 简单的交易,直白又残酷。 陈野身子猛地一僵。 胸腔里瞬间涌上无尽的憋屈与愤懑,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是梦想家序列的超凡者。 拥有独一份的观想造物能力,本该高高在上,掌控自身命运。 如今却要被迫低头,任由他人差遣。 用自己的超凡能力换取微薄的物资,沦为旁人解决琐事的工具。 无尽的委屈与不甘翻涌在心间,可末世生存,弱者没有任性的资格。 他默默深呼吸。 不断在心底自我宽慰,强行压下所有戾气。 磨难。 这都是上天强加给他的磨难。 前路坎坷,苦难修行,皆是命运的考验。 不断的心理暗示,才勉强让他平复下躁动的情绪。 “我可以观想复刻,但我的能力有限。” 陈野闷声开口,语气压抑。 “梦想家序列每日有上限,一天只能稳定观想凝聚出一件次级奇物,能力只能有一级奇物的一半属性。” 一旁的苗疆大姐听到这话。 瞬间眼前一亮,愁苦的面容瞬间舒展,眼中燃起满满的希望,连忙开口说道。 “够了,足够了,眼下只要再多两枚阳光瓶,就能完全覆盖所有黄豆种植区域,产量就能稳住。” 难题迎刃而解。 压在心头的大石骤然落地,大姐看着陈野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热切。 不远处。 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状也不由得心头一动,打起了主意。 “小友既然能够观想一级奇物,老道这里倒是有个想法。” “我这有一件三级奇物材料,你能否帮我观想出一件储物袋。” 储物袋属于实用性极强的奇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是能成,对储存物资有很大帮助。 谁知听完这话,陈野当即不屑地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又无奈地拒绝。 “可以,但我也要吃豆腐还有黄豆和西红柿。” 道长双眼一亮,拼命点头,这些都不算什么。 不过陈野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断了道长的念想。 “你可以选择样式,但是储物空间变不了,甚至可能会损坏。” 老道收起了红布,冷哼一声。 “啥也不是。” 一旁的管家眼见有人对自己少爷不敬,就要开口教训。 却扯到了脸上的红肿。 疼得龇牙咧嘴。 人就是这样,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这是王宝帅告诉他们的车队规矩。 第一,不能掉队。 第二,无条件尊重服从车队里的序列超凡者。 第三,搜集到的物资要上缴七成。 看似无情的车队规矩后面,是血淋淋的生存法则。 只有序列超凡者能杀诡。 只有序列超凡者能带着普通人在末日里活下去。 陈野得到了想要的帐篷。 就在秦好身边。 管家挤压了一肚子的火气,都发在这个老实的序列超凡者身上。 “你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少爷都被那些流民推倒了。” “你没有好好履行自己的承诺。” 秦好默默低着头。 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队长眼珠一转,腹黑属性上线,笑呵呵的走上前去。 第466章 招揽失败,篝火谈心 队长咧开大嘴。 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嘿嘿怪笑。 目光越过陈野和管家,径直落在角落里安静沉默的青年身上。 那人正是语录序列超凡者。 秦好。 可能是因为结巴的原因,秦好极少开口。 平日里总是抱着一本泛黄的旧笔记本。 沉默寡言,存在感不高。 可所有人都清楚,语录序列的能力诡异难缠,一言一语皆能借诗词之力引动超凡效果。 是极为特殊的战力。 队长大步走上前。 带着几分刻意的拉拢意味,拍了拍秦好的肩膀。 “秦好兄弟,我看你性子沉稳,本事也不差,不如干脆加入我的青铜车队。” “跟着我们,不愁吃食,安全有保障,比起独自在荒野流浪,安稳太多了。” 突如其来的招揽,让周遭几人皆是一怔。 紧接着。 队长斜眼瞥了一旁还憋着闷气的陈野。 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你之前许诺要护住这小子,这事简单,不用你左右为难。”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咱们找个机会,要么悄无声息解决掉陈野,要么让他彻底消失在这片荒野里,人没了,承诺自然作废,你半点不算违背约定,往后安心留在车队就行。” 这番话歹意直白,算盘打得响亮。 这话一字不落落入陈野耳中,方才还憋屈萎靡的他瞬间浑身一僵。 后背骤然冒出一层冷汗。 脸色唰地惨白下来,死亡的危机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陈野再也不敢摆半点架子。 急忙开口反驳,语气急促又严肃。 “不行,绝对不行。”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陈野强压下心底的恐慌,直视着队长,一字一顿郑重解释。 “队长,你根本不懂语录序列的规则,他们绝对无法违背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这是序列枷锁,刻在超凡本源里的束缚,半点投机取巧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语录序列从来都不是无所不能,根本不存在真正的言出法随,限制极多。” 他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拆解起秦好的能力短板。 “其一,每一句用来发动能力的诗词,都必须提前抄写、记录在专属笔记本上,没有录入在册的诗句,根本无法引动力量。” “其二,平日里需要持续往笔记、诗句里灌注精神力与超凡能量,提前储能,临时起意根本用不了能力。” “其三,力量强弱、效果范围全看诗句品级与储能多少,有明确上限,不是随口一句话就能改天换地。” 说到此处。 陈野转头看向沉默的秦好,语气笃定。 “更何况秦好本人性子极度执拗,许下的承诺重于一切。” “只要我陈野一日不死,他就必须寸步不离,履行守护契约,强行违背序列规则,只会遭到超凡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心智崩碎。”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好缓缓合上手中的旧笔记本。 抬眼看向队长,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陈野所说的一切。 “我既许诺护他周全,便会恪守到底。人在,诺在;人亡,诺消。” “在此之前,不会受任何外力左右。” 简短几句话,彻底封死了队长的算计。 队长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眼中的算计与试探尽数褪去。 他本看中语录序列的诡异战力。 想将秦好收入麾下,壮大自己的车队实力。 没想到语录序列竟有这般严苛的硬性束缚,连钻空子的机会都没有。 杀陈野,就要直面秦好的拼死阻拦。 不杀陈野,就永远无法解绑秦好的守护承诺,招揽之事无从谈起。 里外两头都行不通。 “行吧,你随时可以来找我,青铜车队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陈野长松一口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方才那一瞬间的死亡威胁,让他真切体会到末世的残酷。 他握紧拳头,必须尽快观想出神龟。 尽快离开这个车队。 三天。 他只需要三天时间就能重新上路。 “全员就地休整三天。” 队长找回了龟壳,今天心情很不错,干脆就好好休息几天。 低沉的欢呼声回荡在夜空中。 连日来车队日夜赶路。 一路遭遇诡异截杀、荒野危机,人人神经紧绷,身心俱疲。 正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队长径直找到了陈凯。 脸上挂着豪爽又随性的笑。 “陈凯,走,陪我喝两杯。末世过日子,人不能天天把弦绷得太紧,该歇就歇,该喝就喝,不然早晚熬垮。” 说着。 他颇为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眼里满是算计得逞的得意。 为了这一顿小酌,他特意拿了不少储备的压缩饼干。 去找剑仙娜娜做交换新鲜西红柿。 还有一小筐完好的变异黄豆,刚好当做下酒菜。 除此之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有几罐珍藏已久的罐装啤酒。 在物资匮乏的废土之中,算得上是顶级享受。 二人钻进最大的帐篷。 木架支起。 简单清洗过的西红柿切块,撒上白糖。 新鲜黄豆用盐水煮熟。 啤酒拉开拉环,泡沫微微翻涌,末世里难得的烟火气缓缓弥漫开来。 冰凉的啤酒入喉。 冲淡了连日赶路的疲惫,气氛松弛下来。 陈凯端着酒罐。 指尖轻轻摩挲罐身,想起心中的疑惑,顺势开口发问。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陈野和那个老管家,没有拓路人序列超凡者护航,自身战力也平平。” “一路横穿荒野,诡异横行,危机四伏,他们到底是怎么避开沿途诡异追杀,一路活下来的?” 拓路人序列能感知诡异、规避凶地、预警危险。 是荒野赶路的核心保障。 缺少这类超凡者,独行小队极易折损。 可陈野一行人看着孱弱,却偏偏安然游荡至今,实在不合常理。 两人此次谈话很随意,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酒精有时候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是打开男人话匣子的最好催化剂。 听到这个问题。 队长顿时咧嘴一笑。 露出满脸得瑟的神情,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这事啊,都得益于龟壳。” 第467章 龟壳作用,队长选择 队长口中的龟壳。 便是刚刚失而复得的宝物。 “陈野一行人能安稳赶路,龟壳上的纹路,自带隐蔽属性。” “相当于自带一层天然隐身屏障,诡异嗅不到、探不着,自然能一路躲躲藏藏,避开绝大多数致命危险。” 这番解答,瞬间解开了陈凯心中的疑惑。 原来不是运气,而是暗藏底牌。 队长之前就说过,这龟壳隐藏着大秘密,隐蔽属性只是其中一种。 队长捏起一颗炒黄豆丢进嘴里。 咀嚼间神色收敛几分,语气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野心与底气。 目光望向远方荒芜绵延的公路。 “不光是这点小事,我再跟你透个底。” 他声音压得更低,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我积累已经足够,底蕴打磨圆满,用不了多久,就能冲破瓶颈,顺利进阶序列4。” 简单一句话,分量重若千斤。 进阶序列4,序列能力会发生质变。 一旦队长成功晋升,整个青铜车队的实力都会再度暴涨。 在这片废土之上,立足的资本、活下去的底气,都会截然不同。 队长王强背靠椅背上,脖颈微微后仰,脸颊被烈酒烧得通红。 眼神蒙着一层浓重的醉意。 平日里沉稳凌厉的棱角。 此刻被酒意磨得柔和又落寞。 他显然已经喝多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旁边的龟壳,动作缓慢而珍重。 “陈凯,你看着。” 他拍了拍龟壳,指尖划过壳面上层层叠叠的古老纹路,语气缓慢而认真。 “陈野还有货郎都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用处,只当它是个隐蔽气息的保命物件。” “用来躲开荒野里游荡的异兽,避开那些高阶诡异的探查。但只有我清楚,这龟壳的本事,远不止于此。” 酒意翻涌,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它能硬抗序列进阶的雷劫天罚。” 这句话落下,气氛陡然沉了几分。 末日降临,序列枷锁、超凡进阶、天罚雷劫,是所有行走荒野的超凡者都避不开的宿命。 无数强者卡在进阶关口。 选择自我成神的很多序列超凡者死于天降雷劫。 还有的选择成为神明的使者。 这是捷径,也是枷锁。 神明也分为两派,和平牌只会让使者收集香火,相对温和。 激进派则要黑暗的多,他们认为序列超凡者盗取了他们的神力。 成为他们的使者,则会站到人族的对立面。 帮助激进派神明斩杀人族和序列超凡者。 像是付传利、沈愉清都是激进派神明的使者。 不过,因为信息差,谁也不敢保证能成为哪派的神明的使者。 这条路相对温和,却也会逐渐沦为傀儡。 王强灌下最后一口酒,空酒瓶重重磕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为了活命,为了变强,有很多人会心甘情愿成为神明的走狗。” “他们不用渡劫,还能与神明换取力量与寿命,看似一步登天,实则从灵魂深处,就已经不再是自己。” 他胸膛微微起伏。 醉意之下,藏在心底许久的执念尽数吐露。 “就算未来我踏破壁垒,成功进阶序列4,我也绝不会走这条路。” “我不当神明的狗。” “我的路,只能我自己走,我的神,只能由我自己成就。我要走的,是属于自己的成神之路,逆劫而行,不靠神赐,不求神佑。”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哪怕满身酒气,那份骨子里的倔强与傲骨,也未曾有半分消减。 提及进阶。 队长的神色又缓缓沉了下去,染上一层难以掩饰的沮丧与不甘。 “娜娜比我更早触摸到序列4的门槛,提前一步窥见高阶超凡的全貌,说实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同并肩作战。 一同在末日荒野挣扎求生,看着身边并肩的同伴先行一步跨越鸿沟。 那份落差感。 如同细刺一般扎在心底,纵使他是车队的队长,心性远超常人。 也终究难以完全释怀。 沮丧萦绕心头,但片刻之后,这份低落又化作了沉凝的思索与坚定的向往。 “但我不嫉妒,更不会心生怨怼。” 队长缓缓摇头,眼神逐渐清明了几分。 “娜娜的进阶,反而给我铺了路,让我亲眼看清了序列4真正的力量格局,看清了雷劫的规则。” “她的突破,让我明白了,不靠神明加持,依旧有逆流进阶的可行之路。” 这便是前车之鉴,亦是指路明灯。 他摸索着怀中的龟壳,掌心紧紧攥住,眼底燃起一抹凛冽的战意。 “我不急着进阶,也不会贸然触碰雷劫。” “我会慢慢沉淀,打磨自身的力量,稳固序列的根基,等到时机成熟,等到我遇上真正穷凶极恶、实力强横的高阶诡异,等到最合适的那一刻。” “到那时,我便主动引动天罚雷劫。” 漫天雷霆落下。 既是渡劫的生死考验,也是他蓄谋已久的杀招。 “那些横行荒野、屠戮生灵的强大诡异,肆意践踏秩序,吞噬活人,作恶无数。” “我便以雷劫为刃,以天罚为牢笼,借着进阶的雷霆之力,好好给这些诡异上一课。” “用雷霆碾碎它们的肉身,劈碎它们的诡异本源,让高高在上的诡异,尝尝天罚临身的滋味。” 醉意朦胧的眼眸里。 迸发出强悍的杀伐之意。 他要以雷劫渡劫,更要借雷劫弑诡。 不走神明捷径,不做傀儡使者,怀揣着独修成神的执念。 手握可抵御天罚的古老龟壳。 隐忍蛰伏,静待良机。 娜娜的先行进阶是鞭策,是参考,而他的道路,注定荆棘丛生,逆势而上。 夜色愈发浓重,帐篷外的荒野风声呼啸,无数潜藏在黑暗中的诡异,正在狩猎。 帐篷之内,酒气未散。 队长渐渐有些昏沉,但那句独走成神之路、以雷劫伐诡的誓言。 却清晰地烙印在陈凯眼底。 青铜车队的前路依旧凶险,高阶诡异、神明势力、序列纷争层层环绕。 而这位不愿臣服神明的队长。 早已在心中定下了属于自己的,逆流而行的终极方向。 第468章 讨要龟壳,装聋作哑 “陈凯,我告诉你,咱们迟早要与神明一战。” “新神注定取代旧神……” 陈凯微微皱眉,队长知道的信息比他要多的多,还不待他细问。 队长头一歪,沉沉睡去。 无论陈凯怎么呼唤,都没法醒来。 陈凯把大王与小王叫了进来照顾队长,他则是出了帐篷走向怪物战车。 越是了解,越是心惊。 末日的真相远比他知道的要复杂。 陈凯走进怪物战车,关上门,隔绝外界孤苦狼嚎的风声。 他取出金色触角,喂给了青铜手臂。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四级奇物,获得10点力量。” “叮,距离升级还差五件四级奇物。” 伴随着青铜手臂的级别越来越高,需要吞噬的奇物数量也越来越多。 陈凯梳理一下自身的底牌。 【宿主:陈凯】 【状态:微醺】 【青铜铠甲:Lv4(可隔空同化接触之物、剥离炼化,力量+140、精神力+15,可复制四阶以下奇物能力,绝对防御)】 【125立方米储物空间】 【杀戮值:84】 怪物战车乃是三级奇物。 吸血柴刀则是四级奇物。 至于体内的凝滞香炉,还需要尽快找到木属性奇物材料才能制香。 没香就没法发挥暂停时间的作用。 体内的香火小人又凝聚一分,但还需要海亮的香火之力才能彻底成型。 从夜游神口中得知。 这是法相雏形。 陈凯对法相的了解很少,目前只知道攻守一体,能大大提高防御力和攻击力。 这个还得找机会再了解了解。 陈凯伸了一个懒腰,决定今晚不练刀,好好睡一觉。 灰蒙蒙的晨雾裹着荒野的寒气。 漫过残破的公路荒原。 天色刚刚破晓,铅灰色的天边撕开一道浅淡的鱼肚白。 冷冽的晨风卷着碎石与枯败的沙尘。 掠过青铜车队斑驳的车身。 一夜短暂的休整过后,车队众人陆续醒来,压抑的寂静里藏着暗流涌动。 唯有篝火残留的火星。 在清晨的冷意里微微明灭。 陈野一整晚都没能安稳入眠,心底始终惦记着那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玄纹龟壳。 通过那枚龟壳观想出的神龟。 暗藏莫名伟力,早已被他视作底牌。 昨夜被队长收抢走后,他彻夜辗转,越想越不甘心。 天刚擦亮。 他便压下心头的焦躁。 打定主意要将龟壳讨要回来。 他最先找上了平日里最好说话的苗疆大姐。 走到货车旁。 陈野先压下急切的神色,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取出一枚通体泛着暖金微光的玻璃瓶。 瓶内凝缩着柔和的光韵。 是他昨夜耗费精神力,潜心观想凝练出的次级阳光瓶。 “大姐,这个给你。” 陈野将次级阳光瓶递到苗疆大姐面前,语气诚恳,带着几分讨好。 苗疆大姐低头看向手中温润的光瓶。 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拿在手里很是喜欢。 陈野眼见时机成熟,便顺势开口,道出了真实目的。 “大姐,能不能帮我跟队长说说情,把那枚玄纹龟壳还给我?” “那东西跟着我很久,我用着早已顺手,没了它,往后在荒野行走,心里实在没底。” 话音落下。 苗疆大姐脸上的神色缓缓沉了下来,面露难色,轻轻摇了摇头。 “陈野,不是我不帮你。” 她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公允。 “那枚玄纹龟壳,本就是王强队长的私人物品。早前意外遗失,机缘巧合之下被你得到。如今队长寻回此物,本就是物归原主,合乎情理。这事,我实在不好插手多说。”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堵得陈野一时语塞。 他还想再争辩几句。 试着软磨硬泡,可苗疆大姐显然不愿继续纠缠这件棘手的纷争。 眼神躲闪,不愿再多讨论。 草草丢下两句话后,便逃也似的转身钻进了小型货车。 关上了车门,彻底避开了陈野的讨要。 初次讨要碰壁,陈野心底的不甘更甚,却没有就此放弃。 他很快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剑仙娜娜。 娜娜倚靠在越野车旁,清冷的眉眼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一身利落装束。 周身弥漫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陈野走上前,耐着性子将想要拿回龟壳的诉求复述了一遍。 试图讲道理。 诉说自己持有龟壳的合理性。 可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被娜娜冷冷打断。 女子抬眸,眸光锐利如锋。 言语直白又刻薄,毫不留情地直接开怼。 “荒野末日,乱世求生,从来都是实力为尊,弱肉强食。什么你的我的,得到是本事,抢到是能耐。” “东西现在在队长手里,那就是队长的,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道理?” “想要宝物,就拿出对应的实力,别只会到处求人讨要,惹人笑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番话字字扎心,没有半分情面。 陈野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哑口无言。 娜娜的行事风格本就杀伐果断,信奉强者法则,跟她讲情理、谈归属,完全是白费功夫。 管家攥紧拳头,敢怒不敢言。 接连两处碰壁。 陈野依旧不死心,不肯轻易放弃龟壳。 思来想去,车队里只剩老道性情随性通透,或许能帮自己周旋一二。 他快步找到正在给女人看手相的老道。 陈野放缓语气,将龟壳的前因后果缓缓道来,希望老道能从中调和。 劝一劝队长,将龟壳归还。 老道目光平静地看了陈野许久,缓缓开口,声音沧桑悠远,带着看透世事的漠然。 “天地万物,天材地宝,历来皆是有缘者得之。得之,是你的机缘与幸运;失之,是你的命数与造化。强求不得,争抢无益。” “宝物认主,讲究因果缘分,强求只会徒增祸端。得失皆是定数,不必太过执念。” 轻飘飘几句道言。 直接断了陈野最后的念想。 管家悄悄指了指一旁正在练刀的陈凯。 “少爷,要不要去跟他说说,他好像还是很讲道理的。” 陈野摇摇头。 “我看见他跟队长喝了一晚上的酒,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管家微微躬身。 “还是少爷明察秋毫,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469章 念头通达,陈野进阶 接连求助三人,全部无果。 所有退路尽数断绝,陈野心中的隐忍彻底耗尽,不甘与恼怒交织在一起。 既然求人无用,讲道理无用,那便直接正面对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直奔车队队长的临时休息区。 队长正躺在摇椅上。 见到正主,陈野不再迂回,语气强硬,开门见山。 “队长,玄纹龟壳是我从打赌货郎那赢来的,一路贴身相伴,于我而言意义非凡。” “你们青铜车队一向讲究规矩,凡事公平公正,等价交易。” “你若是需要这件宝物,大可开口商议,以物资交换,强行收回,不合车队立下的规矩。” 他刻意搬出车队“公平交易、规矩为先”的原则。 想要以此拿捏队长。 站在道理的制高点,逼迫对方让步。 面对陈野的质问与施压,队长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 没有半分波澜,既不恼怒,也不辩解。 他淡淡瞥了陈野一眼,语气简练,不带半分多余的废话。 “规矩是人定的,实力是硬道理。龟壳就在身后,想要,自己来拿。” “只要你能凭自己的本事将它拿起带走,此物往后便归你所有,我绝不阻拦,也不再过问。” 简单一句话。 直接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陈野闻言,骤然一怔,随即心底瞬间涌上狂喜。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原本做好了争执、拉扯、谈判的准备,没想到队长竟然如此干脆利落,直接放行。 在他看来。 自己之前长期持有龟壳,早已磨合契合,拿起一件旧物又有何难? 巨大的惊喜冲昏了理智。 所有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陈野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快步走到玄纹龟壳旁。 龟壳纹路古朴晦涩。 流转着淡淡的暗沉灵光,看着平平无奇,却蕴藏着厚重的气场。 他搓了搓手掌。 眼中满是势在必得,俯身伸手。 牢牢攥住龟壳边缘,咬紧牙关,发力想要将其直接提起。 可下一瞬,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看似不算沉重的龟壳,此刻仿佛扎根大地,重若万钧。 一股无形的厚重禁锢之力从龟壳之上蔓延开来。 死死镇压着他的手臂。 任凭陈野用尽全身力气,青筋暴起,手臂发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龟壳依旧纹丝不动。 稳稳贴在地面,没有丝毫偏移。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双臂酸麻脱力,气息紊乱急促,陈野才不得不颓然松开手。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不是王强强行抢夺,也不是车队规矩不公,而是这件宝物,早已默认了新的主人。 失去缘分与认可的人。 即便曾经持有,也再也无法掌控分毫。 苗疆大姐的无奈,娜娜的嘲讽,老道的箴言,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得失有命,宝物择主,强求无用。 陈野脸色惨白,满心的狂喜尽数化作冰冷的失落与无力。 他死死盯着那枚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龟壳,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良久。 他紧绷的肩膀缓缓垂下。 再没有半分对峙的底气与讨要的勇气,一股浓烈的颓丧与自我怀疑。 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心神。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走上前,是一直跟在陈野身侧的管家。 管家看着自家少爷失魂落魄的模样。 满心疼惜。 浑浊的眼眶瞬间泛红。 两行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缓缓滑落,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又恳切。 “少爷,万万不必这般沮丧。” 管家佝偻着身子,语气满是虔诚与笃定,字字句句都在竭力安抚。 “一时得失算不得什么,一枚龟壳而已,区区凡物,岂能困住您的眼界?” “您从来都是最了不起的人,是世间最伟大的梦想家。旁人不懂您的道,不识您的天赋,皆是他们眼界浅薄,绝非您不够强大。” “旁人靠厮杀掠夺夺宝,您靠心念观想便能造物,这本就是天赐大道,凌驾众生。” “不必为一件外物消沉,您的前路,从不受制于这些凡俗宝物。” 一番掏心掏肺的劝慰。 带着毫无保留的崇拜与信赖,一字一句钻入陈野耳中。 原本笼罩在心头的灰暗阴霾,被这番话语瞬间冲散大半。 低落、挫败、无力…… 所有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飞速褪去,陈野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 眼底的颓色一扫而空。 他缓缓抬起头颅,脊背重新挺直,心底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与自负再度熊熊燃起。 对啊。 他和这些只会打打杀杀、争抢外物的流民本就不同。 别人靠拼杀夺宝。 靠机缘寻宝,而他,走的是观想造物、心念通天的大道。 他才是被上天眷顾的人。 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天命之子。 世间万物,只要他想要,无需乞求,无需抢夺,只需凝神观想,心念所至,万物皆可化形。 一枚区区龟壳,失去便失去,根本不值一提。 念头通达的瞬间。 一股磅礴汹涌的力量自他四肢百骸猛然苏醒,沉寂已久的潜能彻底冲破桎梏。 轰隆…… 无形的气浪以陈野为中心骤然炸开。 狂风席卷四周,地面碎石震颤,沙尘翻涌,一股狂暴且浓郁的能量波动剧烈爆发。 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压迫感瞬间笼罩整片临时营地。 气息节节攀升。 经脉之中异能奔腾呼啸,壁垒破碎,瓶颈溃散。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动。 纷纷侧目看来。 队长眉头死死皱起。 看着气息暴走、骤然突破的陈野,又气又恼,脸色铁青无比。 这序列4就跟不要钱一样,接连出现。 偏偏还是在陈野最落魄的时候。 眼下天色渐明。 天地间劫雷气机已经开始汇聚,荒野之中,走自我成神之路的超凡者进阶必然引动天罚雷劫。 若是在此地渡劫。 狂暴雷劫会横扫车队营地,损毁车辆物资,还会伤及队内众人。 “胡闹。” 队长沉声怒喝,语气满是不耐与怒火。 “要进阶渡劫立刻滚远一点,别在营地里头引动雷劫,连累整个车队。” 第470章 神龟抗劫,分道扬镳 面对队长的厉声呵斥。 此刻已然重拾高傲、自认天命在身的陈野,全然没有半分畏惧与收敛。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又轻蔑的弧度。 重新变回那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姿态,压根没将王强的警告放在眼里。 “不过区区雷劫,何足畏惧。” 陈野神色冷傲。 双目微阖,心神沉静,直接催动自身核心能力,引动观想大道。 即便没有玄纹龟壳作为依托,可他心念足够坚定。 道心足够狂妄。 漫天精神力疯狂涌动,念头飞速交织、勾勒、凝形。 嗡…… 沉闷的轰鸣自虚空响起。 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冲天而起,无边龟纹道韵在半空缓缓铺开。 伴随着庞大的精神力倾泻。 一头体型遮天的巨型神龟,自虚无之中被强行观想幻化而出。 神龟体态巍峨。 四肢如山岳盘踞,龟甲纹路晦涩古老。 比之前众人见到的,还要大上一倍。 那龟壳上的纹路,竟然与一旁的玄纹龟壳一模一样,自带一丝抵御天罚、隔绝雷力的特殊属性。 云层之上。 劫云快速汇聚翻涌,黑云压顶,雷光隐现,噼里啪啦的雷弧在云层深处游走。 毁灭性的雷霆之力正在快速酝酿。 只待轰然降下。 咔嚓…… 一道粗壮的青色雷劫撕裂黑云。 裹挟着毁灭威势,直劈陈野头顶。 下一秒,巨型观想神龟缓缓抬首,厚重身体横亘在陈野上空。 庞大的龟甲壁垒牢牢撑开。 沉闷的巨响炸开,雷霆狠狠砸在神龟虚影的龟甲之上,雷光四溅,狂风呼啸。 蕴含天罚之力的雷劫。 被这头观想神龟稳稳格挡、消解,那一丝与生俱来的抗劫属性。 硬生生卸去了雷劫大半威能。 陈野立在神龟庇护之下,衣袍猎猎,神情淡漠孤傲。 他仰头望着头顶消散的雷光,心中信念愈发稳固。 无龟壳,便以心念化神龟。 无外物,便以观想造万法。 我乃天命,万劫可挡,万法可造。 陈野周身微弱的光系能量缓缓流淌,温暖却不刺眼。 他神色平淡,眉眼间褪去了急躁,多了几分沉静从容。 只见他单手轻抬。 指尖微光翻涌,细碎的金色光粒凭空凝聚,缓缓盘旋、压缩、塑形。 柔和的暖光在掌心缓缓酝酿。 两道圆润通透的瓶身轮廓渐渐成型,两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琉璃小瓶稳稳落在他掌心。 瓶中日光缓缓汇聚。 驱散了周遭几分刺骨的晨寒。 这是他早前许诺苗疆大姐的次级阳光瓶。 陈野低头看了眼掌心两枚温润的阳光瓶,指尖轻轻摩挲瓶身,将其交给了苗疆大姐。 做完这桩心事。 他缓缓将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拔,目光落在队长身上。 陈野微微颔首。 语气平静淡然,没有不舍。 亦没有决绝,只一句轻缓的话语,破开晨间的寂静。 “后会有期。” 短短四字,道尽陌路之别。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冗长的嘱托,末日之下。 相逢是幸,别离是常。 太多牵绊反而累赘。 一旁,黑衣管家垂手而立,神色恭敬沉静,始终寸步不离。 秦好站在侧边。 望着短暂相处的青铜车队。 眼底掠过一丝不舍,却依旧乖乖跟在陈野身后,做好了一同离去的准备。 巨大的远古神龟匍匐大地。 巨大的龟尾蜿蜒垂落,如同一条通往迷雾深处的古老长桥。 连接着荒野与龟背腹地。 陈野抬步,率先踏上冰冷粗糙的龟尾。 管家紧随其后,步履沉稳,气息内敛。 秦好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青铜车队的众人,轻轻咬了咬唇,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 三道身影顺着苍劲嶙峋的神龟长尾。 一步步缓步上行,缓缓走入宽阔的巨龟脊背。 片刻之后。 龟尾长桥上空空荡荡,再无半分人影。 粗短厚重的龟尾缓缓向内收拢,动作迟缓又慵懒。 围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里。 王宝帅正抱着胳膊,心里暗自得瑟,他也是揍过序列超凡者的男人了。 昨天重型卡车车厢里。 透支使用序列能量的陈野,嫌弃床铺窄、被单脏,被王宝帅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压根没提防一旁看似温顺的神龟。 神龟收拢尾巴的瞬间,不知是本能无意的摆动。 还是被暗中授意。 那条布满粗糙鳞甲的尾巴猛地轻轻一扫。 力道看着轻柔,却裹挟着一股诡异的超凡劲力,快到极致,毫无征兆。 “砰……” 沉闷又刺耳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王宝帅整个人像是被无形巨力狠狠拽住,身体骤然失控。 双脚离地。 径直朝着一旁停放的重型卡车猛撞而去。 根本来不及反应,连抬手格挡的机会都没有,胸膛结结实实砸在冰冷坚硬的铁皮车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剧烈的冲击瞬间贯穿五脏六腑。 “唔……” 王宝帅猛地弓起身子,喉咙一阵腥甜翻涌,脸色刹那惨白如纸。 下一秒。 一口滚烫的鲜血狠狠从嘴角喷出。 染红了身前的衣襟,碎裂的血丝落在灰蒙蒙的沙尘里,格外刺目。 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纷纷惊愕地看向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没人料到温顺的神龟会突然发难。 “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咳嗽,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王宝帅伸出颤抖的手指,死死指着神龟,嘶吼声沙哑又癫狂,充斥着不甘与滔天恨意。 “你、你们给我等着。” “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觉醒序列,踏入超凡之列。” 凄厉的怒吼回荡在荒凉公路之上,带着绝境里的偏执与疯狂。 末日之下,秩序崩坏,人性扭曲,人人都在挣扎求生。 弱小者只能任人欺凌,唯有踏上序列超凡之路。 才能手握力量,掌控自身命运。 昨日挨打隐忍,今日借兽复仇。 陈野的隐忍与狠戾,狠狠刺激到了王宝帅。 这突如其来的一记重创,没有打垮他,反而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疯狂执念的种子。 不择手段,也要成为序列超凡者。 风沙愈发汹涌,遮蔽远方的公路尽头。 而暗暗立下血誓的王宝帅。 已然化作荒野中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在仇恨的驱动下。 朝着残酷的超凡之路。 踏出了偏执的第一步。 一场藏在荒野里的恩怨,才刚刚开始发酵。 第471章 大桥拦路,直接明抢 灰蒙的日光压在荒芜的大地上。 末世第90天。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腐朽与尘土混合的沉闷气息。 青铜车队的引擎低鸣着。 在空旷平坦的公路上缓缓前行。 接连两天的长途赶路算不上惊险,沿途只撞上两群零散游荡的丧尸。 没有畸变怪物突袭,没有高危诡异阻拦。 一路有惊无险。 车轮碾过龟裂开裂的柏油路面。 稳稳驶入了启封市的地界。 这片区域放眼望去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势开阔得没有半点遮挡。 笔直延伸的公路像是一条枯燥的灰黑色长带。平铺在废土之上。 单调的景色不断重复。 让人精神昏沉,连开车的队员都忍不住泛起浓浓的困意。 车厢内气氛安静。 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却又被漫长的路途磨得略显疲惫。 就在这时。 车载无线电频道里突然响起队长沉稳冷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注意前方,前方跨河大桥尽头,就是启封市入城关口,全员戒备。” 简短的提醒落下。 车队众人瞬间收敛了散漫的心神。 武器悄然上膛。 车窗缝隙拉开。 目光齐刷刷望向远处横跨河面的大桥。 大桥横亘在枯黑的河道之上,桥面残破,栏杆锈迹斑斑。 而桥头位置。 被密密麻麻的水泥墩、废弃货车、断裂钢筋层层堆砌。 筑起一道厚重的路障。 死死封住了入城的唯一通道。 路障前后人影攒动,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驻守在此。 他们身着拼凑改装的防护甲。 腰间别着短刀与枪械,手持长矛。 身形挺拔,眼神凶狠,一举一动都带着盘踞一方的蛮横与霸道。 不等青铜车队靠近。 几名哨兵立刻举起武器。 抬手做出拦截的手势,硬生生将整支车队拦在了大桥之外。 “停车,全部停车,不许再往前半步。” 冰冷的呵斥透过风传到耳边,紧绷的危机感骤然笼罩全车。 驾驶位上的大王缓缓踩下刹车。 青铜车队整齐停下。 他对着通讯器低声吩咐,语气严肃且警惕。 “所有人待在车内,关好门窗,不要轻举妄动,不许私自开火,静观其变。” 命令下达。 队员们纷纷握紧手中武器,眼神戒备地盯着桥头那伙来路不明的人。 路障中央,一道身影慢悠悠走了出来。 男人留着凌乱张扬的脏辫。 发丝缠绕打结,沾着尘土与暗红污渍。 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一身混搭的作战服松垮垮套在身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散漫。 全然没把这支陌生车队放在眼里。 他走到路障前方,直面整支青铜车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微微抬了抬下巴。 随性又嚣张地开口,节奏轻快,竟是一段随性的说唱。 “千里赶路别犯傻,想要进城得听话。 物资粮草分一半,安稳过桥无后患, 弱肉强食这时代,规矩由我来安排” …… 杂乱却极具压迫感的词句,带着街头的痞气与末世的残酷。 一字一句清晰传开。 脏辫男人说完,抬手打了个响指。 没有狂风呼啸,没有能量爆发,却生出了违背常理的恐怖异象。 下一秒。 强烈的引力紊乱骤然笼罩整片区域。 黑色越野皮卡车、怪物战车、长剑战车、小型货车,此刻却猛地一轻。 车轮彻底脱离龟裂的柏油路面。 车身微微震颤,缓缓上升,一点点脱离地面,整整齐齐悬浮在半空数米之高。 车身悬停摇晃。 车内众人瞬间失去重心。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失重,座椅、背包、散落的器械杂物全都飘离原位,凌乱地浮在车厢里。 引擎还在低低轰鸣。 可轮胎悬空打转,彻底失去了前行的能力。 除了重型卡车和油罐车,整支青铜车队,尽数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升空。 密闭的车厢内一片哗然,所有人脸色骤变。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群占山为王的普通幸存者,可这抬手之间操控重力、浮空整车的诡异能力至少也得是序列3。 队长瞳孔骤然收缩。 握着枪械的手背青筋暴起,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是重域掌控者,序列3。” 路障前方。 脏辫男人缓步上前。 双手依旧随意插在裤兜,脏辫在灰蒙的风里轻轻晃动。 脸上的戏谑变成了彻骨的漠然与傲慢。 他抬眼望向半空悬浮的车队,目光扫过每一辆战车,语气轻佻又冰冷。 “我忘了说了,在这启封桥头,我就是规矩。” 无形的重力场缓缓收缩。 悬浮的车身开始微微下沉、挤压,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异响,让人头皮发麻。 “刚才的条件,再和你们重申一遍。” “交出一半物资,乖乖配合搜查,我便收敛力量,放你们平稳落地,安然过桥。”“若是还想着反抗……” 男人微微抬手。 半空中的越野皮卡车骤然猛地下坠半米。 又被猛地强行拉高,剧烈的失重感让车内人一阵眩晕。 “我不介意,让你们连同车子、物资,一起被重力碾成一地废铁肉泥。” 脏辫男的话音刚落。 骤然之间,一道刺眼的金光骤然撕裂灰蒙蒙的天色。 嗡…… 清冽锐利的剑鸣骤然炸响。 凌厉的剑气瞬间锁定脏辫男周身所有退路。 金色长剑破空爆射,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金色残影。 不给对方任何反应、躲闪或是催动异能的机会。 刹那间便稳稳悬停在脏辫男的咽喉正前。 剑锋寒芒森然。 薄薄的刃口紧贴着他脖颈的皮肉。 只要微微往前一寸,便能轻易割裂喉管,瞬间断送性命。 刺骨的剑压层层叠叠笼罩而下。 压得脏辫男浑身肌肉僵硬,脖颈处的汗毛根根倒竖。 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不敢有丝毫妄动。 几乎是同一瞬间。 猩红的寒光紧随而至。 吸血柴刀裹挟着嗜血的气息破空飞出,精准无误地抵在了脏辫男的胸腔心脏位置。 冰冷粗糙的刀身死死抵住衣物。 刀锋渗透出的阴冷痛感清晰传来,只要持有者心念一动。 这柄能够吞噬生机的诡异刀具。 便会瞬间刺穿血肉,绞碎他的心脏。 一前一后,一剑一刀,两处致命要害被同时封锁。 第472章 两个选择,大桥囚笼 娜娜衣摆在狂风里轻轻翻卷。 周身萦绕着淡而不散的剑韵。 曾经需要脚踏飞剑才能凌空御敌的限制,在她突破进阶序列4之后彻底消散。 此刻的她无需任何法器借力,仅凭自身蜕变后的超凡能量。 便稳稳伫立在离地数米的高空,脱离重力范围的影响。 身姿清冷孤傲。 长发被荒风吹动。 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历经末世厮杀的漠然与凛冽。 她目光沉沉。 冷冷俯瞰着下方被刀剑锁死的脏辫男人,强大的序列4威压缓缓释放。 全场寂静,唯有风声与剑刃轻颤的低鸣。 脏辫男脸上的狂妄笑容彻底僵住。 从最初的不屑,转为错愕,最后尽数被浓烈的忌惮与恐慌取代。 他能清晰感受到。 面前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女,手握的是足以碾压他的绝对力量。 金色长剑与吸血柴刀如同两道死亡枷锁。 将他牢牢困在绝境之中。 娜娜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淡漠,不带一丝情绪。 字字清晰落入对方耳中。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断明局势,掷下最后的通牒。 “两个选择。” “一,把车怎么抬起来的,就怎么放回到路面上,要是损坏一点,我就在你脸上划上一刀。” “二,把路障打开,放我们过去。” 昏黄浑浊的末日天穹下。 狂风卷着细碎沙砾掠过破败的江岸。 冷硬的风拍在青铜车队的合金车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桥面锈迹斑驳。 断裂的护栏歪斜垂落,下方是浑浊翻涌的河水。 死寂压抑的氛围死死笼罩着整片区域。 拦在桥头的人群最前方。 那名留着凌乱脏辫的男人,整张脸覆在昏暗的阴影里。 脸色阴沉得如同凝结的寒冰。 死寂的对峙中,他指尖微蜷,悄然催动了自身的序列能力。 无形的特殊波动悄然扩散开来。 空气中仿佛多了一层粘稠的枷锁。 先前被诡异力量托举、悬浮在半空的几辆越野车,顿时失去了力量支撑。 轰隆…… 沉重的车体带着巨响缓缓下坠。 落在龟裂的水泥地面上悬滞的危机。 脏辫男缓缓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动作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他身后列队而立的一众士兵立刻应声而动。 那些士兵个个身形挺拔,肌肉线条紧绷,眼神冷冽,浑身散发着一股制式化的冰冷杀气,没有普通人的怯懦与慌乱。 横亘在大桥入口、足足上百斤重的厚重水泥路障。 两名士兵上前,单手扣住栏杆。 不费吹灰之力便稳稳抬起,顺势挪到道路两侧,动作干脆利落。 黑色越野车内,队长指尖悄然握紧了腰间的左轮枪。 浑身神经紧。 ,眼底写满极致的警惕。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群诡异士兵,心头的警铃疯狂作响。 这些人绝对不是寻常的幸存者。 他们体魄强悍,力量远超常人极限,可周身却没有半点序列超凡者独有的能量波动。 没有序列印记。 没有异能外泄的气息,介于普通人与超凡者之间,诡异又矛盾。 一个念头在队长脑海中骤然浮现。 这些人肯定与启封市的觉醒真剂脱不开关系。 “全员戒备,保持车速,不要停留,随时准备应战。” 队长压低声音。 通过车载通讯器快速叮嘱车队所有人,冰冷的语气里满是凝重。 剑仙娜娜收起长剑,飞回长剑战车。 陈凯招招手,吸血柴刀悬浮在战车旁,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引擎低鸣。 厚重的青铜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满地碎石。 缓缓驶入这座横跨江面的长桥。 车身驶入桥面的瞬间。 周遭的光线骤然暗沉几分,江风变得愈发刺骨,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车队缓缓向前。 桥头原地,脏辫男静静伫立在阴影之中。 看着青铜车队的身影逐一驶上大桥,原本紧绷阴沉的面容缓缓松弛下来。 他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眼。 狭长的眼缝里透出毒蛇般阴鸷的光。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致残忍的笑容。 那笑容藏在昏暗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算计、狩猎与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放行从来不是妥协,也不是退让。 打开路障,让出大桥,从来都不是给他们通行的生路,而是故意放出的牢笼入口。 这座破败的长桥,没有退路,两侧是万丈黑水,前后封死,正是猎杀猎物最好的囚笼。 风吹动杂乱的脏辫。 男人低声嗤笑一声。 指尖再度萦绕起淡淡的序列微光,冰冷的低语消散在狂风之中。 “进来了……就别想再离开了。” 前方看似畅通无阻的桥面。 早已在无人察觉的暗处,布下了致命杀局。一场埋伏与血战。 正在这座死寂大桥之上,悄然酝酿。 队长指尖死死扣住左轮枪柄,目光扫过漫长狭窄、无半点迂回余地的桥面。 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脏辫男人那抹残忍的笑绝非善意,放行本身就是一场刻意的引诱。 这座横跨黑水的断桥,必然暗藏杀招。 “陈凯,你来开路,探查前路埋伏,抵挡一切突发袭击。” 陈凯闻言立刻颔首。 周丽踩下油门,怪物战车超越黑色皮卡车在前开路。 “这座大桥地形特殊,视野受限,桥面下方是盲区,最容易设下陷阱。” “娜娜,你御剑前往桥底巡查,仔细排查所有异常,切勿大意。” 娜娜缓缓睁开双眸。 清冷眸光如寒刃流转,淡淡点头。 “明白。” 话音未落,她推开车门,身形骤然腾空而起。 凛冽剑气萦绕周身。 雪白衣袂在狂暴江风中猎猎翻飞,一柄清冽长剑悬浮身侧,灵光流转,剑鸣轻颤。 下一瞬。 她身形轻盈下坠。 顺着残破的桥栏缝隙,飘然落至桥面之下。 桥下阴风呼啸。 浑浊江水翻涌咆哮,腥臭的水汽扑面而来,昏暗的环境里布满锈蚀钢筋与断裂建材,视野晦涩难辨。 娜娜踏空而立,剑气托举身形。 稳稳悬在半空。 清冷目光快速扫过整片桥底结构。 不过片刻。 她瞳孔骤然一缩,神色瞬间凝重。 第473章 拆除炸药,扫清障碍 密密麻麻的烈性炸药。 被铁丝与绳索牢牢捆绑在桥梁主梁、钢架与横梁各处。 层层交错,密密麻麻覆盖了前方大半段桥面底部。 炸药引线交错缠绕。 各色连接线蜿蜒盘绕,只要一处被触发,整座大桥便会瞬间轰然崩塌。 炸药连环引爆。 届时整支车队都会被炸成碎片,坠入下方汹涌河水之中。 车辆全毁。 好狠的算计。 脏辫男根本没打算正面厮杀,而是想以漫天炸药。 将他们活活埋葬在这座断桥之上。 杀机近在咫尺,娜娜没有半分慌乱。 她指尖轻抬,御使周身飞剑,一道道纤细凌厉的剑光破空而出。 飞剑精准无比。 避开炸药本体,刃锋精准锁定错综复杂的引线与连接线。 铮……铮……铮…… 密集的割裂声在桥底接连响起,剑光游走穿梭,快如流星。 娜娜凝神静气。 剑气操控入微至极,每一道剑击都恰到好处,精准切断串联的导火索与固定绳结。 不触碰炸药雷管,不引发任何一丝震动刺激。纵横交错的线路被逐一斩断、剥离。 原本环环相扣的爆破陷阱,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无数断裂的线头随风飘落。 散落进下方浑浊江水。 片刻之间,桥底所有炸药的联动线路尽数被拆除,连锁引爆的隐患彻底消除。 娜娜收起飞剑,周身剑气收敛大半,抬头望向桥面之上的车队方向,清冷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传向队长: “桥底埋伏已查清,前方铺满连环炸药,所有引爆线路,已全部拆除。” 危机暂时化解。 但谁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对方的第一重杀招。 狂风卷着江面上的腐臭浊气横扫桥面。 青铜车队才刚化解桥底炸药危机。 一阵细密又诡异的嗡嗡震颤声,骤然从前方昏暗的桥道深处猛然响起。 那声音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如同亿万蝗虫振翅,阴冷又刺耳,瞬间压过风声与江水翻涌的轰鸣。 听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灰蒙蒙的桥道尽头,一团铺天盖地的猩红虫潮翻涌而来。 漫天红影遮蔽视线。 密密麻麻的虫子外壳泛着金属冷光。 高速振翅,裹挟着一股腐蚀腥气,直扑车队而来,气势骇人。 驾驶舱内的车载对讲机骤然响起。 苗疆大姐沉稳又带着几分凝重的嗓音穿透杂音,急促提醒。 “所有人注意,前方是噬金虫,专食金属,啃食合金、钢铁如同嚼碎朽木。” “战车装甲、合金武器全是它们的猎物,万万不可让虫群近身。” 话音落下,人人心头骤沉。 这支青铜车队全车以特种合金打造。 枪械、战车骨架、机械零件,全是噬金虫最贪恋的食物。 一旦被虫潮缠上。 用不了片刻,整支车队就会被啃得支离破碎。 陈凯抬起青铜手臂按在车架上,刚想开启青铜防护罩。 一阵沉闷的兽吼陡然炸响。 一直跟随怪物战车、素来安静的食铁兽。 猛然踏出巨大的兽爪。 笨重庞大的身躯挡在队伍最前。 浑身黑白皮毛紧绷,庞大体魄自带一股古老荒蛮的威压。 它仰头昂首,胸腔震动,发出一声震彻桥面的怒吼。 咆哮声雄浑厚重。 带着与生俱来的血脉克制之力,霸道席卷四方。 那漫天呼啸扑来的红色噬金虫群。 像是遭遇了天生克星,瞬间陷入极致的惶恐。原本凶戾狂暴的虫潮猛地停滞。 密密麻麻的虫体集体僵硬。 下一刻全然不敢向前,密密麻麻的红影猛然调转方向。 慌乱拍打着虫翅。 仓皇向后逃窜,四散退向桥道深处,转瞬便拉开距离。 虫患,一瞬逼退。 陈凯微微眯眼。 借着昏暗天光朝前远眺,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瞬间铁青。 大桥尽头的桥尾位置。 早已被人死死封锁。 一队列阵把守,黑影攒动,还有数道隐晦的序列能量波动蛰伏暗处。 前后两头尽数被堵。 前有拦路伏兵,后有桥头脏辫男的人马,他们已然被彻底困死在这座断桥中央。 前后夹击,进退无路。 “既然拦死路口,那就硬闯。” 陈凯眼底戾气翻涌,手掌攥紧,青铜手臂透体而出覆盖整条左臂。 吸血柴刀刀身震颤,发出嗡嗡声。 已然做好冲杀厮杀的准备。 陈凯打算依靠怪物战车的冲撞属性,以蛮力硬生生撕开桥尾防线。 强行突围。 就在他准备下令冲锋的刹那,一道清冷剑气破空而上。 剑光自桥面之下骤然冲霄而起。 剑仙娜娜白衣猎猎,踏剑凌空,从昏暗阴冷的桥底扶摇飞出。 她玉指轻捻剑诀。 千百道细碎剑气从桥底钻出。 每一缕凌厉剑气之上,都稳稳托举着一枚方才从桥底拆卸下来的烈性炸药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密密麻麻的炸药被剑气稳稳锁住。 悬浮半空,尽数对准桥尾封锁的人马。 “道长,助我。” 娜娜一声清喝,声震长空。 后方重型改装卡车的车顶,灰衣老道负剑而立。 须发随风飘动,闻言瞬间出手。 他单手紧握泛黄古朴的桃木剑,指尖掐诀念咒。 桃木剑横空一挥。 序列能量迸发,幽蓝灵力翻涌交织。 一条鳞爪分明、张牙舞爪的蓝色火龙自剑势之中呼啸冲出。 龙吼震耳,烈焰缠绕龙身。 裹挟着灼热的道火,迅猛无比地朝着桥尾飞扑而去。 漫天炸药包同时被剑气松缚。 顺着火龙轨迹一同砸向桥尾。 轰隆…… 灼热道火撞上烈性炸药,高温瞬间引爆火药,连环爆炸声凌空炸开。 炽烈火光冲天而起。 滚滚浓烟席卷桥尾,剧烈的爆炸撕裂空气,冲击波横扫四方。 封堵路口的士兵、路障工事、暗藏的埋伏点位。 尽数被吞没在冲天烈焰之中。 整座桥尾瞬间化作一片无边火海,烈火熊熊燃烧,以爆裂火海,硬生生炸开了一道突围的生路。 断桥之上,虫潮溃逃,火海封界。 这场精心布置的连环杀局,在众人联手之下,硬生生被撕开一道裂口。 车队继续上前。 车队继续上前,穿过大桥,却再次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第474章 魅魔序列,我很讲理 前路中央。 一道妖娆的身影静静拦断了去路。 那是一名身着紧身紫色绣纹旗袍的女人,高开叉的裙摆露出线条白皙修长的腿。 勾勒出极尽妩媚的身段。 乌发松松挽起。 眉眼自带勾人的媚意,眼波流转间带着蚀骨的风情。 纤纤玉手叉在腰间。 柳眉紧蹙,满脸愠怒地望着缓缓停下的车队,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靡靡雾气。 无声无息渗透四周的空气。 不等陈凯一行人率先开口。 旗袍女人便率先发难,娇柔却带着几分盛气的质问声顺着江风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无端拆掉我们布下的炸药,二话不说便动手袭击我们的人,行事蛮横霸道,当真以为这荒野之地可以肆意妄为?” 她语气委屈又愤懑。 字字句句都在控诉青铜车队的无理行径。 明明是她们先行设卡拦路、暗藏歹心,摆明了恶人先告状。 可这番话说出口。 竟自带一番歪理,逻辑闭环,听起来竟无比合理。 车队里不少人闻言皆是一怔。 心头莫名升起愧疚与自责。 只觉得是己方鲁莽冲动,错怪了对方。 陈凯也被这股无形的精神涟漪裹挟,心神渐渐恍惚。 理智被一层朦胧的媚意包裹。 下意识觉得眼前这美艳女人说得句句属实,心底的警惕一点点消散。 目光不受控制地沉溺在对方魅惑的眉眼之间。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胸口处骤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枚潜藏在他体内,由香火之力凝聚而成的迷你小人。 原本始终闭目沉寂。 此刻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缕澄澈肃穆的香火微光瞬间扩散开来,瞬间冲散了缠绕在陈凯识海里的靡靡迷雾。 刹那间。 陈凯如遭冷水浇头,骤然惊醒。 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后背,冷汗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让他浑身一阵发麻。 他瞬间回过神来。 瞳孔骤缩,心中瞬间明了。 希望之城内,他曾近距离接触过同类超凡者,对这种诡异的精神魅惑能力再熟悉不过。 眼前这名紫衣旗袍女人。 赫然是魅魔序列的超凡者,能够靠着精神魅惑操控人心。 陈凯转头扫向身旁众人,心中一沉。 周丽面色茫然,眼神涣散,眉宇间挂着浓浓的愧疚之色。 垂着脑袋,浑身紧绷。 俨然已经被魅魔的精神领域彻底影响,打心底里认为是自己一行人理亏在先。 满心都是歉意。 完全失去了判断是非的能力。 一旁的越野皮卡里,队长沉默呆滞,眼神迷离,平日里的沉稳果断荡然无存。 道长则是直接走下重型卡车,眼神迷离,神魂飘摇。 显然也被这股蚀骨的魅惑之力勾走了心神。 他的心里估计就只剩一个念头。 超凡女友。 整支青铜车队,全员沦陷。 整片桥面之上,唯有一人,独善其身,丝毫没有受到魅魔序列能力的干扰。 那便是已然踏入序列四的剑仙,娜娜。 少女身姿挺拔,身旁长剑泛着凛冽的寒光,一身清冷气质与眼前的靡靡媚意格格不入。 她眼眸澄澈如霜。 剑意凝于周身,浩然剑气相辅相成。 天生克制邪祟魅惑,任凭对方的精神迷雾如何扩散,都无法靠近她半步。 娜娜面色冰冷。 没有半分动容,看着面前惺惺作态的旗袍女人,指尖缓缓抬起。 寒光凝聚于指尖。 锐利的剑势骤然锁定对方,声音清冷凛冽,不带一丝温度。 “让开。” “此桥通路,不属于任何人,再敢拦路魅惑惑心,休怪我剑下无情。” 见硬行不通。 紫衣旗袍女人立刻收敛了方才的盛气,瞬间换了一副模样。 她微微蹙眉。 眼底泛起一层水雾,身段微微蜷缩。 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柔弱无助的模样,泫然欲泣,声音软糯柔弱,听得人心头发软。 “小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她轻轻抬手。 指向身前荒凉的桥面与奔腾的江面,语气满是无奈与辛酸。 “这座跨江大桥是两岸唯一的通路,荒野之中诡异横行,畸变怪物层出不穷。” “我的车队日夜驻守在此,日夜提防怪物袭击,冒着生命危险守住这座桥,就是为了给往来的幸存者车队留一条生路,保障大家能够平安过河。” “我们付出人力、消耗物资,日夜坚守,只是收取一点过路费用来维持补给,保全自身,这难道有错吗?” 这番柔弱的说辞一出。 本就被魅惑控制的队长和道长彻底失去了所有判断力。 两人双眼浑浊。 连连点头附和,神情麻木又认同,嘴里不停低声呢喃。 全然站在了对方那边。 恨不得立刻拿出物资上交过路费,弥补所谓的“过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两人神魂被勾、毫无骨气的模样。 娜娜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抹浓烈的不耐与厌烦。 剑心纯粹。 最厌邪祟惑心、颠倒黑白之事。 江风愈发凛冽,紫旗袍女人眼底的媚色深处,悄然划过一抹阴冷的算计。 红唇轻启,轻笑出声,语调慵懒又刻薄。 “无趣的小姑娘,浑身只剩刀剑戾气,半点温柔身段、女人韵味都没有。” “我懒得同你多说半句。” 短短一句话,。 像根淬了火的尖针,狠狠扎在娜娜心上。 娜娜的怒火直冲头顶。 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寒霜,周身凌厉的剑气轰然炸开。 衣袂无风自动。 指尖已然凝起细碎雪亮的剑罡。 “你找死。” 身旁长剑嗡鸣震颤。 杀意毫不掩饰,当即就要出手斩灭这只满口嘲讽的魅魔。 眼看两人冲突一触即发。 场面瞬间紧绷。 魅魔做出掩面哭泣状,泪眼婆娑。 “人家是最讲道理的,可这丫头片子不讲理,你们可要保护人家奥。” 一旁被魅魔精神牢牢控制、眼神略显空洞的车队队长,转身挡在魅魔身前。 “娜娜住手,咱们理亏在前,万万不可酿成大错。” 道长上前一步。 “娜娜快停手,有话好好说,莫要伤害我的女友……这位姑娘。” 第475章 魅魔算计,瞬杀两人 魅魔闻言。 掩唇低低发笑,眼底满是戏谑与得逞的寒意。 魅魔就是算准了娜娜性子刚烈、极易被激怒,才故意用“没有女人味”这般话刻意挑衅。 只要娜娜率先失控动手。 被魅惑影响的众人立场混乱,内斗一起,这支坚固的青铜车队便会自行瓦解。 娜娜周身剑气翻涌。 怒火难平。 紧握剑柄的指节泛白,恨意与怒意交织,却被队长和老道死死拦下。 没有人注意到。 不远处阴影里站着的鸡冠头男人。 身躯正在发生恐怖的畸变。 他原本就透着病态苍白的面皮,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扭曲、褶皱。 细密的裂纹最先从颧骨蔓延开来。 顺着下颌、眼角一路爬满整张脸,裂痕漆黑深邃,像是被无形的利爪生生撕裂。 咔嚓…… 一声沉闷又刺耳的皮肉碎裂声骤然炸开。 鸡冠头的整张面颊猛地崩裂开来。 血肉翻涌,皮肉向两边外翻剥落,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片暗沉死寂的空洞。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缝隙里。 骤然亮起细碎的金属冷光。 下一瞬,嗡鸣骤起。 无数通体鎏金、外壳泛着冰冷硬质光泽的噬金虫。 争先恐后地从裂开的脸部缝隙中蜂拥而出。 虫群数量成千上万。 每一只都指甲盖大小。 六足锋利如刃,口器开合间露出细密锋利的獠牙。 外壳坚硬无比。 自带腐蚀一切金属与血肉的凶煞气息。 密密麻麻的虫体堆叠涌动,汇聚成一团翻滚的金色虫潮。 刺耳的振翅嗡鸣声刺耳钻心。 瞬间撕碎了荒野短暂的寂静。 鸡冠头残破开裂的脸庞挂着一抹扭曲阴冷的怪笑,残存的眼底满是残忍。 借着魅惑术法牢牢控制住青铜车队众人,这便是他蓄谋已久的杀招。 “撕碎他们。” 沙哑破碎的低语从破损的喉间挤出。 话音落下的刹那。 铺天盖地的噬金虫骤然提速。 裹挟着浓烈的腥腐与锈蚀气息,如同奔腾的金色洪流。 黑压压朝着毫无防备的青铜车队猛扑而去。 被魅惑束缚的队员浑然不觉危机降临。 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 体型魁梧的食铁兽,死死盯着密密麻麻蜂拥而来的噬金虫群。 食铁兽皮毛下的肌肉骤然绷紧。 敏锐的野兽直觉疯狂预警,低沉的喉音在胸腔滚动。 它猛地昂起硕大的头颅。 正要发出震彻荒野的狂暴嘶吼,想要凭借凶兽的威压震慑虫群。 可一切都晚了。 一道矫健的身影骤然突进战场。 正是敌方领头的脏辫男。 他五指陡然张开,无形的重力领域骤然铺开,磅礴的力量轰然沉降。 轰隆…… 无形巨力骤然暴涨五倍,沉重如山的压迫感瞬间笼罩食铁兽全身。 坚硬的黑铁四肢猛地下陷。 重重砸进干裂的土地,碎石泥土四下飞溅。 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摁死在地面,四肢无法动弹。 原本蓄势待发的嘶吼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只剩下沉闷压抑的闷响。 强悍肉身在此刻也难以挣脱重力的禁锢。 危机迫在眉睫,剑仙娜娜暗骂一声,调转身躯改变攻击目标。 眸光冷冽,周身剑意骤然升腾而起。 素白手指飞速掐动剑诀。 凛冽金光划破昏暗天色。 一柄凝练至极致的金色长剑破空而出,剑气凌厉破空。 裹挟着斩碎一切的锋芒。 直刺脏辫男要害,想要一举破开对方的重力压制,救下被困的食铁兽。 可脏辫男这次早有防备。 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他脚下力道一变,周身重力瞬间紊乱扭曲,远近不一的重力壁垒层层交织,化作一道无形的圆形防护圈。 金色长剑撞上错乱的重力场。 轨迹瞬间被强行扭转,锋利的剑势骤然偏移,擦着脏辫男的肩头掠过。 狠狠劈在后方荒丘之上,碎石崩裂,尘土漫天。 “嘿嘿,我怎么可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脏辫男桀桀怪笑一声。 眼神阴狠扫过在场所有人,沙哑的嗓音陡然炸开。 “所有人一起动手,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 周围的战士纷纷握紧武器。 噬金虫群再度躁动,狰狞的攻势蓄势待发,眼看众人就要陷入合围死局,血战无可避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一直静立在怪物战车之上,沉默观战的陈凯,终于动了。 没有多余的预兆。 悬浮在战车旁、泛着暗红煞气的吸血柴刀骤然震颤,刀身血色纹路尽数亮起,嗡鸣之声刺耳慑人。 下一秒。 刀身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骤然爆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魅魔正站在人群后方。 靠魅惑术操控战局,全然没料到致命杀机骤然降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血色刀锋毫无阻碍地穿透她脆弱的胸膛。 暗红煞气瞬间侵蚀其身躯。 魅惑之力应声断裂。 一击得手,吸血柴刀丝毫没有停滞,在空中猛地调转锋利刀头,破空折返。 不远处叫嚣不止的鸡冠头还未反应过来。 寒光一闪。 凌厉刀气骤然落下。 整个人瞬间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涌,重重砸落地面。 彻底没了声息。 两大核心战力瞬息陨落,原本井然有序的噬金虫群瞬间群龙无首,骤然陷入大乱。 密密麻麻的虫潮四处乱窜。 原本凶狠的攻势瞬间瓦解,战场局势直接逆转。 风沙之中,陈凯缓步走下怪物战车。 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周身弥漫着沉稳且极具压迫感的磅礴气息,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之上。 他目光平静。 冷冷锁定前方还未反应过来的脏辫男,一步步缓步逼近。 脏辫男脸色骤变。 心中骤然升起极致的危机感,立刻催动全部重力异能。 层层叠叠的重压、扭曲错乱的重力风暴尽数朝着陈凯碾压而去。 想要用自己最依仗的能力阻拦对方。 在他眼中。 重力便是绝对的统治之力,无人能够抗衡。 但下一刻。 陈凯缓缓抬手,青铜手臂上的花纹缓缓亮起,毫无花哨。 简简单单的一拳径直轰出。 没有异能异象,没有华丽招式,只有纯粹、霸道、碾压一切的绝对肉身力量。 第476章 一个不留,前路隐忧 狂暴的拳风迎面炸开。 层层重力壁垒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薄纸般脆弱不堪,瞬间崩碎瓦解。 所有重力干扰、领域束缚全都形同虚设。 不值一提。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旁门左道的异能,终究只是笑话。 巨响轰然爆发。 脏辫男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具身躯便被这一拳彻底碾碎。 瞬间化作漫天血雾。 消散在呼啸的荒野狂风之中,尸骨无存。 失去首领操控。 周遭的敌方士兵瞬间军心溃散。 人人面露恐惧,再也没有丝毫战意,纷纷丢掉武器。 转身四散而逃。 只想逃离这夺命的战场。 眼看敌人想要逃窜,陈凯双目骤缩,一身煞气尽数爆发,一声暴喝震彻四野。 “一个都不能放走。” 话音落下。 笼罩众人的魅魔控制彻底消散,被魅惑束缚的同伴纷纷恢复神智,眼中闪过清明与冷厉。 积压的怒火尽数爆发。 众人不再留手。 齐齐出手,刀剑、异能、炮火一同倾泻而出。 溃败的敌人无路可逃。 绝望的哀嚎接连响起。 刀刃入肉的闷响、异能炸开的轰鸣、虫群溃散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 荒原之上。 一场单方面的清扫彻底拉开帷幕。 不多时,所有来犯的战士尽数伏诛,血染荒土。 狂风卷走血腥味。 战场渐渐归于平静。 陈凯立在满地尸骸之间,吸血柴刀缓缓飞回他的身侧。 静静悬浮,暗红刀光收敛。 前路依旧荒芜,但所有拦路之敌,已然尽数肃清。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2名序列2超凡者和1名三阶序列超凡者、5名异人,获得30点杀戮值,总共剩余114点杀戮值。” 苍凉的荒野风声卷着漫天浮沉的灰雾。 青铜改装车队的轮胎碾过龟裂干裂的硬化路面,一路疾驰奔逃。 自摆脱噬金虫潮与启封市接引队的纠缠后。 车队已然全速行进了整整一个小时。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渐渐放缓。 最终缓缓停靠在一片荒寂破败的废弃公园之中。 曾经人声鼎沸的园区早已沦为末日废墟的一角,断裂的路灯歪歪斜斜插在干裂的泥土里,锈迹斑斑的游乐设施爬满暗色霉斑。 丛生的荒草枯黄杂乱。 断壁残垣间散落着腐烂的杂物。 处处透着死寂与荒芜,是一处短暂安稳的临时休整之地。 车子刚停稳。 压抑的气氛便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方才直面噬金虫撕咬的惨烈后遗症,此刻彻底爆发。 苗疆大姐背着老旧的布包。 神情沉稳地拿出特制的草药膏、止血粉末,蹲下身逐一为队员处理虫咬伤口。 细密狰狞的虫咬伤口遍布众人肌肤。 红肿溃烂。 残留着噬金虫自带的微弱毒素,皮肉翻卷间看着触目惊心。 其中伤势最重的。 莫过于车队队长和道长。 二人先前被魅魔魅惑,放松了警惕,才被骤然发难的噬金虫群重点围攻。 此刻他们的双臂、手背密密麻麻全是咬合的血洞。 皮肉被咬得血肉模糊。 有的地方血肉外翻,渗着黑红色的毒血,伤口火辣辣的剧痛不断侵蚀着神经。 稍一动作便牵扯得浑身发颤。 苗疆大姐眉头紧蹙。 动作利落地清理着腐肉。 撒上特制的解毒药粉,粗糙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带着一股清苦凛冽的药味。 “嘶……” 尖锐的刺痛让队长忍不住倒抽冷气。 脸色苍白如纸。 一旁的剑仙娜娜抱剑靠在车厢侧壁。 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冷冽的嘲讽,看着二人狼狈不堪的模样,毫不留情地开口讥讽。 “活该。” 三个字清冷干脆,不带半分怜悯。 “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耳根子软得离谱,人家几句示弱卖惨,你们就放下防备。” 娜娜环抱着手臂,语气越发尖锐。 “这就是教训,末日里最不能信的就是刻意示好的陌生人,尤其是别被皮囊和花言巧语蒙蔽双眼,现在被咬得满身是伤,也算长记性了。” 一番话字字戳心。 说得队长和道长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无言反驳。 当初若不是二人大意轻敌。 轻信魅魔。 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更不会引发后续的激烈厮杀。 伤口的剧痛加上娜娜的数落。 让队长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垂着眼,望着荒芜的公园景色,眉宇间爬满化不开的忧虑,沉沉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眼下麻烦不小。” 他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顾虑。 “我们出手全歼了启封市的接引队,绝非小事。启封市背靠中原联盟,贸然斩杀,一旦消息传回去。” “必定会引来联盟的追查与报复。” 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中原联盟,但肯定是发出召唤,召集车队赶来到势力。 这份沉甸甸的担忧压在众人心头。 车队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可这番顾虑,直接点燃了娜娜的脾气。 原本还神色冷淡的少女骤然抬眼,眼底锋芒毕露,周身萦绕起淡淡的剑气威压。 语气陡然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难道留着那些人,我们就能安稳无事?” 娜娜目光锐利地看向队长,寸步不让:“当初对方步步紧逼,一上来就索要我们一半的物资,贪心不足,随后直接放出噬金虫下死手,摆明了就是要杀人越货,斩草除根。” “若是我们手下留情,不拼死反杀。” “现在你和道长早就被虫群啃得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整个车队所有人,都要埋骨在那片大桥之下。” 她语气铿锵,句句在理。 “他们强行劫掠物资、蓄意截杀,本就是自作主张的私人贪欲,未必是中原联盟下达的指令。” “就算那所谓的中原联盟不分青红皂白,非要偏袒这群恶徒,那又如何?” 娜娜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眼底闪过一抹杀伐果决。 “真要被逼到绝境,大不了一路杀出重围,彻底远离中原联盟的势力范围。” “这片废土这么大,不靠任何大型势力,我们车队照样能活下去,没必要为了一群恶人,委屈自己,束手束脚。” 第477章 白雾锁城,时间混乱 清冷决绝的话语。 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的怯懦与不安。 周丽与小妹双双鼓掌叫好。 是啊,末日乱世,规矩崩坏,弱肉强食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一味忍让妥协,只会沦为任人宰割的猎物。 众人纷纷沉默思索。 片刻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渐渐坚定下来。 比起遥远未知的联盟报复,近在眼前的生存希望,才是重中之重。 一路奔波厮杀。 众人冒着无数诡异与超凡怪物的袭击穿越荒野。 支撑着所有人一路前行的核心目标。 从未动摇。 觉醒真剂。 那一枚能够彻底激发人体潜能,突破生命桎梏,铸就超凡根基的珍稀药剂。 是所有人对抗诡异、对抗强敌、在残酷末日里活下去的最大底气。 队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顾虑。 伤口的疼痛还在不断传来。 但他眼中的犹豫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稳的坚定。 “你说得没错。” 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车厢内每一位队员。 “乱世求生,本心为先。接引队蓄意害命,杀之无罪。中原联盟若是执意追责,我们接着便是。” “当下,抛开所有杂念,继续赶路,拿到觉醒真剂,才是我们唯一的目标。” 道长也缓缓点头,面色凝重。 “贪念引祸,善恶有报,此事我们并无过错。养好伤势,整顿状态,继续前行便可。” 苗疆大姐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淡淡开口:“虫子的毒我已经压制住,草药能保伤口不溃烂,短时间内不影响行动。” 破败的废弃公园之中。 微风掠过断壁,卷起细碎尘土。 虫伤的痛楚还在躯体上蔓延,中原联盟的阴影悬在前路。 但青铜车队的所有人,已然统一了心思。 教训已然吃下,警惕刻入心底。 无论前方还有多少诡异横行,多少势力阻拦,为了那枚足以改写命运的觉醒真剂。 这支并肩作战的车队。 必将一往无前,踏碎一切阻碍。 休整完毕。 短暂的停歇过后,引擎的轰鸣声。 再次响彻城市废墟。 失去接引队的引路庇护,深入启封市废墟的隐患。 正一步步悄然发酵、彻底显露。 整座废弃的城池被一层连绵不绝的惨白浓雾牢牢包裹。 这雾气并不具备侵蚀肉身的毒性。 没有诡异瘴气的腐臭与腥甜,呼吸之间只觉一片灼热干涩。 可它的恐怖,藏在无形之中。 白茫茫的雾霭浓稠滞重,死死压缩着所有人的视野 十米之外景物模糊 二十米之外彻底沦为一片混沌虚影。 断裂的楼宇、倾覆的断墙、锈蚀的废弃车辆,尽数被白雾吞没。 再也分不清方位与路径。 比视线封锁更致命的,是神识与感知的割裂。 最受影响的。 便是队伍里的拓路人序列超凡者。 原本用以勘破地形、锁定路线、预判危险、勾勒周遭地形轮廓的序列能力。 在此刻彻底沉寂。 力量催动的刹那便被白雾瓦解,通路感应断裂,方位感应紊乱。 队长那引以为傲的探路本事完全失去作用。 如同被硬生生废掉一般。 没有地标参照,没有感知引路,没有拓路人的能力兜底。 一行人彻底沦为了这片迷雾废墟里的无头苍蝇。 只能靠着肉眼缓慢摸索。 寸步难行。 车队缓缓停下,引擎低鸣隐入死寂的雾色中。 队长王强沉步走出越野皮卡车,眉头紧紧拧起,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抬手挽起袖口。 露出手腕上那枚坚固的黄金机械腕表。 表盘之上,诡异的一幕正在无声上演。 本该规律轮转的时针与分针。 此刻彻底挣脱了时间的束缚,毫无章法地无序游走。 时针忽快忽慢,时而飞速跳转,时而停滞不动。 分针逆向倒转、胡乱盘旋。 刻度错乱颠倒,秒针更是疯狂乱颤,完全失去了计时的意义。 没有卡顿,没有损坏。 腕表机械结构完好无损,单纯是这片区域的规则。 强行扭曲了时间流转。 队长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表盘,眼底凝起深深的沉郁与警惕。 雾气遮眼,神识被锁,探路能力作废,如今再加上错乱无序的时间流…… “不对劲。” 他低声开口。 声音在静谧的白雾里缓缓散开。 “这不是普通灾变废墟的环境异常,这片启封市的雾区,时间是乱的。” 昼夜失去界限。 时序失去规则。 或许外界才刚步入午后,这片雾域里却已是黄昏时许。 或许仅仅行走片刻。 外界已然流逝数个时辰。 无序的时间裹挟着整片城区,无声无息扭曲一切。 这才是无接引队踏入此地最致命的杀局。 看不见的诡异,摸不透的规则,走不出去的白雾,还有捉摸不透的错乱时序。众人心头皆蒙上一层寒意。 原本只是单纯寻找中原联盟驻点,却未曾料到,刚踏入启封市,就坠入了一片被迷雾与乱时囚禁的绝境牢笼。 队长收起腕表。 目光扫过四周茫茫白雾,双拳缓缓攥紧。 “这样盲目摸索不是办法,雾气干扰感知,继续乱走只会陷入被动。” 他话音刚落。 一阵凄厉的惨叫骤然穿透浓雾,猛地划破了城市的死寂。 嘶吼、兵刃碰撞、诡异沙哑的低鸣。 还有人族绝望的喘息与呵斥声,层层叠叠从前方废墟深处传来,混乱又激烈。 声音断断续续。 清晰地预示着一场残酷的厮杀正在上演。 娜娜瞬间握紧手中长剑,剑鞘微颤,凛冽的剑气自发萦绕周身,驱散了周身萦绕的阴冷雾气。 她眸光锐利。 透过层层白雾望向声源方向,眉宇间凝起寒意。 “是人族的声音,看样子,是有人被诡异围堵了。”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握紧武器,警惕地望向迷雾深处。 末世之中。 同族相遇未必是幸,但这般被诡异合围,处境必定岌岌可危。 队长侧耳细听,厮杀声此起彼伏,包围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能听得出来。 被困的人族人数不多,已然落入下风,节节败退,撑不了太久。 他稍作沉吟,迅速做出判断。 “过去看看。” 第478章 雾气怪物,被围五人 “贸然插手会不会有埋伏?这片雾区太过古怪,难保不是诡异设下的陷阱。” 道长低声提醒。 在未知的废土城市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有这个可能,但不能坐视不理。” 队长摇了摇头,目光沉定。 “而且我们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是找不到中原联盟的踪迹,说不定他们知道具体位置。” 雾气会掩盖气息。 可大规模战斗引发的能量波动、诡异的集群动向,很难完全隐藏。 中原联盟既然驻守启封市。 必然会清剿周边游荡的诡异,人族扎堆抵抗诡异的地方。 说不定就是联盟势力辐射的范围。 “救下这批人,一来能弄清这片区域的诡异分布,二来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到中原联盟的据点位置,算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简短几句话,点明了利弊。 危机与机遇并存,与其在浓雾里漫无目的地消耗,不如主动探寻线索。 娜娜当即颔首,眼中战意凛然。 “我同陈凯去。其余人留守车队,守住退路,一旦察觉异样,立刻后撤。” 剑仙之力对低阶诡异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陈凯走下怪物战车。 将吸血柴刀握在手里。 二人不再迟疑,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两道残影,破开浓稠白雾。 朝着打斗声传来的废墟纵深急速掠去。 破败的高楼歪斜倾倒,断裂的钢筋裸露在外,残破广告牌挂满灰尘与蛛网。 满地瓦砾碎石之间,暗红的血迹顺着裂缝蔓延。 在雾气里散发着微弱的腥气。 越往前,厮杀声越是清晰。 浓稠白雾翻涌不休,陈凯与娜娜压下贸然驰援的念头。 脚步轻缓。 借着残破楼宇的断梁与碎石遮掩身形,悄无声息攀上一旁歪斜倾塌的裙楼楼顶。 冷风裹挟着湿冷雾气掠过楼顶。 二人俯身伏低身形,隔着层层朦胧雾霭,俯瞰下方空旷的十字路口。 下方的景象,清晰落入眼底。 荒芜龟裂的路面之上。 废墟瓦砾遍地,五道人影正深陷苦战,被一团团诡异怪物死死围困。 这些怪物极为诡异。 无面无貌,浑浑噩噩,没有固定实体。 身躯是灰白雾霭凝结的扭曲轮廓,空洞一片,不见眼耳口鼻,更无血肉肌理。 刀锋劈砍、长枪贯穿、重拳轰击落在怪物身上。 顷刻间便能将其撕裂、斩碎。 化作漫天飘散的雾絮。 可转瞬之间,散落的雾气便会互相牵引、快速聚拢。 再度凝聚成完整的畸变形体。 继续嘶吼着扑杀而上。 杀之不尽,斩之不绝,生生不息,如同这片迷雾的一部分,永远不会彻底消亡。 包围圈的中心,护着一名身形纤细的女子。 她一身干净的蓝色长裙,长发束起,发间系着素雅白丝带。 在满目破败与死寂的废土之中。 显得格格不入。 她周身却萦绕着淡淡的序列气息。 显然是五人之中需要拼死守护的核心。 外围四名战力强者,以四方之势牢牢卡位,死死扛住无尽怪物的轮番冲击。 配合默契。 攻防有序。 左侧一人手握古朴唐刀。 留着干净利落的白色短发,身披狐皮大氅,穿着黑白相间的露脐装。 刀光凛冽沉猛,每一刀劈落都能带起凛冽锋芒。 横斩竖劈。 不断撕碎扑来的雾形怪物。 刀法大开大合,杀伐果断。 右侧一名长枪武者,是一名短发身穿红色皮裙的少女。 长枪长达二米多。 长兵横扫突刺,枪锋吞吐寒芒。 进退有度,长兵的距离优势发挥到极致,不断戳碎迎面而来的畸变雾体,守住一侧防线。 斜后方的男子指尖寒光闪烁。 身穿白色长袍,留着一头白色卷发。 数枚薄如蝉翼的飞刀凌空盘旋,游走穿梭,精准狙杀妄图绕后偷袭的零散怪物。 远近兼顾,牵制周旋。 而最令人侧目的,是最后一人。 那是个光头男人,双眼被厚重黑布牢牢蒙住,赤着双脚踩在冰冷残破的碎石地上,周身气场沉稳厚重。 正是拓路人序列超凡者。 他无需目视,仅凭气息与大地共鸣感知周遭一切。 体魄强横至极。 拳头裹挟厚重蛮力,每一拳轰然砸出,都能将凝聚成型的雾形怪物直接轰溃炸裂。 硬生生挡住正面最狂暴的攻势。 以肉身筑起一道坚固防线。 陈凯与娜娜对视一眼,皆看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看看人家的拓路人序列超凡者。 跟自己车队那个只知道躲在众人背后、从不参与正面战斗的队长的比起来。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五人个个实力不俗,远超普通荒野幸存者,序列能力各有侧重。 近战、长兵、远程、探路、核心辅助相辅相成。 联手作战的战力极为强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眼下,他们依旧被逼得步步退守,心力交瘁。 怪物没有痛感,没有畏惧,不会疲惫。 不会退缩。 无穷无尽的雾形怪物源源不断从白雾里钻出来。 层层叠叠,无休止地轮番消耗。 体力在飞速流逝,劲力不断透支,兵器挥砍的频次渐渐放缓。 哪怕配合再默契。 面对这种杀不完、灭不尽的诡异存在,也终究会被活活拖垮、耗死。 中间身穿蓝色长裙的女子,身上散发着白色光芒。 瞬间笼罩四周。 四人身上的疲态瞬间消散,清空了围上去的怪物。 可那蓝色长裙女子却萎靡不振。 楼顶之上。 陈凯指尖微沉,青铜手臂隐隐泛起暗光,神色凝重地注视着下方苦战的五人。 娜娜握剑的指尖微微收紧。 清冷眸光扫过那些不断重组的无面雾怪,剑气悄然收敛,并未轻举妄动。 二人都看得明白。 这不是实力的差距,是规则的压制。 这片启封市的白雾孕育出的诡异怪物,本就不死不灭。 只要迷雾不散,它们便永远不会断绝。 纵使五人皆是精锐超凡,攻守兼备,也终究挡不住永无止境的围攻。 雾色越发昏沉。 错乱的时序之下,压抑感层层叠加。 楼下的厮杀还在继续。 强悍的五人,正缓缓被无尽黑暗与雾中诡异,一点点逼入绝境。 第479章 攻击无效,娜娜负伤 陈凯绷紧全身神经。 青铜手臂泛着冷硬的金属寒光。 目光锐利如刀,快速扫过四面八方的建筑与街巷。 周遭的雾气诡谲翻涌。 普通的雾形怪物只有模糊扭曲的轮廓,毫无神智。 只会凭借本能厮杀。 可这片浓雾之中。 隐隐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压抑气息,阴冷、悲凉,还裹挟着一丝深入骨髓的落寞。 他眉头紧锁,不断搜寻着打破僵局的突破口,沉闷的危机感死死攫住心神。 就在这时。 视线越过错落的断楼,定格在斜对面残破裙楼的女儿墙上。 那一方矮墙之上。 一团浓郁的灰白浓雾静静盘踞,与周遭浑浑噩噩、漫无目的飘荡的雾诡截然不同。 这团雾气不再是混沌模糊的形态。 缓缓勾勒出清晰的人形轮廓。 更骇人的是,它凝出了完整的五官,眉眼低垂,面容苍白瘦削。 是一个神情极致忧郁的男子模样。 他静静伫立在高墙边缘,周身雾气缓缓流动,没有嘶吼。 没有躁动。 甚至没有丝毫进攻的欲望。 只是漠然地望着这片破败的废墟,周身萦绕的悲凉气息。 在一众凶戾诡物中显得格格不入。 却更让人心底发寒。 特殊的诡异,往往暗藏最致命的危险,也应该这些怪物的源头。 陈凯心头一凛。 立刻侧过身。 抬手轻轻碰了碰身旁剑仙娜娜的手臂,眼神凝重。 指尖精准指向对面裙楼的方向。 示意那处异常的雾形怪物。 娜娜瞬间会意,清冷的眼眸骤然凝起锋芒,白衣在阴冷的风里猎猎翻飞。 体内序列四的超凡剑气瞬间激荡开来。 凛冽的剑意破空而出。 脚下力道一踏,身形骤然腾空而起,足尖点过残破的墙体碎片。 凌空掠向高空,占据上方攻势点位。 战友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陈凯脚下发力,脚掌重重踏在楼顶坚硬的水泥台面之上。 身形如猎豹般迅猛窜出。 顺着裙楼的楼顶急速狂奔,香火之力在体内缓缓积蓄。 镇仙拳蓄势待发。 一人凌空剑落,一人踏楼拳袭,天上地下,双线夹击。 两道强横的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轰向那名雾气凝聚的忧郁男子。 凛冽锋利的金色剑气撕裂空气。 带着斩断万物的锋芒直劈而下。 厚重磅礴的镇仙拳劲裹挟着镇压诡异的威压,轰然碾压而去。 两人都以为这一击定然能重创对方。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人心头骤沉。 那雾凝男子始终垂着眼帘,神情淡漠忧郁,面对双重致命攻势。 全程无动于衷。 连一丝躲闪与抵挡的动作都没有。 凌厉的剑气径直穿透他雾气凝聚的躯体,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金色拳影同样毫无阻碍地穿过虚影。 像是击打在了一片虚无之上。 两股强横力量落空。 轰然砸在后方的墙体之上,炸开漫天碎石尘埃。 下一秒。 被攻击穿透的雾形身躯骤然溃散。 化作漫天细碎的灰白雾气,随风四散飘开,仿佛就此消散无踪。 可不等两人松一口气。 四散的浓雾便开始缓缓聚拢,丝丝缕缕的雾气相互缠绕、融合。 不过瞬息之间。 那名忧郁的雾中男子便再度凝聚成形。 依旧伫立在女儿墙上,完好无损,方才的夹击,如同石沉大海。 没有对他造成半点损伤。 “物理攻击无效,剑气也无法抹杀雾体?” 娜娜悬浮在半空,眉宇间覆上一层寒霜,眼底满是不信。 身为序列四的剑仙。 她的剑气足以斩断空间、撕裂诡异,寻常诡物在她剑下根本撑不过一击。 如今却连一道雾凝之躯都无法破防。 这无疑狠狠击碎了她的认知。 绝不甘心。 娜娜双臂缓缓抬起。 修长的双手紧握长剑,漫天天地间的游离剑意疯狂朝她汇聚而来。 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 耀眼却冰冷,磅礴的剑气不断压缩、凝聚,在剑身之上凝成一道横贯数米的巨型剑影。 剑影凛冽刺骨。 裹挟着破灭一切的恐怖威力,空气都被剑意切割得微微震颤。 一声轻喝落下,娜娜手臂猛然挥下。 巨大的剑气破空斩落,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之力,狠狠劈向墙头上的雾衣男子。 轰然巨响震彻四方。 耀眼的剑光瞬间吞噬了整片墙头。 雾凝男子被巨型剑气从中一分为二,凌厉的剑势余威不减。 顺势劈砍在整栋裙楼之上。 坚硬的楼宇墙体、钢筋结构应声断裂,整栋残破的裙楼从中间被硬生生斩成两截。 断壁轰然坍塌。 碎石砖瓦倾泻坠落,扬起漫天烟尘。 烟尘弥漫,废墟狼藉,可预想中的消亡并未到来。 那被劈成两半的雾气。 依旧在废墟之上缓缓流动、重组,分裂的两半雾身慢慢靠拢交融,转瞬之间,忧郁男子的身形再度完整浮现。 周身雾气平稳流转。 神情依旧落寞阴沉,仿佛方才那记毁天灭地的剑斩。 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微风拂过。 无解的再生,无形的虚化,这只特殊雾诡,近乎不死不灭。 就在两人心神凝重、戒备大增的刹那。 雾凝男子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空洞的目光锁定了半空之中毫无防备的娜娜。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缓缓抬起雾蒙蒙的手掌,轻飘飘一掌朝前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凛冽刺骨的杀机,平淡到极致的一击,却暗藏极致诡异的规则之力。 同一时刻。 娜娜背后笼罩的雾气,毫无征兆地骤然散开。 一只由纯粹浓雾凝聚而成的巨大巴掌。 凭空出现在娜娜身后。 裹挟着阴冷刺骨的诡异力量,狠狠印在她的脊背之上。 沉闷的重击声悄然响起。 娜娜浑身猛地一僵。 白衣瞬间染上一抹刺目的血色,胸口剧烈起伏。 一股霸道阴寒的诡异之力顺着脊背疯狂侵入经脉,破坏剑气,撕裂脏腑。 她再也无法稳住身形。 在空中剧烈一颤,一口温热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涌而出。 染红身前衣襟。 清冷的面容瞬间惨白如纸,气息紊乱,周身浩荡的剑意也随之萎靡下去。 身形摇摇欲坠。 第480章 血气克制,击杀诡异 楼顶之上的陈凯瞳孔骤缩。 心头瞬间一紧,立刻收紧力量,时刻准备上前接应。 目光死死盯住那名雾中忧郁男子。 警惕与忌惮,在心底无限蔓延。 接连两轮攻势尽数落空,镇仙拳的镇压之力、娜娜凝练至巅峰的杀伐剑气,落在雾凝男子身上皆如泡影般徒劳。 虚化雾体,不死再生,这头诡异的特殊能力,几乎将常规超凡手段彻底封禁。 半空的娜娜捂着胸口气息不稳。 脊背受创带来的阴冷诡力还在不断侵蚀经脉,剑意萎靡。 短时间内难以再度全力出手。 楼顶之上。 陈凯望着那道始终漠然伫立的忧郁雾影,眼底寒意暴涨。 硬撼无效,强攻无果,那就换路破局。 他不再催动镇仙拳,手腕一震,腰后悬挂的吸血柴刀骤然脱鞘飞出。 暗沉猩红的刀身缠绕着暗红粘稠的血色煞气,破空一瞬便撕裂周遭阴冷薄雾。 带着吞噬生灵、腐蚀诡异的凶煞之力。 精准贯穿雾气男子的胸膛。 刀刃径直洞穿雾体,灰白浓雾瞬间剧烈翻涌、溃散。 如同被撕碎的云烟。 四分五裂飘散在冷风之中。 和之前别无二致,雾身碎裂,看似再度无解重生。 丝丝缕缕的雾气缓缓收拢、缠绕、重构轮廓,忧郁男子的人形再度缓缓凝聚成型。 但这一次,异变陡生。 重新凝形的雾人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胸膛位置。 原本能够瞬间弥合、无痕复原的雾之躯体。 此刻胸口处赫然留存着一个漆黑狰狞的贯穿大洞。 边缘雾气不断扭曲、震颤。 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愈合、填补。 浓郁的白雾靠近洞口便会被无形的血气灼烧消融。 再生的规则之力,在此处彻底失效。 陈凯五指一扣。 隔空牢牢攥住飞回的吸血柴刀刀柄。 掌心触碰到刀身沸腾躁动的血色煞气,心底骤然一松,一抹冷冽的喜色翻涌而出。 奏效了。 镇仙拳的镇压、剑气的割裂。 全都奈何不得这头雾诡的虚化再生,可这柄染满诡血、蕴满杀生血气的诡异短刀。 偏偏能打破它的恢复规则。 留下无法愈合的致命伤口。 胸口的永久创伤,彻底激怒了这尊一直漠然淡漠的雾中哀影。 低沉、沙哑、裹挟着无尽怨懑与暴怒的嘶吼骤然炸响。 不再是之前的阴郁忧郁。 而是属于诡异的狰狞咆哮。 雾凝男子周身浓雾剧烈暴涨,整片残破街区的灰白雾气尽数躁动起来。 四面八方游荡的无数雾气怪物。 如同收到死亡号令,疯了一般调转方向,潮水般朝着楼顶方向疯狂汇聚。 密密麻麻的雾影遮天蔽日。 层层叠叠,封锁所有退路,杀意在浓雾中疯狂发酵。 群诡围杀,危机瞬间翻倍。 面对汹涌扑来的海量雾诡,陈凯神色冷沉,没有半分慌乱。 他单手紧握吸血柴刀。 体内气血之力尽数灌注刀身,暗红血色顺着刀刃疯狂蔓延。 一抹凝练霸道的血色刀芒骤然迸发。 凌厉刀气横斩而出,直逼身前的雾气男子。 察觉到这道血气攻击的致命威胁,一向漠视一切攻击的雾人第一次生出忌惮。 不敢硬抗,脚下雾光一卷,身形瞬间虚化横移。 狼狈闪身避开这记刀芒。 错过主目标的血色刀势并未消散,狠狠劈在后方扑至身前的数头雾气怪物身上。 血色刀刃划过雾形躯体的瞬间。 灰白浓雾直接被血气焚烧撕裂,身躯轰然崩碎。 化作细碎雾沫随风消散。 再也没有一丝一毫重组凝聚的迹象。 目睹这一幕,陈凯瞬间豁然开朗。 这些雾诡并非惧怕吸血柴刀本身,而是畏惧刀身深处沉淀的浓郁杀生血气。 虚化再生的诡谲能力。 在纯粹、霸道、克制阴邪的血气之力面前,被彻底压制封禁。 洞悉弱点,战局瞬间逆转。 陈凯眼神凛冽。 激发全部血气,右臂高举吸血柴刀,刹那间,杀招瞬发。 噬神斩轰然降临。 滔天血色自刀中喷涌而出,漫天猩红刀芒纵横交错。 如暴雨般席卷整片街区。 血色锋芒覆盖每一寸被浓雾笼罩的角落。 蜂拥而至的雾气怪物成片撞上血色刀光,连半声凄厉的嘶鸣都来不及发出。 躯体便被瞬间肢解、焚烧。 化作无根无源的残雾,彻底湮灭在天地之间。 密密麻麻的围杀雾群。 在漫天噬神刀芒之下,如同摧枯拉朽般飞速消亡,整片区域的阴冷雾气都在剧烈消退。 铺天盖地的雾气怪物,终于知道怕了。 不敢再次扑上来,四散而逃。 战场中央。 便只剩那名身受重创、满心暴怒的雾气男子。 它察觉到眼前人类手中血刃的绝对克制。 心生退意。 周身雾气急速收缩。身形虚化变淡,转身便要融入远方浓雾,抽身逃离这片死地。 想走?晚了。 陈凯早有防备。 陈凯调动体内的香火之力,汇聚到青铜左臂之上。 一道巨大的金色拳影。 在巨力的催动下轰然炸开。 方圆数百米的雾气全都被清空,露出雾气男子的身影。 他想要借助雾气抬走的计划彻底落空。 陈凯指尖发力,手臂猛然一甩,吸血柴刀裹挟着全盛的血色煞气。 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破空飞出。 刀身潜藏的杀戮之力被尽数引爆。 猩红煞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一道横跨长空的斩击。 精准追上欲要遁走的雾凝男子。 凄厉的哀鸣短促响起。 血色刀芒硬生生劈斩而下。 将雾气男子本就带着致命创口的躯体从中再度撕裂。 整具雾身被整齐斩为两半。 克制阴诡的血气疯狂侵蚀分裂的雾体,封锁它最后的重组能力。 两半雾身在血色灼烧下不断萎缩、淡化。 哀影破碎,浓雾溃散,原地只剩下一道不甘的怒吼声。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1名三阶诡异和30名诡仆,收获90点杀戮值,共剩余204点杀戮值。” 陈凯从三层楼上跳下。 落在地面上。 剑仙娜娜悬浮在半空中。 十字路口的五人没有放松戒备,警惕的看着两人。 “你们能击杀雾奴?” 第481章 短暂接触,地底避难 残阳被厚重的白雾死死压住。 破败的城市废墟里寒风卷着碎纸片与锈蚀铁皮,呜呜作响。 陈凯没有正面回答短发少女的问题,而是反问。 “你们可知道中原联盟的位置。” 短发少女将唐刀插回刀鞘,脸上少了一丝警惕多了一丝疑惑。 “你们是刚到启封市吧,在大桥上为何没有遇到接引队,反而跑到这核心区了。” 陈凯自然不会承认全歼接引车队。 他刚想怎么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一阵突兀又嘹亮的啼鸣骤然从远方天际炸开。 喔……喔…… 啼声尖锐洪亮。 酷似农家院舍里的大公鸡打鸣,却又带着一股不属于寻常生灵的诡异。 穿透层层断壁残垣。 清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空旷死寂的废城之中,这一声鸡鸣显得格外刺耳惊悚。 原本神色还算平静的白色短发少女骤然脸色煞白,浑身一颤,眼底瞬间爬满极致的恐惧。 下意识后退半步。 紧绷的神经濒临断裂。 “不好……” 她声音发颤,语气急促又慌乱,再也没有半点从容。 连忙转头看向陈凯、娜娜。 压低声音急声催促。 “这声音不能听,此地绝不能久留,来不及解释太多,立刻跟我们走,再耽搁下去,所有人都走不掉。” 危机迫在眉睫。 少女的恐慌绝非故作姿态,那道诡异鸡鸣必然对应着某种极度恐怖的诡异存在。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 远处传来越野车引擎沉稳的轰鸣。 尘土飞扬,眼看危机解除的队长带着青铜车队冲破废墟巷道,及时赶到汇合地点。 剑仙娜娜剑心纯粹,没有在对方身上感觉到杀意,朝着陈凯轻轻光头。 不用多余吩咐,众人默契十足。 陈凯收起说辞,迈步登上怪物战车。 剑仙娜娜收敛起周身若有若无的凛冽剑气,白衣纤尘不染。 身姿轻盈一跃。 紧随其后踏入红色战车。 车门闭合,隔绝了外界越发压抑的氛围。 那名带领五人小队的白发女子面无表情,望着鸡鸣传来的方向。 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随即唇边轻启,吹起一声短促尖锐的口哨。 哨声落地的刹那,地面之下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响动。 五道庞大的黑影猛地从破碎的水泥裂缝、废墟杂物堆中钻了出来。 竟是五只体型远超常态的巨型灰毛硕鼠。 它们皮毛粗硬锋利。 利爪泛着冷光,獠牙外露,猩红的小眼珠透着凶戾。 体型堪比成年猛兽。 四肢健壮有力,完全能承载成年人的重量。 没有丝毫犹豫,那五名神秘人动作利落,纷纷纵身跃起,稳稳落在巨型老鼠宽厚的脊背之上。 “跟上我们。” 白发女子留下一句简短提醒。 便驾驭着巨鼠率先动身。 五只巨鼠四肢翻飞,穿梭能力极强,在断墙、瓦砾、坍塌楼宇之间灵活穿梭,速度极快,稳稳在前引路。 队长透过车窗紧盯前方动向,目光沉沉,短暂权衡利弊。 城外荒野危机四伏,城内诡异横行,眼下那道诡异鸡鸣暗藏杀机,跟着这群神秘人暂时避险,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全员跟上,保持警戒,随时准备应战。” 低沉的命令透过车载通讯器传遍整个车队,几辆改装战车缓缓启动。 跟在鼠队后方。 穿行在死寂荒芜的废弃都市之中。 断壁残垣连绵不绝,倒塌的高楼刺破灰蒙蒙的天空,街道上随处可见锈蚀的汽车残骸、干枯的骸骨与残留的诡异腐蚀痕迹。 曾经繁华的城市。 如今沦为死寂牢笼,处处潜藏着致命危险。 一路疾驰,约莫一个小时,一行人穿过层层破败街区。 这里处于城市边缘。 周围的白雾已经很淡。 巨型老鼠最终停在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报废车辆堆积区前。 成堆的废弃轿车、货车、越野车层层堆叠,杂乱无序。 看上去只是一片无人问津的废弃垃圾场。 毫无特殊之处,完美掩盖了其中的隐秘。 领头的白发女子翻身跳下鼠背,走到车辆堆砌的墙壁前,伸手在一块不起眼的锈蚀铁皮上按下一枚隐蔽的黑色按钮。 嗡…… 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缓缓响起。 震动感顺着地面蔓延开来。 只见眼前两大片由报废车辆层层拼接伪装而成的厚重大门,缓缓向两侧滑移展开。 厚重的铁锈簌簌掉落,大门分开的瞬间,一道漆黑幽深、向下延伸的通道显露而出,潮湿阴冷的地底气流扑面而来,带着泥土与机械混合的独特气味。 幽深的通道望不见尽头。 像是一头蛰伏在地底的巨兽,静静等候着来客。 队长抬手按住腰间左轮手枪,眼神锐利地扫视一圈四周。 又回头望向远处鸡鸣隐约传来的方向。 危机感依旧没有消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沉吟片刻,最终沉声道:“全队驶入,进入地底通道,严密戒备。” 战车依次驶入漆黑通道。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重新恢复成废弃车辆堆积的模样。 将外界的诡异、寒风与致命危机彻底隔绝在外。 车辆沿着平缓的下坡通道不断向下行驶,光线越来越昏暗。 唯有车灯破开黑暗。 照亮前方潮湿的岩壁与硬化路面。 一路向下行驶了整整十分钟,引擎的轰鸣在封闭通道里不断回荡。 当视野豁然开阔,战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在了一片宽敞开阔的地底广场之上。 这座隐藏在城市废墟之下的地底空间格外庞大。 人工开凿的岩壁平整坚固。 四周架设着照明灯管,昏白的光线驱散黑暗,将整片广场照亮。 车队刚停稳,四周立刻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他们身着统一的防护制服。 手持制式武器,神情严肃,动作训练有素,目光警惕地打量着突然闯入的青铜车队众人。 冰冷的枪口隐隐对准战车。 无形的对峙氛围瞬间笼罩整片地底广场。 一方是辗转求生、历经无数血战的青铜车队,一方是盘踞在此、守备森严的地底聚居势力。 诡异鸡鸣的威胁暂时隔绝。 可一场新的未知对峙,已然在昏暗的地底之中,悄然拉开序幕。 第482章 强词夺理,娜娜反驳 昏暗压抑的地底广场,潮湿的岩壁不断滴落浑浊水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味。 广场正前方是一道巨大的合金门,此时缓缓打开。 两队排列整齐的灰色巨鼠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出,粗砺的灰色皮毛在昏暗微光下泛着阴冷的光泽。 每一头巨型灰鼠的背上。 都稳稳坐着一名身披改装皮甲的士兵。 他们身形挺拔,眼神阴戾,手中冰冷的铁矛齐刷刷抬起。 锋利的矛尖死死锁定前方的青铜车队。 陈凯站在怪物战车旁,右手按在吸血柴刀的刀柄之上。 剑仙娜娜悬浮在半空中,周身剑气环绕。 小妹的双臂化作金色长刀,站在车队左侧。 道长站在重型卡车车头上,手持桃木剑,做好战斗准备。 王宝帅指挥着普通人,全部进入弩箭发射位,对准了前方。 鼠群层层分列。 自动让出一条通路,一头体型堪比大象的巨型王鼠缓步踏碎乱石走了出来。 它四肢粗壮如柱。 獠牙外露,浑身灰毛坚硬如钢针,威压磅礴,是整片鼠群的兽中王者。 巨鼠宽阔的头顶,傲然立着一只七彩鹦鹉。 斑斓的羽毛虽已重新长出。 却依旧带着几分狼狈,正是早前四处传信、因嘴贱挑衅陈凯。 被硬生生扒光羽毛受尽屈辱的那只。 巨型王鼠宽厚的脊背之上,端坐着一名男子。 他身着粗糙兽皮长袍,与周遭阴湿肮脏的地底环境格格不入。 肤色苍白得近乎病态。 眉眼间覆着一层刺骨的阴寒与傲慢,周身隐隐流转着微弱的御兽异能波动。 地底御兽师。 王金成。 七彩鹦鹉扑扇着彩色羽翼。 尖锐的鸟喙直指从怪物战车旁边的陈凯,尖利刺耳的人声骤然响彻广场。 “御兽师大人,就是这群人,就是这个陈凯,当初狠心拔光鸟爷一身翎羽,百般折辱。” “还大放厥词,扬言要把您狠狠教训一顿,打得您爹妈都认不出来。” 鹦鹉字字带怨。 怨气冲天,刻意放大往日仇怨,瞬间将现场的火药味推至顶峰。 士兵闻声。 手中长矛再度握紧,低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随时准备听从号令发起冲锋。 就在冰冷杀意即将爆发的瞬间。 一道纤细却坚定的身影骤然上前,稳稳挡在了陈凯身前。 白发女子目光清冷。 直视巨型王鼠背上的王金成,声音平稳,带着几分克制的劝阻。 “王首领,不要乱来,他们救了我们,还能……” 王金成缓缓抬眼,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阴冷刺骨的冷笑。 目光越过挡在前方的白发女子。 死死盯住陈凯,眼底翻涌着杀意与怒意。 “乱来?” 他语调缓慢。 带着地底势力独有的蛮横与狠厉。 “我的鼠群早已传回全部消息。大桥处接引小队,全员覆灭,尸骨无存,动手的人,就是这群人。” 话音落下。 周遭的灰色巨鼠齐齐发出刺耳的吱吱嘶吼,獠牙摩擦,凶相毕露。 “你无故屠戮我方人手,践踏中原联盟规则,还折辱我的契约灵禽,新仇旧恨叠加,你觉得,今日这件事,能轻易揭过?” 王金成抬手轻拍身下巨鼠的皮毛。 庞大的鼠王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磅礴的异兽威压直面青铜车队碾压而来。 “青铜车队杀人越界,嚣张跋扈。凌雪颜,休要多管闲事。” “今日,要么留下性命,要么,拿出足够的代价,填平这笔血债。” 凌雪颜朝着皮裙少女使了一个眼色。 皮裙少女立刻将手中的长枪折成三段,背在身后,绕开鼠群朝着大门跑去。 凌雪颜低声告诉陈凯。 “对面是中原联盟的两位首领之一,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派人去请李连胜首领了。” 陈凯身躯绷紧,他可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凌雪颜暗叹一口气,握紧腰间唐刀。 身后的队员做好了战斗准备。 鼠潮合围的紧绷关头。 地底广场的阴风骤然一沉。 伴着一声沉重沉稳的踏步声,身形敦实魁梧的食铁兽缓缓踏出车队防线。 身躯庞大壮硕,四肢踏在碎石地面上,震得周遭尘土簌簌扬起。 它脖颈绷紧。 眼底凶光乍现。 庞大的兽类威压轰然炸开,胸腔鼓动,猛然仰头。 爆发出一声震彻地底的雄浑咆哮。 吼声雄浑霸道。 裹挟着蛮荒巨兽与生俱来的震慑之力,层层席卷整片广场。 那头体型堪比大象的巨型鼠王本还蓄势欲扑。 被这声咆哮狠狠震慑。 浑身灰毛瞬间炸起,四肢下意识一顿,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退开一步,尖锐的鼠爪慌乱刨动地面。 原本凶悍的兽瞳里。 陡然涌上浓浓的忌惮与畏惧。 周遭密密麻麻的骑鼠士兵更是人心惶惶,胯下巨鼠纷纷躁动不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吱吱哀鸣。 原本直指青铜车队的长矛,都不自觉垂落几分。 紧绷的包围圈瞬间出现松动。 王金成端坐鼠王脊背,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对方竟还有这般强悍的异兽战力。 就在鼠群气势被压、场面陷入凝滞之际。 剑仙娜娜飞向前去。 清冷身姿立于队伍前方,长剑斜垂在地,剑刃凝着淡淡寒光。 神情平静无波。 目光淡漠直视着兽皮裹身的王金成,嗓音清冷锐利。 字字铿锵,撕破周遭的腥臊浊气。 “别一味颠倒黑白,栽赃构陷。” 她目光扫过四周林立的鼠兵,又落回王金成身上,语气不带半分退让。 “你口中的接引小队,从来不是什么守序驻防的队伍,行径与荒野强盗别无二致。” “我们途经大桥,本无意与人结怨。可你的接引队主动拦路截杀,仗着人多势众,张口就要截留我们车队一半物资,贪得无厌,蛮横霸道。” 娜娜指尖轻触剑柄,周身隐隐泛起细碎剑息,冷意更甚。 “索要物资只是其一,他们言语狠戾,态度凶残,步步紧逼,杀机毕露,根本不给我们半分退让与周旋的余地。” “从头到尾,是你的人率先动恶、率先拔刀,妄图劫掠屠戮。我们反击,皆只是绝境之下的自保之举,是被迫还击,绝非无端寻衅,更不是你口中肆意屠戮的恶人。” 第483章 曾经队员,队长秘辛 娜娜那一番话条理清晰。 句句戳破对方的片面说辞,将接引小队的贪婪与歹毒尽数剖开。 那只七彩鹦鹉原本还在王金成肩头叽叽喳喳叫骂。 此刻被食铁兽的余威震慑。 又被娜娜冰冷的气场压制,顿时蔫了半截,不敢再肆意叫嚣。 鼠王依旧满心忌惮地盯着前方的食铁兽。 不敢轻易上前。 王金成苍白的面皮微微绷紧,阴冷的神色越发难看。 他本想借着接引队覆灭一事占据道义制高点,强行问罪、施压拿捏青铜车队。 却没料到对方不仅有强宠震慑兽群。 更有人从容辩驳。 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瞬间瓦解了他的发难理由。 半空之中。 娜娜白衣猎猎,长剑横于身前,凛冽的剑气在周身凝成淡淡的银白霜气。 历经血战进阶序列4的剑仙。 锋芒毕露,锋锐的剑意死死锁定着前方之人,周身空气都被割裂得隐隐发颤。 对面。 王金成负手而立。 他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悬浮半空的娜娜,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轻蔑笑意。 “序列4的剑仙,确实有几分能耐。”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与碾压般的压迫感,清晰回荡在空旷的荒野之上。 “可惜,在绝对的层级差距面前,依旧不够看。” 话音落下的刹那。 金光骤然从他脊背处轰然爆发。 万丈金芒冲天而起,神圣又诡异的佛韵铺天盖地席卷四方。 一尊三丈大小的金色佛陀法相缓缓自虚空浮现。 法相宝相庄严,双目垂敛。 却透着漠视众生的冰冷威压,禅音低吟,带着腐蚀心神的诡异力量。 沉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片区域。 压得人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佛陀法相现世,等级上的压制扑面而来,所有人都清楚。 这是高阶超凡者独有的领域异象。 黑色皮卡的车门缓缓推开。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满地砂砾。 队长缓步走下车,宽厚的手掌紧紧攥着古朴厚重的玄色龟壳。 龟壳纹路流转着暗沉的灵光,是足以抵御高阶攻击的保命奇物。 他面色紧绷。 眉眼间凝满郑重与警惕,浑身肌肉紧绷,早已做好突破引下雷劫的准备。 对方背后佛陀法相浩荡。 气息深沉厚重,远超寻常序列强者,赫然是一名序列5的顶尖超凡者。 娜娜以序列4硬撼,差距悬殊。 还有陈凯,实力一直是个谜,杀过序列4,但是不知道打不打的过序列5。 一旦开战。 整个青铜车队都将陷入覆灭的危机。 紧绷的对峙一触即发。 剑意在空气中交锋,佛韵缓缓侵蚀,硝烟味浓郁到了极致。 陈凯准备复制风雷翅的属性开启 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危急时刻。 一道沙哑又带着极致惊喜与急切的呼喊声,突兀划破了压抑的死寂。 “青铜车队在哪?小强!是你吗,小强!” 喊声穿透人群,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突兀打断了一触即发的战斗。 队长浑身一僵。 紧绷的身形微微一顿。 脸上郑重凝重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错愕、意外、感慨,还有几分难言的无奈层层交织。 死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合金门内,一道矫健的身影正飞速奔来。 那是一名独眼龙汉子。 一只空洞的眼罩遮住左眼,仅剩的右眼目光锐利如鹰。 身形瘦削却爆发力极强。 坐在轮椅之上,不见人推,却也车轮自动转动飞速向前。 动作随性又透着一股不羁的强悍气场。 来人速度极快。 转瞬便穿过士兵,行至广场中央。 他路过王金成身侧时,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 仅剩的独眼冷冷斜瞥了对方一眼。 语气平淡。 却字字带着锋芒与警告。 “王首领,别装糊涂。” “接引队背地里干的那些腌臜勾当,我心里一清二楚。” 独眼龙声音冷了几分,目光转而落向神色复杂的王强,语气骤然放缓,带着笃定的立场。 “青铜车队,是我的朋友。” “今日这事,到此为止。” 短短几句话,没有激烈的对峙,没有剑拔弩张的威胁。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态度。 王金成周身浮动的金色佛光微微一滞,背后巍峨的佛陀法相光芒暗淡几分。 他微微蹙起眉头。 看向眼前这名突然杀出的独眼强者,眼底闪过几分忌惮与权衡。 地底广场之上短暂沉默。 片刻后,王金成收敛了眼底的戾气与杀意,脸上的轻蔑缓缓褪去。 他没有开口反驳。 更没有执意动手,只是淡淡抬手,一挥衣袖。 嗡…… 金色佛陀法相缓缓虚化、消散。 漫天佛韵与压迫感尽数收回体内,刺眼的金光缓缓敛去,周遭凝滞的空气终于恢复正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 只吐出一个字。 王金成转身,不再多看青铜车队众人一眼。 身后一众随行的接引队士兵整齐列队,默默跟随,一行人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合金大门内。 紧绷到极致的危机。 在这名独眼龙的出面调和下,悄然化解。 漫天威压散去。 半空的娜娜缓缓落地。 紧绷的剑身缓缓归鞘,凌厉的剑意收敛,众人悬在嗓子眼的心。 这才缓缓落下。 队长握着龟壳的手掌微微放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望着眼前这位不期而遇的旧友。 万千情绪堵在心头,一时无言。 反倒是李连胜率先打破沉默,轮椅走动上前,他想拍拍队长王强的肩膀。 却发现个子不够。 只好拍了拍龟壳。 队长露出一个无比嫌弃的表情,将龟壳直接顶在头顶不让对方拍。 李连胜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小强,你都长白头发了。” “不过,你来的可真是时候,你胜哥我现在发达了,跟着你胜哥混吧。” 队长的身躯缓缓颤抖起来。 突然弯下腰,对着李连胜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叛徒,队长死了,赵叔还有王叔都死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一旁的凌雪颜突然抽出唐刀,面露不善之色。 “坐在你们面前的是我们中原联盟的首领李连胜,如果你胆敢不敬,休怪我唐刀无情。” 第484章 痛苦往事,青铜臂甲 李连胜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 慢条斯理擦去脸颊上沾着的唾沫星子。 他动作迟缓。 却带着一种久经生死的麻木从容,随即轻轻摆了摆手,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 仅剩的一只独眼微微弯起。 像一轮枯寂的月牙。 “你先退下。” 沙哑苍老的嗓音低低响起,没有多余的情绪。凌雪颜沉默颔首。 没有多问半句。 默默收敛周身弥散的冷意,往后退了数步。 将这片空间。 完全留给李连胜与队长王强。 李连胜缓缓抬眼,独眼牢牢锁定车队队长王强。 方才王强的质问字字刺骨。 他却并没有急着解释,只是漫不经心的开口。 “我还没有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简单一句话。 轻飘飘落下,却像是坠着千斤重量,在萧瑟的风里格外清晰。 这话彻底点燃了队长积压已久的怒火。 在那场惊天大战中。 所有人都在并肩死战。 唯有李连胜中途脱离队伍,不知所踪,任由众人猜忌不安。 队长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胸腔剧烈起伏。 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化作一声震彻荒野的嘶吼。 “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能让你背弃车队,独自逃窜,置所有人的安危于不顾。” 暴怒的质问砸落而下。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 面对雷霆般的斥责,李连胜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 他像是骤然坠入了一段无比痛苦的过往。 浑身僵硬片刻,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满头霜白的发丝。 那一头白发干枯杂乱。 每一根发丝里。 似乎都缠绕着末日里数不尽的血泪与遗憾。 沉重的吸气声缓缓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悲伤与压抑强行压下。 周身的气息愈发沉郁。 下一瞬。 李连胜缓慢侧头,视线越过暴怒的队长,精准无比地落在人群中的陈凯身上。 那道目光平淡却极具穿透力。 带着一种无声的窥探与打量,死死缠上陈凯。 陈凯心头骤然一紧。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顺着脊椎往上爬,强烈的被窥视感骤然笼罩全身。 仿佛自己的血肉、隐秘、乃至心底最深的秘密。 都在这一刻被人层层看穿。 毫无遮掩。 危机感瞬间拉满。 他下意识绷紧全身神经,正要催动能力戒备。 就在这时。 胸膛内的香火小人骤然微微一动。 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一线微弱的金光。 一缕淡金色的香火气息悄然散开,瞬间笼罩陈凯周身。 刹那之间。 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 消失得无影无踪。 压在心头的窒息感也随之消散。 陈凯眉头微蹙,低头瞥了一眼胸口,心中暗自警惕。 这李连胜。 绝对远比看上去更加危险。 而另一边,在香火小人睁眼的刹那,李连胜仅剩的那只独眼骤然猛地一缩。 下一秒。 暗淡浑浊的瞳孔中骤然爆发出一道凌厉刺骨的精光。 锋芒毕露,慑人心魄。 他死死盯着陈凯的方向,眼底情绪翻涌,复杂至极。 泪光在苍老的眼眶里隐隐闪烁。 混杂着执念、悲凉、决绝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渴望。 李连胜嘴唇微颤,停顿良久。 才用一种缓慢、沉重,无比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我想……我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 一句话落下。 暗藏的深意晦涩难明,听得众人心头莫名一沉。 一股不安的预感悄然蔓延开来。 没有人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更不知道这份横跨漫长时日、足以让他抛弃同伴独自前行的任务。 究竟要付出何等代价。 又会牵扯出怎样恐怖的秘密。 话音落下,李连胜收敛眼底所有锋芒与泪光,重新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 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凌雪颜。 缓缓开口吩咐。 “雪颜,带着青铜车队的各位,先去临时营地休整休息。” “小强,你先好好休息。” 队长王强面色冷硬,眉宇间覆满化不开的戾气。 方才李连胜的一番话。 彻底触怒了他紧绷的底线。 他死死盯着轮椅上的男人,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冷哼,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决绝。 “我青铜车队行事有底线,绝不会和一个背信弃义的叛徒为伍。” 话音落地,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连胜坐在合金轮椅上,闻言没有动怒,只是缓缓转动轮椅,微微侧过半边身子。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瘦削的侧脸。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嘲弄的轻笑。 “是吗?” 他嗓音沙哑低沉。 像是磨砂纸摩擦过岩石,字字戳心。 “小强你要执意要带人离开,我不拦着。只是你们前脚踏出这片地底区域,后脚就会彻底错过此地的觉醒真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觉醒真剂”四个字如同惊雷。 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队伍里不少人的神色都微微动摇。 剑仙娜娜当即就不乐意了。 原本握在手中的长剑骤然收回,眉宇一竖,性子泼辣直率的她当即跨步上前。 双手狠狠叉在腰间。 几步就走到队长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强硬。 “队长,我们一路跋山涉水,穿越无数险境,车队西进,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寻找觉醒真剂,让普通人拥有对抗诡异资本?” 她顿了顿,目光愈发坚定,寸步不让。 “谁要意气用事放弃机缘,谁就自己走。想要带着整个车队白白错失机缘,我第一个不同意。” 队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双拳紧紧攥起,却一时语塞。 他清楚娜娜说的是实话,抛弃觉醒真剂独自撤离,等同于辜负了整支车队所有人的拼死付出。 僵持的氛围里。 李连胜漫不经心抬起枯瘦的右手,像是变戏法一般。 掌心微光一闪。 一块布满古老斑驳纹路的青铜构件缓缓浮现。 那是一截造型古朴的青铜臂甲。 锈迹之下暗藏着沉沉的厚重古意,纹路繁复晦涩。 流转着微弱却极具侵略性的古老气息。 与周遭的末世诡异力量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互呼应。 就在这块青铜臂甲现世的瞬间。 陈凯浑身骤然一僵。 第485章 知晓心事,最强大脑 陈凯左臂处,那只融合在血肉之中的青铜手臂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表层的青铜纹路层层亮起。 泛出暗沉的幽光,骨骼与金属交融的部位传来一阵阵灼热的躁动。 一股疯狂、贪婪、极致渴望的吞噬欲念。 顺着血脉直冲陈凯的脑海。 体内的青铜手臂疯狂叫嚣,不停催促着他靠近、夺取、吞噬眼前的青铜构件。 仿佛那是源自同源血脉的极致诱惑。 是足以让自身力量完成蜕变的关键养分。 陈凯咬紧牙关,强行压制着体内翻涌的躁动,指尖微微颤抖。 目光死死锁定在李连胜手中的青铜臂甲上。 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李连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陈凯异常的反应。 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眼底藏着无人看透的算计与谋划。 李连胜收起青铜臂甲,有意无意的说了几句话。 “我们这可有很多女超凡者,还是单身奥。” “还有种植家,可以改良种子。” 老道与苗疆大姐顿时来了兴趣。 “序列真剂不仅可以帮助普通人觉醒序列,即使觉醒失败也不会成为怪物,而是成为异人,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还可使用奇物。” “最后一点,小强,队长把龟壳托付给你,同样托付我一样东西,你就真的不好奇他给我的任务吗?” “那可是他的遗愿。” 队长浑身一僵,停住了上车的脚步。 李连胜眼见达到了想要的效果,不再多言,老旧的合金轮椅缓缓转动。 不紧不慢地朝着远处的合金大门缓缓行去,背影孤冷,却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一直沉默观望的凌雪颜悄然上前。 清冷的目光扫过空旷宽阔的地底广场,随即抬手。 对着青铜车队的队员们做出清晰的邀请手势。声音清冷干脆,穿透纷乱的空气。 “所有战车、越野载具统一停靠在地底广场空余区域。” 车队队员们短暂迟疑后。 纷纷压下心中的争执与躁动,依令行动,将车开到指定位置。 原地,最后只余下两道身影。 陈凯垂落的手指微微蜷缩。 青铜臂甲贴合着左臂,冰冷的金属触感稍稍压下他心底翻涌的不安。 方才与李连胜短暂碰面的全过程里。 那股如芒在背、浑身被人看透的诡异感觉,始终萦绕不散。 从对方随口道出娜娜想要觉醒真剂给孙倩倩用,再到精准戳破车队每个人心底隐藏的心事与软肋。 一切都太过诡异,太过反常。 没人能无缘无故洞悉一群陌生人的隐秘。 哪怕是喜欢偷听到队长也做不到。 压抑的疑惑与浓烈的警惕交织在一起,再也按捺不住。 陈凯侧过头。 看向身旁神色沉冷的队长,语气压低,带着几分凝重的沙哑,缓缓开口。 “队长,我有件事想问。” 队长目视着李连胜消失在合金大门内,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闻言淡淡偏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陈凯身上。 “说。” “那个白发独眼的李连胜,” 陈凯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戒备,一字一顿问道。 “他为什么会这么清楚我们所有人的喜好,甚至连每个人藏在心底的心事、不愿外露的软肋都一清二楚?” 这个问题。 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压在心底的疑惑。 只是其他人碍于局势,不曾贸然发问,可陈凯经历过方才那深入骨髓的窥探感,根本无法释怀。 那种五脏六腑、思绪念头都被人扒开审视的赤裸感。 远比直面畸变怪物还要让人恐惧。 听到这个问题。 队长嘴角扯起一抹极淡、充满讥讽的冷笑,满脸全然的不屑与厌弃。 “你说这个?” 他轻嗤一声,视线重新望向通向地底庇护所的合金大门,语气淡漠却字字刺骨。 “没什么稀奇的,那是他的序列能力。” 陈凯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李连胜的超凡序列,核心能力是心灵感应与精神控制。” 队长的声音不高。 却像是一盆冰冷的冰水,当头浇下。 “不止是窥探情绪、读取心思那么简单,他可以肆意入侵他人的意识海域,强行窥探脑海深处的记忆、秘密与执念。” “只要他愿意,众生的喜怒哀乐、隐秘心事、欲望软肋,在他面前都毫无遮掩。” “除此之外,更可怕的是精神操控。” 队长的眼神陡然锐利几分,带着见过血的森寒。 “浅层可以干扰情绪、制造幻觉、放大恐惧;深入之下,能够强行禁锢思维,篡改念头,甚至直接操控他人的行动,沦为任由他摆布的傀儡。”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陈凯脑海中骤然炸响。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胸腔都随之狠狠一缩。 原来如此。 全都对上了。 方才碰面时,那股无形无相、无声无息游走在自己意识边缘的窥探感。 那一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 死死盯着自己的思绪、翻看自己过往记忆的诡异压迫感,根本不是错觉。 那根本不是巧合。 也不是李连胜善于察言观色。 而是对方动用了序列能力,随意入侵、探查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精神与思想。 一想到方才短短片刻。 自己的念头、秘密、顾虑全都被对方轻易窥探透彻。 甚至全队所有人。 包括战力强悍的娜娜,都在对方的心灵窥探之下毫无秘密可言。 末日之中,肉身的强悍、武器的锋利、超凡能力的杀伐。 尚且有迹可循,有抵御之法。 可这种无形的精神入侵、意识操控,防不胜防,无影无形。 看不见,摸不着,无从防备,无从躲闪。 若是方才李连胜心存恶意,骤然发动精神控制。 谁也无法预料。 青铜车队里会不会有人瞬间失控,倒戈相向,或是自我崩溃。 幸亏陈凯有香火小人,能够及时发现自己的异常状态。 只是不知道。 自己的秘密又被对方知晓了多少。 李连胜拿出的青铜臂甲,背后到底隐藏什么秘密。 第486章 地底筒仓,首领邀请 队长收回望向合金大门的目光。 缓缓侧过身。 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陈凯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放宽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避开周遭其他人的耳朵,语气笃定而平静。 “李连胜这人,底线还算端正,勉强能算个好人。” “他那窥探思绪的超凡能力有极强限制,不会随意探查旁人的念头,更不会无缘无故窥探隐私。” “而且,这份精神类能力每日有着硬性枷锁,一天最多只能动用一次,用过便会彻底耗尽精神力,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 简短几句话,瞬间打消了陈凯心底暗藏的顾虑。 方才在地底通道初见白发独眼的李连胜时,对方那若有若无扫过自己的目光。 让他下意识生出戒备。 尤其是知晓对方拥有读取思绪的诡异能力后,心底难免惴惴不安。 如今有队长的亲口保证。 悬着的心总算缓缓落地。 众人陆续从车上走下,依次整理好随身武器与各类物资。 确认没有遗漏后。 跟着走在最前方的凌雪颜,一步步走向那扇厚重冰冷的合金大门。 暗灰色的合金门板布满深浅不一的撞击凹痕。 边缘凝结着陈旧的黑色血渍。 合金大门向内缓缓敞开。 一股混杂着泥土霉味、消毒水气息与人类烟火气的复杂气流扑面而来,与外界充斥腐蚀雾气的死寂截然不同。 踏入庇护所内部的瞬间。 几人默契散开,各自有着明确的目标,打算借着进入地底庇护所的空档,解决心中积攒的疑问与诉求。 灰袍道长目光淡淡扫过庇护所深处。 很快锁定了女性超凡者,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对方的方向走去。 显然是打算找这位女超凡者私下谈心。 剑仙娜娜的眼底满是探究与好奇。 觉醒真剂是来此车队争夺的关键资源,关乎超凡者的实力进阶与激活普通人序列超凡能力。 她打算向庇护所的负责人详细询问觉醒真剂的适配人群以及具体消息。 一旁沉默寡言的苗疆大姐。 则是去寻找种植家。 车厢里种植变异黄豆是末世里稀缺的高产粮食作物。 饱腹感极强。 还能简单加工成豆腐、豆芽,价值极高。 她一心想要学习变异作物的培育技巧,当即动身寻找基地内的种植家。 请教变异黄豆的增产方法。 队长则是找到赶来此地的车队队长,交换队长笔记。 陈凯四处打量这座陌生的地底庇护所,一道硬朗挺拔的身影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来人是一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基地战士。 神情肃穆,眼神警惕。 腰间别着短刃与枪械,浑身散发着常年厮杀历练的冷硬气息。 战士微微欠身。 态度算不上热络,却也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陈凯大人,李连胜首领有请,麻烦你随我走一趟。” 陈凯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想来是方才初见时。 对方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常,或是察觉到青铜臂甲的特殊气息,才特意单独邀约。 陈凯对李连胜手里的青铜臂甲很感兴趣。 那应该是青铜铠甲的一部分。 陈凯势在必得。 没有过多犹豫,他颔首应下。 跟上这名战士的脚步,沿着昏暗狭长的通道,一步步向着地底更深处走去。 越往地下行进。 周遭的视野越发开阔。 一座巨型地底建筑的全貌,缓缓展露在眼前。 这座地底庇护所整体构造宛如一座巨大的倒扣筒仓。 整片地底被人为掏空开凿。 中央区域完全挖空,形成一个贯通上下的巨大中空枢纽。 纵横交错的金属栈道、悬空楼梯、简易升降梯串联起各个区域。 成为整座庇护所的交通核心。 往来的幸存者、巡逻战士络绎不绝,人声嘈杂,透着乱世里难得的鲜活气息。 筒仓四周的岩壁被人工加固浇筑。 层层叠叠开凿出无数大小规整的窑洞式房间,整齐排布,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向下延伸。 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间窑洞都是独立的居所或是功能用房。 有的房门紧闭,安静沉寂。 有的门缝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能听见低声交谈、生火做饭的动静。 走廊栈道上来回穿梭着不同身份的人。 老人、妇女、受伤的幸存者、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 各司其职。 勉强维持着一方小世界的秩序。 粗糙的岩壁、裸露的钢筋、缠绕的电线、临时拼接的铁皮护栏,拼凑出这座地底庇护所的全貌。 没有地表城市的规整繁华。 只有末世绝境下,人类艰难求生的粗糙与坚韧。 战士走在前方引路。 脚步沉稳。 沿着盘旋向下的栈道缓缓前行,穿梭在层层叠叠的窑洞房间之间。 昏暗的应急灯光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烟火气与地底独有的阴冷湿气。 陈凯目光四处打量。 默默将这座筒仓庇护所的布局、防御、人员分布一一记在心底。 他不清楚李连胜单独见自己目的何在。 是为了打探青铜车队的底细,还是觊觎自己身上的超凡奇物与青铜手臂,亦或是有别的隐秘要事相商。 脚下的路途还在继续。 层层窑洞连绵无尽。 巨型筒仓的阴影笼罩周身,未知的对话与潜藏的危机。 正在这座深埋地下的庇护所里。 静静等待着他。 李连胜的住处处于地底庇护所的中层,这里的房屋很少,被做成了广场,是超凡者的居住之地。 李连胜就住在一个茅草屋里。 陈凯撩开门帘走进去一看,里面的陈设简单的可怜。 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洗脸架,还有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 李连胜的面前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他手里拿着笔 正在逐个批阅。 “凯哥,来了,你先坐,等我处理完文件再跟你谈。” 陈凯明显一愣。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称呼自己。 李连胜哈哈一笑:“我听他们都这么称呼你,我就跟着这么叫了,你先坐。” 陈凯这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直到李连胜批阅完所有文件,叫来战士将文件取走,这才看向陈凯。 第487章 雾奴弱点,交换功法 昏暗的地底庇护所里。 老式煤油灯散发着昏暗的光,将周遭破败的环境衬得愈发压抑。 漫长的等待已然过去一个多小时。 周遭时不时有人前来找李连胜汇报工作。 大多数人早已心生焦躁、坐立难安,唯有陈凯始终沉静伫立。 他脊背挺直,神色淡然。 心中慢慢运转香火之力,灌入香火小人体内,可却没有引起其丝毫变化。 陈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却没有半分急躁与不耐,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任由时间缓缓流逝,心性稳如磐石。 白发独眼的李连胜注视了他许久,那只完好的眼眸中。 缓缓浮出一抹真切的欣赏。 他将处理完的文件交给门口的士兵,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茅草屋缓缓响起,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这般乱世,能在陌生环境里静心等候一个小时,沉得住气,你的心性,远超常人。” 末日之下。 狂暴与暴戾早已刻进太多幸存者的骨子里。 冲动莽撞、急躁易怒是常态。 像陈凯这般年纪,却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克制,实属难得。 陈凯抬眼看向对方。 神色没有过多起伏,淡淡颔首,面露疑惑之色。 李连胜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当下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目光锐利地锁定陈凯。 “我今日寻你,不为其他,只想和你做一场交易。” “我需要你击杀雾奴的方法,雾奴隐匿无形、阴毒难缠,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制衡,你能轻易将其斩杀,必然有着独到的诀窍。” 启封市常年被灰雾笼罩。 雾奴是游荡在雾气中最棘手的怪物之一,无数幸存者折损在雾奴的偷袭之下。 这也是他迫切想要获取破解之法的缘由。 面对李连胜的直白索要,陈凯没有丝毫犹豫,同样开出了自己的筹码。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的方法可以交换,我要你手中的那件青铜臂甲。” 青铜构件的奇异力量。 他早已有所感知,残缺的青铜臂甲与他体内潜藏的青铜手臂隐隐共鸣。 是他眼下势在必得的东西。 听到这个条件,李连胜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 “青铜臂甲我不能现在给你。那物件早已定下用途,不能私自交易。” 见陈凯神色微沉。 李连胜话锋一转,缓缓道出了另一个方案。 “不过,想要拿到青铜臂甲,并非没有机会。三天之后,地底各大幸存者势力会联合举办一场荒野赛车比赛。” “赛道横穿外围雾区与废弃城区,凶险万分,却也有着极为丰厚的奖励。” 他顿了顿。 一字一顿,清晰报出赛事名次奖励。 “比赛第一名,奖励三支觉醒真剂,外加你想要的那件青铜臂甲。” “第二名,奖励两支觉醒真剂,搭配一件二阶稀有奇物。” “第三名,奖励一支觉醒真剂,附赠一件一阶实用奇物。” 陈凯眸光微动。 青铜臂甲就在头奖之中。 这无疑是最直接的途径。 李连胜看出了他的心动,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陈旧的线装小册子。 册子封面没有名字,纸面带着常年摩挲的陈旧质感。 “这本精神修炼功法,是我结合自身实战感悟亲手撰写而成,专门用来修炼精神力。” “我用这本独门精神功法,换你击杀雾奴的方法。” 陈凯短暂思索片刻,想到了胸膛处的香火小人。 立刻做出决断,缓缓点头。 “可以,这笔交易,我答应了。” 乱世之中。 等价交换是最稳妥的生存法则,李连胜拿出的功法价值不菲。 足够兑换雾奴猎杀之法。 而赛车比赛的出现,也为他获取青铜臂甲铺好了道路。 两人没有多余的拉扯与算计。 陈凯坦然说出克制、猎杀雾奴的核心技巧与关键要点。 血气。 李连胜默默记下关键信息。 脸上凝重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满意。 待陈凯说完,他毫不犹豫将那本手写精神功法递出,交到陈凯手中。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 一股淡微的精神波动缓缓散开,无需验证,便能确定这功法真实有效。 一来一回,信息与宝物互换,流程干脆利落。 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就此顺利达成。 李连胜收起神色,淡淡开口。 “三日之后,赛车赛场见。希望届时,你能有足够的实力,拿下头奖。” 陈凯轻轻点头,告辞离开,自有士兵带路。 也不知道李连胜是有意还是无意,青铜车队的临时营地就在离茅草屋不远的地方。 总共有十个房间。 其余人还没回来,只有周丽在生火做饭。 陈凯连饭都没吃就进入到自己的房间,心念一动。 直接将手中这本修炼精神力的功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投入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选择一键升级。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即刻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检测到低级精神修炼功法,可消耗杀戮值进行全方位推演升级。】 【升级所需杀戮值:200点。】 看到这个数字,陈凯眉头紧锁,心底一阵肉疼。 200点杀戮值。 是他连日斩杀超凡者和雾奴积攒下204点杀戮值,升级完功法就只剩4点杀戮值了。 但短暂的犹豫过后,他眼神骤然坚定。 乱世末日,实力才是唯一的底气。 舍不得付出,便永远无法突破桎梏。 “兑换,升级!” 陈凯咬了咬牙,狠下心下达指令。 下一秒,体内积攒的杀戮值瞬间扣除,一股温热晦涩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功法在系统的重塑下彻底重构、升华。 片刻后,全新的功法烙印在灵魂深处,功法名称缓缓浮现。 血月观想大法。 陈凯凝神静气,立刻按照全新的法门尝试运转,闭目凝神,牵引意识沉入识海,依照观想之法凝练精神。 可几番运转下来,识海平平无奇。 原本微弱的精神力没有丝毫增幅,连一丝波动都未曾掀起。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满是疑惑。 功法层次明显远超从前,观想路线精妙绝伦,却完全无法修炼,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第488章 血月观想,法相增长 陈凯细细揣摩功法开篇的注解,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此法借血月月华凝练神魂。 引月煞之力滋养精神,无皓月映照,修行寸步难行。 原来是这样。 陈凯瞬间恍然。 地底庇护所深埋地下,隔绝了天地,不见日月星辰,更没有月光洒落。 这门新功法的核心根基。 便是借助血月之夜的特殊月华之力,缺少了最关键的媒介,自然无法修行。 知晓症结所在。 陈凯不再迟疑,起身整理好衣物。 打算走出居所,前往荒野,寻一处能够望见夜空、沐浴月光的地方修炼。 刚推开门。 就看到周丽正跟凌雪颜几个人围着砂锅吃狗肉。 周丽赶忙起身。 “凯哥,过来一起吃点,刚炖的……新鲜肉。” “不行,别人行,就他不行。” 身背长枪的少女,站起身,嘴里还塞着没有咀嚼完的狗肉。 “就是他,才让我的狗狗丢掉性命。” 陈凯被说得一头雾水。 凌雪颜赶忙出声喝止。 “石确,坐下,怎么跟恩人说话呢。” 红裙少女冷哼一声。 “大姐头,要不是他跟首领说黑狗血能克制雾奴,我的狗狗也不用被放血……” 陈凯出声打断。 “不对,我说的是血气克制雾奴,没说黑狗血。” 石确的动作一僵。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看向凌雪颜。 “咳咳,那个,这不是需要试验吗,首领也不能确认哪种血能克制雾奴啊。” 石确瞪大双眼,眼泪汪汪。 “大姐头,你骗我,我那狗狗那么可爱……” 凌雪颜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饭桌,来到了陈凯面前。 “你是不是要出去,正好我跟你引路。” 凌雪颜背对着自己的队员,暗中朝着陈凯使眼色,只想快点离开此地。 不想面对石确那幽怨的眼神。 陈凯点点头,朝着中央通道走去。 “我要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我知道路,你忙你的事情就行。” 凌雪颜皱起眉头。 “夜间禁行,庇护所规定,入夜之后所有人员禁止私自外出、前往地面。” 地底之上。 是无边无际的灰色迷雾。 游荡着雾奴,夜晚的危险程度成倍攀升。 为了保障庇护所所有人的安全,夜间全面封控、严禁外出。 是这里铁一般的规矩,无人能够例外。 “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干嘛。” 陈凯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我需要借助血月进行修炼。” 凌雪颜沉默片刻,清冷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只是需要月光修行而已,不必强行外出冒险。” “跟我来。” 陈凯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穿过层层交错的地下廊道。 避开聚居区的喧闹,一路走到庇护所一处偏僻的边角区域。 推开一扇厚重的合金铁门。 一处特殊的独立房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一半连通通风外域,设有隔离防护屏障,另一半则是简易的探查观测区域。 房间的顶部与通风管道相互连通,管道内壁镶嵌着层层打磨光滑的特制反射镜。 通过精密的角度折射。 可以观察外面的情况。 当然也能将外界夜空洒落的清冷月光,层层引渡、反射进这间密室之中。 柔和的月色透过镜面折射而下。 均匀洒落在房间地面,没有外界迷雾的污浊,纯净又清冷,完美契合血月观想大法的修行条件。 凌雪颜侧身站在门边。 目光望向满地月华,轻声开口。 “这间通风探查室平日里极少有人使用,镜面折射的月光稳定纯粹,足够你用来修炼,不会违反庇护所禁令,也不用直面外界的危险。” 陈凯望着满地流淌的月色,心中一暖,由衷开口道谢。 “多谢。” “不必客气。” 凌雪颜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谢意。 “先前在旧城区废墟,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早已被困在雾将的包围下难以脱身,甚至殒命。” “今日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作报答当日的解围之恩。” 乱世之中,人情淡薄。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一份援手之恩,便值得铭记于心。 “这里安静无人打扰,你安心修炼便可,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留下这句话。 凌雪颜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清辉与安宁留给了陈凯。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地底的压抑。 皎洁的月光静静流淌。 陈凯走到房间中央,盘坐于月色之下,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 再次催动脑海中的血月观想大法。 这一次,清冷的月华顺着周身毛孔缓缓渗入体内。 顺着功法的运转路线。 缓缓汇入识海。 朦胧的血色月轮虚影。 在他的意识深处缓缓凝聚,沉寂的精神力,终于在这片专属的月光之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开始缓缓苏醒、悄然生长。 正如陈凯料想的一样,精神力增长后,胸膛处的香火小人跟着大了一圈。 准确来说应该是法相。 他是由香火之力与精神力组成。 经过血月观想大法的加持,精神力增长迅速,彻底将法相稳定下来。 可陈凯修炼不到四个小时,月光就变成阳光,修炼也无法进行下去。 没想到。 启封市的时间完全是错乱的,已经影响到太阳和月亮。 陈凯走出通风室。 与此同时,茅草屋对面的一座宫殿内。 王金成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正在听取手下之人的汇报。 “他们名叫青铜车队,里面的人都很谨慎,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废物。” 王金成暴喝一声。 一根尾巴从阴影里窜出,卷住那名战士,拖进了阴影里。 “啊,首领,绕过我,我……啊……” 瘆人的咀嚼声传了出来,吓得一群士兵全都瑟瑟发抖。 一个戴着墨镜、赤脚,拄着手帐的人,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启禀王首领。” “青铜车队共有六名超凡者,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觉醒真剂,最关键的是他们有一辆战车。” 王金成抱起一块血红色的生肉。 狠狠咬了一口。 “战车有什么奇怪的。” “那要是这辆战车是一辆奇物呢。” 第489章 暗中密谋,真剂由来 王金成将生肉扔给了阴影里的鼠王。 “不要卖关子,详细说说看。” 刘一良躬身垂首。 姿态恭谨。 面色带着几分凝重与后怕。 对着端坐主位的王金成逐一禀报近日探查所得的全部情报。 “王统领,属下一边盘问所有和青铜车队有过接触的零散幸存者,一边安排人手暗中盯梢监视,总算摸清了这支外来车队的根底。” 他停顿片刻。 整理好思绪,一字一顿缓缓道来。 “青铜车队共计七名序列超凡者。已知序列分别为拓路人、剑仙、机械师、药师、御火师、抓刀人。” 说到最后一人时。 刘一良眼底多了几分忌惮。 “还有那名核心人物陈凯,行踪诡秘,能力晦涩难测,多方线索佐证,他疑似御兽师序列,那只食铁兽战力很强。” “除此之外,此人还单独面见李连胜首领,二人私下密谈许久,怕是早已暗中达成某种交易。” 话音落下,石室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刘一良咽了口唾沫。 说起那件最让他心底发寒的事,语气不由得发颤。 “而这支车队最致命、最诡异的底牌,是他们那辆战车。属下不敢妄断其品级,但绝对是一件极具凶性的诡异奇物。” “为了打压一下这群外来者的气焰,我特意挑了个手脚利落的扒手,悄悄靠近,打算撬锁破坏战车零件,给青铜车队一个教训。” 回忆起昨夜那惊悚的一幕。 刘一良后背发凉,指尖微微发颤。 “可谁也没料到,那人刚触碰车身,车底瞬间涌出一根骨刺,没有半点声响,直接将人拖拽吞噬。” “我想他们是冲着越野车比赛而来。” 汇报完毕。 刘一良躬身退后,静静等候吩咐。 主位上的王金成指尖轻轻敲击着石质扶手,佛陀法相虚影在他周身若隐若现。 他眉眼微垂。 听完所有情报后,久久没有开口。 脑海中不断复盘青铜车队的实力配置。 七名序列超凡,搭配一名底蕴莫测的御兽师,还有一辆能够生吞活人的诡异奇物战车。 再加上李连胜首领的支持……这支车队的威胁,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怪不得能全灭接引小队。 眼下启封市全域越野赛事在即,赛事奖品是觉醒真剂与奇物。 是各方车队必争的肥肉。 若是让青铜车队顺势拿下冠军,积攒资源、站稳脚跟。 日后必定会成为他掌控启封市周边区域的最大阻碍。 养虎为患,绝不可取。 良久。 王金成缓缓抬眼,目光冷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青铜车队底蕴不俗,若是任由他们在越野比赛中脱颖而出,后患无穷。” 他看向下方的刘一良,沉声下达命令。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动用所有能用的人手与关系,不择手段,想方设法阻拦、牵制、设局。” “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绝不能让青铜车队拿下本次越野比赛的冠军。” 刘一良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领命。 “属下明白,属下即刻筹划,定不会让青铜车队如愿。” 昏暗的石室中,阴谋悄然滋生。 一场围绕越野赛事的暗中绞杀,正在进行。 与此同时,茅草屋内。 站在屋子中央的李连胜,一头白发杂乱披散,仅剩的独眼沉凝晦暗。 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戒备。 他控制轮椅来到墙角,枯瘦的手指按下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楔。 “咔嚓……” 沉闷的机械齿轮转动声骤然响起。 地面轰然震颤。 坚硬的石板缓缓下沉。 一路下行。 穿过数道隐蔽的防御结界,最终抵达一处密闭的地底密室。 这间密室被人为开凿打磨过。 空间开阔,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幽蓝矿石,勉强驱散周遭黑暗。 密室正中央。 矗立着一尊古朴厚重的青铜丹炉。 炉身刻满符文,缝隙间不断升腾出缕缕淡紫色雾气。 伴随着药香弥漫四周。 一名身着破旧白大褂、衣衫沾满药渍污垢的老者,正佝偻着身子围在丹炉旁忙碌。 老者头发乱糟糟地纠缠打结。 下巴一撮灰白山羊胡杂乱垂落。 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偏执的狂热,粗糙的双手不断摆弄着各类玻璃瓶罐与研磨器皿。 神情专注又阴郁。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山羊胡老者头也没抬,指尖依旧捻着细碎的粉末,投入丹炉之中。 李连胜停下轮椅。 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支密封的玻璃试管。 试管内盛放着少许暗黑色粘稠血液。 液体隐隐流动,泛着不祥的暗红微光,内里蕴含的暴戾气息隐隐压不住。 他将试管轻轻放在丹炉旁的石台上。 沙哑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轻轻叹了口气。 “材料耗尽,只有这么多原液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空气骤然一静。 山羊胡老者这才缓缓停下动作。 抬眼瞥了一眼试管里为数不多的血液,浑浊的眼底掠过一抹冷冽。 鼻尖轻嗅血液散发的气息。 随即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冷哼。 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试管壁,语气淡漠又带着几分苛刻。 “就这点存量,损耗极大,提纯炼化之后,最多只能再炼制出八支觉醒真剂。省着点用,再多,绝无可能。” 八支。 寥寥数字,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李连胜微微垂眸。 白发下的独眼神色沉沉,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也没有争辩。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心底深处有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随着地底压抑的环境,愈发浓烈。 这些日子,午夜梦回。 总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悚然寒意反复侵袭。那一头凶煞滔天的饕餮凶兽。 明明早已陨落,尸体被牢牢封锁,阵法禁锢,可他心底始终萦绕着一道强烈的错觉。 那头吞噬万物、凶性不灭的远古凶兽。 根本没有彻底死透。 那股潜藏在黑暗中的恐怖气息。 从未真正消散,仿佛蛰伏在暗处,静静蛰伏、缓缓复苏。 等待着重临世间的那一天。 念头翻涌。 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升,让他浑身肌肉微微紧绷。 第490章 改造战车,谋划比赛 “运江,我总觉得……” 李连胜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密室的沉寂。 “那头饕餮,未必彻底消亡了。” 话音落下,山羊胡老者动作一顿,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耐与嗤笑。 张运江转过身。 背对着滚烫的丹炉。 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目光冷冷看向神色凝重的李连胜,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训斥: “收起你那些无端的臆想,庸人自扰。” “咱们就是以饕餮的尸体建设的地底庇护所,而且我还刻下阵法。” 张运江抬手指向密室深处一道被符文铁链封锁的铁门,眼神冷厉。 “我当日亲自以饕餮血肉、残魂为引,布下锁魂困煞大阵,整座地底庇护所的防御法阵,皆是依托它的尸身根基构建。” “肉身封印,锁链锁魂,阵法困煞,三重禁锢层层叠加。” “这片地底天地,就是它永恒的囚笼,只要阵法不灭,庇护所不破,它就永远逃不出去。” 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句句都在驳斥李连胜心中的不安。 密室之中,丹炉内的药火静静燃烧。 李连胜的独眼之中疑虑未消。 理智告诉他,山羊胡老者所言句句属实,阵法完善,封印稳固,一切都万无一失。 可末世行走多年。 无数生死厮杀磨练出的直觉,从来不会骗人。 那一头饕餮带来的绝望与压迫。 早已刻入骨髓。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 真心希望就跟队长说的一样,那个不爱说话的少年真能给这末日带来希望。 陈凯指尖微微一顿。 心头莫名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一股被人暗中死死盯住的寒意悄然攀上脊背。 那道视线隐晦。 藏在层层迷雾与废墟阴影之后。 不带丝毫温度。 像是毒蛇蛰伏在暗处,静静窥探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他下意识抬眼。 扫向四周,目光锐利如刀,仔细扫视每一处能够藏匿身形的角落。 可视野所及之处。 捕捉不到任何异常动静。 那股令人心悸的注视感,却在短短数息之后,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的窥探只是他的错觉。 陈凯眉头微蹙。 胸膛处的法相稳定之后,他对危险与恶意的感知早已远超常人。 绝不会将这种突兀的窥视轻易归结为幻觉。 这片地底庇护所,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趁热吃,刚打好的豆花。” 温柔的女声打断了陈凯的思绪,周丽端着一只不锈钢碗走到他身前。 将温热的豆花递了过来。 新鲜黄豆熬制,没有多余佐料,在物资匮乏的末世里,已是难得的美食。 陈凯收回外放的戒备心神。 接过豆花,低声道了声谢。 一旁的队长早就吃完了自己那份,正盘腿坐在篝火边。 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凯手里的豆花。 目光黏在碗里。 眼巴巴的模样全然没有车队队长该有的沉稳气场。 满心都盼着陈凯能分他几口。 或是直接把这碗让给自己。 然而陈凯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完全没有遂他的意。 他低头慢条斯理地吃起温热的豆花。 动作从容淡然。 队长望着这一幕,耷拉下眼皮,嘴角垮了下来,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 悻悻地收回目光。 无奈地咂了咂嘴,只能打消蹭吃的念头。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队长收敛了散漫的神色,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他抬手按了按耳边的偷听耳机,经过一晚上偷听。 截获了不少关键情报。 “说个正事。” 队长的手指上泛起金光,按在玄纹龟壳上,一道淡金色的隐蔽屏障笼罩众人。 他压低声音。 刻意放缓语速,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确定没有外人靠近后,才继续开口。 “刚才偷听各个车队的聊天内容,摸清楚不少情况。现在整座地底庇护所里,你的怪物战车已经彻底成了全场焦点。” 这句话一出,周遭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怪物战车乃是一件奇物。 所有人都清楚。 这辆战车战力恐怖,是争夺本次赛事第一名的最大黑马。 也是所有车队共同的忌惮目标。 “现在几乎所有强队都把我们当成头号劲敌,明里暗里都在防备、针对。” 队长神色严肃。 “不少车队已经暗中达成默契,必要的时候会联手牵制我们,没人愿意把第一名让给别人。” 局势瞬间变得棘手起来。 怪物战车车身坚固、速度快,可一旦被所有势力集体针对。 再强悍的战车也会陷入被动。 腹背受敌。 “照现在这个局面继续硬冲肯定不行,而且那个王金成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凯停下筷子。 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树大招风,锋芒太盛,本就是末世博弈中的大忌。 “没错。” 队长重重点头,显然和他想到了一处。 “所以我们必须立刻改变思路,不能再一味靠蛮力突进。想要在群雄环伺之下稳稳夺走赛事第一名,光靠现有战力远远不够。” 短暂的沉默过后。 队长抛出了现阶段最关键的计划。 “这次咱们只派怪物战车和长剑战车参赛,获得的奖励统一分配,你们有没有意见。” 众人纷纷点头。 队长嘿嘿一笑。 “那这样就好办了,由怪物战车吸引所有注意力,为长剑战车铺路。” “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完成对长剑战车的改造。” 长剑战车乃是机械联盟搞出来的战车。 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快,车顶还有一把巨剑,可旋转形成巨大杀伤力。 可毕竟不是奇物。 唯有完成深度升级,优化动力系统,让两辆主力战车形成完美配合。 怪物战车正面压制,长剑寻找时机。 他们才有底气打破多方联手封锁的困局。 周丽闻言也神色一凛,轻声附和。 “那最好找到一件奇物材料,由我将其融入战车,提高整体性能。” 队长嘿嘿一笑。 “巧了,为了这次赛车比赛,地底庇护所开设交易会,咱们正好去看看。” 第491章 奇异之地,古怪神像 “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说来听听啊,小强。” 队长原本爽朗的笑声正回荡临时营地里。 却在听到这道声音时。 骤然戛然而止。 眉眼间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嫌弃。 来人正是李连胜。 他依旧坐在那架特制的合金轮椅上。 身形看着比往日更消瘦几分,一头白发凌乱垂落。 独眼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轮椅后方。 凌雪颜身背唐刀,安静伫立。 一身素净衣衫在荒芜的末世里格外显眼。 神情淡漠,不言不语。 只默默跟在李连胜身侧,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青铜车队的几人下意识绷紧了神经,谁都清楚李连胜不受队长待见。 他的出现可能意味着麻烦。 李连胜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疏离戒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转动轮椅缓缓靠近。 目光落在周丽背后的铁锅,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 “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末世里还能吃到热乎豆花,倒是会享受,匀我一碗尝尝?” 这简简单单的一碗豆花。 在物资匮乏、连饱腹都成奢望的末世里,无异于顶级稀罕美食。 营地众人本就份额紧张。 哪愿意轻易相让。 周丽当即皱起眉,脸上满是不情愿,下意识看向陈凯。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凯身上。 等着他拿主意。 陈凯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沉默片刻后,对着周丽轻轻点了下头。 得到陈凯示意。 周丽纵使满心不甘,也不好忤逆,只能憋着一股别扭劲儿。 不情不愿地端过最后一碗豆花。 递到了李连胜面前。 李连胜坦然接过,丝毫不在意周丽冷淡的态度,唇角噙着淡笑,拿起木勺慢悠悠吃了起来。 他吃得极慢。 一勺一勺细细品味。 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沙哑的咀嚼声在安静的营地中格外清晰。 半晌。 他才停下动作,目光扫过陈凯、队长一行人,语气慢悠悠开口,打破了沉默。 “放心,吃你们一碗豆花,我不会白白占你们便宜,自然不会亏待诸位。” 他顿了顿。 缓缓道出关键信息。 “不要小看地底庇护所,选址极是特殊,天然孕育出不少珍稀奇物材料,寻常地方根本寻不到。”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眼神皆是一动。 末世之中。 奇物材料向来也是硬通货。 既能炼制道具、强化装备,也能用来和各大势力交易换取物资。 价值不言而喻。 李连胜看得众人神色,继续不紧不慢说道。 “已经找人验证了,兽血对雾奴有很强的克制力,你们的特制弩箭会很受欢迎。” “你们手里有奇异黄豆,这两样东西在这里也是抢手硬通货,说不定能收获不少机缘。” 陈凯心头一震。 青铜车队到达此地也就一天的时间,李连胜竟然掌握了这么多的信息。 可见他对地底庇护所的掌控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李连胜轻轻挥挥手。 “就让雪颜带你们逛逛,小强留下,我有话对你说。” 队长嗤之以鼻。 根本不想跟李连胜单独相处。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最后的遗嘱吗?” 队长如遭雷击,站起的身躯又缓缓坐了回去。 凌雪颜领着陈凯几人朝着中央的交通枢纽走去。 还没开始逛街。 就已经开始叽叽喳喳。 无论什么时候,女人天生就爱逛街。 地底庇护所的中央广场人声鼎沸,昏暗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微微摇曳。 散发出青白惨淡的光晕。 将一张张麻木又带着渴求的人脸映照得格外清晰。 原本零散驻足、低声攀谈的人群。 毫无征兆地开始躁动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潮水牵动。 齐刷刷朝着广场尽头的方向汹涌涌去。 脚步声、喧闹声、拥挤的叫嚷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不休。 突如其来的人流异动,让青铜车队一行人下意识停下脚步。 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 凌雪颜立在人群边缘,神色依旧清冷平静,见众人面露不解,主动轻声开口解释。 “不用惊讶,是王金成首领在分发变异鼠肉。每月按时发放一次,是底层普通人最主要的肉食来源。” 王金成本身就是御兽师序列超凡者。 又收服一只鼠王。 手底下拥有规模庞大的鼠群。 周丽面露好奇之色。 “变异鼠肉能吃?” 凌雪颜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经过养殖家序列超凡者的改良,变异鼠体只含有微量毒素,风干后,毒素会降到最低。” 众人没有再问。 末日挣扎求生。 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至于有毒的鼠肉的确能填饱肚子,至于毒素,短时间内要不了人命。 不吃饿死和长期中毒而亡。 人们做出了残酷的选择。 陈凯顺着人潮奔涌的方向抬眼望去,广场尽头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距离实在太远,视线被攒动的人头遮挡。 只能隐约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具体景象。 就在他暗自皱眉之际。 体内沉寂的法相骤然有了异动。 冥冥之中,那尊蛰伏的法相陡然睁开了眼眸,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瞬间流淌全身。 陈凯只觉双眼猛地掠过一抹刺眼的金光,视野刹那间被无形之力拉伸、拉近。 远处原本朦胧模糊的景象,瞬间变得纤毫毕现。 清晰得仿佛近在眼前。 他心中微微一怔,暗自讶异。 平日里只知晓法相能御敌抗衡、镇压诡物,竟没想到还有这般妙用。 倒是意外收获。 透过骤然变得清晰的视野,陈凯看清了远处的景象。 王金成的宫殿巍峨矗立。 通体由坚硬的岩层与合金构筑,透着一股威严压迫感。 宫殿外的空地上。 密密麻麻跪满了庇护所的民众,人人俯首躬身,姿态恭敬又虔诚。 丝丝缕缕驳杂的信仰之力从跪拜的人群身上飘荡而出。 如同无形的炊烟,缓缓升腾。 源源不断朝着宫殿前方的神像汇聚而去。 那是一尊佛陀降魔神像,佛像庄严肃穆,宝相具足,雕工精细,每一道纹路都透着浑然天成的禅意与威压。 可奇怪的是。 佛陀脚下镇压的魔物,竟是一头形态狰狞的凶兽雕像。 第492章 再遇故人,比赛规则 陈凯皱起眉头。 感到一丝疑惑。 相较精致恢弘的佛陀神像,这头凶兽的做工显得格外潦草粗糙。 轮廓模糊,线条敷衍,像是仓促雕琢而成。 和庄严佛像格格不入。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陈凯凝神细看,心底莫名升起一丝诡异的错觉。 本该尽数涌向佛陀神像的信仰之力。 竟有一小部分悄然分流,隐晦又诡异地钻进了那尊潦草的凶兽雕像之内。 悄无声息,不易察觉。 这异样的景象让他心头隐隐生疑,正想凝神再仔细探查一番,深究其中的蹊跷。 “陈凯,别愣着了,赶紧跟上。” 身旁娜娜的声音适时响起。 带着几分催促,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凯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疑虑,暂时将信仰之力分流、凶兽雕像的异样搁置一旁。 眼下首要之事是前往地底庇护所最底层。 那里开设着规模不小的交易市场。 也是李连胜所说能兑换奇物材料、流通硬通货的地方。 他不再多想。 抬脚跟上众人的步伐,顺着地下通道的阶梯,朝着地底庇护所最深层缓步走去。 喧嚣的广场人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前方幽暗的通道深处。 隐约传来了交易市场独有的喧闹叫卖与讨价还价声。 一行人正迈步往下走。 准备踏入底层集市。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又嚣张的呵斥声陡然从通道前方炸开。 十足的公鸭嗓刺耳无比。 “让开让开,都给我靠边站,别挡着我们家少爷的路。” 这腔调、这语气,熟得不能再熟。 陈凯脚步一顿,眉头微挑,下意识转过身去。 视线尽头。 两道熟悉的人影缓步走来。 正是许久未见的陈野,还有跟在他身后的老管家。 不过短短几日不见。 陈野愈发张扬跋扈,周身气场盛气凌人。 他竟直接身着一袭玄色织纹黑龙袍,衣料厚重华贵。 暗纹龙形在地下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配上他倨傲冷厉的神情,俨然一副救世主的做派。 排场摆得十足。 旁边的老管家依旧是那副谨小慎微又狗仗人势的模样。 目光扫过人群,刚落到陈凯身上时。 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忌惮和怯意。 往日被娜娜教训的画面还刻在心里。 属实是被打怕了,打心底里对陈凯生出本能的畏惧。 反观陈野。 却是半点没有惧意。 反倒扬起下巴,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目光带着极强的敌意与挑衅。 死死锁定陈凯。 “陈凯,好久不见。” 他语气倨傲,带着十足的自负。 “两天后就是庇护所举办的越野车大赛,这一次,我一定会亲手战胜你,把你彻底压下去。” 陈凯神色平淡,心底却掠过一丝疑惑。 他自己手握奇物怪物战车。 防御力、冲击力、末世越野能力都远超寻常载具,堪称赛场杀器。 他实在想不通。 陈野究竟哪来的底气,敢放出这种大话。 仿佛看穿了陈凯心中的疑惑,一旁的老管家立刻充当起最好的嘴替。 上前半步。 用居高临下的口吻慢条斯理解释起来。 “陈凯小子,你别自以为握着一辆怪物战车就稳操胜券。” “这次庇护所举办的越野大赛,规则全无束缚,没有任何限制。” “不管是异兽坐骑、超凡战车,哪怕是普通自行车,都能报名参赛。” “更关键的是,赛事途中允许直接出手攻击,争斗厮杀全凭本事,没人会过问规矩。” 说到这里。 老管家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得意。 “我家少爷早已观想出的神龟,防御无双,跋山涉水如履平地,既能化作坐骑代步,又能御敌挡攻。” “论越野续航、论抗压缠斗,比起你的怪物战车,优势只多不少。” 陈凯闻言眸光微沉。 无规则赛事、允许中途袭杀、再加陈野的神龟坐镇…… 难怪他底气十足。 原来是仗着赛事宽松规则。 又有观想神龟做依仗,摆明了是想借着这次大赛,当众将自己踩在脚下。 陈野望着陈凯沉默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龙袍衣摆微微一拂。 带着管家傲然从旁走过。 眼神里的争锋之意毫不掩饰。 却没有注意到,陈凯悄悄伸出了右脚,绊得陈野和管家摔了一个狗吃屎。 娜娜嘿嘿一笑,做了一个平身的手势。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不用行这么大大礼,再说了,我也没红包给你啊。” “呸呸……” 陈野翻身爬起,却没有留神脚下。 一脚踏空,双膝坠地,直挺挺的跪在陈凯面前。 一旁的少爷赶忙上前。 “少爷,不用下跪。” “等咱们找到合适材料,武装神龟,一脚就能踩扁一辆车。”陈野攥紧拳头,心思急转,想着怎么起身才能不丢天命之子的面子。 一旁的管家还在哭天抹泪。 好似自家少爷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也成功吸引了更多的目光关注。 陈野猛地跳起。 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 刚想开口说话。 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 陈凯几人早已离开。 陈野准备好的说辞,顿时没有了用武之地,不过让他更恼火的是陈凯的无视。 他可是序列4的梦想家超凡者。 陈凯竟然如此无视他。 陈野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不然会动摇他的根基。 陈凯更像是末日里的天命之子。 这口气,必须要争。 谁也没有注意到,交易市场中,刘一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奸笑。 陈凯几人对此一无所知,正在逛交易市场。 这里的摊位琳琅满目。 大多数都是已经过期的食物,比如长毛的面包和罐头,吃了会闹肚子。 还有不会过期的,比如食盐和糖、蜂蜜,价格高的吓人。 周丽就用压缩饼干交换了三包食盐。 因为马上举办赛车比赛的原因,摊位上还有各种各样的汽车配件。 众人停在一处摊位前。 陈凯看着眼前的“商品”。 也真正理解了李连胜为何称此地为奇异之地。 第493章 嗜血轮胎,太岁白肉 青铜车队几人缓步穿行在人流里。 沿路尽是售卖废土物资、老旧零件和自制武器的摊贩。 直到街角一处摊位映入眼帘。 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守摊的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大姐,挽着袖口,嗓门敞亮。 一口地道的东北大碴子味儿。 隔着老远就热情招呼起来。 “几位小哥小妹,过来瞅瞅,这可是我种植出的奇物材料,别处根本见不着。” 众人走近一看,不由得暗暗心惊。 摊位上错落摆放着各类奇异的末世植物。 叶缘布满寒光尖刺、轻轻晃动便会咬合撕扯的锯齿草。 根茎粗壮、花苞半张透着腥甜气息的食人花。还有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变异菌类。 有的伞盖赤红如血。 有的通体莹绿发光,每一种都透着末世独有的诡异与危险。 可这些奇花异草。 还不足以让陈凯、周丽几人驻足。 真正吸引他们视线的,是摊位后方的泥土地里 竟一排排整整齐齐长着完整的汽车轮胎。 黝黑的橡胶胎身扎根在褐色沃土中。 纹路清晰饱满,看着和末世前崭新的越野轮胎别无二致。 偏偏就这么违背常理地从地里“生长”出来。 诡异又新奇。 周丽率先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些土里长出来的轮胎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大姐,这轮胎是怎么回事?还能从地里种出来?” 大姐一拍大腿。 笑得格外爽朗,大碴子味儿十足地开始介绍。 “哎哟妹子你眼光可真毒辣,这可不是凡物,是我培育出的嗜血轮胎。” “寻常轮胎在外面跑,容易被变异兽和碎石划破,说爆就爆。” “但咱这胎不一样,只要定时浇灌新鲜血液,不管胎面划开裂口、鼓包变形,都能自己慢慢愈合复原。” “以后开着车横穿废土,压根不用怕半路爆胎抛锚,省多少麻烦,捡多少条命。” 这番话一出,陈凯几人眼神都亮了。 如今末世行路。 车辆是车队的第二条命,爆胎更是常有的致命隐患。 荒郊野岭一旦轮胎报废。 遇上变异异兽或是诡异,根本无从脱身。 这能靠吞噬血液自愈的奇异轮胎,简直是行走废土的刚需硬通货。 “这轮胎怎么换?我们想要八个。” 周丽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摊主拍了拍轮胎,直接开价。 “一个轮胎换十斤大米。” “不行,太贵了,轮胎不是啥稀罕物,公路上到处都是报废车,很容易获得。” “哎呀,大妹子,这嗜血轮胎可拥有自愈能力,堪比奇物了,别的地方可找不到。” …… 接下来便是你来我往的砍价拉锯。 周丽心思缜密,擅长权衡交易筹码,不慌不忙和摊主大姐周旋。 一边细数如今市集物资行情。 一边拿捏着分寸。 几番讨价还价下来,最终敲定了交易。 三架完好的连射弩,外加一斤饱满的变异黄豆。 直接换下八个自愈轮胎。 主要还是摊主看重了变异黄豆的生长能力。 摊主大姐掂量了掂量手里的连射弩。 又瞅了瞅颗粒圆润的变异黄豆,笑得合不拢嘴。 爽快地把八个完好轮胎从土里小心刨出。 递到几人跟前。 摊主大姐用指尖摸索着变异黄豆。 心里乐开了花。 能够多代种植的粮食太少了。 虽然只有一斤,摊主大姐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肯定会不断的扩大规模。 交易眼看达成。 周丽目光看似随意,眼角却不经意扫到摊位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团绵软温润、通体雪白的肉状物。 被摊主随手当成培植奇异植物的养料。 丢在一边毫不起眼。 那一团白肉浑然天成,触感似脂似玉,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温润灵气。 绝非普通腐肉杂物。 周丽装作随口闲聊,语气漫不经心。 “大姐,你角落那团白肉是什么东西?看着软乎乎的,拿来当花草养料倒是稀奇。” 大姐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 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大嗓门毫不在意。 “嗨,那玩意儿啊,就是地底庇护所里偶尔冒出来的太岁。” “没啥大用,不能当粮食填肚子,也不能做武器炼器,我就随手捡回来,埋土里养这些花草当肥料,压根不值什么钱。” “你们要是看着新鲜稀罕,不嫌弃的话,直接拿走,送你们了,不用额外换东西。” 这话刚落。 周丽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精芒。 心头猛地一跳。 旁人或许不知太岁的玄妙。 她却清楚,这东西在末世里是蕴含浓郁生机的至宝。 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 如果喂给怪物战车,各项能力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强压住内心的欣喜。 周丽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淡淡点头装作只是顺手收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可多谢大姐客气了。” 她不动声色上前,将那一团太岁白肉小心翼翼收进随身防水布袋里。 神色淡然,丝毫没有露出发迹的异样。 陈凯和一旁的同伴早已看出端倪。 却都默契地没有多问,只默默收好刚换来的八个自愈轮胎。 交给王宝帅,先送回临时营地。 和摊主大姐敲定自愈轮胎与太岁的交易后,陈凯几人并未立刻离开。 市集摊位上奇物材料繁多。 遍地都是末世荒野孕育的稀罕物件,值得慢慢打量。 陈凯缓步走到摊位侧边。 目光被一截灰褐色的藤蔓吸引住了。 那藤蔓约莫手臂粗细,长短半米有余,表皮纹路粗糙虬结。 带着久经风雨磨砺的苍劲质感。 触手温润微凉,分量却出奇的轻,拿在手里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他指尖摩挲着藤条表皮,凝神细看,一眼便看出端倪。 这不是普通的变异藤蔓。 藤身通体中空,内里规整通透,没有半点杂丝结块。 肌理纯净细腻。 是实打实的二级奇物材料。 陈凯心头一动,立刻想到了体内那尊凝滞香炉。 凝滞香炉需要特制灵香引燃。 才能发挥凝滞时间的属性。 可合适的制香材料一直短缺,普通草木燃烧毫无效用。 高阶灵材又难得一见。 眼下这截一阶空心藤蔓,质地、属性、中空的结构都刚好契合制香要求。 用来搭配灵材碾粉合香。 再合适不过,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第494章 制香材料,扒窃风波 “小伙子眼光真毒啊。” 豪爽的摊主大姐凑了过来。 大碴子味儿的嗓门依旧敞亮,看着陈凯手里的藤蔓笑着说道。 “这可不是路边随便薅的野草藤,是从那株杀人藤主干上硬生生截取下来的精华藤段。” “那杀人藤凶得很,缠上活物就往死里勒,吸取血肉生机,一般人靠近都不敢。” 大姐顿了顿,报出了价码。 “这藤条是正经好材料,能……,反正就是好东西,不坑你,两盒肉罐头,直接拿走。” 末世里肉罐头是硬通货。 两盒不算便宜。 但对标这二级奇物材料的价值,倒也不贵。 陈凯没有半点犹豫,眼神笃定,果断点头。 “成交。” 他从随身物资包里取出两盒密封完好的午餐肉罐头。 递到摊主大姐手里。 大姐接过罐头掂量了一下。 眉开眼笑,随手又多塞了一小把晒干的菌类碎末。 “小伙子痛快,大姐也不小气,这点菌末拿回去,配着藤蔓一起用,添点灵气。” 陈凯道谢接过。 小心翼翼将那截一阶空心藤蔓捧在手中。 反复打量。 中空的藤身纹路规整,灵气内敛,确实是炼制灵香的上佳之选。 有了这截杀人藤孕育的空心藤材。 回去之后便能调配香方,给凝滞香炉炼制专用灵香。 他将手伸进背包,趁机则是将其收进储物空间。 众人看他收下一截普通藤条。 虽不知其中门道,却也知晓陈凯眼光向来精准,但凡他果断拿下的东西。 必定价值不菲。 众人全都来了兴趣,很难在一个地方看到如此多的奇物。 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摊位。 陈凯一行人停在玉骨摊前,目光落在那满摊泛着温润玉光的碎骨断牙上。 摊后的年轻摊主面色惨白,捂着胸口不住低咳。 浑身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萎靡颓态。 有气无力地介绍着这些骨材的奇特之处。 “这些虽是碎骨残牙,却天生带吞噬属性,能吸纳迷雾邪能……” 陈凯闻言眉头紧锁,心底暗自生疑。 自打进入地底庇护所范围,遇到的奇物材料,十有八九都绕不开吞噬二字。 仿佛这片天地的法则。 本就以吞噬为根,实在诡异蹊跷。 周丽眼神发亮,早已按捺不住,一眼就看穿这批玉骨的用途。 质地坚硬,奈何碎裂严重,无法铸兵造甲。 却是改装怪物战车的顶级材料。 借吞噬属性滋养战车,吸纳雾能、强化自愈,正是怪物战车急需的东西。 众人注意力都落在摊位与玉骨之上。 谁也没留意,人群里一道鬼祟身影正缓缓靠近。 那是个拄着粗木拐杖的瘸腿汉子。 左腿微跛,身子微微佝偻,脸上布满风霜褶皱。 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众人。 尤其盯着陈凯背后鼓鼓囊囊的背包,目光里藏着掩不住的贪婪。 他混迹交易市场,最会察言观色。 见陈凯一行人衣着整洁、气度沉稳,出手看着就大方。 一看就是有家底的外来幸存者。 当下便动了歪心思。 汉子故意放慢脚步,装作路人闲逛,一瘸一拐慢慢蹭过来。 借着人流遮挡。 在与陈凯侧身擦肩而过的瞬间,右手看似随意垂在身侧。 指尖悄无声息一翻,借着身体掩护。 悄摸摸就往陈凯背包侧袋探去,动作娴熟利落,显然是惯犯。 他自以为动作隐蔽,混在人群里无人察觉。 可陈凯常年在末世荒野求生,生死厮杀早已练就远超常人的警觉性。 周身气息始终保持着戒备状态。 对方指尖刚靠近背包,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动便落入他感知。 不等那瘸腿汉子得手。 陈凯眼皮都没抬,手腕骤然一翻,精准无比探出右手。 五指如铁钳,稳稳扣住了汉子的手腕。 力道沉稳凌厉,瞬间锁死对方整条手臂,半点动弹不得。 瘸腿汉子浑身一僵。 心头猛地一慌,面上却强装镇定,故作恼怒地扯着嗓子狡辩。 “你干什么?无缘无故抓我干什么?走路好好的,你别凭空讹人。” 他还想装无辜狡辩,试图借着路人目光反咬一口。 陈凯神色冷淡。 眼底没有半点波澜,扣着他手腕的手掌微微加力。 “咔嚓”一声轻响。 腕骨被攥得生疼,瘸腿汉子吃痛,手指本能地一松。 一枚薄如蝉翼、泛着冷森寒光的锋利小刀片,从他指缝间滑落。 叮的一声掉在碎石地面上。 刃口锋利,一看就是专门用来划开背包、偷取物资的凶器。 物证落地,当场戳穿了他的鬼把戏。 一旁的凌雪颜瞬间脸红起来,她被派来陪同青铜车队。 竟然还有不开眼的前来捣乱。 俏脸覆上一层寒霜,语气冰冷凌厉。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偷窃,真是胆大包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没有丝毫迟疑。 转头朝着交易市场不远处值守的方向扬声唤道。 “执法队何在?这里有人蓄意行窃,人赃并获,速速前来带走。” 墟市本就有维持秩序的执法队。 闻声立刻有两名身着简易护甲、手持长矛的队员快步赶来。 看清地上的薄刃刀片。 再看被陈凯死死扣住手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瘸腿汉子。 执法队队员当即上前。 二话不说拿出绳索,直接将人反手捆住。 瘸腿汉子还想挣扎辩解,可物证俱在,无从抵赖。 只能被执法队押着。 垂头丧气狼狈离去,沿途引来不少路人侧目指点。 小插曲转瞬落幕。 周遭很快恢复平静,众人重新将目光落回玉骨摊前。 周丽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拿下多少玉骨、如何搭配改装,只差开口询价。 就在这时。 一路沉默寡言、始终默默观察四周的苗疆大姐忽然上前一步。 拦住了正要开口的周丽。 她目光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摊位后的年轻人。 扫过他发青的唇色、虚浮的气色。 以及眼底深藏的黑气,语气笃定又直接,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你不是体虚劳累,是中了阴蛊毒,毒气侵脉,淤积脏腑。” “所以才日渐萎靡、久咳不止。” 第495章 吞噬属性,无意之举 年轻人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 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猛地抬起头,原本慵懒无力的姿态瞬间消散。 强撑着身子直直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在这交易市场摆摊多日。 往来过客无数,没人看出他身中异毒,只当他是末世里营养不良、染了风寒的普通幸存者。眼前这个女人只看了几眼。 便一语道破根源。 年轻人死死盯着苗疆大姐,迟疑片刻,咬了咬牙,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语气沉声道。 “大姐若是真能帮我解了这缠身毒蛊,我这摊位上所有玉骨碎牙,分文不取,全部相送,尽数归你们。” 苗疆大姐性情利落。 从不拖泥带水,闻言只是淡淡颔首。 “坐下即可,片刻便可拔毒。” 年轻人不敢耽搁。 依言乖乖在摊位旁的石块上坐好,屏息等待。 只见苗疆大姐抬手从衣襟内侧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 打开后里面排列着数根泛着银光的细银针。 她神情肃穆。 指尖捏起银针。 手法娴熟又精准,不对年轻人做多余问询,认准经脉穴位。 抬手便落针。 第一针、第二针稳稳扎下,年轻人只觉经脉间泛起一股微凉气流。 原本淤堵沉闷的胸口稍稍舒缓。 咳嗽都轻了几分。 待到第三根银针缓缓刺入丹田旁关键穴位时,异变陡生。 年轻人身子猛地一颤。 脸色瞬间涨得发紫,喉间发出一阵压抑的闷响。 下一刻俯身张口。 哇地吐出一大口乌黑浓稠的黑血,落地瞬间便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异味。 黑血落地后还隐隐冒着丝丝阴冷白气。 一看便是淤积在体内的剧毒蛊气。 吐完黑血的年轻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原本苍白萎靡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血色。 眼底的灰暗黑气渐渐褪去。 胸口的憋闷和瘙痒感一扫而空,连绵不断的咳嗽也彻底停了。 他直起身,一股序列气息弥漫开来。 看向苗疆大姐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感激。 竟然是一位超凡者。 “大恩不言谢,我叫邓洋,是序列3的通灵师,大恩不言谢,我还有事就先告辞。” 话音刚落。 邓洋连摊位都没来得及收。 就匆匆混入了人群。 而一旁周丽。 望着满地泛着玉光的碎骨断牙,眼神也不由得亮了起来。 一场以解毒毒换玉骨的交易。 就此尘埃落定,而这批自带吞噬属性的诡异玉骨。 也注定将为怪物战车。 掀开新一轮的蜕变之路。 凌雪颜面带感慨之色,她缓缓道出邓洋的一些往事。 他是末日降临后第一批觉醒真剂的直接受益者。 年少时天赋卓绝。 序列觉醒进度一路高歌猛进。 凭着强悍的战力和沉稳的指挥能力,稳稳坐上了地底庇护所第二小队队长的位置。 那时的邓洋。 意气风发。 麾下队员个个都是精锐,驰骋迷雾荒原,猎杀雾奴,搜集生存物资。 在庇护所里是人人敬重的强者。 是无数流民心中的靠山。 可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一次深入浓雾腹地的高危任务,目标是搜寻一处废弃科研据点的物资。 任务难度极高。 邓洋带队毅然出发,却撞上了未知的诡异异变。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二小队彻底失去与地底庇护所的通讯。 数日之后。 所有人都以为第二小队已然全员殉职。 唯有邓洋。 浑身是血、衣衫破碎,拖着残破的身躯,踉跄着从浓雾深处走了回来。 他是全队唯一的幸存者。 归来的那一刻。 邓洋直接倒地昏迷。 一睡便是整整十天,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生机流逝。 连庇护所的医护人员都摇头束手。 判定无力回天。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为这位英雄队长筹备后事时,炼丹师大人亲自出手。 以通天手段硬生生将邓洋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命保住了。 可属于邓洋的荣光,彻底碎了。 他醒了过来,活着站在了阳光下,却悲哀地发现。 自己体内奔腾的序列之力消散一空。 觉醒的超凡本源如同被抽空一般,再也感应不到半分异能波动。 从俯瞰众生的序列强者、小队队长。 一夜之间沦为毫无能力的普通流民。 巨大的落差,队友全员覆灭的愧疚,自身超凡尽失的绝望,日夜啃噬着邓洋的心神。 靠着摆摊勉强糊口,苟延残喘。 日子一天天过去。 邓洋性情愈发沉默寡言,身形日渐消瘦,总觉得浑身莫名发寒。 四肢时常莫名酸胀无力。 偶尔夜里还会被莫名的梦魇缠身,浑身冷汗,经脉里像是有无数小虫在缓慢游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隐隐作痛。 他只当是当年任务留下的旧伤后遗症。 只当是命运对自己的惩罚,从未深究缘由。 直到这几日,那股异样感越来越强烈。 没想到被苗疆大姐出手所救。 原来是中了阴蛊之毒。 难怪任务归来后序列莫名尽失。 难怪常年身形畏寒、经脉隐痛,难怪日渐衰败、精气神不断流失…… 根本不是任务受创,不是机缘耗尽。 当年小队全灭。 邓洋孤身归来,炼丹师大人只能救他性命。 却没能察觉潜藏在他体内的阴诡算计。 他早在那一次任务中,就被人暗中下了阴蛊。 阴蛊蛰伏体内。 无声无息蚕食他的序列本源,吞噬超凡之力,暗中损耗生机。 一点点抽走他的力量、体魄与精气神。 将曾经叱咤荒原的小队强者,硬生生磨成一个孱弱落魄、只能摆摊度日的普通流民。 蛊毒深藏血脉。 隐匿无形,寻常探查根本无法察觉。 就连炼丹师当初救人时。 也被阴蛊的诡异气息蒙蔽,只稳住生机,未能拔除祸根。 这其中,肯定有人捣鬼。 陈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接引小队的鸡冠头。 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因果联系。 而且看邓洋的状态,明显是知道点什么。 拔出体内的阴毒,他眼中不见丝毫兴奋之色,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陈凯也没想到。 今日的无心之举,换来了日后的涌泉相报。 第496章 雾奴真相,暗中布局 阴蛊噬体的真相像一块寒冰。 死死冻住了邓洋的五脏六腑。 集市的喧嚣在耳边彻底远去,只剩心底翻涌的滔天恨意与刺骨悲凉。 正如陈凯猜想的那样。 那些被阴蛊悄无声息蚕食的序列本源、骤然散尽的超凡力量、小队全员覆没的惨痛过往。 还有在流民摊前苟延残喘的落魄日子。 全都不是意外。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杀。 邓洋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嵌入皮肉,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鸡冠头虽被陈凯杀死。 可他背后肯定还有指使之人。 他在心中立下血誓。 若不揪出当年幕后暗害之人。 若不将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一一揪出,碎尸万段。 他邓洋枉自苟活这末世余生。 恨意冲胸,他大步穿过流民集市,脚步匆匆往自己简陋的住所赶去。 那是一间挤在流民区深处、用废钢板和破旧帆布拼凑起来的低矮小屋。 狭小、阴冷。 却是他唯一的容身之地。 刚推开门,屋里没有点灯,昏沉的光影里,一道白发独眼的身影静静坐在轮椅上。 正是李连胜。 他好像早就知道邓洋会被治好一样,提前等在屋子里。 邓洋心头一凛。 瞬间绷紧全身神经,下意识摆出戒备姿态。 他与李连胜已经很久没有联系。 要论交往。 只有在他担任第二小队队长的时候接触过几次。 不过也都是为了任务。 他对李连胜的感觉是神秘、强大、几乎无所不知。 他的身体刚恢复,对方就找上门。 绝对有事。 而且还是大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邓洋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警惕。 李连胜抬了抬仅存的那只眼睛。 目光平静落在他身上,没有多余寒暄,开口便是一句冰冷又残酷的真相。 直直砸向邓洋的心神。 “既然你已经恢复序列超凡能力,我来告诉你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透着末世独有的森然。 “笼罩启封市的浓雾里,那些随处猎杀流民与幸存者的雾奴,根本不是什么畸变怪物。” 邓洋眉心猛跳,心头升起一丝不安。 “不是畸变兽?那是什么?” “是死去之人的魂魄。” 李连胜一字一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 “时空错乱撕裂阴阳,无数亡魂被困死在启封市地界,无法轮回,无法消散,被浓雾侵染,化作行尸走肉般的雾奴,永世徘徊在此。”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 在邓洋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浑身骤然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四肢都泛起刺骨的冰凉。 死去之人的魂魄。 化作雾奴,被困在启封市…… 那当年他覆灭的第二小队,那些跟他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的弟兄,难道也…… 邓洋声音发颤,喉结滚动,艰难吐出一句话。 “那我的队员……” 李连胜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缓缓点头,抛出更为残忍的事实。 “不止是沦为普通雾奴。” “他们执念太深,死前怨气冲天,又沾染了据点深处的时空诡力,已然蜕变成雾将。” “保留部分神志,困在浓雾之中,受雾气规则束缚,徘徊不去。” 雾将。 还保留着神志。 邓洋浑身巨震,身形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钢板墙壁上。 只觉得天旋地转。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些弟兄,没有安然离世。 没有归于尘土,死后魂魄不得安宁,被困在启封市的浓雾里。 化作雾将。 日夜受浓雾折磨,沦为末世怪物一般的存在。 愧疚、悔恨、心疼、绝望,万千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恍惚之间。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瞬间串起了所有疑点。 当年任务全军覆没。 唯有他一人活着走出浓雾,重伤昏迷十日,生机断绝。 连庇护所医者都束手无策。 偏偏隐居不出、性情孤僻的炼丹师大人,破例亲自出手耗费丹药修为。 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当初只当是运气,或是炼丹师一时恻隐。 可现在想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炼丹师何等人物,向来不问俗世纷争,怎会无缘无故为一个濒死的落魄队长破例出手? 唯一的解释…… 是他那些化作雾将、尚存神志的队友。 暗中与李连胜达成了某种隐秘协议,以自身魂魄执念为筹码。 换来了炼丹师出手续命。 保他邓洋一条性命,让他能在这末世地底庇护所苟活至今。 想通这一层关节。 邓洋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底酸涩到极致。 弟兄们身死魂困,化作雾将,还在暗中以自己的方式护着他。 而他却浑浑噩噩。连自身中蛊、被人暗害都浑然不觉。 他抬眼死死看向李连胜,目光里带着求证,带着颤抖,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李连胜沉默着。 没有开口辩驳,只是微微偏过头,这份无言的沉寂。 已然是默认。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沉重的气氛压满狭小的小屋。 良久。 李连胜才缓缓开口,打破死寂,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想报仇,想找出当年暗害你的人,想救你那些沦为雾将的弟兄脱离苦海……” “从今往后,凡事,都得听我的。” “做得到,我便带你入局,给你复仇的机会。做不到,你只会永远困在地底庇护所,眼睁睁看着真相掩埋,看着你的队员永世沦为雾将,不得解脱。” 邓洋胸口剧烈起伏。 眼底闪过挣扎、悲愤,可很快便被彻骨的恨意与执念压下。 他没得选。 为了查清真相,为了向暗害他的人复仇。 更为了那些身死魂囚、仍在默默护着他的队员。 邓洋咬紧牙关。 眼底褪去迷茫。 只剩一片决绝的寒光,缓缓抬起头,看向李连胜。 “好,我答应你。” 两人又交谈了十分钟。 邓洋就急匆匆的走出地底庇护所,独自一人进入启封市。 消失在迷雾中。 与此同时,陈凯几人来到了一处摊位前。 第497章 暴食发动机,三级奇物 陈凯的余光看向四周。 这片区域明显和别处截然不同。 周遭不再是衣衫褴褛、苟且求生的普通流民,取而代之的是气息沉凝、周身隐隐透着超凡波动的序列觉醒者。 三三两两站立,目光警惕。 气场凛冽,都是准备参加后天越野比赛的超凡者。 陈野也混在人群之中。 他就好像有股神奇的能力,不管是在哪,都是显眼包。 他的身边还站着秦好和老管家。 有点社恐的语录序列超凡者秦好眼见陈凯看向这边,微微摆手,算是打过招呼。 四周人声压得很低。 没人随意喧哗。 所有视线都牢牢锁在高台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期待、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味道。 高台正中央,静静伫立着一台造型诡谲霸道的奇异发动机。 一眼望去。 便透着末世独有的诡异与狂暴。 整台机器并非寻常钢铁打造,主体由流转着暗紫流光的紫色特异金属锻铸而成。 纹路蜿蜒盘绕。 像是活着的脉络,泛着阴冷妖异的光泽。 最骇人的是发动机核心处。 赫然镶嵌着一颗硕大无比的畸变巨兽心脏,脉络虬结。 暗红血肉肌理清晰可见。 微微起伏搏动,仿佛仍存生机,和紫色金属架构完美交织缠绕。 血肉与合金相融。 机械与生灵共生,透着说不出的惊悚诡秘。 高台之上。 一名赤裸上身的壮汉傲然而立,古铜色肌肤棱角分明。 双臂布满玄黑色诡异纹身。 纹路盘旋如凶兽盘踞,自带一股悍匪般的霸道气场。 他环视下方云集的一众序列超凡者。 嗓门粗犷洪亮。 压过周遭细碎议论,抬手指向身前的奇物,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与炫耀。 “各位同道,静一静!” “今日给大家带来的,可不是凡俗破烂,而是实打实的三级奇物,暴食发动机。” 话音落下。 下方人群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眼中瞬间亮起贪婪的光芒。 纹身汉子不急不缓。 伸手指着发动机紫金交织的机体与那颗搏动的巨心,开始逐一拆解性能。 “这是由锻造师和养殖家联手打造的奇物。” “它最大的特性,就两个字,暴食。” “不用汽油,不用柴油,不用任何常规燃料。” “不管是畸变异兽的尸体、迷雾里滋生的诡物残躯,还是邪祟阴物,甚至是多余的血肉生机,只要投进去,来者不拒,尽数吞噬。” “投入的血肉、诡物尸身越多、品级越高,转化出的生物燃料就越精纯、越磅礴。” 他顿了顿,刻意放慢语速,抛出最诱人的核心能力。 “转化而成的生物燃料,灌入机械载具,能瞬间爆发出远超普通引擎数倍的极限速度,爬坡、越野、雾区狂奔都不在话下。” “不止是速度,燃料里蕴含的畸变生机与诡力,还能反哺载具合金,临时加固车身抗性。” “越是凶煞的诡异尸体,喂得越足,它爆发的动力就越狂暴,短途冲刺能甩开绝大多数序列者的追击,长途奔袭也能持久续航,是荒原赶路、突围逃生、车队征战的顶尖利器。” 纹身汉子拍了拍冰冷又带着温热搏动的发动机机体。 紫金属纹路随之微光一闪。 那颗巨心轻轻震颤,隐隐透出吞吐血气的吸力。 “三级奇物,可遇不可求,能适配越野车、装甲机车、乃至小型荒原战车,只要你有足够的血肉诡物喂养,它就能一直给你爆极限性能。” 下方一众序列超凡者呼吸都不由得粗重起来。 末日荒原,迷雾笼罩。 行路本就凶险。 拥有一台能以诡物血肉为食、爆极速的奇物发动机。 等于多了一条保命生路。 更是车队纵横荒原的顶尖底牌。 陈野目光紧紧锁定那台暴食发动机,看着紫金属流转的暗光与缓缓搏动的巨兽心脏。 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谁能买下这件奇物发动机。 就等于多了一台奇物交通工具。 虽然性能比不上陈凯的怪物战车,单论速度还是有一定优势。 更何况,恰逢越野车比赛。 这件暴食发动机立刻成为炙手可热的存在,这也是纹身男子此时售卖的原因。 他将一众超凡者的表情看在眼里。 高台之下,气氛已经被纹身壮汉谢辉烘托得彻底炽热。 一众序列超凡者目光灼灼。 死死盯着那台紫金交织、心脏搏动的暴食发动机。 眼底满是贪婪与觊觎。 谢辉双臂纹身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见造势已经到位,场内情绪已然拉满,当即大手一压,朗声道。 “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竞价环节。” “这件三级奇物暴食发动机,无固定标价,底价五十斤精米,价高者得,一口价定输赢,反悔者,别怪我谢辉不给面子。” 末日乱世。粮食和奇物一样值钱。 五十斤大米已是普通超凡小队半月的口粮。 一开口便是如此高价,瞬间压住了不少人的心思。 话音刚落。 人群里立刻有人迫不及待开口。 “我出六十斤。” “六十五斤。” “七十斤……” …… 竞价声此起彼伏,一路节节攀升,没有半点停顿。 众人你争我抢。 粮食数额不断往上叠加。 很快便冲破一百五十斤,一路飙升,直接定格到了二百斤大米。 二百斤精米。 在流民集市已是一笔足以养活一支小型小队数月的巨额物资。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纷纷偃旗息鼓,放弃了争抢。 喧闹的竞价声骤然平息。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扫过全场,还在执意不肯收手的,只剩下四道身影。 陈野静立一侧,神色淡然,看不出太多情绪。 陈凯站在人群前方,神情笃定。 刘一良一脸倨傲,眼神带着挑衅,明显不肯退让。 还有气质清冷、身姿窈窕的凌雪颜,静静伫立。 目光落在高台的暴食发动机上。 四人对峙,气场瞬间绷紧。 “二百二十斤。”凌雪颜清冷的嗓音率先响起。 “二百五十斤。”陈野淡淡跟价。 陈凯眼神一凝,直接抬价:“三百斤。” 这个价格一出,场内又是一阵哗然。 三百斤精米。 已经远超这台三级奇物本身的实际价值,性价比早已失衡。 第498章 恶意竞价,反将一军 凌雪颜微微蹙眉。 权衡片刻,轻轻摇头,默然退出了竞价。 陈野也目光微敛,不再开口,同样选择收手。 场上瞬间只剩下陈凯与刘一良两人僵持。 谁都看得出来。 刘一良压根不是多需要这台暴食发动机,纯粹是跟陈凯较上了劲。 一副你敢喊,我就敢跟的架势。 陈凯每报出一个价格。 刘一良便毫不犹豫,在原基础上只多加一斤,摆明了故意挑衅,死死缠着不放。 “三百零一斤。” 一来一往,斤两缓慢攀升。 看得周围众人暗自摇头,都知道这两人是斗气上头了。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吧,这陈凯杀了接引小队,还与王金成首领结下梁子。” “原来如此,刘一良可是王金成首领的铁杆手下。” “这下精彩了。” 陈凯面色渐冷。 眼底掠过一抹寒芒,被刘一良这般死缠烂打,心头早已生出怒意。 他懒得再一点点磨价。 冷哼一声,陡然爆出一个天价。 “我出六百斤大米。”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六百斤精米,这已经是天文数字。 远超暴食发动机实际价值两倍都不止。 完全是赌气式的天价。 刘一良几乎是下意识的惯性反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六百零一斤。” 话音落下,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有些慌了。 可下一秒。 全场寂静,没人再出价。 陈凯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冷笑,直接闭口,不再加价。 就那样静静看着刘一良。 摆明了故意设局,等着他硬接这个烫手山芋。 刘一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肠子都悔青了。 他本意只是故意捣乱,不想让陈凯轻易得到暴食发动机。 谁料对方直接梭哈式抬到六百斤。 自己惯性多喊了一斤。 平白要花六百零一斤大米,买下一台根本不值这个价的奇物。 这亏吃得太大,他压根不想接。 刘一良眼神闪烁。 暗暗琢磨着能不能找借口反悔。 正要开口打圆场,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骤然锁定了他。 高台之上。 赤裸上身的谢辉淡淡瞥来。 周身悄然散发出序列4超凡者的压迫气场,目光不怒自威。 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凛冽。 刘一良心头一颤,浑身瞬间僵住。 他很清楚谢辉的底细,那是实打实的序列4强者,在这片流民集市势力极大,性情霸道,说一不二。 竞价规矩早就摆在明面上。 当众喊价岂能随意反悔? 若是敢赖账,不光脸面丢尽,还要得罪一位序列4大佬。 日后在这地底庇护所根本没法立足。 一瞬间,所有反悔的心思尽数咽回肚子里。 刘一良脸色难看至极,憋屈得胸口发闷,却半点不敢表露不满。 只能硬着头皮。 硬生生吃下这个自作自受的哑巴亏。 谢辉目光扫过全场,见再无人竞价,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六百零一斤大米,成交,这台暴食发动机,归刘一良所有。” 众人望着一脸憋屈、有苦说不出的刘一良,再看看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陈凯,心中都暗自了然。 这场竞价,到头来。 是陈凯不动声色,狠狠摆了刘一良一道。 六百零一斤大米砸出去。 刘一良满脸铁青,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憋屈,却半点不敢发作。 在一众序列超凡者各异的目光注视下。 他咬着牙挥手。 示意身后几名跟班上前。 小心翼翼将那台紫金交织、内嵌巨兽心脏的暴食发动机抬走。 每看一眼这台奇物。 他心头就多一分肉痛,明明是赌气随口抬价,最后反倒被架在了火上。 平白吃了天大的哑巴亏。 一行人垂头丧气,带着暴食发动机匆匆离开集市高台,只留下满地议论的超凡者。 没了竞价的热闹。 围观的序列强者们也没再多做停留。 三三两两散开。 各自回归流民集市的各处据点,或是交易物资,或是打探消息。 不多时,高台周边便渐渐冷清下来。 人群散尽,唯独陈凯依旧站在原地,脚步沉稳,丝毫没有动身离去的意思。 高台之上。 赤裸上身、双臂纹着凶兽纹路的谢辉漫不经心擦拭着手上的纹路。 余光淡淡扫了陈凯一眼。 神色带着几分疏离与不耐。 他身为序列4强者,见惯了各方超凡人物,只当陈凯是没抢下奇物、心有不甘,还想逗留纠缠。 谢辉语气淡漠,直接下了逐客令。 “竞价已落定,东西有主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没事就散了吧。” 气场隐隐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寻常人被他这般说辞,早已识趣退开。 可陈凯却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震慑,反倒从容一笑。神色从容不迫。 侧身朝身后示意,将身旁安静伫立的周丽让了出来。 他目光看向高台上的谢辉。 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底气,缓缓开口介绍。 “这位周丽,是三阶机械师序列超凡者。” 一句话入耳,谢辉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微微一凝。 末日之中。 战斗序列者遍地都是。 可机械师序列本就稀少,最关键的是,更何况是序列3。 陈凯继续往下说,抛出最诱人的筹码。 “她并非普通机械师,凭一己之力,亲手打造出了一辆完整的奇物战车。” 话音落下的瞬间。 谢辉原本略带敷衍的眼神骤然一亮,猛地直起身。 周身散漫的气场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兴趣与郑重。 谢辉目光立刻落到周丽身上,上下打量,眼中带着明显的看重与探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疏离与逐客之意。 陈凯将谢辉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暗自了然。 他赌对了。 这还得感谢周丽。 是她第一时间发现暴食发动机的缺点。 成就暴食发动机的不是那块异兽心脏,而是构成发动机的紫色金属。 只是谢辉无法发挥紫色金属的吞噬属性。 只能通过异兽心脏进行转化。 周丽看到了合作的机会。 “你好,我想了解一下,你还有多少紫色金属。” 第499章 紫色矿石,达成合作 谢辉见陈凯、周丽二人确实有真材实料。 再无半分轻视之意。 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跟我来。” 他领着陈凯一行人绕过高台,穿过几道破败的铁皮隔墙,来到高台后方一处隐蔽的独立院落。 这里并非流民集市的普通摊位。 而是谢辉自己私设的锻造作坊。 院落四周围着厚重的铁皮围挡,地上满是废铁碎屑、锻造炉渣。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高温灼烧的气息。 角落里立着锻造火炉、锻打铁砧,各类锻造工具整齐排布。 粗犷的工坊气息扑面而来。 谢辉径直领着众人走到院落中间。 那里摆着两筐紫色矿石。 棱角和纹理间泛着暗沉的幽光,透着一股阴冷的金属光泽。 他低头扫了一眼矿石,开口解释。 “你们刚才看到的暴食发动机,所用的紫色特异金属,就是从这种矿石里提炼熔炼出来的。” 他抬了抬双臂布满纹身的胳膊。 语气带着几分自傲。 “我本身就是锻造师序列,提纯、锻打都是我的强项。” 周丽目光落在满地紫色矿石上。 眼神微动。 上前几步仔细观察。 指尖轻轻摩挲着矿面纹路。 专业的机械师眼光一眼就看出这矿石价值不高。 珍贵的还是提炼出的紫色金属。 沉吟片刻,周丽直入正题,语气平静利落。 “我不绕弯子,想直接从你这里采购已经提炼好的紫色金属,按市价用粮食或物资结算。” 谁知谢辉却摆了摆手。 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 眼神带着几分热切,侧身指向院落一旁静静停放的一辆机车。 那机车通体流线造型。 车架、外壳、轮毂几乎完全由同一种紫色金属一体铸就。 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紫芒。 骨架厚重硬朗,天生自带一股霸气质感。 只是目前还只是普通机车,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奇物。 谢辉走到机车旁。 伸手拍了拍紫金属车身,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现成的提纯紫金属我可以给你,但我不想换粮食。” “我有个心愿,想请你出手,帮我给这辆机车量身打造一台专属奇物发动机,把它从头到尾改造成一台真正的完整奇物机车。” “只要你能帮我做成这件事,我手里所有提炼好的紫色金属,全都可以无偿给你。” 条件摆得很诱人。 但陈凯却神色不动。 轻轻咳嗽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抬手指了指原矿。 周丽何等聪慧。 瞬间便领会了陈凯的意思。 她当即看向谢辉,语气沉稳,重新敲定交易条件。 “可以帮你打造奇物机车,全程由我负责设计、配装发动机,帮你把这辆紫金属机车彻底晋升为奇物。” “但代价要改一改,不止是提炼好的紫色金属,你这里所有的紫色原矿,加上成品紫金属,全部都归我。” 谢辉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紫色矿石。 又回头望了望自己心心念念的紫金属机车,稍加权衡,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在他眼里。 一堆矿石金属只是死物,能把自己珍藏已久的紫金属机车打造成稀有奇物。 价值远远高出这些矿石。 “成交。” 谢辉大手一挥,十分爽快。 “只要你能把机车改成奇物,这些原矿、熟料,一分不留,全归你们。” 陈凯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一笔双赢的交易就此敲定。 谢辉得偿所愿,能拥有一台专属奇物机车。 而周丽则一口气拿下海量紫色原矿与提纯金属。 为后续炼制奇物发动机攒下了足量顶级材料。 作坊里的空气。 仿佛都因这场交易。 多了一层暗流涌动的算计与各取所需的默契。 敲定交易之后。 谢辉索性把整个锻造作坊都交由周丽使用,炉火长燃。 工具、熔炉尽数敞开。 周丽立刻全身心投入到改造之中,整个人沉浸在机械的世界里。 行事利落,有条不紊。 她最先着手的,是己方的怪物战车。 周丽取出之前交换到的太岁肉身与高阶玉骨,将两种至奇至诡的材料拆解熔炼。 利用序列超凡能力,将其融合进怪物战车。 太岁生机绵长。 玉骨坚硬。 二者相融之下,战车整体结构被重新凝铸加固。 车身稳固性再度跃升。 哪怕在荒原崎岖废路狂奔、冲撞畸变兽尸山,也不会出现构件松动、框架震颤的隐患。 更惊人的是战车的自愈复原能力被大幅强化。 原本只能缓慢修补表层破损。 如今只要没有被彻底轰碎核心车架,受损的部件。 都能借着太岁衍生的生机慢慢愈合复原。 续航和战场耐打性直接上了一个档次。 最亮眼的改动,还是怪物战车车顶的黑色翅膀,终于可以发挥作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玉骨不知来源于何处。 却是奇异特殊。 不仅坚固,奇特的构造让怪物战车在不降低车辆坚固性的情况下。 整体重量大大减轻。 硬生生给怪物战车赋予了短暂飞翔的异能。 只是受限于材料。 它无法长久凌空驰骋,仅有十米腾空高度,续航极短,不能肆意挥霍。 可在末日险局里。 这短短十米腾空,便能跨越沟壑断崖、躲开地底突刺诡物,甚至能瞬间脱离包围。 关键时刻足以救命。 发挥出意想不到的翻盘作用。 改造完怪物战车,周丽没有停歇,紧接着着手第二项工程。 娜娜的长剑战车。 她拆下原本老旧的动力机芯,直接将利用紫色金属打造的嗜血发动机嵌入战车核心舱位。 这台嗜血发动机无需寻常燃油。 唯以诡物之血、变异兽兽精血为催动根基。 血能越盛,动力越狂暴。 一旦运转,整台长剑战车便会萦绕淡淡的血雾。 车顶的巨剑,被镀上一层紫色金属。 冲锋破阵、劈杀雾将都更具凶煞之力,速度与杀伐感相较从前截然不同。 特别是那柄巨剑。 自带吞噬撕裂属性,杀伤力大大提升。 娜娜抚摸着焕然一新的长剑战车,满脸欣喜,信心大增。 她一巴掌按在孙倩倩头上。 “放心,姐姐我一定帮你赢回觉醒真剂。” 第500章 吞噬属性,陈凯准备 接连改造两台座驾后。 周丽稍作休整,便开始兑现与谢辉的约定,着手帮他圆梦。 将那台通体紫金打造的机车。 正式晋升为奇物机车。 熔炉火光摇曳,紫金属碎屑在高温中泛着幽芒。 周丽凭借三阶机械师的深厚底蕴。 重新调校机车动力核心,整台机车气质彻底蜕变。 不再只是精工打造的金属铁架。 而是诡力内敛流转,紫芒隐隐吞吐,已然踏入奇物之列。 谢辉看着焕然一新的专属奇物机车,眼神炽热,满心欢喜。 而陈野、陈凯一行人望着完成升级的三台座驾,心底亦是安稳无比。 怪物战车固形自愈、短距浮空。 长剑战车嗜血驱能、杀伐暴涨。 紫金机车蜕变为奇物,潜力无穷,不过暂时对怪物战车构成不了威胁。 经周丽这番连夜赶工,众人的末世行路本钱,已然厚实了数倍。 整座地底庇护所都变得躁动又忙碌。 大家都在为后天的越野车比赛做着准备。 陈凯身形利落,弯腰钻进怪物战车,在这件奇物战车内,能隔绝一切探视。 他掌心紧握着那块通体通透、流转着氤氲紫芒的奇异矿石。 矿石触手微凉。 表层萦绕着丝丝缕缕飘忽不定的紫色雾气,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又诡秘的气息。 泛着寒光的青铜手掌轻轻覆在了紫色矿石之上。 下一瞬,异变陡生。 整块紫色矿石骤然亮起浓郁的紫光,丝丝缕缕缠绕不散的紫色气流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被掌心处的竖眼吞了进去。 那些紫色气流飘忽空灵,既不像超凡序列的异能能量。 也不同于荒野雾气里的畸变之力。 透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温润缥缈感。 青铜手臂如同一个精密无比的淬炼熔炉,流转而入的紫色气流在金属肌理中盘旋往复,被层层打磨、过滤、提纯。 原本幽深诡秘的紫芒。 在青铜手臂的淬炼洗礼下,一点点褪去杂色,缓缓蜕变。 最终化作一股醇厚凝练、耀眼至极的金色能量。 金色能量毫无阻滞地涌入陈凯四肢百骸。 径直朝着他体内蛰伏的法相奔涌而去。 蛰伏在意识深处的法相仿佛被唤醒,微微震颤。 将这股金色能量尽数吸纳、融汇。 他眉头骤然紧锁。 眉宇间凝起一抹浓重的讶异与凝重,身形微微绷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这只是地底庇护所深处产出的普通异能矿石。 最多蕴含吞噬属性。 可此刻细细感知才猛然察觉,这块紫色矿石的本源内核。 竟然是香火之力与精神力交融凝练而成的奇诡结晶。 也就是神力。 只有神力才会被法相吸收。 陈凯缓缓收回青铜手臂,掌心的紫色矿石光芒渐渐黯淡下来,内里大半精纯力量已被汲取,只剩下淡淡的余韵萦绕不散。 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矿石。 又抬眼望向这片幽深看不到尽头的地底庇护所深处。 心底泛起阵阵波澜。 这座隐匿在地下深处的庇护所,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神秘莫测。 随处可见的奇物材料。 如今又出现了蕴含神力特殊矿石。 这里到底是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又究竟隐藏着多少超脱末日常理的诡异力量? 陈凯握紧了手中略显黯淡的紫色矿石。 目光沉凝。 青铜手臂微微蓄力。 体内法相吸纳金色能量后,隐隐有了一丝微弱的精进迹象。 他清楚,这座地底庇护所的面纱,才刚刚被掀开微不足道的一角。 往后前行的每一步。 都注定会触碰更多隐秘,遭遇更多难以预料的危机。 而这块蕴含神力的矿石。 或许只是这片地下秘境馈赠的第一道谜题。 陈凯没有丝毫犹豫,将全部的紫色矿石喂给了青铜手臂。 体内的法相大了一大圈。 已经有两个巴掌高。 陈凯又摸索了一下,暂时能利用法相做的事情只有提高目视能力。 可以帮助陈凯看到三公里之内的景象。 跟序列4神使的法相比起来。 陈凯感觉自己的法相,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他相信。 等法相强大的一定程度。 肯定会带来质变。 接下来,就是制香。 这倒也简单,有系统在,陈凯花费最后4点杀戮值,用掉最后一点桃胶。 制造一根香。 收入凝滞香炉内。 关键时刻,可以用法相之力将其点燃,凝滞空间。 车队其他人都远远驻足。 没人敢随意靠近这辆透着凶戾与神秘的怪物战车。 就连队长,也只是站在十余米外。 目光沉沉地望着战车车门。 始终没有贸然上前。 所有人都清楚,这辆怪物战车的掌控权只在陈凯和周丽手中。 没有允许。 任何人贸然靠近,都只会自讨苦吃,甚至会被战车吞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片刻后,沉重的车门缓缓推开。 陈凯身形缓步走下战车。 双脚踩在粗糙的碎石地面上,神色平静无波。 队长见状,才终于迈步上前。 走到陈凯面前。 没有多余的寒暄,手臂一扬,直接将一个厚重的帆布背包甩了过来。 陈凯抬手稳稳接住背包。 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冰凉古朴的金属质感。 就在背包触碰到掌心的刹那。 他体内潜藏的青铜手臂骤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像是血脉共鸣。 又像是同源器物在相互呼应,一股微弱却执拗的震颤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当即弯腰拉开背包拉链,往里定睛一看。 一副纹路古朴、布满斑驳青铜锈迹的臂甲静静躺在包中。 肌理刻着晦涩的符文。 与陈凯体内的青铜手臂如出一辙。 正是之前落在白发独眼李连胜手中的那半副青铜臂甲。 这件本该作为赛车的比赛奖品。 此刻却凭空出现在队长手里,着实出乎陈凯的意料。 他抬眼看向队长。 目光带着几分疑惑。 队长却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过多纠结臂甲的来历,语气沉凝地开口。 “东西你收下,后天启封市的荒野赛车比赛,咱们得帮李连胜一个忙。” “帮他?” 陈凯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凭什么……” 第501章 首领请求,比赛目的 队长面色凝重,压低了声音。 “比赛当天,会出现一只九彩大公鸡。等到它现身的那一刻,你必须第一时间出手,想办法靠近它三米范围之内。” “剩下的事,不用你插手,也不用你管。” 九彩大公鸡? 陈凯心头一凛。 末世里寻常鸟兽早已畸变,但凡沾染异色、形态诡异的生灵。 多半都是诡异怪物。 而能被特意叮嘱、还要专人靠近,绝不是普通的低阶诡异。 他盯着队长,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就这么简单?平白送我青铜臂甲,只让我靠近那只鸡三米之内?你觉得我会信李连胜有这么好心?”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在秩序崩塌、人心叵测的废土末世,无功不受禄。 凭空送来珍贵的青铜臂甲。 背后必然藏着天大的风险。 被陈凯一语点破,队长也不再隐瞒,叹了口气。 如实相告。 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与忌惮。 “那不是普通的异兽,是一只五阶诡异。” “它最恐怖的能力,是掌控局部时间流速,能凝滞周遭时空,寻常超凡者别说靠近,隔着几十米都会寸步难行。” “李连胜说是有你能靠近。” 风卷着黄沙掠过两人身侧,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看来这个心灵师还是太恐怖了。 竟然还知道陈凯有凝滞香炉。 他太清楚末世的生存法则,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有平白无故的馈赠。 一副残缺却价值极高的青铜臂甲,换一句仅仅靠近三米范围的请求。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队长站在一旁,将陈凯眼底的警惕与迟疑尽收眼底。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暗道一声要坏事。 他太了解陈凯的性子,心思缜密,从不轻易入局。 一旦起了疑心。 这事多半就要僵持下来。 队长不敢再在外边耽搁,地底庇护所之中鱼目混杂。 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的眼线潜伏窥探。 他上前一步。 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凝重。 “别在这儿站着说了,跟我进大帐篷。” 陈凯稍一沉吟。 抱着装有青铜臂甲的背包,迈步跟上队长,来到队长的帐篷里。 队长开启隐蔽屏障,一个淡金色防护罩笼罩帐篷。 隔绝了此地的声音与精神探查。 彻底封住了所有窥探的可能。 确认隐蔽屏障稳稳开启,四周再无半点外泄气息。 队长这才松了口气。 转过身。 神色褪去了平日的沉稳。 多了几分郑重。 “陈凯,我知道你心里犯嘀咕,觉得这事蹊跷,不肯轻易答应。” 队长缓缓开口。 目光落在那副青铜臂甲上,语气变得悠远起来。 “我跟你说实话,这件青铜臂甲,来历不一般。” 陈凯抬眸,静静听着。 “这不是李连胜私藏的东西,而是上一任老队长临终前留下的遗物。” 王强沉声道。 “老队长当年……,当年特意将这件青铜古物托付给李连胜,嘱咐他日后一定要交到一个命中注定之人手上。” “李连胜心里一直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说到此处。 队长忍不住看了一眼陈凯。 李连胜乃是序列5心灵师,精神探查力非常强大,竟然也看不透陈凯。 “我看过青铜盒,上面的花纹跟青铜臂甲的一模一样。” “我可以确定,老队长要李连胜找的人就是你。” 陈凯心头微震。 低头看向怀中臂甲。 体内青铜手臂的悸动越发强烈,像是血脉同源的呼应,冥冥之中自有牵引。 “我提前从李连胜那儿把臂甲要了过来。” 队长继续坦言。 “还跟他做了交易,让他把后天越野车大赛第一名的原定奖励,换成了另一件四级奇物,作为额外添头。” 说到这里,队长眼神凝重了几分。 “说实话,我也摸不透李连胜到底想干什么。这场荒野越野车比赛,看着只是各大势力车手的竞速角逐,压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废土之上。 人族乃是弱势群体,恨不得无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摇大摆穿过启封市,本身就很凶险。 可偏偏此次赛车比赛牵扯奇物奖励、又有李连胜这种城府极深的人掺和其中。 背后必然藏着隐秘谋划。 还有那只九彩大公鸡五阶诡异。 偏偏还会在比赛当日出现,太过巧合,巧合得透着诡异。 陈凯指尖轻轻敲击着背包边缘,冷声开口。 “你也不知道他的图谋?” 队长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我看不透。他心思太深,城府太重,从不轻易吐露真实想法。” “我只知道,他执意要借你的能力靠近那只九彩诡鸡,然后由我开启空间通道。” “图谋很大,是想炼化诡鸡本源,还是想借助它的时间规则做什么事,我一概不知。” “但现在事情已经牵扯进来,青铜臂甲本就是你的宿命之物,赛事、诡鸡、李连胜的谋划,我们已经没法抽身置之度外。” 队长目光变得锐利,沉声道。 “所以,我们不能再按原先的想法旁观了,必须调整接下来的战略。” “后天比赛,你答应他的条件可以照做,靠近诡鸡三米之内没问题。” “但我们要留后手,暗中做好戒备,一旦李连胜另有异动、或是诡鸡爆发失控。” “立刻放弃比赛,通过空间返回地底庇护所。” 帐篷内微光流转,气氛却愈发凝重。 陈凯望着手中泛着古朴青芒的臂甲。 感受着体内同源血脉的共鸣。 又想起那只能操控时间的五阶九彩诡鸡,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宿命古物已然到手,棋局已然铺开。 后天的荒野赛车大赛,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竞速。 而是一场裹挟诡异规则、人心算计的凶险赌局。 而他。 已然站在了棋局的最中心。 而李连胜所说的破局之法,估计就要靠体内的凝滞香炉。 这李连胜太过恐怖,知道的事情多,算计也深,还不知道留了多少后手。 陈凯拿起背包。 他的确无法拒绝这件青铜臂甲,提升实力才是硬道理。 “那就依计行事。” 第502章 融合臂甲,暗中算计 陈凯缓步走出帐篷。 夜风拂过面颊,吹散了心底因李连胜而起的那几分阴霾。 白发独眼的李连胜城府极深。 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此番在地底基地重逢,对方看似态度平和。 实则每一句话都暗藏玄机,谁也摸不透他心底真正的图谋。 是想拉拢结盟。 还是想利用众人当棋子,亦或是暗藏着吞并队伍的野心,无人知晓。 但陈凯心里清楚。 乱世废土,人心叵测,再多的揣测防备,都不如自身实力来得牢靠。 与其纠结李连胜的阴谋算计。 陷入无谓的猜忌内耗,不如抓紧一切时间变强。 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横。 才能在错综复杂的局势里站稳脚跟,任凭他人暗流涌动。 我自岿然不动。 他压下纷乱的思绪,目光落在不远处静静停放的怪物战车上。 这辆历经无数厮杀的战车。 车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是他在这片末日荒原里最安稳的临时庇护所。 陈凯迈步走了过去。 弯腰钻进战车内部。 关上车门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宽阔的车厢里只剩下沉静的空气。 他盘膝坐定。 心念一动。 那条伴随他征战多日的青铜手臂缓缓自体内延展而出。 古奥繁复的纹路在臂身隐隐流转。 透着一股源自远古的厚重气息。 手掌中央那道狭长的血眼微微翕动,仿佛生出了自主意识。 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求。 迫不及待地探向身后的背包。 背包里静静躺着那块得来不易的青铜臂甲,纹路与青铜手臂同源相生,一看便是成套的古老器物。 在血眼的牵引之下。 青铜臂甲缓缓悬浮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竖眼之中。 刹那间。 青铜手臂通体震颤起来。 青色光晕层层荡漾开来,细密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蜿蜒游走。 待到光晕渐渐收敛。 青铜手臂顺着肌肤纹路,一点点收回体内,归于沉寂。 下一秒,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陈凯脑海中准时响起。 【检测到同源青铜构件,开始进行深度融合……】 【融合进度启动,预计剩余融合时间:36小时。】 【距离青铜手臂升级还差一件四级奇物和500点杀戮值】 听到这个时间。 陈凯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心底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36小时,足够安稳度过这段蛰伏期。 眼下营地暂时安稳。 李连胜纵然心怀算计,短期内也不会贸然撕破脸面。 36小时的融合时长。 刚刚好,完全来得及在局势生变之前,完成青铜臂甲的彻底融合。 他能清晰感知到,青铜手臂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到那时,面对心怀叵测的李连胜。 面对启封市潜藏的雾奴和五阶诡异,他便多了几分十足的底气。 陈凯开始盘算起来。 自己体内还有一件四级奇物凝滞香炉,只要喂给青铜手臂,就能满足进阶条件。 现在最主要的是差杀戮值。 陈凯不禁联想到队长从李连胜那里获得的另外一个消息。 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微妙。 曾经是一个车队的,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车队的老队长死了。 车队成员只活下来他们两个。 李连胜纵有万般算计,可对队长是真的好。 消息来得确凿,绝非空穴来风。 王金成已然暗中联合陈野,打算借着这次荒原强者赛事的机会。 在赛场之中针对性围剿青铜车队。 陈凯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精光,稍一思忖,便理清了其中的层层缘由。 每一条都实打实站得住脚,足以印证这份情报的可信度极高。 其一,便是接引小队之死。 此前青铜车队出手斩杀了王金成麾下的接引小队,已然结下死怨。 若非李连胜中途出面干预。 从中周旋施压。 强行保下青铜车队,王金成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当场就要发难。 这份仇怨王金成一直记在心底。 碍于局势暂且隐忍,却从未打算就此翻篇。 如今借赛事之名动手。 既能报属下被杀之仇,又能借竞技规则掩人耳目。 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其二,青铜车队的实力太过扎眼。 怪物战车横空出世,攻防兼备,在一众参赛势力中堪称碾压级的存在。 再加上陈凯、剑仙娜娜一众强者坐镇,就被视作夺冠最大热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各方势力群雄逐鹿的赛场,太过耀眼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无数势力早已暗中觊觎。 想把青铜车队提前拉下神坛,王金成牵头,自然不乏人心照不宣附和。 陈野愿意入伙,也少不了这份趁机打压强敌的心思。 其三,便是白日交易集市上的那场冲突。 今日集市之中,陈凯与陈野当众爆发激烈争执。言语针锋相对。 陈野落了下风。 来往各方势力的眼线、有心之人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事很快便传遍周遭圈子。 落入王金成耳中。 对他而言。 这恰好是绝佳的突破口,顺势拉拢心怀怨气的陈野,二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陈野想报当面被羞辱之仇。 王金成想除掉心头大患青铜车队,联手算计,已成定局。 陈凯收敛起眼中的精光,慢慢分析起来。 王金成是序列5的神使,手握御兽神通与佛陀法相,还有一只巨鼠王。 手底下更是有一群灰鼠骑兵队。 陈野心性狭隘,记仇又狠辣,拥有体型庞大的神龟。 两人联手。 针对目标直指青铜车队,杀机已然悄然布下。 不过,既然知道了消息。 那就好办多了。 他已经与队长制定了详细的对敌计划。 陈凯伸了一个懒腰,走下怪物战车,走向通风室进行修炼。 他发现。 修炼血月观想法,不用睡觉也能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明天就是参赛车队熟悉赛道的日子。 也相当于正式比赛前的热身活动。 陈凯的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 这可是他获得杀戮值的好机会。 王金成最好不要动歪心思,否则,陈凯不介意收割一波杀戮值。 第503章 宣布规则,车队作战 距离无限制赛车比赛还有一天时间。 启封市地底庇护所深处。 往日沉寂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此刻早已被喧嚣与人潮填满。 昔日停放越野车、装甲机车的空旷场地。 被庇护所的幸存者们连夜改造。 废旧集装箱层层堆叠垒成阶梯观众席。 断裂的钢筋焊上简陋护栏。 破碎车灯与应急灯带缠绕四周,昏黄冷白的光线交织,把整片车场照得亮如白昼。 斑驳的墙壁上满是末日留下的裂痕与锈蚀。 空气中混杂着汽油味、铁锈味。 还有人群压抑不住的躁动与期待。 距离那场决定觉醒真剂归属的越野赛车大赛。 只剩最后一天。 所有报名参赛的车队与独行车手。 都已陆续抵达场地登记报备,每个人手中都领到了一张泛黄硬化的兽皮地图。 地图上用炭黑线条清晰勾勒出本次竞速的全程路线,横穿启封市废弃城区、破碎高架桥、迷雾荒林。 中途还有几处被诡异雾气笼罩的高危禁区。 标记醒目,一眼便能看清行进轨迹。 路线蜿蜒曲折。 暗藏无数废墟障碍、塌陷路段。 更有游荡的雾中怪物潜藏暗处,每一条标线,都代表着未知的凶险。 人群之中。 一道白发独眼的身影格外惹眼。 李连胜静静坐在观众席前方的高台上,一身朴素黑衣。 身形清瘦。 独眼中透着淡漠又深邃的微光。 作为顶尖心灵感应者,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 悄然蔓延覆盖整片停车场。 甚至延伸到赛道沿途的每一处角落。 无形的精神脉络化作万千细丝,缠上每一辆参赛车辆、每一位车手,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车辆的引擎轰鸣、轮胎碾过废墟的震动、车手的心跳呼吸,尽数汇入他的脑海。 下一刻。 高台正中央那块由合金板拼接而成的巨大荧幕骤然亮起。 荧幕之上。 实时浮现出赛道各处的画面。 视角随心切换。 时而俯瞰整个地底停车场,时而聚焦某一辆整装待发的赛车。 就连废墟后晃动的黑影、路面塌陷的深坑都清晰可见。 李连胜以心灵之力将感应到的所有景象具象投射。 宛如末日里最简陋却最震撼的现场直播。 让满场观众不用踏足险地。 便能看清赛道全貌、紧盯每一位参赛选手的动向。 所有人仰头望着巨幕。 议论声此起彼伏,眼中满是震撼与好奇。 谁都清楚。 有李连胜坐镇直播。 这场无规则竞速的每一分变数,都将赤裸裸呈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全场氛围渐入热烈之时。 一道沉稳带着几分压迫感的身影缓步走上高台。 王金成身披深色外袍。 周身隐隐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佛韵气息,佛陀法相的隐晦气场内敛于身,不动声色间便压下了周遭的嘈杂。 他与李连胜并肩而立。 喧闹的车场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高台两人身上,等待着最关键的赛事规则宣告。 王金成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幸存者与参赛车手。 声音透过扩音装置沉沉传开。 回荡在整个地下停车场。 “明日竞速大赛,路线已分发至各位手中。” “唯一硬性规则,全程不得偏离地图标记的主赛道,擅自绕路、脱离既定路线者,直接判负,取消参赛资格。”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添上几分冷冽与放任。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规则。” “途中可以互相阻拦、可以竞速卡位、可以动用自身超凡能力,甚至可以驱逐对手、争夺赛道先机。” “雾奴和诡异,全凭自身实力应对。车辆损毁自认倒霉,实力不济淘汰离场,生死各安天命,庇护所不会干预半分。” 一句话落下,全场轰然哗然。 没有禁武约束,没有不许偷袭的规矩,没有公平竞技的条条框框。 只剩最原始、最残酷的末日生存法则。 赢者便能拿下丰厚奖励与觉醒真剂的优先分配权。 输者轻则淘汰。 重则葬身赛道迷雾与对手算计之中。 李连胜站在一旁。 白发被地底微风轻轻拂动,独眼平静地望着下方躁动的人群。 精神力依旧牢牢笼罩全场。巨幕画面还在缓缓流转,将赛道的凶险一一展露。 “比赛第一名,奖励三支觉醒真剂和一件四级奇物。” “比赛第二名,奖励两支觉醒真剂和两件二级奇物。” “比赛第三名,奖励一支觉醒真剂和一件一级奇物。” 比赛奖品一经宣布。 立刻引爆全场。 大家议论纷纷,都幻想着赢得第一名。 而李连胜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将比赛的热度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由于材料用尽,序列真剂将会停产。” “换句话说,作为比赛奖品的六支序列真剂,将会成为最后一批产品,大家都要加油奥。”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连胜的话,彻底打消了某些参赛者的顾虑。 有些人参赛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因为比赛本身就很危险。 参赛者大部分是序列超凡者。 还有一部分是异人,想要再服用一支觉醒真剂,看看能不能觉醒序列超凡能力。 虽然希望很渺茫。 可超凡者的诱惑实在太大,吸引着众人对此趋之若鹜。 人群中的王宝帅攥紧拳头。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机会,获得一支觉醒真剂。 一想到队长交待的任务。 王宝帅看向昂然而立的陈野,冷哼一声,明天一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也是队长为了针对王金成和陈野的联手。 做出的调整方案。 八个嗜血轮胎,其中四个用在长剑战车上,另外四个则安装在重型卡车上。 这也让王宝帅有了施展空间。 明天的赛车比赛,将是整个青铜车队的比赛,核心就是团队合作。 明日破晓,无规则竞速正式开启。 废墟为场,迷雾为障,强者横行,不择手段。 这便是末日里。 用速度与实力搏命的赛场。 而今天。 两位首领之所以召集众人。 就是为了方便参赛选手提前熟悉路线,为明天的赛车比赛做准备。 第504章 夺冠热门,熟悉路线 “王首领,怎么不去凑下热闹,你那只鼠王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李连胜坐在轮椅上。 仰头看向王金成,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哈哈,怎么能跟年轻人抢资源呢,像咱们这样的还是适合坐镇庇护所。” “咱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的警惕,防止诡异入侵此地。” 身穿兽皮大衣的王金成。 丝毫不敢轻视坐在轮椅上的李连胜。 相处这么久,王金成还是看不透他。 李连胜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独眼看着热闹的停车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看热闹的流民,坐满了临时搭建的坐台。 对着场上的车辆指指点点。 越野大赛开赛在即。 五大夺冠热门早已成了所有幸存者热议的焦点。 赛场舆论早已炒得沸沸扬扬。 人人都在盘点这次角逐赛道巅峰的五支强者座驾。 榜首便是陈凯的怪物战车。 历经末日无数厮杀改造,装甲厚重、性能凶悍。 是众人心中最有夺冠底气的王牌。 其次是刘一良的改装赛车。 整车车身焊满冷森尖刺,搭配暴食发动机,棱角狰狞,透着一股冲撞一切的霸道气场。 再者是陈野的神龟。 体型庞大,敦实厚重。 防御拉满,稳得让人无从下手。 还有谢辉的奇物机车,造型诡谲拉风,整辆车身时时刻刻吞吐着幽蓝烈焰。 火焰翻涌间带着奇异的超凡气息。 速度感拉满。 最后便是凌雪颜。 她驾着一辆全新改装的越野战车。 车况崭新、配置顶尖,身姿与座驾相映,亦是本次大赛不可小觑的黑马。 其余参赛车手全都谨守在地底庇护所之内。 没人敢轻易踏入外围浓雾。 所有人都靠着简易路线地图。 再加上李连胜凭借心灵感应远程传回的实时现场画面。 隔着迷雾熟悉赛道走向,记清弯道与险坡位置。 没人愿意去实地探路。 谁都清楚。 荒原浓雾里潜藏着无数雾奴和时间乱流区。 那些被雾气侵染的畸变怪物隐匿在荒草与废墟之间。 一旦不幸遇上。 轻则车身被雾奴爪牙啃咬损毁。 重则人车被困在时间乱流区之中,再也回不到庇护所。 在末日里。 一辆精心改装的赛车堪比性命,没人敢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就在所有人都选择稳妥观望、纸上推演路线时。 陈凯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向两侧拉开,沉闷的机械轰鸣刺破地底庇护所的寂静。 粗犷霸气的怪物战车缓缓驶出幽暗入口。 车轮碾过碎石地面。 发出轰隆震响。 驾驶室内,周丽手握方向盘,眼神沉稳锐利,目光穿透前方灰蒙蒙的雾气。 副驾上的陈凯神色平静,手里抓着吸血柴刀。 紧紧盯着窗外翻涌的白雾。 时刻留意周遭异动。 怪物战车稳稳驶入荒原迷雾,隔绝了庇护所的灯火与人声。 四周只剩下雾气流动的细碎声响。 远处废墟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蛰伏的巨兽。 “其他人都不敢出来,就我们实地走一遍赛道。” 周丽轻声开口。 目光扫过路边被雾气腐蚀的废弃车辆残骸。 “雾奴随时可能冒出来,太冒险了。” 陈凯指尖轻叩方向盘,语气淡然却透着笃定。 “靠地图和传回的画面终究是隔岸观火,而且咱们是新来的,对启封市一无所知,提前熟悉赛道也能多一份胜算。” 怪物战车放缓速度。 沿着规划的赛道缓缓前行,车灯破开厚重白雾,照亮前路数米范围。 陈凯默默记下沿途地形,哪里有塌陷的路基,哪里有湿滑的泥洼。 哪片浓雾最浓郁、最容易藏着雾奴。 每一处弯道角度、每一段直道距离,都清晰烙印在脑海里。 时不时有雾奴窜出来。 死在陈凯的吸血柴刀之下。 距离青铜手臂融合完成还剩18小时,陈凯暂时只能动用吸血柴刀。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雾奴,收获2点杀戮值。” …… 陈凯看着缓慢增长的杀戮值。 还是觉得太慢了。 这样杀下去,还不知道何时能攒够500点杀戮值。 轰隆…… 车轮碾过满地碎瓦、锈蚀钢筋与干枯骸骨。 怪物战车通体布满鳞甲。 车身流淌着冷硬的金属寒光,在死寂的窄巷之中缓缓前行。 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密闭的巷道里来回回荡。 是这片死寂废土上唯一鲜活的声响。 可这份安稳。 仅仅持续了片刻。 下一秒,寒意骤然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巷道两侧高低错落的废弃楼房里,原本漆黑死寂的窗洞、墙缝、楼顶阴影之中。 陡然亮起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光点。 那不是灯火,不是星光。 是一双双充斥着暴戾、饥饿与嗜血欲望的猩红眼眸。一双、十双、上百双…… 无数猩红光点层层叠叠,布满了两侧整栋楼宇的每一处阴暗角落。 幽幽红光在灰暗的雾气里明暗闪烁,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躁动。 细碎、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动随之响起。 无数细小的爪子抓挠着墙面,尖牙互相磕碰,发出细碎刺耳的咯吱声。 是变异鼠群。 经过末日灰雾与诡异能量的浸染。 这些啮齿生物早已褪去原本的模样,体型暴涨、獠牙锋利、性情凶戾残暴。 跟零散的鼠群不同。 这里的鼠群表现出高度的组织性。 成群结队盘踞在城市废墟的街巷楼宇之间,是游荡在废土底层最难缠的群居凶兽。 数不尽的变异老鼠正在墙体阴影里躁动徘徊。 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巷中央这辆闯入领地的怪物战车。 压抑的嘶鸣隐隐响起,随时都会一涌而下。 陈凯的嘴角缓缓翘起。 王金成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陈凯正愁没法快速收割杀戮值,这鼠群就送上门来了。 正合他的心意。 周丽握紧方向盘,就要凭借战车的冲撞属性冲出去。 陈凯却拍拍她的手。 示意其稍安勿躁。 王金成已经出手,不可能只让鼠群出击,肯定还有别的后手。 前面的迷雾突然翻动起来。 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靠近。 第505章 两诡拦路,人面蝎诡 战车正前方的巷子尽头。 浓稠的白色烟雾骤然开始翻涌翻滚,雾气流转之间,缓缓凝聚成型。 先是隆起的蝎身,覆着层层由烟雾凝成的坚硬甲胄。 蜿蜒细长的蝎尾泛着阴冷的寒芒。 而在蝎躯之上,赫然浮现出一张模糊诡异的人类面容。 一头烟雾铸就的人面蝎横亘在巷道正前方。 彻底封死了战车前进的所有去路。 周身缭绕的黑雾不断向外扩散,散发着腐蚀心神的诡异气息。 冰冷的视线死死盯紧驶来的战车。 蛰伏蓄势,静待猎杀。 前有蝎怪拦路,侧有鼠群环伺,而真正的致命危机,悄然在战车身后悄然降临。 车尾后方的巷口阴影里。 漫天灰雾骤然下沉、聚拢、凝缩,一道高大佝偻的黑色身影缓缓从浓雾之中浮现。 一身宽大厚重的白袍遮住了全身。 兜帽低垂,隐去了面容。 周身萦绕着死亡与寂灭的凛冽气场,阴冷的阴风顺着巷道呼啸而过。 吹得黑袍猎猎作响。 这道烟雾凝成的白袍人影抬手握住一柄巨大的镰刀。 镰刃通体猩红。 像是浸染了无数生灵的鲜血,刃身流转着血色幽光。 镰柄暗沉冰冷。 弥散出浓郁的死气与噬魂的寒意。 烟雾白袍人,手持血色死神镰刀。 前有黑雾人面蝎封死前路,左右楼宇万千变异鼠群虎视眈眈、红眼灼灼,身后立起持镰死神般的白袍诡影。 狭长的老巷子瞬间化作天然囚笼。 三方凶敌同时现世,黑雾弥漫,腥气刺骨,冰冷的杀机从上、下、前、后每一个方位疯狂压迫而来。 怪物战车的引擎还在轰鸣。 周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被三重诡异怪物层层围堵。 这条不起眼的废土窄巷。 已然变成了一场无处可逃的生死杀局。 周丽紧握着操控方向盘,脊背微微发僵,心口早已被无边的寒意攥紧。 她目光死死落在前方那尊黑雾凝聚的人面蝎身上。 方才还模糊扭曲的诡异人面。 此刻正在缭绕的黑雾里一点点变得清晰、具象。 轮廓缓缓勾勒。 眉眼、鼻梁、唇瓣,一点点化作了一个周丽日夜愧疚、难以忘怀的熟悉面容。 是马洁。 那张本该逝去的脸庞。 此刻印在蝎妖狰狞的躯体之上,肤色惨白,眼底蒙着一层浓浓的悲戚与怨意。 不再是怪物的阴冷。 只剩下无尽的凄惨与委屈。 下一刻。 凄厉沙哑的哭声从人面蝎的口中幽幽传出。 穿透厚重的黑雾,直直钻进周丽的耳膜,敲在她最脆弱的心防之上。 “丽姐……为什么?” 凄惨的质问声断断续续,带着撕心裂肺的悲凉,回荡在狭长的巷子里。 “当初在破庙之中,诡眼降世,我被诡异之力死死操控,肉身寸寸崩裂,痛苦不堪……” “你明明就在旁边,你明明可以伸手拉我一把,为什么不救我?”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利刃。 猝不及防刺穿了周丽的心房。 过往的记忆汹涌翻涌,瞬间将她吞没。 那座破败的山野古庙,诡异的血色瞳孔悬浮半空,阴冷的诡力肆意侵蚀众人。 马洁不幸被诡眼锁定。 神志被彻底操控,身躯在凄厉的哀嚎中轰然爆体。 化作满地血肉消散于乱世。 而同样身处绝境的自己。 却在生死一瞬觉醒了机械师序列超凡能力,侥幸从那场浩劫里活了下来。 从那天起。 亏欠、愧疚、悔恨就成了缠绕周丽的心里抹不去的刺。 日夜折磨着她。 此刻亲眼看见马洁的面容出现在妖蝎之上,听见对方泣血般的质问。 周丽瞬间方寸大乱,指尖不住颤抖。 眼眶骤然泛红,心神彻底陷入无边的自我自责之中。 操控战车的力道陡然失衡。 车身微微晃动,心底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泛滥,几乎要压垮她的理智。 “对不起……马洁,对不起……” 周丽低声喃喃,神色恍惚,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懊悔里。 一旁的陈凯见此情景,面色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冷冽与警惕。 他清楚这不是逝去之人的亡魂归来。 是人面蝎制造的心魔幻象。 专门利用人心深处的遗憾与软肋,瓦解生者的意志。 不能再任由幻境继续侵扰。 陈凯心神一动。 瞬间与身下的怪物战车建立深层联结,低沉的嗡鸣自战车内部轰然响起。 “开启白骨领域。” 嗡…… 以怪物战车为中心,方圆十米的空间骤然异变。 灰白色的骨刃破土而生。 密密麻麻的嶙峋骨刺从破败的地面、墙体缝隙中疯狂窜出。 刹那间化作一片森然凛冽的骨刺海洋。 两侧楼房里伺机扑落、蜂拥而来的变异鼠群,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便被纵横交错的锋利骨刺狠狠刺穿身躯。 腥臭的血液顺着骨刃缓缓滴落,躁动的鼠潮瞬间被白骨领域镇压下去。 成片的变异兽尸身散落骨刺之间。 局势稍稍稳住。 陈凯不再犹豫,猛地推开战车车门,身形一跃,稳稳翻身上了怪物战车坚硬的合金车顶。 寒风卷动白雾。 他掌心寒光乍现,那柄沾染过无数诡物鲜血的吸血柴刀赫然出鞘。 凛冽的刀意凝聚成型。 一道凌厉炽盛的血色刀芒骤然劈斩而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直直劈向前方那张马洁面容的人面蝎。 寒光掠过,白雾崩碎。 轰隆一声巨响,人面蝎应声从中断成上下两截。 缭绕的白雾瞬间四散溃散。 原地留下一个白色面具。 可还没等陈凯松懈,四散的白雾飞速翻滚聚拢。 转瞬之间。 破碎的蝎身再度重组,完好无损的伫立在巷道前方。 而那一张令人心悸的人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白雾流转,面容更迭。 方才的马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让陈凯刻骨铭心的脸庞。 阿澜。 温柔的眉眼,安静的面容,熟悉到让人心头骤然一滞。 陈凯的身形猛地僵在原地。 握着吸血柴刀的手臂微微一顿,心底深处尘封的柔软与过往的记忆猛地被触动。 刹那间生出片刻的失神。 就是这转瞬的凝滞,身后的杀机骤然爆发。 第506章 看破弱点,控制丝线 那道隐匿在阴影之中的烟雾白袍人,兜帽之下透出死寂寒意。 手中猩红如血的死神镰刀骤然挥动。 带着割裂空间的死亡劲风,镰刀刃口寒光凛冽。 裹挟着寂灭之力。 朝着失神的陈凯狠狠劈下,锋芒直指腰身,意图将他当场拦腰斩断。 千钧一发之际,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开。 血色镰刀即将触碰陈凯身躯的瞬间,吸血柴刀自动横挡在前。 刀身稳稳抵住了这致命的一记斩击。 迸射出漫天四溅的火花。 冰冷的死气扑面而来,幻境的蛊惑还在眼前盘旋。 可经历过惊心动魄的诡眼浩劫、直面过威严莫测的夜游神事件。 陈凯早已见惯各类虚妄诡异、心魔幻影。 他早已对这种利用人心执念制造的幻术诡异,拥有了极强的精神免疫力。 短暂的失神转瞬褪去。 陈凯眼底的迷惘尽数消散,重新覆上一层冷静如铁的锋芒。 白雾杀机翻涌。 阿澜面容的人面蝎静静横亘前路,森冷的目光凝在车顶的陈凯身上。 身后白袍死神虚影手持猩红镰刀。 死气沉沉,寒意漫溢整条窄巷。 方才千钧一发的格挡过后,陈凯瞬间挣脱幻境带来的失神,心智如磐石般稳固。 两侧危楼里侥幸越过白骨领域边界的几只变异凶鼠,悍不畏死。 尖啸着凌空扑来。 腥臭的腥风扑面而来,锋利的鼠牙闪烁着冷幽幽的寒光。 陈凯手腕陡然翻转。 掌心紧握的吸血柴刀顺着力道骤然旋动。 嗡鸣震颤,血色刀光随着刀身旋转层层绽放,猩红的刃芒划破白蒙蒙的雾气。 凛冽的杀伐之气瞬间铺开。 转瞬之间,几只越界扑来的变异鼠直接被旋转的刀芒凌空劈成两半。 温热腥臭的鲜血喷涌而出。 顺着刀身纹路尽数被吸血柴刀吸纳。 刀身血色光泽骤然浓郁一分,汲取到充沛血气,整柄柴刀隐隐发出满足般的低鸣。 力量在飞速攀升。 解决掉近身的鼠患。 陈凯不再顾忌身后的诡影压迫。 腰身下沉,筋肉绷紧。 体内潜藏的法相之力轰然苏醒,周身泛起厚重磅礴的威严气韵。 他右臂猛地攥拳。 拳势升腾,法相元力自四肢百骸奔涌汇聚,在半空凝结成一只遮天蔽日、金光流转的巨大虚幻拳头。 拳压震荡空气,掀起周遭漫天黑雾剧烈翻涌。 “镇仙拳。” 一声低喝落下。 金色巨拳裹挟碾碎虚妄、镇杀邪诡的磅礴威势,轰然向后轰击而出。 重重砸在白袍死神的躯体之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巷道间炸开。 漫天白色雾气四下崩散、四处飞扬,那尊可怖的白袍死神虚影在镇仙拳的恐怖威力下瞬间四分五裂。 化作漫天流散的雾霭消散无踪。 雾气散尽的空地中央。 只孤零零遗落下那一把泛着猩红寒光的死神镰刀。 静静横躺在地,散发着幽幽死寂。 可还不等陈凯松懈分毫。 周遭飘散的白雾像是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急速流转、聚拢、重组。 不过瞬息功夫。 方才被轰散的白袍死神再度凝聚成型,依旧是低垂的兜帽。 冰冷的身形,重新握紧血色镰刀。 死气再度笼罩全场。 陈凯眉头骤然紧紧皱起,心底生出一丝凝重。 雾系诡物,最怕浓郁血气与杀生之力,吸血柴刀的血气本是雾奴和雾将的克星。 之前,陈凯也是凭借吸血柴刀,轻松击杀雾奴和一只雾将。 可眼前这只由雾气凝聚而成的人面蝎、白袍死神。 全然不惧嗜血刀的血气侵蚀。 数次击溃又数次重生,根本杀之不绝,太过诡异反常。 纷乱的心绪转瞬压下。 陈凯深吸一口气,强迫躁动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越是棘手的局面,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想到体内的法相和刚刚知晓的法相能力。 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凝神内视。 缓缓调动蛰伏在体内的无上法相力量,双目之中骤然掠过一抹刺目璀璨的金色流光。 法相慧眼开启。 虚妄看破,迷雾退散。 在金色眸光的映照下,周遭伪装的雾霭无所遁形,一切隐秘痕迹尽数暴露在眼前。 陈凯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关键端倪。 这白袍死神本身并无多少诡异力量,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杀伐威势。 尽数汇聚寄托在那一把猩红死神镰刀之上。 本质是依托兵器而生的雾影躯壳。 和那些没有本体、漫无目的游荡的雾奴完全是两种存在。 视线再往下移。 四根纤细却无比凝实的黑色能量丝线。 如同蛛网一般缠绕连接在死神的躯体之上,丝线幽黑深邃。 流淌着独属于超凡序列的能量波动。 四根序列黑线顺着雾气向上延伸,另一端隐晦无比。直直通向巷道侧边二楼那一根厚重的承重石柱后方。 陈凯立刻转头望向前方的人面蝎。 目光穿透那层幻化出阿澜面容的诡异面具,看得一清二楚。 这头黑雾凝聚的人面蝎。 同样缠绕着四根一模一样的黑色序列丝线。 丝线牢牢连着面具本体。 源头轨迹殊途同归,另一头同样延伸到了那根二楼承重柱的背后。 真相豁然开朗。 不管是拦路的人面蝎,还是袭杀的白袍死神,都只是被丝线操控的傀儡幻象。 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就藏在那根承重柱之后。 洞悉根源,陈凯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伐之意。 既然无法击杀白袍死神和人面蝎那就换个思路。 改成击杀幕后的操纵者。 弥漫白雾的启封市,简直是他量身打造的战场。 他单手将饮满血气的吸血柴刀立在身前,刀身血色光芒灼灼燃烧。 周身气流开始疯狂躁动。 磅礴的力量开始疯狂汇聚。 战意升腾,杀机凛然。 “既然是丝线傀儡,那便一并斩灭,连根拔除。” 陈凯心神沉定。 调动吸血柴刀内的所有血气,恐怖的刀势开始层层积蓄。 “噬神斩……” 一道三米长的刀芒爆射而出,直奔二楼的称重柱。 而藏在背后的黑袍人。 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