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如何正确占有主角》 1. 任务进度50% 华丽的宫殿内,昏黄的烛光映着床帐上的层层薄纱。 床帐之内,一声低吟被薄纱隔开,传到外面跪着的少年耳边只剩低沉,和一丝意味不明的扰人。 他盯着床帐,眼底带着冰冷嘲弄,一个人也能弄出这种声响吗。 他动了动跪麻了的腿,脚上的链子响动一声,床帐内立即传出一声轻笑。 “过来。”清俊的声音带着几分疲倦。 少年没动。 里面的人又重新开口,“谢连竹,滚过来。” 听着语气里的不耐,谢连竹这才慢吞吞跪着往前几步,掀开纱帐,漠然扫视过去。 床上的青年一头乌发散开,额角是细碎的汗珠,神情恹恹的,眼角潮得不能看,身上的衣服倒是规矩,脖颈处沾着发丝,被衣襟遮住的锁骨露出半截,在灯下格外晃眼。 他一下移开了目光,唇线绷得发紧。 “抱我去沐浴。”青年的嘴唇一张一合,很润。 他僵了瞬间,下移视线,瞧见了对方俊瘦的腰。 几息后他往前倾了几分,脚却被铁链桎梏住,令他顿了一下,眸色瞬间冷淡。 “自己去。” 谢连竹语气寡凉拒绝。 榻上青年歪头掀起眼皮瞧着少年那张无欲无求的脸以及淡漠的神色,不由得轻笑一声,懒懒开口。 “拒绝的权力,不是你现在能有的。” 谢连竹夹着羞恼抬头,忽然感到胸口一疼,疼痛越来越烈,手撑着床榻才不至于让自己弯腰倒在床上。 “你......”他眼底压着一层憋闷,却见榻上人轻轻动了动手指,纤长匀直,因为无力抬起的弧度很小。 对方沙哑又不容拒绝说:“抱我。” 他咬牙从地上起来,忍着剧烈的疼痛半跪在榻上,一手穿过膝一手搂着肩将人抱起,接触到人的那一刻,身上疼痛尽消,浑身一轻。 而怀里人似没有重量一般,哪怕他修为被废,抱起来也毫不吃力,像是抱着朵云,完全没有实感,令他不由得用力了些。 手指紧紧贴紧青年大腿,犹嫌不足,直到对方大腿肉被他勒出了起伏。 他感觉到对方的头靠在了他肩上,乌发披散,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四散,似乎累极了,呼吸都浅了几分。 此刻对方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轻易就能掐住对方脖颈,逼人交出控制他的解药...... 整个宫殿只有他和瀛心,瀛心自从抓他到这里来,除了开头两天给他灌各种蛊毒,后面只要兴致来了,都会将他召来折磨。伺候吃饭,伺候起床,对方衣物都是他洗的。 他看向自己的手,从前这双手拿的最多的是剑,这段时日是瀛心的各种用品。 越想心里越翻涌,直想将人扔下去。 手上却相反用力抱紧人。 理智告诉他不能动,现在不是时机。 走了几步才平复好心绪,垂头一看,瀛心在他怀里睡得安稳,犹如全身心依赖着他。神情松了些许,手也卸去半数力道,若人醒着,这么个抱法早被踹了。 脚上铁链相撞的声音从寝殿一直到浴池边,谢连竹弯腰把瀛心放进浴池。 浴池并非阶梯下去,而是有个很缓的坡度代替了阶梯,足够两人躺着。 对方发尾飘在水面,和浴池里五颜六色的花叶纠缠,幽蓝色的池水堪堪到胸膛,将人放下去时带起了涟漪,水波上扬,一朵粉白花瓣恰好被冲到这人耳侧,又被水流带下去,卡在了衣襟边。 不等细看,下一波水流冲来,花叶争先恐后将人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烦躁起身。 却被人轻轻拽住了袖子。 浴池里的人带着睡意吩咐他:“给我脱衣。” 谢连竹暗骂一声。 等会儿是不是还要他给他洗澡啊。 偏偏又不得不听,那两日吃下去的东西不仅废了他的修为,毁了他的灵脉,还控制着他心肺和识海。 他的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拖着铁链半跪下给人脱衣。 这人躺在水中,软得跟没骨头一样,根本不配合。 只能他下水给人脱。 水里不知加了什么药材,凉意渗入皮肤,渐渐深入骨髓,冷得他呼出的都是白烟,偏偏躺着的人如同感觉不到。 手指摸到对方腰间,指尖顿住,手掌抵在腰后将人扶起,方便将衣裳拉开。 他盯着这人阖着的眼,潮意没退,眼尾还有些红,像哭过。又想起榻上只有对方一个人,自己也能把自己弄哭......不由得咬紧了牙。 真放荡。 一走神手指碰到凝脂一般的温热,愣神片刻不由得在心底咒骂。 快速将这人身上的衣服脱了,上岸。 临走前侧目看去,池子里药性这么强,对方摸起来竟然还是热的。 他忽觉是因为他没了修为才会觉得极寒。 脸色更加难看,不再等人开口,捡起地方地上的脏衣服拖着铁链出去。 谢连竹一走,浴池里的瀛心缓慢睁开眼。 他太累了,累到多说一句都是负担,自然也没有精力找谢连竹麻烦。 静静泡了一刻钟四肢的乏力才缓解些许,半撑起上半身,任由花叶粘在锁骨和肩上。 他道:“系统,查询主角恨意。” 【系统:检测到宿主提问,正在查阅,叮,开始检测进度,宿主第一个任务当前进度为百分之五十,第二个任务为百分之零。目前已走剧情有,抓到男主谢连竹,废掉男主修为。截止今日,男主羞辱度为百分之八十。请宿主再接再厉。】 瀛心眼底闪过讶色,随即轻笑,都将人弄来给他做最下等的男宠一个月了,怎么羞辱度只有百分之八十。这几天系统一直没出现羞辱度百分百的提示,他还以为快满了。 并且任务进度为什么只有百分之五十。 他的第一个任务不是只有抓了谢连竹,废了对方修为后羞辱对方让对方恨意滔天激发体质吗? 他轻击水面,难道是恨意不够? 回想第一次见面,他本来是要按照剧情走,将人弄来废了,扔到畜生棚里让整个巫族的人践踏。 无奈对方无论是脸还是气质,亦或者是身材,都十分合他胃口。从不将就的他第一次遇见这么合口味的人,当即改了主意。系统并不会干预他做任何事,只会发布任务,检测进度,并没强制让他一定要按照原书剧情来。 他静静沉思还缺什么,却又因为今天系统输送的能量被弄得实在困乏,一时思考不了。 他是穿来的,灵魂和这个世界不兼容,哪怕系统按照他原世界的身体给他捏了一个一样的,他也无法正常在这个世界存在。 若不靠系统输送这个世界的能量,他每日都会在灵魂随时被扯出的疼痛中渡过,而有了系统输送的能力能保他一段时间无忧。只不过一次接收大量能量,他身体受不住,如同要被撕碎。 但在长痛和短痛之间,他选择短痛。 对此系统给的解释是他的灵魂太强大,无法躲避这个世界的扫描。 他清楚系统没说谎。 又泡了会儿,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 池子里的药是他亲手配的,此刻水里的幽蓝已经淡得看不见,上面飘着的花叶更加鲜艳。 他勾唇动了动无名指,一根看不见的红线晃起波动。 - 另一边洗完衣服的谢连竹没回他的屋子,而是靠着墙抱着手守在浴池外。 不是怕里面人睡着了被淹死,他倒希望对方被淹死,而是...... 心口忽然传来悸动,里面的人在叫他,他冷着脸拿上干净的衣服进去。 若不及时,这份悸动就会变成噬心的痛。 来到浴池边,池子里的人半坐着,瞧着精力恢复了不少。 他熟练拿起一旁的帕子递给人擦身,避开目光盯着水面,没看多久就见刚刚他递过去的帕子被扔进浴池,转头见人发尾都还在滴水就穿上了衣袍,裹着一身水汽往外走。 看着浴池里的帕子,谢连竹面无表情下水去捞,这人很多事情上耐心只有一点,偏偏羞辱他的时候耐心好得很,这帕子要是不捡,等人想起来就有理由让他在榻上跪一宿。 池水没有刚刚那么寒凉,谢连竹拖着水迹爬上来,就见瀛心站不直似的靠着墙,捏着自己湿哒哒的发尾正盯着他。 不知在想什么恶心事。 瀛心在想羞辱度为什么只有百分之八十,他看谢连竹现在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微微疑惑之下他抬脚踩在谢连竹的大腿上,问:“刚刚去哪儿了。” 谢连竹没说话。 因为瀛心想要找茬,他说不说都一样。 瀛心顺着往上踩,毫不留情用脚心磨了两下,开口:“我记得我没毒哑你。” 他低头扫一眼,能硬起来吗,绑来羞辱了这么久,还没做过呢,实在是他对需要用药才会起反应的人没什么兴趣。 要玩自然是要玩哪怕厌恶他到了极点,却又不可自拔起了欲望,被欲望操纵意乱情迷,这才好玩。 谢连竹暗暗吸气,抓住了在自己腰下乱踩那只脚的脚踝,冷冷问:“我在哪你不知道吗。” 除了这座宫殿他还能去哪儿,瀛心给他的限制让他离不开这座宫殿。 瀛心唔了一声,还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难道他给的羞辱不够的原因就在这里?需要放谢连竹出去转转? “明日放你出去望风。”他笑盈盈说。 谢连竹嘲讽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瀛心点头,“是啊。” 手指将发尾的水珠抹到对方脸上,懒懒笑道:“只是身为我的东西,别被人把脸挠花了。” 谢连竹面色一僵,手使了力。 瀛心轻轻蹙眉,问:“手不想要了吗。” 谢连竹顿了片刻,低头,瀛心的脚踝被他抓着,小腿处的袍子滑落到了大腿,淡青色的血管浅浅伏在皮肉下,腿线流畅收束,脚踝皮肉薄而紧致,本该如同冷玉的肌肤此刻泛起了一圈红痕。 余光又瞥见了衣袍里的一角风光,果然如他所想,他刚刚抱人时太过用力,大腿处留下了指痕。 喉间闷堵,无端觉得今日瀛心格外惹人厌烦,他刚刚抓住了对方脚踝就该扔出去的。 臭着脸放开了手。 他心想他早晚要把这段时日受到的屈辱一一报复回去,十倍百倍千倍报复回去。 “张嘴。”瀛心手里拿着一颗药丸对他说。 谢连竹嘴唇抿着。 然而当听见瀛心慢悠悠问“是想要我喂你吗”时,他张嘴了。 上次被瀛心“喂”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下巴差点被捏碎,没了修为比狗还低贱。 药丸入口。 不等他吞咽就化成了水,带着一股血腥味,定不是什么干净玩意。 他恶心问:“这是什么?” 瀛心靠了过去。 指尖随意拨弄着他的衣领,语气轻飘飘的,随意编了个名字,“情蛊。” 奖励似地道:“这可是用我的血炼的。” 慵懒拖沓的嗓音带着戏谑,羞辱意味极重。 “谢连竹,可别情不自禁爱上我啊。” 2. 羞辱度80.5% 瀛心含笑望着人。 欣赏着他话说完后谢连竹那冷得能滴水的脸,瞧着像是要杀了他。 靠着墙笑盈盈想看谢连竹会做出什么。 忍辱负重,对方这段时间做得极好。 只是终究年少,才十九岁,身上那股傲气藏都藏不住,偶然能从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瞧见不忿和忍耐。 这么多天少年气都没被磨没。 不愧是主角。 想着就见谢连竹阴沉着脸,转头出了内殿。 瀛心眉梢往上扬了扬,这就走了? 他似乎没准许对方走。 刚在心里夸人会忍,这才一秒不到就破功了,原著里谢连竹不是被人踩在脚下都能装得很乖顺吗? 他瞧着对方的背影,虽然被脚镣限制住了,步伐却不沉重,背脊绷得笔直,像雨后的青竹,干净凛冽。 等人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颈,今天太累了,放人一马。 - 谢连竹快步出了大殿,来到殿后的水井旁打了凉水,兜头浇下。 他紧紧皱着眉,面露厌憎,喉咙微紧泛起恶心感,唇线紧抿压下反胃的闷意,掐着自己脖子想吐也知道吐不出来。 无耻! 恶心! 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他跟在瀛心身边已经一个月,他就没见瀛心做过什么正事,更不知道瀛心那些奇奇怪怪的蛊毒放在哪儿,身上的蛊毒解不了,又新添了,还是情蛊......卑劣龌龊,阴险下作,寡廉鲜耻! 他又打了一盆水,埋头浸在水盆里,脑中不受控制回荡着瀛心的话。 “可别爱上我。” ......他猛地从水里抬头,满脸怒容捂着胸口,情蛊这么快就起效用了吗? 狠狠闭眼,淋了五盆水才将人从脑子里浇灭。 湿漉漉回到自己房间,找出干净衣服换上,脏衣服裹着刚刚的失态一起被他扔了出去。 面无表情上床打坐。 已经月上中天,他今日的修炼又被耽搁了半宿。 先是无缘无故被踹了出来,随后又莫名其妙被唤去听对方一个人上演活春宫,中途嫌他碍事让他跪着听,最后累坏了还需要他抱着去洗。 ......瀛心要他的感情做什么,他不过是对方闲着逗弄的玩意。 偏偏那人就是这么恶劣,不仅想看他忍辱屈身,还想要他的心也跟着跪在对方脚边。 指尖微微收紧,原本漠然的神情下沉,眉间又凝了一层怒火。 休想。 他就是死也不会屈服于情蛊。 心神再起波动,又是因为瀛心,少年强行调整,令自己看上去通体冷寂漠然,面无多余表情,闭眼修炼。 巫族这个地方极其适合修炼,哪怕是他现在废得聚不起灵气,却依旧能感受到周边灵力波动。 修为被废还可以重修。 只是他的灵脉也被打碎了,识海被抽枯竭,身体犹如一个漏风的罐子,存不住半点灵力。 想要重修,其一必须先补好灵脉,其二要重新滋养识海。 二者都很难,至少在他知道的案例里,没有人真正做到,那些强行修行之人都留了一身隐患。 他顾不上别的。 被困在这里,能利用的只有此处得天独厚的灵韵。 灵力入体,淌过破碎的脉络,细碎疼痛开始密密麻麻蔓延全身,像细密的针扎进皮肉之中。 这一个月来谢连竹每日都不曾放弃过,如今勉强能强留灵力入体,靠着灵力激发他的体质,让灵脉缓缓恢复。 效果很慢,却比没有起色好太多了。 酸胀刺痛交织缠绕,皮肤骤然泛起一层冷汗,刚换的衣服被浸透,绵延不绝磨着人。 平日一晚上只敢运行一周天的人今天忍着疼痛在一个时辰内走了两个周天,灵力刚泄下,人就倒在了床上不省人事。 昏迷后无名指一条看不见的红线荡啊荡,暖意从指根传来,慢慢抚慰紧绷的身体。 大殿内睡着的瀛心困倦睁开眼,摸着发烫的无名指。 这是他穿来第一天就给谢连竹绑上的。 他知道原著,清楚谢连竹会做什么,可他不想容忍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有一丝一毫脱离自己掌控的可能。 此刻他还真要庆幸自己绑了这根同心线,要不然谢连竹把自己玩死了他都不知道。 好吧,这是主角,死是死不了,就是要多吃苦头了。 他眨了眨眼睛让自己醒神。 真不要命的狗崽子。 他知道谢连竹在偷偷修炼,想要用破碎的灵脉存下一点反击的机会,原著对方也是这样做的,只是他没想到谢连竹对自己这么狠,这次起码要昏迷三四天。 昏迷三四天那不就露馅了吗。 他不觉得谢连竹真的蠢。 他稍微清醒了些,原著里谢连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到有绝对把握绝不会冲动,今晚是怎么了。 抬手打个了响指。 房里凭空出现两个纸人,纸扎的表面慢慢被一层类似人的皮肤覆盖,不消一会儿,就成了两个活灵活现的人。 “主人。” 瀛心没起身,懒洋洋不想动。 “去把谢连竹弄过来。” 纸人立即去了。 瀛心想了想又道:“别伤着他,扛过来。” 纸人没有脑子,万一提着脚过来伤了脸就不好了。 纸人:“是。” 没多久,昏迷的谢连竹到了瀛心的床上。 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细看之下肌肤渗出的汗液是淡红色的。 要不是昏了,对方能把自己搞得几天几夜下不了床。 瀛心一边给人疗伤一边去翻看原著。 原著谢连竹被扔在巫族里,人人可欺,又因体质强悍被当作药人试药,知道的信息反而比现在多。 现在一无所知,着急也是理所当然。 他不存在的良心痛了一下,好好的主角差点被他弄废了。 难怪任务进度只有百分之五十,照这么弄下去,等到他这个阶段性反派该下线的时候谢连竹都没能力杀了他。 “真是小废物。”他低笑着喃喃,丝毫不反省自己的错。 轻轻打了个呵欠,没睡够的他一只手掐着对方手腕,躺下一边疗愈一边闭上了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 翌日,先醒来的人是警惕心十足的谢连竹。 谢连竹看着头顶华丽的纱帐,手被人扣着,腰上搭了一条腿,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懊恼一闪而过,是他急了。 身上的衣物还是昨晚那身,想也知道瀛心哪里会照顾人,没嫌他脏扔床下已经是奇迹了。 床上人还没醒,他怔怔望着纱帐,昨晚太心急估计将本就破碎的灵脉伤得更严重,之前一个月功亏一篑,又得从头再来。 冷静检查灵脉,周身血液骤然停住,整个人陷入怔愣。 不可置信又查了一遍。 不仅没严重,还好了很多。 若说之前的灵脉碎裂得一碰就要成渣,现在反而成了绵密的蛛网,灵脉可承受的灵力大大提升。 并且蛛网还有越来越密的势头,有一股轻柔的水波正在疗愈他的灵脉。 而源头在他的手腕处。 他被人扣着手腕修补。 歪头看去,瀛心睡得很熟,眉眼卸下平日的慵懒锐气,冷白细腻的皮肤衬得头发都柔软了几分,睡得很乖。 他视线往下,看见了滑向一侧的衣袍,被子只遮住了胸膛,往上半点没遮住,莹白的脖颈纤长顺滑,锁骨窝处有淡淡的阴影。 他淡漠收回目光,这些和这人一样可恶。 静静感受着灵脉的恢复。 虽然不知道瀛心为什么突然改了性给他疗伤,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他的灵脉是这人亲手废成这样的,现在他却需要靠着这样的行径多偷一点对方的施舍。 也真是嘲讽。 不过历来从没有人能有这样的能力,灵脉断了还能靠着丹药法宝重接,碎成这样无异于重塑。 难于登天。 每个人的灵脉都不同,细微之处若出现半点差池,轻则再度成为废人,重则要命。 有人的灵脉仅仅是出现裂痕是极大的隐患,更别说他的碎成了渣。 这就是巫族吗。 既然能修复他的灵脉,是否也能重新滋补他的识海。 他需要出去。 瀛心不会给他半点有用的消息,对方完全以辱他为乐。 想着那股轻柔的能力散了,谢连竹抽回手将腰上的腿扔出去。 下一刻 那条腿又搭了上来。 谢连竹再扔。 瀛心再搭。 直到谢连竹放弃。 瀛心心情很好问:“怎么不扔了。” 谢连竹面无表情问:“玩够了吗?” 瀛心:“没呢。” 谢连竹慢吞吞抬手将瀛心的腿放下去。 瀛心忽然笑起来,戏谑道:“你在陪我玩?” 谢连竹敛眸道:“你昨天说,放我出去。” 瀛心扬起半边眉,眼底漫起漫不经心的玩味,哦,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这一个月除了强迫的,还没见谢连竹这么乖过。 平日被压迫着服侍他,对方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里也带着情绪。 “起床吧。”他道。 谢连竹知道瀛心是答应了,他从床上下来,去一旁取了衣服弯腰捧在手上,这是他这一个月做惯了的事。 这次瀛心没有接过衣服,而是张开了手,“你给我穿。” 谢连竹顿了顿,对方身上还是昨晚那件衣袍,蹂躏了一夜,现在松松垮垮搭在身上。 他将衣服放下,走近给人整理好衣服,再把外袍一件件给人穿上。 明明昨日是他抱这人去洗的澡,浴池里的草药是什么味道他很清楚,然而这人身上总有股很淡很淡的香气,和昨晚浴池里的没有半点相同。 克制着不去嗅,给人系上衣带。 “好了。” 瀛心望着剩下的衣服,说:“谢连竹,还没穿完。” 谢连竹再次顿住,剩下的是足衣。 他闭了闭眼,蹲了下去给瀛心穿足衣。 以瀛心的实力哪怕是伤痕都不可能留到今天,可对方脚踝上还有昨晚他捏出来的红痕。 他刚刚给人穿亵裤时没看,不知大腿上的指痕是不是也没消。 太白了这个人。 不仅白,还嫩,他都没有使力,却留下了鲜艳的罪证,久久不消。 上次他喂瀛心吃饭,抓着对方手腕的力道大了些,也是红了许久。 这人的身体很脆弱。 可就瀛心能够一晚上治愈他大半灵脉的能力来说,不应该,当初抓他的时候他的表现完成符合一个强者。 真正的强者。 细想之下,修为到了瀛心这个地步,睡觉已经是多余的事情,但瀛心依旧困,这种困倦是身体真实的反应。 很割裂。 和这个世界割裂。 强大和虚弱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身上。 谢连竹握着对方脚的手稍稍用力。 下一刻,那只白润的脚踩在了他的肩上,把没穿好的足衣踢到了他怀里。 他往后半步,稳稳握着这只脚,显然瀛心对疼痛很敏感,这个力道并不重。 “想什么?”瀛心歪头看着人。 谢连竹心里嘲弄着,难怪昨晚把眼睛都哭红了。 嘴上却道:“没有。” 瀛心凑近捏住谢连竹的下巴,“刚刚还装乖,一炷香都没有,就装不下去了?” 谢连竹垂眸,这人脚在他肩上搭得这么直,身子却能弯过来...... 他抬眼盯着那张清艳的脸,问:“还穿吗?” 瀛心放开手,脚放在谢连竹心口,“今天出去望风,我给你两个时辰,若没能回来或是回来晚了......” 他话音一转,勾着笑道:“我相信你不会回来晚的。” 谢连竹忍着怒火,遛狗呢。 他强忍着问:“晚了会怎样。” 瀛心漫不经心道:“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做不到的话,我会毁了你。” 谢连竹眸光冷得刺骨,“你不是已经毁了吗。” 瀛心这次踩在了对方胯间,带着近乎慈悲的温柔,“我没把你变成只会发情供我玩乐的玩意,就不算毁了你。” 谢连竹嘴唇抿成冷硬直线,一言不发给瀛心穿上了鞋。 转身出门。 瀛心撑着脸轻笑,脾气真坏。 “系统,查看羞辱度。” 系统:“正在检测中,检测到男主羞辱度百分之八十点五。” 瀛心陷入沉默,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只涨了零点五? 连百分之一都不给他? 他有些怀念刚开始那几天让谢连竹跪着喂他吃东西都能涨百分之十羞辱度的时候了。 3. 任务进度60% 谢连竹出了瀛心所在的院子才对巫族有了大致了解。 此地灵力充沛,地方隐秘,藏在群山之中,四周存有法阵和迷雾,外人找不进来,若有人强行要闯入这里...... 他就是结果。 路上不少人在看他,他任由这些人打量。 这些人的轻视才会给他送来可用的信息。 他知道他们在评估,评估他是不是能动的人,他现在是个废人,这些人看的只是瀛心的态度。 就瀛心那句让他别被这些人挠花脸的警告,他知道瀛心不会管,而巫族人大部分都不认识他,只是看他从瀛心的院里出来一时没有动作。 这个种族天生排外。 第一天谢连竹浅浅转了瀛心院子的周边,巫族地界,路边随便一株草都是灵草,若是给人食用也有增加修为的效果,很微弱,却也聊胜于无。 瀛心是巫族少主,那真正的主子是谁?还是说因为瀛心年少,所以大家都叫他少主。 他本不该有此猜测,可瀛心太过自由,他跟在他身边一个月,见过来寻瀛心的巫族的大祭司。 想起大祭司,谢连竹脸色并不好看,但有一点是真的,巫族上下全都由瀛心说了算。 谢连竹不动声色观察着周围的人,总会有人先忍不住,无论是因为他是个外人,还是因为他被瀛心“藏”在院中宠幸一个月。 他眼里泛起嘲讽,那也能叫宠幸的话。 第一天谢连竹很守时回去,瀛心正在院内矮榻上睡午觉。 睡迷糊的人感应到他回来了,招手,让他扇扇子,风急了不行,缓了不行,扇风的位置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反正怎么折磨人怎么来。 瀛心睡得迷迷糊糊,半眯着眼见谢连竹一张俊脸没什么表情照着他说的调整,忍不住笑起来。 眼都没睁,只问:“今天出去如何?” 谢连竹看着瀛心睡眼惺忪的模样,软乎乎的额发被微风卷着,树上点点白蕊飘落在他发尾,暖阳穿过交错的枝桠,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他懒得彻底清醒,就这般半梦半醒指挥他给他扇风。 这院中似没有其他人,他来此前只见过一个小奴,无人给他遮挡落花,他便任由落花沾身,散漫得很。 谢连竹回答瀛心:“还行。” 瀛心又笑了,招手让人将脸放过来。 谢连竹盯着对方的手指,招狗呢?他不耐烦将脸放上去,等着对方一点点摸,放浪形骸! 明明睁眼就能看见他有没有被打。 这才第一天,他才从瀛心的院子里出去就有人敢明目张胆动手的话瀛心这个少主当得可太失败了。 他压着眼底的想法问:“摸够了吗?” 瀛心这下睁开眼了,没怎么用力将人拉到自己面前,他知道谢连竹不敢反抗。 谢连竹确实不敢,在没把握之前瀛心怎么捉弄他都只能忍。 他上半身往前倾,顺着对方的力道停下。 此刻两人近在咫尺,谢连竹看清了对方眼里浮动的浅淡笑意,呼吸相隔不过几指距离,他静静凝望着,一时忘了言语。 这人生得妖孽,这种时候会给他一种错觉,他是温柔的。 随即他强行往上退了一些,抓着扇柄的手收拢,绷紧身形,对方是故意的,他给他种了情蛊! 想到情蛊,他忍着厌恶冷漠望着人,又想做什么? 瀛心面上尚存倦意,忽然很想逗一逗谢连竹,故意凑近了几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僵硬,在唇快碰上时轻吹了一下。 “很乖,很守时。” 谢连竹怔愣片刻,鼻尖闻到了对方开口时的馥郁香气,嘴唇微动,立刻抬起了头,“你下药了?” 瀛心长睫轻轻眨动,忽然笑了,“现在的你,需要我下药吗?” 他视线从对方唇上移到腰腹,再往下看不见了,谢连竹是半跪着的,但他知道,这人从上到下,目前都是他的。 谢连竹神色一凝,确实不需要,那几天给他下的药和蛊足够多了。 为什么那么甜,环视一圈没找到任何痕迹,瀛心喜好甜食,可能是喝了什么琼浆。 他又垂下头,静静守在这里等待他的吩咐。 瀛心觉得好玩,让人继续扇风。 他睡够了,可懒得起,光是逗弄谢连竹,看着这张冷淡的脸因为他而呈现各种表情就足够打发今日剩下的时间。 逗弄够了,今夜他没让谢连竹到他寝殿里守着。 放对方几天,去走走任务进度,熟悉好了大半的灵脉,可别到了剧情点那天还没能力杀他,那真是糟糕。 谢连竹已经习惯瀛心喜怒不定的性格,巴不得瀛心最近别找他事,乖顺回到自己房内才换了脸色,琢磨着明日怎么知道更多的信息。 他安稳修炼了一夜,这一晚受的罪比起以往来说可以忽略。 随后服侍瀛心起床后他再次出门。 不知是瀛心说了什么,还是有人想要针对他,今日谢连竹再次逛到巫族药田时,被人拦住了。 “喂,你就是少主院里那个奴仆?” 他瞧着面前的人,不屑扫了一圈,并不说话。 激怒才是最好得到消息的办法。 “好大的胆子,药田也是你能来的吗。” 几乎是一句话的时间,几个人便打了过来,谢连竹没还手,他现在是个废物,最好连肢体都不要还。 胳膊护着脸,要是脸被打破了,瀛心那边会有更折磨他的等着他。 这些人不敢用灵力,只敢动动拳脚,看来背后吩咐放纵他们的人不是瀛心。 他故意开口。 “你们算什么,少主给我吃了不少珍贵蛊药,你们死定了。” 落下的拳脚慢了些,给几人命令的人地位不低,因为这几人不是直接停下。 谢连竹弯腰倒在地上。 忽而听见有人笑了。 “就你,少主会给你什么好东西,喜欢吃蛊是吧,来,我们喂你一些,这可是用西禁地的东西炼制的,少主没喂你吃过吧。” 谢连竹被迫咽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药丸。 他赌瀛心喂他吃的东西更厉害,赌瀛心没玩够他,不会让他死,毒蛊顺着喉管滑入腹中,不过瞬息,剧痛便骤然炸开。 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烧红的细针反复穿刺翻搅,背脊不受控制地躬起,指节拽紧,指腹泛着青白。 他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就在蛊毒要蹿上心脉时,一股更强劲的能力将他刚刚咽下去的东西灭了。 剧痛慢慢变成细痛。 细痛是瀛心的东西带给他的,哪怕是救他也要给他留下点痛苦。 想着刚刚听见的西禁地,他慢慢撑着身子爬起来。 几人感受到了这贱奴身上少主的蛊,颇有些畏手畏脚,很怕少主是真的喜欢这个奴仆。 可一个奴仆而已,凭什么得到少主垂青。大祭司也说了少主只是一时新鲜,过了新鲜的劲头,这人他们弄死了就死了。 “做什么。”一道冷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谢连竹眼眸微敛,这人是当初和瀛心一起抓他的人,当时就站瀛心身旁,俯身和瀛心说话,很亲近。 这人一来,周边人都退后了,他可不觉得对方是来为他出头的。 青年站在谢连竹面前,厌恶道:“回去时洗干净,少主不喜脏。” 谢连竹笑了,冷冷勾唇道:“一个连他寝殿都进不去的狗,还想教我如何伺候他吗。” 青年冷漠的神情有了裂痕,忽然垂手掐住谢连竹。 “你不过是个玩物,玩腻了你的价值就和你的命一起长眠。” 谢连竹面色连变都没变,嘲讽道:“可他喜欢我啊,他还想要我的喜欢,为此不惜用自己的血炼制情蛊。” “你没资格爱上少主。”青年猛然收手,脸色快速变化,最终强忍着警告道,“滚。” 这句滚不知是对谁说,青年冷怒离去,那几个找茬的人明显害怕青年,灰溜溜跑了。 谢连竹被丢在田间,无人再上前。 他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神情冷凝,看来情蛊是真的存在,这世上真的有蛊能操控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能做到吗? 起身拍干净身上的泥,他朝着西边去,瀛心给他的时间不多。 刚刚那人的话让他明白西面是巫族的禁地,巫族这个地方就已经是修真界的禁地了,禁地里的禁地,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走了半个时辰,从田间入了山林,没瞧见任何端倪,他得回去了。 路过林子,莫名想起青年的话,没资格爱上瀛心吗。 他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嗤笑,很快就随风散在了林间。 瀛心这个人,会有人爱吗。 加快脚步回去,挑了昨日看好的近道。 和昨日不同,本该清净的道路今日人不少。 他刻意放慢了些速度,不知是他耳力太好还是这些人根本不避他。 那些话语清晰随风一起入了他的耳。 “这就是大祭司说的小奴?少主大发慈悲 才留了他一命,居然争风吃醋把少主喜爱的另一个奴仆打了。” “他竟然没被少主扔进水牢?” “也就这样啊,这样的人怎么能伺候少主?他凭什么。” 听着巫族人口中的大祭司,谢连竹眸光一冷,夹杂着冰霜,明白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对方傲慢到不怕被他知道是他做的,虽说正是他想要的,依旧令人恶心。 若说他来的这一个月里巫族人里谁最令人厌恶,这个大祭司当属第一,那个小奴第二,在院中一个月,这两人他见的次数不多,却每一次都令他起杀心。 拖着脚链快速绕过这些人,赶在瀛心规定的时辰结束前回到半山那座院落。 还没跨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出刺耳的声音。 “少主,明日去巫泉修行您想带谁去?”大祭司询问的声音从院内传过来。 又是这个人,谢连竹稍稍遮住身形,厌恶站在门口侧耳听着里面的谈话。 直觉告诉他,两人现在说的东西很重要,外界对巫族一无所知,他想要破局报仇必须抓住每一点。 “大祭司点人吧。”另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谢连竹的思绪,这道声音拂过心头如同被雪沁过一番清凉,烦躁消散不少。 谢连竹余光透过门缝看去,身着红白锦衣的瀛心正半躺在矮榻上,白玉的扇柄在其手间轻转,指尖点着扇面,眼尾一抹艳红的印记,似一朵盛开的牡丹又似振翅的蝶羽。 衣服是他今早亲手给他穿的,眼尾的印记却是他没见过的。 不等他细看,画似的场景下一刻就被打破,一只手捏着樱桃喂到瀛心嘴边,只见瀛心慵懒动了动扇子,唇瓣微张,将樱桃吃了。 视线右移,旁边还有个跪着的小奴正在给其喂樱桃。 巫族灵山一年四季都有又红又甜的樱桃,只因为巫族少主爱吃,不惜耗费灵力温养着树。 他冷冷看着,某人穿衣要人服侍,吃个樱桃也需要人喂,两只手也不知长来做什么。 “少主,这是名单,您看看。”院内大祭司再次开口。 瀛心却没看名单,而是看了看天色后推开了喂樱桃的纸奴,开口道:“谢连竹。” 大祭司怔愣片刻,他知道少主最近很宠那个不知好歹的奴仆。少主开恩留了对方一条命,对方就该感恩戴德好好伺候少主,偏生如此不知趣。 眼底暗了暗,这么不驯的奴仆,在他看来实在没有留下的必要,族内有的是好男儿能伺候少主。 他微微皱眉,“少主,您给他的自由太过了。” 瀛心不置可否,笑盈盈坐直了身子,单手撑着脸,盯着门缝,“还不进来。” 谢连竹暗暗咬牙,从阴影处走出,进了院子后瞬间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余光瞥了一眼大祭司。 这老男人什么心思自己都不敢对瀛心说吧。 瀛心轻轻招手,“过来。” 谢连竹心里暗骂,对方又拿他当狗一样招,不情不愿走过去,站在瀛心的矮榻前,瞧着人,这次又要他做什么?扇风还是喂樱桃? 旁边不是有一个小奴吗,他看这小奴喂的他也吃得挺欢心。 瀛心瞧着出去一趟衣服就脏了的人,露出的手腕有青紫,嘴角还有点血迹,看来是被打了,是大祭司的命令吧。 他当作不知道没看见,仰着头望向对方的眼睛。 谢连竹猝不及防撞见了对方眼里,眼底的暗讽还没收起来。 对方仰头看他,一头长发还是他早上给他绑的,此刻松松垮垮堆在左肩,右耳耳垂上的红色流苏轻动,看起来很温柔无害,细眉凤眼,却带着稀碎的笑,鸦青的眼睫底下闪动着欣赏和......看狗一样的目光。 他瞬间清醒,眸色冰冷。 院内的风将瀛心右耳下的流苏吹得轻轻摇晃,流苏上那颗莹白玉珠在光下闪烁着。 瀛心看着面前人,眼尾抬了抬,懒洋洋道:“太高了,蹲下。” 谢连竹却盯着瀛心眼尾的似牡丹又似蝶羽的绯红,这是什么时候画的?早上他走后小奴给他画的吗? 走神一时没动,下一刻一股力从背脊打来,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半跪了下去。 他仰头,瀛心恰好勾起眼尾看他,眼尾的绯红似要活过来一般,脑中忽然出现一个场景。 晨起的瀛心披着一头长发坐在窗前,有人执笔在他眼尾画下这抹绯色,他对镜动了动眼,高兴了便对着那人勾了勾手。 ......浪荡。 什么人都能给碰是吗! 4. 羞辱度85% 瀛心懒懒瞧着谢连竹,怎的还一副护食的样子。 伸手捏着谢连竹下巴,左看看右看看,被自己刚刚的想法逗笑了,谢连竹还有什么可护的,从头到脚似乎都是他给他的。 “真惨,脏兮兮的。”他擦着对方嘴角,看着指腹上沾染的一点血迹,放开人将手放在谢连竹面前。 谢连竹在心中骂此人过于放浪形骸,在他之前,瀛心还有多少这样的奴仆?光是巫族里想进这间院子伺候的人就多之又多。 他们是一个种族,一样的放荡,一样的令人厌恶。 眼底情绪翻涌,听着瀛心说他脏,他垂眸望着人,他脏是拜谁所赐。 嫌弃他脏是吧,手指擦过衣摆上的泥,这几日山内水汽足,泥土难干,三只手指故意握上瀛心伸过来的手,恶狠狠在对方手背抹了三道。 那片肌肤本就莹白细腻,黑褐的鲜泥印出指痕,白与浊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大祭司瞧着瀛心手背上的泥土,捏紧了手里的杯子,“混账!” 敢弄脏少主,他气得随即便要出手。 “大祭司,”瀛心轻飘飘道,“这是我的院子。” 大祭司顿了顿,平复了情绪,道:“少主,如此肮脏的玩意,杀了埋了便是,族内会有更好更会伺候人的少年。” 谢连竹歪头嘲讽看了一眼大祭司。 更好更会伺候人的瀛心不喜欢,这人就是喜欢羞辱不愿意伺候他的。 “话多。”瀛心说着慢吞吞抬起桌上的杯子。 大祭司见瀛心眉眼间已有淡淡不满,不得不收敛了下面的话。 就一个小奴,少主难不成还是真心想要他吗,他瞧着那边看不清楚神色的人,给瀛心又倒了杯茶,这人留不得。 “少主,您手里这杯茶,凉了。”大祭司声音压得很低。 瀛心连眼神都没给大祭司,将温热的茶水淋在手背上,水珠顺着手缝往下流,滴落在谢连竹的身上。 今日又怎么了,他发现这人经不得夸赞,前几日才夸能忍会忍,现在就来这么一出,是觉得他不会杀他? 那还真是感觉对了呢。 小废物还挺聪明,得寸进尺的试探,估计是想看看他对他的容忍底线在哪里。若不是剧情,冲着这张脸这身段气质,他还真能容忍。 谢连竹盯着瀛心的手背无端生出一点痛快,素来洁净矜贵的人,此刻沾了俗世尘土,总算有了这个人也在凡尘的实感。 这只手也和这个人的腰一样,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薄筋在手背皮肉之下浅浅浮起,泥土被茶水一点点晕开,顺着腕边往下淌,在他本就不算干净的袍子上落下泥点。 洗手都不愿意用另一只手碰一下脏了的手背,这么淋,淋上三盏茶也淋不干净。 瀛心也察觉了淋不干净,按住谢连竹的头,把手背上顽固的泥渍擦在对方脸上,轻笑道:“下次再把我弄脏,你可没今天这么好受。” 谢连竹无心瀛心说了什么,反正威胁的话他这个月听得够多了,只是他注意到瀛心眼尾的绯红正在褪去。 不是画的。 更像是瀛心自己的印记。 瀛心收回手见人还盯着自己瞧,平时不是多看一眼都觉厌恶吗。 “再看,眼睛就要没了。”他偏头低声恐吓。 谢连竹收回目光,冷漠问:“你还没长大吗。”要挖他的眼,他被抓来第一天瀛心就挖了,没了眼,怎么伺候人。 他回望着瀛心,这人有时候很幼稚。 瀛心轻笑了一声,可惜谢连竹长大了,恐吓不太管用。 他看着自己勉强算是干净的手,“滚回去洗干净,把地也弄干净。” 谢连竹从地上起身,转身时一脚踹开旁边跪着的小奴,当初断了他手脚筋的人就是他,他刚来那半月,没少遭这人作践。 手脚因着瀛心嫌弃不方便伺候他被他接好了,但与这人有何关系。 本以为死了,那次和对方动手他下了死手,没想到被瀛心救活了,消失了大半月还能回来。 目光淡淡扫过那奴仆的脸,他带着几分嫌恶的轻嗤,“模样生的这般粗鄙碍眼,你也真是不挑。” 最后一句是对瀛心说的。 说完谢连竹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崩裂一般,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唇瓣失了血色,泛出病态的青乌,喉间压抑着细碎的闷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内脏,疼得浑身肌肉阵阵发颤。 谢连竹强撑着不佝偻着身子,挺直背脊一步一步回到自己房内。 临进门前他听见瀛心说:“洗干净出来见我,明日带你去巫泉。” 谢连竹脚步顿住,死死压抑着痛苦,正常声回:“知道了。” 关上门后瞬间摔在地上。 他弯着腰抵着胸口,往前爬了两步将架子上的衣服拖下来,死死拽着。 瀛心平日罚他,他都忍了下去,他深知自己现在不够格反抗瀛心,可今日对方竟是为了一个丑陋的奴仆罚他。 他说错了吗。 丑得稀奇,五官都快被磨没了,也就瀛心能面不改色吃下这玩意喂的樱桃。 真真是不挑。 等着体内的疼痛轻了些,他翻身将手里的衣袍拽过来,这是瀛心昨日穿的衣服,他还没来得及洗净收入箱中。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漆黑的瞳孔涌现蚀骨的恨意,腮边肌肉隐隐抽动,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滚烫,每一次吸气,都裹着毁灭般的戾气。 心中的恨意铺天盖地,所有的克制濒临崩溃,他抓紧衣袍的领子塞入口中,狠狠咬着。 那般糟践他的小奴,他定要找机会杀了。 杀一次能活,他倒要看看死上百次瀛心还会不会一直救那丑玩意。 - 门外的大祭司在谢连竹说小奴的不是时就冷了脸,等了许久终究忍不住劝。 “少主,他野性难驯,并且是个外人,怎能去巫......” 瀛心懒得听完,敲着桌上的册子,“大祭司没事便去忙吧。” 巫族上下都听少主瀛心的,不过处理事情的人是大祭司,瀛心是个甩手掌柜,只吩咐,不做事。 这种局面在他穿来之前便是如此,他也懒得改。 大祭司捏紧了册子,一下抓住了瀛心的手腕,“少主,族长将您托付给我,我不能看着你被一个外来者蛊惑。” 瀛心懒洋洋的神情收起,盯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手腕轻轻翻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人弹了出去。 大祭司闷哼一声,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倒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繁华挂满枝头的花树上。 “嘭”的一声闷响,树干剧烈震颤,满树白蕊簌簌掉落,漫天粉白花瓣倾泻而下,落在了瀛心周边。 “大祭司,你过界了。” 谢连竹出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看见这个场景,他皱眉快步过去。 见瀛心无事,倒是大祭司不太好,立刻就笑了。 这叫什么,狗咬狗? 目光移到瀛心身上,他半坐在矮榻上,神色没有半点起伏,大半花叶落在他身上,沾在了他的发梢,肩颈。 谢连竹弯腰捡起落在瀛心肩上的落花。 对方肩线清瘦,微微松弛地斜倚着,往上半分是脖颈和凸起的喉结,他太白了,是泛着寒调的瓷白,血色淡薄,令人想起他身上不符合实力的脆弱。 指尖往上捡出几缕乌发上挂着的花瓣,拂过颈侧,引得人略略偏头。 谢连竹收回手,漠然道:“有落花。” 瀛心又躺回了矮榻,神情恢复往常,戏谑道:“我还以为你想试试能不能掐死我呢。” 嗓音混着几分倦怠慵怠,让谢连竹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警告?期待?或是引诱他动手。 谢连竹将手里积攒的落花一把洒了。 他还没那么蠢。 巫族里最难杀的人无疑就是眼前这个毁了他拿他当狗当玩意的人。 大祭司的修为算得上数一数二,在瀛心手里仍然毫无招架的能力,谢连竹望向树下的大祭司,对方已经重新整理好了姿容。 “还望少主慎重考虑,巫泉是巫族的珍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享用的。”大祭司说完看向瀛心的手,行了礼拿上册子走了。 谢连竹没错过大祭司眼底的晦暗和对他的杀意,后者他不在乎,待他有能力了,谁死谁活便各凭本事。 至于前者,他顺着朝瀛心看去,只见瀛心手腕处渐渐浮现出红痕。 “他抓你了。”谢连竹冷着脸问。 瀛心正在想事,闻言淡淡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果不其然红了。 这具身体是系统一比一复刻的他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了一点力。 “去泡茶。”瀛心漫不经心道,“要甜的,不能太甜,太甜了我就只好灌,喂你喝。” 谢连竹扫过桌上的茶具眼底的戾气又加重了一分。 瀛心是不在乎还是放纵。 他坐在桌前泡茶,余光尽数落在那只发红的手腕上,碍眼,太碍眼了,真想将皮肉刮去,连同里面的骨骼一起洗净。 剥皮......他要把瀛心施加给他的通通还回去,也让他跪在他脚边给他穿衣。 瀛心忽觉有些凉,抬手道:“冷。” 谢连竹顿了顿,放下煮到一半的茶水,面无表情去里面给瀛心取披风。 知道冷还在院内睡,他冷嘲道,怎么不冷死。 取了披风出来扔在这人身上。 烦躁回去继续煮茶。 甜了不喝,淡了嫌弃,事真多。 瀛心拿着披风反手扔在一旁,刚刚莫名发凉,现在那股凉意消失,他不爱盖着东西。 谢连竹看向那件披风,又冷眼看向人,不耐烦道:“又不冷了?” 瀛心闻言眉峰浅浅一挑,开口:“不喜欢这件。” 谢连竹再次起身回到室内,这次抱出来四五件披风。 “选。”冷漠催促。 瀛心刚刚还在想事,他想着按照剧情走他是不能带谢连竹去巫泉的,就如同前几次不会医治谢连竹,主角死不了,越惨越好。 可转念一想这些东西等这段剧情走完谢连竹自己也能发现找到,自己也能医治自己,最终都是谢连竹的东西,时间早晚而已。 他只是早给一些时间。 不然就谢连竹这个小废物的样子,真的要被别人挠花了脸。 那多不好看啊。 现在再看谢连竹这副模样,他更加觉得早给一些好,早给了某人才能像现在这样半点没有给他当奴仆的自觉。 奴仆是那些纸人,谢连竹不算奴仆,他是男宠。 一个男宠,对自己主人宁死不硬,想要做点什么不下药达不到目的,听上去可真差劲。 “跪下,”他道,“太高了,我不喜欢。” 谢连竹不发一语,目光沉沉压向对方。 两相交锋,他挺直背脊跪下,语气更加冷冽漠然,“要哪件。” 瀛心沉吟片刻,笑望着谢连竹身上的外衣,“我要你身上这件,脱了给我。” 谢连竹歪头,眉头轻皱,眼底发狠,随后又平静起身将身上外套脱下来盖在瀛心身上。 “现在可以了吧。” 瀛心高兴了, 放过了人,“去煮茶。” 谢连竹过去煮茶。 敛眸往里面放糖,抓着勺子慢慢搅动,脑中在想刚刚大祭司提到的巫泉。 能让大祭司特意来问瀛心,巫泉在巫族定是个重要之物,他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月,还什么都不知道,必须抓紧每一处能用的。 刚刚瀛心说要带他一起去巫泉。 他往煮好的甜茶上洒了几瓣花,添些香气,放在瀛心手边,“等凉一会儿再喝。” 说完去收拾炉子。 瀛心看都没看茶一眼,慢悠悠拉着宽大的外袍盖到鼻尖,整个人半蜷在温热的衣袍里,明明对方的衣服也是他令人准备的,怎的那么好睡。 还是说主角身上自带的气息和气运能让他好受一些? 想将系统叫出来问一问,随即又舍了这个念头,好睡就行,别的不重要,轻轻打了个呵欠,他困倦闭上眼。 谢连竹没等来瀛心对茶的挑剔,抬眸望去,他的外衣笼住了他大半的身躯,只露出一小截乌黑柔软的发顶,肩头随着绵长的呼吸轻轻起伏。 像只寻到暖意的猫,刚刚还犟着不要披风,这会儿知道往暖处钻了。 不过短短几日,天气未曾变化,前儿睡着了还让他扇风的人今儿感觉到冷了,瀛心的身体极其羸弱,只是这个人太强,强到会让人不自觉忽略这一点。 谢连竹故意用体内不多的灵力唤起一阵微风,就见矮榻上的人下意识往暖意里缩了缩,脸颊蹭着柔软衣料,安稳沉沉睡去,偶尔微微蹭动肩头,带着一点温顺。 温顺......谢连竹想他大抵是瞎了。 否则怎么能从瀛心身上看出温顺两个字。 他抵着胸口,这里的跳动并不激烈,难不成是情蛊潜移默化影响着他。 真是卑鄙。 用这样的手段折磨他,他能得到乐趣吗。 越想越气,想要将自己衣袍收回,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未落下,最后没什么表情给人拢了拢衣袍。 做了如此之多的恶事,还把他放在身边,瀛心倒是半点不怕,对他毫无防备。 就不怕他玉石俱焚,拖着对方一起下地狱吗。 他不要这条命了,对方威胁他的手段也就没用了。 想法一出他都能想到瀛心会如何笑他,笑他下地狱也和他分不开。 谢连竹猛地后退几步。 脸上露出嫌恶,他才不会和这种人一起死,要死也是他亲手送对方下地狱。 他不由得深深痛骂自己,又被瀛心牵动了情绪。 轻而易举被仇人牵着情绪走,比狗都不如,若还这样,那这一切都是他该受的。 强行压制心虚,他现在该想的是情蛊要如何解,他和瀛心身上那些相连的蛊毒又如何去除。 只有先将自己和瀛心相连的东西分开,他才能做别的事。 这个院子定还有什么。 这里每一处都修得如同宫殿一般华丽,有几处地方是他无法进去的。 望着睡熟的人,对方的衣物是他给穿的,身上有什么没有什么他最清楚不过。 世间禁制总有破解之法,既然和瀛心有关,他盯着瀛心半抓着他衣袍的手。 瀛心此人,对疼痛很敏感,却又很不在乎。 谢连竹半跪在矮榻边,执起对方的手指,指腹按压下去,很软。 他先割开了自己的手,鲜血流出落在瀛心指尖后轻轻在对方指尖划了一道,他的血补了这点血,还能快速让瀛心手指的伤口愈合。 通过这个方式获得了巫族少主两滴血。 矮榻上的瀛心动了动,在衣袍里出声,“谢连竹,再弄我你就跪到一边去。” 谢连竹抓起帕子浸水,拧干后给人擦着手指。 对方显然未彻底清醒,嗓音软乎乎的,尾音轻轻拖长,混着含糊的倦意,擦干净手指放回衣袍内,瀛心就没再出声。 瀛心困倦时脾气最不好,可只要干净清爽了脾气就好了。 他只觉得活该,平时这会儿早睡醒了,今天非要见大祭司,两句话的事拖了这么久,自己给自己拖到这会儿才睡,自作孽。 他起身前往内殿。 瀛心寝殿内有三道暗门,其中一道他随瀛心进去过,里面的东西只是些天材地宝,不是瀛心练蛊所用。 巫族人自小开始炼制蛊毒,就他这几天外出观察所得,巫族并没有特意建造炼制蛊毒的炼药房,而是每家每户,随意在家中就能炼。 这座处在半山的院子极大,空着的房间他都找过了,没有,只剩瀛心寝殿内的三间暗室中的两间还没找。 - 瀛心睡了整整一个时辰,醒来拉开身上的衣袍,好一会儿才抬起手看向自己手指。 轻轻动了动手指,将桌上凉了的甜茶喝了。 喝完了谢连竹的身影还没出现。 人在这里,他也没感受到对方性命垂危......他披着谢连竹的外衣下了矮榻往内殿去,不知对方这次又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真是不怕死的狗崽子。 进了内殿,谢连竹正在他床上蜷缩着。 瀛心一靠近就被拽住了手腕,力道很大,他顺着被谢连竹拖入了床榻内。 “弄脏了我的床,不也还是你洗。”眸光懒懒斜睨着人。 “是吗,”谢连竹疼得满头大汗,“那你也脏吧。” 他的手在自己脖颈处抹了一把,再重重抹在瀛心颈侧,想起查到的东西神情又冷又暗,情蛊没有解法,除非种蛊之人身死。 手指压在对方颈侧没拿开,汗水混着血珠,硬是将高洁的人弄脏了。 5. 羞辱度90% 瀛心一直没动,任由谢连竹的手指放在他颈侧。 “脏。”他不咸不淡吐出一个字。 谢连竹疼得忍不住吸气,按在瀛心颈侧的手指恰好感受到了皮肉之下的跳动,一下,又一下,缓慢却有力。 似乎只要他再用力一分,就能将这个人的生机掐断。 他慢慢翻身撑在对方身上,视线落在放松的脖颈处,指腹静静感受着那阵阵搏动,就像他拽住了他的心神,指尖微微发烫,心底随着这一声声跳动一同起伏。 只要稍稍用力,他就不能再控制他了。 手却迟迟未动,谢连竹想没有那么简单,在情蛊之前瀛心给他吃的东西更多,而且他现在杀不了瀛心。 想着视线恍惚了一瞬,一滴晶莹的水珠落在了脖颈上,是他额角的汗。 手肘用力一撑,谢连竹朝一旁倒去,仰躺在一旁粗喘着气。 旁边响起一声笑,他都不需歪头看,身旁人指定又是那副不疾不徐,松松散散的模样。 所有过程里,瀛心从头到尾心跳都没快过一瞬。 如同不会被搅动的深潭,面上瞧着水波四起,内里依旧平静。 “不怕我真杀了你。”谢连竹突兀开口问。 他知道他不问是最好的,他不问,瀛心不在乎,这件事就能这么过了,然而心里有股气顶着他,是否连死亡都无法让瀛心内里颤动几分。 瀛心轻描淡写对又一次试探他底线的某人说:“现在的你,杀不了我。” 谢连竹不发一语。 杀不了吗,瀛心是很强大,偏生身体无比羸弱,比普通人还要弱上几分,若是拧断脖颈,也活不了。 是他杀不了,还是对方活也好,死也无畏。 瀛心身子微微撑起,眸光悠悠落在谢连竹身上,噙着一点浅淡戏谑问:“做了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没得到回应。 瀛心换了个问题,“一个人在我的寝殿里,做了什么?” 谢连竹身形僵了僵。 瀛心找出一方帕子擦拭脖颈上的谢连竹的血和汗,望着对方手上的伤痕,将帕子扔在谢连竹脸上。 “我猜猜。” “你不会是在我的床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他揶揄道。 谢连竹猛地转头,脸上搭着的帕子落在床榻。 瀛心抬脚踩在对方腿间,鞋尖用了力,尾音轻轻上扬。 “第一次让你伺候人,这里半天不给点反应,我都以为外面传闻惊才绝艳的谢天才天生有难言之隐。” “你!”谢连竹一时又是恼羞又是气愤。 手往下抓住瀛心的脚,只抓住了厚厚的靴身。 瀛心边踩边继续说:“只是没想到啊,连着几次都没用的地方,今日倒偷偷到我床榻上有用了一回。” “在我床上自'渎比在你床上刺激吗?”他似好奇问。 “我没有......下作!无耻!”谢连竹紧紧捏着手里的对方的脚,一下端坐了起来,一脸青黑,“你只知道这些吗!” 因着谢连竹坐起来,瀛心的脚也被对方抬了起来,他视线瞥向某处,“你是我的男宠,与你自然是谈论这些。” “真令人失望,怎么就不行了呢,看来做男宠你也不合格。”说这话时瀛心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连竹生平最恨被人否定不行。 让他想起年少的那些老不死的和他无能为力的岁月。 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竟在瀛心这里听见了同样的话,黑眸沉沉盯着人,差点脱口而出,‘行不行,一试便知。’ 好在理智回笼,他低嗤一声,冷漠讥讽道:“少主是有多饥渴,多欲求不满,怎么,那些奴仆满足不了你了,沦落到来刺激我满足你了吗。” 瀛心轻笑,靴尖轻点对方胸膛,挑衅道:“你能满足得了吗?” 谢连竹甩开对方的腿,“你做梦。” “我就是死,也不会对着你发情。”他恶狠狠甩出一句话下了床。 瀛心半躺在床上,淡淡笑了一声。 真是难搞。 一个多月了都没把人驯服,他眨了眨眼想,也真是失败啊。 于是谢连竹刚下床,心口骤然涌现的疼痛就令他重重跪倒在地,唇瓣瞬间咬出了血。 瀛心慢悠悠从床上下来,脱了身上的外衣扔到谢连竹身上,“洗干净自己,再连同床上的用品一起换了。” 甩掉靴子,赤脚踩在谢连竹脸上,让人只能躺在地上,脚下的鼻梁很高,嘴唇很薄,他弯腰朝人笑。 “那你可千万要守好自己的贞操,别对我发情,不然......”他忍俊不禁说,“就真成小狼狗了。” 谢连竹睁着眼从下往上窥见了瀛心的腰腹,对方衣服脱得只剩一件单薄松垮的里衣,衣脚晃动间,白得刺眼,他重重道:“恶心。” 瀛心听见了,脚慢慢从对方脸上移到脖颈,用了力。 谢连竹猛地呛咳,对方脚掌踩在了他咽喉上,温热的足底压住喉骨,呼吸不一会儿开始艰涩,头颅也被对方溢出的灵力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窒息的痛感席卷而来,双手紧紧握着对方脚踝,浑身抑制不住的战栗,眼底漫开一层血红,盛满了屈辱和怒火。 却在指尖要掐入对方脚踝时收回了手。 瀛心有些诧异,收回了脚。 “怎么不捏断。” 这个角度是有些难,对谢连竹来说却不是难事,用力些是能捏碎他脚踝的骨头,当初谢连竹杀了那个奴仆便是用这样的手段。 谢连竹大口吸着气,歪头冷笑问:“你似乎很失望。” 瀛心瞧着脚底谢连竹喉结上的鲜血,是他踩脸时蹭到了对方唇上的血,又擦在了喉结上。 他蹲下来,看着如同濒死的鱼一般的人,指尖点在喉结上,又嫌脏在对方衣领上擦手。 “乖一些,会好受很多。” 谢连竹手臂软软搭在一旁,因着瀛心蹲下,一头乌发也散在了地上,指尖无意识勾着一缕发丝。 他讥讽:“这话更恶心。” 若不是系统那边两项评判数值都在上涨,瀛心都要以为今天是他刚抓谢连竹来的那几天。 认真回想也不太一样,谢连竹刚被抓来时无时无刻不想着杀他。 刚刚倒手下留情了。 若说更会识时务了,偏又如此说话。 若说想要激怒他动手,偏生很多事都很能忍。 他忽觉他有些研究不懂他。 这次任务的进度已经有百分之六十,这个瀛心不意外,他放谢连竹出去,这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而对主角的羞辱度前几日一直没有变化,今日他还是第一次查看,发现羞辱值在短短一天之内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今天之前羞辱度只有百分之八十点五,现在有百分之八十五,看来踩这一脚还是很赚的。 瀛心望向谢连竹某个一直没有反应的地方,站起身,发丝从谢连竹手指间抽出。 再次踩上去,得到一声闷哼,然而脚下软绵绵无骨的肉似在无声抗拒他。 哦—— 原来到这个地步,羞辱要放在性上面才能有数值波动。 脚才踩上去没多久,又被谢连竹抓住了,对方一只手抓着脚踝一只手拖在他脚底,似乎很怕他给他踩断了。 “放手。”他笑盈盈道。 谢连竹不放,强行握着那只脚,手心抵在对方脚心,他吸着气问:“怎么,又不要干净了。” 现在不嫌弃他一身是汗了,哪里都能下脚。 瀛心抽不回来,谢连竹此刻太惨了,他怀疑再下手人就要真要废了。 可对方手指弄得他痒。 “放开,不踩你那东西了。”他施舍一般说。 谢连竹皱眉,握住那只脚放在地上,没错过他手指滑过对方脚背时这人蜷缩了一下。 对疼痛敏感,对触碰也敏感,比新生的婴儿还脆弱。 瀛心认为自己掌握了谢连竹使用手册,本想着试验试验,无奈试验对象太过可怜,引人怜惜。 他一脚踩在对方要收回去的手上,干不干净他说了才算。 要说宫殿里哪里不干净,最脏的也就是脚下人这一身的汗了。 和人对视一眼,食指和中指一勾,床上那方帕子飞到手中,他蹲下给地上人擦汗。 “你也太不爱干净了。” 谢连竹手掌被人当垫子用,一听这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会疼出这么多汗是因为谁。 瀛心堪称温柔擦拭着谢连竹的额头,从额角擦到眼睛,帕子刚碰到眼角谢连竹就闭上了眼,他轻轻扬起眉梢。 这真令他心痛,他难道还会用帕子擦他的眼珠子吗。 相处了一个多月,这点信任都没有,太痛心了。 他细细拭去他脸上的汗珠,又擦到脖颈,手指勾了勾眼前红彤彤的耳垂。 憋气憋成这样颜色,都要熟了。 啧啧啧,小可怜。 擦完了他将帕子从谢连竹领口处塞进去,瞧着人总算肯睁眼了,他垂头吹了一口气。 “为 刚刚弄疼你而道歉。” 说完起身毫不留念去浴池。 “收拾干净。” 谢连竹被那温热的气息拂过眼皮,惹得他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阖上双眼,思绪一下乱了几分。 他还会道歉吗。 再睁眼人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让他收拾干净。 撑着身子起来,望着浴池方向眉头慢慢紧皱。 掏出胸口的帕子,上面绣着一枝花,是没经过他手的帕子。 这殿内,还有多少藏在暗处的奴仆。 抚平心绪,捏着帕子回去冲了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回来给瀛心换床上用品。 这寝殿的三间内室他已经探完了。 一间存放各种宝物,一间是瀛心练蛊毒所用,还有一间里面只有一个盒子,他从腰间摸出盒子里的东西。 是一颗木珠子,表面看去没有任何奇特之处,握在手中会散发温润生机,能续残脉。 只是握着就有此功效,他肯定还有更大的能力,只是他不知道如何使用。 至于那间蛊毒的暗室,他一进门就吸入了不少,这次他察觉出了点不一样,瀛心喂他吃的东西太多,不知道是哪几样混合起了效用,会慢慢吸收毒蛊的部分毒性转化为修复温养他的识海的力量。 一不做二不休,他把里面的毒丹都吞了。 剧烈的疼痛令他无暇顾及瀛心叫他,只来得及关上暗门就摔在了床上,这才被瀛心进来抓了个正着。 灵脉上次被瀛心修复了一半,识海也在慢慢恢复,距离复仇越来越近。 这些还不够,他吃的那些毒蛊还不够多,他有预感当体内积攒的毒蛊到了巅峰,他的识海也就能恢复。 至于到时他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他不在乎。 若能手刃仇人,这具躯体从里烂透了都无所谓。 换好了床铺,瀛心还没出来,应该是又去泡药池了。 真要说从里到外烂透了的躯壳,瀛心的身体才是,不能多食,不能少食,自然冷热遭受不住,一碰就敏感,还嗜睡。 他忽而有些高兴,都烂透了好啊。 高高在上的巫族少主,最后不也和他这个被对方当成狗的奴仆用着同样烂透了的身躯。 他到时不会一下就了结了他,他会慢慢让对方享受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恢复的。 手心的珠子在皮肉上硌出了印子,谢连竹盯着这点印子,这要是放在瀛心身上,不得又红又软。 像是熟透了一般,碰一下面上依旧淡然,实际里面都在发颤。 想起那种场面他心情不错,指尖转着木珠,听着里面浴池的动静。 珠子放在他身上并不保险,瀛心随时会让他脱了衣裳。放在他房内更危险,他冷然想这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他看不见的伺候瀛心的奴仆。 思来想去他掀起衣袍咬住,灵力在指尖化作刀划开了腹部,将木珠按进去,接着催生血肉愈合。 直到腹部愈合如初,摸着有个凸起,他还摸了一手血才想起来,为了拿到瀛心的血他割伤了自己的手,忘管了。 这要是在瀛心身上不得养十天半个月。 真伤了手,以后别说樱桃要奴仆喂,连水都要人喂。 那奴仆呢,又被瀛心藏起来了? 他记得他换了衣裳出去时院内只剩大祭司和瀛心。 重重一拳捶在墙上。 倒真是爱护那丑玩意,舍不得让人露面。 他看瀛心不仅仅是手脚生来无用,那双眼睛也无用。 盯着地上刚刚瀛心扔给他的衣袍,他恨恨将这身衣袍扔出了寝殿。 夜里寂寞了,瀛心或许会召那些玩意来伺候,被弄得一身潮意,任由人抱着去洗澡。 想着谢连竹一把捡起刚刚换下来的床上用品,如同死了亲爹一样绷着一张脸大步走出了寝殿。 脚上的铁链丁零当啷地作响。 那情蛊果然厉害。 竟然令他守在浴池门口等人。 - 正在泡药池的瀛心百无聊赖看着系统上的数据。 忽然主角羞辱度那一栏,数值莫名上涨,一下到了百分之九十。 他一脸莫名。 “系统,数值出错了?” 【系统:叮,感应到宿主疑问,正在重新检测数值......数值没有问题。】 瀛心不解,他都没在,谢连竹怎么就被羞辱了? 蓦然失笑。 还真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6. 任务进度70% 泡完药出来的瀛心没在寝殿看见谢连竹,细细感受之下发现人回去修炼了。 灵脉还没完全修复,现在修炼可每一下都是自找折磨。 任务进度还有百分之四十没走。 这百分之四十是根据什么来的呢,他翻看剧情,发现原著谢连竹这会儿和现实的进度差不多,对方的灵脉也恢复了一半。 不过不是他给恢复的,是谢连竹自己给巫族人试药,又被绑了扔进西边禁地去捞毒虫,那是炼制蛊王的唯一毒虫。 被几相刺激恢复了一半。 至于为什么刺激就能恢复,因为巫族里有人对谢连竹起了利用之心,给对方炼制了一颗枯荣丹。 枯荣丹,顾名思义有着枯与荣两种力量,能催生万物亦可令万物枯萎。 这枚丹药太过奇特贵重,巫族内无人敢练,怕引来灾祸,毕竟巫族所在之地得天独厚,若是因为一枚丹药毁了这洞天福地,那人不舍也不敢。 直到对方的手稿被谢连竹无意发现,谢连竹坦言愿试药。 那人对此药没有绝对的掌控力只好去西边禁地炼制,那里的禁制会隔绝一切力量。 恰好谢连竹被逼着进入禁地。 那人炼制了一颗有瑕疵的枯荣丹给谢连竹试药,谢连竹因着这颗丹药温养修复了识海,又被剩余的力量刺激恢复了一半灵脉。 却因为瑕疵,后面彻底恢复时满身皆是毒,哪怕杀了巫族少主从这里拿到了净化一切还能催生大量生机的生息珠,也留下了后遗症。 ——头疼。 发作起来如同万千绵针刺入头颅,恨不得将头骨捏碎。 以至于最后剧情谢连竹门派被屠,头疼加上当时的刺激引他入了魔,屠杀了这个世间所有高修为的修士,又被天道牵引清醒。 最终在愧疚和崩溃里舍弃自我,成为新的天道,永生永世庇护这个世界。 瀛心当初只是粗粗扫了一遍原著,现在才仔细看完第一个任务前百分之六十的剧情。 他不经想,现在谢连竹吃的枯荣丹可是他用自己血亲手练的,完美无缺。 日后满身毒被净化后可不会留下半点后遗症。 上天生了这么一个合他心意的人,这算是他给对方的一个小礼物。 至于最后入魔没了头疼配合......那关他什么事,他是进来当反派的,又不是帮书中这个世界的天道的。 他的两个任务都与谢连竹息息相关,这可比那些虚的有趣多了。 继续看这个小反派任务期间后百分之四十的剧情。 谢连竹从西禁地回来后,因为拿到了毒虫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却因为巫族少主的不满再次被投入水生火热的生活中,不是断手就是断腿,背脊都打断了三次,身上没一处好地,最终还是那个帮谢连竹炼制枯荣丹的人不忍,送谢连竹逃出巫族。 巫族不缺这么一个试药的人。 谢连竹在逃出巫族时察觉到了天地的指引,找到了巫泉,修复了剩下一半灵脉,利用在西禁地拿到的毒虫偷炼了蛊王。 回来复仇。 手刃仇人,曾经唯一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挡在了他最大的仇人面前,扬言早知如此,当初会亲手杀了谢连竹。 瀛心看着这个人的名字。 边云......他记得和他一起去抓谢连竹的人里就有这个边云,在巫族地位仅次于大祭司。 是上任族长选给少主的刀。 抬手捏了个纸人,他懒得细想五官,就照着见过的人捏,让纸人去将边云叫来。 他有些忘了这个边云长什么样。 出了宫殿来到院内,残阳沉落,霞辉散尽。 瀛心动了动手指,叫谢连竹来点灯。 谢连竹在屋内睁眼,从修炼中清醒,又是满头的汗,胡乱擦干净换了衣裳拿上火折子出去点灯,其实相比他这个废人只能一盏一盏点,瀛心一挥手就能点了满院的灯。 这里的灯油是特意炼制的,对修行有益还百年烧不尽。 夜里凉,瀛心不在宫殿里待着特意到院外找病吗。 他冷着脸出去,果然瀛心就坐在那方矮榻上,懒洋洋看着他。 谢连竹臭着脸将院内的灯火一盏盏点亮。 一百二十盏都点完吹灭了火折子回去,他可不陪瀛心在院外吹风。 “少主。”院外一道清俊声音响起。 谢连竹脚步停住看向瀛心。 瀛心示意谢连竹别杵着,过来煮茶,中午煮的茶他都没怎么喝。 随后对门外之人道:“进来。” 谢连竹只好坐在一旁煮茶,等来人进门,他和那人对上了视线。 眉头轻皱,是他。 那日在药田让他洗干净说瀛心不喜脏的那人。 呵。 边云看了谢连竹一眼,目不斜视跪在瀛心脚边,乖顺道:“少主,可有吩咐。” 瀛心:“没有。” 边云一怔,抬起了头。 瀛心笑不盈唇,用手敲着桌上纸人新送来的樱桃,让谢连竹煮进去。 歪头看着边云,“坐吧,就是突然想起你,让人去叫你。” 边云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攥了攥,努力压下心底涌现的欢喜,面上维持着恭谨顺从的模样,眉眼低敛,规规矩矩坐在一旁。 瀛心见到了人,确定这人真是那日和他一起去抓谢连竹的人,也就是这人在原著里帮谢连竹炼药,逃跑。 他现在将人聚在一起,再去查看任务进度,一点都没松动。 他轻叹。 不过好歹让两个人见了面。 至于后面的发展,他相信谢连竹会做的。 这个任务剩下的时间还剩不到一个月,可别真到他该死那天谢连竹还是个小废物。 “喝茶。”他说。 谢连竹握着茶具的手一滞,从那边拿了一个大杯子,将所有茶倒入,推到瀛心前面。 随意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白水,“喝吧。” 瀛心望着眼前海碗一样的杯子,撑着头看向谢连竹。 这怎么喝?端着碗喝吗。 谢连竹去拿了个勺子回来,放入瀛心的杯子中。 瀛心垂眼,捏着勺子将就喝了。 还能吹一吹再入口,也能尝点煮在里面的果肉,喝了一口忍不住莞尔,颇有吃粥的感觉。 坐在一旁的边云拿起茶杯,望着里面的白水,眸光落向倒水那人。 谢连竹挑眉,怎么,他当初说错了吗。 对方想伺候瀛心,还得先有踏入这个院子的资格,今天瀛心想起这只阿猫阿狗,让人进了院,但那又如何,白水也得喝。 边云表面神色恭顺,眼底藏着冷锋,少主对这人是真宠,袖下的手死死攥紧,捏起杯子,一口饮进里面的白水。 手指重重颤了几下,厌恶这人恃宠而骄,又嫉妒对方得到了少主的亲近。 他又不甘离去,少主不喜出来,若非召见,又有何理由见到人。 大祭司说的半点没错。 这人留不得。 谢连竹悠悠给自己煮了碗茶,品着还挺甜,没放糖都甜,应该是壶常煮瀛心爱喝的甜果茶,再煮别的,多少带了点甜味。 他看向瀛心,瀛心倒真吃不腻果茶,像是孩子似的嗜甜,又不能太甜,甜度只要超过一分,对方就嫌弃腻了不爱喝。 矛盾得很。 瀛心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轻轻伸了个懒腰,“你们玩。” 说着就要回去睡。 距离上次系统输送能量才过去几天,他又快要支撑不住这具身体了。 谢连竹立即跟上。 边云起身,却只能站在原地。 瀛心走到门口奇怪转头上下盯着谢连竹,恍然大悟:“今晚想给我暖床?” 谢连竹身形一滞,脸上的神情瞬间变成了厌恶。 瀛心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凑近低声问:“不想暖床跟着我做什么。” 谢连竹闻到了瀛心口中果茶的香甜,呼吸下意识顿住,目光不受控制陷入瀛心那双朦胧含光的眼里,倏地歪开脸,冷声道:“不是你让我跟着的吗。” “不跟着等着你让我痛吗。”他补充道。 瀛心慢慢回想,似乎有这么一回事,谢连竹之前也没见听啊,宁愿疼得死去活来都不愿意顺从。 和上次在床上配合他搭腿玩一样,这次是想要什么? 余光敲着院内的边云,他忽而笑了。 用灵力割开自己手腕,鲜血如同线条一般被引出。 谢连竹瞳孔一缩,皱眉问:“你......发什么疯。” 瀛心用灵力止了血,指尖搓弄着手里的血丝,直至鲜血完全凝结成一条条红线,经过复杂的编织成了红绳。 他瞥了眼谢连竹的腰腹,决定还是当不知道。 手指一抬。 谢连竹的手不受控制举起。 瀛心将红绳绑在谢连竹手腕上,“知道养狼狗的都会给自己的狼狗栓一顶项圈吗。” 谢连竹脸立刻黑了。 瀛心手指蹭过对方脖子,见人歪开,他也不在意,愉悦说:“谢连竹,这就是我给你的项圈,没别的作用,只是哪怕我死了你也取不下来。” “日后见了别人,他们一看就会赞叹,哦,原来你,有主了。” 他后退半步,欣赏着那只手。 没戴在脖子上实属是因为他的审美觉得戴手上更好看。 “乖狗,放你自由,不规定你外出的时间,日落前回来就行,至于今天,破例让你晚上出去撒欢一次,明早我要在寝殿内看见你,干净的你,被人打脏了记得及时洗干净。” 说完瀛心无视掉谢连竹胸膛的剧烈起伏以 及那张冷得能滴出水的脸,回去睡觉了。 既然不暖床,别耽搁他睡觉。 谢连竹站在门前,被滔天的羞愤和恨意裹挟,灼烧着五脏六腑,眼底翻卷着戾气,满是被折辱的暴怒,恨不得冲进去将那人压倒,在对方手腕间也栓一根同样的红绳。 “呵。”远处站在院内的边云冷笑出声。 他没听见瀛心的话,毕竟瀛心若不想,巫族没人能够窥探到瀛心的所言所行。 不过他看见了两人的动作。 少主没让某个低贱的奴仆进门。 谢连竹摸着红绳,紧绷的躯体一点点松懈下来,粗重的呼吸趋于平缓,刚刚翻涌的心绪如同退潮一般被他硬生生按捺下去。 转身没任何感情道:“他让你滚。” 两人相对而立,空气骤然凝滞。 边云抬颌冷视,指尖虚按着腰上的刀,眉眼含着较劲,“你真是没规矩惯了,该好好教教。” 谢连竹不闪不避,嘴角勾起一抹冷嗤,“若我修为还在,你哪里是我对手,你也就只能趁人之危,所以他的目光永远看不见你。” 在院内放狠话有什么意思,他又不是瞧不出边云不敢在瀛心的院内动手。 在这座院里,只有瀛心才是唯一能动手的人。 边云狠狠蹙眉,暗暗咬紧牙关,不甘被深深勾起,眼底掠过一丝被刺痛的愠怒。 谢连竹摸出一个小瓶。 “比一比,我吃你的你吃我的,谁撑不住谁滚。” 这药是他从暗室里拿的。 不是毒,是蛊,看着像是瀛心不要了的,他不确定是不是有毒的蛊,没吃。 边云身上这样的东西不少,他全拿出来。 “不是滚,是谁撑不住谁死。” 这是对方自愿的,巫族不少这样的比试,合情合理。 少主问起来,也不过是这奴仆胆大包天,不自量力,他甘愿为对方的死在少主面前跪上几日。 谢连竹也把在暗室里随手拿的那些瀛心不要的瓶瓶罐罐都拿出。 两人心照不宣,将各自的毒蛊放在桌上,拿起对方的挨个吞入腹中。 边云没有嘲讽谢连竹炼制的都是些进补的蛊,对方会练蛊,必然是少主教的,少主若给对方说这些是要命的东西,那这些就是要命的东西。 将所有瓶罐里的东西吃完,边云冷眼看着谢连竹慢慢倒在地上,等人昏迷了对着内殿跪下行礼,这才转身离开。 只要不是提前吃了解药,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少主也救不了对方。 - 寝殿内瀛心听着外面两人的话。 还真聪明。 是察觉出了枯荣丹的能力,所以想要刺激边云拿出强劲的蛊毒助自己恢复识海。 也真狠。 主角没有上帝视角,可不知道自己不会死。 这是拿命赌啊。 他迷迷糊糊想,估计今晚某人要睡不着,疼一晚上了,随手捏造了两个无脸的纸人,吩咐两个纸人,等院内只剩谢连竹时,只要对方昏迷了就去把人送到他床上来。 他可不想明天去巫泉还得反过来照顾谢连竹。 然而他才睡着,纸人就把院内倒地不起的谢连竹抬到了床上。 瀛心感应到院内的平静,笑了一声稍稍往人身边滚了滚。 小废物。 闭着眼在谢连竹身上摸索,摸了半晌才摸到谢连竹的手腕。 手指搭上去他在被子里就乐了。 真敢吃。 边云也真舍得给。 这些毒蛊拿出去,随意一枚就能弄死修行大成之人,谢连竹吃了数十枚,估计边云前半辈子也就炼制了这么多。 摸着对方哪怕昏迷都在颤抖的肌肉,他送了一股温和的灵力进去,没解毒性,只是缓解了疼痛。 随后拉过被子给人盖着,一起睡吧。 - 谢连竹是在半夜被疼醒的。 醒来怀里靠着一个人,睡得正香。 不用看他都知道是谁,对方身上那股香气想忽略都难。 细细感受着识海的修复,枯竭干裂的土地迎来了溪流,渐渐焕发出生机。 识海被毁了疼,修复也疼。 不过终究没有边云那些毒蛊疼,直接让他疼昏了,现在识海开始修复又被疼醒了。 一想到他今日遭受这一切都拜床上另一人所赐,刻骨的恨意就在心底搅动,罪魁祸首靠着他睡得安稳,他却痛得神魂都快要溃散。 手臂绷直想将人推出去,又硬生生缓缓放松,最后虚虚环住对方,真想,真想将人揉碎融入骨血里,让瀛心陪着他一起痛,一起经历被撕碎又重组的折磨。 痛与恨翻涌不休。 他偏开头捞了一把对方发丝入口咬着,汗珠浸湿了眼眸。 如同啖其肉,饮其血。 7. 羞辱度91% 翌日清晨。 瀛心醒来时自己正在谢连竹怀里。 对方一只手伸直,僵硬卡在他颈下,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头发。 睡前他只是靠近了人,醒来怎么变成在人怀里了。 他闪过疑惑,这具身体坏到这个地步了?睡着了都冷到下意识靠近热源? 谢连竹盯着床顶,面无表情说:“该起了。” 瀛心坐起来揉了揉肩颈,他觉得他肩颈也难受,放着软乎乎的枕头不要,怎么就去折磨谢连竹也折磨自己了呢。 歪头意思意思捏了捏谢连竹的手臂,道:“太硬了,不好睡。” 嫌弃之意直接溢满。 谢连竹动了动胳膊,一言不发下了床,回去快速冲洗换衣服。 洗干净自己再回来。 瀛心依旧坐在床上没动。 谢连竹拉开床幔,伸手将人牵下来,这是他这段时间早上天天都做的事。 给人从头到脚都穿好,打了水洗了帕子,擦拭瀛心的头发。 瀛心:“嗯?” 他新奇望着人,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乖。 谢连竹语气淡漠,“昨晚出汗,弄脏了。” 他看瀛心也没多喜净,昨晚他出那么多汗,人不也在他怀里睡得很好吗。 假模假样,换着方式折腾他。 瀛心任由谢连竹擦拭头发,擦完扔给对方梳子,既然要做,做到底。 谢连竹拿起梳子,一身冷气站在瀛心身后给瀛心梳头。 这头乌黑漂亮的长发和瀛心的身体格格不入。 体弱,头发却养得如此好。 他只会给自己梳头,偶尔被逼着给瀛心梳也不过是找根发带绑着,他看向瀛心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他扎了一头高马尾。 他也给瀛心扎一头高马尾。 望向镜中的两人,往日瀛心总是带着一股漫不经心,头发随便一束,特别是睡午觉醒来时,几缕碎发肆意垂落肩头,散漫得很。 这会儿乌黑长发尽数收拢挽成高马尾,少了往日松散的慵倦,脖颈线条全然露出来,肩颈修长分明,添了几分飒爽利落,艳色中多了锋芒。 谢连竹盯着镜子出神,撞进了镜子里瀛心含笑的眼眸。 他立即回神,放下梳子,没给瀛心带耳坠子。 臭美,明明身子不好还喜欢戴各种佩饰,和这个人那方面的欲望一样,身子不好却重欲。 碰哪里红哪里,软成水了都不知足。 荒淫纵欲,沉溺欢愉,浪荡子! 被谢连竹腹诽的瀛心从始至终都任由谢连竹摆弄。 连靴子都是谢连竹给他穿的。 他知道对方今天为什么这么乖了,因为要去巫泉,他享受着他的温顺,不管是不是装的。 至于谢连竹想什么,他不管,他只管做了什么。 “真乖。”他奖励似凑近在谢连竹唇角碰了碰。 果然,谢连竹浑身就僵了。 他查看羞辱度,已经百分之九十了,还有百分之十。 行百里者半九十。 这都了百分之九十,真是算起来只算一半,后百分之十才是真正难达到的。 总不能真要用药将人扔床上才能满百吧。 若真到的那一步,他还得吃上一口夹生饭。 委屈他了。 带着人出了院子。 谢连竹同手同脚走了几步才慢慢正常,屈起手指摸上唇角。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随意。 他盯着前面的背影似要喷火,又想到这个人就是这么随便!! 浪荡子算什么。 轻佻!狎邪!轻薄无行! “跟上。”瀛心走在前面回头道。 谢连竹放下手,带着一身寒气跟上。 瀛心自然感受到了谢连竹满身的冷意,不过这恰恰证明他的猜想是对的。 - 山脚处大祭司和边云正站在前面等着。 见瀛心下来,两人不约而同上前一步。 “少主。” 见少主今日扎了新发型,不少人看直了眼。 包括大祭司和边云。 瀛心摆了摆手,带着谢连竹径直上了马车。 巫泉不算近,若要走也要走上一日。 修为傍身自然可以更快,但瀛心懒得动,恰好巫族上下都默认了他出行必会乘坐马车。 当初去抓谢连竹也是坐马车去的,为此他还提前两天出发。 大祭司从震撼中回神,来到车窗外,“少主,一个奴仆怎能和您同乘。” 瀛心掀起窗帘,懒散问:“他不上来,你上来伺候我啊。” 谢连竹坐在车内,神情嘲讽。 大祭司严肃道:“有何不可,少主......” 瀛心没耐心听完,“行了,回去你的车上。” “谢连竹,我要吃葡萄。”放下窗帘转头道。 而站在大祭司身侧的边云回神看见跟着少主上马车的谢连竹,满心惊愕。 怎么可能没死。 昨夜他离开之前,此人分明进气比出气少。 难以置信,今日竟然能安然无事出现。 越想越恼,定是用了什么法子勾少主帮他解了毒蛊。 随之又是高兴,少主这方面的修行愈发厉害了,那样必死的人都能救回来了。 边云又喜又怒,上前赶走人自己驾车,满心都是少主喜爱这个奴仆,奴仆却不知道好歹,他没忘记那日在药田对方扬言少主为了得到他的爱给他下了情蛊。 少主若真爱护此人,定会让巫族上下尊他敬他,可少主默许了大祭司在背后做出那些事,不见得是真喜爱。 或许如同大祭司所说。 新鲜,少主没玩够。 边云希望是如此。 - 车内谢连竹净手后给瀛心剥葡萄,除了樱桃,瀛心就爱葡萄。 剥了一颗递过去,瀛心没接。 他放在盘内,继续剥。 第二颗也没接,第三颗还没接。 谢连竹捏着第四颗,“到底吃不吃。” 瀛心笑着道:“当然吃啊。” 谢连竹又剥开一颗递过去,瀛心依旧没伸手,只是身子朝他倾了些,他望着人,只见瀛心微微抬眸,目光轻轻缠上他手里的葡萄,微微启唇。 就这般稍稍凑近,艳色的唇含着了他指尖的果肉,舌尖轻碾,温热的唇舌碰到了他的指腹。 谢连竹猛地缩回手,整条手臂都泛起了一阵麻意,指腹颤着重新捏了一颗葡萄,可那一点温热触感挥之不去,心里天翻地覆,面上强忍着:“恶心。” 瀛心捉弄得逞,嘴角缓缓漾开浅笑,眼尾微微上挑,看对方恶心得身子都僵了还要强作镇定的模样,笑意止都止不住。 太好玩了。 早知道谢连竹在这方面反应这么大他就该早点逗弄。 不过以前也没那么大反应,好像是从对方认为自己吃了情蛊开始。 他瞬间了然,原来是这样啊。 这种事以前对方或许只是觉得屈辱,如今添了一层欲望的意义,就变了。 越在乎越沦陷。 想让自己不在意就越在意。 瀛心身子松松斜倚,浑身还是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仿佛方才有意撩拨恶心人只是无心之举。 若无其事道:“都怪你胳膊太硬,昨晚睡得我肩颈难受,现在抬不起手。” 谢连竹深吸气,将手里捏破的葡萄扔了,擦干净手后靠着马车闭上了眼。 瀛心偏要继续逗弄。 “怎么还气上了,我这次又没惩罚你也没让你痛,这都要不高兴吗。” 谢连竹闭着眼一点表情都不给,只有刚刚被瀛心舌尖碰到的指腹一下一下擦在衣服上。 那块地方像是被蚂蚁啃食般难耐。 瀛心哄道:“是我错了,我给你赔礼道歉。” 谢连竹睁开眼,只见瀛心摘了一颗葡萄,手指捻开薄紫的葡萄果皮,圆润的果肉脱了出来,使其指尖沾着淡淡的清甜汁水。 对方将那颗葡萄喂到了他嘴边,鼻尖全是葡萄的香气,他抬眼看去。 瀛心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捏着葡萄送到谢连竹唇上。 “赏脸吃一口。” 谢连竹咬牙,浑身气血气得都不通畅了,眼底愠怒暗涌,气息灼热,一气之下张嘴直接咬了下去。 轮到瀛心愣住了,他以为谢连竹不会吃。 指节触到了对方牙齿,谢连竹没有用力,只是不轻不重地衔住,瀛心想抽手,这次对方用了力,齿尖定在手指上留下了印子。 瀛心含笑问:“给你戴了狗绳,就真拿自己当小狗了。” 谢连竹猛地闭上眼,在心里暗骂一声,松开对方手往后退,后脑重重撞在了车壁上,发出响亮一声。 瀛心闷笑,手指沾了些许水丝,故意不擦再往谢连竹鼻尖凑。 “你不擦,这可就是罪证。” 谢连竹被迫睁眼,一手握住快怼到他脸上的手,一手拧干帕子,拿帕角细细拭去对方时间手指上粘腻的葡萄汁水,还有方才沾染的湿润。 果然留下了印子。 如他所想,轻佻得很。 谢连竹动作看上去粗鲁,瀛心却没感觉到疼。 对方似乎和他作对一般,擦完了手指还不够,顺着手指一路擦到指缝,再翻过手心擦拭,手心太痒,他忍不住动了动。 “别动,脏。”谢连竹恶狠狠道。 瀛心眼眸一转,是说他脏呢还是手脏。 他忍不住又笑了,可能是说手段脏。 谢连竹一路擦到手腕才放弃往上继续擦的行为,将帕子重新洗净放在一旁。 再次净手给桌上的葡萄都剥了,果皮和污水一起扔了出去,抱着手重新闭眼。 车内桌上只剩一盘干干净净的葡萄果肉。 瀛心大发慈悲,决定放谢连竹一马,慢悠悠吃完了这盘果肉后,靠着后背也阖了眼。 有些累,睡会儿吧。 高马尾的坏处就是往后靠是硌着后脑的。 他睁开眼想将头发拆了,瞧见谢连竹也是高马尾,对方抱着手倒是睡得着,呼吸轻盈,不是睡着了就是在识海里。 犹豫了会儿,没拆。 马车很大,横着不够他睡竖着可以,不过那样就要把车上的东西都拿下去。 算了,侧靠着马车也不是不能睡。 以前哪里都睡过,这可比野外舒服。 瀛心眨了眨眼,眼里蒙起了一层浅浅的水雾,褪去笑意后神色恹恹,侧靠着马车脑袋逐渐又沉又昏,连抬一抬手指都觉得费劲。 阖看眼,肩背失去支撑松弛下来,呼吸浅淡,陷入了沉睡。 谢连竹睁开眼。 他的识海已经恢复了大半,修士的识海自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他却从小不同,无法在自己识海内构建想要的模样,他的识海就是这片天地。 他在哪里,识海内的天地就是什么模样。 破损时是一片晦暗,满是裂缝,如今修复好大半,自然也能从识海里看见身旁的瀛心。 只是识海内所见不够细致,睁开眼才发现对方不仅是困倦,眼睫上还挂着几颗晶莹水珠。 手指动了动,他克制住自己。 他是不会给仇人擦眼泪的。 活该。 身子坏成这样也是报应。 冷眼旁观瀛心因为睡得不舒服而蹙起了眉,看了好一会儿再次闭上眼,继续修复识海。 昨日蛊毒激发的能量给他的识海修复了大半,剩下的他自己自愈也能完全修复。 只是会慢许多,他一点点在识海内慢慢耕耘。 一刻钟后识海内那处坐在马车里的人身子有了往前倾斜的迹象,他们现在所走的这段路并不平,是下坡路。 眼见瀛心越来越往前倾。 千钧一发之际,谢连竹骤然睁开眼,手比脑子快接住了人。 因此没看见瀛心已经有了往回倒的倾向。 瀛心嘴角上扬了一点,继续睡了。 谢连竹就这么拖着瀛心的脑袋,他心想他接他做什么,就该让他摔个狗吃屎。 转念又想,他若不接,马车内只有他和他。 最终受到迁怒的还是他,不好受的也是他。 现在识海正在慢慢恢复,他没时间精力浪费在瀛心那些折磨上。 可一想起来瀛心那股随便的样子,气不过收了大半手,就两根手指接着人。 等瀛心慢慢靠回去也没收回来。 毕竟再倒一次,折磨的还是他。 8. 任务进度71% 马车走了半日。 谢连竹识海内周边的场景换了又换,不知进了什么地方,识海内开始雾蒙蒙一片,看不清周围。 这是他第二次遇见这种情况。 第一次是被瀛心抓来巫族那天,他和同伴猛然失去了对方向的感应,他拥有这样的识海,不会陷入任何幻境,那是他七岁以后第一次感到无助。 后来瀛心带着人来,坐在马车内面都没露,他的修为一时不察被巫族的蛊限制,瀛心对他的同伴说,只要每人给他一拳,就能放过他们。 他的修为被限制也是因为瀛心轻而易举就诱惑了他队伍里的一个人,给他喝的水带了蛊。 昔日的同伴都给了他一拳。 他没还手,不想在敌人面前上演自相残杀,任由他们的拳头落在他身上。 罪魁祸首从马车上下来,看见他被揍出血的脸后竟然愧疚了,用手指擦去他嘴角的血,似乎很心疼他的样子。 想起往事,他烦躁从识海内退出来,恨恨盯着身旁的人。 心疼......他看所有长得好看的对方都心疼。 他是第一个被瀛心抓来的人吗。 他从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看瀛心抓人的熟稔程度,他或许不是第一个,那座外面看着像是山间小院实则如同宫殿一般的住所,是否也曾住其他同他一样的人。 瀛心抓他做什么? 为什么是他。 想着见瀛心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他立即收回手。 失去了谢连竹的支撑,瀛心往下倒了一些,又立即回正,像个漂亮精致的不倒翁,高扎的马尾也因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他懵然揉着了揉脖子,“嗯?”无意识哼了一声。 谢连竹抱着手坐在旁边,手指轻轻在衣服上摩挲,眼神随着对方发尾一起摇荡,最后嫌弃一般道:“今日睡了两个时辰。” 平日午睡只睡一个时辰的。 瀛心的身体每况愈下。 不说一月前,前几日都还不是这样,这期间做了什么? 瀛心闻言揉了揉脸,两个时辰,难怪这么痛,某人的手和他的胳膊一样硬,都不用照镜子,他感觉得到脸上肯定有两道痕迹。 他答非所问道:“这要是出去让他们看见,说不定会认为你捏我脸了。” 谢连竹闻言目光移到对方脸上,有两道很明显的压痕,很红,一眼看出是指印,在瀛心那张白皙的脸上格外......色情,他歪开头,定是这个人的缘故,任何痕迹在对方身上都显得放荡。 毕竟人就不正经。 他侧着脸看向窗外,不耐烦说:“他们敢问吗。” 堂堂少主,外面谁敢问,大祭司吗。 外面的人敢不敢瀛心不关心,他比较关心谢连竹红了的耳尖,这是怎么了,抬手摸着脸上的印记,这点印记有什么值得对方露出这个表情的? 因为他刚刚那句话? “谢连竹,你不会没摸过别人的脸吧。”他故意问。 谢连竹倏地向旁边移一大步。 “我摸别人脸做什么。”冷声冷气道。 瀛心瞧着反应如此大的人,真没摸过啊。 谢连竹猛地转头,“你经常摸别人脸?” 他想起当时瀛心说他可怜,也是伸手摸他的脸。 瀛心微微歪头。 他有些疑 惑,这是从哪句话得到的结论,他想着自己摸别人脸的样子,轻笑出声,他哪有那么好的性子。 谢连竹盯着这缕笑,道:“滥情。” 瀛心眼底带着些不解,这又是从哪里得出的? 而且......他看着像那么随便的人吗?这么多年也就谢连竹一个瞧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不过滥情才能更加有羞辱度。 “不滥情我抓你来做什么。”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头顶的马尾,睡久了有些歪。 谢连竹气得浑身紧绷,咬着后槽牙,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瀛心扶正了马尾,轻轻打了个呵欠,感觉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抬腿搭在谢连竹腿上,“捏捏。” 谢连竹眼底搅着怒意,只沉沉盯着眼前人。 瀛心在心里轻叹,只觉谢连竹的脾气在短短几天内越来越大了,还有没有一点对方是他抓来的自觉? “捏捏。”他没什么精神重复道。 谢连竹低头,瀛心腿很长,搭在他腿上轻飘飘的,单手捏在瀛心的腿上,指节很是用力。 捏痛了人。 瀛心懒得出声,痛也好,总比感知不到这具身体的存在好。 看谢连竹嫌弃得都不用另一只手,眼眸轻抬,带着笑懒洋洋将另一只腿也搭上去。 “这只也要捏。” 谢连竹面无表情捏上去。 没多少肉,至少没有对方大腿上的肉多,金尊玉贵的少主比那瓷做的娃娃还要易碎。 若他复了仇,想要让瀛心做一遍他做过的事,估计第一日都撑不下来。 倒时还得他养着。 他冷冷想着,不如杀了。 9. 羞辱度92% 瀛心察觉到谢连竹的眼神,故意凑近说话:“好好捏。” 谢连竹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洒在自己脸上,望着对方昳丽的眼尾,没几秒后垂头,不再去看。 瀛心对他那么狠,手段那段不堪,仅仅是杀了如何解气。 仅因这具皮囊便对他出手...... “为什么是我。”谢连竹猛地抬眼问瀛心。 “为什么独独抓了我。”那日那么多人,偏偏是他,那么大的阵仗,还买通了他的同伴,花费那么大的功夫,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瀛心究竟想要什么。 瀛心诧异谢连竹的问题,这是谢连竹首次问出这句话,刚被抓来时对方想的永远是逃,以及弄死他,他以为他永远不会问 至于为什么......“等等。”他出声道,等他去系统里看看。 谢连竹被这句“等等”弄得满目愕然。 抓了他折辱这么久,如今连理由都需要现找吗? 瀛心在系统空间里往前翻看,总算找到了理由。 “因为你父亲把你卖给我了。” 他感叹道:“你爹真不是人啊。” 谢连竹浑身血液骤然一滞,像是连周身温度都瞬间褪去,他早有猜想,可瀛心的做法并不像那么回事,既没有数次让他濒死,也没有研究他,解析他。 反而一心羞辱他,想看他失态,无论什么事都能往床上带! 渐渐的他认为是意外,只是这个人实在可恶,觊觎这副皮囊做出了这等龌龊事。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最初的那个猜想。 真相落地,杀意在胸中疯长,谢连竹紧紧盯着瀛心,“你知道了?” 知道他的体质,他的特殊。 瀛心还沉浸在刚刚那句话里,谢连竹他爹不是人,自己这个反派干的也不是人事,好像把自己骂进去了。 听见谢连竹的话顿了顿,轻轻在谢连竹头上摸了摸,慈悲道:“小可怜。” 谢连竹一把抓住头顶的手,一字一句问道:“所以,你抓我,也是为了这个?” “瀛心,你是要吃了我补你吗。”平静的皮囊下,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冷臆想。 瀛心看着谢连竹,忽而笑了。 “牙口不好,吃不了,若是在榻上......唔......”他眨了眨眼,垂眸瞧着谢连竹捂住自己的手。 反应真大。 一提到这方面谢连竹就像那初出茅庐的小子,前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在这一瞬间变得不重要了。 情绪鲜明,有趣得很。 谢连竹深吸气,冷硬道:“我知道了。” 瀛心想说话,这人手还在他脸上呢,他故意用唇碰了碰,就见谢连竹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飞快收回手。 他忍不住笑出声。 笑了好一会儿见谢连竹脸都黑了才慢悠悠停下问:“你知道什么了?我都不知道。” 谢连竹脸色难看。 瀛心拖长声音“哦”了一声,“是知道我见色起意,舍不得吃了你。” 谢连竹倏地闭上眼。 脑中回想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跪着给瀛心穿衣,伺候瀛心洗澡都不算什么,洗衣煮茶也还好。 最痛苦的是从山巅跌下来,数十年修为一朝被废,重建这个月,夜夜忍受噬心之痛,那点希望比荧光还要微弱。 他想瀛心真可恶。 竟在做了这些后说舍不得。 “舍不得......”谢连竹咀嚼着这三个字,目光落在瀛心这张脸上,就这样静静看着,嘴角噙着一抹薄凉的讥笑。 手指摸到腕间的红绳,没忍住嘲讽道:“那你可真是舍不得。” 不吃他的血肉,却从内里一点点想要将他吃干抹净。 让谢连竹从此做瀛心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狗。 这样的狗瀛心有很多条。 他又想瀛心真可厌。 要他当狗当奴仆当男宠,一见他就发情,还要他跪着捧着自己的心送上去,为此不惜给他下情蛊,这世上不会有比瀛心还要贪得无厌的人了。 貌若琳琅,心似蛇蝎。 皮囊艳绝,内里藏毒,美到极致,也狠到了极致。这样的人,谁会给出真心送他。 谢连竹想着干脆将腿上搭着的对方的小腿放下去。 不给搭了。 瀛心先是听谢连竹嘲讽他的“舍不得”,又被谢连竹放下了腿,反思这段时间是不是让谢连竹没了危机感。 他给他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太快了,这才让谢连竹开始在他面前耍起了脾气。 按照剧情,很多东西谢连竹此刻不该拿到。 抬眸看去,一身清锐少年气,满脸都写着对世事的不屈。他轻轻勾唇,能够这么有活力,有脾气就有脾气吧。 马车快到巫泉,瀛心推开车窗吹吹风,睡太久了,不吹点风感觉不到自己的活力。 车窗刚被推开,山间清凉的日光顺势倾泻而入,谢连竹被光晃了眼,抬头。 只见瀛心坐在窗边探出头,山风微拂,碎光落在他侧脸,眉目被日光烘得愈发清俊,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半张明日浸在暖阳里。 他探出手抚过清风和树叶,像是第一次出来玩的孩童。 稚嫩,纯洁。 谢连竹瞳孔渐渐放大,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却在碰到对方发丝时骤然清醒。 情蛊对他影响太深。 他竟然生出了想要抓紧这人的念头。 往后靠着车壁,谢连竹静静看着人。 瀛心很喜欢这个地方,巫族每一处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安静,恬淡。 连风都是温柔的。 他注意到了谢连竹的视线,慢吞吞回头问:“想看?” 谢连竹敛眸,“嗯?” 瀛心以为对方想看,慢悠悠起身,招手让人到窗前。 他是不会带对方下去看的。 懒得动弹,给人让个位置已经是他最大的善心了。 看吧看吧,记住多少算多少,以后想跑或者来巫泉做点什么都方便。 他善解人意让谢连竹坐过去。 谢连竹顿了一下,坐到了窗边,眼前漫山遍野的草木肆意舒展,新绿叠着浓翠,风一吹,整片林子便如浪涛般起伏摇晃。 他想起了瀛心刚刚享受的神色,关上了窗。 瀛心坐在了谢连竹的位置,找出了杯子泡茶,见状奇怪问:“不看了?” 不记路了? 刚刚不是还一直盯着他那边看吗,难道是怕自己此刻的行为太明显会引起他的怀疑? 他疑惑着将杯子推到谢连竹面前,“要酸一点的。” 说完要求盯着人,以谢连竹最近的表现来说,还怕这个?对方就差直接上手掐死他了。 谢连竹一言不发泡茶。 少放一块糖。 对方觉得车里闷想开窗,但他每天都这么闷着,也该让瀛心好好体会一次。 瀛心 拿到了一杯合他心意的果茶,抬眼是谢连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块脸,低头是酸甜的果茶香气。 色香味俱全。 狭小的空间里,他稍稍伸腿膝盖就能碰到谢连竹的膝盖。 他故意碰了上去。 谢连竹立刻将腿收回了些。 他再次碰上去。 谢连竹还收,叉开的腿都快贴着长凳了。 他端着茶杯,瞧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再碰的话他就要从长椅上掉下去了。 这么能屈能伸? 膝盖碰不到对方膝盖,那他直接伸腿。 “唔......”他抬眼看去。 谢连竹双腿并拢,夹紧了他的腿,瞧他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他一样。 瀛心好奇,他自己都形容不出自己,面前人能看透什么。 他抽不回腿,大腿卡在了谢连竹双腿之间,这人手上有力,腿上也有力,不用灵力的话他这具身体完全拧不过对方。 “舍不得我?”腕间一转,杯子还剩的两口茶被他喂到了谢连竹嘴边。 谢连竹冷漠问:“一有精力你脑子里就只剩这些吗。” 瀛心还维持着喂谢连竹喝水的姿势呢,对方说的话他听都没听,只问:“你喝不喝。” 谢连竹歪开头,用行动表面,不喝。 瀛心手指顺着对方胸膛一路往下,停在腹部,轻按一块皮肉,这快皮肉下藏了一颗珠子。 “真不喝?” 谢连竹压住喉间的闷哼,思绪千回百转,他身上有瀛心的蛊,哪里多了东西哪里少了东西瀛心想知道定然会知道,对方如此平静,应当是不知里面放了什么,或者是不在乎里面放了什么。 这人一直认为他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他转了回来,垂眸盯着杯子里剩下的果茶,杯壁还有不明显的水痕,他道:“喝。” 他不要瀛心喂,自己咬着杯子仰头将剩下的果茶喝了,酸甜的,还有一股浅淡的香气,很熟悉,跟那次瀛心朝他唇上吹气时闻到的香气一模一样。 是瀛心口中的香气。 想到这股香气,鼻尖不自觉又特意在混着果茶香的空气里捕捉哪一缕似有似无的馥郁芬芳。 等真的嗅到了以后,谢连竹咬着杯子僵在原地。 这人怕不是什么花成的精。 瀛心想要拿回杯子,发现谢连竹咬得紧,他没能一下拿回来。 “让你喝两口茶,总不至于气到连杯子都给我吃了吧。”他戏谑打趣着人。 两人此刻挨得近,近到谢连竹垂眼都能看见瀛心红润泛着光泽的唇,不同于寻常体弱之人,瀛心的唇色很艳,很好咬的样子。 他再次被自己的想法惊住,僵如木头的身子没能松口。 瀛心没想到谢连竹还不放口,下边夹着他的腿不放,上面又咬着他的杯子。 “真贪心。”他故意恶心人道。 谢连竹眼神僵着,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瀛心歪着头凑到了眼前,对方呼吸轻浅落在他脸上,随后越来越近。 这人咬住了杯子另一边,唇瓣碰到了他。 “砰——” 谢连竹撞在了车窗上,车窗本就是往外推的,一下撞开,窗外暖黄的阳光再次洒入,而谢连竹腰身以上都后仰着倒在窗外。 瀛心咬着杯子,眼睛一下笑弯了。 真不经逗。 谢连竹的脸在斑驳树影里明明暗暗,胸腔似乎要炸了。 如同情蛊在心里胡乱蹦跳。 10.羞辱度95% 到了巫泉。 边云下去放好凳子,轻唤道:“少主,到了。” 大祭司也从后面走了过来。 “少主,巫泉一切感应良好。” 马车内瀛心挑眉看着谢连竹,还不放手? 两人还维持之前那个姿势,瀛心大腿在谢连竹腿间,不同的是这次手也被对方抓住了,而那只两人都咬过的茶杯正在谢连竹的另一只手里。 他把人逗急眼了,视线移到对方被他拉开的领口,觉得好笑,刚抓了人时谢连竹身上的衣服他又不是没脱过,虽然是为了下药。 那会儿没这么大反应,现在反应倒是很大。 不过是拉开衣领将杯子塞了进去,他还没做别的呢,就抓着他不放。 剧情走了大半,人越来越放肆。 “放手。”他轻声道。 谢连竹胸膛起伏着,以前瀛心将帕子往他领口塞,现在将杯子往他领口塞,以后还想塞什么......过分又恶劣。 他死死捏着人,恨不得捏碎了。 瀛心轻飘飘敲打人,“你最近愈发不乖了。” 谢连竹猛地清醒,松开紧握瀛心手腕的指节。 瀛心手得了自由,想往后退,腿却还被谢连竹固着。 他心念一动,弯腰低声说:“若是不想放,一会儿泡巫泉,给你机会。” 话音刚落,谢连竹瞬间分开了腿。 “少恶心我。” 瀛心听着这句话,屈膝在谢连竹叉开的腿间,膝盖抵着人,没察觉任何异常,平静得如同不行,他微微扬起眉梢,眼底闪过诧异。 他还以为对方不放开,是怕他瞧见被撩拨起的反应。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个愣头青,被轻易撩拨起生理反应太正常不过,与情爱无关,谢连竹又那么纯情。 稍微撩一下,又恶心又难受还得抵抗生理反应不是很有趣吗。 之前认为他要杀他所以不下药谢连竹就不给反应。 现在认为自己吃了情蛊,情蛊给了台阶都不下。 他愉悦轻拍对方的脸,“乖孩子。” 自控力很强的主角。 难怪第一眼就那么吸引人。 谢连竹被对方发尾扫过脸颊,僵着身子,片刻后怒不可遏看向人,又要压制自己的怒意。 看上去很是冷硬。 瀛心弹了一下谢连竹手里的茶杯,清脆的响声令人心情不错,他先一步掀开车帘,下车。 谢连竹坐在马车上,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又是这样。 这人随便一个举动都能拨动他的情绪,他如同他手里的琴弦,对方想要什么效果就怎么拨,半点由不得自己。 不争气! 心是自己的,难不成还能让情蛊操纵玩弄! “谢连竹。”车外瀛心叫了他。 谢连竹低声暗骂自己,快速将衣领拉好,照这样下去,以后瀛心能将自己贴身衣服塞里面。 从车上下去。 刚落地,迎面就是两道嫌恶的视线。 他抬眼扫去。 大祭司和边云同时露出了憎恶。 大祭司看着谢连竹手里的杯子,“一个奴仆,偷主子的杯子,果然是下贱的东西。” 边云倒是一句话没说,给瀛心请示后去清点族人了。 谢连竹指尖一僵,忘记把杯子放回去了。 杯口既被他咬过,又被瀛心咬过,指腹摩擦着杯口,如同被什么咬了,他瞬间捏碎了杯子。 瓷片划伤了手,鲜血直流。 对于旁人找谢连竹茬,瀛心向来是旁观,任务进度走得慢,是谢连竹受的欺辱不够多,得到的信息不够多。 此刻看着那只手,他忽然道:“大祭司去忙吧,族人的安排还要劳烦大祭司。” 大祭司怔愣住,少主是为这奴仆解围?他听边云说少主喂了奴仆情蛊......他狠狠皱了眉,此人怎配用情蛊! 还没说话就对上了少主的视线,在那片冷淡里想起那日僭越握了对方的手腕,他立刻低了头,“好。” 瀛心随意晃了晃手,谢连竹指尖的伤痕便被抹去。 “跟上。”说完他走在前面。 谢连竹漠然望着大祭司,除了瀛心,这些人没叫过他名字,想来也不在意他叫什么。 呵。 他跟上瀛心的脚步。 见到了巫泉。 巫泉是淡绿色的,泉水里蕴含大量肉眼可见的能量。 瀛心所在的巫泉是最上面那口,四周干净整洁。 到了地方,瀛心没有泡温泉的兴致,手指一扬就将谢连竹扔了下去。 要不是想带谢连竹来,他都懒得来。 水花轰然四溅,温热的泉水瞬间漫过谢连竹的头顶,浸透了他的衣衫,黑发尽数散乱漂浮在水中。 谢连竹从水里挣扎出来,额发湿漉漉贴在眉眼,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滚落。 素来冷漠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恼人的寒戾。 而岸上的瀛心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谢连竹被水打湿,轮廓尽显的身形,眼底晃着几分慢悠悠的欣赏,像是在端详一件难得的器物。 安安静静看着水中之人恼羞隐忍的模样,看够了才开口。 “巫泉下方有一块当年女娲补天剩下的石头,上古神明陨落,他们的血汇聚成了万物的生机,二者交汇加上守护巫族世代的生命树扎根于此,形成了巫泉。” 瀛心没任何感情和起伏读完了原著对巫泉的介绍。 谢连竹慢慢靠到岸边,不可思议道:“你在同我说?” 瀛心含笑点头:“嗯。” 谢连竹感到荒谬,瀛心从来不会给他说任何有关巫族的事。 瀛心往前两步蹲在谢 连竹面前,反问:“不喜欢?” 谢连竹匪夷所思问:“这是奖励?” 在马车上对方没头没脑说他是乖孩子的奖励? 瀛心视线往下,什么都没看见,衣服遮挡得严严实实,用两根手指轻拉对方衣领,“脱了吧。” 总是这样,谢连竹心想瀛心总是这样,无论什么话题,瀛心永远在乎的只是这具皮囊,这是皮肉的美色。 高高在上、漫不经心玩弄他,如同猫玩鼠。 他一把抓着瀛心的脚踝,“我问你,告诉我巫泉的作用是奖励吗?” 瀛心眸光往上抬,不太明白谢连竹在意的重点,“是与不是重要吗?” 巫泉的作用知道了,回去他找个机会让谢连竹去西禁地寻蛊虫,蛊王需要这里的泉水才能炼制,练好了对方的复仇就可以开始了。 省掉了谢连竹中间在巫族里滚得遍体鳞伤的过程,不好吗。 谢连竹讥笑:“奖励什么?奖励我乖?” 瀛心轻轻抬眉,不行吗? 因为在仇人那里隐忍得好被仇人奖励了......是好事啊。 这说明仇人自大,仇人蠢。 报仇的难度又低了。 “不好吗?”他问。 谢连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怎么了,他就是愤怒,这股愤怒远比被瀛心玩弄时的愤怒还要强烈,还要没由头。 手上用力一拽。 瀛心本来是蹲着的,被这么一拽,触不及防瞬间被拽下了水。 匆忙间只来得及抓紧谢连竹的手臂。 溅起的水花落在两人脸上。 谢连竹拽着对方脚踝的手改为握在这人腰间,目光狠狠锁向面前人,透过水珠一寸寸啃噬般打量对方落水后展露的艳色。 泉水泡透了瀛心的衣物,高高的马尾垂在胸前,粘在脸颊边,氤氲水汽衬得这人眉眼愈发秾艳。 “奖励,”他幽森森道,“瀛心,你的奖励可真容易得到。” 瀛心勉强在水中站稳,眼底浮起一层浅浅茫然,微微蹙着眉,尚且没有回过神,还没来得及生气呢就听见谢连竹这话,一丝困惑缓缓爬上。 谢连竹都敢直接不演了拉他入水。 说好主角隐忍到了这段剧情的结局呢? 谢连竹眼底翻涌着怒火,晦暗幽幽,裹着一层寒雾,视线偏执沉重,死死攫住对方这副被泉水映照的容色。 “瀛心,又有多少人在你这里得到奖励?” 瀛心不解轻笑。 奖励这两个字到底有什么问题? 这两个字最开始不是谢连竹提出来的吗? 若说在他这里拿到奖励的人......他回忆了一下,失笑轻喃:“很多啊。” 他在书外发过的奖励自己都记不清了。 【叮,恭喜宿主,主角羞辱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11.任务进度80% 系统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且不管事的。 这个任务选了瀛心,就代表无需任何智能系统帮助瀛心做任务,系统的功能仅仅查看任务进度和播报。 一般情况下不会播报,只有任务达到最后阶段才会。 瀛心轻怔,竟然羞辱度有百分之九十五了,这么快。 而他面前的谢连竹在他说了那句“很多”后,人似乎快要气死了。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谢连竹的脑回路,对方如此冰清玉洁,而他表现得太过阅人无数,被他这样的人发了奖励的确很像挑衅和恶心人。 会气成这样情有可原。 只是......“谢连竹,光靠手上使力,你勒不断我的腰的。” 话落腰上的手犹如铁掌,半分不松动。 就这么气吗,瀛心指尖触摸着对方下巴,眼底泛起光,得习惯,他给的,无论是恶心还是欣喜,谢连竹都得牢记一生。犹如附骨之蛆,逃出去杀了他也趋之不散。 他忍不住低笑,倒在对方怀里。 这白雪铸的魂终究要被他混入一抹墨色。 “谢连竹,你确实该恨我。”他悠悠道。 混蛋的事他做了个彻底。 谢连竹厌恶此刻的瀛心,厌恶对方傲慢说出这种话,厌恶这句话。 “你真贪得无厌。”他犹如旁观者,清醒点出。 要他犹如发情的野兽一般瞧见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喂了情蛊要他的爱,此刻又想要他的恨。 “只要你死了,就不会有了。”他垂眸盯着人眉梢。 死了,爱恨全消。 瀛心闻言轻笑,“那你得努力了,就你现在想让我死,还不够。” “放开。”他轻点着自己腰间的手。 谢连竹没放。 瀛心觉得最近给谢连竹的好脸色真的太多了。 谢连竹倏地闷哼一声,疼痛蔓延,却固执握着瀛心的腰,因为疼痛失去了对力道的掌握,不想放开,只能一味用力。 “你还有别的目的吧,否则为什么不杀了我。” 瀛心腰腹被骤然牢扣,对方指尖用力陷进了衣料,力道重得带着压迫感,尖锐的痛意顺着骨脊窜上颅顶,令他肩背微不可察的一颤。 不避不退,任由痛感钻进骨肉里,呼吸浅浅乱了,“说了,舍不得。” 谢连竹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若真舍不得,吃了我,让我的血肉和你融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瀛心讶然抬头,这是开窍了? 竟然真的有点了解他。 谢连竹手指寸量着掌下的腰身,幼时也曾听过些许不堪入耳的风流话,里面说的掌中之物,不就是此种情形吗。 难怪瀛心整日惦记着这档子事。 “哈......”怀里人笑了一声,谢连竹抬眸瞧去,只见这人越笑越开怀,甚至在他怀里笑弯了腰。 他沉眸,“笑什么。” 瀛心抬手撑着谢连竹的肩,借着水的浮力往上坐在了岸边,腰被扣着他便抬腿,搭在对方颈侧,往后倾斜撑着后方的地。 目光扫过对方紧绷的眉眼,尾音带着勾挑。 “你在想什么,是想我这样一个烂人,随我一起沉浮在欲望里也是美事一件?” “还是说......”他勾起对方发尾,把人扔下水时他故意弄断了对方发带,从发尾里挑出断了的发带,轻佻问,“你想给我脱了这身湿衣?” 谢连竹脸色一下铁青,放在瀛心腰上的双手逐渐松开,紧握成拳。 瀛心忍俊不禁,手肘撑起上半身,在月色下笑得不见眼。 真可爱。 就这模样还想着反过来恶心他撩他吗。 他心底还有一个问题,头个月没想起来问,今天总算想起来了,那就是...... “谢少侠,我让你当男宠,你不会不知道男宠是什么吧。” 越想越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头一个月谢连竹表现得很空白,哪怕他怀疑人不行喂了一次药对方都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说是男宠,谢连竹对自己的定义他觉得更像是奴仆。 转机出现在情蛊。 情蛊的出现才让人往这方面想,也是从那时候起,每每往这方面靠羞辱度才会提升。 “你现在知道了吗?”他有些好奇。 谢连竹脸色越来越黑,天刚落,夜色不算浓郁,月亮迫不及待先现了身。瀛心觉得可惜了,谢连竹长得跟玉竹似的,再怎么黑脸都没那么明显。 不够凶,细看之下还有几分恼怒,不是被说中的恼羞。 瀛心惊讶,“你知道啊。” “从哪里知道的,不是说连别人的手都没牵过吗,骗我啊。” 最后三个字带着一股凉意。 谢连竹后退了半步,他什么时候和瀛心说过这种话,谈何骗! 况且他知道这些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这种事的存在本也不是拿来随意取乐的。 “只有你这种轻薄浪荡子,才会轻易牵别人的手!”谢连竹冷硬拿下肩上的腿。 他是瀛心的腿凳吗。 这双腿不是搭他腿上就是搭他腰上,如今还能搭他肩上,就是不好好放在地上。 找到机会他一定要给废了。 既然用不上,别用了。 瀛心的腿落在水里,砸起水花糊了谢连竹一脸。 他舒展眉眼,那就是没牵过。 往后躺倒在地上,瞧着月亮晃了晃手,开口道:“巫泉水是炼制蛊的最佳材料,蛊王也能练。” 谢连竹静站在水中,默默感受着泉水,确有奇效,他还没泡多久,体内的灵脉已经开始恢复了。 炼制蛊王? “蛊,还有蛊王?” 瀛心抬腿,撩起泉水泼在谢连竹身上,“巫族都有自己的主人,蛊自然也有。” 谢连竹偏头擦干净脸上的水:“为什么告诉我。” 瀛心偏头,随口编了个理由,“你体质特殊,好好泡,泡好了给我当蛊王的器皿。” 谢连竹一点也不意外。 瀛心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坐了起来,“谢连竹,我会在你体内养育一只我的蛊。” 谢连竹淡漠:“我体内你的蛊还少吗。” 瀛心轻摇食指,“不一样,这个蛊如同我的孩子,它会在你的体内汲取养分,慢慢长大,终有一日从这里,” 他往前倾,指尖点在心脏的位置,“破茧而出。” “那会是 这世上最美的存在。” 谢连竹指腹划过这人眼尾,冷嘲道:“像这里那只一样吗。” 瀛心顿住,眼底的捉弄散得干净。 这处泉水一时之间仿佛凝固,久久无声,只有落叶旋转入水才能带起丝毫涟漪。 谢连竹最先打破寂静,轻问:“谁给你画的。” “这个位置要闭眼才能画,你自己画不了吧。” 瀛心拍开谢连竹的手,将人打入了泉底,只留了呼吸的口子。 “泡吧。” 没有任何感情,连虚浮的调笑都没了。 谢连竹沉入泉底,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缓缓袭来,他这才恍然惊觉,瀛心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心的人。 他因为体质被抓,瀛心没吃了他这味良药,用他养蛊只是为了那只最美的蛊吗。 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更恨了。 真令人厌恶。 他要杀了他。 - 巫泉一夜。 瀛心用灵力弄干了自己,坐在泉边哪也没去,就这么看着月亮,看着泉底的人。 今夜过后,谢连竹灵脉恢复,识海也将恢复。 想要去西禁地找蛊王幼虫,那颗藏在对方腹部的生息珠就得提前发挥作用。 没有也能找,不过是多些伤,多吃些苦,后面多耗时间恢复。 他能提前给,何必要谢连竹吃苦呢,已经足够废物了,到他身边没见隐忍伏低做小,没给个笑脸。 原著该有的在逆境里生存的本事是一点不愿意学。 一想到他要求做的谢连竹都冷着脸做了。 忽然又觉得很可爱。 隐忍,但只隐忍了一半。 他抬手,以水化刀,站起身和水下的人对视,毫不留情将刀刺入对方腹部。 巫族少主的灵力和巫泉,加上谢连竹的血,原著写三者合一才激发了生息珠。 谢连竹在水中被瀛心镇压得无法动弹,眼睁睁瞧着刀片入了腹部,随后从伤口处淌入体内。 在巫泉的激发下,伤口几息之间便消失无踪。 然而瀛心的灵力在他体内乱窜,无意中带动了那颗木珠。 木珠在经脉里滚动,没有利刃撕裂的剧痛,只有异物沉沉的酸胀,顺着脉络滚边周身。 木珠质地温润,带着草木幽深的灵气,时而滞涩卡于穴位,时而徐徐滑行。 谢连竹肌肉不受控紧绷,他试图运转灵力将其逼出,可木珠被瀛心的灵力带动,滑溜异常,抓不住踪迹,只能承受这股异物游走的侵扰。 他放弃了,转而盯着水面之上的人。 却见瀛心没什么表情再次抬手,灵力化作的绵针刺入他体内。 他不肯闭眼,眼白布满细密血丝,眼皮死死撑着,半分不肯垂下,望着那狠心的人。 瀛心、瀛心。 配合着对方随着水波晃动的面容,唇齿狠狠咀嚼这个名字。 哪怕脱力昏厥,也不愿移开视线。 痛楚,恨意,不甘,执拗通通落在那道人影上。 拼尽全力操纵一丝游离的灵力从袖口拉出一块帕子,塞入口中紧紧咬着。 想象在咬瀛心的血肉。 他恨死他了。 12.羞辱度96% 谢连竹最后失去了意识。 待他醒来,瀛心就坐在他身侧。 天色还没亮,清辉月色静静覆在这人身上,晚风轻轻拂动衣袂,令谢连竹脑子一时转不动,只会盯着人侧脸看。 身侧人神色平和,眉目舒展,仿佛天地在此刻都与他无关,宁静无争。 像个看客。 谢连竹下意识伸出手,在指尖即将触到对方衣袖时发现手腕上的红绳多了颗珠子。 他摸着自己藏珠子的腹部,那块地方平整光滑......他衣服呢? 倏地坐起来,月色下谢连竹浑身只剩一条亵裤。 “你脱了我衣服?”他冷声质问身旁人。 打破了四周的静谧。 瀛心眨了眨眼,回了神。 “今晚月亮真圆啊。” 谢连竹眉目立刻结了一层霜,“你......你自己的不够你脱吗!”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瀛心轻叹,“真是一点风情都不解。” 谢连竹冷嗤一声,自己穿得倒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却将他脱成了这样,什么风情需要这样解。 瀛心看向谢连竹,目光往下锁骨下一扫,想吹个口哨,哨到嘴边才想起自己不会吹。 这样的氛围没有点东西怎么能行,他顿了一下打个响指,差不多的。 另辟蹊径问:“你这些日子不会一直在偷偷炼体吧,怎么一个多月了没见肌肉消去一点?” 谢连竹蓦然沉默。 瀛心故意戳这点,笃定谢连竹不会多说,夸张道:“哎呀呀,小哥哥真勤快啊,锁在我身边都不忘维持好身材。” 谢连竹脸更难看了。 “小哥哥?” 瀛心点头,含笑望着人,“是啊,小哥哥。” 谢连竹闭了闭眼。 他知道他比瀛心小,这人是懂得怎么气人的,叫哥哥就算了,叫小哥哥,不就是骂他废物吗。 他捏住自己手腕,感受到恢复完好的灵脉,瞬间沉了眸子,他会让瀛心知道他小不小的。 瀛心守了人一晚上,只觉身子都僵了。 “既然醒了,回去吧,看月亮都看累了。” 谢连竹朝着四周扫了一圈,没发现他的衣服。 “我的衣服呢?” 瀛心:“脏了,烧了。” 谢连竹盯着人,“那我的帕子呢?” 瀛心奇怪望着人,那帕子不是他的吗,他上次塞进对方领口的,什么时候成了对方的了。 转念一想,人他抓来了,他给他的,确实也是他的。 “也烧了。” 生息珠会净化一切毒素,谢连竹体内的毒都被排了出来,捞出来时脏死了。 谢连竹努力心平气和问:“那我穿什么?” 脱的只剩一条裤子,要他这么走回去吗? 瀛心是有这个想法,他在琢磨羞辱度呢,百分之九十五了,似乎继续添一把柴就能满了。 谢连竹看穿了瀛心不想给他衣服的想法,成何体统四个字在口中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这人哪在乎这个,他转身下山。 瀛心愣了会儿,不自觉失笑。 现在连装都不装一下了吗。 脾气真硬。 他脱了自己外衣,扔到谢连竹头上,“我可没有把我的东西给别人看的爱好。” 谢连竹抓着衣服,一言不发穿在身上。 下了山。 巫族这次来巫泉的人都到齐了,巫泉效强,极少有人能够在里面待足半夜,大祭司和边云都只能在巫泉里泡三个时辰。 众人早早收拾好了等瀛心下来。 瀛心的身影刚出现,边云和大祭司就迎了上去。 “少主。” 瀛心淡淡应了声,“回去吧。” 两人的话同时被堵在喉咙里,大祭司不屑瞧着少主旁边的奴仆,穿的是少主的衣服,他眼底一暗,快速道:“少主,新一批蛊虫就要诞生的,是否安排人前去采集。” 一句话让几人都停下了脚步。 瀛心瞥了眼大祭司,巫族有一批特殊的蛊虫,需要不会蛊术的人才能采集,蛊王的幼虫就在其中。 往年这样的事都是大祭司操办送到他这里,现在特意问出来,他看向谢连竹。 谢连竹立即想到了在巫泉瀛心对他说的话。 瀛心似笑非笑问:“大祭司有什么想法。” 大祭司稳声道:“族中不会蛊术的孩童不够,我想多加个人。” 瀛心没想到这个剧情竟然不是他给谢连竹发起的。 现在发起人变成了大祭司,他鼓励道:“加谁。” 大祭司指着谢连竹:“身为您的奴仆,为您采集蛊虫是他该做的。” 瀛心拍掌:“说的好。” “谢连竹,回去你休整一下,去西禁地采集蛊虫 。” 谢连竹冷眼瞧着大祭司。 蠢货。 瀛心带他来泡巫泉就是为了这件事。 瀛心抬起手指在谢连竹面前晃了晃。 “小哥哥答不答应啊。” 谢连竹回望,有他不答应的权力吗。 这么放纵他,不就是为了让他给他以身养蛊吗。 瀛心凑近:“嗯?” 谢连竹不耐烦道:“答应。” 非要他亲口说才放过他是吧。 瀛心开心了,“就这么定了。” 他让大祭司说完了就下去。 大祭司没想到少主这次会这么轻易答应这件事,他试探说:“是他去还得有些保障,若我族秘宝被一个外人携着逃了......” 瀛心打断人:“行了。” “大祭司照常安排就行,他轮不到你操心。”说完视线找到边云,招手让人过来,“驾车,回去。” 边云半跪下行礼,“是。” 瀛心先上了马车。 谢连竹紧跟其后,路过大祭司压低声音,讥讽道:“蠢。” 他死了难道对方就能代替他吗。 这么多年都没能让瀛心看一眼,瀛心有多无情,只有这个蠢货拎不清。 而且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瀛心身边凑,也就瀛心这种随便的人才会放任不管。 大祭司眯起眼。 认真打量这个奴仆,怎么看都该死。 - 马车内,谢连竹坐下就问:“你们巫族的马也是蠢货吗。” 瀛心正揪了一颗葡萄,连同葡萄皮一起咬了。 这一趟太久了,吃到这口酸甜才满足。 谢连竹皱眉。 擦干净手给瀛心剥葡萄,“你饿到和马抢吃的了吗。” 瀛心只吃一颗,他只要味道,得到了,感受到了便不吃了。 “马也吃葡萄?”他疑惑。 谢连竹淡声:“马吃葡萄皮。” 瀛心扬起眉梢:“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还骂它蠢货呢。” 谢连竹瞬间丢下手中的葡萄皮,擦干净手。 “就是蠢货,灵力滋养早该生了灵识,却连路都不认。” 还需要人赶车。 他脑中浮现刚刚瀛心朝边云招手的模样。 “瀛心,你就这么喜欢狗啊。” 瀛心歪头:“嗯?” 13.任务进度81% 瀛心猜不到谢连竹在想什么。 莫名其妙的,哪里有狗? 先骂了马,这会儿又对狗有了意见,透过现象看本质,其实就是谢连竹在表达对他的不满。 一夜没睡,他精神上不困身体却支撑不住,上次他问系统距离下次输送能量还有多久,系统没给出准确回答,看来也是清楚他的情况一次不如一次。 这个世界越来越排斥他。 这一次输送的能量没能坚持多久。 他心不在焉朝谢连竹招手,让人过来。 距离他这个小恶毒反派的结局还有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还需得再输送一次能量。 手招了,该招过来的人却没来,瀛心抬眸看向谢连竹,就见人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他的那只手,仿佛上面有什么脏东西。 他翻转手腕,手上什么都没有,作何这么看着这只手? “想砍了?”他猜一猜谢连竹的想法。 谢连竹歪开头,不说话。 瀛心恍然大悟,哦,不是想砍了,那是想做什么?咬一口? 他大方将手递到谢连竹面前,“咬吧。” “孩子长牙的时候都喜欢咬些什么来磨牙。” 谢连竹闻言瞬间抓住了那截白藕似的手腕,“我十九了。” 瀛心点头,“我知道啊。” “十九了还长牙,不愧是你。” 谢连竹狠狠闭眼,他和瀛心说这个有什么用,这人又不是瞎了,就是故意捉弄他。 “我要是咬了,等着我的会是什么。”他冷淡着说。 瀛心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清楚谢连竹不会咬,虽说恨到一定地步会恨不得生吃了人,可恨太多了,多到谢连竹没能一击让他毙命对方不会轻举妄动。 这点他还是很了解谢连竹的。 “唔......”假装思考,“你要是咬了,我就给你打造一个口笼。”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抬手在谢连竹脸上比划,止咬器会很适合这张脸。 “口笼的钥匙在我这里,我放你出来咬人才能咬。” 谢连竹更加冷漠望着人。 瀛心给自己说美了。 眉眼弯弯和谢连竹对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是我养的恶犬。” 既是恶犬,那出了牢笼第一时间估计是想咬死他这个主人。 也不错。 “我很少费心为谁去做这么多事,你是......”他顿了一下。 谢连竹冷眼等着瀛心说他是第一个。 谁稀罕这个第一个,被对方费心对待就是先经历生不如死的折磨,活下来后是无尽的屈辱。 瀛心认真回忆了一下,“你是第三个。” 前两个他费心做了许多,终于将他们打出了魂飞魄散的结局。 谢连竹猛地抬眼。 第三个? “呵。”他抑制不住从喉咙里哼出一声,紧咬着后槽牙,“那你可真是大方。” 瀛心瞥向自己手腕,谢连竹失控了,他淡淡警告:“你想在这里捏碎我?” 谢连竹目光随着瀛心的目光移去,看着对方已经红了的手腕,滞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更弱了,前几天还没这么弱。 瀛心轻晃手腕,笑着打趣,“想捏碎我也不是此刻,我并不介意你捏碎这具身躯。” 谢连竹冷嘲热讽,“又是在床上是吧。” 瀛心惊讶看着人,“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 他都没假设过这个可能。 谢连竹侧开头,闭眼。 瀛心打着呵欠,这具身体一夜未睡支撑不住,他对假装自己是石头的人说:“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恃宠而骄。” 谢连竹眉头一动,并不睁眼。 恃宠而骄,真是够好笑的词,难不成他遭遇这一切都是瀛心给他的宠不成。 那可真够宠的,除了没要他命,别的也都给过他了。 瀛心的灵力可真痛啊,昨夜一下一下打入他经脉里,疼得不盯着人都无法坚持下来。 那眼尾的凤蝶究竟是谁给他画的,连提都不能提吗,那人很重要啊,那怎么没在瀛心身边,是死了吗。 是死了吧。 他等了会儿,没等到瀛心继续说话,也没等来“恃宠而骄”的惩罚,睁开眼才发现瀛心睡着了。 和上次不同,瀛心不是靠着车壁睡的,而是侧倚在软垫之上,手背托着脸,肩头微微卸力,已然睡沉。 长睫浓密纤长,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 几缕发丝滑落,贴在颈侧和颊边。 还是昨日他给他梳的搞马尾。 睡着的时候眼尾的钩子随着眼帘落下深藏,少了几分蛊惑,一眼看去不仅恬静,还乖得要命。 只有他知道此人醒来会有多恶劣。 浑身上下那张嘴是最该被堵住的,少了这张嘴,至少能减轻一半的罪孽。 不再看人,趁着人睡着掀开车帘,瞧着四周。 巫泉所在应该是巫族的深处,再往外走不知会是哪里,但照着巫族部落所在的方位,再往外应该就不是巫族的地方了。 这里有几座城池那么大。 巫族人口不多,只是地方很大。 根据来时的路推演,这边在南,那西禁地就和巫泉相邻,照瀛心所说,西禁地有许多蛊虫幼虫,在巫泉却察觉不到半分。 巫泉又是炼制蛊的重要东西,看来巫泉是克制西禁地里的东西的。 难怪瀛心会带他来泡巫泉。 他再次检查身体。 不仅灵脉完全修复,他之前和边云赌命时吃了对方许多剧毒的蛊,那些蛊激发了不知是瀛心给他吃的哪种玩意,滋润了大半的识海,却也将毒留在了体内。 结果现在毒没了。 他的身体比他进巫族时还要干净。 一丝杂质都没有。 巫泉还有能净化体质的能力吗? 巫泉只是富含了生命之力和巫力,不该有这样的效果。 他翻看手腕那颗珠子,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不管发生了什么,对他来说是好事。 最多再给他十天,识海就能恢复如初,修为被废这事他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瀛心说西禁地有蛊王的幼虫,只要他先炼制出蛊王。 靠着蛊王刺激有一半把握令自己修为回来,甚至还能更强。 蛊王压制所有蛊,没了巫蛊力量的巫族人,只有极少几个人能是他的对手。 在这之前,他要想办法先削弱这几人。 大祭司看来很想杀了他,希望对方别顾忌瀛心,对他动手。 边云不好杀,此人修为很高,只能调走。 还剩一人。 谢连竹目光落在睡着的人身上。 他告诉自己,到时别被仇恨蒙蔽了,此人若不杀,等来的会是无尽的麻烦。 14.任务进度82% 回到巫族部落,瀛心睡了一路,到了才醒来。 一睁眼就是谢连竹那张冷脸,对方身上穿着他的外衣,也只有这件外衣,若不是领口处往里看什么都没有,乍一看还认为很正经。 他的外袍都比较宽大,谢连竹穿着倒也合身。 假正经。 他揉着发酸的手腕,故意望向对方领口道:“你是故意的吗?” 谢连竹目光随着瀛心的视线下移,身子滞停了片刻,克制着没有去拉自己的衣领,面无表情先下了马车。 □□! 瀛心轻笑着也下去。 边云还坐在驾车的位置上,见瀛心出来退到一边跪下行礼。 瀛心招手让人起来,整个巫族若说他最欣赏谁,无疑是边云,做事认真,是个很听话的下属,相较之下大祭司太有想法了。 若非他只是为了谢连竹扮演了这一场戏,怎么着也要整理一下巫族。 刚想完大祭司,大祭司就来了。 “少主,前往西禁地采集蛊虫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不知您院里的奴仆是否要一起。” 瀛心算了算,回来时天才发亮,走了一天,谢连竹连口水都还没喝,大祭司就开始走剧情。 他这个恶毒反派看来还是欠些火候。 “谢连竹。”他叫道。 谢连竹人站在一边,未发一言。 瀛心:“上去换身衣服,喝口水,我送你去西禁地。” 谢连竹对此并不意外,瀛心想要的从不会动摇。 他瞥了一眼大祭司,不知道对方会出什么招,希望有用一点。 大祭司也愣了,少主亲自送去吗? 他转头道:“少主不可,西禁地怎能让您亲自......” 瀛心根本没听进耳,他瞧着谢连竹的背影,和对方名字一样,青竹似的,似乎瘦了点。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谢连竹被废了修为后需不需要吃饭啊!理论上修士吸纳天地灵力,不用吃饭,可被废了呢? 他不需要吃饭,原著也没写谢连竹吃饭,他一顿饭都没给谢连竹准备过。 平日让谢连竹喂他吃的都是些羹汤。 用药熬补的,很多时候他不愿意吃了就让谢连竹吃。 药能当饭吃吗?若谢连竹不是被关在他院里,而是被扔进巫族,再惨也能有个馒头吧。 瀛心的心再次闪了闪。 更加无心听旁边大祭司唠叨,“你要是没事,就去送采集蛊虫的族人去西禁地。” 大祭司骤然安静下来,不再言语。 边云盯着瀛心的背影,苦笑,少主似乎并不是玩玩而已,他看着少主的高马尾,这样的发型少主从不会梳,方便却不舒服,这次维持了许久都没变。 - 谢连竹换了衣服下来发现大祭司和边云还没走。 两人就那么碍眼杵在瀛心两侧。 啧,真够闲的。 巫族有这样三个领导人,竟然还能存在这么久。 他来到瀛心面前,表示自己可以出发了。 瀛心不着急,只是剧情被提起了,顺着推一把而已。 他更关心一件事,眨着眼睛问面前人:“你饿吗?” 谢连竹正在扎袖口,闻言迟疑看着瀛心,又想喂他吃什么。 他着急去西禁地,这个地方他必须去,这是他复仇的关键,若瀛心想要做什么,他都配合,只要能达到目的。 瀛心继续问:“饿不饿啊。” 谢连竹和瀛心对视,说出了对方想要的答案,“饿。” 瀛心的良心有点痛,那岂不是谢连竹来的这一个多月都没吃饱? 他转头道:“来人,送饭食上来。” 谢连竹微微怔愣。 确定是饭食不是毒药吗? 瀛心下了令,下面人动作很快,一盏茶的功法饭食就送到了谢连竹面前。 米饭,还有三叠小菜一叠肉。 瀛心拍着谢连竹的胳膊:“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谢连竹冷漠望着这些东西,断头饭吗。 瀛心微微愧疚,又觉得都怪谢连竹,若不是对方表现得太过有力,也不至于让他忘记这件事。 从没吃饱过,搂他的力道却差点能折断他的腰。 想到这里他失笑喃喃:“十九岁,正是能吃力气大的时候。” 谢连竹明白了,又是关于那档子事,这人的脑子里就放不了干净东西。 他端起碗,乖顺将盘子里的东西都吃了。 吃完了端起碗给瀛心看。 瀛心满意了,“走吧,我送你去西禁地。” 谢连竹脚步跟上,余光看着身侧人。 没毒,也没蛊,就单纯让他吃顿饭?他猜不透瀛心想要什么,或者说自从被抓到这里,他很少猜到瀛心的目的。 只知道这个人不会放过他。 他看他挺高兴的,这次又是为什么,因为他吃完了那些东西? 每当他以为他已经了解此人时,此人总会做出他不明白的举动。 他的灵脉恢复了,巫族蕴含的灵力是外界的几倍,他没有修炼,一个废物突然有了修为,哪怕只有一点也很难说。 无法一举恢复他不能轻举妄动。 吸纳的灵力仅仅用于温养经脉和灵脉。 瀛心亲自带着人走了两个多时辰,路上谢连竹安静跟着,瀛心也没调笑,很温和随意。 后面跟着的边云更加不会出声。 只有大祭司,视线若能杀人,谢连竹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谢连竹连头都没回。 继续猜测瀛心的想法 一直猜到了目的地也没猜出来。 他吃顿饭真的那么让瀛心高兴吗? 西禁地往里再走半日,就会和巫泉仅有一线的距离,巫族毕竟是靠蛊立世,培养蛊虫的地方自然大一些。 瀛心算着时间,突然道:“边云,明日你带人寻查一圈巫族外围,将西禁地之后的蛊毒带蔓延出的地方清理了。” 谢连竹和大祭司同时看去。 边云不理解,西禁地之后是剧毒的瘴和数不清的毒物,蛊虫幼虫需要一个和毒物相邻的环境生长,蔓延出去外边的人自行躲就行了,清理费时费力。 不过这是少主的命令,少主想要这么做,那他们就这么做。 “是。” 瀛心又问:“明日去,大约要什么 时候才能回来?” 边云算着那边的蛊毒带蔓延的情况,“两月之后。” 谢连竹捕捉到这个时间,侧目看去,两月,足够他做完所有事。 只是瀛心竟然将边云调出去了。 大祭司听闻两月,稳如泰山。 少一个人好一个。 待奴仆没了,便只剩他和少主。 瀛心拿出一块令牌扔给边云,“去吧。” 边云看清除令牌的第一时间立刻跪下,“少主,这太重了,我不能要。” 大祭司一看令牌也跟着出声:“少主,这是您的信物,见令如您,怎可给他。” 谢连竹盯着边云手里的令牌,黑色的,上面雕刻的东西如同要活过来,带着一股威压。 这是放在瀛心身上哪里的,他怎么不知道。 瀛心摆手道:“我让拿着就拿着,大祭司也送到了,回去吧。” 大祭司不甘心,“少主,” 瀛心周身漫开一层沉冷的威压,无形的起浪压着大祭司,“你这几日话太多了。” 大祭司坚持不住半跪下去,“是。” 边云沉默着将令牌放到胸口,“属下去做事了。” 瀛心变了脸,笑盈盈和蔼着说:“去吧,慢慢来,不急,做干净些。” 边云:“是。” 瀛心:“大祭司也回去吧。” 这是他第二遍让人滚了,再不滚等不到谢连竹动手他就要动手了。 大祭司隐约感受到了瀛心的杀意,心里凉了半截,告退了。 走前更加狠戾瞧了眼谢连竹。 这个奴仆没来前,少主从不会如此。 谢连竹无视了大祭司,他瀛心,代表自己的令牌都能给出,这得有多信任啊。 原来还是心腹。 转身就进了西禁地。 瀛心瞧着人又气了,这次又是为什么? 他出声,“知道蛊王幼虫长什么样吗?” 谢连竹脚步一顿,退了回去,站在瀛心面前低着头,等着瀛心说。 瀛心被这能屈能伸的模样逗笑,还知道低着头,是怕抬头被他看见眼底的怒火吗。 他将原著里对谢连竹找到的蛊王幼虫形容了一遍。 “幼虫或许会有很多只,但只有一只能成蛊王,你仔细筛选。” 谢连竹:“嗯。” 瀛心又拿出一个包袱递给人。 谢连竹什么都没问就接了,“可以走了吗?” 瀛心叹气,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杀他啊。 “去吧。” 谢连竹转身快步进了西禁地。 瀛心耐心等了会儿,等瞧不见谢连竹身影时才朝天打个响指。 一片落叶被风裁剪成小小的纸片人,小短腿一路朝着谢连竹的方向狂奔。 按照原著,蛊王幼虫周边有一株魇花。 谢连竹中了后失去意识,差点自裁,挣扎出来后又陷入欲望出不来,原著写谢连竹以后或许还会遇到更多的诱惑,但都没有那日剧烈。 一次就将人彻底毒成了性冷淡。 他倒是很想看看,什么花这么毒,能不能毒倒他呢。 他的欲望无穷无尽。 15.任务进度90% 瀛心回到宫殿,在院外操纵树叶做的小人跟着谢连竹。 谢连竹很谨慎,可惜灵脉识海恢复了修为依旧是零,无法识破他的追踪。 也因为没有修为,这一路谢连竹走得一点都不轻松。 第四次看谢连竹被暗算,瀛心对大祭司的耐心降到了最低点。 短短两天,谢连竹那么精明躲开了不少陷进,却还是偶尔会中招。 西禁地之所以是禁地,是他们会蛊术的人进去会导致幼虫惊骇而死,谢连竹吃了枯荣丹又带着生息珠,是幼虫最喜欢的体质,还不会中毒。 若非如此,谢连竹还能更惨些。 一身衣服滚破了不少地方,身上伤口不少,瞧着更加可怜。 过去了两天,谢连竹总算舍得打开他给他的包裹。 瀛心透过叶片人望着谢连竹一脸的诧异就想笑,没想到吧,里面没有法宝也没有任务,只有饭。 他特意往里面注了灵力,保证肉菜不坏,馒头也不坏。 谢连竹灵脉和识海好了,似乎可以吸纳灵力保证自己精力,不吃不喝也可以。 送晚了点,他毫无愧疚地想。 谢连竹心态倒是很好,看见一包袱吃的,坐下靠着树拿出馒头就咬了一大口。 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瞧着不像吃馒头倒像是吃仇人的血肉。 瀛心腰软了一瞬。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相身材脾气都那么合胃口的人呢,简直就像是上天为他特意定制的。 当初愿意配合系统走剧情一是穿都穿来了,而是系统给的奖励他有兴趣。 本也打算抓来丢了不管,原著剧情巫族少主的戏份不多,一共出场不到三次,开头抓人,中间下命令,结尾被杀。谢连竹受的羞辱是巫族上下一起给的。 无奈谢连竹完全照着他的审美长。 他乐意玩这么一场游戏。 拉他打两份工哪能只给一份钱,这世上没有那么善良的人,反正他不是。 谢连竹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另一份钱。 那边谢连竹吃完了,按照剧情解下来就要找到蛊王幼虫,也代表着马上要碰见那朵独一无二的魇花。 瀛心眼尾的印记闪烁了一下,瞬间若软无力倒在软榻上。 - 远在西禁地的核心地带,谢连竹将空包袱重新背上,拔下了后背的毒针。 冰冷盯着针口的幽蓝,大祭司的手段只会这些吗? 下毒,多蠢的办法,明知他是从瀛心院里出来的,竟然还想着对他用毒。 想起瀛心,谢连竹又想起了刚刚的饭,心里泛起疑惑。 六个馒头,三大块卤肉,还有三盘青菜,瀛心最近不喜欢喂毒喂药,反倒喜欢喂这些正常吃食了吗? 对方又在想什么。 这些正常食物瀛心自己都不吃,倒难为对方能想起来。 谢连竹脑中猛地想起一种可能,随即就黑了脸。 养狗呢! 脑中冒出来的那日瀛心问他饿不饿。 明晃晃的羞辱。 他气笑了,不愿意再多想,朝着最中心地带走去。 他的识海能探照清西禁地的所有地方,巫族人常采集幼虫的那些点没有瀛心说的蛊王幼虫,前面倒是有一团黑影,是他识海无法复刻的环境。 若真是蛊王幼虫,确实该有这个威力。 无视掉腿上的伤,大步流星地朝着目的地去。 而在谢连竹身后,瀛心操控着粗糙的手脚坐在树上。 这具树叶躯体的手脚说粗糙都是抬举了,就是一片落叶裁出了个人形。 落叶是他随便从地上找的,走动起来带着独特的配乐——夏日里落叶被晒得又干又脆,一捏就能成碎片的那种配乐。 也多亏谢连竹没有修为且大祭司一直在暗中干扰才没被发现。 他试着抬起右脚,脆脆一声如同被踩了一般。 他怀疑老坏的关节都比这声响小。 瀛心抬手,又是一声。 耐着性子重新找了片稍微青绿一点的叶片,重新裁剪。 也不知道他裁剪的是面前的叶片还是自己,每动一下自己就发出一声。 裁剪完他立刻钻入了这片叶子。 回头一看,枯黄的树叶人没了他的支撑一下碎成了渣。 试着走了两步,青绿的叶片也有不好之处,水分太多,重。 感应着谢连竹越来越远,他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追上去。 如果那朵魇花没有剧情里写的那种效果,他就把那朵花一片片撕开全做成小人! 瀛心追了很久才追上谢连竹,这还是因为谢连竹停了。 难道找到了? 他转头四处看,没看见任何虫子和花,倒是看见一颗红彤彤的蘑菇,在谢连竹手上。 顿了片刻,他在脑中翻阅原著,是魇花还是毒蘑菇? 没等翻出结果,他就被两根手指拎了起来。 瀛心没抬头,装作一片普通叶子趴在那颗蘑菇上。 原来不是毒蘑菇,也不是之前的脆脆沙叶子装得多好,纯粹是谢连竹发现了,放任了。 真聪明。 怎么一出了他的院子,谢连竹就这么聪明了。 他在叶片里换了个面,反正前后面都一样,哪边是正面他说了算,从趴着变成了仰躺着。 看着谢连竹冷硬的下颌,发现了怎么不毁掉。 不怕他知道对方最后私藏真正的蛊王幼虫? 这朵蘑菇不够舒服,前两天也拿他盖蘑菇吗? 搜寻这两天的记忆,他并非时时刻刻都盯着,身体疲倦睡着时就没看。 第一天他抽出对小人的控制,小人便只会跟随谢连竹。 谢连竹休息时就躲在不远处的......一根蘑菇旁。 瀛心忽然乐了。 动一动都能发出声音的叶子,他是操控者意识不传过来听不见,谢连竹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一次失败的跟踪。 谢连竹也怪可爱的,还把那蘑菇收起来了。 也不知道留着嘲讽他还是饿了煮着吃。 不用自己走是好事,他在蘑菇上惬意吹着风,只是脚被谢连竹的手指摩挲得很奇怪。 太粗燥了,说不上来谢连竹摩挲的地方是哪里,小人只有这么大,对方的手指也可以说是哪里都碰了。 难不成暂时无法做到将他五马分尸,就想着先分这具树叶身体? 倒是很有想法。 现在小人的大小,谢连竹一只手就能扯断他。 想归想,他继续悠哉不动。 一路走来,小人身体完好,没被分尸,谢连竹似乎只是下意识动作,就像...... 他倏地坐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那朵魇花。 洁白无瑕,花瓣一层叠着一层,如同白色的牡丹,地上藤蔓错综复杂,沼泥下是 清澈的泉水,以他的灵魂强度,一眼看出下面幼虫的情况。 七只幼虫......六只,有一只被吃了。 而魇花的藤蔓缠绕着这片沼泥,这朵花突兀又自然,一眼看去很是普通。 可此地只有一朵花。 无辜,纯洁。 瀛心身下的蘑菇被谢连竹放在一旁,他知道谢连竹要去捞蛊虫。 幼虫时期就在吞噬别的幼虫,谢连竹想要拿到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原著写这一段混在了魇花里,谢连竹被吃掉了半颗心。 若非是主角,设定给了特殊的体质,被吃了半颗心人早就死了。 可这种疼痛还能被魇花的幻遮盖。 说明谢连竹在魇花那里得到痛楚远远大于被吃心的疼痛。 这副皮囊他这么喜欢,怎会让对方胸膛被吃一个大洞呢。 他跳下来,抓着谢连竹的裤腿往上爬,一直爬到胸口的位置从衣服里钻进去。 只钻了一半,半路被拎了出来。 谢连竹嘴角勾起一丝嘲笑,还以为能装到他拿完蛊虫呢,这才来到地方瀛心就迫不及待操纵这片树叶。 他将树叶扔到身后,对树叶后面的人说:“等着。” 就这么一片叶子,能替对方拿到下面的蛊虫吗,别连水底都下不去。 瀛心在空中飘了好一会儿才落到地上。 站起来看着谢连竹跨进了沼泥。 那朵花开始合拢。 沼泥里什么虫蛇都有,但都惧怕下面的蛊王幼虫不敢靠近,谢连竹找准了地方,破了个口子落下去。 瀛心从树叶里出来,到了谢连竹手腕的红绳上。 红绳顺着谢连竹身子游走来到心脏的位置,织成了一张小人样子的网。 他是人,只有这种形状他才能活动开手脚。 谢连竹感受到了,但顾不上,沼泥下的清泉很大,非常干净,他知道这里的活物都被那几条幼虫吃了。 他现在下来,他就是那几条幼虫的食物,只要让它们钻进他的身体,爬出去就能将其取出来。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以身当饵。 果然没一会儿,幼虫来到了谢连竹周边,他盯着这几条幼虫,不大,很细,和水一样透明,若非这些幼虫在动,肉眼根本看不见。 他割开了手臂,诱导其钻进去。 瀛心说只有一条幼虫能成为蛊王,他分不出,必须都带出去,哪条能在他体内横行得最厉害,哪条就是。 瀛心藏在谢连竹胸口,潜移默化将自己和谢连竹的主次变了。 那朵花影响的人从谢连竹变成了他。 谢连竹识海内周围的环境开始现形,说明幼虫都入了他的身体,他不敢耽搁往上爬。 幼虫在他体内乱窜,经脉以及五脏六腑似乎都在遭受啃食的疼痛。 手脚没一会儿就失去了力气,也让他瞬间分析出哪只幼虫是蛊王。 他咬破舌头,用自己的血刺激自己,得快些,否则他不是晕过去淹死,那只真正的蛊王幼虫会吃干净他的心脏从胸膛处吃出一个洞爬出来。 不断往上游,就在他感应到蛊虫开始啃食心脏时,做好了承受的准备,心跳加快,等了一会儿莫名其妙一点事没有。 胸口正在发烫,那里是——瀛心的红绳。 而此刻的瀛心算是明白了魇花的威力。 他想瞬间把谢连竹弄回去或者把自己弄过来,做些事。 16.羞辱度97% 谢连竹从沼泥里爬出来后就晕过去了,等他醒来第一时间去找瀛心做来追踪他的树叶人,找了一圈在远处一堆叶子里找到的。 一眼看去和寻常树叶没有区别。 走了? 谢连竹立刻内察体内,蛊虫都在,一条没少。 胸口的红绳发烫,护着他的心脉没受到一点损害。 撑起身体将树叶人收入袖中,用刀将体内的蛊虫剜出来,找出真正的蛊王幼虫引四周灵力囚住,另外几条装入瓶中。 疼痛令他直冒冷汗。 不过这点疼痛跟瀛心给他的那些相比,不算什么。 这些蛊虫一直藏在沼泥里没出来,定是有缘故的。 万物相生相克。 用瓷瓶装了下面的清泉,放入蛊王幼虫,外面敷上沼泥,又割断了藤蔓将瓷瓶环绕。 做完这些他定定看向边缘的一根藤蔓。 走近并未看见被摇落的花瓣,捡了树枝扒开沼泥,一点影子都没瞧见。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 只不过瀛心看着,他一时没顾上,只想着下去捞蛊虫。 谢连竹捂着胸口,隔着衣服摸着红绳。 第一次那么清醒认识到自己的变化。 只要瀛心在,他就变得冲动,易躁,全然没有平时的冷静。 这一路有许多陷进明明不用踏进去,只是一想到瀛心操纵的小人在看,就将每一个陷进都入了一遍。 事后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他着魔了吗。 情绪被瀛心带着走,就连思考都会因为瀛心而变得单一。 情蛊,这世间当真有如此厉害的东西。 他一脸慎重拿着东西返回。 - 半山的殿内,瀛心躺在床上,嘴里咬着的就是在西禁地消失的魇花。 魇花,放大欲望,痛击欲望。 无论是生的欲望还是死的欲望,都会被精准踩踏,被这朵花迷住,心智再坚定的人进去轮一圈都会有瞬间的动摇。 花瓣化作一缕缕清气,慢慢爬遍瀛心全身。 【系统:检测到宿主身体过载,警告!警告!!】 瀛心仰头笑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 任由脑中的系统闪烁。 他的灵魂太满,以至于身体承受不住,哪里都疼,他却没有太大的感触,情被这朵花带动,往地狱里沉。 空洞,盛大又无尽的空洞充斥着他。 想要被填满,想要累,最好是累到极致,累到什么都不愿思考,神经麻木。 这朵花没能激发踏碎他的欲望,反而成千上万倍放大了。 暴力,鲜血,爱欲。想杀人,想痛。 “系统,开始这次能量输送。”他轻声道。 【系统:宿主身体正处于虚弱期,此刻输送能量带来的痛楚加倍,不建议输送,请问宿主确定输送吗。】 瀛心嘴唇动了动,骤然安静下来。 有人来了,他现在分辨不出来的是人。 但敢这么不加遮掩进这里的人只有一个,谢连竹从西禁地回来了。 算一下时间,距离谢连竹醒来不过半日,人竟然出现在了院里,大祭司有那么善良吗,没在出口堵人? 他没叫人,这几天就当给谢连竹放假了,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巫泉炼蛊王也可以,既然回来的路上能这么顺利,想来对于大祭司的刁难谢连竹也是能应付的。 他低估了这朵花。 抬手对着自己胳膊划了一道。 鲜血没能第一时间流出,只有一道血痕,又划了一道。 这朵花将他这具脆弱的身躯锁住了。 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来。 原著谢连竹被啃食了半颗心还能有恢复的时机,应该是这朵花锁了命,给了喘息的机会。 可惜他的灵魂比躯体强大,花逐渐被灵魂吸收,只留下没有边际的空虚。 “系统,我确定输送能量。” 【系统:叮——系统正在调解宿主身体,十分钟后开始输送。】 瀛心又笑了,“十分钟?” “是怕我现在承受不住死了吗。” 【系统:是的,经检测,强行输送能量宿主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被冲击成废人。】 瀛心被这股空虚折磨得难受,躺着难受,坐着难受,做什么都难受。 “废人也当不了多久,没有几天我第一个任务就要下线了。” 系统没有回答,或许是他的问题让系统简单的处理器不会处理了。 他忍着这十分钟。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这种浑身仿佛虚弱又仿佛一身力气没地方使的感觉可真糟透了。 食指和中指一搭,响声过后殿内的纸张迅速扎成人样,表面那层纸皮因为他的灵力有了人皮的质感。 瀛心让纸人给他按摩,越痛越好,最好抵着骨骼。 纸人还未上床,寝殿就有人闯了进来。 为何说是闯,因为他下了禁制,这会儿能进来的,只有和他连了同心线的谢连竹。 往日不是非必要绝对不往他面前凑吗。 这不早不晚的,来找他做什么,他让纸人停下,挥手掀开床帐盯着门口。 谢连竹洗过了,换了一身蓝白衣裳,手里拿着的是他的外衣。 若没记错,是他在巫泉扔给谢连竹的那一件。 瀛心没说话,视线随着谢连竹移动。 人进来了,什么都没说,将他搭在屏风上的衣裳收走,又点了香。 他问:“不是不喜欢香吗?” 他绑了人,废了修为后的第一晚就将人扔到了床上,当时对方闻着殿内的香气说恶心。 这香好不好闻他也不在乎,谢连竹不喜欢他就把香送到了谢连竹房里,从此谢连竹每一件衣裳都沾染了这个味道。 最开始谢连竹恨不得将他给的衣裳都烧了。 没两日很聪明选择了忍,乖乖穿了后这香他就没点过。 谢连竹不说话,只是在点香的时候余光盯着床边的人。 不是他见过的那个奴仆,这人他没见过,可身形和上次那位一样。 瞥见瀛心一身松松垮垮的衣裳,外衣里衣乱成一团,那奴仆跪在床边似要上去。 他捏碎了香饵,脑中回想上次大祭司来院内时那个奴仆。 身形和这人一致。 脸却不一样,这位更白,五官更立体。 他还以为是瀛心用了什么办法复活了他打死的那个欺践他的奴仆,原来不是。 瀛心只是给现在这个奴仆易了容。 这人见不得人吗。 那日大祭司在,所以才给易容了?这是被瀛心藏在着宫殿里的人。 他没来之前,瀛心在做什么。 谢连竹脑子飞速转动,不知自己盯着人的眼神如同被抢了食物的饿狗。 “你不是喜欢吗。”他很平淡说。 瀛心被逗笑了,他喜欢所以谢连竹就送了过来? “我还喜欢你呢,怎么不把你送上来。”装得这么乖,是想要什么。 “这几天你不用来伺候了。”他浑身不得劲,没心情继续问,直接满足谢连竹。 又抽出腰间的衣带扔过去,“贴身揣着。” 想去巫泉,拿着有他气息的东西能更快找到,不用像原著那样在里面转上三四天。 这样的东西谢连竹那里肯定不会少,不过这人出去若不吩咐,哪里会带着他的东西。 红绳是他抽远在书外的本体的血,极大可能没有用。 “下去吧。” 瀛心倒回床上,轻抬手让纸人上床。 衣带落在谢连竹脸上,一段挂住了睫毛,他眨了眨眼,瞧着瀛心因为抽出了衣带而大开的衣襟。 鼻尖嗅到了衣带上的香气。 很心旷神怡的香,今日却莫名觉得腻得慌。 “你要做什么。”他问。 瀛心歪头,不知谢连竹今天是怎么了,他放了人居然不走。 难道那颗毒蘑菇真被对方吃了? 什么毒蘑菇能有这么大威力。 他看向人,谢连竹脸上还带着伤,狠戾得似乎随时要上来撕碎他。刚中了魇花时那股冲动毫无征兆从最深处涌现。 一把挥开了纸人。 他这人从来只服自己想要的欲望,所以也只想要谢连竹意志无法自拔的沉沦,无论是对方吃了药还是他吃了药带来的冲动,都不会想要。 于是察觉自己要失控的那一刻他解除了附魂。 这会儿不一样,魇花被他灵魂吸收,这股冲动催化他却控制不了他。 瀛心朝谢连竹招手。 谢连竹一动不动,仿佛腿被钉死在了原地,只有那双眼睛格外狠恶,恨意浓稠得似水。 瀛心:“不愿意就滚。” 谢连竹依旧没动。 瀛心不理解,不屈服没反应却不走? 拿到了蛊王幼虫,觉得自己可以复仇了? 蛊王还没炼制出来就想着杀他吗。 “谢连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如此心急。” 谢连竹嘴唇紧抿,冷硬着脸,不动。 瀛心烦躁着,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提示开始输送能量。 剧痛袭来,他却没有半点满足,一掌打过去,看着谢连竹连闷哼都不泄露一下直挺挺被压着跪在原地。 “既然不走,那就留下来听吧。” 手一挥,床帐落下,遮住了大半,只剩隐隐约约的轮廓。 谢连竹跪在外面,膝盖重重撞在地上的闷疼混合之前没好的腿伤一起发作,他却半点感觉没有。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没在院内看见午睡的瀛心,没看见想要蛊虫的瀛心,甚至这一路他想好的说辞都没派上用场。 手里的瓷瓶在手心硌出红印,一口气血涌上,被他强行咽回去。 他一定!一定要杀了他。 17.羞辱度98% 床帐内人影轻动,轻而易举就将谢连竹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他听见了里面细微的喘声。 是瀛心。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满足的怒火和痛意。 若是此刻人在他面前,定是要往他身上踹的,瀛心不高兴了就爱这样,此刻层层叠叠的床幔掩住了内里的光景,他不知道瀛心的神色如何。 只有细碎又不经细想的声响断断续续从里漫出。 他不知道,可有人知道。 床帐内那跪在一旁的奴仆可没被瀛心赶出来! 谢连竹拳头紧攥,用力到指节泛起青白,拳心被掐出深深的血痕,他不能进去,膝盖被瀛心死死钉在了这里,只能隔着纱帐被动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听见瀛心又闷哼了一声,还将床上的被子扫落。 似乎烦极了。 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下一刻瀛心高兴了,他耳边捕捉到的声音趋于愉悦。 谢连竹呼吸瞬间粗重紊乱,周身那股冷漠消散干净。 里面有个人看着很令瀛心开心吗! 他跪在这里也不是头次了,从没听见瀛心发出这样的声音。 眼底被灼烧得通红,每多一刻都是煎熬,他想,不知羞耻! 太不知羞了! 三个人在寝殿内,瀛心却能如此放得开。 没有丝毫廉耻心。 真恶心。 恶心透了,目光死死盯在晃动的床幔上,喉结反复滚动,滚烫的热气熏蒸着他。 克制不住的焦躁。 还没完吗。 那人还在床前,是否一会儿瀛心还要对方抱着去洗澡。 没有修为,他无法窥探那人的实力样貌。 瀛心太放任那人了,他是否也盯着瀛心移不开眼。 心中不断翻涌,他强行让自己移开目光歪了头,却瞥见了旁边镜中的自己。 这也是瀛心羞辱他的把戏,寝殿内的镜子不少,他跪在这里时最容易看见自己矮了对方一大截的身躯。 此时此刻,他却看不见镜中人跪着的狼狈样子,只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神情难看。 这是他吗。 这是谢连竹吗。 那个七岁从家里杀出一条路,天赋出众,被人人夸赞天才的谢连竹吗。 天之骄子,每一个骂他的人都会带着这四个字。 谢连竹沉沉闭眼,他此刻跪在这里,是瀛心给他的羞辱。 何曾做过这种事,还是听别人的活春宫。 “谢连竹。”寝殿内一声轻呢。 如同落在水面上的羽毛,本该连涟漪都只能带起一点,偏偏就是这么一点,殿内轰然响起镜子破碎声。 谢连竹依旧跪在原地,拳头被镜子划破,血珠混着碎片四散。 血腥味盖过了室内另一人的香气。 殿内骤然安静。 床帐之内的瀛心一头的汗,疼的。 可疼远远不能满足。 因着谢连竹跪在那里而被激发的欲望也不够。 太少了。 他想要的比这要多得多。 可他不喜欢强迫谢连竹做这档子事,他要他不能自已的意乱情迷。 只是想着谢连竹不愿意却还得跪在外面听,一时心情愉快。 没想到这才多久,谢连竹就被恶心得待不下去了。 他刚刚那一掌不伤人,只是把谢连竹压在这里走不了。 瀛心忽然很想看谢连竹的脸,一定很精彩。 他操纵纸人上前拉开床帐,只拉开了一半。 他歪头和跪着的人对视。 谢连竹抬眸,一眼发现瀛心在发颤。 发丝被汗水浸透,扎的马尾一缕缕黏贴在脸侧和颈间,身上的衣服更加不成样子,外衣落到了手肘,里衣湿了大片,贴着肩背。 长睫簌簌抖动,却没有咬唇,嘴唇微张,似乎在享受。 就连眼里都像盛了一汪温热的水,水光顺着眼尾的弧度荡漾开来,水汽凝在眼睑边缘,薄薄一层,似坠非坠,倒将眼尾浸成了绯色。 手垂在床边,是没有用半点力的放松姿势,指尖也在发抖。 而那奴仆就跪在瀛心颈侧,只要低头...... “没人看着没趣是吗。”谢连竹死死盯着瀛心颈侧的汗珠,口不择言。 瀛心以为谢连竹第一句话会是骂他恶心之类的,没想到会问这个? 谁看?谢连竹吗? 他瞧了一眼床帐,应该看不见才对。 懒得思索,他顺着对方话说:“是啊,没趣。” 声音都是虚的。 谢连竹充满恶意道:“身子这么差,你想死在这上面。” 瀛心眼睑缓慢地眨了一下。 从灵魂深处扩大的空洞让他想不了很多事,输送能量的疼痛又麻痹了仅剩的神经。 眼底浮起一层浅淡的怔忪,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谢连竹这句话的意思。 干脆丢到脑后。 “你感到很恶心吗。”他哑着声音问。 “是。”谢连竹没有任何思考,眸光锁在瀛心开开合合的唇瓣上,鲜红艳丽,他看得很清楚,那奴仆一直未动,只能是瀛心自己蹂躏的。 瀛心缓缓勾唇。 “谢连竹,你恶心什么?” 谢连竹余光不由自主瞥向那个奴仆,安静乖顺,在瀛心面前装得真好。 咬牙切齿道:“这里一切都恶心。” 瀛心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笑,朝着谢连竹轻扬眼尾。 “这里的一切包括我,包括这张榻,包括......” 谢连竹等着瀛心说那奴仆的名字,他现在也看不清对方的脸,显然瀛心做了手脚保护着人,只听见瀛心故意停顿了一下后对着他说,“包括你。” 他气血一阵涌动,从唇缝吐出三个字。 “都恶心。” 瀛心唇角的笑意依旧悬着,可眼底多了一丝诧异。 谢连竹被气狠了?竟然顺着他说。 “你也是恶心的?” 谢连竹强迫自己冷静,“被你羞辱至此,不够恶心吗。” 瀛心止不住轻笑,看向地上的镜子碎片。 “只是因为被我羞辱了吗,就没有你也被我影响了的因素吗,”他恶劣戳穿,道,“谢连竹,你不在意你就该淡漠在外,不入耳也不入眼。” 谢连竹的心神猛然被一记重拳狠狠撞破,瞳孔微微晃动,他想否认,他不在乎。 地上若干镜片却映照着他现在的模样。 不可能。 眉峰紧紧拧起,下颌绷得发酸。 这是瀛心的诡辩。 被 压着跪在对方床榻前听对方自娱自乐,本就足够令人难堪。 谢连竹忽而想起了情蛊,想动,膝盖却动不了,没了修为,他从来都是瀛心手心被玩弄的物件。 “卑鄙。”他痛斥。 “借着情蛊发挥,你真......”话没说完谢连竹瞧着那奴仆突然动了,给瀛心擦了脖颈的汗,细细将发丝顺到一旁,他恶狠狠道,“真该死。” 瀛心现在就挺希望谢连竹弄死他的,生命的流逝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可惜剧情还没到。 “小废物。”他呢喃,还要他多等几天。 谢连竹以为瀛心是在说他连情蛊都抵抗不了。 想起最初瀛心喂他吃情蛊时那句话,让他可不要爱上他。 他再也忍不住从地上起来。 清脆的骨裂声在瀛心耳边炸开。 有些迟钝的脑子等谢连竹走到他身边了才反应过来谢连竹强行破开了他给的压制。 面上忍不住流露出欣赏。 在这方面谢连竹确实有过人的天赋和毅力。 瀛心勉强抬手塔在谢连竹腰间,他的衣带居然被谢连竹缠在了没受伤的手腕上。 “想掐死我还是砍了我。”他懒懒问。 掐吧,他不抵抗。 谢连竹指尖动了动,把装蛊虫的瓶子放在旁边才冷硬道:“我没那么蠢。” 蛊王没炼制成,他体内的蛊没引出,瀛心心念一动,随时能让他死。 瀛心抬眼,那想做什么。 他现在空虚得不到满足,想要粗暴的欢好,想要滚烫的鲜血,想要疼到五感尽失,再招他,他就要动手了。 谢连竹一张脸梗得如万年寒石。 每一根手指都想着攀附上这人的脖颈,用力,再用力,直到这双潋滟的眼闭上,除了他无人能看见。 站立许久,没拉开剩下的床帐,捡起地上一件外衣披在了瀛心身上。 随后一把锁住了旁边奴仆的咽喉,拉着人快步出去。 瀛心懵然坐起身。 身上披着的外衣掉落,是他那天在巫泉给谢连竹的那件,上面似乎还有谢连竹身上青竹和皂荚的气味。 没洗过? 指尖缓慢拎起外衣的一角,放到鼻尖轻嗅,确实没洗过,将外衣裹着,他又想没洗过谢连竹为什么要拿进来。 他没唤谢连竹,见对方拿着衣服来还以为是来更换他寝殿内换洗的衣裳。 昨日穿的被谢连竹拿出去了,给他送来了一件上前日他穿了又扔给谢连竹穿过的外衣。 混沌的脑子还没想清楚,就感应到自己的纸人被谢连竹拧断了脖子。 “?” 觉得杀不了他,先杀一个他的纸人? 与此同时,系统播报谢连竹的羞辱度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上了百分之九十五,每多一点系统都会播报。 瀛心轻轻蹙眉。 下巴抵着那件外衣,想不明白。 - 外面的谢连竹拧断了奴仆的脖颈,一缕属于瀛心的灵力散去,他正要细看奴仆的样貌,只见人化成了一堆白纸。 谢连竹眼睛红得骇人,护得这样好! 引了一缕灵力将纸烧成灰烬,转身离开了这座小院。 待他炼出蛊王去除了身上的蛊恢复修为,他定要烧干净这些污秽东西! 18.任务进度99% “少主,”大祭司坐在院内,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轻声对瀛心说,“您那奴仆跑了。” 瀛心懒洋洋靠在软榻上,闻言瞥了一眼大祭司,谢连竹才走了两日,大祭司今日就来报,就这么笃定谢连竹无法活着回来吗。 路上安排了多少人? 他轻敲着桌面,“巫族的大祭司,无私心杂念,掌管天地祭,神圣无暇,一心供奉神山。” “这是你吗?”他问。 剧情介绍大祭司是瀛心父辈留下的元老,无任何凡心,一心守着巫族。 可对方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祭司顿了顿,眼底闪过痛苦,“没人能在你面前维持......” 瀛心不想听,挥手让人下去,别来他眼前晃,晃久了他一不留神很容易误杀了人。 生了私欲,就要为自己的欲买单,这也要怪他的话,那他的罪孽可太深重了。 漠然看着大祭司消失在视野,瀛心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就连杯子一起扔了。 苦涩将茶香掩盖了。 他不喜欢,可谢连竹不在,纸人终究只是纸人,没有思想,想要让纸人煮茶得他自己会煮。 不喝了。 魇花在这几日已被他全部吸收,空虚散去,因着系统输送的能量,这具躯体精气神好了不少,他开始琢磨那日谢连竹的反应。 越琢磨越觉得有东西。 只差一个验证。 恰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系统:经检测,第一阶段任务进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滋滋滋......】 瀛心耐心等着系统电流声过去,他的系统比起一般的系统更像是一个省电模式的系统,有点故障也是正常的。 【百分之九十六......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八。】 【恭喜宿主,第一阶段任务进度已达百分之九十八。】 他看向外面的天,百分之九十八说明谢连竹不仅炼制出了蛊王,还突破了,修为比被他抓来时更上一层楼。 还有百分之二。 最后百分之一他知道,是杀了他。 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什么。 修为有了,法宝也有了,谢连竹的剑一直都在对方体内,只是以前用不出来。 他想了会儿,可能是杀了大祭司。 任务进度清晰,他只用等着谢连竹上门。 _ 谢连竹此刻站在巫泉内,身上的衣服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泉水。 久违的力量漫过全身,抓不住的虚无感尽数消散。 修复满身伤势之余,还顺势给他突破了瓶颈,修为非但尽数复原,还更上一层。 灵力在拓宽的灵脉内奔腾流转,底蕴远胜往昔。 一朝破境,周身气场更加锋利,早已不是这些时日任由别人玩弄的模样。 盯准水面,谢连竹快准狠将其中的蛊王抓在手中。 为了炼制这枚蛊,他心血近乎耗尽,还好成了。 他炼蛊的本事还是在瀛心寝殿那三间暗室里看来的。 想起瀛心谢连竹心头就狠狠一跳,不知为何,明明他的复仇马上就能实现,曾经背叛他的,这两个月欺他的,辱他的,想杀他的,他都能加倍还回去。 可不知为何,他心底莫名有点没劲。 可以手刃瀛心,是一件高兴的事。 对方是这件事的主导者,罪魁祸首,他的遭遇是瀛心一手促成的,包括最开始背叛他的那几人也是瀛心以利相诱。 他们该死,瀛心更该死。 对,瀛心最该承受这一切。 不得劲肯定是情蛊的问题。 情蛊一日不除,他就永远都要被瀛心影响。 谢连竹盯着指尖的蛊王,练成了却一时难以控制,这蛊不认他,却又不得不屈服于他。 大小如同一颗小巧莹润的珍珠,他往里输送他的灵力,将其按在心口,指尖摸到那里的红绳顿了片刻,再次凝聚心神强行靠蛊王将自己体内瀛心种下的蛊引出。 阴冷黏腻的气息被惊醒,因为害怕心口的蛊王它们顺着他的灵脉窜开。 四肢百骸又麻又痒,紧跟着的便是钻骨的绞痛,一如当初他吞服下这些东西的感受。 强压下不受控的战栗,持续催动灵力,用手里的蛊王逼这些东西朝着自己掌心汇聚。 它们害怕地在血肉里冲撞撕扯,想要冲破皮肉出来。 谢连竹曾无数次尝试逼出它们,没一次成功过,如今因为惧怕,倒是毫不费力。 稳稳把控灵力,将其从掌心逼到指尖,快速割破手指挑出。 浑浊的巫泉落入几颗圆润的血珠,落入水中后快速四散,被谢连竹一掌击杀。 他体内的蛊被清得很干净,半点残留都没剩。 情蛊应该也被逼出来了吧。 瀛心暗室里的秘籍说情蛊无法断绝,除非下蛊之人身死。 可在蛊王面前,情蛊是不是也会像一般蛊一样臣服?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体内瀛心留下的东西消失殆尽。 他现在该去报仇。 不杀如何解恨。 谢连竹去找了大祭司。 - 瀛心在院内等啊等,午觉睡醒谢连竹还没来,此刻距离谢连竹恢复已经过去半日。 他又等到了黑夜,谢连竹依旧没来,只等到了系统的播报,任务进度来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八点五。 他疑惑看着数据面板,当初的羞辱度有次也只涨了零点五,没想到这样的零点五还有一次。 九十八点五?谁是那零点五? 谢连竹恢复后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找他? 谁比他还可恨?他认真想了一圈,竟一个人都想不到,实在是没有比他更令谢连竹恨的人了。 谢连竹去了哪里? 如今谢连竹修为大涨,巫族内似乎只有他和派出去的边云能够和其一战,剩下的便是大祭司。 大祭司修为不算特别高,蛊术却是整个巫族最高的。 不过谢连竹有了蛊王,就算不会用,也不会被蛊所伤,大祭司相当于被断一臂,以这样的情况不可能是谢连竹的对手。 大祭司只值零点五吗? 杀他是最后百分之一,任务进度还有的零点五去了哪里? 瀛心无法继续悠闲等死,坐起来翻看了原著。 原著结局他死了,大祭司死了,还有十几个巫族欺辱谢连竹的人也死了,边云重伤...... 边云重伤? 因为边云没死,他才放心将人调出了巫族。 那些人加上大祭司值得零点五,边云应该就是另外的零点五。 他感应自己给边云的令牌所在位置,正在当初他抓谢连竹的那片林子。 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有始有终,他当初在那里抓的谢连竹,也要在那里被终结。 手指抬起,四五个纸人出现,手里端着的是他密室里的那些宝物,原著这些宝物都认了谢连竹为主,他给他都带上。 时间很紧,瀛心只能遗憾舍弃马车,自己走。 谢连竹真是小废物,舍近求远。 先来杀了他再去找边云不是更方便,更快捷吗。 任务进度和羞辱度不同,他死了任务进度再达标也算完成任务,羞辱度却要他咽气前达到百分百。 原著也是他先死,边云才被谢连竹打成重伤,永不再出巫族。没想到谢连竹连这点都要严丝合缝按照原著来。 对方没有边云的踪迹,万一小废物寻个十天半个月的......他轻叹又忍不住笑,自己亲手养的蛊,也得自己亲手画上句号才是圆满。 夜里边云正带着人在林子里休憩。 瀛心找来不过用了一个时辰,没惊扰边云。 用了点手段把所有人都迷晕。 周围有几个简陋小屋,是当初谢连竹一行人搭建的。 在被他抓来之前,谢连竹他们已经在这片靠近巫族的林子蹲守了三月,想寻一株世间罕有的药藤。 林子里各种妖兽毒物层出不穷,期间谢连竹数次搭救那些人 里面却有人轻而易举被他收买,没有威逼,只利诱就达到了目的。 让纸人将谢连竹住的那间小屋打扫出来,对方体内的蛊被清出,不用同心线瀛心不知道谢连竹在哪儿。 如今谢连竹的修为隐隐和他这具身体持平,同心线想要用得谢连竹自愿才行。 他试都没试就直接放弃了这个选择,将边云的气息传入了他给谢连竹的红绳里。 寻找幼虫时他拿红绳庇护谢连竹心脉,倒忘记给谢连竹系回去了,至今这根红绳还在谢连竹心口贴着。 他不想,谢连竹就摘不下来。 纸人收拾好了,在床上铺了厚厚的毯子。 瀛心进去等。 结果一等就是一夜,外面被他弄晕的人都醒了,他只得再晕一遍,这次晕得久了些。 瀛心没骨头似的躺在床上想,谢连竹是用走的吗? 恢复了修为也这么朴实?复仇的步伐要每一步都走得有痕迹? 他又等了一天,直到等睡着了。 从不做梦的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谢连竹来了,死死盯着他,他还没说话对方莫名脱了衣裳,掐着他的腰说恨他。 恨到戳着他了。 恨到他差点以另外一个方式死在床上。 都说夜有所思日有所梦。 瀛心从不避讳自己的欲望,却没想到自己饥渴到了这个程度,靠做梦来解欲。 他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纸人没他的命令没点灯。 稍微动了动腿。 做梦不仅没解欲,还撩起了更大的火。 将脸埋在毯子里回味,却只知道美,不知道如何美。 具体感受一个想不起来。 瀛心翻身露出脸喘气。 恼怒踹了一脚船尾的架子。 木架咯吱响时,一阵风吹了进来。 屋内忽然亮起一盏灯。 提灯的人看不见脸,只是把灯照到了瀛心身上。 “你为什么在这里。”似不可置信的呢喃。 瀛心稍稍眯着眼,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这会儿自己送上来。 他屈起一条腿,用灵力将人压过来。 灯影摇晃,又被提灯的那只手稳稳拎着放在榻下。 而提灯的人踉跄着半跪在木床前,脸被压着下埋,肩头搭上了霸道的两条腿,大腿将他的头颅夹着。 “伺候我。”瀛心如同往常一般吩咐谢连竹。 一个地方用不上,总有一个地方用得上。 谢连竹鼻尖闻到了馥郁的香气,清雅却迷人得很,脸骤然一僵,瞬间意识到隔着布料碰到他脸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