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上师尊大腿》 1. 初遇 “弟子白霜,私离仙界,勾结魔族,致仙魔鏖战,涂炭六界。今褫夺其仙格,废尽其法力,永镇溟渊。” “只废去仙格镇入溟渊?这魔女罪通天,留她一命,未免太便宜她了。” “正是!当叫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众仙愈说愈是激愤,已有人按捺不住,高声请奏,定要当场诛杀此獠。 白霜立于刑台之上,环顾着这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嗤笑一声。 判官手持惊堂木重重一拍,呵斥道:“肃静!” 底下这才纷纷噤声。 “封魔阵,开!” 霎时,五道法柱冲霄而起,于苍穹之上结成封魔法盘。大地应声撕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罡风呼啸。白霜一身白衣,长发散乱,直直坠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人影不见,渊口渐合。 有仙人扼腕叹息:“想当年,她亦是惊才绝艳的仙界弟子,可偏要去与魔族为伍,当真……当真有负梵羿仙君多年教导。” 旁边一人冷哼:“你倒替她惋惜上了?我要是梵羿仙君,必定亲手杀了她,以清门户!唔……” 他话未说完,便被同伴一把捂住了嘴。 “小点声!你不要命了?听说,此番能留她一命,便是梵羿仙君在天帝面前跪了三天三夜,一力保下的。” 青承仙君听着这些闲言碎语,不再逗留,转身驾云,径直赶回锁仙台。 白霜的刑罚了结,便是梵羿的刑罚开端。 四道玄铁锁链缚住四肢,两枚魂钉贯穿琵琶骨,血顺着白衣似溪水蜿蜒而下。天雷一道接着一道劈下,背脊皮开肉绽,业火自脚下而生,寸寸烧灼仙骨。 青承看着挚友受此酷刑,双拳紧握,终是开了口:“你何必为她至此!你那孽徒,从头到尾,可有半分悔过之心?” “她还小,是我未曾教好她。”梵羿声音微弱。 “还小?你竟还为她寻这等借口!”青承气得三尸神暴跳,“那孽障都对你……她竟敢对你……” “青承!”梵羿猛然睁眼,打断了他。 “好,好,我不提那桩事。”青承将话咽了回去,胸口起伏半晌,才换了个话头:“你既有水月溯影,何不倒流时光,回到你们初遇之前?你不再见她,不收她为徒,她便只是山野间一只寻常小妖,懵懵懂懂过完一生,又怎会酿成今日大错?” 梵羿不再言语,只缓缓合上双眸。 思绪飘向了很远,很远。 …… “别……别吃我,我……我肉是酸的,不好吃。” “哈哈哈哈……小兔子才嫩着呢!大王,小的特意捉来给您打牙祭!” 一只九头蛇妖正高踞石座之上,它身旁一个刀疤脸的狼妖,拎着白霜的后颈皮。那九头蛇伸出一条长长的信子,在白霜的兔毛上舔了一口。 白霜直犯恶心,“呕……” “吼!”九头蛇勃然大怒,巨尾一甩,便将她扫飞出去。 白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头撞在石柱上。 她强撑着昏沉的脑袋睁开眼,就见那抓她来的刀疤脸狼妖,正磨着把明晃晃的菜刀。 “小的这就宰了这兔崽子,给大王炖一锅鲜汤!”刀疤脸狞笑着,一把拽起她,拖向石桌。 白霜被扔在砧板上,刀锋悬在她脑袋上,就要落下。 完了,要被做成麻辣兔头了。 “娘……娘……”白霜吓得哭出了声。 白森森的刀光晃得她眼睛疼,她索性闭上眼。 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白霜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只见那刀疤脸脑门上插着一支羽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已然死透。 远处传来魔兽的惨叫,一个白衣男子自天外飞来,手持长弓,抬手间连珠三箭,便射穿了九头蛇剩下的六个脑袋。 被射掉头颅的魔蛇并未立时死去,剩下的三个脑袋张开血盆大口,竟一口吞噬了数十名修士,随即齐齐攻向那白衣男子。 “小心!” 梵羿面色不变,灵力注入箭矢,拉弓如满月,长箭破开浓郁魔气,正中魔蛇七寸,那庞然大物轰然倒地,片刻化为飞灰。 魔蛇既死,在场的仙门弟子们便忙着救治伤员清除魔气,乱作一团。谁也没留意到,一只脏兮兮的小兔子,正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捡拾自己散落一地的家当。 娘亲不见后,白霜就背着小包袱离家寻母。被那刀疤脸抓来后,包袱被抢了去,里面的东西被翻了个底朝天,狼妖见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全扔了。 白霜捡起自己的家当,拨浪鼓、小木梳、还有一包蜜饯……她仔细拍掉上面的灰,重新塞回包里。 少了一样。 娘给她织的宝被子不见了! 白霜站起身,四处张望,混乱中,她瞥见一抹熟悉的红色,正皱巴巴地被踩在泥地里。 她脸上一喜,连忙挤开人群奔过去,不想一个仙门弟子行色匆匆,又将她撞翻在地。 “你这小妖怎么回事!什么都不干,就知道添乱!”那弟子见她弄脏了自己的袍角,开口便训。 白霜本就受了惊吓,又接二连三被撞倒,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那弟子还待再骂,却见白衣男子走了过来,立刻躬身行礼,“梵羿仙君。” 梵羿没理他,径直走到那块红布前,蹲下身捡起来。 那是一床小小的被子,红底云锦上绣着几朵笨拙的蓝花。他伸手抚平上面的褶皱和脚印,细细叠好,才弯腰递到小兔子面前。 “给,孩子。” 白霜看着递到眼前的宝被子,视线从被子落到面前仙君的脸上。 那是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眸,她甚至能从那双眼睛里,望见自己小小的倒影。 梵羿手里的被子,被小兔妖一口叼了过去。 他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把被子塞进包袱,背好,然后头也不回地从自己面前一溜烟跑了。 跟在梵羿身后的弟子忍不住小声抱怨:“仙君您救了她,这小妖好生无礼,连句谢都没有。” “无妨。”梵羿站起身,“此地魔气未散,清除之时,务必多加小心。” “是。” 这时,几位仙长联袂而来,向梵羿行了一礼,其中一人问道:“仙君,吾等在铁笼中发现许多被掳来的小妖,敢问仙君,如何处置?” 梵羿看向不远处,铁笼里挤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小妖怪。 “都放了吧。”他语气淡淡。 一位仙长依言上前打开笼门,一群小妖顿时乌泱泱地跑出来。 几位仙长站在原地,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梵羿没理会身后那几道复杂的目光,只是抬手布下一片灵力。 柔和灵息荡开,慌乱的小妖安定下来,循着舒适的气息渐渐跑远。 < p>“仙君,您何必如此,”一位仙长语气里带着鄙夷,“不过是一群低微的妖物。” 梵羿闻言,眉头微皱。 “天地生灵,何来贵贱。” 他扫视众人,见他们都垂下头不再言语,便留下一句:“此地事了,诸位速回仙界。” 说完,拂袖而去。 …… 另一边,白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翻过一个山头,才在一条小溪边停下。 她从包袱里掏出宝被子,想就着溪水把泥印子洗干净。 可棉被一沾水就沉得不行,她个子小力气也小,一使劲,整个人“噗通”一声栽进了水里。 白霜手脚并用地爬上岸。 她看着水里载浮载沉的被子,又看看自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梵羿正御风返回仙界,飞至半空,无意间一瞥,正瞧见先前那只小兔子落水。 他刚要出手,就见她自己爬了上来,然后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顿了顿,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白霜身后。 白霜察觉到有人,哭声一噎,胡乱抹了把脸,抬头看见是人,吓得往后挪了挪。 万一跟刚才骂她的那些人一样,嫌她烦怎么办? 梵羿见状,倒也没在意,反而朝她伸出手,掌心里躺着几块碎银子。 “孩子,方才在魔洞捡到的,可是你掉的?”他的声音很温和。 白霜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手里的银子。 银子……可以买好多好多蜜饯,还可以住店,不用睡在山洞里了。 最终,她还是抵不过诱惑,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从他掌心捏走了那几块银子。 梵羿收回手,唇边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 “这里离镇子不远,去买些吃的吧。” 白霜却在他手落下来之前,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这一下又快又突然,梵羿都愣了一下。 他只听见怀里的小东西极快又极轻地说了句:“谢谢。” 然后,不等他反应,她就松开手,手脚麻利地捞起水里的被子拧了拧,塞进包袱,背好,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梵羿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动身重返仙界。 南天门外,天兵肃立。 一道仙影落下,天兵见是梵羿,齐齐躬身行礼。 “仙君。” 梵羿正要进门,却被为首的天兵拦下。 “仙君见谅,”那天兵硬着头皮开口,“近日有魔族余孽混入仙界,天君有令,凡出入南天门者,无论仙阶高低,都需查验玉牌。” 梵羿闻言,伸手往腰间一摸。 空的。 他仙灵袋和玉牌,都不见了。 他思索片刻,脑海里闪过小兔子最后那个拥抱。 随即,竟站在南天门外,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天兵们正纳闷,就听见仙君说:“抱歉,我弄丢了。” 几名天兵面面相觑,丢……丢了? 与此同时,白霜正躲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献宝似的拿出自己的战利品。 一块入手温润的玉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梵羿。 她又拆开仙灵袋,一枚镶着蓝色宝石的银戒,还有几块银子,然后就没了。 她撇撇嘴,有点寒酸。 算了,就当是差点变成麻辣兔肉的安慰吧。 2. 千机阁 残阳衔山,霞光满谷。 白霜寻了处草地躺下,嘴里叼着根草茎,将那床宝贝被子盖在肚皮上。 寻娘之事,渺无头绪,她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咕……” 腹中空鸣两声,她自包袱里摸出在镇上买的吃食,如今已所剩无几,不免忧心忡忡。 那仙君的银子虽不算少,可终有用尽之日,届时若还是寻不到娘亲,她又该何去何从? 白霜坐起身,抓起荷叶鸡,正欲大嚼,身后草丛却传来一阵窸窣之声。 紧接着,一声兽吼。 “嗷——” 手里的荷叶鸡“啪”地掉在地上。 白霜梗着脖子,一点点回头,正对上一只硕大的雄狮。那狮子的爪子比她脑袋还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鸡,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 这狮子……瞧着有点眼熟? 她念头刚起,那雄狮已猛扑上来,一口将地上的荷叶鸡吞入腹中,而后抬起头,斜着眼打量她。 白霜竟觉着,这狮子看她的眼神,颇有几分像人。 雄狮喉中发出低吼,四肢蓄力,作势欲扑。 白霜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 电光石火间,她衣襟里那枚银戒自行飞出,霎时银光大作,凝作一只无形大手,照着那狮子面门便是一掌。 “啪!” 一声脆响。 雄狮被这记响亮的耳光抽飞了数丈远,四脚朝天摔在地上,晕头转向地晃了晃脑袋,发出一阵呜咽,夹着尾巴,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白霜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那银戒悠悠飘至她面前,其上镶嵌的蓝宝石灵光流转,散出一股空灵澄澈之气。 她呆了半晌,忽地心中一喜。 好宝贝! 亏她还觉得那仙君寒酸,原来真正的好东西在这儿。 她一把抓住银戒,揣进怀里捂好。到了她手上的,那便是她的了。 天色尽墨,山中起了大雾。 此地不宜久留。 白霜收拾好行囊,往山林深处行去。雾气愈发浓重,不过片刻,身后的路便已隐没不见。她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雾霭之中,隐约现出一座破败高楼的轮廓。 愈行愈近,牌匾上三个大字依稀可辨:千机阁。 楼前立着一只石狮,爪子亦有她脑袋大小。本该是左右一对,如今只余左边这只孤零零守着。 白霜凑近了细看,这石狮子与寻常镇宅的威风模样不同,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虽仍张着嘴作咆哮状,口中的石球却掉在地上。 她心里觉得好笑,弯腰捡起石球,踮起脚尖,费劲地给它塞了回去。 完事后,她煞有介事地拍了拍石狮子的屁股。 “不必谢我。” 言罢,迈着轻快的步子,推门走进了千机阁。 她身后,石狮子嘴一张。 石球又滚了出来。 白霜踏入楼中,四下打量。阁内陈设虽有些古怪,倒也齐整,只是瞧不见人影。 一楼立着一道石碑,上书两行字: 万象森罗参透尽, 乾坤不过掌中纹。 她寻着楼梯往上走去。 此时,楼阁深处一间暗室中,一名鬓发灰白的黑袍男子,正拿着凿子,对着桌上一方罗盘敲敲打打。 “阁主。” 一名少年推门而入。 “外头传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 黑袍男子头也不抬:“何事为好?” 少年答道:“听说,溟渊的封印有异动。” “此事我已知晓,”黑袍男子依旧修着罗盘,“魂盘早有示警。坏消息呢?” “门口那只看门的狮子,跑了。” “为何要跑?” “说是看门辛苦,一日三餐,只得两顿,不干了。” “……” 白霜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得云里雾里。里头说了几句便没了声响,她正纳闷,门却“吱呀”一声从里头被拉开了。 她收势不及,“噗通”一声栽了进去,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小丫头,既来了,便进来吧。在外头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白霜爬起身,跺了跺脚,拍掉身上的灰尘,这才走进房中。 黑袍人抬手,示意她坐下。 白霜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了,两人大眼瞪小眼。 还是黑袍人先开了口:“小友瞧着面善,深夜来我这千机阁,所求何事?” “我……我迷路了,误打误撞进来的。”白霜眼珠一转,指了指楼下,“我看你楼下石碑上写着什么参透乾坤,想来是个厉害人物。” 黑袍人闻言,抚须一笑:“哈哈,小友谬赞。老夫不过是粗通些占星卜卦的皮毛,于这六界之事,略知一二罢了。” 白霜眼睛一亮:“那你能帮我算一卦么?算算我娘在何处。” “可。”黑袍人伸出一根手指,“一卦,十两银子。” “啊?这么贵!”白霜叫出声。 “小友你看,我这千机阁门庭冷落,鲜有客至,老夫也是要过活的。”黑袍人叹了口气,“手下还有个伙计,等着支领月钱。” 一旁站着的少年连连点头。 白霜心里犯嘀咕,这两人瞧着不像什么高人,倒像是江湖骗子。 她摸了摸包袱里的银子,那是她全部的家当了。犹豫再三,终是寻母心切,她一咬牙,数出十两银子拍在桌上。 少年一见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嘴角不自觉咧开。 黑袍人收了银子,从柜中取出一张非纸非帛的物事:“将你母亲的生辰八字,与最后出现之地,写于其上。” 白霜依言提笔写下。 墨迹刚落,纸上的字迹竟如活物般缓缓扭动起来。她吓了一跳,忙把那怪纸扔在桌上。 黑袍人拾起时,纸上黑字已化作一串白霜看不懂的古怪冥文。 他只看了一眼,便掐指推算起来。 忽然,他面色陡变,拿着那张纸的手微微颤抖。 “啪嗒。” 纸张落在了桌上。 他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死死盯着白霜。 一旁的少年见阁主神情有异,也好奇地拿起那张“搜魂纸”,学着阁主的样子推算起来。 “你母亲……闺名可是溪露?”黑袍人声音有些发紧。 “我娘叫白露。”白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老伯,你到底算没算到我娘在哪儿?” 黑袍人却不答话,反而抓起桌上的罗盘,又一把拉过白霜的手,以指甲划破她的指尖,将一滴血珠滴在罗盘之上。 嗡—— 罗盘针疯狂转动,盘面之上,血光大盛。 与此同时,那少年也推算完毕,他猛地将纸一丢,冲上前来抓住白霜的肩膀,神情激动,“你……你竟是……” 他话未出口,上下嘴唇却像是被无形之力粘住,再也张不开,“唔唔……唔!” 少年急得满脸通红,指着白霜,望向阁主。 “我知道了。”黑袍人难掩喜色。 白霜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小,一个神神叨叨,一个上蹿下跳,心里愈发觉得不对劲。 这哪是什么高人,分明是合起伙来骗她银子的。 她瞥了眼敞开的窗户,外头的雾气不知何时散了些,月光漏了进来。 “到底算没算到我娘在哪?”白霜没了耐心,“给个准话。” “搜魂纸上,并未显现你母亲如今的所在。”黑袍人慢悠悠地说。 “那 你就是骗我!”白霜一听就炸了,伸手就要去捞桌上的银子,“还我钱!” 黑袍人动作比她还快,袖子一卷,十两银子便不见了踪影。他嘿嘿一笑:“小友莫急,老夫话还没说完。” “你娘虽不知所踪,却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要想找到她,得费些功夫。” 白霜动作一顿。 她盯着黑袍人:“我要怎么做?” “破开她身上的禁制,你自然就能见到她。” “用什么破?” “水月溯影。” 白霜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仙界,梵羿仙君的本源神力。” 梵羿? 白霜脑中嗡的一声。 又是那个寒酸仙君。 黑袍人见她一脸状况外的模样,便多解释了几句:“梵羿仙君乃天地间第一缕水之精魄所化,他的本源神力‘水月溯影’,可以撕裂时空,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也只有此物,能破开你母亲身上的禁制。” 白霜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 她魂不守舍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老夫言尽于此,”黑袍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丫头,你记着,这是你与母亲团聚的唯一法子。” 白霜出了千机阁。 楼外的石狮子依旧一副哭丧脸,嘴里的石球又滚到了地上。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石球,踮起脚,重新塞回狮子嘴里。 想了想,又觉得不解气,对着狮子圆滚滚的屁股用力拍了好几下,这才磨磨蹭蹭地离开了。 在她走远后,石狮子嘴一张,石球又滚了出来。 …… 仙界,坠月宫。 铮铮琴声如流水,自月下仙人指尖淌出。 梵羿背月而坐。 虚空中一道青影踏云而来,斜斜靠在一旁的云柱上。来人一身青衣,手上把玩着一块玉牌,满脸都是不正经的笑意。 一曲终了,梵羿停下拨弦的手。 青承走上前,将玉牌往琴桌上一放,盘腿坐下,笑道:“梵羿,你也有丢三落四的时候。” “一时疏忽。”梵羿的声音清清冷冷。 “呵,一时疏忽?”青承挑眉,“这可不像你。说吧,在下界碰上什么事了,能让你把通行玉牌都给弄丢了?” 梵羿没说话。 “让我猜猜,”青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是碰上什么人了?” 梵羿依旧不语,端起茶杯,自顾自饮茶。 青承见好友嘴巴严实。 他面上装作不在意:“不说便罢了。” 他自己也倒了杯茶,喝了两口,又开口道:“此次魔蛇为祸人间,牵扯了不少妖族。天帝的意思,是严加镇压魔物的同时,也要制约妖族。啧,看来妖族的日子又要不好过了。” “啪。” 梵羿手中的玉杯重重搁在桌上,清脆的声响让青承停下了话头。 青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看不惯天帝的做法。可五百年前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部分妖族私下与魔族勾结,险些酿成大祸。天帝管得严些,也是为六界安宁着想。” 梵羿没有理会友人,起身踱步至望月台。 仙界的月亮,永远都是一轮圆月,浩渺,寒凉,亘古不变。 不像人间的月,有阴晴圆缺,承载着思念与团圆。 梵羿凝望着那轮孤月,头一次觉得这清辉有些刺眼。 他想起下界那些被关在笼中的小妖,想起同行的仙官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也想起那个一见到他就跑得飞快的小丫头。 脏兮兮的,瘦瘦小小的,背着个不合身的包袱,眼睛却很亮。 那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待在母亲身边。 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再被人抓住。 希望她能安然无恙。 3. 相伴 白霜寻了棵歪脖子榕树,凑合着睡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她就进了镇,用身上最后几个铜板买了些干粮。她又回到山里,寻了个隐蔽的树杈,抱着那罐酥糖发愁。 娘亲做的酥糖,已经快见底了。 白霜捻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愈发苦涩。 千机阁的老头说,要找娘,就得找那个寒酸仙君。可仙界远在九天之上,她一只小兔子,怎么上去? 她正想着,冷不防后颈一重。 一只长相奇特的猫从脑后的树枝上扑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她背上。 白霜手一抖,糖罐脱手而出,“骨碌碌”滚出老远。 那怪猫通体屎黄,脖子上还长了一圈厚实的“围脖”,瞧着有几分滑稽。它见糖罐滚走,立刻舍了白霜,追着罐子又抓又挠,使出浑身解数也打不开,只能绕着罐子干着急。 白霜从树上跳下来,一把拎起那猫的后颈。 “长得真丑。”白霜由衷地评价。 怪猫斜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不屑的“咕噜”声。 白霜正要把它扔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人声。她心里一紧,赶紧捡起糖罐,提着那只还在挣扎的怪猫,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只听几个人边走边聊。 “听说了吗?仙界招仙大会,又要开了!” “可不是嘛,算算日子,离上回都过去五百年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陈兄,这招仙大会,是个什么章程?” 被称为陈兄的人笑道:“小兄弟年纪小,有所不知。仙界每隔五百年,便会从下界择优选拔一批弟子。天资好的,能拜入仙君门下。就算资质平平,也能留在仙界当个差,那也是天大的造化了。” 仙界? 白霜躲在树后,眼睛倏地亮了。 这不就是她上去找那寒酸仙君的机会? 怀里的怪猫却不合时宜地扑腾起来,张嘴就要叫。白霜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它的嘴,压低声音威胁:“别出声,不然一块糖都不给你。” 怪猫的挣扎瞬间停了。 它眨了眨眼,竟真的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缩在白霜怀里。 白霜松了口气,凝神继续听着。 那个年轻的声音又问:“陈兄,那要如何才能参加这招仙大会?” 白霜心里一动,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竖起兔耳朵,踮着脚尖往前挪了两步。 只听那陈姓男子哈哈大笑:“小兄弟,不是我给你泼冷水,这招仙大会,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另一人接话道:“可不是。大会设在仙界,光是第一关,就得从这云梦山,登上那不见顶的天阶。寻常人走上几步就得腿软,更别提后面的重重试炼了。” “唉,历届招仙大会,能留到最后的,不足十人。我等凡夫俗子,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几人的谈话声渐渐远去。 白霜从树后走出来,把怪猫往地上一放,自己也坐下,打开糖罐,抠出两块酥糖,一块塞自己嘴里,一块丢给了眼巴巴等着的那丑猫。 怪猫伸出舌头,小口小口地舔着,甜得眯起了眼,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 白霜看着它那副德行,忍不住笑了。 可笑意很快就淡了下去。 天阶,试炼……听着就难。可再难,也得去。 她收好糖罐,背上自己那个破旧的包袱,站起身,迈步朝山外走去。 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 白霜回头,只见那只丑猫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见她停下,丑猫也停下,冲她“嗷”了一声。 白霜把它抱了起来:“你想跟我走?怎么,你也是个没娘要的小可怜?” “嗷……嗷……”怪猫眨巴着眼睛,没承认也没否认。 白桑撸了撸它的脑袋,又挠了挠它那圈厚实的围脖,心情好了些:“行吧,那我们一起走,路上也好做个伴。” “嗷嗷!” “该叫你什么好呢?”白霜捏着它屎黄色的毛,脱口而出,“就叫小橘吧。” 怪猫的脸瞬间垮了,发出一声抗议。 “嗷?!” “怎么,不喜欢?”白霜想了想,“那就叫屎橘。” “嗷嗷!!”怪猫叫得更响了。 “谁让你一身屎黄色,”白霜戳了戳它的脑门,“小橘和屎橘,自己选一个。” “嗷……” 怪猫最终屈服在了“小橘”这个名字下。 一个星期后,白霜才赶到云梦山下。按照妖的速度,她早该到了,可偏偏身边带着个难伺候的主。 明明是一只猫,长得比别的猫丑不说,吃得也比别的猫多。还非要吃/精细猫粮,老的柴的剩的肉不吃,专挑鲜的嫩的细的肉吃。有一次,路过一家买肉饼的铺子,白霜。给它顺了两张肉饼,它闻都不闻,直接撇嘴。白霜说它浪费粮食,它还冲白霜嗷嗷叫,叫得又响亮又难听。就算看到烤鸡烧牛走不动道,哈喇子流一地。 白霜觉得它实在是个富贵命,比自己还难伺候。 云梦山下,镇中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客栈早就没了空房。白霜盘算着晚上去城外找棵树对付一晚,但眼下,得先解决怀里祖宗的温饱问题。 “嗷……”小橘有气无力地叫着,爪子拍了拍她的胳膊。 白霜走进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小橘往桌上一放,豪气地点了一桌子荤菜。 菜还没上,邻桌忽然传来一阵哄笑。 “哟,看那小妞,还是只狐狸精!” 白霜抬眼望去。 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少女。那少女身后的狐狸尾巴不安地扫动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也耷拉下来,想藏都藏不住。 “一只狐妖,也敢来云梦山?怎么,还想上天成仙不成?”为首的男人言语轻佻,引得周围不少人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少女咬着唇,想绕开他们,却被一把拦住。 “急什么,”那男人笑得更猥琐了,“我看你姿色不错,不如跟了小爷我。等我修成了仙,也带你上天开开眼界,如何?” “哈哈哈哈……” 少女气得浑身发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男人死死钳住。 “别给脸不要脸啊,小狐狸。” 男人的另一只手,眼看就要摸上少女的脸。 就在这时,一只茶杯破空飞来,“啪”的一声,正中那男人的后脑勺。 茶水混着血,顺着他的头发流了下来。 男人吃痛,捂着脑袋暴喝:“谁他妈砸的老子!” 满堂顿时一静。 白霜站起身,正好迎上上菜的店小二。她指了指一桌子的菜,面不改色地说道:“都给我包起来。” 说完,她才慢悠悠地穿过桌椅,走到那男人面前。 “我砸的。”她看着他,“有意见?” 男人本是怒火中烧,一见白霜的脸,怒气瞬间化为淫邪,他上下打量着白霜,嘿嘿一笑:“又来一个俊的。怎么,你们认识?” 他身后的一个同伙凑上来:“大哥,这妞该不会也是妖吧?” “哈哈哈……”一群人又哄笑起来。 白霜背过手,两指在身后悄悄掐了个诀,灵力在指尖凝而不发。 她眼角余光扫了眼四周,心里盘算着。 人多,真打起来她不一定能讨到好,还得护着个拖油瓶。最重要的是,她此行的目的是上天阶,在这种地方浪费力气,不划算。 得找个机会,一击即中,然后马上跑路。 就在她盘算着先卸了为首那个男人的胳膊还是腿时,一道破空声倏然响起。 一柄长剑从窗外飞来,剑气森然,直直劈向那群还在哄笑的男人。 “啊——”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 长剑绕着为首那男人的头顶转了一圈,削掉了他的发冠,几缕头发飘然落地。 男人吓得腿一软,屁股着地,贴着墙根抖成了筛子。 就是现在! 白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那还愣着的狐妖少女,另一只手抄起店小二刚打包好的油纸包,转身就往酒楼外冲。 “我的鸡!” 桌上的小橘眼看一桌子菜就这么没了,急得“嗷”地一声,从桌上跳下来,迈着四条小短腿在后面死命追。 冲出酒楼时,白霜脚步不停,只匆匆瞥了一眼。 一个蓝衣少年,手持长剑,剑尖正指着地上那群鼻青脸肿的乌合之众,神情冷淡。 长得还行。 白霜心里给出评价,头也不回地拉着人跑远了。 城外,一棵大树下。 白霜松开手,把怀里抱得死紧的油纸包往地上一放,总算松了口气。 她一回头,就见那狐妖少女站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哎,你别哭啊。”白霜最见不得这个,有点手足无措,“没事了,那群人追不上来。” 狐妖少女胡乱擦了把脸,抽噎着对白死道谢,声音还抖着。 白霜叹了口气,打开油纸包,撕下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 塞到她手里。 “先吃东西。”白霜说,“吃饱了,就不难受了。” 少女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鸡腿,又看看白霜,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还是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两个女孩,一只猫,就这么席地而坐,分食着一包从酒楼里“抢”出来的饭菜。 饭间,白霜知道了这狐妖少女名叫夕绵。 跟她一样,也是想去参加那什么招仙大会。只是她道行浅,控制不好妖力,时常会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一路上没少受人白眼。 白霜听了,心里没太大波澜。 这世道,谁还没点难处。 她自己现在也是个没娘爱的,不然也不会想着上天去找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仙君。 多个人,路上多个照应也好,起码晚上睡觉能有个人轮流守夜。 这么一想,心情舒畅许多。 夕绵吃完鸡腿,情绪也稳定下来,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摸出几块用油纸包好的饼。 “这是我们涂山特产的红绫饼,给你尝尝,谢谢你。” 白霜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甜的,不腻,还带着一股花香。 “嗷!” 旁边的小橘闻到香味,立马凑了过来,用脑袋蹭着白霜的胳膊,尾巴摇成了花。 白霜掰了一小块丢给它。 小橘先是嫌弃地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眼睛瞬间也亮了,三两口就把那块饼吃了下去,又拿脑袋去蹭夕绵。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仙界。 坠月宫里冷冷清清,四根巨大的云柱撑起空旷的宫殿,除了正中的一张青玉案台,再无他物。 案上,一尊青釉莲瓣香炉,正缓缓吐着青烟。 一个白衣仙君侧卧在案前,墨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他一手支着头,一手捻着一卷书,神情慵懒而疏离。 文曲、武曲两位星君走进殿内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两人不敢多看,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梵羿仙君。” 梵羿抬起眼,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两人身上,声音清淡:“二位星君前来,有何要事?” 文曲星君上前一步,恭敬道:“启禀仙君,招仙大会在即,天帝陛下希望您能从此次选拔的弟子中,择一人收入门下,以承您座下衣钵。” 梵羿的视线又落回了书卷上,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我无意收徒。” 武曲星君忍不住开口:“仙君,您不再考虑考虑?听闻此次龙族的蓝鹤殿下也会前来,天资卓绝……” 梵羿翻过一页书,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会再收弟子。”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让两位星君背后一凉,再不敢多劝。 就在两人准备告退时,一个带笑的声音忽然在殿中响起。 “他不愿意收,我愿意啊!” 一道青影闪过,青承仙君手执折扇,笑嘻嘻地出现在两位星君面前。 文曲星君扶额,只觉得头疼:“青承仙君,天帝陛下只命我二人前来拜见梵羿仙君。” 言下之意,这里没你的事。 青承“唰”地合上折扇,敲了敲手心:“哎,话不能这么说。天帝那是不知道我的本事,我跟梵羿比,也差不到哪儿去。你俩回去跟天帝美言几句,这收徒弟的功劳,我分你们一半。” 文曲星君不想与他掰扯,只当没听见。 两人再次对着案台上的梵羿行了一礼,准备告退。 “二位慢走。”梵羿终于又开了口,“替我转告陛下,坠月宫清冷,不适合教导弟子。让他另请高明吧。” 两位星君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这位爷是铁了心不收徒,再劝下去,恐怕就要被赶出去了。 “小仙告退。” 待两人化作流光离去,青承才走到案前,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天帝这是想借你的手拉拢龙族,你倒好,直接把路堵死了。” 梵羿给他空了的杯子续上茶,语气平淡:“谁收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青承喝了口茶,“你那个徒弟叙松,还没出关?” “嗯。” “也是。”青承咂咂嘴,“就算他出关了,你这坠月宫还是跟冰窖一样。不行,我得赶紧去找天帝说道说道,让他把那龙族小子给我,也好给我青曜宫也添点人气。” 说完,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化作一道青光飞出了坠月宫。 大殿内又恢复了死寂,青案上香炉静静吐烟,梵羿仙君轻翻书卷,剩下一殿飘渺。 4. 霖汐戒 白霜与夕绵在城里备足干粮,顺便买了些路上能用到的东西,便匆匆回了城外。 妖的身份不方便,在人多的地方待久了总会引来麻烦。她们找了个僻静处,等着仙界降下天阶。 招仙大会当日,云梦山下人头攒动,四海八荒的修士都聚在此处。 天际一道金光破开云层,直直照下,正落在白霜脸上。她下意识伸手去碰,掌心一片暖意。 彩云聚拢,凝成一道望不见尽头的阶梯。 “天阶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山下数千修士一拥而上。 白霜和夕绵特意换了身宽大的灰色布衣,戴着兜帽,混在人群里往上挤。 一开始还算有序,可爬到半途,前面忽然有人动起手来,后面的人也跟着推搡起来。 白霜和夕绵被挤得东倒西歪。 一个刚在前面打斗中落败的修士,瞧见她们二人衣着朴素又是女子。 他一把推向被挤到天阶边缘的白霜,嘴里骂骂咧咧:“穷酸样,也敢来登仙梯,滚下去!” 白霜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掉下天阶,被夕绵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你这人怎么回事?自己没本事,就来欺负我们?”夕绵瞪着他。 那修士下巴一扬,反倒得意起来:“就欺负你们了,怎么着?再瞪眼,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揍!” 夕绵气得发抖。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没一个想插手。 白霜心里盘算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想拉着夕绵算了。 话还没出口,数根藤蔓拔地而起,瞬间缠住了那修士。 藤蔓上的尖刺扎进皮肉,勒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他吊在了半空中,修士发出一声惨叫。 夕绵拉着白霜赶紧往上走。 还没走几步,一柄弯刀出鞘,横在两人面前。 几个修士将她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提刀那人满脸横肉,一双眼透着不善:“两只妖也想登天?” 白霜心里一沉,面上却很平静:“你认错了。” “装什么?”提刀那人指着夕绵,冷笑一声,“人间修士,修的是术法,靠的是自身灵力。你刚才,是直接驱使了那些藤蔓。能驱使自然灵物的,只有妖族。” 此话一出,周围的修士都围了过来,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原来是妖,怪不得。” “赶紧滚下去吧,别脏了仙家的地界!” 骂声四起,白霜和夕绵被逼得步步后退。 提刀那人见众人站在自己这边,手腕一翻,横刀就向白霜劈来。 刀风凛冽。 就在刀刃快要碰到白霜时,一柄长剑破风而来,“当”的一声撞飞了弯刀。 一个蓝衣青年提剑挡在两个女孩身前。 又是他。 白霜心里念叨了一句。 蓝鹤皱着眉,声音很冷:“一群大男人,为难两个姑娘,不觉得丢人?” 提刀那人打量着蓝鹤,见他衣着不凡,有些拿不准:“你是什么人?” “西海,蓝鹤。” 青年报上名号,提刀那修士脸上的横肉一抖,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周围一片哗然。 西海,姓蓝。 那不就是……威名赫赫的西海王室,白龙一族。 那修士腿一软,差点跪下,结结巴巴地行礼。蓝鹤也依礼回了一礼。 修士缓过神,指了指躲在蓝鹤身后的白霜和夕绵,急忙解释:“蓝……蓝公子,这两位是妖,我是怕她们不自量力,污了仙门……” “招仙大会,何时规定过妖族不能参加?”蓝鹤反问。 “这……” 那修士哑口无言。仙界确实没这条规矩,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他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多话,灰溜溜地领着人走了。 蓝鹤见人散了,才转身说:“没事了,两位姑娘继续登阶吧。” “谢谢。”白霜看着他。这个蓝鹤,看着像个不错的挡箭牌。 她忽然歪头一笑:“刚才也谢谢你,我们能跟着你一起走吗?” 蓝鹤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片刻后点了点头:“可以。” 白霜和夕绵顿时喜笑颜开,连忙从包里掏出酥糖糕点,一股脑塞给蓝鹤。 蓝鹤被塞了满手零食,看着两个女孩的笑脸,有些无奈地抿唇一笑:“多谢,我们快走吧。” 三人结伴,果然清静了不少。 爬完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天梯,终于登上了南天门。 白霜已经累得走不动道,被蓝鹤和夕绵一人一边架着,排在队伍后面。 进了南天门,由仙使指引着来到灵息台。 文曲、武曲两位星君立于高台两侧,文昌星君阔步走来,声音洪亮:“诸位,欢迎来到五百年一次的招仙大会。现在,依次上前,测试灵息。” 这次来参加试炼的修士只有十几个,很快就轮到了蓝鹤。 他站上灵息台,文昌星君指尖悬于他眉心,引出一缕金光落入灵息池。 下一刻,池水炸开,一条金龙冲天咆哮,龙吟阵阵。 众仙惊叹,文昌星君也赞许道:“不愧是西海王室,顶级金灵息。” “下一位,白霜。” 白霜晃晃悠悠走上台,小橘从她背包里探出个脑袋,对着周围飞舞的小精灵嗷嗷叫。 文曲星君看着这个慢吞吞的小姑娘,和蔼地笑了笑:“这些小家伙很喜欢你。噢,还带了只猫,我能摸摸吗?” 白霜点头。 文曲星君刚伸手,小橘张嘴就想咬,吓得他赶紧缩了回来。 文昌星君咳嗽一声,示意他正经点,对白霜说:“测灵息。” 他引出白霜的灵息,浸入池中。 半晌,水面浮现出怪异的一幕。 水与火交融在一起,水中有火,火中有水,两种相克的灵息竟诡异地共存。 “这……怎么可能?” “水火不容,这是常理,怎么会……” 文曲武曲两位星君瞠目结舌,文昌星君也喃喃自语:“怪哉,怪哉。” 白霜可不管这些:“我这……能过吗?” “能过!”武曲星君抢着回答,顺手把旁边文曲星君张大的嘴巴合上。 白霜一听,立刻眉开眼笑,蹦蹦跳跳下了台。 待夕绵也测完灵息,几人便进入了下一轮试炼。 仙境试炼,进入三千小世界,能成功走出的就算通过。 白霜被分到了最难的魔境。最后关头,她只能借用那枚银戒的力量才堪堪击败魔兵,最后一个走出试炼境。 她出来时,所有仙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文昌星君宣布最终结果,六人通过,一人待定。 蓝鹤与夕绵都通过了,待定的那个是白霜。 白霜一头雾水。 夕绵和蓝鹤凑过来小声告诉她:“你没出来前,众仙都吵翻了,他们看到你用了那枚银戒,怀疑你是偷来的。” 白霜的心猛地收紧。 文昌星君发问:“白霜,你那枚戒指,从何而来?” “我……” “白霜姑娘,”文曲星君语气温和了些,“你可与梵羿仙君相识?方才你用的那枚戒指,名为霖汐戒,是梵羿仙君的随身仙器。” “是梵羿仙君送我的。” 白霜听着众仙纷纷议论自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可这安静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比之前还要大上数倍的喧闹声轰然炸开。 “开什么玩笑!”一道尖锐的女声从上空传来,“你这小妖说谎话也不打草稿,梵羿仙君何等身份,怎会将如此重要的仙器赠予你!” 话音未落,楚瑶仙子已踏云而至,落在三位星君面前。 她看也不看白霜,只对着星君们行了一礼:“星君,分明是这小妖偷盗梵羿仙君的仙戒,还敢在此大放厥词,应立即将她从招仙大会除名,打五十神鞭,让她滚下界去!” 白霜紧张地揪着衣摆,手心全是汗。 这戒指确实 是她偷的,但她打死也不会承认。 她只是觉得面前这个咋咋呼呼的仙子,格外碍眼,有种想让她永远闭嘴的冲动。 楚瑶仙子见三位星君没立刻发话,便快步走向白霜,抬手就要抓她。 夕绵一步挡在白霜身前:“你血口喷人,没有证据就随意给他人定罪,仙界就是这么办事的?” 蓝鹤也横过剑鞘,拦住楚瑶的去路,声音不卑不亢:“仙子笃定是白霜偷盗,可有确切证据?” 楚瑶仙子气得反笑:“证据?她一个下界小妖,如何能结识梵羿仙君?这霖汐戒又是从何而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眼看招仙大会闹得鸡飞狗跳,文昌星君与武曲星君对视一眼,后者立刻释放威压,将对峙的几人隔开。 文曲星君则会意,对二人道:“我去一趟坠月宫,直接问失主便知。”说完,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飞去。 好巧不巧,文曲星君在路上撞见了正慢悠悠赶来凑热闹的青承仙君。 青承难得见他这般火急火燎,拦住他打趣:“文曲,你这是家里着火了?这么急。” “是着火了,不过不是我家,是招仙大会!”文曲星君急着摆脱他,“我现在得去坠月宫请梵羿仙君救火!” 一听和梵羿有关,青承仙君哪里肯放他走,缠着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文曲星君被他缠得没法,只好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了一遍。 青承听完,眼睛都亮了,立刻放行,自己则化作一道虚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赶到招仙大会时,场面正乱作一团。 楚瑶仙子正与一个蓝衣少年剑拔弩张,中间被武曲星君的力量隔着。 而被她指控的那个女孩,已经被一条金光闪闪的缚仙链捆住了。 青承仙君身影一闪,出现在被捆的女孩身前。 他这才看清,这是个小妖,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耷拉着,白色的头发,连眉毛都是白的,衬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格外显眼。那双眼睛里,透着恐惧,还有一丝不甘的倔强。 楚瑶仙子见青承仙君来了,气焰更盛:“青承仙君来得正好!这小妖偷盗梵羿仙君的仙物,还在此狡辩,请仙君出手,将她打入锁仙台,依天规处置!” 白霜被捆着,动弹不得,只能梗着脖子喊:“我没有偷!” “你还狡辩!” “行了。”青承仙君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他瞥了一眼楚瑶,又低头看看白霜,觉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到底偷没偷,带到梵羿面前,不就一切都清楚了。” 话音刚落,青承伸手一捞,提溜着白霜的后领,直接消失在众仙面前。 “哎!”楚瑶仙子一愣,也赶紧化光跟了上去。 坠月宫内,莲香清幽。 文曲星君早已将事情禀明,正恭敬地站在一旁。 梵羿仙君闭目倚坐在青玉台上,白衣墨发,神色淡然,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 青承拎着白霜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随手将白霜往地上一放,刚要开口,就被后脚跟来的楚瑶仙子抢了先。 “梵羿仙君!”楚瑶仙子一落地,便急切地指向白霜,“就是这只下界小妖,胆大包天,竟敢偷盗您的霖汐戒,还大言不惭地狡辩是您赠予她的,真是厚颜无耻至极!” “请仙君即刻处置了这只小妖!” 白霜被她指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青玉台上的那个身影。 就在这时,梵羿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颜色极浅,像两块通透的琉璃,目光扫过急切的楚瑶,看都没看一旁看热闹的青承,最后,温柔地落在了台下那个小小的、被捆着的身影上。 两人视线交汇。 白霜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心头咯噔一声,疯了似的狂跳起来。 被发现了。 他肯定知道了。 她慌忙避开视线,垂下头,嘴里却还是倔强地挤出三个字。 “我没偷。” 5. 求收留 梵羿凝眸注视着台下,准确来说是注视着台下那个被缚仙链紧紧捆住的女孩,她似乎又瘦了些,满脸惊恐,锁链在她细细手腕上捆出一道道勒痕。 梵羿眉际皱得更深。 锒铛一声,缚仙链落到地上,捆绑女孩的锁链竟然解开了,白霜双手撑地慢慢爬起身来。 青台之下,几人不可置信望着台上的仙君。 梵羿看白霜自己站起身,语气平淡:“霖汐戒确实是我送给这孩子的。” “仙君!”楚瑶仙子睁大眼睛,依旧咄咄逼人:“就算真是仙君赠予她,她凭借仙君仙力通过试炼也不能招她为仙!” 文曲星在一旁小声嘀咕:“人梵弈仙君都说霖汐戒是自己送白霜的了,明显是向着这小姑娘,楚瑶仙子何必这样不依不饶。” 这嘀咕声虽小,倒也刚好落到楚瑶仙子耳中让她听个清清楚楚,楚瑶瞪文曲星君一眼,继而望向梵弈仙君言之凿凿:“这小妖灵力低微,既不是靠自己灵力通关怎可升仙!” 梵弈看着白霜柔声问道:“孩子,你可是想来仙界修习仙法?” “嗯嗯!”白霜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梵弈唇角勾起温柔笑意:“肯学习的好孩子。”转而对文曲星道:“收下她吧。” 文曲星君还在为刚才看见梵弈仙君似乎笑了愣神,毕竟在这万年孤寂中只有青承仙君与梵弈仙君为伴,从没有哪位仙人见他笑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文曲星君回神:“是,小仙这就回去宣布招仙白霜。”说完施了一礼,化作浮光离开坠月宫。 青承背靠云柱,晃悠着手上折扇,漫不经心:“文曲星都离开了,楚瑶仙子你还不走吗?” 白霜瞅眼楚瑶仙子,楚瑶正愤愤然盯着她。白霜小嘴一撇,扭头不再看她,眼不见心不烦。 梵弈道:“楚瑶仙子你也回去吧。” 楚瑶仙子不愿就此离开,但梵弈都开口了,她也只好讪讪离去。 梵弈仙君一步步走下青台,白霜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巴不得现场开溜。她心里清楚,梵弈知道是她顺手偷了他的东西,刚才保下她定是他怕叫别人知晓他一个仙君却能被她偷走自己的东西丢面子,毕竟仙界的人都注重自己所谓的体面与尊贵。 白霜小动作落在梵弈眼中,他顿住脚步,不再往前。青承打起精神,当初问梵弈何故丢了玉牌,梵弈只说一时疏忽,现下明了他是被人偷了玉牌,就连灌入本源仙力的霖汐戒都被偷了,他不仅不去找,刚才还在袒护这小贼。 青承从没见过梵弈如此,心里隐约觉得不妙。 梵弈在白霜一步外站定,他看出女孩的拘谨,转头看向青承不语。 青承太阳穴一跳,这是也要将他赶走? “你看我干什么,你们说你们的事。” 梵弈不再看他,对白霜道:“他们会收下你,你可留在仙界跟着仙人修习。” 白霜绞着衣袖,半天才憋出一句:“仙君,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偷了你的戒指,下次不敢了。”下次不偷你了,换个人薅羊毛。 梵弈脸色温和并没有想训斥她的意思,白霜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看他不追究她,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青承摇头乍舌,啧啧啧,这丫头哪里是如她说的下次不敢了,就她那样,下次指不定轮到谁倒霉呢。再看看好友梵弈,则是一脸慈爱,青承心头那股莫名的担忧之感更为强烈。 梵弈走进,抬手摸摸白霜脑袋,知错能改的好孩子,他轻起嘴唇似乎要说什么,白霜拉起他纯白衣袍,耷拉着脑袋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请求仙君收我为徒!” 青承嘴角抽搐······ 梵弈垂眸:“我已不再收徒。” 白霜一听,弯了脊梁缓缓滑下身,小声啜泣:“那我怎么办!别的仙人都瞧不起我,刚才外面闹得这么难看,他们都欺负我,说我是小偷。” 青承心道,你本来就是小偷。 梵弈想拉她起来,女孩一屁股坐地上,白霜情真意切哭豪:“我找不到娘,处处被人欺负嘲笑,没人肯收留我,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梵弈清明的双眸中倒影着小小身影,巴着自己的孩子止不住地抽泣,他初次见她时她就被人推搡大声斥骂,就算身处仙界也难保不会被人欺负厌弃,孩子还小,又找不到家人,如此长大定会留下漫长难以忘怀的阴影,如若自己不收下她,她就只剩下一路坎坷。 梵弈动容神色尽收青承眼底,他摇头准备阻止好友,梵弈拿出一方白净丝帕擦擦白霜宛如桃核般红肿的双眼,妥协:“别哭了,我答应你受你为徒。” “梵弈····”青承刚出口就被梵弈打断,梵弈看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 白霜一喜:“真的?” 梵弈颔首。 白霜忙收了眼泪,这下让梵弈将她从地上牵了来,丝帕到白霜手里,被她拿来用力擤鼻涕。 青承:“······”以扇遮面,嫌弃后退。 梵弈看着身前的孩子已经不再伤心,露出欢喜之色,自己心中也觉畅然,又见她眼巴巴望着自己,梵弈轻声道:“以后若再遇欺凌,莫要怕,霖汐戒内蕴藏我的仙力会一直护着你。” 白霜:“好!”冲梵弈嘻嘻一笑。 就在这时,“咕咕咕~”白霜肚子不合时宜打断两人。 白霜尴尬看着梵弈,揉揉肚子,她饿了。 梵弈展颜:“弟子书院膳房应该会有饭菜,你先去好好吃饭吧。” 白霜就等这句话,脚底抹油跑路,可没跑多远女孩又跑回来朝梵弈伸出小手:“我那个····戒指·····” 青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道:“真是吃干抹净!” 却见,梵弈把自己的霖汐戒又给到白霜手上。 女孩这下彻底满意了,转身蹦蹦跳跳跑远了。 坠月宫只剩下两人,梵弈回到青台上,拂手出现一面水镜,镜中那人见是梵弈,脸上多了几分尊敬,微笑开口:“梵弈仙君别来无恙。” “天帝陛下别来无恙。” “梵弈仙君难得与吾传音,所谓何事?” “我想再收一人为徒。” 天帝喜出望外:“如此甚好!” 梵弈拂去水镜,望着殿中虚空,青承不知他所思为何,走上青台,青案上寒月琴根根琴弦泛着月白的柔光。 青承挥开折扇,顺着梵弈目光看去,那是刚才白霜所处位置,他道:“你这坠月宫怕是以后都不得清净咯。” “那孩子太小了,留在我身边也好。” “你可想好,我看那丫头可不好管教。” “细心教导,她会是一个好孩子,平安 长大。” 青承嘴角上扬,笑意不达眼底,希望如此,而不是养虎为患。 白霜出了坠月宫就有小精灵围上来,他们不进坠月宫只在殿外叽叽咕咕,白霜一出来小精灵就一路跟着她。 白霜早就发现自己能听懂这些小精灵在说什么,就让精灵们带着她回到灵息台。小精灵拽着白霜飞回到招仙大会,夕绵与蓝鹤还等在原地,其他仙人大多都已离开。 白霜在半空中呼喊:“夕绵!蓝鹤!” 两人闻声看去,只见一群小精灵拽着白霜衣领向他们飞来,白霜落地,夕绵与蓝鹤立刻上前询问。 “白霜你有没有事,那个梵弈仙君可有为难你?” “我没事。” “文曲星君回来宣布招收你了!” “嗯我知道,我们去膳房边走边说吧。” 弟子书院膳房炊烟徐徐,这里是整个仙界最有烟火气之地,专门留给新来仙界的弟子吃饭,这次通过试炼共有七人,膳房长厅坐满了仙人,分外热闹。 白霜三人一坐下就招来其他人的目光。 “哎你快看!那是西海王室蓝鹤!” “我看见了,你小声点!” “他长得真帅!” “······” 白霜噗呲一笑,原来仙界的仙子也好美男啊。夕绵瞧了眼蓝鹤,强忍住也想笑出声的冲动,她低头吃面假装自己没听见。 “蓝鹤对面坐着的不是招仙大会上被说是偷梵弈仙君仙器的那个小妖吗!” “你没听文曲星君宣布招收她为弟子?” “听见了。” “那就不是她偷的,梵弈仙君都承认那枚霖汐戒是赠送给她了。” “你怎么知道梵弈仙君承认了?” 另一桌仙人道:“文曲星君都去问过梵弈仙君才宣布招收她,要真是她偷的能留她在仙界?” “这么说也对,她运气真好能结识梵弈仙君。” 膳房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白霜,有羡慕的,有好奇的,也有不善的,白霜面色不变只一味挑肉吃,她可没功夫理会这些仙人,小橘正厚着脸皮一爪子扒拉过大半碗肉。 “你们这些人真是奇怪,一个小姑娘吃饭有什么好看的。”文曲星君与一位仙人一道坐在白霜那桌。 目光被挡住,众仙无法再看,只好各吃各的饭。 文曲星伸手又想逗逗小橘,还没碰到猫毛,小橘嗷嗷几声,文曲悻悻然收回手,转向白霜三人闲话交谈。 白霜、夕绵与蓝鹤几人年幼,正是处在活泼嬉闹的年纪,文曲星与身旁一道前来膳房的仙人也是平易近人,几人一拍即合。膳房里热热闹闹,众人皆是谈笑风生。 几人谈得正有说有笑,一人急冲冲出现在文曲星那桌,文昌星君惊喜不已:“文曲我跟你说一件大事,梵弈仙君同意再收一名弟子!” 众仙哗然,纷纷侧耳倾听。 文曲星亦是震惊:“梵弈仙君同意了?我上次跟武曲星两人怎么劝仙君都是拒绝,他真同意了?何时同意的?” 文昌星坐下一字一句:“是真的,就在刚刚你回来不久后。” 文曲星下意识看向白霜,他走后看来错过了重要好戏。 白霜听着这满堂沸腾,心道有这么惊讶吗?她抱上的大腿看来是仙界很厉害的角色。 6. 青瀑书院 夕绵问:“梵弈仙君是仙界很有名的仙人吗?” 蓝鹤眼睛亮亮的说:“梵弈仙君名扬四海,千年前魔族作乱为祸六界,梵弈仙君入尘世带领众仙家将魔头镇压还六界安宁,此后长居仙界坠月宫。他千年来只收了一个弟子叙松仙君,已是六界首屈一指的存在!” 夕绵见蓝鹤掩不住地激动问道:“蓝鹤你是想拜梵弈仙君为师吗?” 白霜也停下筷子,侧目看着蓝鹤,少年微笑,眼底的志气昂扬明目得刺眼。蓝鹤真诚述说:“没错,我这次参加招仙大会就是为了能拜入梵弈仙君门下,家中父亲母亲也很重视这件事。” 白霜低头,已经没有肉好挑了,嘴里的饭也不是滋味。小橘倒是吃一嘴油,坐在桌上舔爪子。 夕绵:“蓝鹤加油!相信你一定能行!”又看见在一旁安安静静埋头挑挑拣拣的白霜问道:“白霜你想拜入哪位仙家门下?” 白霜撇开视线:“······我还能没想好。” 文曲星自荐:“要不你拜我为师,我们北斗星馆我所主管的才慧阁可是尽览天下文章艺术,多少才子佳人求文采斐然都要拜我呢。” 文昌星君:“尽吹牛,天下人求前程似锦登科高中得拜我,求才惊四座文思泉涌才拜你!” 文曲星:“哎呀呀,不都差不多吗!” 文昌星君听他如此,登时气笑了,拿出洋洋洒洒一打纸撩文曲星君面前:“来来来!这些你都处理完!” 白霜拿起一些看了看都是些求功名利禄的,也有不少求诗词歌赋的。 文曲星点纸阅过,挑拣出一小部分收着,剩下一大摞都还给文昌星君。文曲星君吹胡子瞪眼道:“这些求科举上榜的你自己管吧!” 文昌星君嗤笑:“你不是说都差不多吗,怎么又分这么清楚。” “你·······” 白霜拉上夕绵与蓝鹤趁他两人拌嘴正激烈时溜走,三人离开膳房在仙界四处逛了逛。三人愿是并肩一起,可走着走着,白霜逐渐落了后面。 蓝鹤转身,见白霜走在后面低着脑袋顶着自己脚尖,走到她身边略有迟疑问道:“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白霜看他一眼摇摇头:“没什么。” 蓝鹤:“明天就是仙界拜师大典了,你可是在烦心这个?” 白霜犹豫半晌,点了点头。 蓝鹤:“你别担心,你要是有想拜入哪个仙人门下可以和我说,我能帮到你。” 白霜看着对面的青年,他还不知道她与他一样都想拜梵弈为师,他们两人是竞争关系,且她已经抢先一步让梵弈同意收她为徒,他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蓝鹤天资过人,不是她一只小兔妖能比的,登南天门时要不事他出手相救她连仙界都到不了,一路上青年处处维护自己,可她却抢了他想拜的师尊。 白霜苦笑一声,与蓝鹤擦身而过,边走边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我先去看看居住的地方。” 蓝鹤与夕绵看着白霜走远的背影,从膳堂吃饭时白霜状态就不对劲,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二人又说不上来,只道是她在烦心明天拜师大典的事。两人跟上走在前面的女孩,一同前往弟子院居室。 弟子院居室坐落在仙域一座仙山之中,常年仙气缭绕,云间落水形成一帘瀑布,在山下形成一汪潭水。半山腰上瀑布旁边一方错落有致的白墙黛瓦就是书院居室。 三人沿着山间板石路来到书院,忽听一阵古老的钟声,此时流水潺潺,钟声悠长,雁过无痕,唯有一派清寂不惹尘埃的禅意回荡深山。 三人进入书院,一人分到一个单间。现下已是日暮黄昏时分,三人看了各自房间便歇下了。 白霜在房中放下包袱,拿出宝被子放在床上,任小橘跳上床来霸占了她的床。白霜环视一圈自己的选的房间,她对这间房的布置很满意,华美而不失雅致。房间木梁上垂下白色纱罗,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一尊白玉香炉静静吐烟,卧床靠着木窗掩在层层帘帐中,阳台一望便是流水瀑布。 更让白霜意想不到的是屏风后面就是独立浴池,整个房间的配置就两个字:豪横!仙界就连区区一个小弟子的房间都是如此精美。 白霜简单洗了一个澡便上床睡觉了,宝被子搭在肚子上,沾着枕头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房间漆黑一片,白霜挥手瞬间明亮起来,她走到阳台上看着瀑布,顺着水流细看山下水潭。太高了又是夜晚白霜看不清水里有没有鱼,女孩眼眸微眯,福至心灵,离开房间,来到书院后院无人之地,掰断一根粗树枝削尖作成叉,兴匆匆走到瀑布边缘,踌躇一阵,发现争流间有一块不起眼的突出石块刚好可容一人站下。 白霜一鼓作气跳上石块,可是她没想到历经流水常年溅洗,石块非常滑,白霜不慎脚下一滑跌下瀑布,直直坠落进山下大片水潭中。 白霜终于弄清楚了,水里有鱼且非常之多,她还被鱼抽了两嘴巴子。白霜在水潭里挣扎,还好掉下来树叉没丢,白霜叉了两条鱼往岸边游去,可是游了一会儿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天太黑她根本看不清方向,慢慢女孩没了力气,顺着水流飘到了悬崖边,同流水坠落山崖,没了意识。 云湛御风夜归,路过青瀑山时,看见一个布衣女孩被流水冲下,那女孩似是山上弟子已经没了意识,手上拿着一树叉。云湛御风接住女孩,抱着她飞上青瀑山,将白霜轻轻放在草地上。 白霜悠悠转醒,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她似醉了似的抬手抚摸云湛面庞,云湛诧异此女孩如此孟浪大胆。仙界各仙之间不是没有爱恋,但只是极少数仙人的恩怨情仇,绝大多数仙人都是恪守仙界秩序,清心寡欲、不染凡尘。云湛亦是后者。 云湛挣脱白霜的手,站起身来,面无表情:“仙子要是无大碍就快些回去吧。” 白霜听出他声音里的不悦,心里烦了个白眼,不就是摸了一下脸吗,有什 么好生气的,仙界人真是矫情。 女孩站起身,浑身湿透,衣裳贴在身上,身姿玲珑有致。云湛闭上眼转身,急忙就要离去。 白霜追上他,拦住云湛脚步,云湛移开视线道:“仙子还有何事?” 云湛凝着远处一颗树,错不及防被甩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下意识接住,却听面前女孩道:“谢谢你方才救了我,这是给你的鱼。” 白霜给他一条鱼算是云湛救她的回报,不等对面人再开口,白霜就迈步走回书院。 云湛拿着一条鱼在原地站了许久,寂静夜空下传来一声轻笑,此后草地上不见任何人影。 白霜叉着鱼大摇大摆回到书院,刚要回房便看见不远处迎面而来一人,正是白天通过试炼的其中一名凡间修士,叫什么来着她没记住。白霜走进对那人微笑,可她清楚看到对方回给她的却是一脸鄙夷之色,白霜不明所以,她好像没招惹此人吧。 白霜:“这位道友,我与你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你为何看见我就一副轻蔑模样?“ 聂司远冷冷撇白霜一眼,不屑道:“谁是你道友,你一只妖也配与我称道友,要不是蓝鹤,你和另一只妖女也配来仙界。” 白霜攥紧手中树叉,指节微微发白,方才善意的微笑僵在脸上。 聂司远见女孩处在原地不反驳他,翻了个白眼,讥讽笑了笑,继续嘲讽:“明天拜师大典我估计也没有哪个仙人愿意收你为徒,你就在仙界当个普通仙女一辈子给仙人端茶倒水干到死吧!”聂司远说完上下打量着浑身湿透的白霜,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跟着我,我倒是可以勉强照顾照顾你。” 白霜诡异一笑,取下插在树叉上的鱼,拿鱼抽了聂司远一脸,抬脚踹去,将人踹倒在地,挥出熊熊烈火。 聂司远触不及防被鱼抽脸,吃了一嘴鱼鳞,又被踹倒在地,烈火烧身,他慌忙从地上爬起,尖叫着踉跄跑到瀑布旁边,想要灭掉身上的火,却一个不慎掉下山底。 白霜出了口恶气,真是给他脸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该!女孩“嘿嘿嘿”回到房间,打水洗洗鱼,简单处理了鱼鳞内脏鱼鳃,想着将鱼烤了吃。 可女孩再此施法却无法像方才一样召出烈火来,就连一点小火苗也变不出。 白霜哀叹一声,认命地从包袱里翻出芥子袋拿出原先自带的火折子,以及离家带着的锅碗瓢盆、瓶瓶罐罐,升火烧水改烤鱼为煮鱼汤喝。 起锅烧水后,女孩就坐在一旁双手捧腮望着锅里逐渐飘起的白烟发呆,直到水咕咕沸腾,小橘靠在一旁催鱼下锅,白霜才回过神来。半小时后,一锅鱼汤就烧好了。白霜给自己盛碗,给小橘分碗鱼肉浇了点汤。 一碗鱼汤下肚,暖腹感暂时让白霜抛下了烦忧,不管了,明日之事明日烦,那梵弈仙君可是答应会收下她的,只要能成功留在梵弈身边就能早日见到娘了,这么一想,女孩心情顿时舒畅起来,觉得口中鱼肉格外鲜嫩,又盛了一碗鱼汤。 7. 拜师大典 拜师大典那日,白霜还在睡梦中就被夕绵叫醒。 “白霜!白霜!快醒醒,今日拜师大典快要开始了!” 白霜翻了个身,还想再睡,夕绵在耳边不断唤她,终于,赖床的女孩动了动眼皮,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身,揉揉朦胧的双眼,下床洗漱。 待白霜收拾好自己,两人出门时,弟子院已经空无一人。白霜问道:“蓝鹤人呢?” “他等不到你就自己先去了,今天蓝鹤的父母也会从西海赶来参见拜师大典。” 白霜一颗心又隐隐吊起来,蓝鹤一家今天怕要是大失所望了。 云霄殿中,金瑞璀璨,祥云缭绕,井然有序站满了仙人。左右两边都是仙姿玉立身穿飘逸仙袍的仙家,中轴长道站着本次招仙大会招录的弟子,几人皆是端正守矩,正襟直立。白霜与夕绵悄悄溜到蓝鹤身后。 白霜拉拉前面青年的衣袖:“拜师大典开始了吗?为何都在这傻站着?” 蓝鹤回头:“还没开始,众仙家在等天帝陛下亲临。” 白霜点点头,四处胡乱瞅着肃立的仙人,突然发现,蓝鹤左边一位身穿蓝金海浪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目瞪着她。这中年男子蓄着短胡,头发斑白,皱眉凶目,不怒自威。他皱眉,白霜也皱眉,这老头谁啊?这么凶,她哪里招惹他了? 中年老夫见白霜回瞪他,哼一声甩袖转头。 那老夫身边一位身穿蓝金海锦衣的女子扯住丈夫衣裳,低声说了些什么,转头对白霜微微一笑。 片刻后,敦煌钟鼓声响起,天帝步履轩昂越过众仙走上云霄宝座,众仙俯首施礼。白霜混在台下弟子中学着其他仙人模样也跟着施礼。 天帝注视众仙施礼,看着台下新招的弟子蓝鹤,又看一眼西海白龙一族,颔首。 文昌星君站出:“禀陛下,本次招仙大会共招录弟子七名,分别是西海王室子弟蓝鹤,凡间修士三名,溪州灵族一名,妖族两名。” 最后一句白霜明显听见台下众仙小声窃窃私语。 天帝点头:“好。”挥手让文昌星君退下,对台下七名弟子道:“各位弟子如今已入仙界就是仙界中人,日后定要勤加修习,不可怠慢懒惰,假以时日成为捍卫天道秩序,守护六界安宁的上仙。” 台下弟子:“是!” 白霜混在其中懒洋洋吱了一声:“是~” 就在此时,有人施法攻向白霜,女孩没有防备生生被打飞出去,“咚”一声闷响摔到冰冷的宫殿地上,全场仙人鸦雀无声都注视着这个摔在地上的女孩。白霜蓦然回头,聂司远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白霜恶狠狠盯着他,总有一日定要将此人抽筋扒皮。 白霜低着脑袋在众仙瞩目下慢慢爬起身子,夕绵担忧地看着她,微微摆手示意她赶快回来。 天帝:“怎么回事?” 白霜听见上方问她,抬起头仰面与坐在云霄宝座上的天帝对视。天帝当有人扰乱秩序方有不悦,看清那台下女孩的面容后猝然怔坐在宝座上。 白霜歪头面带疑惑望着宝座上的天帝,天帝心头一紧,千年前有个女子也这样看着他,两张极其相似的脸重叠在一起,天帝死死盯着白霜喃喃自语:“溪露!师妹!” 在场仙人纷纷看出坐在云霄宝座上的天帝陛下神色有异,蓝鹤上前对天帝施礼道:“陛下莫怪,白霜她并无对陛下不敬之意。” 蓝苍风见自己儿子维护出丑的小妖女,气得胡子都飞了,呵斥:“蓝鹤快退下!” 众仙交头接耳,人群中不知是谁传出一声惊语:“这个女娃我看这么怎么眼熟!” “哦!我想起来了,她长好像溪州之灵溪露!” “何止好像简直可以说是长得一模一样!” “溪州之灵是谁?” “你仙历晚,千年前······” “够了!”天帝威呵道。 众仙敛声屏息不再多语。 天帝稳住心神,扫视众仙,厉声道:“今日是新入弟子拜师大典,众仙不得殿上喧哗!” 白霜消摸回到蓝鹤身后,蓝鹤挺直背脊替白霜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天帝示意拜师大典开始,仙侍奏响浩渺仙曲,天帝不再看白霜,但无时无刻不在用神识观察女孩的一举一动。 所谓拜师大典,字面意思是弟子拜仙人为师,可实际上这七名新入仙界的弟子根本没有自主选择拜哪位仙人为师的权力,都是仙人挑选他们。对于这一点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弟子本就是来自下界,能给机会招录为弟子在仙界修习已经是对下界生灵最大的恩赐,所以这些弟子哪来的资格选择仙人。他们就像往届招仙弟子一般,等着被仙人挑选。天资聪颖者有幸被哪位仙人挑选走收为徒弟,也可平步青云;资质平平者就只能留着仙界当个小仙侍,一辈子替上仙干活直到死去。 这也就是聂司远方才当众暗算使白霜摔在众仙面前,让她丑态百出的原因。一来是报昨晚自己被她戏弄之仇,二来也是让在场众仙厌弃这个丢人现眼的小女妖,再也不愿考虑收她为徒。 聂司远洋洋自得,正了正衣襟,轻蔑看眼因为方才摔疼正躲在蓝鹤身后揉手臂的白霜,女孩小脸皱成一团,看来是摔得真挺疼的。聂司远心中耻笑,疼,这才哪到哪,等会儿没有一位仙人愿意要你,我看你怎样收场,你就等着哭吧! 夕绵不动声色上前查看白霜手臂,红一大片,手腕处还有隐隐的血丝,她回头睨着聂司远,方才见他在旁边一脸得意,她就明白了此人是故意针对白霜。 聂司远不屑看着夕绵,现在在云霄宝殿,她们又能奈他如何。 蓝苍风施礼问:“天帝陛下,不知梵弈仙尊可会出席拜师大典?” 天帝道:“梵弈仙君会来参加拜师大典。” 蓝苍风悬着的心落下,方才他环视众仙,并没有看见梵弈仙尊的身影,还以为自己收到的消息有所变故,听天帝陛下如此说,心里便有了底。他的小儿子蓝鹤可是白龙一族百年难见的顶级金灵息,哪怕放眼六界都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如果能得到仙力无边堪比上古真神的梵弈仙尊指点教导,日后必然前途无量。 文曲星站出向在场众仙陈述七名弟子灵息属性以及试炼时的通关表现。提到白霜,众仙议论纷纷,有的甚至摇头蔑视。聂司远见此越发得意,看来这个小女妖只能当个任人驱使的小仙侍了。 随着轻灵的仙乐,已经有三名弟子被其他仙人挑走,剩下蓝鹤、夕绵、白霜与聂司远四人。蓝鹤是首个有仙人想要收他为徒的弟子,毕竟顶级金灵息可是很抢手的存在,但蓝鹤拒绝过几个仙人,众仙家就心中明了西海王室为何而来,转而挑选其他资质还不错 的弟子。 文曲星:“白霜丫头考虑考虑我!” 小橘在背后:“嗷~” 文曲星撇嘴。 在场其他仙人长身直立,偶有交谈····· 就在此时,两道仙影踏云而来,正是梵弈与青承两位仙君,梵弈白衣胜雪,长身鹤立,手中似是拿着什么东西。而青承与梵弈身形一般,一袭青衣,手拿折扇,腰悬酒壶,俊朗风清的脸上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意。 青承见白霜还站在几位弟子中,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是赶上了,你相中的那小孩还没被人挑走。” 蓝苍风见到梵弈仙尊眼里放光,蓝鹤亦是望着不远处从小就听父亲叫他为榜样的梵弈仙尊眼中掩不住的激动。 蓝苍风:“见过梵弈仙尊,这是小儿蓝鹤。”蓝苍风将蓝鹤介绍给梵弈:“小儿不才,虽是金灵息却才疏学浅,还望仙尊您能收他为徒,指点一二!” 梵弈望着弟子中的白霜,女孩与他对视一眼就堪堪移开目光,小嘴抿着,一直在揉手臂。 梵弈眸光暗淡,是怪他来晚了吗? 蓝苍风示意蓝鹤上前,青年上前几步恭敬道:“弟子蓝鹤,久仰仙尊神名,希望能拜在仙尊门下!” 青承看看白霜又看看蓝鹤,悠然地摇着折扇,微微摇头,目光突然扑捉到白霜身旁站着一个差不多大的女孩,不看这边热闹在手里捣鼓着什么东西······· 一只小狐妖! 梵弈看了眼蓝鹤:“我已经先许诺那孩子了。”,梵弈在众仙以及西海蓝氏一族震惊目光中绕过蓝鹤,走向他身后的女孩。 “抱歉我来晚了,这是我为你做的长命锁可保你平安。” 梵弈打开手掌,掌心愕然躺着一块刻着莲花的金锁,白霜“哇~”被金闪闪的光闪到眼睛,梵弈莞尔一笑,见她喜欢就给她戴在脖子上。 众仙哪家见过这场面,纷纷如石化般张目结舌。 蓝鹤少年脸苍白,呆在原地,看着敬仰的梵弈仙尊脸上露出温柔笑意。蓝苍风更是慍怒,出言讽刺:“梵弈仙尊真是慧眼识珠选中一只小妖,听说连霖汐戒都已送给这小妖,想必是早已内定,是我等妄自高攀了!” 梵弈:“是。” ”噗呲!“青承在旁看戏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 天帝看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威慑开口:“吾会收蓝鹤为徒。” 众仙低声窃窃,这场拜师大典可谓是精彩纷呈。 梵弈将白霜领到自己身边,中轴台下只剩下夕绵与聂司远两名弟子。 青承走进夕绵。 夕绵看白霜被梵弈仙君收走又惊又喜,注视到眼底一片失望的蓝鹤,担忧地看着没拜在心仪师尊门下的少年。她恍然回头看见身前站着个高大仙君,倒吸一口凉气退后一步。 青承笑笑:“你手里在捣鼓什么?” 夕绵摇头:“没····没什么,”、 青承顺手化出一块清绿纯净的风铃:“你可愿拜我为师。” 夕绵对上青承含笑的眼眸:“······我” 青承将风铃往前递到夕绵面前:“你可要想好,要是拒绝的话,过了我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青承看了众仙一眼。 夕绵犹豫抬起手,半晌还是拿起了青承手上的风铃。 8. 自己争取 现在只剩下聂司远一人留在场上,他不堪置信看着这种结果,白霜乖巧站在梵弈仙君身旁,连另一只小妖都被收走了,还是仙界比肩梵弈仙君的青承仙君,她们两只灵力低微的小妖凭什么能得到两位仙君的青睐,凭什么! 天帝:“还剩一位弟子,可有哪位仙人愿意收他为徒?” 众仙无人出面,事不关己,作壁上观。 聂司远心渐渐冷下来,没人收他意味着他只能当一个仙侍,任人差遣,再无出头之日。聂司远不甘心道:“梵弈仙君、青承仙君这两只灵力低微的小妖怎配做你们的弟子,在下修行资质都在她俩人之上,还请仙君再三考虑!” 青承轻笑:“考虑什么,考虑你吗?我不认为自己看上的小徒弟比你差,是吧,梵弈。” 梵弈拨开白霜手臂衣袖,发现女孩胳膊肘子红一大片,手腕处还有擦破的血丝,轻声问:“为何会弄成这样?” 青承等了半晌没等到梵弈应话,回头一看,梵弈正拿出药瓶给白霜手腕上药。青承走上前问:“这是摔着了?” 白霜没回答,眸光哀怨看着聂司远。夕绵直接脱口而出,指着聂司远:“是他,是他方才暗地施法将白霜打飞出去,白霜才受伤的!” 梵弈眸光冰冷:“你为何要出手伤人。” 聂司远咬牙:“是她昨晚先对我动手,我只不过是还回去罢了。” 云霄宝殿众仙偶有低声交谈,纷纷看戏,但没人上前插手此事。 梵弈捏了捏白霜小手,柔声询问:“为何与他人打架?” 白霜声音带哭腔,可怜开口:“我昨夜遇见他,迎面打了个招呼,可他莫名其妙就开始骂我还想非礼我,我这才出手的。” 聂司远愤恨骂道:“你个无耻低贱小妖,满口胡言,梵弈仙君定不可受她蛊惑!” 梵弈沉声开口:“是你先开口侮辱白霜在先,这般品性还是回下界去吧。” 聂司远神色慌张:“····弟子知错,弟子以后再也不会对白霜姑娘出言不逊,还请仙君不要将弟子赶下界去。” 众仙中走出一位仙子,正是楚瑶,开口:“不能只听一人说法,我看是某人诬陷也说不定呢!” 聂司远感激地看向楚瑶仙子,可后者没看他一眼,楚瑶目光流连梵弈身上,余光瞥见梵弈身旁的白霜,锐利扫视一眼,眼底满是不屑。 天帝扶额:“罢了,这都是弟子间的恩怨,让他们自己处理。” 聂司远最后被仙仕找了个不起眼的小职位打发,但他依然要在每日参加书院课业,拜师大典结束后,聂司远离开时恶狠狠瞪了白霜一眼,眼神中淬着阴毒。 白霜与夕绵拿着自己仙尊送的信物,回到青瀑山弟子院。 二人到院门时,蓝衣青年正等在门前,蓝鹤看见白霜挡住了女孩的路:“白霜我找你有事要问。” 夕绵不好说什么,先回居室,给两人留下谈话空间。两人来到后院瀑布旁边,白霜看着蓝鹤开口:”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蓝鹤面无表情:“梵弈仙尊是不是早就私下答应收你为徒?” 白霜:“是。” 蓝鹤苦笑一声:“为何你不早告述我?” 白霜:“我为何要告述你?” 蓝鹤满眼失望:“白霜我当你是朋友!” 白霜看了他许久,缓缓道:“蓝鹤我也当你是朋友!” “那你为何·····”蓝鹤话被打断。 “蓝鹤,我当你是朋友不代表我就不能为我自己争取,你想拜仙界强者梵弈仙尊为师得到他的教导变强大,我就不能想吗?” 蓝鹤隐忍皱眉,急切道:“白霜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何不早点告述我梵弈仙尊已答应收你为徒,你明知道我父母有多重视这件事!” 白霜深吸一口气:“蓝鹤,你父母重视这事他们在乎你,我母亲难道不在乎我吗?我娘无缘无故消失,现在不知身在何方,我只有接近梵弈仙君拜他为师才有可能找到我娘。” 女孩说着眼里似有晶莹的泪光,声音断断续续:“我······我这件事真的不能让你······蓝鹤······你若是从此不再想同我做朋友······我也无话可说,你请便吧。” 女孩遮住眼睛,飞快跑远了。瀑布流水哗啦哗啦无情落下,青年垂下眉眼站了许久许久,直到天黑······ 白霜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晚上都没睡好,所以第二天的课堂上,没撑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史修课一个班就七个弟子······ 史修仙人一眼就发现了上课睡觉的白霜,抬手化出一块薄荷冰,甩手一掷,正中白霜眉心,白霜被突然而来的透心凉,整得小心脏起飞,脑子一下十分清醒。 “白霜你来回答问题。” 白霜一脸迷茫,踌躇间,前面悄悄递来纸条,蓝鹤将正确答案写在纸上,白霜看一眼说出答案。 史修仙人又问了几个问题,白霜凭借蓝鹤递来的纸条答如流。史修仙人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算了,白霜你坐下吧,好好听课,还有某些弟子要明白帮人也要分时候,什么时候该帮什么时候不该帮。” 白霜坐下后给蓝鹤回了个纸条谢谢。 下课后,前面的青年转身,注视着后桌的女孩问:“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白霜咧嘴一笑:“当然,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 夕绵见两人又有说有笑,淡淡松了口气,约他两下课一起吃饭。 三人吃完饭,蓝鹤收到天帝传唤令先行离去。白霜与夕绵回到居室,下午没有课,两人打算就在青瀑山闲逛。 山下望上空,瀑布流水浩浩荡荡,溅起茫茫水雾,白霜与夕绵做了个鱼竿,在岸边垂钓。可是水里的鱼跟成精了似的根本不咬钩,两人忙活半天也没钓到一条鱼,倒是来几个不速之客。聂司远带着两名修士,一掌甩出巨石,两个女孩灵巧躲过,巨石落入水中,扬起大片水浪,打湿了两人衣裳。 “哈哈哈哈·····白霜你瞧你那狼狈样,真不知梵弈仙君看上你哪了,上课睡觉不思进取,你也配当梵弈仙君的徒弟!” 聂司远嘴不饶人,其他两名修士也是面带鄙夷,跟着聂司远一起放声嘲笑。 白霜抹了把脸:“又是你,聂司远你有完没完。” 聂司远阴狠盯着白霜:“我没完,白霜你别得意,等一月后仙界的凌云大比我一定当着众仙的面打得你哭爹喊娘。” 白霜冷笑:“到底是谁会哭爹喊娘还不一定呢。” 聂司远不屑哼一声:“我们走着瞧!” 夕绵:“快滚吧你!”说罢在聂司远等人转身离开时,扔出一个圆溜溜、黑乎乎的东西,紧紧贴在聂司远后背上。 白霜问:“那是什么东西?” “霹雳弹,等一会他们走远后就会炸成焦头黑脸。” “嘿嘿嘿·····” 果 不其然,聂司远走上天桥时,“砰”一声巨响,连带着另外两人都瞬间黑脸,来往的仙人看见三人顶着个黑脸白眼纷纷憋笑。 “白霜!你给我等着!” 这边白霜钓鱼心情没了,索性不钓了,坐在岸边晃着脚吹风。 夕绵叹口气,白霜转头看她:“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夕绵拿出清绿风铃,看了半晌,开口:“白霜,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拜见师尊,蓝鹤早就去拜见过了,我们搁着拖着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白霜拨动风铃,铃舌与铃体相撞发出“铃铃铃····”清脆悦耳的声音,女孩嬉笑:“你想去就去呗。” 夕绵:“可我还不知道仙尊的住处在哪里。” 白霜一想,倒也是,当时拜师大典过后,她们两人就匆匆跟着其他弟子一同退下了,夕绵确实没有机会问青承仙君所居何处。 白霜站起身,拍拍干得差不多的衣裙,轻快道:“我去见我师尊,顺便帮你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块?” “不不不····我就不去了····”夕绵连连摆手。 白霜知道她胆小,也不强求,一人呼哧呼哧腾云去往坠月宫。 白霜一路顺风,只不过还是被小精灵发现,不免在半路上耽误一阵。白霜到了坠月宫,跃下云彩,飞速跑进宫中,转身对着在坠月宫外抓耳挠腮的小精灵扮鬼脸。 将小精灵气得跳脚,白霜一蹦一跳进了坠月宫。女孩在宫殿内找了一圈,没见人,就自己四处乱逛。白霜绕过正殿,殿外一片云海,只有一座仙桥联通对岸。穿过仙桥,来到一方水榭园林,园中一颗古老的流苏树遮蔽了整座园林。树下,梵弈倚靠凭几,手执竹简,凝神看着。 白霜猫儿般悄悄靠近,没走几步,梵弈抬头,将女孩身影尽收眼底。 梵弈莞尔一笑:“你来了。” 白霜点点头,老实走过去,瞧了眼梵弈手中竹简,发现上面都是自己看不懂的文字。白霜挠挠头:“师尊,你在看什么,这上面都是什么字,我都看不懂。” 梵弈耐心解释道:“这是神界的玄天秘录,记载神界秘术,修炼者可沟通天地,遨游诸天。” 白霜一头雾水,她听不懂,自己去翻矮桌上其他书。女孩如此毛毛躁躁,梵弈倒也不在意,支手一挥,他身旁现出一尊凭几,白霜也坐下,装模作样看起书来。 可白霜根本不是静得下来的小孩,不一会就开始小动作不断,一会揉眼睛,一会捋头发。跟雏鸟一样,恨不得长翅膀乱飞。 梵弈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笑意,孩子还小,小孩不喜欢看书也很正常,再说白霜这个年龄正是活泼好动的阶段。 白霜实在装不下去了,开口:“师尊你知道青承仙君住哪里吗?我好友夕绵想去拜见青承仙君,但是不知他住哪里,我就来帮她问问。” 梵弈思付原来不是特意来找他的,淡淡道:“青承住在云墨廷。” “能说具体点不?” “云清仙境,云墨廷。” 白霜:“哦。” 梵弈放下竹简,拉过女孩的手,看她伤口已经愈合,轻声问:“聂司远可有再找你的麻烦?” 白霜迟疑一下,摇摇头。 梵弈:“好好吃饭,不要打架斗殴。” 白霜撇嘴:“我又不是会主动挑事的人,别人不惹我,我就不揍他。” 梵弈听着女孩这番霸气发言,轻轻弯了下嘴角。 9. 朝暮之间 夕阳刚好,透过叶间缝隙,轻轻洒在树下师徒两人身上。白霜微微眯起眼晴,觉得与师尊离得有点尽,不动声色往后移,拉开些距离。 白霜转移话题:“师尊,我平时课业上有不懂的可以来问你吗?” 梵弈:“当然可以。”他修长指端一下下轻点着桌面道:“你还是早日搬来坠月宫吧。” 白霜心中一喜,她当然得早点搬来同师尊培养感情,过段时间等她在师尊身边混熟了好让他帮忙找娘。 白霜点头答应,打算明天下学就搬过来。 从坠月宫回到书院已经是晚上了,膳房这时候不可能留饭,好在夕绵给白霜带了饭。 夕绵将饭菜一一摆上桌,白霜拿起筷子夹过一块肉大快朵颐,边吃边说:“我问师尊,他说青承仙君住在云清仙境的云墨廷,你明天要去拜访他吗?” 夕绵扣手指:“白霜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 白霜:“行,你明天去的时候叫上我。” “嗯嗯。” 第二天剑术课下课,两人女孩就前往云清仙境,本来打算叫上蓝鹤,但天帝陛下似乎每天都会叫蓝鹤下课前往他那,白霜与夕绵也不好耽误他,就两人前往云墨廷。 两人腾云,因为不认识路。问了好几个仙人才摸到青承仙君的住处。 白霜站在云墨廷外止步问:“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夕绵摇摇头,鼓起勇气,自己进去拜见青承仙君。 白霜一人等在云墨廷外,等得快花都谢了,忍不住胡思乱想,莫非夕绵拜见自己师尊过程不顺利,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又过了一刻钟后,夕绵脚下生风似的快步走出来,白霜上前问道:“咋样,青承仙君好说话吗?” 夕绵没有回答,表情怪异:“师尊让我搬来云墨廷,今天就搬。” 白霜见怪不怪:“我师尊也要我搬去他那,徒弟搬去跟师尊一起住不很正常吗?” 夕绵扭扭捏捏:“我知道,可我就是觉得怪别扭的。” “哎呀,有什么好别扭的,我们快回去收拾东西吧。” 白霜拉着夕绵回到弟子院,这个房间她都还没住几天就要搬走,可转念一想,师尊坠月宫中房间应该更高端吧。白霜背起包袱,抱上小橘,跟夕绵打了个招呼就直奔坠月宫。 到了坠月宫,白霜这次轻车熟路找到了在树下品茶的梵弈,大咧咧跑到梵弈身边,顺手将包袱放在地上,抱着小橘给梵弈看。 “师尊你看,这是小橘,我养的小猫。” 梵弈看看白霜,女孩笑嘻嘻向他介绍自己养的猫,梵弈虽一眼看出了异样,但还是温柔摸了摸小橘道:“以后就在这住下吧。” “嗯!” “嗷~”小橘弱弱叫了声,头一次在白霜怀里这么老实。 梵弈站起身带着白霜去看他为她备好的房间,白霜抱着小橘在后面跟着梵弈来到院中一间白房子,门半掩着,推门进去,白霜呆住,房间内所有一切都是白玉制作,上好的料子柔润细腻。白霜张开的嘴半天都合不上,但还是合上了,因为美中不足的是这间白玉房没有独立浴池。 “师尊这没有浴池我在哪洗澡啊?”她可是从小被娘逮着洗澡的乖小孩。 梵弈:“浴池在院后山。” 白霜眼前一黑,不会吧,洗个澡还要跑到山上啊!女孩一时愣愣看着面前自己那白衣若雪的师尊,突然想到,师尊的房间不会也没浴池吧,那他洗澡是不是也要去后山。 白霜嘴角抽搐,半晌后才开口:“师尊你洗澡不会也去后山吧?”女孩低头食指来回□□:“我毕竟是女孩,这样不太好吧。” 梵弈沉思片刻道:“我会在浴池处设个结节,有人在时结节会自己开启。” 这才差不多,白霜又问:“那吃饭呢?我还没辟谷。” 梵弈垂眸看着她,孩子正在长身体,细胳膊细腿得好好吃饭才行,温声道:“你每天好好吃饭,饭菜为师做好会唤你吃饭。” 白霜眼眸藏着皎洁,她抬头看着梵弈十分感激:“谢谢师尊!” 可是女孩开心的太早了,梵弈其实根本不会煮饭,他施法制造出一个厨房,自己在里面忙活半天。白霜安顿好,在房中等了许久才等到师尊的饭菜。 女孩坐在桌前看着卖相还不错的饭菜拿起筷子尝了口,神色凝重,又浅尝了几口其他的菜,夹起一块肉放到小橘面前,小橘皱起鼻子,像埋屎一样扒拉着地上不存在的土。白霜脸上表情僵了僵,还是努力撑起笑。 梵弈静静观察她,这顿饭还是他失败几次后做出的最好的几碟菜了。梵弈沉下眼帘:“不好吃别勉强自己。” 白霜立即堆出一脸笑:“好吃的,谁说不好吃了。” 小橘:“嗷嗷嗷~”好吃你多吃点。 白霜警告睨眼小橘。 小橘甩甩尾巴,转头就跑。 白霜勉勉强强吃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也跑了,她怕要是再不跑等下真吐出来就尴尬了。 梵弈看女孩跑远,自己也放下碗筷,拿出白帕轻拭嘴角,他知道自己做的一桌饭菜难以入口,可白霜还是吃完自己碗里的饭,可见她是个体贴的孩子,他定要练好厨艺好好将她带大。 白霜跑回自己房间缓了好一会才将吐意咽下,她打算以后还是回膳房吃饭吧。可她还不知道,她的师尊已经决心包揽她日后每一顿饭。白霜躺床上,这里的一切她都很陌生,她时常想起自己的娘,想娘烧的辣辣的荤菜,女孩把脸埋进被子中,许久后,白霜爬起身去后山找浴池。 白霜乘云飞到后山,发现所谓的浴池其实是冒着热气的温泉。她走进,鹅软石地面上还有点点水渍,看来师尊已经在这里设好结节了。白霜放心脱下衣服,跳入温泉中,“噗通”一下溅起大片水花。 洗好后,白霜再次乘云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一个墨绿色的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不知不觉脑袋越拉越低,趴在床上睡着了。 往后几日,梵弈都会默默把饭做好叫白霜吃饭,偏偏白霜还躲不掉,早上她起床去书院,梵弈让她吃完饭再走,她说不用了赶时间,梵弈就这么端着碗看着她,看得白霜是头皮发麻,只好老老实实吃饭。傍晚回来,回到坠月宫时梵弈已经煮好晚饭了,白霜在梵弈的监督下乖巧吃完晚饭。可能是梵弈的厨艺进步了,又或是她己经吃麻木了,竟然觉得饭菜好吃了许多。 蓝鹤最近觉得白霜与夕绵很反常,自从她两搬去与自己师尊住以后,两人的状态就开始不对劲。 一个下午没课时绝不会在书院多待,现在等到日落才回去;另一个平时下课就和白霜叽叽喳喳,现在趴在桌子上不说话。蓝鹤反观自己去天帝哪里也没有什么变化,青年想不出所以然来,问她二人:“你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白霜唉声叹气:“能有什么事,不就那样吗。” 蓝鹤对白霜说:“你以前下午没课不是回去睡觉就是去玩,现在怎么一下午都待在书院。” 白霜:“我现在要是回去的话又要吃我师尊做的饭菜,我不想回去。” 蓝鹤一脸震惊:“梵弈仙尊给你做饭吃,你还没辟谷?” 白霜看他一眼:“师尊让我好好吃饭,说我还没到该辟谷的时间。” 蓝鹤:“?!” 夕绵摇摇晃晃坐到白霜身边,面色苍白:“你师尊这么好,我师尊让我现在就开始辟谷,我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我快饿疯了。”转头又问蓝鹤:“天帝陛下有没有也让你辟谷?” 蓝鹤担忧地看着她两:“师尊确实吩咐我辟谷。” “那你不饿吗?” 蓝鹤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好几颗小药丸:“我有辟谷丹。”蓝鹤拿出颗给夕绵:“给,吃了可以暂时缓解饥饿。” 夕绵吃下辟谷丹,瞬间涌起饱腹感,脸上也红润了不少。 蓝鹤有拿了颗辟谷丹给白霜,白霜摇头拒绝:“我还是算了吧,晚上还要吃我师尊做的晚饭呢。” 两人好奇问道:“梵弈仙君做的饭味道如何?” 白霜一言难尽:“不好吃也不难吃。” 夕绵走的时候问蓝鹤多要了几个辟谷丹,以备不时之需。 坠月宫内,青承仙君步履匆匆快步走进内院。 “梵弈,梵弈······人呢?” 青承看院东南角升起炊烟,走入一看,一条绑带挽起男子袖袍,梵弈低头往锅中添着佐料,闻声抬头看他一眼。 青承开了眼了惊讶道:“梵弈你在煮饭!” 梵弈淡淡嗯一声。 青承走进看着锅中的烧菜,啧啧:“你这是在给你那个小孩煮晚饭。”这句话是肯定语气。 “嗯。”梵弈翻炒几下,盖上锅盖。 青承看他动作有模有样,乍舌:“你直接让她辟谷不就行了。” 梵弈静静开口:“她还是孩子,该好好吃饭才对。” 青承听他这么说,心虚摸摸鼻子,他的徒弟他都是直接让辟谷来着,夕绵与白霜差不多大,自己现在就叫她辟谷好像有点不近人情。 梵弈看着他:“你来找我有何事?” 青承道:“……没事。” 青承原本就是为自己小徒弟辟谷那事来找梵弈,现在这么一看,好像自己这个师尊当的不太称职,于是啥也没说又回去了。 晚上夕绵回到云墨廷,便看见这幅景象,师尊脸上脏兮兮,神神密密地拿着一锅分辨不出原貌的东西正装盘,见她回来,招呼她过去,递给她一双筷子让她尝尝。 夕绵看着那碗不可名状的饭,咽了咽喉咙,接过筷子尝了小口,惊喜发现味道竟然还可以,对师尊肯定地点点头。 青承嘴边勾起淡淡弧度:“辟谷的事等以后再说,先吃饭。” 10. 弦月 “师尊,师尊,我回来了。” 白霜一回坠月宫就像归家的雀鸟叽叽咋咋,梵弈将最后一碗汤盛上桌,师徒两人一同吃晚饭。梵弈本是仙人不用吃饭,奈何白霜觉得自己吃,师尊就在一旁看着,这场面有点瘆人,便说服梵弈跟她一块吃饭。 白霜边吃边说话,一点也闲不下来,梵弈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师尊你教我练剑吧。” 梵弈温言道:“好,等明天就教你。” “我今晚就要开始学!” “为何如此急切,明天等你下学回来再学也不迟。” 白霜有些激动:“再过几天就是凌云大比了,我想抓紧时间。” “凌云大比?” 白霜嘴角挂着米粒,疑惑开口:“师尊你不知道凌云大比?” 梵弈看着她:“不知。” 白霜唏嘘师尊不愧是上仙,已经超脱尘外不问世事了。 白霜解释:“七天后就是凌云大比,所有弟子都要参见,会来很多仙人来看,我可不能落后会很丢人的。” 白霜扯住梵弈袖袍,左摇右晃,睁着大眼,眨巴几下道:“师尊也不想看到徒儿到时候给您老人家丢人吧。” 梵弈垂眸温柔看着女孩道:“等你吃晚饭就教你。” 白霜一听呼哧呼哧扒拉完碗里的饭:“我吃完了。”放下碗筷,一脸期待的看着梵弈。 梵弈起身走到书房中拿了一本剑诀交给白霜:“你剑法基础薄弱,先将这本剑诀学会。” 白霜接过书,翻开一看,书中文字配着图画生动具体,她拿出木剑比划。梵弈坐在树下耐心看着女孩学剑。 白霜聚精会神,大有学不会不罢休的劲头,一阵扑腾,折腾出一身汗,转身看向师尊。梵弈在树下悠闲喝茶,白霜眉毛一阵抖动,不满开口:“师尊你这么还在喝茶,我练得怎么样?” 梵弈又饮口茶柔声道:“还可以。” 白霜擦了把汗:“什么叫还可以。”她跑过去一把抱住梵弈的手臂,拿出撒泼的架势:“我要赢,我要拿第一。” 梵弈放下茶盏,轻抚女孩脑袋:“你究竟是想学好剑,还是只是想拿第一。” 白霜一怔,心虚说:“我都想。” 梵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小徒儿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白霜抬头,蓦地撞上师尊浅淡的眼眸。梵弈注视着她,他唇边勾起浅浅的笑意:“霜儿是真的想学剑吗?还是想拿第一好压过别人一头。” 白霜被看穿心思,松开手,不自然移开视线。 梵弈理解白霜想赢的心思,但练剑没有速成之路,不能掺杂太多的欲,否则剑意不纯很容易走火入魔,伤及自己。 梵弈起身,淡淡道:“今晚就到这吧,这本剑诀你拿去看,它足够你应付凌云大比。” 白霜盯着师尊那盏未饮完的茶有些垂头丧气。 突然,前方传来师尊的声音。 月色下,梵弈背影清冷缓步离开,留下一句:“霜儿明天早点回来为师再教你练剑。” 白霜抬眼师尊已经不见人影,可听了刚才那句话她又明亮起来她拿上木剑和书,轻快回房洗洗睡。 第二天白霜下学就离开书院回坠月宫,女孩一回来就缠着梵弈催他教她剑法。梵弈叫白霜给他演示一遍书院教授的剑法。白霜比划完一遍,梵弈指出女孩的不足之处,将其改正。白霜照着梵弈矫正过的剑势又练了一个时辰,明显感觉畅通了许多,指尖甚至可以灵巧地运转剑意。 白霜欢声:“师尊我可以感受到剑意啦!” 梵弈走向她,拿出白净方帕递给女孩擦擦汗,轻声道:“嗯,我看见了。” 那声音又低又磁,白霜心间一颤,两人离得近,一阵寒玉香漫上女孩鼻尖。白霜飘飘然脱口而出:“师尊你好香啊,你身上的是什么香?” 女孩如此唐突不顾礼数,旁人听了定要训斥一番这出言不逊的小徒弟。 可梵弈却没说什么,凝视女孩片刻:“我从不用香。” 白霜:“可我分明闻到师尊身上有香气呀?”说完还贴进梵弈胸前闻了几下,抬头看他:“就是有香味。” 梵弈抬肩轻嗅衣袖垂眸道:“是房间里白玉自带的香气。” 白霜更迷惑了,她房间也是白玉房,她睡了这么多天怎么自己身上没有? 梵弈:“先歇息吧。”说完便转身拂袖离开。 白霜眨眨眼睛,这就走了,她话还没说完呢。 临近凌云大比书院弟子都紧张起来,白霜上午在书院上课,下午就早早回到坠月宫练剑,经过梵弈的教导女孩进步飞速,她按着梵弈嘱咐练完一个时辰就休息喝口水,循循渐进。 流苏树下女孩一改懒散挥汗如雨。 在书院弟子都提剑训练时就她在一边随意比划几下就开始走神,追云彩跑逗精灵玩,聂司远跟那两个狗腿子没少嘲笑她,笃定凌云大比白霜定会败在自己剑下。蓝鹤也劝她认真练剑。只有夕绵帮她说话,怼聂司远与另外两个修士弟子,认为白霜一定会将他们打趴下,此话一出引来几人哄堂大笑。 可他们不知道,白霜回到坠月宫就开始练剑,流过的汗水不比他们少,女孩就等着凌云大比那天打脸那些嘲笑过她的人。 “错了。” 白霜动作没停:“哪里错了?” 梵弈指尖一点,白霜顿时如提线木偶般定住,接着女孩不受控制沉肩压肘翻腕改挥为挑,剑势泠冽。 白霜感受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剑意回荡周身,她转头想看师尊,发现自己头转不了,只有眼珠能动。 “师尊,我动不了。” 梵弈听此并没有解开女孩的定身术,白霜刚才出剑剑法错了好几处,剑气混杂,她心不静,太过急于求成,梵弈只好定住她,声音听不出喜怒:“霜儿不急着练剑,先静下心来。” 白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算什么,让她静心,她动都动不了怎么静心。 “师尊你先解开我的定身术。” ······ “师尊我一定改刚才练错的剑招。” ······ “师尊我会好好静心还不行吗?” ······ 梵弈还是不语也没打算解开她的定身术,他知道她根本不会静下心来,他只要一解开定身术,她即刻挥剑不管不顾的练下去,过于急切,心神不稳就己有可能剑走偏锋,剑招错了还能再改,剑意一旦浑浊可就很难变回清源。 白霜等不到师尊回话,心中怅然若失,以为梵弈离开了,一撇嘴,这几日被人嘲笑奚落的满腹委屈涌上心头最后化作眼里的泪水:“哼,坏人,都是坏人,世上还是只有娘 疼我,我好想娘啊。”女孩僵着身子越想越委屈,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的往下落。 殊不知梵弈根本没走一直在女孩身后注视着她,听见白霜哭着念娘,指尖轻颤。白霜瞬间落下手臂,她能动了,弯着腰踉跄转身,旋即看见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梵弈。白霜一怔,抬起手急忙擦拭眼泪。 梵弈迈步走向她,女孩下意识退后几步。 梵弈脚步一顿,少顷大步走到白霜身边,捉过女孩的手。白霜挣扎几下,见挣脱不了,抿嘴不看他。 一缕剑灵从梵弈手掌稀出,澄澈灵息宛若游蛇没入白霜血脉,女孩霎时感觉自己识海大震,浩然剑势直接涌进识海。 白霜瞳孔剧缩,师尊居然将剑灵传到自己身上。 梵弈凝视着女孩,眼眸似清潭,轻声开口:“我将剑灵与霜儿共享,别再伤心了好吗?” 白霜喃喃:“我····师尊·····” 梵弈柔声:“后天的凌云大比我同你一同前往可好?” 梵弈询问小徒弟意见。 白霜连连摇头:“不····不用了,不劳烦师尊。” 见她拒绝,梵弈没再说什么,夜晚等白霜睡下后,梵弈循空前往云墨廷。 云墨廷内,夕绵正给一廷花草浇水,青承躺在躺椅上晒月光。梵弈突然现身在云墨廷,不仅夕绵惊讶,青承也从躺椅上惊坐起。 “梵弈!难得啊,你怎么来我这云墨廷了。” 梵弈:“我找夕绵问些事。” 夕绵问:“梵弈仙尊想问我何事?” “白霜在书院可有人欺负她?” 夕绵:“其实聂司远带着两名弟子最近一直找白霜麻烦,我感觉白霜她上课一直心不在焉。” “原是如此,还有其他人欺负她吗?” “其他仙人也有非议·····” 夕绵看着梵弈仙君,犹豫一会还是开口道:“因出身是妖就算被仙君收为徒弟也难免遭人非议。” 这句话不只在说白霜也是在说自己。 青承察觉到不对,听夕绵这么一说,拍案气道:“谁敢非议我的徒弟。” 夕绵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都说了,拿起小水壶继续默默给花草浇水。 梵弈了然,眨眼间消失离去。 流苏树下,梵弈看着白霜的屋子站了许久,将一柄泛着寒霜的长剑轻轻刚才女孩房门前,半晌后才缓缓离开。 白霜早上醒来,推开房门就看见门前放着一柄寒霜剑,拿在手里冰冰凉凉,她看向师尊房间,刚想问问这是不是师尊的剑,便看见梵弈端着碗瘦肉粥走出厨房。 “霜儿过来吃饭。” 白霜拿着剑问:“师尊这是你的剑吗?” 梵弈:“它叫弦月,现在你是它的主人。” “!” 梵弈牵过女孩的手让她先吃饭。 梵弈:“明天凌云大比你就用它。” 白霜抚摸这柄布满霜花的剑,欢喜道:“真的?” “嗯。” “师尊你真好!”白霜跳到梵弈身边,小脑袋忍不住蹭着梵弈的腰身。霁风朗月的仙君垂眸看着向自己撒欢的女孩,手上端着的粥不经意间洒了点。 女孩哎呦一声,撒手跳开。梵弈拿出白帕擦掉女孩衣袍上的米粥,白霜这下老实了,安稳坐下喝粥。 11. 火凤飞天 白霜一口一口喝完瘦肉粥,梵弈平静看着她,待白霜放下碗,梵弈用百帕给她擦擦嘴角,垂眸问:“明日凌云大比真不用为师去吗?” 白霜连连摇头:“不用,师尊你就在家中等我,我比完赛就立即回来。” 家?梵弈一怔,她是把坠月宫当作自己的家了吗? 白霜背上布包朝梵弈挥挥手踩着云赶去青瀑书院上学。 流苏树微微吹动,垂下的枝条轻轻摇晃,似是树下仙人弯起的嘴角。 梵弈没有出席凌云大比,这是众仙意料之中,毕竟像叙松那般天赋过人的弟子比试那年,梵弈仙君都没来,一个妖界出身的白霜怎能有劳梵弈仙君亲自出席。 聂司远见白霜独自坐在台下,嗤笑:“妖就是妖,还妄想攀上梵弈仙君。” “我当梵弈仙君收她为徒是有多看重她呢,也不过如此!” 一旁同伙:“切,等下比试时看我不把两只小妖打得落花流水。”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等下定要好好收拾她们。” 白霜抱着小木剑独自坐在角落默默听着其他人对她的非议,脸上满是冷淡的漠然,这样的话她一路上听得多了,刚开始还会愤怒,到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没什么情绪波动。 夕绵在青承仙君身后腾云而来,落地后便有意与青承保持距离,奈何师尊非要跟着她,引得在场的仙人纷纷侧目。 夕绵找到坐在角落的白霜,同她坐一处,四下交谈声不断,夕绵回头望去,身后仙人皆在低声窃语。 青承高声道:“后面的说话声小点,干扰到我徒弟比试别怪我找你们算账。” 夕绵:“······” 白霜乐道:“青承仙君怎么也来了?” 夕绵看了师尊一眼,无奈摊手,她也不想青承来,可她根本拦不住。 青承坐在徒儿身旁,颇有长者风范,语重心长说:“你俩放宽心,一场比试而已,重在参与。” 青承说的轻松,这样的比试他是一场都没参加过,没人敢质疑他的实力,更无人敢请他参加这样的比试。梵弈与青承都是集天地灵气而诞生的仙君,仙力不是一般仙人可比拟,下界靠修炼飞升天界的仙人更是望尘莫及。这仙界虽然是六界灵力最为充沛之地,但仙规森严等级分明,众仙恪守规矩,不敢逾越一步。 场上擂台一切备好,裁判仙人宣布比试规则,弟子七人两两上台比试,不论剑术亦或仙法,击败对方便为赢。 第一台是蓝鹤对战一个灵族姑娘,毫无悬念蓝鹤胜出。蓝鹤在众人喝彩声中俯身拉起灵族女孩,双方友好致意转身下台。 裁判仙人喊下一个:“白霜对战李显。” 白霜起身走上台,对面李显正是平时伙同聂司远处处为难她的弟子之一。 李显一脸轻蔑:“白霜你要是怕了就早点认输,免得等下在众仙面前丢人现眼。” 白霜微微扬起一抹笑,不带一丝暖意:“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比较合适,毕竟等下丢人现眼的人可是你呀。” 这话彻底激怒了对方。李显脸上横肉绷起,下颌咬得死紧,提剑直劈而来。白霜面色不改,灵巧错身,反手刺剑,李显不及反应,被她刺中后腰,身形不稳,白霜见机抬脚便踢,将人踹倒在地。 场外观看的仙人一片惊叹,这动作干净利落,又快又狠,不像是初学弟子。 一弟子神色难看对聂司远道:“她平时不是不练剑吗?” 聂司远脸色发黑,原是他小瞧了白霜这个狡猾的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私下不知道练了多久。 夕绵呼喊:“白霜加油!” 蓝鹤方才还在担心,看见白霜不落下风,倒是勾唇抱着剑在一旁观赛。 白霜见李显倒地也不急着乘胜追击,反而耐心等他站起再次挥剑攻向她,可惜李显一次也没碰到白霜,反到是被女孩出剑戏弄,众仙看明白了,台上的女孩是在玩着对方,就像猫玩老鼠。 白霜戏耍对方一番,觉得无趣,就一剑打断李显的木剑,将人踢下台。 白霜在李显无能狂怒中大摇大摆走下台,回头不忘送他一句:“丢人现眼。”将人活活气昏了过去。 “白霜胜,下一场夕绵对赵家辉。” 夕绵听见喊自己名字,“噌”一下站起身,看了看师尊,青承慢悠悠说了句:“放心出手,打坏了为师给你担着。” 众仙家:“······” 夕绵双手握着自己的小木剑上了场,不过半柱香赵家辉就被打趴下倒地不起,夕绵连连道歉自己出手太重。 青承起身高喊:“乖徒儿快回来~,他死不了。” 白霜听着这动静小脸抽了抽,夕绵真是摊上了个显眼包师尊。 赵家辉被人抬下去,比试继续。已有三名弟子出局,剩下四名弟子两两对决。 “白霜对战聂司远,夕绵对战蓝鹤。” 白霜麻溜上台,聂司远此时已经嚣张不起来,但他对白霜的鄙夷之色不减半分,依旧恶语相向:“白霜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上一轮是我小瞧你了,你倒是有两把刷子,不过你别以为自己能打败我,你是妖始终就是一坨烂泥根本扶不上墙。” 白霜上下打量他,冷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是狗!” 女孩挑眉:“我的错,你不是狗,你猪狗不如。” “白霜!!!”聂司远举剑砍来,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霸烈剑气冲天,招招不留活路。白霜抬剑挡下,两剑向碰,发出尖锐撞击声。聂司远剑势锋利,出剑暴烈,而白霜却能见招拆招,出剑迅猛,不差分毫,几招下来,她已经摸清聂司远剑法破绽。白霜紧握剑柄,凝神聚气,腾空而起,手中长剑掠空,剑尖直击聂司远,对方挥剑挡格,这却正中白霜下怀,只见女孩反手斜刺,长剑刺破聂司远脖颈,鲜血喷出,溅到白霜身上。 白霜剑横在聂司远脖子上,高下立见。 “白霜胜!” 女孩闻言放下木剑,转身下台。 “我没输!”聂司远狂吼,抬手间,一把匕首飞刺向白霜。 “白霜小心!”夕绵蓝鹤急切大喊。 就在此时,一柄长剑布满寒霜,带着凛冽寒松冷月的剑意,破开长空,挡下震飞刺向女孩的匕首。 “弦月!” “这是梵弈仙尊的弦月剑!” 在场仙人沸腾不已。 青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放眼望去,朝看台最高处眉毛一挑似笑非笑。 弦月剑将聂司远刺向女孩的匕首震飞,之后飞到白霜身前收敛起剑意。 白霜拿起弦月剑,场外众仙又是一阵惊叹。 裁判仙人用缚仙绳将发狂的聂司远拖下台,重新上台宣布:“白霜胜!” 下一局“蓝鹤对战夕绵” 蓝鹤对夕绵点头致意,两人一道走去擂台。 青承仙君板着脸看着一起走上擂台两人的背影,问白霜:“蓝鹤这小子和我家小徒弟关系很好吗?” 白霜:“很好,我、夕绵与蓝 鹤都是一起来仙界的,大家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青承合上折扇,一改往日的慵懒,神色认真地注视着擂台上。 夕绵与蓝鹤的对战毫无悬念蓝鹤胜出,夕绵轻快下台,放松一直绷紧的神经,她比试终于结束了。 夕绵以为自己比试完了,便懈怠下来,忽略了一直在旁观察她的师尊。 “最后一场,白霜对战蓝鹤。” 女孩与蓝鹤对视一眼,双双飞身上台。蓝鹤看着一直跟着白霜的弦月剑,眸光沉沉,他提起木剑正要对战时忽然听见白霜道:“要不我两人都不用剑,比比法术如何?” 蓝鹤:“好。” 凝息召出一条金龙呼啸而去。 白霜暗道不妙,蓝鹤上来就开大,玩这么狠的吗!她还没准备好呢! 白霜飞身逃跑。 “我勒个去,好纯净的金灵息!” “不愧是西海王室,这下白霜是输定喽。” 场下仙人都认为白霜撑不了多久必输无疑,却不料,飞逃的女孩在空中双手合十拇指相抵结成一个面水墙活生生拦住了金龙的进攻。 蓝鹤并拢两指,金龙爆发阵阵怒吼,冲击结界,眼看水墙就要被攻破,电光火石间,白霜临乱想到上课时书院老师曾讲过五行相生相克,要克制金灵息就必须用火灵息才行。 白霜一手维持着水结界,另一手按向眉心,额间青筋隐显,心中暗道:给点力呀,别老关键时候掉链子。 女孩呼吸渐重,白皙的脖子上血脉清晰可见,胸口剧烈起伏,不久眉心显出一道血红印记,顷刻间熊熊烈火包围,那烈火似鲜血般妖艳,一只凤凰从火光中飞出,凤鸣威震九霄,直奔盘旋的金龙,利爪穿透龙身,压倒金龙坠空而下,化作漫天飘扬的血红花瓣。 全场寂静无声,裁判仙人不疾不徐上台宣布:“蓝鹤与白霜并列胜出!” 场下这下彻底收不住声。 离擂台最近的仙人惊呼:“精彩!实在是精彩!这才是一场真正的仙法对决!” 仙人们热议着,其中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却疑惑道:“白霜不是一只妖吗?她怎么能召唤出凤凰?” “是哎?她怎么做到的?” 场下你一言我一语热议声不断,青承面色凝重的看着台上的女孩,刚才火凤飞天的场景令他影响深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后远远看高台那处一眼,消失现场。 夕绵跟着大家一起欢呼,并没发现自己师尊已经离开了,片刻后,她转头一看:“师尊呢?” 还不等夕绵去找就听见裁判仙人宣布前三名到台上领奖,她是第三名也要去,白霜在台上冲她招手,夕绵就没顾上自己师尊,起身上台领奖。 颁奖的是手拿拂尘的太上老君,宝贝地拿出三个雕花银盒,盒子里放着一个黑乎乎的丹药。 白霜:“就一小药丸啊?” 太上老君:“小友别急,还有这个。” 太上老君拂尘一挥,三个开着粉色小花的树枝落到三人手中,太上老君笑道:“这是神域落下的花枝名作樱,老夫手上也就四枝,自己只留了一枝剩下三枝都拿来奖励你们了。” 太上老君扬眉一脸期待地看着三人。 三人:“······” 见三人没反应,太上老君清了清嗓子:“这是神域的花,你三人好好留着日后定有用处。”不给三人问这樱花到底有何用处,老君继续道:“凌云大比你三人表现出色,从今日起欢迎你们随时来老夫的兜率宫求学问道炼丹都可。” 12. 不可说 回到坠月宫,青承正面色凝重同梵弈说些什么,白霜只隐约听见一句:“好自为知。” 青承看了白霜一眼,转身离开坠月宫。 白霜欢欢喜喜跳到梵弈面前,向师尊展示自己的奖品:“师尊你看,凌云大比我是第一名哦!” 梵弈微笑,摸摸女孩毛茸茸的小脑袋。 此时气氛刚好,可以进一步讨赏,白霜眼珠一转,撒娇:“师尊我有奖励吗?” “霜儿想要什么奖励?” 白霜期待地看着梵弈:“我想要师尊你用水月溯影帮霜儿找娘。” 梵弈抚摸女孩小脑袋的手一顿,白霜仰着小脸,乌润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半晌后仙君答了一句:“好。” 要施展水月溯影就必须要所寻之人贴身之物,白霜想了想自己不就是娘的贴身之物吗。 她亲求梵弈对自己用水月溯影。 “师尊霜儿求你了,在霜儿身上用水月溯影吧。” “不可,你会承受不住,” 白霜千求万求,撒泼打滚,梵弈坚决不同意对白霜用水月溯影。 可梵弈这清心寡欲的仙君哪能架得住白霜这泼皮无赖,眼见快要天黑,地上打滚的女孩大有他不帮她找娘就不吃晚饭跟他决裂的气势。 梵弈只能答应,但白霜一有不适就立即定下。 白霜一听,鲤鱼打挺坐起身来,迫不及待道:“我保证要是难受肯定嚎一声。” 梵弈带着她上青台上坐下,女孩闭眼后,胸前长命锁长出一丝红线,红线另一方连接着梵弈心脏。潮水涌来,梵弈缓缓睁开双眼,冰蓝色琉璃般剔透的双眸在月潮中看见一个美妇人躺在宫殿的大床上沉睡。 妇人圆滚滚的肚子已经有身孕,她身上只着一层薄薄的纱裙,肚子里婴儿的小手印不时隔着肚皮显现,要当娘的溪露难耐的哼唧,睁开眼抚摸肚子:“别闹了,让娘安生会儿。” 门外传来脚步声,溪露知道自己那个死鬼丈夫回来了,艰难背过身,闭眼装睡。 男人站在床前看着小妻子许久,他知道小妻子在赌气不想理他,伸手摸向小妻子的孕肚。 “啪”被小妻子毫不留情地拍下,不让他摸。 崇猽:“娇儿睡了好久,同为夫说说话吧。” “······” 美妇人打算不跟自己死鬼丈夫说一句话,谁让他一直关着她来着。 自从溪露有孕后她那死鬼丈夫就不知道抽什么风,整天把她关在宫殿中,哪都不让她去。美妇人跟死鬼丈夫吵了好几次,闹着要回仙界,这下彻底触怒崇猽将她困在床上,想下床都难。 小妻子不愿跟自己说话,崇猽自有方法让她开口。 男人衣袍一件件落在地上,溪露感受到身后火热的目光,她太熟悉了,下意识起身想跑,却被握住脚踝,背后抵上硬朗的怀抱。 “啊······” 梵弈闭上眼不忍再看,许久之后,难以入耳的声音不见,梵弈依然闭眼静默,不知又过了多久,突然间,一阵响亮的女婴啼哭声响起。 “呜啊呜哇······” “恭喜尊上!恭喜夫人!是个小公主!” 梵弈睁开眼睛,小小的婴儿被大红宝被子包好放到娘身边。 美妇人看了看孩子红通通皱在一起的小脸,脸上嫌弃:“这是我生的?这么丑!” 小婴儿似乎能听懂娘在嫌弃她,皱起小脸张着小嘴哭起来。 “啊啊啊·····” 这哭声颇有气势,跟自己娘闹脾气时一模一样。 崇猽轻轻哄着女儿,小婴儿见有人哄自己,傲娇地看见老爹一眼,咿咿呀呀,开始吃手巴巴。 小婴儿嘬小手嘬得啪啪响,这是饿了。 “娇儿给我们的孩子喂些奶喝吧。” 床上的美妇人哼一声,她还在闹脾气呢。 崇猽守在床前万般说好话赔不是,溪露才肯给女儿口奶喝。 小婴儿吃奶吃得美滋滋的,吃饱了就咿呀咿呀跟爹娘说话。 一家人就这样温馨地过下去。 梵弈温柔注视着小婴儿,她笑他也跟着笑。 可好景不长,仙界向魔界不宣而战,一夜之间,魔族生灵涂炭。 魔族内部有人刻意暴露了魔军的攻防阵法以及魔族人的藏匿地点,魔族遭受重创,连魔尊崇猽也身中仙界特制的剧毒,负伤死守。 宫殿外哭声不断,殿中的美妇人抱着不满六个月大的小女婴缩在床上,捂着怀中孩子耳朵。小小的奶娃娃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止不住的不安,闹腾地扯着娘的胸衣。 房门被大力推开,床上美妇人吓得一抖。 男人浑身是血走来,掐住自己小妻子脖子,鹰隼般的眼眸带着恨意:“是你,是你泄的密。” 溪露苦笑:“是我。” 男人心如刀绞:“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溪露眼泪滑落,那封信是她很早之前送出去的,那时的她刚被眼前男人抓来魔界,日日被迫与他交欢。她不堪受辱,便在男人放下戒心让她自由出入魔都时将魔族军队军防部署泄露给天界师兄,盼望已是天帝的师兄能早日救她脱离苦海,但此后那封信却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溪露看着怀里的小奶娃,师兄现在才来是不是太晚了。 溪露绝望闭上眼:“你杀了我吧。” 崇猽将妻子怀里已经哇哇大哭的小奶娃赶下床,撕开小妻子身上的衣裙,重重帘帐散落,殿内开始弥漫满是欢爱糜乱的气息。 夜幕深深,哭累了的小奶娃委屈巴巴躺在地上睡着了,又被自己已经泻火的老爹抱到娘怀里喝奶。 小奶娃可精了,察觉到爹娘之间气氛不对就老老实实吃奶,不再闹腾。 见爹娘终于开始搭理对方,小奶娃才叽叽喳喳闹着跟爹娘贴贴。 这时魔族已经撑不了多少时日,崇猽也很难再维持小妻子的锦衣玉食,山珍海味。 渐渐的小奶娃在娘那里也讨不到多少奶吃,还闹脾气咬了娘。 崇猽发现自己小妻子被咬后,就要给小奶娃断奶。 他找来一袋小米,天天煮小米粥给小奶娃吃,说这就是她的口粮。 好在小奶娃不挑,小米粥也吃得香,还是将自己吃得肥嘟嘟的。 溪露就给她取名叫小米。 仙界攻破魔都时,崇猽将自己的妻女交给护法罗刹,让罗刹送她们走。 分别前,男人最后一次亲吻自己的小妻子,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崇猽深深看小妻子一眼,又抚摸女儿的小脸,对罗刹吩咐:“务必要将夫人与小殿下带到安全之地,永远别再回来。” 罗刹:“属下遵命。” 崇猽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 传来妻子一声哭喊:“崇猽!”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这是妻子第一叫他的名字,以前她都是叫他死鬼、魔头来着。 溪露看见自己那死鬼丈夫转身对她露出一抹笑,随后毅然决然转身离开,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罗刹将夫人跟小殿下送到没有战乱波及的妖界,自己则返回魔界与魔尊并肩死战。 临走前罗刹道:“夫人自己多保重。” “罗刹你要回去?你会死的。” 罗刹回头,有些话在她心里憋了许久:“夫人属下说句不该说的,尊上把心都掏给你了,夫人还有那里不满意。” 她又道:“尊上哪怕对不起六界都没对不起你,夫人为何害他如此?” 溪露眼中蓄泪,她没想要崇猽的命,她只是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怕自己永远被困在魔界,再也不能自由。 罗刹作为魔尊护法对夫人最后行一礼:“夫人现在自由了。” 明媚张扬的女子飞身离开,只留下一堆银两与护身法器。 后来,溪露抱着小肥崽打听过那场战争,仙魔两界皆是死伤无数,魔尊崇猽被众仙合力镇压在溟渊之地,其余护法与各部统领死的死伤的伤。她翻阅各种古籍才找到溟渊在哪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带着小肥崽去溟渊看过,一道坚不可摧的封印加持,她根本进不去。 战后,天界默许屠杀魔族百姓,连孩童都不放过,溪露知道仙界她已经回不去了,便带着孩子躲藏在妖界,频繁搬家,还好有她那死鬼丈夫留给自己的银两与法器,她们母女二人才从未被仙界发现。 往事种种都成了不可说的秘密。 溪露便如此一个人拉扯大了小肥崽,一旦有人问起孩子爹,她就说是不知死哪里去了,妖界周围的邻居都可怜这对母女,时常照顾她们。 就当溪小米一年过生日,溪露忽然想将小米长大的留影送进溟渊给那人看看,也不知她那死鬼丈夫到底死没死。 美妇人趁孩子熟睡,自己前往溟渊,想着将东西扔进去就回来,却不料引动刚加固不久的封魔阵法,活生生将自己吸了进去,坠落深渊。 溪小米醒来见自己娘不见了,小肥崽以为娘是上街买菜,就自己待在家里不哭不闹,但逐渐天黑也不见娘回来,溪小米坐不住了,上街问娘时常光顾的小摊,摊主都说今天没见到她娘。溪小米这才发现娘不见了,哭着四处找娘。 街坊邻居都道是这女娃倒了大霉,没爹,这下娘也不见了。 溪小米背上行囊离开家去找娘,邻居大婶拦也拦不住,看着年幼的女娃娃去外面流浪找母亲,自己也只能祈祷她平安无事。 几个月下来,溪小米娘没找到,反而离开妖界处处被人欺负,仙界人嫌她从妖界而来出身低贱,魔界魔族人因溪小米被爹和娘在身上下了道道封印也不能认出她是魔尊的血脉还想吃了她,连凡间修士都能踩她几脚,小女娃一路上小心翼翼,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渐渐瘦下来,活成了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一路曲折,好在溪小米机灵她给自己换了个名字,没人知道她性溪,母亲叫溪露正是当今天帝苦苦寻找的师妹。 梵弈睁开眼睛,他现在知道女孩一直在找的母亲身在何方,却不能告诉她。 更不能让她知道她从小没爹是因为父亲正是被自己亲手镇压封印,连母亲掉下溟渊之地都是由他造成的。 13. 惹尘埃 白霜一言不发收拾着行李。 溯洄结束后,女孩挣开双眼一脸期待:“师尊,有发现我娘的下落吗?” 梵弈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淡淡道:“抱谦。” 白霜脸上从期待到失望再到绝望,她起身步履踉跄走回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白霜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靠着门,抱着双腿,一言不发。好久之后,小橘蹭她,她才动了动,走到床边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要离开仙界。 原本就是为了找娘才来的仙界,既然梵弈的水月溯影也找不到娘的下落,她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仙界。 房间灯火明灭,梵弈站在房外将晚饭放门外。 他想现在霜儿应该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白霜将脖子上的长命锁放在桌上,背上行囊,抱起小橘,乘夜色正浓离开了坠月宫。 路过南天门,白霜放了诱饵,支走了守门的天兵,溜下凡间。 离开妖界的家一路坎坷,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还是没有找到一点娘的下落,她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温热的泪水被风吹散,小小的光芒穿梭在茫茫夜空中。 阴森的森林中,几只青面獠牙的魔兽正在撕咬着面目全非的弟子,嗜血的快感彻底激发了这群魔兽的本性。 他们被关在魔界太久了,都快忘了血是什么味道。 真是美味啊~ 躺在地上已经断气的这些弟子个个白衣飘飘,手中的剑都已折断,脸上皆是惊恐扭曲的模样。 可想而知临死的时候经历了什么样的非人折磨。 这血腥场面给恰好在此处歇脚的白霜看得是毛骨悚然。 真是倒霉,她刚从天上下来就碰见这场面。 她都开始后悔离开仙界。 女孩踮起脚尖,想要不声不响的远离此地,不料,一脚踩中地上的枯树枝发出”咔吱”一声。 正趴下吃肉喝血的魔兽抬起头朝白霜的位置看去。 白霜一颗心吊得飞起,颤抖着拿出小木剑。 魔兽身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越来越近,今天怕是得交代在这里。 她还没找到娘。 她害怕。 就在这时,一阵悠长的箫声从夜空中传来。 云湛衣诀翻飞,立于长空,手执一支长箫,那厚重古朴的箫声回荡在寂静的森林中。 魔兽听见箫声竟然停下脚步,两眼一翻,倒地不起,剩下几只也同样如此。 白霜看着倒在地上的魔兽,走上前踢了几脚。 没反应,看上去跟死了一样。 云湛:“姑娘竟又是你。” 白霜感激道:“谢谢你又救了我。” 云湛:“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 白霜当然不能说她是从仙界偷溜出来。 白霜眼珠一转:“我奉师命下界办事。” 云湛半信半疑看着她。 白霜光明正大回看他。 见女孩一脸坦荡,不像撒谎的样子,云湛便信了她,转身将地上的魔兽与弟子尸体清理干净。 白霜刚想开溜,又听见云湛道:“姑娘要去往何处?” “我····那个·····” 白霜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脑子一乱想到一个地名脱口而出“殷都”,赌得就是对方也不知道这地在哪。 “殷都?姑娘去魔都是去办何事?” 还真有这地啊! 白霜讪笑几声,欲哭无泪,得,这下还得再编个事糊弄他。 正当白霜绞尽脑汁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云湛拱手施礼道:“梵弈仙君。” 梵弈原是想看看白霜有没有好好吃饭,不料却发现自己放在门外的晚饭没被动过,他敲门屋内一直没有回应,推开门,空无一人,房间内女孩的东西也都不见,他送她的长命锁被随意仍在桌上。 白霜走了。 梵弈面色阴沉,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他从始自终都知道她是有意接近他,只是他从不刻意去想,一个没长大的小孩接近是他为了图什么。 他见她可怜便软下心来将她留在身边,想着将她平安养大。 可她却只是想利用他找娘,他没有帮她找到母亲的下落便想一脚将他踹开。 她当他是什么。 她当他的坠月宫是什么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梵弈阴郁的目光落在白霜身上,女孩被盯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霜刚才见梵弈追过来心一下就凉了,现在师尊什么都不说还用这种吓人的目光看着她。 女孩吓得往云湛身后躲。 云湛见白霜一直往自己身后躲,便明白女孩其实是偷溜下界。 梵弈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霜儿还不回去,打算在外面待多久。” 白霜从没有觉得师尊如此恐怖,还想逃跑,却浑身不受控制一步一步走向梵弈。 梵弈见白霜乖乖回到自己身边,面色缓和不少,抬手抚摸女孩的脸蛋道:“我们回家。” 云湛拧眉,面前这一幕说不出的诡异。 按理说梵弈仙君与白霜是师徒关系,可他在仙界从没见过哪家师徒行为如此····· 亲密。 云湛担忧地看着梵弈仙君牵起女孩的手,他的动作很温柔,但举止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这两人的 师徒关系好像不太对,云湛见过的师徒都是保持着一定距离,哪怕师尊再看重徒儿都不会举止亲密。 更不会像面前这样出现师尊怜爱般抚摸徒弟脸颊,牵着徒弟走,更何况还是个女徒弟。 云湛忍不住开口道:“梵弈仙君莫要为难白霜姑娘。” 梵弈睨了云湛一眼:“我如何管教自己的徒弟云湛灵君无权插手。” 云湛确实无权插手别人师徒间的事,但他还是觉得梵弈仙君的行为举止不像是正常师徒间应有的相处举动。 看着两人离开,云湛叹口气,但愿是他多想了。 被师尊抓会坠月宫,白霜一直被操控着,哪怕她用眼神请求师尊解除对她的控制,梵弈都恍若未闻。 梵弈将热了又热的饭菜端到白霜面前,柔声道:“霜儿一晚上没吃饭定是饿了。” 白霜见师尊将饭菜喂到她嘴边,自己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反而胃里翻涌着想吐。 梵弈微笑:“我已经解了霜儿上半身的控制,霜儿可以张嘴吃饭了。” 这笑容看得白霜是眼皮直跳,背脊发麻。 勺子就这么停在女孩嘴边,女孩始终没有张嘴吃饭。 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 梵弈放下碗勺,声音冰冷:“霜儿不想吃饭就饿着面壁思过。” 夜晚刮起了冷风,站在墙壁面前的女孩缩了缩身子,她上身歪七扭八靠着冰冷的墙面下半身却站得笔直。 不知站了多久,女孩觉得越来越冷了,可算算时间现在正值盛夏,再说这仙界四季温暖如春并没有气温变化,这坠月宫怎么会这么冷呢。 困意袭来,白霜小脑袋一点一点靠着墙面打瞌睡,忽然间双腿一软“咚”的一声,摔了一个屁股墩。 哎呦真是疼死她算了。 白霜翻身趴在地上揉揉屁股。 缓过劲才发现她下半身竟然能动了。 白霜坐起身,盘腿坐下,脑袋搭着墙,找了舒服一点的姿势,不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梵弈在房间里凝视着水镜中的女孩。 他让她面壁思过,她倒好面壁睡觉。 沉沉月光下,一双不沾凡尘的云靴出现在已经去与周公相会的女孩身前,仙君剔透的双眸好似染上了薄薄一层尘埃,叫人看不真切。 梵弈抱起不仅睡着还打鼾的女孩看了许久,忍不住凑近轻嗅,属于女孩的气息拂面而来带着稚气未脱的娇憨。 梵弈很早就注意到女孩身上散发着还在亦步亦趋跟着母亲的小崽奶呼呼的气味。 失去母亲的小崽就由他带着她吧。 月下,惹上尘埃的仙君喃喃低语:“霜儿再离开坠月宫乱跑可不止面壁思过这么简单。” 14. 下界作乱的前奏 经此一遭,白霜彻底安分下来。 凌云大比后弟子书院的课业也都已结束,白霜便一直待在坠月宫中,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 不是白霜不想出去耍,实在是梵弈对她看管得太严。 现在白霜在坠月宫中是吃了睡睡了吃活得不像一个人。 梵弈白天逮着她老实吃饭,还在坠月宫布下法阵,她要是偷溜出去,他会第一时间知道,然后就是更加严格的约束。 梵弈看着一脸不情愿的女孩:“我会帮霜儿找母亲,但在此之前霜儿就在坠月宫待着。” 白霜心里咬牙切齿但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咽下这口气。 一天晚上,白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下床开始打扫屋子。 她懒平时都是一个清洁术简单了事,今晚却心血来潮动手打扫起房屋。 一番折腾,白霜打扫完屋子还是没有睡意,便将衣箱里的衣裳翻出来洗。 衣裙、里衣、裙裤以及一件刚换下来的小兜。 白霜上后山泉水处浣衣,泉水与沐浴的池子离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片兰草地,池水那头的景色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怎的池水中的阵法不灵了。 梵弈上身不着寸缕,骨骼硬朗肌理分明的男性躯体出现在白霜视线中,腰部精悍一看就富有爆发力,水滴顺着后背的曲线隐没入水中。 白霜刹那间气血上涌,大脑晕乎乎像烧开了的沸水。 可好巧不巧,梵弈此时突然转过身来,与女孩打了个照面。 “!!!” 女孩惊愣一瞬随即爆发出一声尖叫:“啊!” 白霜见师尊盯着自己,才后知后觉尖叫出声,抱着篮子哆哆嗦嗦一路跑下山。 梵弈披上衣裳,深沉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草地上一抹鲜艳的红色小衣。 白霜“嘭”一声关上门,急忙倒水喝,像是想到什么,又上前将已经关好的门从里面锁死,做完一切才放下心来。 衣服是洗不成了,还是施个洁净室术吧。 白霜一件件施术,才发现自己的小兜不见了,翻遍了篮子都没找到。 八成是落在了泉水那里。 白霜就要折返回去找,犹豫一下又迟迟迈不开脚步。 万一师尊还没沐浴完又撞上了怎么半,白霜决定还是等晚一点再去。 白霜坐椅子上支着脑袋,迷迷糊糊睡去又醒来。都这么晚了师尊应该早就不在后山了。 白霜打起精神着急忙慌赶回泉水处找了一圈却没找到她的小兜。 不对呀,她记得当时就是在这看见师尊洗澡的,应该也是掉这里了,但兰草地上除了层层叠叠的绿草什么也没有。 不是掉在这里难不成是在回去的时候掉山路上了。 白霜沿着山路一路往回找还是没找到她的小兜。 白霜绝望了,要是一路上都没有的话,不是被后山的精灵捡走就是被师尊捡走。可不管是哪个都不是白霜愿意面对的结果。 一晚上的折腾白霜终于将自己折腾困了,睡意来袭时白霜还在想自己的小肚兜,只能明天问问师尊可有在何处见到过她的小兜。 梵弈头一次在清晨见到自己小徒弟起这么早。 白霜犹犹豫豫开口:“师尊你昨晚可有见到······” 梵弈看着欲言又止的女孩。 白霜豁出去了:“师尊昨天晚上在后山可有见到一件红色的小兜。” 小兜是女孩的贴身衣物,原本是不能随意与外人提及,但白霜管不了这么多了,昨天后山泉水处就她与师尊去过,白霜不得不向梵弈询问。 梵弈瞥见女孩耳尖通红,语气平静道:“未见过。” 白霜松口气,看来是被哪个路过的小精灵拾了去。 两人用过早饭梵弈便被人叫走。 云霄议政大殿,身着白金帝袍的天帝负手而站,身后一道飘渺的仙影出现。 梵弈踏空而至,问道:“天帝召我前来所谓何事。” 天帝转身:“最近魔族越发猖獗,下界魔气大增,吾想请你前去溟渊查看封印是否有松动迹象,顺便探查下魔族残部的动静。” 梵弈颔首,近期天地之气运行躁动,怕是多半与魔族有关。 天帝顿了顿道:“你收的那个徒弟她最近如何,吾听闻此次凌云大比她与蓝鹤拿了并列第一。” 梵弈:“小徒性格顽劣,这几日罚她在坠月宫中静心。” 天帝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小孩子活泼了些也是再正常不过,仙君多海涵便是。” 白霜借着流苏树树枝搭了个卧塌,四条坚固的绳索牢牢捆在树上把一张容下一人的软塌吊离地面。 白霜往榻上一躺,悠哉悠哉地晃起二郎腿。 梵弈回来便看见女孩晃在半空的双腿。 白霜听见脚步声便知道师尊回来了,坐起上半身开心道:“师尊回来了。” 梵弈看着女孩的笑脸,她早上还在为找不到小兜发愁现在就将这事抛去九霄云外,又心血来潮在树下做起卧榻。 梵弈:“我要离开坠月宫两天,这期间你自己在宫中好生待着。” 师尊要离开两天,这不就意味着没人看着她,她可以出去耍了。 白霜刚开始兴奋就被泼了盆冷水清醒清醒。 梵弈看穿她的小心思:“我会布下禁制并让青承在这两天照看你。” 白霜哭丧着脸:“师尊你别下禁制,我决不乱跑捣乱就和去找夕绵与蓝鹤在一起玩。” 梵弈不信:“要是任由你随意出入难保你不跑到下界,要是遇到危险为师无法及时赶回救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声轻柔,下面的话却愈发泛起寒意:“霜儿趁为师不在很难忍住不到处乱跑要是在哪处被迷了眼不肯回来可怎么办。” 白霜心虚,别开视线:“怎么会我是这种人吗。” 梵弈:“霜儿难道不是吗?” 白霜:“······” 青承接到梵弈的传音,让他这两天照看白霜。 青承心里嘀咕还用的着专门让他去看着,这么大个人自己还照顾不了自己? 虽然如此,青承还是将此事应下,他前往坠月宫发现梵弈竟然设下了禁制,怎么看怎么像防贼。 流苏树下白霜翘着腿,小塌在她的带动下一晃一晃发出吱嗝吱嗝的声响。 白霜穿了一件白玉衣衫,长发编成辫子从小塌上垂下,随着小塌摇晃荡漾起轻扬的弧度。 青承如何也想不出梵弈为何要在宫中布下禁制,仙界无人敢来坠月宫找他徒弟的麻烦,难不成这禁制防的是里面的女孩。 白霜见青承仙君到来,很有礼貌的跳下小塌 :“青承仙君好!” “嗯。” 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孩,青承心中琢磨不透,白霜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哪能让梵弈设下禁制如此提防。 青承百思不得其解。 白霜笑嘻嘻开口:“青承仙君能让夕绵来坠月宫陪我一起玩吗?” 让两个女孩再一起也省事许多,青承答应下来。 隔了许久白霜与夕绵再次相见,两人女孩开心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女孩子间的谈话没啥好听的,青承便自己四处逛逛没有管他们。 青承仙君一离开白霜就对夕绵抱怨自己老待在坠月宫要无趣死了,可怜巴巴:“夕绵~我想吃下界云梦山那家福满楼的烤肉。” 夕绵听她这么一说嘴里也没滋味,师尊青承烧的饭菜虽然能吃但比起人间烟火的味道还差个十万八千里。 夕绵:“我其实也想去下界,但你师尊交代了务必看好你,人间一时半会是去不了的。” 白霜狡黠一笑:“我们偷偷下去再偷偷回来不就行了,这样你我的师尊都发现不了。” 夕绵:“可有这坠月宫的禁制我两人都破不了。” 白霜:“找蓝鹤问问说不定他能破。” 两人画了个传影符传影蓝鹤,少年正坐在书房中看书,空中浮现两个女孩朝他这边张望的影像。 蓝鹤抬头便看见白霜与夕绵坐在树下惊喜地同他打招呼。 白霜:“蓝鹤你想不想去人间吃烤肉。” 蓝鹤:“现在吗?” 夕绵:“嗯嗯。” 蓝鹤:“好,你两人也一起去吗?” 白霜:“我们都去。” 蓝鹤:“我去找你们。” 白霜连忙道:“等等先别急。”白霜小跑到宫门口的禁制旁问道:“蓝鹤这个禁制你可能破?” 蓝鹤仔细瞧了瞧,白霜那边有一层近乎透明的禁制隔绝了整个坠月宫。 蓝鹤皱起眉:“以我现在的法力还不能破处这个禁制,除非······” “除非什么?” 蓝鹤:“除非找到整个禁制的最薄弱处我们三人合力或许可以将其撕开一道裂缝。” 白霜抓狂挠了把头,这么麻烦,她这个师尊真是的一点也不信任她。 夕绵摇了摇白霜手臂:“你快想想哪里会是禁制最薄弱处。” 白霜支着下巴想了想,整个坠月宫除了正殿通往外面的宫门还联通着外界一处的就是······ 后山! 白霜:“我们去后山。” 两个女孩急急忙忙回到内院,白霜回屋子背了个包将小橘塞包里便带着夕绵往后山赶去。 青承闲逛一圈回来看见两个女孩手拉手匆匆忙忙不知要去做何事。 青承眯眼问道:“你二人这事要去哪?”青承看了眼白霜身后的包:“还背着包。” 夕绵被抓包都不敢直视自家师尊,揪着身上的衣衫。 白霜比夕绵好多了,她说谎话不眨眼:“我与夕绵要去后山泡温泉,青承仙君也要管着吗。” 青承挑眉:“泡温泉你背着包做什么?” 白霜想也不想:“包里装着泡完澡要换的衣裳。” 青承看了夕绵一眼,摆摆手放行。 两人一道跑开,彼此相视一笑,糊弄过去了。 15. 乐不思蜀 白霜与夕绵延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小径来到一幽僻处,两人拨开层层叠叠的兰草看见一层薄薄皱缩着的结界屏障,就是这里了。 光影一线,蓝鹤出现在结界外面。 “我们三人合力试试能否将此处结界破开。” 三人两指并拢施法冲击那皱缩处,果然结界被撕开一道小口。 白霜看着那道贴着地面的小洞,努努嘴,好像人间的狗洞啊。 蓝鹤好似看出白霜心中所想劝道:“勉强打开一个小洞,只能这样了。” 夕绵率先俯身钻过小洞到了结界外:“白霜你也过来吧。” 女孩看眼地上的小洞管不了这么多了,香喷喷的烤肉还在等着她呢。 白霜弯腰迅速通过,三人相聚一同往南天门而去。 结界被破,立于苍茫海浪上的仙君瞬间察觉,梵弈挥手,海面上显出女孩伙同夕绵蓝鹤一齐偷溜下界的身影。 梵弈极其浅淡的双眸升腾起一抹阴鸷弥漫开来将剔透的眼眸晕染成同脚下深海一般的深蓝色。 海波变换,青承正坐在流苏树下悠然吃着桃,突然传来幽幽一声:“我不是让你看着白霜,人呢?” 青承冷不丁打了个寒战,面前浮现出梵弈的身影,青承见他竟然还查岗没好气道:“你小徒弟拉着我徒弟在后山泡温泉。” 梵弈:“泡温泉!你自己看他们在哪。” 青承看向面前水镜中的画面,差点被口中的桃肉噎住,水镜中的三人已经跑开十万八千里外了。 青承脸色发青:“我现在就去将人逮回来,这两个小东西还拉了外援。”说罢,青承消失原地。 三道光芒划过云海,在飘渺的云间穿梭,身影落入正送文册的聂司远眼中。 南天门处,白霜还想放一个小纸人引开看守的天兵,却见蓝鹤正大光明走到门前拿出一块金色令牌。 两个女孩瞪大双眼看着天兵不加阻拦就放她三人离开仙界。 白霜这一次堂堂正正从南天门走出去,女孩惊喜:“蓝鹤还得是你!” 蓝鹤笑道:“走吧,去人间吃烤肉。” 三人就这样轻松溜到人间逍遥自在去了。 青承赶到南天门时三人已经不知所踪,他问看守的天兵:“人呢?” 几个天兵看着青承仙君,不知他所问何人。 青承急道:“我徒弟还有白霜跟蓝鹤,你们可有看到他三人?” 听到蓝鹤天兵们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了。” 青承一拍折扇:“完了,真给这三只小兔崽子跑了,梵弈回来还不得找我算账。” “哎!” 天兵见青承仙君大步要离开仙界,伸手拦住他:“青承仙君可有带玉牌?” 青承见他们还查他玉牌,翻了个白眼,该拦的不拦不该拦的倒是拦得严,青承颇为不耐地掏出自己的玉牌。 天兵查看后放行,青承立即化作一缕仙影飞身下界。 白霜一路上吵着要吃烤肉,她本来打算去云梦山下那家烤肉店,蓝鹤见女孩馋烤肉就介绍自己从小吃到大的一家海鲜烤肉店。 蓝鹤虽然从小在海里长大,但偶尔母亲也会带着几个孩子到陆地上闻着岸上百姓家烟火气,寻着长街找地道美味。 西海岸边一家开了几十年的海鲜烤肉店承载了青年儿时欢乐回忆。 白霜与夕绵经蓝鹤介绍都想尝尝海鲜烤肉,三人便决定去往西海。 凡间正值盛夏,海边小镇海风阵阵送来热辣的咸意。两个女孩跟着蓝鹤穿梭在拥挤的街道,街道两侧都是挨在一起的老房子,每家店铺都大开着店门,外墙上都挂着颜色鲜艳的小旗子,店内琳琅满目的货品从店内摆到店外,门口还有伙计在热情地吆喝揽客。 白霜三人来到蓝鹤说的那家海鲜烤肉店,门外伙计见有客人快步迎上前招呼三人。 店内走出来一个肩上搭着白巾的小二将三人带进店内。 店小二热络道:“公子好久没来了。”有看了看白霜与夕绵:“这次还带了两个朋友,快请进。” 一楼已经坐满了人,三人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 二楼便是一个个宽敞的席位,席位之间用精致的小木板隔开,留下过道让人通过也方便上菜。 白霜与夕绵被墙上挂满的各种贝壳吸引,五颜六色串在一起挂在墙上,可爱极了。 两个女孩都是在妖界内陆长大,这么多的贝壳海螺实在难见,两人目光都缠在这些小玩意上,难以移开视线。 蓝鹤看两人满眼喜欢不经笑道:“我家中还有许多这样的小贝壳,你们若是喜欢可以送你们一些。” 白霜感激说:“真的吗?蓝鹤你家有没有珍珠夜明珠之类的可以送我几颗吗?” 夕绵挠挠白霜的手心暗示她这种开口问别人要东西的行为不太好。 蓝鹤倒不在意,珍珠海里多的是,夜明珠也可以送几颗,便点头答应。 店小二拿来一张菜单,三人对着菜单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店内生意红火,但上菜可一点不拖沓,很快店小二端上开胃小菜,其他荤菜也陆续摆上桌。 切成圈圈的鱿鱼肉拌上辣酱浇上滚烫的热油,烤得金黄的大海螺爆出香嫩的螺肉大块冒油,还有一个白霜见都没见过状似天鹅蛋切开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泡,旁边许多小扇贝铺满烤架。 蓝鹤边吃边给两个女孩讲着这些海鲜的吃法,店小二又端上肋条和牛肉以及一些调料。 青承找到偷溜到凡间的三人时,几人吃得正欢。 夕绵看着师尊出现在面前,手上的肉串掉到桌上。 白霜见肉掉了眼疾手快捞起肉串,转头看见夕绵惊恐地盯着她身旁。 白霜顺着视线望去便看见青承仙君黑着张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三人。 青承看着几人,手中折扇不停拍击左手掌心,夕绵知道这是师尊已经动怒的表现。 身穿云白仙袍的青承与这家店格格不入,他忽视掉周围人探寻的目光,巡视着三人。 根本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起的主意带头偷溜到凡间就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梵弈的小徒弟等他回来自己收拾。 青承目光注视着夕绵,夕绵定在原地,青承俊美的脸上显出丝丝含怒的笑意:“小徒儿烤肉好吃吗?” 夕绵低着头不做声,白霜笑答:“好吃啊,青承仙君你也想吃吗?” 青承不带一丝笑意的双眸转落到白霜身上,戏虐开口:“你还好意思吃等会儿你师尊就会赶到这抓你来了。” 白霜不信:“得了吧,我师尊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忙呢,怎么会有空来抓我。” 青承被气笑了:“你师尊知道你破开他的结界才通知的我,你猜他会不会来抓你。” 白霜听此顿时一慌,好心情也没了。 青承以为女孩知道自己师尊正在赶来收拾自己的路上能知道事情的轻重,谁料,白霜只是看起来慌乱一刹,也只是一刹那便又开始往自己嘴里塞肉。 青承挑眉:“你还能吃得下去?” 白霜大口咬下一块烤肉:“反正都要被抓回去,还不如现在吃个痛快。” 青承:“·······” 对于某人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感到无语,青承又转向蓝鹤:“你也跟着她两人胡闹。” 蓝鹤:“我们也只是来吃个饭,吃完就回去,还请仙君莫怪。” 白霜附和道:“就是就是。” 白霜夹了一块烤好的天鹅蛋靠近青承仙君扇了扇飘起的香气:“青承仙君也尝尝,这好香的。” 青承千年不饿的肚子被烤肉香迷得抗议。 他挣扎一瞬也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合折扇坐下吃起烤肉。 为了显得自己不是被香迷糊的,青承义正言辞:“我就小尝一口味道如何。” 白霜看着嘴上说只是小尝一口实际上却如饕餮吞食的青承仙君,又转头看向同样一脸难以言喻的夕绵,白霜给好友一个眼神,你看看你师尊。 夕绵无语。 几人吃完烤肉后并没有回仙界,而是漫步在小摊林立,烟火肆意的闹市。 青承仙君左手拎着买来的水果,右手拿着一杯冰酒酿,刚才的一顿烤肉给他吃美了,眼下也不急着回仙界,索性跟这几个孩子一起逛起街来。 白霜与夕绵换了一身当地的服饰,融入到这烟火人间。 梵弈在水镜中看到这一幕,连青承都被自己那小徒弟说服留在人间跟着他们一道闲逛,见此,梵弈将浩荡灵力汇聚手掌全力加固溟渊封印。 待封印加固完成,梵弈转身便赶往西海。 白霜一行人逛完街,散步到海边。 晚霞倒映在苍茫的海面上将蓝色的大海染成一片火红,水天一色。 一个老伯推着小摊车在沙滩上卖着什么东西,小摊旁围满了嬉笑打闹的小孩子。 白霜看热闹凑上去,原来是在卖彩色小鱼,但不像一般买卖选中哪条小鱼就付钱买下,而是用小网勺下水自己捞,捞到的小鱼不用付钱就可是带回家,要是没捞到则要给老伯一文钱。 卖小鱼的老伯笑眯眯的,身前的小碗里已经快装满了钱币。 看来这些小鱼不好捞呀。 老伯看又来了一行人,热情递给白霜一个小勺子:“姑娘要不要试试,看上哪条小鱼你若能捞上来就可以将其带回家。” 白霜拿着小勺选了一圈,看上一条花色长尾小鱼,兴致勃勃要将小鱼捞到手,一勺下去没捞到,再捞一次还是没捞到。 白霜挽起袖子,神色专注地盯着小花鱼又是哐哐几下,还是没捞到次次都被狡猾的小鱼儿甩尾溜走。 几个小孩咯咯笑:“姐姐笨蛋这么多下都没捞到小鱼。” 白霜回怼:“笑什么笑,再来一次我一定能捞到鱼。” 梵弈悄然出现在海滩上望着不远处玩得乐不思蜀的女孩,海风吹起白霜的发梢,柔软的霞光洒满女孩侧脸。 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梵弈听见小徒弟的声音一颗心慢慢软化下来,看着女孩的笑颜心中因她再次偷跑下界而泛起的怒意被抚平,笑意不知不觉也传到梵弈脸上。 16. 沉醉 白霜正准备再次捞小鱼,老伯敲了敲面前的小碗让她先把刚才的钱先交了。 白霜拿出芥子袋掏了掏只找出两个钱币,方才在街上胡吃海喝已经将钱花完了,白霜想要问夕绵借些钱先垫着,刚回头便撞上一个硬朗的胸膛。 梵弈伸手给了卖鱼老伯一块银子,低头对白霜道:“霜儿可以继续了。” 白霜听见师尊的声音,抬头便看见梵弈清晰的下颌,师尊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也很磁,她再往上看便看见梵弈温柔的眉眼。 梵弈赶往人间的路上便隐藏了自己浅淡剔透的双眸,墨发垂腰,一副清艳英姿的模样。 白霜看得迷了眼,一时忘记了捞小鱼儿。 梵弈看小徒弟呆呆的样子,眼眸眯了起来,轻轻俯身握住白霜拿着小勺的手,带着她转身抬手下水捞鱼。 白霜只觉得自己后背紧贴在师尊的胸膛。 很硬。 小勺在水中轻轻搅动,水面荡起层层涟漪,那条小花鱼实在是狡猾万分,梵弈一直没捞到便一直握着白霜的手。 两人的衣袖都已经湿了,白霜看着水中两人的衣袖浸没水中交缠在一起,她突然感觉周围很热仿若午后睡醒时闷热不已。 白霜脑袋渐渐糊成一片浆糊,无法思考。 梵弈带着怀中的女孩在人群的注目下捞到了那条小花鱼,卖鱼老伯将小鱼装在一个竹筒中,白霜晕乎乎接过竹筒。 青承瞧着梵弈带着白霜捞小鱼眉头紧促,梵弈不对劲,他从没见过梵弈同谁这么亲密,更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的弟子。 他记得梵弈的第一个徒弟叙松可是上任天帝硬塞给梵弈,软磨硬泡梵弈才答应收下。 收徒后梵弈都没怎么教过叙松,只是稍稍指点一二,给了他几本古籍允许叙松查阅自己的书阁,其余都是叙松自己琢磨。 倒是叙松那孩子自己聪慧勤勉才能在众仙中成为凤毛麟角的存在。 鹤立群雄后叙松依旧对梵弈毕恭毕敬。 青承思忖自己与叙松都是与梵弈相识千年算是亲近,哪怕千年时光,梵弈都没有同他二人如此这般亲密。 梵弈才与白霜相识不过短短几个月行为举止就这般贴近彼此,实在是太过反常。 青承越想越觉得梵弈有问题,这段时间他的举动就跟着魔了没区别。 先是白霜可怜巴巴求他收下自己,梵弈当时已经拒绝再收徒的却能为她破例,凌云大比时偷偷隐去身形去陪着白霜比试还将自己的弦月剑送于她,这次连暂时离开坠月宫都专门让自己去照看白霜,现在又与白霜一起玩捞小鱼。 白霜在凌云大比对阵蓝鹤时召唤出火凤凰从血红的火焰中飞出与五百年前魔尊崇猽用焚天业火活活焚烧众仙家的情景重叠在一起。 想到此处青承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不觉得这些都仅是巧合而已。 梵弈垂眸看着白霜,女孩已经在人间胡闹一天,是时候跟他回坠月宫,回他们的家了。 湿黏的目光落在白霜头上,她感觉像是被蛇信子一下下舔食着自己的脖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梵弈温柔道:“起风了,霜儿跟为师回家吧。” 白霜一点也不乐意回仙界,在人间多自在好玩,仙界规矩森严哪有在人间逍遥快活。 梵弈一眼便看出小徒弟心里想着什么,她不想回去当然是不行的,他不会允许她在人间被迷了眼,她还这么小哪里会禁得住人间的各种诱惑。 还是将她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心些。 白霜顶着沉沉的目光抬头看了眼师尊,见梵弈眼里一片柔和但带着不容她反抗的神色,她知道自己是非回去不可没有回旋的余地。 白霜垂头丧气,套拉着小脑袋,梵弈并没有看见女孩低下头两个眼珠却滴溜溜转,他牵着女孩的手便要带她回去却听见一句, “师尊我还有一件事就是要去蓝鹤家一趟拿些珍珠再回去。” 白霜抬头对蓝鹤眨眨眼:“对吧蓝鹤,我们不是说好了去你家拿些珍珠吗?” 蓝鹤看着师徒两人的举动看得云里雾里,忽然见白霜朝自己挤眉弄眼心中会意点头开口:“对,我答应了送白霜与夕绵一些珍珠。” 梵弈看了蓝鹤一眼:“是吗?” 蓝鹤被梵弈仙尊看着顿时感到如芒在背,他低下头移开视线不与之对视。 白霜又朝夕绵眨眼,夕绵接意附和:“是呀,我们刚才吃烤肉的时候就约好了吃完去蓝鹤家玩。” 夕绵声音越说越小,在师尊面前说谎她有些底气不足。 梵弈牵着白霜的手微微用力,她便呲牙咧嘴,缓了一会依旧嬉皮笑脸:“都早就约好了的不去的话太可惜了。” 梵弈面色不该,他知晓霜儿在拖延时间,可对上白霜满怀期待的双眼,梵弈心软了,片刻后,白霜听见师尊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白霜欢呼一声,夕绵也面露欢喜看着自己师尊。 青承抚开折扇摆摆手:“去吧去吧。” 三人一同潜入深海,留梵弈与青承在岸上。 青承:“溟渊封印加固好了?” 梵弈:“嗯。” 青承:“最近溟渊那边频繁发生异动可是里面的人在尝试冲破封印?” 梵弈望着茫茫大海:“许是如此。” 青承大力挥扇:“杀又杀不死只能将那魔头封印,若是有一天那魔头冲破封印必定会找仙界算账,到时候这六界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梵弈不语。 青承合上折扇:“魔族残部这数百年来一直在暗中找仙界麻烦,你当初将他们的魔尊封印他们定是对你恨之入骨,说不定早已派人暗中蛰伏在你身边,你······” 梵弈打断青承的话:“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用同我拐弯抹角。” 青承上前眉头紧皱:“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 “·······” 青承眼底浮现一丝慍怒:“你上一次下界修复溟渊结界时便遇上了白霜对不对?” 梵弈转头看着青承:“······” 不说话看来他料想对了。 青承又道:“你 前脚从下界回来后脚白霜便跟了上来还非要拜你为师,仙界不缺仙力高强的仙人她却一口咬着你不放楚楚可怜求你收下她,凌云大比你也看见了她使出的那招同封印在溟渊那魔头一模一样,还不能说明······” “说明什么。” 青承脱口而出:“说明她跟魔族亦或者跟崇猽都脱不了关系。” 梵弈撇他一眼淡淡道:“你想多了。” 青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开始有点不认识面前此人,这几个月发生的桩桩件件在暗中操控之人意图这么明显,他不信梵弈没有察觉。 梵弈不可能没有察觉,除非是他自己沉醉其中不愿意清醒。 青承步步后退:“梵弈你这是在引火焚身。” 青承见梵弈一言不发愤然转身离去。 梵弈没再看他只是凝望着一望无际的深海。 海风呼啸,梵弈墨发飘扬在空中,周围的人们见变了天八成是要下场大雨纷纷往家的方向跑去,海岸上一个高挑清冷的身影伫立原地似乎在等待着谁的归来。 白霜吞下一颗海息丸给包中的小橘也塞一颗便跟着蓝鹤潜入深海,刚开始还能看见海水下的景色渐渐的便是一片幽暗的深蓝。 白霜与夕绵都是第一次下潜深海说不恐惧是不可能,夕绵胆子小却能紧紧跟着蓝鹤,白霜平时没心没肺大大咧咧这时候倒是心中发毛想回去。 小橘从包中出来跳上白霜的后背抱着她的脖子直抓狂。 白霜:“啊啊啊!这臭猫竟然挠人。” 蓝鹤回头见白霜在海中被海水拍打的东倒西歪,一瞬间金光乍现,少年显出白龙原形盘旋深海中。 白霜与夕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白龙一爪一个抓住朝海底游去。 白霜:“啊啊啊!!!” 夕绵:“啊啊啊!!!” 小橘:“嗷~嗷~嗷~” 被白龙抓在掌中接受海水啪啪打脸,待两人一猫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时候,白龙也游进了海底龙宫。 蓝鹤放下两人,白霜与夕绵倒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 蓝鹤担忧看着倒地不起的两人:“你们没事吧?” 白霜努力撑起身子,蓝鹤急忙扶女孩起来,白霜托着夕绵,三人便如此进了海底龙宫。 龙宫守卫看见前方出现头发披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向龙宫靠近拔出佩刀阻拦,等人走进见是自家二殿下便收刀恭敬道:“恭迎二殿下归来。” 蓝鹤将白霜与夕绵带到龙宫中还没到正殿就遇到了母亲与大哥。 蓝母方才听海水震动猜想是儿子回来了,迎出来看见蓝鹤带着两个姑娘回到家,她刚想同儿子说说话瞧见儿子身旁两个姑娘好像更需要她的关怀。 蓝母对白霜与夕绵说:“二位姑娘头一回来海底莫要嫌寒舍偏僻,多来几次就好了。” 白霜摇摇手,嫌弃倒没有,偏僻是真偏僻。 蓝母还想再说些什么,蓝鹤对母亲道:“娘先让白霜与夕绵休息一会。” 蓝母点头叫上几名婢女将白霜与夕绵扶进房间休息。 17. 寻仇 白霜与夕绵被安排在一间客房,两个女孩缓过神来打量起这间珠光宝气的屋子,白霜只有一个念头: 有钱人家。 其实刚才一路上白霜都在惊叹不已,海底宫殿不似深海般晦暗,各种亮晶晶的小宝石装饰着整座龙宫,海浪般流畅的宫殿静静沉睡在海底,四处都是虾兵蟹将,守卫重重。 蓝鹤拿着两个精致的白色贝壳进屋,青年微笑道:“这是我母亲让我送给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白霜打开一看,圆滚滚的珍珠躺满贝壳,最上放着一颗有李子大绿莹莹的夜明珠。 夕绵:“太贵重了,这怎么好意思收呢。” 白霜啪地合上贝壳将其塞到怀里喜笑颜开:“太贵重了我一定好好收着。” 蓝鹤见女孩喜欢腼腆一笑:“你们喜欢就好。” 两人对蓝母道谢后便想着回到岸上,奈何蓝夫人热情邀请两人留下来吃完饭再走。 龙宫菜肴与海岸上的家常菜风味相似,大概是这龙宫的夫人喜爱人间的佳肴,龙宫的这些厨子便迎合夫人的喜好做菜。 蓝母对白霜与夕绵道:“望二位仙子莫要嫌弃,我们家平时便是如此,最近······” “母亲!” 蓝川给母亲夹菜提示蓝母莫要再继续讲下去。 白霜意识到这中间有事,她看了一眼蓝鹤的大哥。 蓝川与蓝鹤长得有七八分相像,一眼看上去很容易分辨不出谁是谁。但兄弟二人虽模样相似但各有风姿,蓝鹤温润如玉一副邻家公子般平易近人,而蓝川,白霜细细打量着他,此人虽也是俊朗非凡但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阴郁,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见白霜一动不动打量着他,蓝川回眸看着白霜,这个女孩就是梵弈仙尊刚收的徒弟。 女孩看上去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却能让清心寡欲不问凡尘的梵弈仙尊收她为徒,他很好奇她哪点比自己的弟弟强。 蓝鹤见母亲与大哥似有事瞒着他开口问道:“娘、大哥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蓝母看了蓝鹤一眼想开口却欲言又止。 蓝川看眼白霜与夕绵,蓝鹤明白了大哥意思,但白霜与夕绵两人都是自己信得过的朋友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蓝鹤拍拍蓝川的肩膀:“大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他瞧了瞧正在吃菜的两个女孩又道:“白霜与夕绵都是我的好朋友不妨碍。” 好一个好朋友,他的这个傻弟弟还是这么单纯。 白霜刚吞下一只大虾津津有味:“是呀,我们又不是什么坏蛋什么都可以同我们说。” 蓝母叹了口气:“哎。还不是最近魔族的事。” “魔族!”三人异口同声。 蓝母眼眶发红:“这一段时间总是有魔族屡次进犯四海肆意屠杀海中族人,不少族人惨遭毒手,他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夕绵停下筷子,这件事回去后必须禀报师尊与仙界众人,她对魔族的残暴早有耳闻,妖界流传不少有关魔族四处作恶的传闻,看来都是真的。 蓝鹤像是想到什么,他回来这么长时间一直没看见父亲,一开始还以为父亲在处理公务,但听到母亲说魔族在四海作乱,蓝鹤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娘,爹呢?爹去哪了?” 蓝母见儿子找爹,眼中泪花闪烁哽咽出声:“你爹同你几个叔伯一起去抵抗魔族现在都没回来。” 蓝鹤听此起身便要去找父亲。 蓝川起身阻止:“你给我回来,你去干嘛送死吗。” 蓝鹤不管不顾就要往外冲。 白霜看着好好的晚餐变成这样,嘴里的饭都没咽下含糊说:“我跟蓝鹤一起去。” 夕绵也坐不下起身:“我也去。” 蓝川觉得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就是在捣乱,他们去就是送上自己的脑袋给魔族砍。 蓝川抬手,一道幽蓝海墙拦住几人脚步,他道:“你们几个都回去吃你们的饭,吃完就立即回天界。” 白霜伸手触碰面前的海墙,又是结界,她掐诀尝试破阵。 蓝川回座给同样担忧看着他们的母亲夹菜,见几人尝试破开结界摇头道:“你们连我布下的结界都破不开还是不要去送死了,赶紧吃完饭回仙界。” 还是白霜先坐回饭桌:“我们吃完饭就回仙界将此事告述天帝陛下,仙界不会坐视不管。” 夕绵也开口劝蓝鹤:“对呀,我们回去告述仙界让仙界派兵你父亲一定会没事的。” 蓝鹤回位坐下大口吞咽,蓝川看着弟弟静静夹了快肉到蓝鹤碗中,自家弟弟回天界他也能安心不少。 一顿饭就这么冷淡下来。 就在众人忐忑不安地用饭时,蓝苍风蓝衣染血踉跄回到龙宫,他顾不上众人惊恐神色一路赶到夫人身边嘶哑道:“夫人快走!快带着孩子走!” 蓝母见自己丈夫满身是血不知不觉泪流满面:“这么会弄成这样!其他人呢?” 蓝苍风来不及解释这么多了拽着大儿子的手嘱咐:“快带你娘走,躲进藏宝阁中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蓝鹤不愿他固执守着父亲:“爹我不走我跟你一起,我能帮你对付那些魔族。” 蓝苍风眼中闪过欣慰却又很快被决绝取代:“臭小子听不懂话吗我让你走。”他冲蓝川大喊:“还不快将你娘与弟弟带走!” 白霜被蓝川一并拉走时回头看向蓝苍风,他口吐鲜血眼中却并无一丝一毫的惧意,身后滚滚黑暗翻涌快要将他吞噬,黑暗中无数只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蓝苍风转身冲进黑暗。 蓝家的藏宝阁原本是龙族收集天下珍宝的藏宝之地,蓝苍风在此处设立了护身大阵,几人进去后殿门便死死关闭。门外两头盘在石柱上的巨龙在阵法启动后盘旋咆哮守在大门前。 蓝川扶着已经绝望的娘与崩溃的弟弟,将几人安顿好便转头查看白霜与夕绵的情况。 蓝鹤看着死死关着的殿门,这道门外父亲凶多吉少,他趴在门前听着外面的动静。 白霜现在也安静下来,她环视这间藏宝阁发现这里设置了不只一道阵法,且坚固无比,设阵之人是用了将近全 身的灵力来布阵,如此强大周密的阵法恐怕难以冲破。 女孩心中奇怪布阵之人好像早已料想到了会有全家遇难这么一天所以早早便布下阵法。 夕绵不安地靠着白霜:“蓝伯父一定要平安无事。”她扭头小声对白霜说:“魔族追到海底这般不依不饶好像不是一般的杀戮倒像是来上门寻仇。” 听夕绵这么一说白霜心中发紧,看着藏宝阁提前布下的层层阵法要真是来寻仇的蓝鹤一家估计都得遭殃。 白霜悄然走到蓝川身旁询问:“蓝大哥家父可曾与魔族有过恩怨?” 蓝川一顿,随后道:“并无恩怨。” 蓝母脸上挂满泪痕,白霜蹲下出声安慰:“伯母别伤心,蓝伯父法力高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蓝母泣不成声:“他们不会放过苍风也不会放过我们一家。” “母亲!” 蓝母抬眼看着蓝川:“难道不是吗,当年的事魔族一直耿耿于怀他们怎么会放过你爹。” 蓝鹤听着母亲与大哥的对话,他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蓝鹤急切问母亲:“娘你们在说什么?” “······” 蓝夫人与蓝川皆是不语。 藏宝阁外哀鸿遍野,眼见事情越发不可收拾,白霜不得不传影师尊,她抬手施法却怎么都施展不出,她的灵力竟然没了。 夕绵这边也是如此,她想通知师尊却被什么东西阻隔了灵力。 更坏的是,殿门外巨龙咆哮阵阵,打斗声惨叫声不绝入耳,魔族人就在门外。 蓝川拦住要出去和魔兵拼死的弟弟厉声呵斥:“蓝鹤你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大哥你让我出去爹还在外面。” 蓝川恨不得给他一拳,可看见青年通红着眼,蓝川也红了眼,他按住弟弟肩膀:“你给我好好听着,一会要是魔族杀进来你就给我跑,跑得越远越好回你的天界去听见没有!” 滚烫的泪水落下,青年摇头他不走。 蓝川用力擦掉弟弟脸上的眼泪:“你只有活着才能给爹报仇,好好地活着。” “报仇?给谁报仇,蓝苍风吗?” 道道阵法还是拦不住嗜血成性的魔族,藏宝阁殿门碎成四分五裂轰塌倒下,一人红着眼却面带微笑缓步走入,身后黑色披风扬起杀戮后愉悦的弧度。 守阵的两只巨龙被砍掉头颅剥皮剁爪,死时睁大的双眼正看着藏宝阁中的几人。 招降朝蓝夫人优雅地俯身行了一个见面礼:“夫人,好久不见。” 白霜明显感觉到身旁的蓝夫人见到此人浑身发抖。 两人竟认识。 蓝川挡在母亲身前语气不善:“招降你竟然还活着。” 白霜问道:“他谁啊?” 蓝川恨恨咬牙:“魔尊四大护法之一招降。” 招降雌雄莫辨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难得公子还记得在下。” 门外又传来一声野兽的咆哮:“招降你在跟他们费什么话!” 18. 血洗 梼杌拧断一条龙的脖子走进藏宝阁。 庞大的凶兽直接一掌拍断挡住他的门框,踩过地上死去的巨龙尸体,逼入殿内。 白霜被他身上血污浊气熏得想吐,牙关打颤,这是个什么怪物,人面虎身猪口獠牙,一口就可以吞掉好几个她。 经过血洗龙宫梼杌找回了久违的舒爽,这些吃里扒外背叛尊上的渣渣早就该收拾,五百多年了,他刚重见天日就迫不及待来蓝苍风的老巢找他算账,今天蓝氏他全要杀光,一条小虾都不留。 白霜这次没问蓝川这是谁,她现在不想知道,她只想赶紧回仙界,她还没活够呢还不想死。 梼杌已经杀红了眼,恨不得立刻扑上前撕咬,蓝家人绝望的哭喊使他全身血液沸腾,可招降偏偏想同蓝苍风的婆娘叙旧,非不让他直接宰了他们。 招降看眼蓝鹤朝蓝夫人矜贵一笑:“夫人你又同蓝苍风生了个儿子,两个儿子你更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蓝夫人瞳孔大震,他这是要拿她两个儿子折磨她。 蓝夫人冲上前挡在两个儿子身前怒意腾升:“你有什么冲我来。” 招降眯眼:“夫人别急待我杀了你与蓝苍风的两个孽种,就同你好好算算完我们之间的账。“ 蓝川执长剑朝招降劈去,后者巍然不动两指捏住蓝川的剑,下一刻,长剑直接碎裂。 招降抬手轻易便掐住了蓝川的脖子。 他像是故意让蓝夫人看清楚自己是如何捏着她儿子的命,将蓝川扔向空中,断了的长剑瞬间贯穿蓝川胸膛将他钉死在墙面上。 “川儿!” “大哥!” 白霜与夕绵都被着一幕惊得定在原地。 蓝川动了动手指向触碰向他跑来的娘,可插在他胸膛上的断剑早已被招降注入魔气,蓝川被魔气侵染终究没来得及触碰娘与弟弟。 蓝夫人崩溃大哭:“川儿!我的孩子!” 蓝川睁着眼泪水从眼角滚落。 蓝鹤望着墙上死不瞑目的大哥,青年慢慢转身布靴发出僵硬的摩擦声像一片风干又被碾碎的枯叶。 蓝鹤红着眼框眼底是一片灰暗的死寂,他双手结印周身显出点点金光,那光由小变大,一条纯净的金龙咆哮如雷。 白霜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招降勾唇魔气弥漫开来,一条魔蛇飞出与金龙缠斗。 众人谁都没有在此时出手,而是瞩目原地。 两人竟然都是顶级金灵息! 蓝夫人合上蓝川的双眼,转身刺向招降。 招降一只手握住刺向自己的匕首顺势将蓝夫人带进怀里。 “娘!” 蓝鹤分神一瞬便被魔气侵染,空中的金龙嘶吼着坠落,少年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夕绵上前扶住蓝鹤。 招降嗅着蓝夫人的秀发,鲜红的血液滴在蓝夫人脸上。 身后人在耳边低声道:“幽若说吧你那个好丈夫将封忌图藏哪了?” 白幽若挣脱不了满眼恨意看向招降:“我不知道。” “不知道?” 招降低低笑出声:“既然幽若不知道那我便问问你的小儿子知不知道。” 招降抬手蓝鹤被隔空遏住呼吸吊在半空。 招降看着怀中已经嫁作妇人的女子威胁道:“幽若好好想想,要是还想不起来你的小儿子也就要魂归九泉了。” 正僵持时,白霜将师尊给自己的霖汐戒戴在手上,飞身一掌打碎了招降对蓝鹤的桎梏。 纯净的灵息在血海中流淌开来,招降与梼杌齐齐看向白霜。 白霜心下一横迎着两个恶魔的目光不羁道:“怎么?没见过我这么厉害的?” 梼杌舔舔嘴,他早就注意到这藏宝阁中还有一只又嫩又肥的小兔妖,要不是招降不让他一口气将蓝家人撕个粉碎他早就将这只小兔妖一口闷了。 招降的目光落在女孩手上的戒指。 霖汐戒。 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女孩长得像一个人。 招降仔细打量着白霜的相貌,突然弯了弯双眼,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梼杌去把那只小兔妖捉来要活的。” 有了招降的许可,梼杌大啸一声猛地扑向白霜。 白霜眼见不妙,眨眼间化成原形仓皇逃跑,却听见身后发出闷响。 夕绵挡在前面却被追向白霜的梼杌一把打飞,白霜回头看见着一幕怒意上涌。 谁都不能欺负夕绵。 小兔妖腾空,白霜攥紧拳头重重朝梼杌砸去,不出意外被梼杌提住腿拎在手上。 梼杌捏了捏白霜的小胳膊小腿,这小兔妖刚才嚣张得很,可惜还是太小了,还不够他塞牙缝。 夕绵与蓝鹤都已负伤,殿外安静地可怕,这海底龙宫恐怕没剩下几个活人了。 招降气息喷撒在白幽若耳后:“幽若还没想起来吗?” 蓝鹤与夕绵被魔气缠身,这魔气流窜在筋脉间仿佛要活活剥掉一层皮。 “不要!” 招降掐着白幽若的脸颊柔声询问:“封忌图到底在哪!” “你小儿子的命你也不想要了?” “在地下室。” 招降扬起满意的笑示意魔兵去地下室搜。 半晌后,魔兵拿着一本古册交到护法手上。 招降看着白幽若满眼的恨意俯身贴着她的脸道:“封忌图本来就是我魔族之物,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接下来该好好算算你我之间的账。” 就在这时白霜一口咬在梼杌鼻子上,趁梼杌吃痛一脚踢歪梼杌的脸,飞身跃下夺走招降手中的古册。 “都别动把人都放了不然我就撕了这封什么图。” 这什么图好对像那魔族护法很重要。 白霜手拿封忌图威胁,不放人她就撕书。 挨了一脚的梼杌原地咆哮恨不得将白霜生吞活剥。 这只小兔妖还真是颇为有趣就和怀中的女子当年一样。 招降起了逗弄的心思悄然放出一条魔气。 魔气似蛇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爬到白霜身上。 白霜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手腕处一条魔气像蛇一样咬了她一口。 血液瞬间流出印着衣袖一片血红,好巧不巧,血沾到手中拿着的封忌图上。 白霜:“烫烫烫烫!! !!” 仿若手上拿着的不是古册而是岩浆。 封忌图化成灰烬,一道血红的灵力从灰烬飘出钻入女孩的额间。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焚天业火从女孩身上燃起,火光瞬间蔓延至整个海底龙宫,余威冲向天际。 海岸上苦等女孩归来的梵弈看着从海里燎原而起的业火瞬间飞身入海。 一直在远处的青承望见海中升起的火焰知晓海底变故突起立即下到海中。 蛮荒石缝中镶嵌一红衣女子睁开双眼呢喃一句:“尊上。” 天帝从宝座上惊起:“这是····焚天!” 白霜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招降看着地上的女孩狞笑出声,他果然没看错,转头对梼杌道:“将小殿下带回魔宫!” “?” “你说她是谁?” 招降睨梼杌一眼,后者不敢违抗护法命令朝白霜走去。 此刻,一道仙力生生将梼杌震飞殿外。 招降看着从天而降的梵弈眯眼嘲讽:“梵弈仙君现在才来好像有点晚了。”蓝家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梵弈抱起地上的女孩,平时在白霜面前款款温柔的师尊此时面若寒冰,查看过女孩的灵息后脸色更是阴寒得可怕。 梵弈自从知道白霜的身世后就在晚上女孩睡着后探查过她的灵息。 她是仙与魔结合而生下的孩子灵息本就不稳,好在白霜身上有一道道封印,封住了她魔族暴烈的灵息使她像一只普通的小妖,虽抑制了她的力量也使女孩能安稳存活下去。 但现在女孩身上那道最牢固的封印被冲破,其余的几道封印也维持不了多久。 招降看着梵弈抱着女孩紧张的神色,心中已有猜想,他冷声诅咒:“梵弈你的报应不远了。” 魔族骤然撤离不见。 青承赶到时,整个海底龙宫除了藏宝阁中的几人还活着,藏宝阁外面已经是累累骸骨。 梵弈抱着女孩离开西海,白霜被体内的焚天业火灼烧,女孩疼得嘟囔:“好烫!” 梵弈回到坠月宫将白霜放在床上,灵力汇聚掌中向女孩输送。 冰冰凉凉的灵力涌入进白霜身体顿时仿若一场清凉的小雨洒在女孩体内,烈焰被熄灭不少。 可是还不够,她还需要更多更大的雨。 女孩躺在梵弈怀里不安分的扭动似是在撒娇。 梵弈想让怀中的女孩不要乱动,却被女孩转身抱住。 白霜眯着雾蒙蒙的双眼甜甜喊了声:“娘!” 梵弈看着怀中已经被烧得神志不清的小徒弟,他该把她推开,但白霜越抱越紧还软乎乎地喊娘,梵弈想要推开她的手变成抱着怀中的小东西。 白霜埋头在结实的怀抱中还蹭了蹭,她仿若回到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她还很小,娘还在搂她睡觉呢。 屋外的小雨渐渐变成瓢泼大雨,淅淅沥沥,小小的崽儿睡在床上闹娘,不讲故事不给香香就不睡觉。 小崽嘟起嘴:“娘~香香。” 现实中梵弈垂眸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嘟起嘴向自己讨要亲吻,眸色渐深。 小崽儿看娘还不亲亲自己开始撒泼:“娘不疼我了~呜哇!” 19. 暗香 轻轻一点吻落在女孩的唇上。 白霜唇上一沉,还不及反应,那一点便迅速离开她的嘴唇。 梵弈修长的手指在小徒儿唇上一点,一刹惊鸿。 白霜眯眼傻笑,脑袋歪到在梵弈怀中,紧紧抓着他胸口衣衫,安心合眼入梦。 留下梵弈独自清醒,指腹还留有女孩唇瓣的余温,那柔嫩的触感停留指间,梵弈凝视女孩睡颜,良久之后将人儿搂在自己怀里。 淅淅沥沥,坠月宫落下雨水,小雨密密麻麻拍打着屋檐。 屋外雨丝微凉,屋内暗香朦胧。 两人身上的外衣不知何时落在地上,宽大的仙袍压着柔美的衣裙,彼此相叠难舍难分。 梵弈听着屋外小雨,怀中女孩体内焚天复燃,灼灼烈火将她烧得哼哼唧唧。 白霜难耐扯着师尊身上的中衣,她好难受。 梵弈中衣也落在地上,掌中汇聚源源不断的灵力灌输给女孩。 白霜哼哼几声,本以为她会消停,女孩却再次寻求香香。 梵弈这次没有应她,白霜睁开灰蒙蒙的双眼暴躁非常,她不仅胡乱扭动还蹭着梵弈胸膛撑起身,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血液的腥甜充斥着女孩的味蕾,刺激着女孩的大脑,白霜双眼渐渐染红,她不停吸吮着血液,像是上瘾一样。 梵弈脖颈被女孩柔软的小舌不断的舔舐,眼前景象一切清晰却又模糊成一片空白,梵弈推开女孩刚想按住她却反被女孩推倒。 白霜将师尊推倒在床,霸道地跨坐而上,她血红的眼眸打量着身下之人,贪婪的目光落在梵弈薄唇上。 血,这里的血味道更妙! 白霜在梵弈惊愕中低头咬上了他的嘴唇。 温热的血液被女孩吸进口中,白霜毫无章法上下啃咬。 原本还要推开女孩的手不知不绝环上女孩腰身。 屋外雨声淹没了一切,屋内暗香浓重紧紧缠绕床上两人。 梵弈骨节分明的五指插进女孩墨发扣住女孩的脖颈,他轻易敲开她的齿贝,舌尖先是试探触碰便瞬间退回。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伏在他身前的女孩意识昏沉,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凭着本能懵懵懂懂地应和着。 呼吸甫一交缠,周遭的气氛便骤然升温,再也收不住势。 梵弈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指尖虚扶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暖意层层叠叠裹上来,他沉溺在这片刻的柔软里,迟迟不肯挪开。 白霜浑身发软,双手虚虚抵在他胸前,没半分推拒的力道。 梵弈指尖抚过她乌黑的发梢,顺着脊背缓缓落下,最后轻轻拢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白霜浑身发颤,喉间滚出断断续续委屈的呜咽声。 “唔唔……” 梵弈见状立刻抬手,轻缓地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被温柔的力道裹着,白霜稍稍偏开脸,并不满足这样浅淡的接触。她意识昏沉,鼻尖蹭过他颈侧,带着点无意识的莽撞,用牙尖轻轻蹭着厮磨。 梵弈微蹙了眉,颈侧被她蹭过的地方泛起连片浅淡的红痕。 白霜眼前蒙着一层浓雾,根本辨不清身前的人是谁,只觉这人气息温软,一味由着她胡闹,胆子便愈发大了起来。 她还想再往他怀里钻着乱动,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扣住,再也没法肆意作乱。 梵弈捉着女孩小手翻身,两人瞬间颠倒上下,他眸光深深看着她。 白霜脸上熏着红眯着眼。 梵弈心头悸动,低头与女孩缠吻。 恍然间,仙君背脊起伏,梵弈气息渐沉,女孩的里衣被扯落,他的吻渐渐往下,彻底失控。 白霜被琵琶抱坐在梵弈怀中。 怀中的女孩失了依托,寻不到方才安稳的气息,茫然地抬着小手胡乱晃着,模样懵懂又带着几分无措的焦躁。 梵弈一手稳稳拢住她两只不安分的手腕,另一手环在她腰后稳稳托着,侧首低头,唇瓣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唇角。乌黑的发丝顺着肩头垂落,在光影里交叠在一起。 他指尖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往下,力道放得极轻,不知蹭到了哪里,女孩身子骤然一颤,下意识往他怀里蜷了蜷。梵弈眸色微沉,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白霜小声呜咽着扭了扭身子,却半点挣脱不开,额角渐渐渗出细碎的薄汗。 青承到坠月宫中找梵弈便看见这一幕,梵弈房间屋门大开,帘帐被风吹起一角,帘帐内的两人正痴痴缠吻。 折扇掉在地上发出响声,梵弈从旖旎中醒来,直直看向门外。 “你们在干什么!” 青承瞠目结舌。 被人看见,梵弈不仅不慌反而摸摸怀中女孩的秀发,在白霜眉心落下轻轻一吻。 青承惊愕看着梵弈将睡着的女孩放到自己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才披上外袍。 “何事?” 这话语气不善像是被人打搅了好事。 青承面色也不好看,方才帘帐后一幕他看得明明白白,看来真被他说准了梵弈真是在引火焚身。 他动情了还是对自己的小徒弟。 其实从一开始就有迹可循,他为她破例因她行为反常,或许他早就对她有意,只是刚开始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等丝丝情意不断发酵酿成引他发醉的酒时,他饮下了酒并且甘之如饴。 青承讪笑:“我来得不巧打扰到你了。” 梵弈:“·······” 青承:“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梵弈:“知道。” 青承讥讽德笑出声,梵弈皱了下眉,房门关上阻隔门外两人的谈话。 “你与她是师徒关系,你们两搞在一起是犯了禁忌,仙界人会怎么看你又会怎么看她。” “我不在乎。” 青承两眼一黑,他缓了良久,道:“你不在乎可她呢?她难道也不在乎被人诟病勾引自己师尊?” 梵弈沉默片刻:“我不会让人说她的半句不是。” “呵!梵弈你可知道这六界的流言蜚语可不是你两人能承受住的。” “区区人言有何可惧。” 青承看梵弈油盐不进,他是不惧人言可畏铁了心了更自己的小徒弟不清不楚纠缠一起,青承闭上眼,他知道自己是劝不了他,多说无益,日后如何自见分晓。 再睁眼时青承像是接受了梵弈与自己小徒弟的荒唐事,他道:“你俩的事我不插手,西海蓝家的事天帝已经知晓,他之后应该会找白霜问话。” 梵弈:“等霜儿醒来伤好之后再说。” 青承:“这次魔族来势汹汹,明显是在向仙界复仇,蓝家便是第一个。” 五百年前,仙界对魔界不宣而战,当时四海龙族原本归顺魔尊崇猽麾下却在开战 时倒戈仙界,背叛魔尊与魔族,将魔族海防布阵泄露给仙界导致魔族海部统领的魔军死伤惨重,护法招降被一箭穿心而死。 如今招降复活第一件事就是将四海的龙族杀了个干净。 当时在大战中还有其他两位护法阵亡,魔尊崇猽被镇压溟渊,招降活过来必定想方设法释放崇猽,复活罗刹与夜叉。 若到那时六界必将生灵涂炭。 青承想起在西海见到的焚天业火面色凝重问梵弈:“当时西海升起的焚天业火可是白霜所为?” …… 青承见他不语大步朝屋内走去。 梵弈拦住青承:“不是她。” 青承怒道:“你说谎,你还护着她,她跟魔尊崇猽到底有何关系?” 梵弈:“我说了焚天业火与霜儿无关。” 面前此人已经昏了神。 青承要硬闯,梵弈挥退青承对昔日好友针锋相向。 青承僵住,梵弈这是要与他动手的意思。 “你····梵弈你······我·····” 青承被他气得说不成话。 就在这时白霜从屋内推门走出,她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谁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见女孩出来,梵弈收敛气息柔声道:“吵醒你了吗?” 白霜:“嗯。” 女孩揉揉朦胧的双眼,看向师尊。 咦!师尊怎么穿成这样, 性感。 女孩眼神赤裸裸落在梵弈只着外袍的胸膛上。 哇~师尊身材真好还有腹肌。 白霜还没来得急数数一共有几块便被青承一声突兀响亮的咳嗽声打断。 青承清了清自己嗓子,他实在是不想看面前师徒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 白霜见青承仙君也在便开口问道:“青承仙君夕绵现在如何?” 青承知道这师徒两人之间的事还能正眼看白霜已经算他不拘世俗,但要让他还像往常般把白霜当成一小孩看待那是不可能了。 “她受了伤目前在云墨廷养伤。” 青承简单说过夕绵情况。 白霜还想去云墨廷看看夕绵被青承一口回绝。 “夕绵现在需要静养不便看望。” 说是这么说,青承是有意回绝白霜到云墨廷看望夕绵,自己的乖徒儿还是少与白霜接触,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梵弈变成如今这样,白霜绝对是罪魁祸首。 要是自己的乖徒儿也被白霜带坏······ 青承不禁开始头疼。 这里他是待不下去了,还是回自己的云墨廷去。 青承走后,梵弈抱起白霜回屋。 白霜现在还是头脑发昏,躺在床上懒懒伸了一个腰,闭眼便要睡去。 不对,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没有这么浓的寒玉香。 白霜睁开眼从床上坐起,四下望去,女孩立即跳下床。 这是师尊的房间。 师尊怎么抱她进他的房间,她方才才醒来,之前岂不是一直睡在师尊房间。 !!! 白霜脑袋昏昏沉沉,她昏迷之后就没意识了,好像自己还做了什么事,她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白霜甩甩脑袋想将脑袋里的水甩掉。 算了还是先回自己的房间为好。 白霜穿上外衣急匆匆朝门外走去。 20. 养猪 梵弈煮了碗粥推开门,白霜正从门内正往外冲。 女孩就这么措不及防撞上梵弈。 “哎呦!” 白霜抬头看师尊,梵弈刚好也在低头看她。 女孩此时看上去已无大碍,才醒不久就活蹦乱跳,看来恢复得很好。 梵弈沉声道:“霜儿要去哪?” 这话问的,当然是回自己的房间。 白霜:“我回自己的房间。” 梵弈没有放她离开,他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回屋内。 “先吃点东西。” 梵弈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喂给女孩。 白霜吃下白粥,又砸砸嘴,她想吃肉。 “师尊你怎么不放点肉在粥里。” 梵弈看着挑嘴的小徒弟,刚醒来就想吃肉,身体怎么消化得了。 “等你好了才可以吃肉。” 白霜一听小嘴撅得老高。 她又问道:“师尊我是怎么昏迷的?为什么醒来会在你的房间?” 梵弈静静看着她,她不记得了。 白霜看着梵弈眼眸一点点变深,她缩了缩脖子。 师尊看她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梵弈没有回答这两个问题。 白霜被师尊盯得心头发慌,识相没继续追问,老实一口口吃着粥。 吃完后,女孩片刻不停跑回自己的房间。 白霜三步并两步跳上自己的床,踢掉鞋子,往床上一瘫。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才又慢慢起身将自己的衣裙换下。 一股不属于她的寒玉香扑面而来。 这股暗香在女孩房间中格外突兀。 白霜嗅了嗅,这股香味她记得好像在师尊身上闻到过。 自己的外衣、里衣上都是这股香味。 女孩嗅着,暗香尽数被她吸入鼻窍。 白霜吸了大量香气后站不稳身倒在地上再次昏睡过去。 梵弈将女孩抱起身放在床上,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许久,捡起地上染有自己暗香的衣裙离开房间。 白霜醒来后发现师尊居然将自己的衣裙洗了,她本来就没几件衣裳,剩下几件都还是她刚来仙界时带来的。 梵弈洗的那件是在西海小镇买的,现在女孩在屋内翻来翻去随意找了一件衣裳穿上。 衣裳小了。 自从白霜搬来坠月宫后,梵弈天天看着她吃饭,再加上仙界灵气充沛,女孩长高了不少。 白霜跑到正在晾衣的梵弈身边,对着他比划了下。 女孩现在头顶已经到师尊胸口,比她刚来时才到梵弈腰部确实长高了。 梵弈低头看着对着他在给自己量身高的女孩,她身上的衣裳已经不合身了,露出一截白白的脚腕。 梵弈看得久了,白霜察觉到师尊的目光。 她眨眨眼,师尊怎么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白霜踮起脚点伸手捂住梵弈的双眼。 “师尊不要这样看着我,像是······” 女孩形容不出来刚才梵弈看她时那种目光是何意味,也说不清自己为何浑身不对劲。 梵弈抬手握住白霜盖住自己双眼的手腕低声问:“像是什么······” 这声音又低又磁。 白霜心尖微微颤动,她支支吾吾:“像什么·····霜儿也说不上来。” 梵弈拉下她的手,视线直直落在女孩脸上,仙君眉眼含笑:“霜儿以后就知道了。” 他这般说,白霜心头又是一颤,她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往后几日,白霜在坠月宫吃了睡睡了吃,将自己活成了一只小猪。 女孩时而躺在床上看话本,床上摆满了零嘴,时而换上师尊送的漂亮仙裙对着镜子顾影自怜。 而女孩的房间白天被女孩扑腾得像猪圈,到了晚上女孩睡后便会被养猪人打扫整洁。 梵弈整理完房间后走到床边,轻轻挑开帘帐一角,白霜大咧咧双手举过头睡得四仰八叉。 梵弈轻笑,将女孩手脚摆好,给她掖好被子,静静凝望女孩许久。 青承踏着月色来到坠月宫,不料,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一步。 天帝立于坠月宫正殿眺望远方夜色。 青承:“天帝陛下怎么来坠月宫了?” 天帝转身:“青承你也来了。” 天帝本想传唤白霜问有关西海的事,但梵弈仙君却推辞拒绝,天帝知晓西海一事中白霜也受伤,但事关魔族不能有半点纰漏,天帝便亲自来坠月宫中。 青承今夜来此还是想再劝劝梵弈莫要越陷越深,他原本可以直接进入后院,但不料天帝也在这,便只能施法通知梵弈天帝也来了,他可别在晚上做出什么影响不要好的事。 梵弈收到青承传信便现身正殿,天帝见梵弈先是询问了白霜伤势,得知还在静养,心下明了。 “此次魔族作乱西海非同小可,蓝家几乎灭族,吾已经派天兵追查魔族踪迹却一无所获,眼下魔族猖獗迟早危及仙界。” 青承看梵弈一眼,对方明显心不在焉。 青承接下话:“天帝陛下说的是,魔族作恶多端必须铲除。” 天帝对梵弈道:“仙君此去溟渊,封印可有异动?” 梵弈:“并无。” 天帝思虑不得,封印没有异动崇猽就还在溟渊中,那日他感受到的焚天业火又是何人所为。 这时一道星光闪现,司命仙官出现在坠月宫。 司命对三人施了一礼,道:“天帝陛下小仙已经将此次下凡名额安排妥当。” 天帝点头,对青承与梵弈道:“蓝鹤从西海回来后就一蹶不振,我安排他下凡历练也好让他借此磨练心性,白霜与夕绵也一同下凡。” “······” “?!” 青承夺过司命手中文册,上面此次下凡历劫的仙人中三个孩子的名字红笔朱墨赫然写上。 司命:“名额虽有但三人的人间命局小仙还没安排妥当,想问问天帝与两位仙君可有什么安排?” 天帝:“蓝鹤不用特殊,司命尽管安排。” 青承对自己徒儿伤都没养好就要下凡的消息措不及防,他缓了半天道:“司命啊,我徒弟在人间的命局容我想想,等我想好再给你答复。” 不等司命回复,青承消失离开,还顺手带走了司命的文册。 司命文册被青承拿走也不好说什么,他对梵弈道:“白霜仙子梵弈仙君可有安排?” 梵弈说了句“司命看着安排就好”便转身回到后院。 司命惶恐, 他就是不敢自己擅自作主才来问三人,此次下凡历劫天帝陛下非要将这三人塞给他,说是什么磨练心性,可仙人下凡历劫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历劫失败可是要万劫不复。 且不说这三人仙骨都没长好,还又受了伤,就连仙界修行千年之久的仙人都不敢轻易下凡历劫,要是在人间遇到什么意外变动,轻则迷失人间回不来仙界,重则仙骨尽毁跌落地狱万劫不复。 天帝陛下说得倒轻巧,他当年下凡历劫时就差点没回来,现在又将三个小毛头丢给他安排下凡历劫,司命心里直翻白眼,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司命心里吐槽不已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向天帝行礼告退。 云墨廷,玉兰树下的草地上,夕绵一身青柠仙裙坐在庭院石椅上将炒好的螺肉添进锅中煮熟的面内,倒了碗调好的酱汁,盖上锅盖小火焖煮。 女孩手背拖着脸蛋看着升腾的炊烟发愁,她被师尊从西海背回来到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师尊却责令让她待在云墨廷中,不让她去看白霜与蓝鹤。 也不知道他两人现在怎么样了。 夕绵想得出神,待锅中咕咕沸腾她才回神着急忙慌地将面盛出来。 青承回来便见小徒儿已经煮好饭正等他回来。 青承眉目舒展,看见小徒弟舒心不少。 夕绵看见师尊回来笑道:“师尊回来刚好饭已经煮好了。” “嗯。” 青承快步走到石桌坐下。 师徒两人便一起吃晚饭。 夕绵正安安静静吃面听到师尊传来一句:“你下凡历劫想要什么样的命局?” “?” 青承:“天帝安排你下凡历练你可有想要的人间命局。” 夕绵:“天帝陛下为何突然如此安排?” 青承:“说是下凡去磨练心性。” 夕绵:“白霜与蓝鹤也会去吗?” 青承:“嗯。” 夕绵小心翼翼提道:“师尊我想去找白霜与蓝鹤商量一下,可以吗?” 青承一口否决:“不可。” 夕绵问道:“为何?”她将心中这么多天的疑问说出:“从西海回来后师尊便一直不让我出去找白霜与蓝鹤,这是为何?” 青承放下筷子:“没有为何,你以后少跟白霜来往。” 夕绵语声大了一点:“为什么?白霜是我的好朋友,为什么不让我同她来往?” 青承眼中浮现愠怒:“你这是在同我吵闹?” 夕绵闭了闭眼:“徒儿不敢。” 青承起身:“总之你莫要再同白霜一块玩耍,你下凡历劫之事为师会为你安排妥当。”说完便拂袖而去。 夕绵望着对面还没吃完的半碗面,漫天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没再动筷自己安安静静收拾完残羹回屋。 白霜早上醒来时知道自己要下凡雀跃不已,一下跳老高,要是没有梵弈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女孩能上房揭瓦。 被师尊看着老实吃完早饭,白霜开始软磨硬泡,终于磨到梵弈同意她去找司命仙官。 白霜蹦蹦跳跳离开坠月宫,一路乘云彩挽长风到司命的仙宫。 司命正焦头烂额来回踱步,一个女孩悄悄出现在他身后,他转身便刚好与身后之人撞上。 司命被突然出现的白霜吓了一跳。 21. 缘起 司命每天忙于公务没见过白霜,对于面前的女孩很是眼生。 “仙子是何人?来我宫中所为何事?” 白霜:“我听师尊说下凡的事都是你管就提前来看看。” 司命上下打量她,女孩胸前戴着长命锁,司命认出她就是梵弈仙君收的徒弟白霜。 毕竟当初梵弈仙君收一只小妖为徒的事在仙界传得沸沸扬扬。 司命客气道:“仙子前来是下凡之事心中可有打算?” 白霜看向司命桌上堆满的册子问道:“仙人在凡间一生命运都是你来写的?” 司命笑笑:“正是本仙。” 白霜也笑笑朝司命凑了凑:“你打算给我安排个什么样人间剧本?” 司命心领神会:“仙子想要什么样的本仙就可以安排什么样的。” 白霜见他如此善解人意,搬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两腿同司命大谈自己心中构想。 司命仔细听着,无非就是下凡到人间吃吃喝喝,享乐一番,这也不难安排,但女孩接下来提的要求倒是让司命哭笑不得。 只听白霜直言不讳:“我要体验一番人间的风花雪月。” 司命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我合计了一下,我此次凡间历劫要有四个俊俏郎君为我如痴如狂,分别陪伴我青梅竹马、一见钟情、花前月下与夕阳之恋。” 司命听到这脸上肌肉带着嘴角抽了抽,他头一次听见要找四个男子体验感情的,之前也不乏有仙人让他给自己在人间安排一段情缘,但找四个体验四次他倒是头一次见,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一声放荡不羁的长笑从一排书架后传来。 白霜循声望去,见一人拿着一瓶酒从暗处走出靠着书台笑吟吟看着她。 贪狼星君醉醺着眼乐道:“仙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向往风月之事,一口气要四个可真贪。” 司命见贪狼星又是浑身酒气嫌弃地捂着鼻子:“贪狼你这是喝了多少,熏死人了。” 贪狼没理会司命又饮一口酒对白霜道:“仙子不如跟我聊聊说不定我能满足你这个要求呢。” 白霜一听倒真跟贪狼星滔滔不绝聊起来,从找四个俏郎君到人间风花雪月再到六界各类传闻八卦,两人聊得昏天黑地。 司命拟写着白霜凡间命局,不时抬头瞧眼对面两个臭味相投之人。 贪狼吹嘘自己当年是多么风流倜傥,即斩男又斩女,无数仙人拜倒在他英姿之下,司命直翻白眼,可偏偏白霜听得入迷,羡慕不已。 两人聊得正欢时,仙宫中流光划过,云湛灵君乘风而来。 白霜看见云湛目光便一刻不离他。 云湛来回复司命有关他此次下凡历劫之事,他的情况较为特殊,云湛本是百年前溪州灵族飞身上界的仙人,仙基早已稳固,本不用下凡历劫,但不知为何司南推演出云湛有一情劫降临人间,司命也只好顺应天意安排云湛下凡历劫。 司命拿出一仙册对云湛语重心长道:“灵君可是想好了?” 云湛颔首:“司南指命天意难为。” 司命无奈点头在仙册上盖上红章。 云湛微微致意转身离开,司命目送云湛离开,又低头看着仙册,终是无可奈何。 人都不见了,女孩视线依旧望着云湛离开时的方向抿嘴。 小仙子的心思贪狼星不用想也知道,他打趣白霜:“怎么,你看上云湛灵君了。” 刚才还豪放不羁的女孩被贪狼星这么一说倒是显出小女孩羞涩,白霜指间缠绕着秀发,努努嘴不说话了。 贪狼星一笑,白霜狡黠乖张,十分灵动可爱,而云湛玉朗风姿,两人也是般配,恰逢两人都要下凡历劫,不如成人之美将两人配在一起。 白霜走后,贪狼星就将心中所想说与司命。 司命听着听着笑了:“你这是胡来!” 贪狼见他如此不懂风情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天意如此。” “这是哪门子天意,云湛灵君是要下凡历情劫不错但也不能如此草率就将两人命数牵在一起。” 贪狼笑他死脑筋:“你看了这么多下凡仙人之命数难道悟不出这其中玄妙?此次下凡仙人中原是没有白霜与云湛。可偏偏白霜被安排下凡后司南就预示云湛有一情劫,其中因果联系你看不明白?我看你这司命也别干了。” 司命被数落面色不好看,但贪狼星君说得不无道理,天下确实没有这么巧的事,他执掌万物命格百年,也隐约感觉这中间有什么玄机。 司命负手静立,半晌后,他道:“哎!一切交由天意吧。” 他将白霜仙册与云湛仙册拿出,司南缓缓转动,两本仙册在半空中重合,司南中轴浮现四个字: 缘定一世。 贪狼星呵呵直笑,指着那四个大字对司命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既然如此,司命便顺应司南指引给白霜与云湛两人安排一世情缘。 待朱红批墨在仙册上娓娓道来,司命将写着关于两人情缘的仙册放入转生池中,两抹红墨似两条游鱼游向池水深处。 解决完两件棘手之事,司命刚要休息片刻便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青承将自己写了一夜为夕绵安排的命局交给司命。 贪狼也好奇伸长身子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青承仙君要安排自己徒弟一生修道与凡尘绝缘。 青承自己琢磨一夜,他想让夕绵安泰一生,可凡间不比仙界,生老病死都是折磨,夕绵又是女孩还有婚嫁一事。 青承思来想去还是让夕绵在山中一心向道安稳度过一生。 司命看看青承仙君,对方长身玉立一脸正经,显得他写的命局更不正经了。 哪有让自己徒弟下凡当道姑的! 贪狼星君抢过写得洋洋洒洒的手稿,越看越想笑,他问青承:“你是与自己徒儿有仇吗?竟然安排她下去一世孤单当道姑!” 青承撇一眼惊愕不已的两人:“就按照我写的这么安排。”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待青承仙君走后贪狼星君才大笑出声。 “ 哈哈哈哈······” 司命见贪狼星笑弯了腰,自己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刚解决两件棘手现在又来一件。 贪狼:“你不会真给夕绵仙子安排去当道姑吧?” 司命扯着自己头发唉声叹气,青承仙君都如此要求了他还能怎么办。 贪狼:“你不如再问问司南。” 司命提笔在夕绵仙册上写了两个字。 贪狼瞧见后勾唇一笑,纸上就两个字,跟道有关却藏着极大的变动。 司命将写着夕绵命局的仙册放进转生池中,仙册沉入池水,一条小红鱼滑过水波游向深处。 司命又蓝鹤与其余本次下凡历劫仙人的命局写好放入转生池中,五颜六色的小鱼穿过水池游向人间。 仙河桥畔,白霜坐在桥上看着河中颜色各异的小鱼儿,女孩手托香腮不知在想什么。 仙云后探出几个圆圆的小脑袋,小精灵们穿着花衣躲在云彩后面细细观察白霜,不时叽叽咋咋小声交谈。 “都出来吧。” 白霜早就察觉这些小精灵们一路跟着她到这,躲后面偷看她。 小精灵们被发现纷纷飞出来坐在白霜肩膀上叽叽咕咕对她说话。 有直接问她为什么不开心的,有关心她伤势的,还有一些厚着脸皮问她要吃的。 白霜挨个摸摸他们的小脑袋,她来仙界这么久了,除了夕绵与蓝鹤这两个朋友,也有只有小橘和这些小精灵陪她玩了。 白霜忽然想到跟小精灵们相处这么久都还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精灵毕竟不是仙却能在仙界来去自如,其中原因白霜还不知道。 “你们家在哪里?为何一直待在仙界不回家?” 一个头顶粉色花朵的小精灵跃到河面上脚尖一点,河面水清如镜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白霜睁大双眼差点从桥上摔下去,水中女子缓缓转身,那张面容正是白霜苦寻不到的娘亲。 “你们认识我娘!” 小精灵们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指着水中的溪露。 八百年前,溪露还是溪州灵族族长,她带着小精灵们到仙界求学,拜在上一任仙帝门下,如今仙帝当时还是她的师兄。 溪露性格活泼贪玩时常惹出祸事,而大师兄也就是如今的天帝映霄就会帮她收拾烂摊子,两人感情甚好。映霄能力出众是下一任天帝的不二人选,他顺利接任天帝坐上云霄宝殿最高处那个位置。天帝上位后仙界大小事务繁忙不已,但他始终关注着小师妹的一举一动对溪露还像从前般照顾有加。当时仙人都道溪露仙子便是以后的天后,溪露却摇头否认,她不是不知道师兄对自己的情意,可自己只是把映霄当作兄长,没有男女之情。 尽管溪露否认仙界中还是有两人的传言。 直到五百年前溪露下界玩耍从此音信全无。 当时映霄将全天下翻一遍了都没找到师妹踪迹,他甚至亲自去魔界搜寻还是没有溪露下落,仙界众说纷纭,时间一久都以为溪露仙子已经遭遇不测回不来了,只有映霄坚持寻找。 23. 人间七月 人间七月正值盛夏,已经七个月大的溪小米被娘抱到小院里晒太阳。旁晚的夕阳带着灼热的余温洒在树下的母女两人身上,奶娃娃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她刚睡醒不久整个崽儿迷迷糊糊左右张望。 美妇人将自己的小崽儿放在太阳地摊开晒晒以防小懒蛋发霉。 溪小米今天快睡了一整天,她昨晚闹着要玩小车不睡觉,玩到亥时还不困,院中的旺财都没她能熬。 高大的男子还要搂自己的小妻子入睡便将小车收走,小奶娃就不乐意了先是咿咿呀呀抗议见爹没依她便开始大哭大闹。 “啊·····啊·····” 溪小米一屁股坐地上张大嘴咆哮。 溪父将女儿抱起来拍胸脯保证只要她乖乖睡觉明天醒来就再给小崽做一个小车玩。可这招对自己女儿没用,溪小米不吃这一套,她现在就要玩小车。 溪露稀里糊涂洗完澡就匆匆赶回房间,她听到女儿哭声慌乱不已胸前涨涨地发疼。 小奶娃很快将娘引来被娘抱着怀里指着爹咿咿呀呀控诉。 “你将她的小车还给她。” “咿呀!” 溪父搂过小妻子,握住妻子的腰摩挲,溪露瞪他一眼耳尖发红。 “她不睡我们怎么睡。” 男人看妻子的眼神暧昧,捣蛋小肥崽不睡夜里影响他们办事。 美妇人白了死鬼夫君一眼抱着怀里的小崽儿哄了哄:“娘给喂奶,小米吃完奶就乖乖睡觉好伐。” 溪小米一听有奶吃冲娘眨眨眼:“咿呀~” 美妇人将小奶娃抱上床给喂奶吃,溪小米老老实实窝在娘怀里吃奶。 男人坐在床上看得热切刚伸出手想摸摸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男人也老实了自己默默下床收拾地上女儿的玩具。 小肥崽吃饱喝足砸砸嘴窝在娘怀里扯着娘的胸衣说话,转头看向木箱里的小车还想玩。 “呀呀······” “不是答应娘吃完奶就乖乖睡觉的吗?” 溪小米嘟嘟嘴她反悔了她要玩小车。 美妇人瞧着这说话不算话的小崽儿这真不愧是死鬼夫君的种端的跟她爹一样的恶劣性子,她再次给了自己夫君一个大大的白眼。 男人见赖在小妻子怀里耍无赖的小肥崽大步走到床前将小奶娃拎起来塞到摇篮床上。 溪小米十分不满骂骂咧咧挥舞小拳头。 她老爹可不吃她这一套上床拉下帘帐。 小肥崽没人理嘟囔着嘴重拳捶床大哭大闹。 床榻上美妇人根本听不得女儿委屈巴巴死死护着胸前的抹胸不让死鬼夫君得手。 “小崽儿还在哭闹你不能······” 男人都快炸了抱着怀中的小妻子啃咬。 “等小崽睡了就给你······” 溪露抚摸夫君的脸亲吻男人已经猩红的双眼,他们已经几天没有亲热了,男人在外面刀口舔血几天才回一次家,为了给她们母女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他常年操持旧业接单杀人,赚到钱将母女安顿在这处小院过日子。 崇猽得到小妻子保证拥着她热吻,银亮亮的液体连成线顺着女子唇线滑下。 溪小米哭闹又得来了她的小车被爹放在地毯上推着小车到处趴。 男人搂着小妻子就守在一旁看小肥崽咿呀咿呀玩小车,烛火燃过半,美妇人熬不住歪着脑袋靠着夫君肩旁睡着了。 男人将自己的小妻抱到榻上放下帘帐自己坐在地上按着眉心发愁。 小奶娃长得随小妻子可性格秉性却是随了自己,才几个月大自己的恶劣就在她身上暴露无遗,当初他为留下自己执行任务半路心动便行动一手抢来的小妻子不管不顾强行要了个孩子,现在可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捣蛋小鬼头时不时同自己抢妻子的疼爱,尤其是晚上要么玩到半夜不睡觉要么就非要上榻坏他的好事。 “咿呀!” 溪小米推着小车到自己老爹面前让爹陪玩。 崇猽睁开眼瞧见嘿嘿傻笑的闺女,他无可奈何点点小崽的小鼻头陪小奶娃玩到深夜。 小肥崽终究没有自己老爹能熬玩累了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男人将小奶娃抱上摇篮床给崽儿掖好被子上床熄灯。 天刚蒙蒙亮榻上传来轻声细语的交谈声接着就是难以入耳的声音····· 美妇人哼哼唧唧,男人才睡了一个时辰怎么恢复这么快,他在外面四处奔命也睡不了安稳觉回到家中却格外精神就不累吗? 男人粗喘看着身下的人儿拱起身若一张蓄力待发的弓弩,炽热的弩箭贯穿钉死在柔韧上,她很喜欢不是吗,就像现在这般紧紧缠着咬着不放。 溪露抬手捶打夫君胸膛:“你动静小点声·····唔·····” 男人将她的腿搭在自己的肩上,俯下身在妻子耳边恶劣道:“你放心,我们的崽儿睡得死听不见。” 小妇人面颊烧得滚烫,从耳尖到锁骨都漫开一层薄粉。她羞窘地往后缩着身子,只想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却被男人扣着腰肢牢牢揽在怀里,分毫退不开。他偏带着几分戏弄之意刻意逼近,迫得她呼吸全乱,咬着唇也压不住发颤的娇声,细碎地泄在两人相贴的缝隙里。 鸡鸣之后太阳渐渐升起,待到日上三根婢女见夫人还未起床懂事退下没有打扰。屋内睡死过去的小肥崽鼾声响亮,被压在榻上的女子听着小崽儿的呼噜声心急不已。 怎么这么久。 死鬼夫君每次回家都是如此跟在外面饿了几天的狼一般逮着她一顿啃。 溪露捶床:“你有完没完啊!” 男人赶在小妻子发飙前完成冲刺,溪露被灌得满满当当扶着小肚子缩在床里面离男人远远的。 夫妻两人这才好好睡了个觉。 崇猽醒后小妻子和小崽儿都还在睡自己下床收拾满床狼藉。 美妇人睡醒后简单吃过饭就给自己生的小奶娃喂奶。小崽儿还在睡梦中闻到奶味就吃起奶来,美妇人怜爱地亲亲她,小崽儿可会享受了将自己吃得肥嘟嘟跟发了面的白面团子一般。 溪小米吃几口就不吃了继续睡这可苦了娘,男人在吃穿用度上就没亏过她,有了小崽儿更是天南海北的珍馐将她喂得奶水充足,现在胸前涨涨的很不好受。 美妇人将小奶娃放在摇篮里自己到榻上放下帘帐,她小脸藏在被里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自己那死鬼夫君回来了,溪露抿嘴半晌后唤起夫君。 男人出去拿回来小妻子从绣娘那里订的衣物,什么衣裳装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这么小能遮啥。 “夫君~夫君~” 男人推门进屋视线落在垂下的帘帐内,他看了看还在打呼的小奶娃,怎么,是嫌一个不够还要跟他再生一个。 帘帐内小妇人被涨奶折磨得痛苦不已在褥被中胡乱扭动,男人撩开遮挡的帘帐走入便一发不可收拾。 ······ 两人错过了午饭又换了床新被褥。 快到傍晚时分溪小米才睡醒被娘抱到小院晒晒日落的夕阳。小奶娃七个月大正四处乱爬,自己在树荫下玩了一圈抬头忽然看见一只风筝在天上飞。 “呀呀呀!” 天上的风筝涂着彩色好看极了,小肥崽顿时觉得手上的小车不香了咿咿呀呀指着天上的风筝闹着要。 美妇人拿她没招哄着也给小奶娃买一个风筝。 溪小米一瞬不瞬盯着天上的花风筝她想要现成的,现在就要小手乱挥去抓风筝。 得不到就闹娘,连奶都不吃了。 晚上男人回来就给小崽儿打了一个风筝颜色也涂上粉红色,溪小米拿着风筝又玩到半夜才肯睡。 溪露坐在床上数钱一脸愁容,崇猽给小奶娃请过乳娘照顾,可小崽儿闹走了几个乳娘只跟着爹娘一件屋睡。他们这件屋内男人在一旁擦刀她坐床上数钱小肥崽就坐地毯上玩风筝。 夫妻两人带着小崽儿睡是不方便些,她还要脸奈何男人是个不要脸的。 崇猽上了榻帘帐一落下脸皮就不知掉哪里去了。 “你干什么小崽儿还没睡呢。” 男人将地上的小崽儿打发给下人带,自己跟小妻子到榻上耳鬓厮磨。 门外的婢女听着屋内的动静识相地抱着溪小米走远。 重重纱帐将榻边光景掩得朦胧,帐幔偶尔随风轻轻晃荡。帘布后隐约露出一截素白的腕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扣住,十指交叠相握,浸在满室的欢愉里。 素白的小手在拍打中颤颤巍巍败下阵来,手心发软再也承不住力,指尖顺着床沿垂落下去。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即刻追了上来,指节稳稳嵌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牢牢交缠,扣得紧密又执拗,半分也不肯松开。 碍事的小奶娃不在屋内捣乱,男人再无顾忌打开帘帐带着小妇人下塌,这间屋子都是他们的天地。 美妇人被翻在书桌上,案上的宣纸留下一片湿迹。 小崽儿被抱回来时娘已经睡着了,溪小米咿咿呀呀在娘怀里拱拱见娘没搭理她也老实睡下。 小肥崽一天天日子过得滋润又胖了些看见天上的风筝还是咿咿呀呀想要觉得别人的风筝香。 一次下人粗心一个没看住小肥崽就跟着旺财从后院狗洞钻出爬到别人家中。 邻居家中也养了一只看家小犬,两狗相见分外眼熟,溪小米咿咿呀呀跟在两狗后面见到了那只她垂涎欲滴的风筝和放风筝的少年。 24. 自由身 少年七八岁的模样正蹲地上拨弄着手上的风筝,溪小米手脚并用爬到在少年旁边。 “咿呀!” 一只小胖手抢下少年的风筝,云湛抬眸看见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小娃娃趴在一旁手上抓着自己的风筝。 溪小米抢下风筝得意地拿着挥舞。 云湛看着地上的奶娃娃手足无措站起身,这是谁家的娃娃跑到他家来了。 溪小米得了风筝坐地上玩起来。 “别动风筝还没修好。” 云湛伸手将风筝从溪小米手中拿走。 风筝被抢了小娃娃立即瘪着嘴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边偷看云湛。 少年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又将风筝塞给小娃娃。 溪小米将风筝拿在手上不一会儿就不哭了咿咿呀呀自顾自玩风筝。 奶娃娃的哭声引来几名婢女,见有一个小奶娃出现在府中下人急忙跑去禀告夫人。 云夫人赶来时溪小米已经开始对她儿子动手动脚。 小肥崽揪着少年脚边衣袍伸长手要少年抱她。 “谁家的小奶娃!” 云夫人两眼冒光上前抱起溪小米,怀中小奶娃不轻抱着费劲,云夫人将她抱在怀里掂了掂,小娃娃吃得挺肥跟白面团子样稀罕人。 云湛看着母亲将小娃娃抱怀里,他刚才也想抱但又不敢贸然上前,拉拉母亲衣袖:“娘我也想抱抱。” 云夫人自己还没稀罕够呢当然不给云湛抱。 溪小米自来熟被云夫人抱在怀里咿呀咿呀个不停。 叽里咕噜说啥呢正香。 云夫人啵了一口小肥崽,被粉雕玉砌的小奶娃香迷糊了也不问她是谁家的娃娃怎么到的自家府上。 一名婢女跑来通报:“夫人门外来了一女子说是隔壁来找自家的小娃娃。” 云夫人看向怀里的小奶娃笑道:“原来你是隔壁家的小乖乖是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说完又香了一口。 “娘她应该是从这进来的。” 云湛指着草丛遮着的狗洞。 溪露看到溪小米时,奶娃娃正被云母抱怀里,小肥崽看见自己的娘立刻手舞足蹈想到娘怀里。 “真不好意思小米乱跑打扰你了。“ 云母将怀中的小奶娃还给溪露笑道:“谈不上打扰,小娃娃长得真好看多大了。” “七个多月了。” “真稀罕人!” 云母逗逗小娃娃肥嘟嘟的脸蛋,溪小米呀呀两声埋娘怀里。 “呀,还含羞了。” 云湛拿着风筝独自站在一旁看着娘与邻居家妇人相谈甚欢,眼巴巴看着小奶娃被自己娘抱回家。 欢笑声随着溪小米一同离开,少年继续修着风筝。 溪小米被娘抱回家,美妇人看看小肥崽,小肥崽看看娘。 “呀!” 邪恶白面团子到别人家中捣乱还理直气壮。 “呀呀!” 小奶娃扒着娘胸前衣裳哼哼唧唧撒娇。 美妇人抱着小崽儿回了屋,旺财早就从狗洞钻回来躲会自己窝里。 溪露一连在女儿脸蛋亲了几个香香将小奶娃亲得吱吱叫。 小肥崽都会到处乱爬了,她自从怀孕就一直困在家中,男人身份特殊也不便带着她在外面四处奔波,她何尝不想带着自己的小崽儿到街上溜达溜达,除非和男人断了带着女儿远走高飞她才能恢复自由身。 溪露抱着小崽儿坐床上思绪万千,小崽儿逐渐长大她并不希望女儿同自己一般困在宅院里。 晚上男人回来,亲热时美妇人想着怎么跟男人开口却被翻来覆去弄得头昏脑胀。 她不专心,男人敏锐察觉到端倪。她在想什么,除了他和他们的小崽儿还有什么事能让他的小妻子分神。 身后的喘息越来越重,力道也越来越大。 小妇人一点一点挪到床头扒着木栏受不住呜呜两声绞紧男人。 崇猽霎时难以抵抗,俯身拥紧,尽数倾注。 片刻后又起异样,小妇人呜呜咽咽想要逃脱却被一口叼住脖颈。 “娇儿方才在想什么?” 男人牙根难耐。 “没......没想什么” 崇猽低吟一声堵住外流的粘腻进出间畅通无阻。 最后美妇人想说什么也没力气开口沉沉团在夫君怀里睡熟。 天蒙蒙亮崇猽就起身,走之前拿了放素帕给睡梦中的娇儿清理又随意擦擦自己,看了眼在摇篮床上睡得香香甜甜的小奶娃便轻声关门跟仆人嘱咐两句便离家消失在晨雾中。 婢女早早吊上高汤,溪露醒来熬好的鸡汤端上,几个婢女伺候夫人用膳。 一个婢女毛手毛脚将汤洒了溅到小妇人衣裙上。 “夫人赎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溪露见那婢女慌忙擦拭自己的裙摆想必是吓坏了,自己也没有追究的意思不在意道:“没事。” 另外几名婢女又端上来补气血的药膳。 小妇人揉了揉自己圆润的脸颊,她产后一直被男人养得很好用不着这样天天补就让下人将药膳端下去。 几名婢女面露难色。 “老爷嘱咐了奴婢们看着夫人喝,还请夫人莫要让我们不好交差。” 美妇人不悦却也没说什么将药膳一饮而尽回屋去看自己的小崽儿。 溪小米还在睡咂咂嘴,美妇人点点小肥崽的小脸蛋,在睡梦中都还在吃奶嘛。 因为小崽儿还在睡溪露只好自己出房间透透气却不料听见下人们在私下议论她。 “她不就生了个女儿老爷就如此宝贝她,这又是人参又是阿胶的天天补。” 听声音是刚才打翻汤的那个婢女。 “翠娟你才来府上不久还没见过早些时候老爷整日与夫人如胶似漆......” 翠娟打断她:“那又怎样她还不是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这夫人的位置迟早换人。” “可得了吧,换谁?除了夫人我就没见过老爷让其他女人近身过。”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日后这夫人的位置就换人坐了。” 另一个婢女嗤笑:“瞧你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夫人日后换你坐呢” 翠娟噎住随即理直气壮:“我要是能给老爷生个小公子这夫人一定换我来当。” 几个婢女哄堂大笑:“哈哈哈......” “笑什么笑我说的是事实,你们见过哪家正房夫人天天被关在家中不许出门的,我看呐老爷也就是那她当个玩意,儿子也生不出来一点用都没有......” 后面的话溪露不忍再听踉跄回到房中抱起小奶娃缩到榻上,目光呆滞看着榻上一 处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烫脚一般下床抱着娃娃缩到角落。 溪小米睡醒咿呀找娘正被娘抱在怀里,小肥崽边吃奶边看娘,美妇人眼眶红红的,小肥崽吃几口就不吃了小手抱着娘蹭蹭。 溪露垂眸看着怀中的娃娃喃喃细语:“娘能养活小米,小崽儿愿意跟娘走吗?” 溪小米咧嘴一笑咿咿呀呀跟娘说着话,小嘴嘟嘟亲一口娘。 “良良!” 小妇人破涕为笑啵小崽儿几口香香。 溪露将男人给自己的首饰打包,借口要吃芙蓉糕打发下人去买自己抱着小崽儿从后院翻墙溜之大吉。 在城东避开人群租了一辆马车带着女儿出城。 月上柳梢头,崇猽赶回城中快马与一辆马车正面经过后背道而驰,快马上男人面纱飘扬掠过车窗。 溪露掀开窗帘一丝黑纱从她指尖蹭过,美妇人放下自己的发髻青丝垂肩恍若未出阁的少女,要不是她怀中抱着个嗷嗷待哺的小奶娃旁人难以想到她已成人妇。 男人回到家,家中早已经乱作一团,几个婢女战战兢兢老爷临走时让她们看着夫人,如今夫人跟小姐不见她们定是要挨训斥。 情况比她们想得更糟。 崇猽见不到自己的小妻子开始大发雷霆将所有下人辞退。 下人们拿着银两收拾包袱滚蛋,也有几个不想走的在这家干活不累钱还多当然不愿意走,可看着浑身戾气的男主人只好灰溜溜离开,毕竟男人现在看起来像是要杀人的样子。 小妇人走的时候将家中细软全都打包带走只留下一张画着大王八的纸条上写着三个大字, 王八蛋。 男人气极反笑,昨晚要的太狠了这是在跟他闹脾气。 一双手环上,翠娟从背后抱住男人。 “老爷何必为了她如此生气,她不过生了个女儿走了便走了,奴婢给您生个儿子如何。” 翠娟没有拿着银子走人,那个女人识相自己走了,现在可是她上位的绝佳时机。 崇猽转过身来一双鹰隼般的双眼危险地眯起,他抬手掐住婢女的脖子:“可是你在夫人面前嚼舌根。” “奴婢什么都没说是她自己走的。” 崇猽将翠娟像一块破布丢在地上擦了擦手抬脚往门外走。 当务之急是将逃走的小妻子捉回来好好管教。 翠娟看男人要走哪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爬起身再次献上自己。 “老爷莫要再去找那个女人,奴婢会好好伺候您给您生个大胖小子。” 崇猽背着身安静的出奇,翠娟眼见有望以为男人动心了沾沾自喜。 那个男人能拒绝送上门的女人。 崇猽倏地转身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婢女露出一抹残忍的笑:“跪下。” 男人眼底没有一丝笑意,翠娟抖着身子后退。 “不是说要伺候我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翠娟停下脚步心动不已。 “那就跪着伺候” 血腥味弥漫开,女子的惨叫声久久不停,屋外的下人们腿脚发软心照不宣收拾包袱不听不问。 几名带着恶鬼面具的黑衣人踏过月光出现府中俯身恭听主上吩咐。 崇猽阴鸷的目光掠过纸窗上的血迹,拿出一方白帕优雅擦拭掉满手的血冷声道: “去找。” 25. 逃离 溪露抱着小崽儿上街将首饰换了些银两,又买了菜和肉在熙熙攘攘的街上逛了一圈给小奶娃买了小风车回到城西家中。 这座白墙黛瓦的小院落是她用一对翡翠手镯当下的,因建在城西偏僻处常年搁置就低价卖给她。 溪露简单清扫一番带着小奶娃在此处住下。 长发辫成辫子挽在脑后,溪露干劲十足,她如今一人带着小崽儿自由快活等对这座海边小镇熟悉后她打算自己刺绣织衣来卖赚银子独自养小崽儿。 溪露给小崽儿做了个护带将她绑在身前时刻带着她,小崽儿有娘抱就开心在娘身前咿咿呀呀小手乱挥。 溪露将菜洗净炒了一碟小炒配大白饭吃得津津有味,离开男人她浑身畅快一碟简简单单的小炒肉都吃得满足。 小肥崽八个月大了闻着饭香直流口水咿咿呀呀指着碟子中的肉,溪露见小崽儿也想吃就倒了杯水水将小块肉下水涮净喂到溪小米嘴里。 小奶娃张大嘴一口咬下,溪露摸摸她的小脑袋等再大点就可以断奶了现在先引着小肥崽吃些辅食。 母女两人在简朴的小屋中吃得可香了。 深秋来临,路上满是枯黄的落叶行人踩过清脆作响,这座海边小镇不大居住百姓也少当初为躲避男人溪露特意七拐八绕选了偏远的海边定居,此后日子渐渐慢下来她不用在提心吊胆活在那个男人身边从此与他再无关系,反正一开始她就是被他掳走也没正经三书六聘拜堂成亲他再找哪个女子都与她无关。 溪露绣好花样将织好的衣裳送到布坊。 “罗姐我来交制好的衣裳。” 一个中年女子闻声迎出来笑道:“溪娘子来啦!” 这家布坊由女子掌管,这也是溪露选择在这家干活的原因。 罗姐边看制好的衣裳边逗溪露怀中的小肥崽,她起初念女子一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就同意她在店中制衣没想到溪露一双巧手织布刺绣样样精通,制作的衣裳精美就和她人一样漂亮,小镇上的姑娘都抢着定,前几天还有好几个外面来的富家千金慕名到她的小店预订裙裳,这可把罗姐高兴坏了。 溪露得了银两便挑了一个柔粉色布匹准备给自己和小肥崽做件新衣。 罗姐给她打了半折将布包好,溪露背上酿跄了几下。罗姐连忙扶稳她担心摔了:“这前带娃后背布的你小心点。” 溪露笑笑:“这点重量不碍事。” 罗姐看向女子怀中的小奶娃:“吃得这么胖该早点学走路便总是挂在你娘身上” “娘...娘。” 溪小米现在已经会喊娘了整天挂着娘身上一会一声娘的喊。 溪露轻拍小奶娃满眼疼爱,还小呢再长大点再学走路也不迟,她也乐意这么抱着她。 虽是这么想可耐不住小奶娃天生好动时常想站起身走两步,溪露便再给她做了个背带方便她带着小崽儿学走路。 万里之外的蓝天下,深秋时节城中百姓纷纷添上厚衣街上人来人往,男人坐在高楼上眺望远方,几个月过去了他的小妻子一点消息都没有。 男人眼下乌青密布,他几日没合眼青渣长出也没收拾,眼底晦暗不明显得他整个人愈加阴郁,夜幕降下黑影穿梭城中宛若独行的艳鬼找人索命。 不知是哪家女郎半夜出门与郎君约会正浓情蜜意忽被拐角的黑影吓得尖叫,重重鬼面人围上来,崇猽从拐角走出一瞬不瞬盯着女郎。 此人面覆黑纱形若鬼魅将半夜私会的男女吓得魂飞魄散,只听鬼魅开口问道:“你这身衣裳是从何而来?” 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仿若来自地狱。 女郎惊恐今夜命丧于此老实交代:“我在布坊定制的。” 那鬼魅突然扯过女郎身上的衣裙拇指细细摩挲着上面的刺绣花样,动作说不出的温柔缠眷,又听他沙哑开口:“那家布坊在哪?” “泉城。” 泉城在沿海边境。 逃得真远,他都没料到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能逃这么远。 真是好样的,就这么厌恶他,一刻也不愿呆在他身边,孩子都跟他生了还能跑。 她想要自由不想要他,他偏不如她所愿,她逃再远他都要将她抓回来一辈子关在他身边陪着他。 溪露连打了两个喷嚏揉揉鼻子放下手中的针线,时候也不早了她起身关上被风吹开的花窗抱着小崽儿烧水洗澡。 “小坏蛋洗澡了!” 溪小米光着屁股蛋被娘抱到水盆里先洗,一番洗刷刷后又光着屁股蛋被包成一团抱上床,小奶娃咿呀咿呀在床上滚来滚去。 溪露收拾好小坏蛋就自己去沐浴带着一身清爽回到榻上搂着小崽儿,女子轻声低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哄崽儿入睡,溪小米只要情绪给足便能乖乖听话睡觉。 房间中留一盏烛火,榻上女子抱着自己的崽儿鼾睡梦乡。 溪小米跟着娘过日子不仅没瘦一天天长大重了许多,有时溪露抱她上街买菜,小肥崽看见别人家的小孩在街上跑跳她急得手舞足蹈恨不得追着人家跑,回到家自己学起走路来,溪露在小院中圈了个栅栏铺上毯子留她在里面折腾自己就在一旁绣衣。 “娘~” 小肥崽又摔了个狗吃屎趴在毯子上耍无赖要娘抱抱。 溪露憋笑作势不看她。 “娘~” 小肥崽伸手娘还是不理她。 “呜哇!” 小肥崽费力翻了个身四脚朝天仰天长啸。 溪露嘴角弧度再难压住嘿嘿笑出声走进栅栏里抱起小奶娃又是亲又是哄。 哪怕如此溪小米还是傲娇撇过脸撅嘴一副我很难哄好的表情。 溪露拿出终极必杀技。 “小崽儿娘爱你小崽儿~” “谁家的小崽儿这么可爱呀?么么么是我家的啊!” 溪小米像是蜜糖一样化开,她高兴了埋在娘怀里拱来拱去找奶吃。 四下无人溪露便大胆在小院中喂小奶娃吃奶。 溪小米已经能吃辅食还依然缠着娘要奶吃,溪露也疼她一直放任小崽儿没给她断奶。 小院外竹林中一鬼影立在翠绿中,形销骨立的男子一身黑衣劲装紧贴身躯,崇猽死死盯着小院中正给娃娃喂奶的女子。 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让他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小妻子就在远处小院。 他看着她怜爱地亲吻着他们的女儿轻声细语的哄着她,她从没有对他这般亲昵过。 一股无名火在他体内灼烧,为什么要离开他,是那个婢女三言两语的挑拨还是她腻了他想换新人又或是他们不和谐的夫妻之事。 不管是哪个她都不能弃他而去,他要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她闹也好恨也罢都由不得她。 溪露喂完小肥崽儿褥衣已经浸湿,她将小崽儿放栅栏里玩自己回房换里衣。 可当溪露回来时栅栏里的小奶娃却不见了,手中风车滚落地上,女子慌忙在院中寻找。 大门从里面紧锁不可能是有外人来过可小院中也不见小崽儿,溪露心急如焚胸部闷闷涨痛。 一个冰冷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娇儿。” 溪露浑身僵住不自觉颤抖身子她就这么僵在原地。 崇猽抱着小奶娃眼底一片阴寒,她连转身看他一眼都不愿,可他很想她,近百个日夜他想得一颗心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洞透着冷风不停滴血,他该怎么补上这个洞,将她吃了或许就能补上了。 溪露从后面被男人抱住,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男人的呼吸洒在她耳后,溪露止不住颤抖。 身后传来男人的轻笑声:“怕什么见到为夫你不高兴吗我的小娘子?” 溪露后知后觉挣扎起来,她在男人怀中踢打抓挠,男人蓦然将她腰腹按在自己怀里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刚才还在对他拳打脚踢的女子软了身子歪在他怀里。 崇猽闭上眼痴迷地嗅闻着怀中妻子的气味,感受她为他剧烈震动的心跳,牙根难耐。 “夫君。” 男人睁开眼,她唤他夫君呢。 “嗯?” “我好难受你嘞得我喘不过气了。” 身后男人果然松开桎梏,溪露立即转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向男人裆部趁其不备一把抢过小奶娃转身朝大门跑去。 门外早已站满了鬼面人,溪露冲出大门便被拦下,身后一只白森森的大掌挥开木门捉住女子,男人再也装不下去露出面目狰狞的模样夺过溪露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奶娃塞给为首的鬼面人,溪露被拖入院中脆弱不堪的木门在身后关上。 偏僻的小院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早已被暗处的鬼面影卫围得水泄不通,院中女子软着身子紧咬着唇,身后男人呼吸粗重。 溪露跪在栅栏中的毯子上,这栅栏原本是她为了防止小肥崽摔出去特意安置,现在成了防止她逃走的障碍。 男人掰过女子的小脸俯身拥吻舌尖一重血腥味弥漫,崇猽低笑,还有力气跟他较劲,滚烫的指腹重重碾过女子的唇瓣不容拒绝探进她唇中。 溪露狠狠咬上男人手指可身后袭来的力道让她浑身脱力瘫倒在毯子上,虚软得再使不出半分力气化成一滩水,回头双眸朦胧看着男人,泪水滑落脸颊。 “哭什么以前不是最喜欢这样吗?” 女子听不得这话疯狂要将他挤压出去。 崇猽再难克制低得更死,惩罚般掐着小妻子小脸让她看着,溪露浑身绷得发紧,破碎的轻哼抑制不住地溢出口中,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的毯子。 27. 豆橛子抽腚 溪小米尬笑两声甜甜喊了声:“爹。” 崇猽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淡淡道:“逃学又被你娘逮住了。” 溪小米自己搬椅子坐爹旁边老实交代:“我被夫子赶退学了。” 男人放下茶盏继续打算盘。 “爹你说娘知道这件事我这个月的零花钱是不是又没了?” 男人不说话,溪小米晃了晃老爹打算盘的手臂。 “爹你给我点钱花,要是娘将我的零花钱收走我就没钱花了。” 崇猽半点没受干扰跟没事人一样:“你娘这次不会没收你的零花钱。” “真的?” 溪小米心喜看着爹。 接着崇猽毫不留情说道:“你娘这次会将你的屁股打成八瓣。” 方才的侥幸一去不复返,爹的话让小崽儿隐隐想起屁股一阵火辣辣的感觉,女孩噌得起身风风火火跑到前店。 溪露看着面前的小崽儿亦步亦趋跟着自己不捣乱还主动帮自己端茶倒水一副乖宝宝的模样,以为小崽儿卖乖讨好是又看上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想让自己给她买。 晚上关店后溪露吩咐男人买菜,自己带着小崽儿逛街。 奇怪的是,溪小米一脸谄媚跟在娘身边什么都不要,溪露奇怪不已摸摸女儿一头张扬的秀发给她买了爱吃的零嘴牵着小崽儿在晚市街头跟夫君汇合。 男人从烟火中走来,身姿颀长宽肩窄腰,周身矜贵冷锐叫人不敢轻易接近,长腿踩过石街步步向她走来,溪露双眸亮晶晶的眼中满是见到夫君的欢喜。 溪小米则看见老爹拎一袋豆橛子,长长条条垂在布袋外面,看起来很是韧劲。 崇猽走到小妻子面前将手中一直攥着的糖掰开皮喂给妻子,街上人来人往小妇人有些羞怯快速咬过夫君指腹间的糖拽着男人往家的方向快步离开。 走到人少的地方小妇人一拳捶在男人胸膛恼怒发难:“以后大庭广众不许再像刚才那样。” 崇猽握住小妻子的手十指相扣像没听见一样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家走。 “还有你怎么不给小崽儿带糖?” “没钱了。” “......” 溪小米走在前面吃着娘给买的零嘴耳朵却竖得老长留心听着身后爹娘说话。 溪露看了看那一袋拖着地长长的豆橛子疑惑,她没让他买豆橛子,难不成是男人自己想吃豆橛子了? 男人一向是自己的小妻子想吃啥菜他就买啥菜,家里的口味也都是随小妇人爱吃的来,头一次男人买了小妻子不爱吃的豆橛子。 “你想吃豆橛子啦?” 崇猽捏捏妻子的小手笑道:“嗯,今晚吃豆橛子炒肉。” 崇猽一般也不爱笑真把他气着了才会冷笑几声,溪露心中犯嘀咕今天是怎么回事,小崽儿跟崽儿她爹都感觉怪怪的,但她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莫不是小崽儿又逃学给男人气到了,不应该呀,小坏崽儿逃学又不是一次两次她也没见男人那次动过气。 小妇人抬手在着男人胸膛顺了顺,别给气坏了。 崇猽眼中笑意更甚,她还有心给他顺气,等知道了小崽儿被退学估计自己先气炸天。 回到家中男人进厨房洗菜烧饭,溪露回房换了一身束袖长裙出来时看见那袋豆撅子就放在小院地上。 不是说今晚做豆橛子炒肉吗?怎么不拿进厨房放外面等着她来炒肉吗? 小妇人叉腰绕着地上那袋豆橛子转了几圈,自己搬张椅子坐一旁掰豆撅子。旺财叼块骨头睡在一旁打滚。 溪露掰了一会儿一看袋中还有一大袋子豆橛子,小妇人不明所以地挑眉,夫君买这么多是打算这几天都吃豆橛子炒肉? 溪小米扒着房间的门偷看娘坐在庭院中掰豆橛子时不时逗逗一旁的旺财。 娘此时看来心情很好。 女孩心中打鼓,她是自己主动招了呢还是瞒着娘呢? 要是现在主动认错娘正在兴头上说不定她的屁股不会遭殃,可要是瞒着娘今晚倒是平安无事明天她怎么办,学堂夫子已经赶她滚蛋她也去不了学堂,到时候娘再发现她被退学的事她的屁股肯定免不了一顿揍。 溪小米给自己打了一阵气后才蹭到娘身边大眼睛眨眨卖萌看着娘。 小妇人看着小崽儿冲她眨眼还以为崽儿饿了,哄道:“一会就有的吃了。” “娘我有件好消息和一件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小妇人摸摸女儿:“先说好消息。” 溪小米亲口娘:“我以后一定少出去乱跑在家多陪陪娘和爹。” 小崽儿懂事了当娘的很欣慰当即放下手中的豆橛子捧着崽儿的小脸蛋啵啵几口。 溪小米虽被亲得不好意思但见娘这么高兴这把稳了。 女孩将坏消息合盘托出:“娘还有一个坏消息。” “小崽儿这么乖,在娘眼里坏消息都是好消息!” “我被学堂夫子赶退学了。” 两句话同时响起。 溪露嘟起还要亲小崽儿的嘴霎时顿在空中,刚才母女相依的温馨场面一扫而空。小妇人听见这句话先是大脑一阵空白,后看着自己生的小崽儿越看越可恶,随即怒火腾腾上冲大脑。 “你再说一遍!” 溪小米眼神飘忽规划最佳逃跑路线:“我被学堂退学......啊!” 溪露怒气冲天顺手拿起地上的豆橛子啪啪啪抽溪小米屁股。 “娘你不是说坏消息都是好消息吗!......啊!别抽我腚!” 女孩的尖叫声激动了一旁的旺财以为母女两人是在玩什么新奇的游戏便兴奋冲上前加入。 “......汪汪!......呜!” 旺财也挨了几下豆橛子抽腚。 溪小米捂着腚大步流星跑出家门。 邻居路过时刚好看到溪小米在前面捂着腚跑,溪娘子在后面追手上拿着豆橛子疯狂抽女孩的腚,口中怒骂:“小坏蛋你给我站住,看我今晚不抽烂你的屁股。” 路人见此场面不禁捧腹大笑,妙~实在是妙~ 厨房中崇猽盖上锅小火收汁,刚才外面的鸡飞蛋打他都听见了,但男人想了想还是装作不知道。 小妇人没追上让小坏崽儿给跑了气冲冲来到厨房一甩豆橛子。 “你是不是早知道小崽儿被学堂退学的事!” 男人装傻充愣:“什么!我不知道这事。” 溪露看着男人一脸无辜心知此人一定装的不知道,怒气更盛。再加上小崽儿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小坏蛋是男人的种跟男人一样恶劣。 小妇人抽不到小崽儿就开始抽小崽儿她 爹,扬起豆橛子啪啪抽男人的屁股。 崇猽没料到自己买来豆橛子会抽到自己身上。 “娇儿我真的不知道,你抽我做什么?” 小妇人抽了几下实在不解气又想到跑没影的溪小米将豆橛子撂下回屋去了。 崇猽望着气走的小妻子目光落在刀板上了豆橛子默默将豆橛子洗了掰断下锅爆炒。 夜色沉沉,溪小米踮着脚挪到家门口扒开半掩着的大门往里东张西望,旺财小跑到门前朝女孩汪汪两声。 “嘘!旺财别叫,爹娘都睡了吗?” 旺财虽被女孩连累也挨了豆橛子抽腚依旧乐颠颠朝溪小米摇尾巴。 女孩摸摸狗头,屏息凝神往自己房间走,就在快要摸到房间门时身后忽然响起一句: “还知道回来。” 溪小米转身,崇猽站在暗处手上端着两碗饭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爹。” 崇猽将晚饭端进屋内放桌上撇了眼跟在身后底着头的女孩。 “傻站着做什么坐下吃饭。” 溪小米老实坐下定睛一看瞬间屁股又燃起火辣辣的疼。 真有豆橛子炒肉啊! 女孩在外面躲着不敢回家怕挨抽特意等爹娘都睡了才回来肚子早饿扁了管他什么炒肉她都吃得香。 崇猽瞧着女儿没出息那样心中莫叹转身回房。 小妇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男人回来了起身拽着男人胸前衣衫:“小崽儿回来了?” 男人静默点头。 小妇人松开男人抬脚就要往外冲。 崇猽伸手抱起小妻子将她抱上塌。 “你放开我,小崽儿还没吃晚饭我去厨房给她弄点吃的。” 小妇人像刚出水的鱼一般猛烈扑腾。 “我给崽儿留了饭她现在正吃着。” 小妇人气喘吁吁坐在榻上:“你给崽儿留了什么饭?” “豆橛子炒肉。” “......” 夫妻俩面面相觑,空气凝固。 片刻后小妇人脱兔一样溜下床但男人动作更快将她按在床上狠狠拥吻。 男人凶猛地含住,卷吸,吞咽,想要剥夺身下人一切呼吸。 小妇人被吻得喘不过气被迫回应着男人吻,两人唇齿相依,房间里渐渐晕染上糜乱的气息。 待溪露回神时自己已经衣带尽松。他指尖用力扯落腰封露出精壮的胸膛。 情况霎时不妙,小妇人双手抵着男人胸膛推推搡搡反被扣住双手举过头顶,他指尖挑开她襟前的系带,俯身埋首在她颈窝,灼热的呼吸洒在肌肤上,引得她浑身轻颤。空气里的温度节节攀升,分明已是箭在弦上,再难收住的势头。 再这样下去要坏事,小妇人软乎乎讨饶:“夫君我去看看小崽儿就看一眼就回来我保证!” 崇猽闭上眼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双手桎梏一松小妇人笑着捧起男人脸亲两口立即灵巧地从男人臂弯下钻走跑出房间。 崇猽看了眼立着的那物闭上眼呼吸渐重。 “小坏崽儿!” 溪露一掌拍开女孩房门冲到女孩面前叉着腰看着她。 溪小米正狼吞虎咽,措不及防听到娘的声音差点没噎着顾不上满嘴跑的饭从椅子上跳起来捂着屁股退得老远。 28. 夜话 溪小米看见娘手上没拿豆橛子松了口气。 溪露气鼓鼓,视线巡视过女孩,抬起步子走向捂着屁股提防着她的小崽儿。 “娘,我错了。” 溪小米绕着桌子溜到另一边,溪露也顺着桌子去捉她,母女两人绕桌,一个躲一个追,小妇人怎么也碰不到女儿一跺脚蹲地上抽泣。 小崽儿停下脚转而向娘慢慢靠近,小妇人立即起身扑向小崽儿。 “小坏蛋被娘逮住了吧!” 溪露抱着女儿,她方才假意装哭引小崽儿靠近,现在女儿抱在怀里,小妇人对其上下其手。 “可是又跟别人打架了,让娘看看可有受伤?” “没有。” 溪露仔仔细细检查过才放心,随即又恢复气哼哼的模样。 “坐下吃饭。” 溪小米见娘没有再打她屁股的意思,坐下一口一口扒拉着碗里的豆橛子炒肉。 溪露转身去厨房,回来时给小崽儿添了两个煎好的蛋,坐在一旁看女孩吃完饭。 溪小米看娘还在盯这自己暗道不妙,不会是等她吃完饭继续抽她腚吧? 只见溪露起身道:“吃完就去洗澡上床睡觉。” 小妇人朝小崽儿榻上走去:“今晚娘跟你一起睡。” 溪露已经好久没带小崽儿一起睡觉了,今夜正好她也不打算回房,虽然方才答应男人但她此时回去定要被男人按着翻云覆雨,再说她也想细细盘问小崽儿在学堂干了些什么好事。 溪小米刻意慢吞吞磋磨时光洗好澡回到榻上,娘已经闭眼睡下了,女孩轻手轻脚刚躺好就被娘搂在怀里。 “娘的小崽儿~告诉娘为什么又与人打架?” 溪小米一个女娃娃常常与别的孩子打架这是街坊邻居都知道的事,孩子们在一起玩偶有摩擦是常事但溪小米却将这一带的男孩揍了一遍,打得人家嗷嗷直哭,问就是别人先惹她的她才揍他们,小崽儿今年十二岁打遍街邻无敌手成了这一带孩子中的小霸王。 其实小崽儿霸道的性子溪露是了然于心,从小崽儿还在吃奶期就能看出来,可霸道了,她是独女吃独分,这边吃得不耐烦了就大力拱娘要吃另一边,不给就哼哼唧唧嘴里骂骂咧咧。 小妇人奶水足有时她不愿吃了剩下的也不许死鬼夫君染指,所以溪露让男人帮忙解决时都背着小崽儿,一旦被小崽儿发现老爹吃自己的粮必定重拳出击嘴里骂骂咧咧一整天。 长大点更是霸道非常,但凡有小孩敢对她言语不敬必寻仇报复揍得人家哭爹喊娘,苦了自己与夫君事后登门道歉。 更可恶的是自己那死鬼男人还颇为纵容小崽儿凑人,亲手教女儿如何将人揍趴下。 溪露看了眼闭眼装睡的小崽儿挠她胳肢窝:“快老实交代为什么打人。” 溪小米最怕被人挠痒痒只能一五一十道:“学堂来了一个新学生我看他长得俊就去找他一块玩却被他拒绝,后来被赵小柱他们几个背地里嘲笑说我虚荣攀扯人家,我心中气不过就把赵小柱他们几个都揍了一顿然后就被夫子赶退学了。” 溪露明了恨铁不成钢点了点女儿的脑袋瓜:“你呀一冲动就要揍人什么时候能学会控制你那暴脾气。” “娘!还不是赵小柱他们背后说我坏话还被我听见我才揍他们的。” 溪小米捂着脑袋反驳。 可她顾头不顾腚,小崽儿的小屁股又被娘啪啪揍了几下,女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就要下床跑路又被娘拉上床抱在怀里。 溪露还是很宝贝她生的小崽儿,她不论多调皮捣蛋都是娘的心头肉,再说溪小米这性子也是自己和夫君惯出来的,娘拍拍小崽儿的背问:“你说的那个新来的学生真有这么俊吗?” 一说到这个溪小米就来劲了眼睛闪绿光频频点头:“嗯嗯!他是我见到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孩子!” 溪露不免对那个学堂新来的学生好奇起来,能让小崽儿都赞不绝口的人她倒是想看看能生的多好看,毕竟小崽儿他爹艳郎独绝小崽儿的审美可是很高的。 “有多好看那小子还能比你爹长的好看?” “不一样,跟爹是不一样的美,娘我跟你说......” “真的?明天娘跟你一起去瞧瞧。” 门外的男人黑着张脸听着屋内母女两人的声音,她想去瞧什么?瞧谁比他长得好看? 崇猽按了按眉际压下升起的阴郁推开门。 小妇人跟小崽儿聊得正欢对男人已经出现在床边毫无察觉,溪小米看见老爹板着一张脸站在床边拉了拉娘的衣裳。 “咋了崽儿,你继续说呀?” 溪小米看了眼脸黑成锅底的爹,她只能提示这么多了,娘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小妇人还想再问突然被人从背后抱起,转头一看便对上自家夫君黑着的脸。 崇猽抱着小妻子往外走,怀里人手脚并用扑腾,嘴里重复说:“我要跟小崽儿睡,跟小崽儿睡。” 溪小米看着娘被抱走门关上隔绝了娘的声音。 崇猽将房子翻新改造了一遍后,隔音出奇的好,女孩躺床上吃着零食看着私藏的小册子美滋滋熄灯睡觉。 溪露就不美滋滋,她一晚上被男人翻过来覆过去,男人既要又给,最后两人战到深夜才睡。 第二天早上溪露爬起身说什么也要亲自送女孩上学堂。 溪小米看看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娘又看了看跟在娘身后黑脸的爹,滑着滑板一溜烟没影了。 本想着甩掉爹娘,不料她到学堂时爹娘已经在学堂跟夫子正谈着话,溪小米远远看见爹跟夫子说了些什么一向严厉的夫子竟露出笑脸来,看见溪小米招她赶紧进去上课。 溪小米与爹娘擦肩而过,崇猽淡淡道:“去吧。” 溪露还想跟着小崽儿进去看看便被男人二话不说拽走了。 溪小米进到课堂里面原本乱哄哄的学生立即安静下来,一个个默不作声看着溪小米进门一步步走到最后靠窗的位置坐下。 女孩放下书包扫视一圈众人翻了一个白眼。 切,都是垃圾。 随后看眼前方还空着的座位,他还没来。女孩忽视众人的目光趴在桌上歪头睡觉。 “她不是被退学了吗?怎么还能来?” “唉,人家有个有钱的爹娘呗。” “你 猜她这次多久被夫子赶出去?” “嘘,你小点声......” ...... 云湛到学堂便见其他学生都在窃窃私语,昨天的那个女孩趴在桌上睡觉。 他的座位就在她前面,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后没有坐下指节轻轻敲了敲溪小米的桌面。 “同学快要上课了别睡了专心听课吧。” 溪小米支起身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小手拖着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眸子亮亮的对面前的少年笑笑。 “嗯。” 云湛坐下后夫子就拿着戒尺胳膊夹着书本走进课堂。 溪小米望着他那白花花的胡须,学堂的夫子都是一副花甲老人的模样,身穿布衣长衫体态不是太过消瘦就是太过臃肿,都蓄着胡须,满嘴之乎者也,了无生趣。 讲台上夫子念着枯燥无味的课文:“在桌各位学子一起跟我念: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各学子:“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溪小米手托下巴张张嘴。 夫子捋了捋胡:“同学们对这句话有何见解?” 环视一圈满堂学生,只有一人道:“只学习而不思考就会感到迷茫而无所适从,只思考不学习则会心中充满疑惑而无定见,这就话告诉我们学习与思考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云湛准确说出了这句话的意思与启示,夫子点点头又问了些问题少年皆对答如流。 夫子捋胡颔首:“各学子要向云湛多学习,多读多思学有所成,有朝一日榜上有名得步入仕途也算是光耀门楣。”夫子又看了看某处言语一转:“而不是整天研究些旁门左道惹是生非!” 溪小米翻了个白眼后面这话是在说她呢。 课后溪小米支着脑袋望向窗外,一只鸟儿飞过,女孩目光追随那只鸟,眉眼弯弯。 云湛转过身主动跟溪小米说话:“昨天之事我很抱歉。” 女孩转过头看着他,他抱歉什么? 云湛:“我不是不愿和你一起玩,只是......” 只是什么? 少年低垂眼帘,他昨天刚来对一切都不熟悉,忽然间一个嬉笑明媚的女孩闯进他的双眼大咧咧邀他与她一起玩,少年惶恐,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心中打鼓想马上答应可到嘴的话说出的却是拒绝。 他后来从别人口中得知他的拒绝害她被人嘲笑被夫子退学,心中懊恼不已准备找夫子求情但见女孩背着书包滑进学堂,他追上去与一对夫妻迎面想而过,目光落到被高大男人牵着的夫人身上,少年顿住脚步呼吸一滞。 那夫人正是十几年前隔壁突然消失的溪夫人。 他还记得当初那个奶娃娃被溪夫人抱回家隔壁一夜间举家消失。他母亲问过,旁人说是搬走了,母亲惋惜念叨还想再抱抱小奶娃。 他看着手中修补好的风筝本想送给她,也送不出去了。 云湛凝望着溪小米的眉眼,她跟溪夫人长得很像,从一个小白面团子长成大点的白面团子。 窗外阳光透过摇曳的树影落在两人的侧脸,少年垂眸微笑。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29. 风筝 溪小米整日心不在焉望着窗外,老实了没几天就又开始逃学。 云湛转头身后空无一人。 溪小米偷溜出学堂在大街游手好闲,一阵甜香味飘来,女孩深吸一口气寻着香味来到一家小摊前。 小摊上刚做好的梨花酥摆在一个个梨花花纹的小盒子里,精致极了。小摊摊主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笑吟吟对溪小米道:“刚做好的梨花酥,小姐要不要来一份。” 溪小米点点头刚要掏钱发现自己身上分币没有,不禁尴尬起来,讪笑两声抬脚便要走。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来一份吧,我替她付了。” 溪小米转头一看,少年站在她身后微笑递出钱币,小摊摊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往返,手上利落地在小盒子里放了两个木签笑吟吟将梨花酥给溪小米。 “你怎么没上课?” 云湛看着她,少年脸上还挂着笑打趣道:“你不也没上课?” 溪小米眯眼,他不会是在跟踪她吧。 云湛莞尔:“快尝尝这梨花酥味道怎样?” 溪小米捏起木签叉了一块梨花酥到嘴里,云湛看女孩眯着眼弯着眉双眸亮晶晶的想必这梨花酥味道一定是清甜的,就像女孩此时嘴角扬起的笑意一样甜。 溪小米见他眼都不眨看着自己吃梨花酥颇有点不好意思,这毕竟是少年用钱买的,自己拿在手上吃独食也不够意思。 “喏,你买的还是你自己吃吧。” 云湛看着女孩塞到自己手上的梨花酥,捏起木签也尝了尝,又把一盒的梨花酥给了女孩。 “太甜了,我不爱吃甜食,你吃吧。” 溪小米狐疑地看着云湛,不喜欢吃甜食还买,莫名其妙。 溪小米拿着梨花酥边吃边在街上晃悠,云湛跟在她身后望着前面女孩的背影,等溪小米吃完梨花酥,少年三两步走到女孩身旁。 “你梨花酥也吃了街也逛了可以回学堂了吗?” 溪小米秀气的眉毛一拧,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云湛。 此人果然是跟着她来的。 “云公子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你管不着。” 溪小米随手丢掉吃完梨花酥的小盒快步向前走却被少年一把拉住。 女孩不耐烦,她最讨厌别人管着她,爹娘也就算了,可云湛这算什么,她跟他又不熟。 云湛放了手,朝她露出善意的微笑,好言好语劝道:“方才唐突溪姑娘了,抱歉,不过我们还是回去上课吧,要是被夫子发现就不好了。” 溪小米仿佛听见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两声,随后突然严肃道:“都出来这么久了,夫子早就发现我们逃学了,现在回去只有挨骂的份还不如在外面玩个痛快。”说完女孩风一样的向前窜进人海。 云湛看着跑远的女孩,按了按眉头,他第一次感到头疼。 溪小米混在人群中,哼着小曲放慢步子再次闲逛起来,眼见要到娘的衣坊,女孩眼珠滴溜一转,这次她长了脑子,女孩灵活走位专挑有小摊遮掩处走,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掩护迅速穿行而过。 衣坊被甩在后方,溪小米颇为得意继续一蹦一跳哼着小曲,女孩心情大好,午后未时最为刺眼的阳光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可美中不足的是身上一分钱没有,溪小米琢磨接下来该去哪里度过这美好的下午。 女孩在街上七拐八绕从大路走到小路,再沿着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踏过层层叠叠的野草来到一片海滩。 午后海滩上没什么人,溪小米放开自我抬起双手跳起舞来,一只淡黄色的小蝴蝶扑闪着翅膀飞向女孩。 溪小米眉眼弯弯,小脸上漾起一抹清甜的笑,伸手去扑蝴蝶,那蝴蝶一闪灵巧躲过女孩的小手飞到女孩身后。 溪小米转身去捉却撞上一人,因为离得近女孩的唇瓣擦过少年的下巴。 柔嫩的触感贴在下巴上,云湛脑袋木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溪小米也怔了一下,随即大力推开少年,女孩小脸皱成一团,摸了自己的唇,恼怒骂道:“你这人有病啊!你跟着我做什么?” 云湛已经听不见女孩在说什么了,目光落在女孩粉嫩的唇上,他看见女孩小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 少年耳根发热整个脸都涨红了,可他浑然不觉,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呼吸微微一颤,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脑海中那个粉雕玉砌的奶娃娃跟面前怒骂他的少女重合,云湛突然上前。 溪小米被他这一举动吓得往后一跳,指着他道:“你想干什么?”女孩如临大敌摆出一副他敢过来就要揍人的模样。 云湛手附上跳动的胸腔温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溪小米装腔作势看了他片刻转身跑远,临了还不忘说一句:“你别再跟着我了。” 日暮时分,云家的侍从在学堂外等了半天也不见自家公子,正要进学堂找人却见云湛神色落寞从街对面走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背影上,街上人来人往,买菜的归家的百姓吵吵嚷嚷,这声音落在少年耳朵却吵得人心烦。 “公子这是去哪儿了?” 云湛不语径直走进学堂,一会儿又出来一句话也没回说上了马车。 侍从察觉公子状态不对,一路上闭口不言。 云湛回到云府就将自己关在房间,云母见儿子这般询问儿子贴身侍从长乐,从长乐口中得知云湛今天下午竟然没在学堂上课不知去了何方,回来时就这般一言不发。 云湛回到房间,少年的目光落在床底的阴影处,他不由自主走到床边蹲下,从床底拉出了满是落灰的木箱。 少年打开尘封多年的木箱,一个泛黄的纸风筝静静躺在箱子里,云湛眸光轻颤,拿起风筝细细端详,手指轻抚过风筝的每一寸。 风筝载着记忆回到十二年前,云湛顾不上晚饭,母亲将饭端到他房中,他那时不知这么的一心扑在风筝上,直至深夜才修好风筝,早已冷掉的饭菜,他依旧吃得有滋有味。 第二天他拿着修好的风筝去找昨天见到的奶娃娃却发现隔壁已经人去楼空大门紧闭,他托母亲去打听才知道隔壁已经全家搬走 。 云湛失落回到家,呆呆看着手中的风筝,将其关进木箱中,从此再也没放过风筝。 云母推门进来,看见儿子竟将尘封多年的箱子再次打开正傻傻看着手中的风筝。 “湛儿今个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听长乐说你今天下午没在学堂上课。” 见母亲进来人,云湛将风筝关在箱子里,淡淡道:“没什么事。” 这哪里是没事,云母担忧看着儿子一副心中重重的样子,可却不好多问,云湛心事若不想让人知晓无论再怎么问他都是不会说的。 云母沉默片刻道:“湛儿有什么用的到娘的尽管说,别一个人抗。” 少年站在原地不语才,云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娘可还记得十二年前住在隔壁的溪夫人?” 云母脚步顿住,脑海中浮现一位长相清纯的小妇人抱着跟白面团子一般的小奶娃,她转身道:“还记得,怎么了?” 云湛:“我今天见到溪夫人了。” 云母上前:“在哪里见到的?” “学堂。” 云母笑道:“我们家跟她们真是有缘,那小娃娃算算年龄现在应该十二岁了吧。” 云湛:“嗯,她叫溪小米跟我在同一间讲肆就坐在我后面。” 提到女孩,少年耳根温这红,眉峰拧紧,移开视线不再看娘,嘴唇抿成生硬的直线。 云母将少年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狐疑地看着儿子,云母思绪蔓延,下午儿子不在学堂莫不是跟他口中的女孩有关。 “娘能派人打听溪夫人家住何处吗?” 少年的话更是做实母亲心中猜想,云母惊讶地注视着还在羞怯的儿子,突然噗呲一笑。 “好,娘帮你打听打听溪小米家住何处。” 被母亲点破心思,云湛连忙摆手否认,话越说越变得混乱不清,最后用干笑掩饰自己的窘迫。 “哈哈哈哈哈哈......” 云母毫不留情的嘲笑,少年更是无地自容干脆三顾左右而言他:“娘,我还要温习功课你先出去吧。” 云母看着已经无地自容开口赶人的儿子,笑着离开了少年的房间。 母亲走后,云湛又拿出了箱子里的风筝,重新给风筝上了一层鲜艳的颜色。 第二天溪小米滑着滑板到学堂时,自己的桌上躺着一只纸鸢,小燕子的模样穿着粉白相间的花衣裳,亮眼极了。 “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前面的少年侧过脸腼腆一笑。 “这纸鸢是你做的?” “嗯,你喜欢吗?” 溪小米拿起风筝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这做工比得上专门做风筝的师傅。 “喜欢!” 女孩杏眼含笑,唇边显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送给你了。” 云湛眼角弯了弯,将风筝送给女孩。 溪小米拿人风筝手软便同意与云湛交好。 此后少年少女常一块相约出门寻一处风大的地方放风筝,两家夫人也时常来往。 30. 月下告白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人间又是三个春秋。 而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对天界的仙人来说只不过才过去半个月。 司命殿中,文策一摞摞堆成山,司命本人依旧整天阅文策观司南忙得天昏地暗,倒是一旁的贪狼星君斜着身子坐在宽椅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枕着胳膊一手吃着蟠桃,好不惬意。 前方空中浮现着人间景象,贪狼勾着唇注视着景象中的两人。 那两人正是溪小米与云湛。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少年与少女一同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云湛侧脸看着少女,溪小米投身于灯火璀璨行人嚷嚷的热闹街景,目光流转在小摊上琳琅满目的商品。 两人买了一些小吃漫步到了海滩,周围静了下来,海浪轻拍沙滩,两人席地而坐,溪小米打开小食盒边吃边晃着脚丫眺望夜空。 今夜是圆月,白玉盘高悬玄夜,周围围绕着像沙砾般的点点星光。 女孩吃饱了,揉揉小肚子伸长手臂躺在沙滩上,遥望夜空。 云湛今夜似乎有什么心事,看她这样也躺下望着夜空。 海风轻轻吹过,女孩额前的碎发随风飘动,她也懒得管,惬意的遥望天边一轮高悬的明月。 风中传来一句带着悲伤的轻语: “小米我明天就离开了。” 溪小米一怔,侧过脑袋看着俊朗的少年,一双杏眼倒映着云湛的面容。 云湛静静看了她许久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雕成的梨花簪,小心捧到女孩面前,想看着女孩又移开视线,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女孩的面色,见溪小米面色依旧恬淡才继续往下说道: “我要离开泉城进京赶考,今年来不及陪你过生辰了,这个梨花簪是送给小米今年十六岁的及笄礼。” 少年送少女发簪所表何意,女孩心知肚明。 云湛羞红了脸,心中雷鸣电闪,捧着簪子的手伸在半空中轻颤,女孩凝望着少年的脸,不放过他任何神情变化。 女孩迟迟不接,云湛便一直捧着梨花簪,凉凉海风吹过少年的手,丝丝的凉意从指尖蔓延上心头,少年脸上红晕褪去变得苍白,他如水一般的眸子打量着女孩的脸色,溪小米只是淡淡望着她,双眸中没有一丝情动。 云湛张了张口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口中满是苦涩,苦得少年生了怯什么了说不出,指尖轻颤慢慢收回手。 就在这时面前传来女孩的噗呲一笑,溪小米眼看到手的簪子就要飞了再也装不下去,飞快拿过云湛手中的梨花簪,笑嘻嘻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云湛只见一道残影轻轻掠过自己的手,再抬头时簪子就已经到了女孩手上被她打量抚摸着上面雕刻的朵朵梨花。 “真好看!” 恍惚间女孩笑魇若花又将簪子递到少年手里,云湛心头一紧。 “你给我簪上吧。” 溪小米眼睛像月牙儿般弯起。 温软的月光碎了一地,少年将簪子轻轻簪到女孩发髻上,溪小米掏出小铜镜左看看右看看,眼波流转人比花娇竟生生压过了梨花簪上雕琢精美的梨花。 溪小米转向云湛欣然一笑:“好看不?” 云湛脸上又爬上红晕不自然的点头:“好看。” 溪小米转头对镜欣赏自己,云湛此时心若雷鼓。 见两人又不说话了,另一头的贪狼星君急得抓耳挠腮往后将手中吃剩的蟠桃往后一丢,起身站在画面前不停转悠。 吃剩一半的大桃子差点砸到正批阅文册的司命,被他眼疾手快接住又抛了出去。 “哎呀,云湛灵君在干什么,快点表白啊!” 听到贪狼的抱怨声,司命也走上前看着画面中的一幕,他掐指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云湛进京赶考明年高中状元娶在人间的白霜也就是溪小米为妻,两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伴一生,这便是他给两人安排的宿世情缘。 眼下云湛正将定情信物送出去就差表明心意了。 关键时刻即将到来,司命也停下手中公务,抱臂饶有兴致看着在人间的两人月下告白。 云湛手中渗出细汗,心跳加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抓住女孩的肩膀郑重其事道:“小米我心悦你!” 溪小米眯了眯眼哼了一声:“嗯。” “我......我......” 少年字不成句下面的话断断续续往外蹦。 “我......我们好吧!” 另一端的贪狼星君捂着额头,这算什么告白。 司命清了清嗓子,他都替云湛灵君尴尬。 海滩上海风又大了些,女孩脸上还挂着笑一瞬不瞬看着面前的少年郎,轻轻一吻落在少年羞红的脸颊上,溪小米亲过就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看星星。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云湛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深深看了女孩一眼,探起身闭眼亲吻女孩。 就在此时,夜空中绽放绚丽的烟花,海滩上的两人谁都没有去看,云湛紧张到嗓子眼,心一横闭上眼却亲到了溪小米鼻头上。 女孩鼻上一痒下意识仰头却碰触到两片柔软。 两人阴差阳错亲吻上彼此,烟花朵朵绽放,待到烟花燃尽两人已经彼此拥抱亲了十几个嘴。 云湛气息不稳声音低哑:“小米你等等我好吗?你等我一年,就一年可好?” 溪小米枕着少年的肩膀:“等你什么?” 云湛低头再次含住女孩的唇瓣,经过方才十几次的摸索,少年已经得了些法门,可心中期待女孩能答应自己还是吻得急切了些。 “...唔......” 溪小米气喘吁吁,想反抗却被少年钳住手腕搂在怀里。 等什么?将要呼之欲出的答案逼得少年慌乱不已,连带着亲吻都不会了。 云湛含住女孩唇瓣生涩摩擦对方柔软的弧度,急切上头磕碰到女孩的齿贝。 疼痛让溪小米在少年怀里挣扎不已,云湛堪堪退出,银丝勾成细线。 少年凝视着怀中女孩乌润的双眸轻声吐出:“等我回来娶你可好?” 溪小米眼睛眯成小狐狸,她心中早有猜测,只是亲耳听到云湛所说还是有些许难为情,瞟了俊美少年一眼将脸蛋深深埋在云湛胸膛不停蹭来蹭 去。 云湛搂得更紧追问道:“好不好?” “好!” 溪小米小声答应,云湛却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欢喜不已,电闪雷鸣过后终于下起哗哗大雨,一颗心被浸透雨水淋漓,软泡泡的膨胀。 情水溢出心田,云湛再次俯身吻住少女的唇瓣,这次轻易就撬开齿贝,含住吸吮柔嫩的唇珠,进入芳泽后碾磨着上颚,银丝顺着两人的唇角流下。 溪小米呼吸不畅顺着少年的臂弯慢慢倒在沙滩上,云湛俯下身追吻而去。 “我的天......哇哦~这还差不多嘛...” 贪狼掩面惊呼与司命相视一笑。 司命双手背后,这两人命局按照他写的发展,接下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正当两人沾沾自喜时从殿门处传来一声惊呼:“靠!” 叙松双目睁大一眨不眨看着画面中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但刚才那句并不是他发出的惊叹,殿中两人的视线看向与叙松一同前来的青承仙君。 青承放心不下来找司命要夕绵的命局,谁知,他刚来就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看清画面中两人的脸后更是震惊。 “白霜怎么会跟云湛灵君搅和在一起?” 青承睨了眼司命与贪狼,不用猜也知道定是这两人的手笔。 叙送听闻这话反应过来,画面中的女孩正是他的小师妹。 青承想到坠月宫中整天魂不守舍的梵羿,要是被梵羿知晓他的宝贝小徒弟在凡间跟别人谈情说爱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 问清楚了来龙去脉,青承折扇半掩对叙松道:“你也看到了你小师妹在人间......”青承又看了一眼画面中浓情蜜意的两人继续道:“回去可别跟你师尊说漏了嘴。” “?” 叙松摸不着头脑,他此次就是前来了解小师妹在人间的情况,不明白青承仙君为何如此说。 “你照我说的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这下换司命和贪狼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情况,贪狼看了看画面中的两人,这好像并非什么不能说之事,怎么青承仙君一副怕梵羿仙君知道此事的模样。 叙松走后,青承查看过夕绵在人间的命局,司命确实按照他的吩咐给夕绵安排了在深山中当一个小道姑平平淡淡度过此生,青承满意点头随后也离去了。 叙松回去越想越不对,还是没有听青承仙君的劝告来到坠月宫。 偌大的坠月宫一片冷清,梵羿独坐青台之上,铮铮琴音自他指间流淌,这琴音好似高寒雪山之上传来,带着清冷空灵的凉意。 仙人背后是整片露天天台,一轮巨大的明月伏在梵羿身后的星幕中,清冷的月光下,独坐高高青玉案弹奏长琴的仙人身影也越发显得遗世而独立。 叙松不忍打断师尊:“师尊。” 月下仙人并未抬头只淡淡道:“何事?” “我在司命殿中看到了小师妹在人间的画面。” 泠泠琴音戛然而止。 仙人银钩般修长的手指顿住,面上有了些许暖意:“霜儿在人间过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