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暗许》 1. 意外 文/茵雾 《蔷薇暗许》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金秋十月,整座京城被笼罩在一片馥郁桂花香气里,远离市区的荷蕊山庄中,满室蔷薇却开得正艳。 天气预报预警近期降雨频繁,温差明显。医院里最近急症病人多,温蕊这一个月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后去了趟icu查看患者的术后恢复情况,和管床医生交接完注意事项才离开。 晚上八点半,温蕊刚走到一楼分诊台,隔着老远,看见个熟悉的人影。孟苏垚朝她招了招手,“这儿,薇薇。” 温蕊走近,二人对视一眼,孟苏垚歪头笑了笑,彼此心照不宣。 半小时后,二人准时出现在云水间。这里是会员制的正规按摩放松场所,各种高端娱乐项目也包含在内。她们每天手术强度高,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故而温蕊和孟苏垚以及众多富家子弟都是这里的常客。 “终于有时间来放松一下了。”孟苏垚舒服地喟叹一声,转头看向温蕊,“谢明仪婚礼你去吗?” 温蕊舒服地眯起眼,“不去。” 孟苏垚点头,“那我也不去。” 信息提醒声响了一晚上,温蕊被打搅,终于不耐地点开手机。果然,人要避谶。 谢明仪:「亲爱的温温,我的婚礼你会来的吧?」 「很期待在我的婚礼见到你。」 「你一定要来哦宝宝!」 温蕊冷淡回复,「不去,手术太满。」 谢明仪,「得不到你的祝福我会不开心的!」 温蕊,「其实有时候过得太开心也不太好。」 谢明仪,「?」 看完温蕊分享的聊天记录,孟苏垚没忍住笑出声,“谢大小姐这会儿估计气死了。” 谢明仪是家中幺女,却并不受宠,因此事事想要冒尖出头。温蕊却和她截然不同,家中独女,是温家的掌上明珠,从不看人脸色。 谢明仪向来把温蕊当做追赶目标。谢明仪羡慕她,总是想方设法地想压过温蕊一头,可惜却只是徒劳。豪门圈子里,家族联姻利益互换是常有的事。可这次,她的结婚对象是自己谈的。周家的二少爷,圈内人品有目共睹,待她也极好。 算是桩不可不多的好姻缘。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温蕊却不来,那多没意思。谢明仪心有不甘,愤愤地说:「你不来,那到时候你结婚我也不来!」 温蕊轻飘飘扔下一句,「哦~」 险些要跳脚的谢明仪放狠话,「你不来我就祝你跟不爱的男人过一辈子!」 温蕊轻叹,还是一如既往地毫无杀伤力。 放下手机后,不过多时,掌心里的手机又快速地震动两下。 「亲爱的温温,求你了!你来吧!」 「没有你祝福我真的会不开心的!我们多久没见了,聊聊天好吗?」 温蕊不回她,谢明仪放出个重磅炸弹,「你来,我告诉你个大秘密!!!」 Vv,「哦?什么秘密?」 谢明仪,「我听说温伯伯在给你物色联姻对象。」 Vv,「……」 温蕊敛了神色,兀自笑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也不过如此。 温蕊失了兴致,对话框里的信息却还在继续,谢明仪说,「温温,虽然我一直都想和你比,但你知道,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娘家人的。」 这么执着?善良美丽的温大小姐决定满足她这个愿望。 Vv,「婚礼是什么时候?我会准时到场。」 谢明仪勾勾唇,很快编辑好信息发过来。 其实不止谢明仪,圈内很多人都羡慕温蕊,是温家的小公主,又是独生女。不用上演豪门争夺家产的戏码,人生顺风顺水,事事顺心。平日里随心所欲,性格张扬。不料,本该直接继承公司的温大小姐却偏偏做了医生,叫人大跌眼镜。 谁都以为温蕊待一阵子就会乖乖地回来继承公司,偏偏,她年纪轻轻就破格升了主治。26岁的心内科医生,含金量不必多说。孟苏垚和她一同入职,麻醉科的一把手。 孟苏垚感叹,“我家里人倒是没催着我结婚,幸好全被我哥吸引火力了。” 温蕊垂眼笑笑,她知道很多人都羡慕她不用联姻,实际上,自家老头子已经悄摸催了不下百八十遍了,温蕊每次都以工作忙为借口装看不见。 聊天框里是她亲爹新发来的资料,温蕊没点开。 亲爹,「乖宝,这个是爸爸精挑细选看中的,年轻有为,魄力、胆识、样貌、皆是最好的。放心,爸爸不会害你。」 温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卷发,假装已阅,「好的爸爸,我会看的。」 * 京城梁家半山别墅,院子里刚换过一批空运过来的鲜花,佣人细心呵护着。别墅内上上下下都做了一遍清扫,陈旧的装潢被替换,老式家具换成了当下最时兴的款式。 梁今序不住在这里,小半月未归,迈步进来,漆黑冷沉的双眸落在自家母亲身上,“您这是在做什么?” 善秋抿了口茶,笑盈盈招呼他过来,“家里好事将近。” 梁今序单手脱了西服,坐在她对面,只是淡淡看着。善秋说:“是关于你的婚事。” 男人意外地看了眼自家母亲,悠悠替自己倒了杯茶,浅抿了口,眉心微蹙,这茶太淡,是自家母亲钟爱的口味。 善秋把事先准备好的资料放在他跟前,“温家的女儿,挑不出错处,优秀又漂亮。已经和亲家商量过,不出意外,下月就可以办婚礼。” 梁今序垂眸瞥了眼照片上明媚漂亮的女人,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下个月就办婚礼,看来您是早有预谋?” “什么早有预谋?”善秋瞪他一眼,“这叫未雨绸缪。” “资料你也看过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满意?” 梁今序一眼略过时,注意到了对方的职业。履历很漂亮,也很优秀。不过,脾气好,内敛这一栏,尚要划上一个问号。 “对方同意结婚?” 善秋,“那是自然,不同意我能跟你说?” “您同意,我没意见。”梁今序拿起西服外套,阔步走出别墅。 善秋叉着腰站起来,冲他背影喊,“走那么快做什么?我把人小姑娘微信推给你,你赶紧培养感情!” 也不知听到了没有。 夜沉入水,银色Tay很快驶离别墅区,车身线条流畅冷而利落,很快汇入主干道。 不过多少,位于中心地段的盛理集团总部办公大楼重新亮起灯火。助理陈尉收到则临时工作安排,订了蔷薇。 翌日清晨,温度比昨天降了两度。温蕊早上有手术,一头棕色卷发利落盘起,选了件卡其色大衣套着,衬衫下摆收进西裤里。过分精致的五官勾勒出些许冷感,又飒又美。 手术结束在上午十点半,温蕊写完手术记录照例去查房。俯身听完病人心肺,温蕊直起身,关注着病人数据,目光落在跳动的监护仪上。侧身对陪护的家属说:“晚上值夜注意留意情况,如果患者胸闷,立刻按铃。” 实习生跟在温蕊后面轻声问,“温老师,早上18号床的家属托我给你送水果。” 温蕊脚步顿了顿,瞥她一眼,涂玉急忙摆手,嘿嘿一笑,“不过我没接。” “有话想问?” 涂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科室里都传,18号的手术费是你付的,还说你要是不好好当医生就要回去继承家产,我有点儿好奇。” 温蕊用病例夹轻轻拍了下她,“好好工作,少八卦。” 涂玉刚点头,温蕊便看着她,“刚刚的18床冠脉支架植入的病人,术后最凶险的急性并发症是什么?” 涂玉手指绞着手指,磕磕盼盼地回答完,紧张地望着温蕊。 温蕊收起病例夹,“嗯,下次别开小差。” 涂玉松了口气,原来大美女冷脸也这么吓人。 温蕊和孟苏垚坐在一起吃午餐,这会儿,温蕊打开手机看了会儿信息。 亲爹,「怎么还不回家?」 「资料到底看了没?」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下个月结婚。」 温蕊看到信息,眉心跳了下,「您还能再快点儿吗?下个月结婚?」 亲爹,「哪里快了?」 「我跟你妈妈就是闪婚,事实证明,没有任何问题。」 温蕊无话可说,没把老头子的话放在心上,温淮靳虽说盼她结婚,但不会逼她。 通讯录那栏闪烁着一个小红点,点开后,是个陌生的头像。备注那栏有信息,温蕊看到名字,脑中思索着这号人。 梁今序。 有点耳熟,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在脑海中搜寻了半天也没找到正确答案,温蕊懒得去想,干脆利落点了拒绝。 亲爹又发来信息,「乖宝,其实爹是舍不得你嫁人的。」 温蕊慢悠悠发了个疑惑的表情。 温淮靳发了张病历过来,「你是医生,应该看得懂吧?」 「爸爸只是担心,要是我哪天不在了,总得有人替我护着你吧?」 「上门女婿配不上你,爸想了想,联姻虽说做法有些老派。到底知根知底,放心,爸会替你挑个好的。」 温蕊点开病历看了一小会儿,眯起眼,视线落在诊断结果上,脑膜瘤,幸好,检查结果是良性。 老头子身体一向硬朗,温蕊不得不怀疑这份报告的真实性,这是家私立医院。 刚要问问情况,老头子开始打感情牌。 「你忙你的事业,鲜少回家,不知道爸爸病了也很正常。」 「或许是上天惩罚我吧,为什么你妈妈走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 「爸就是有点放心不下你,想找个人替我照顾你往后,护着你无忧就好。」 温蕊放下了筷子,忽觉喉间干涩。窗外细雨淅淅,如同那年春天,春雨如晦。万物生机蓬勃的季节,母亲没从手术台上下来。彼时温淮靳尚在国外,事发突然无法赶回。 这件事,成了他心里的遗憾,也是温蕊的遗憾。母亲亲手种下的蔷薇花就要开了,可惜她没再见到。 温蕊吸了口气,垂着眼,没再怀疑这份报告的真实性,老头子再盼她成家应该也不至于拿这个来骗她。 「您的主治医生是谁?我去问问情况。」 温淮靳发了信息过来,温蕊致电过去,关于她问的所有问题对方对答如流。温淮靳的情况不算复杂,手术排期在月底。 温淮靳还在喋喋不休,「乖宝,你莫不是哄骗我的吧?那资料你到底看过没有?满不满意,给句准话。」 温蕊,「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温淮靳,「你们医生不是常说病人的心情很重要?」他叹口气说,「唉,这件事现在属实是我的心病。」 温蕊险些气笑,点开资料看了会儿,印象里忽地闪过一些零散的片段。她认识的异性好友中,没有人不夸赞这个男人的。说他绅士得体,进退有度。 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守礼克制,古板谨慎。年轻一代中,他是最出色的那个,没有长辈提起这个名字不是羡慕的。这样的天之骄子,出在梁家。 梁今序。 温蕊默默品味着这个名字,忽地想起半小时前被拒掉的好友申请。老头子卖她卖得还真快啊…… 她向来不喜欢什么古板守旧的人,那样的寡淡日子有什么意思?她是要个老公又不是要个老爹。 一个家里有一个老爹就够了。感情可以培养,三观不合怎么相处?况且这人连个照片都没有,她承认,无法忽略对方的外貌。 事已至此,温蕊失了继续了解的兴致。 「我不喜欢太古板的老男人,您换人选吧。」 温淮靳琢磨了下,不该啊,这个年轻人的长相绝对是自家女儿喜欢的那一挂,竟然不同意?他一时没想通,不过女儿没把话说死,倒也是意外之喜了。 老爹,「可以,那我再替你挑挑其他的。」 晚间十分,银色Tay停在梁家别墅区外。梁今序刚下车,善秋笑盈盈走上前,“怎么样?有没有把人家约出来约个会?” 梁今序沉默半晌,皱眉看着自家母亲,声线低沉冷冽,“您确定她答应了这门婚事么?” 2. 拒绝 白日里被拒绝掉的好友申请似乎不是错觉。 梁今序没有什么理想型,从前只觉得,娶一位和自己相敬如宾的妻子便好。如今看来,似乎是遇上了点儿小麻烦? 他看到照片和资料的第一直觉,这位从小备受宠爱,明艳漂亮的温家大小姐,应该并不是位能同他相敬如宾的妻子。换句话来说,或许他们并不合适。很快,这个想法得到了验证。 善秋接了个电话回来,方才还如沐春风的笑容此刻已然消逝,她眉心微蹙,看向梁今序,“是不是你跟人家姑娘说什么了?好端端一门亲事,怎么就给拒绝了?” 梁今序抬手松了松领结,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您想多了,或许是对方觉得不合适。” 怎么会不合适?善秋将梁今序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心底愈发疑惑。 她的长子,端方守礼,出类拔萃。就连相貌,放在这群年轻一辈里,那也是一等一的出挑。怎么就看不上呢?难不成儿子有什么隐疾没同她说? 接收到自家母亲的眼神,梁今序冷淡的眉眼松动两分,开口打断她无厘头的想法。 “兴许就是不合适而已,您别乱想。” 「气象台最新预警,未来一周将持续降雨,昼夜温差大,容易出现感冒发烧等症状,请各位市民做好防护。」 下班后,温蕊驱车前往温家老宅。离市区有些距离,母亲喜静,故而温淮靳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段,后来母亲离世,温淮靳也没再搬过。 朦胧雨幕渐浓,一辆冰川冷白的tialGT稳稳泊入车库。温蕊推门下车,步伐即将迈入主楼大厅时,脚步一转,去了侧楼花房,那里特意添置了温室大棚。 蔷薇还未到花季,佣人依旧精心呵护着,小果子结的饱满漂亮。内部常年恒温15-26℃,温度湿润。有段时间没回来,花房里不知何时添了新品种的多季蔷薇。蜿蜒曲折的翠绿藤蔓之上,朵朵白色蔷薇开得正艳。 外面正下着雨,花房内,空气里包裹着浅淡花香,不动声色隔绝出一处僻静世界。受母亲影响,温蕊也偏爱蔷薇。只有极亲近之人才晓得,她小名叫薇薇。 温淮靳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集团最新季度的财务报表,表情严肃冷淡。听到响动,一抬头,看见温蕊迈步走近,脸上瞬间转化成柔和笑意。 “怎么忽然回来也不吩咐人说一声?” 温蕊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病历,还有几个药瓶。是对症的药,温蕊拿起了端详了会儿,默默放下。 “您生病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温淮靳冷哼一声,“告诉你你能给我治好?你眼里除了你的患者哪儿还有我这个亲爹?” 温蕊,“……哪有?” “往后我有时间多回来。” 她看了眼温淮靳的报告,各项指标都还不错。切除掉肿瘤,配合治疗定期复查,问题不大。 “到时候您手术我陪您去。” 温淮靳诧异地抬眼,“不用,没多大事儿。” “要的。” 她的确有点忽略了温淮靳,有阵子没见,温蕊注意到他瘦了些,骨相更显。他染了头发,英挺的眉眼依旧,只是眉宇间的疲惫依旧出卖了他。 温淮靳大抵猜到她在想什么,端起茶水浅抿了口,“就是小毛病,没什么大碍。” “只是旁人到了你父亲这个年纪早就该退休了,改天,我得物色物色接手公司的人选。” 温蕊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走过去替他按了按肩膀,一边说:“您说的接手公司的人选,不会是您未来女婿吧?” 温淮靳脸上闪过一阵尴尬,转瞬即逝,笑着说:“瞎说什么?” 温蕊,“我没意见,只要您给我找个性格合拍的,能处得来的就行。” 温淮靳脸一黑,“梁家那小子不行?我看这年轻人不错,你和他性格正好互补。” 温蕊,“您是给我挑老公还是挑老爹呢?” “太无趣的人,结婚了也没意思,我可受不了冷暴力。” 好不容易物色上这么一个配得上他女儿的,结果还被拒绝了。温淮靳头疼得紧,看着妻子的遗像,深深叹息。 如果妻子还在就好了,他自然不会逼女儿结婚,养一辈子又何妨?又不是养不起,谁敢乱嚼舌根。只是怕有朝一日他真出点什么事,这么个漂亮优秀的闺女,容易引得群狼环伺。 这叫他怎么放得下心? 除了梁家那小子,他还真没选出第二个配得上自家女儿的,罢了,再选选。 已经是京城连着下的第三场雨,周遭湿度重,医院的空气混合着消毒水味,沉闷又压抑。 18号床的病人是她做的冠脉支架植入,术后恢复情况不错。老太太唯一的儿子欠债跑了,只剩个刚成年的孙女陪护着。手术费用是温蕊付的,有同事劝过她善心不能多发,可她不做,老人就失去了生机。 今早老人的孙女给她送了个苹果,又大又红,这是小姑娘能拿的出来的唯一谢礼。 “苹果在我们那叫平安果,吃了保平安,平平安安。” “谢谢你的苹果。” 顺利的话,下月初,老人就能出院了。温蕊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也祝你和奶奶平安,事事顺遂。” 晚上还有台手术,孟苏垚和她搭档,两人讨论着手术方案,边说边往病房走。 手术并不复杂,顺利的话,今晚不用熬夜。孟苏垚和她并排走着,“听说18床那个小姑娘你偷偷安排人资助了,直到她念完大学?” 温蕊,“你怎么知道?” 孟苏垚笑笑,“猜的。” “毕竟我们薇薇人美心善,脾气又好。” 路过病房,一道嗓音浑厚陌生的男声传出,像是在争吵,两人停下脚步。温蕊抬头看了眼,正是18号患者所在的病房。 “不是说没钱吗?哪儿来的钱治病?” “钱呢?钱藏在哪儿了,赶紧给我!” “奶奶没钱了,我们的钱都做手术了,哪里还有钱!”小姑娘挡在奶奶身前,眼神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满眼凶狠的中年男人。 是她的亲生父亲。 老太太不知何时被吵醒,捂着胸口紧皱着眉,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你回来做什么?你还有脸回来?” “奶奶,您没事吧?” 老太太摆了摆手,小口喘着气,“你还来干什么?赶紧走!” 男人笑着,眼神在病房里环顾一圈,落在小姑娘身上,阴恻恻的。“我找人打听过了,你这手术费用不便宜,骗我说没钱,骗鬼呢?” 他指了指紧紧挡在老太太身前一脸防备的小姑娘,“赶紧把钱给我,不然我今天就带着小妮子回去找个人嫁了!” “这是医院,安静点!”温蕊刚推门进去,就看见眼尾通红的小姑娘紧攥着双拳,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检查完老人的身体,确定没有什么大碍,温蕊才看向眼前的男人,“你是李阿姨的儿子?” 男人眼神在她身上流连了会儿,没理会,径直去拽病床前的小姑娘,“你跟我走!” “你想做什么?” 被温蕊拦下后,男人毫不惧怕地看着她,“我拉我自己的女儿,你一个医生多管什么闲事?” “对了。”男人笑了下,不怀好意地看着温蕊,“我在网上查了,我妈做的这手术根本不用那么多钱,是不是你们私吞了?赶紧赔给我!” 温蕊冷漠地打了个电话给保卫科,随即看着眼前的男人,“我们出去说。” “所有的费用记录医院都有留存。” 小姑娘跟了出来躲在她身后,大着胆子说:“温医生说得对,你赶紧走,医生根本没有乱收钱!” “你懂什么?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男人混笑了声,“赶紧赔钱给我,我妈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你们没把人治好就得赔钱!” “赔钱 是吧?”温蕊冷笑,翻出记录,“看清楚,你母亲的所有手术费用加上术后的费用,都是我出的。” “既然你要谈钱,那我就跟你谈谈,这笔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看清账单,男人怔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立即瞪着眼睛反驳,“怎么可能?” “你们没把我妈治好,出点钱又怎么了?这钱就是你们该出的!” 温蕊冷睨着他,不紧不慢地说:“是吗?” “这手术费用不少,是当初我好心借给母亲做手术的,如果你不打算还,我会请最好的律师,你放心,我有的是时间跟你奉陪到底。” “你胡说什么?” 身后的小姑娘见状,点头如捣蒜,“温医生说的是实话,奶奶的手术费用就是跟温医生借的。” “听懂了吗?”温蕊笑笑,“现在可以还钱了吧?” “呵,小丫头片子,敢和外人合起伙来骗你爸的钱,你跟我走,今天就去领证!” “你敢!” 温蕊伸手去拦,被男人一股蛮力推得后仰,忽然,后腰被一股温和平稳的力量托住,那人很绅士,只是待她站稳后,一触即离。 她下意识朝旁边看了眼,只见男人点头跟旁边助理淡声吩咐了两句,身边的助理一个箭步上前,和赶来的保卫科同事一起,死死地摁住了那个男人。 “干什么你们医院?” “医院打人啦!” 小姑娘感激地看了温蕊一眼,赶紧回到病房里。风波终于平息,温蕊嫌弃地拍了拍被刚才那男人推过的地方,皱了皱眉,而后看向身旁的男人。 “谢谢。” “举手之劳而已。” 男人一身纯手工定做西服,质地上乘。腕表是FR家上月发行的特别款式,不对外出售。温蕊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男人的脸,气质出尘,矜冷淡漠。 粗略估算了下,男人个子接近一米九,眉骨深邃,五官线条优越,眼睛如一汪深潭,长相冷淡又性感。是那种看一眼便令人过目不忘的,温蕊觉得奇怪。 她在圈子里,竟从没见过这号人。 刚临时接了个会诊的孟苏垚匆匆跑过来,“怎么样?刚刚病房里没出什么事吧?” 温蕊摇摇头,没提方才的插曲,指着远处的背影问,“那人是谁?你认识么?” 孟苏垚只看到个侧脸,凭借那人的气场与身形,她几乎是片刻便认出。此刻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你不认识他?” 温蕊轻轻挑了下眉,唇角挂着淡笑,“我应该认识么?” 孟苏垚震惊了三秒钟,唇瓣张张合合,心道你未来老公你不认识?温家和梁家要联姻的事,圈内也流传出些风声。 孟苏垚憋着笑意,“你没见过他?” 温蕊搜寻了会儿记忆,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点了点头,“当然没见过。” 孟苏垚轻笑了声,“他就是梁……” “温医生!” “急诊那边刚收到个患者,需要和骨科一起会诊。” 温蕊来不及听孟苏垚说完,便匆匆跟着小护士一起跑,等见到患者,没听完的话也早忘在脑后。 从院长办公室离开,陈尉跟在梁今序身后,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先前的场景。 原本是直接去找院长商谈合作事宜,却意外地,看到了温小姐。梁董让他订的花,就是送给这位小姐的。正准备送呢,却被忽然告知不必送了。 估计这桩婚事要黄,陈尉这么想着,拔腿准备往电梯间走,一抬眼却看见自家老板抬脚往温小姐那边走过去,还极为绅士地,扶了下险些摔倒的温小姐。 处理那个男人不费什么功夫,不过陈尉这会儿有些摸不着头脑,欲言又止的。 梁今序淡漠瞥他一眼,“有话要说?” 陈尉摸了摸脑袋,“您吩咐订的蔷薇,还送吗?” 接收到老板递过来的视线,陈尉顿感背后一凉,梁今序表情冷淡,“不必。” 3. 波折 大约三月前,温淮靳就开始计划要替温蕊挑选一位合格的丈夫,看来看去,看中了梁家的长子,盛理集团现任掌权人梁今序。 对方的资料他很满意,没有情史,更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唯一的不好,就是比他家乖宝大了些。温蕊今年26,梁今序31,差了五岁。 和盛理集团早年间有过合作,印象中还算愉快。女儿要是嫁过去,温淮靳也还算放心。不过得事先公证清楚,梁今序可以代为管理集团,不过继承权仍旧是温蕊的,虽说听起来是霸王条款,不过温淮靳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那么优秀漂亮的女儿要是嫁过去,他总觉得是有些吃亏的。主动找到了梁诚礼后,是他的妻子善秋和温淮靳当面商谈的。 对方对于他提出来的条件完全没有意见,甚至,提出的许多建议,温淮靳都十分满意,觉得梁家人人品不错。他曾和温蕊讨论过结婚的问题,她不是什么不婚主义,一切顺其自然。 梁家那边也十分满意温蕊,提出先预备婚礼事宜,婚嫁大事不能仓促,拖到今天才跟两位当事人说,温蕊不同意,这是温淮靳意料之外的。 是他太自负了,以为女儿一定会看上梁今序那张脸的。毕竟女儿打小就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索性自作主张。总归是有些对不住梁家,温淮靳预备给对方补偿点什么,不料善秋却说:“也怪我们没有事先问过两个孩子的意见,温小姐喜欢什么类型?要是不喜欢我大儿子这款,其实我二儿子也不错。” 温淮靳有些意外,笑了笑,“这事对不住,以后有机会,两家可以多合作。” 这便是拒绝的意思了。 温淮靳哪儿好意思让女儿接触梁家的二儿子,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女儿岂不尴尬?那头助理很快发了新的资料过来,温淮靳看了许久,这个看着也不错,不过总觉得没第一个顺眼。 天气预报这礼拜准确率达到90%,今天难得没下雨。温蕊从病房路过,18号床的小姑娘冲出来跟她道谢,手里拎着个小袋子,“温医生,我有东西想送给你!” 温蕊转头看着她,小姑娘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一点小心意。” “听说我爸爸现在为了躲债逃到外地去了,谢谢你温医生。原来我的资助人也是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个礼物!” 温蕊表情温和地看着她,“没关系的,好好学习,不用有负担。” “就是很普通的小玩意儿!”小姑娘知道她不会收,手伸进袋子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小人偶。是用毛线团手工钩出来的那种Q版人物,白大褂的造型,表情傲娇又冷酷。 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个小玩偶,黑色西服领带,一本正经的表情。 “这是我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小姑娘红着脸说:“这个应该不算收礼吧?” “这是我?”温蕊十分好奇地盯着眼前的小玩偶,唇角扬了下,看着小姑娘紧张的表情,终究没忍住拒绝,“谢谢你。” “温医生喜欢就好。”小姑娘话落,猛地一拍脑门儿。 “对了,那天有个哥哥也帮了我,这个是送给他的。温医生和他看起来好像认识,能不能替我转达下谢意!” 想起那天忽然出现的男人,温蕊下意识就要拒绝,又记起孟苏垚似乎认识。这种手工的小玩意极耗时间,不忍心小姑娘心血被辜负,温蕊一并收下,“好,等我见到他替你转交。” 温蕊被这小玩偶勾得心脏软乎乎,看小姑娘也在笑,温声嘱咐:“奶奶快出院了吧?记得定期来复查,那个人渣应该不敢再来找你们了。好好学习,好好生活,注意身体。”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扬着笑容说:“嗯,一定会的!” 18号床的患者顺利出院那天,天气预报也终于不再播报讨厌的雨天。 自从上次的联姻人选被她拒绝后,这几天老头子一直没什么动静,直到今天温蕊下班,才看到他又发了份资料过来。 点开后,温蕊认真地看了会儿。 对方也是医生,还是同医院的。温蕊以前参加聚会的时候见过,偶然在工作中也接触过一两次,在会诊的时候。对方是神外的医生,从海外留学回来的,苏家次子。家境优越,专业能力也不错。 苏家是做地产起家的,比温家和梁家发家都要晚。温蕊看着亲爹发来的消息,眉心轻蹙了下。 「怎么样?姓苏这小子也是医生,这样你们总有共同话题了吧?我可打听过了,这小伙子和你年纪相仿,这总不是什么老古板吧?」 「对方对你挺满意,这回爸不逼你,你们先聊聊,觉得合适就尽早定下来。」 温蕊笑笑,「您不是要找个女婿接手集团吗?」 温淮靳,「这事不急,你们合得来最要紧。」 苏景鹤,她想起前几次共事的场景。对方长相偏斯文,五官流畅标致,说实话,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温蕊盯着自家亲爹的消息看了半晌。 「这小伙子没交过女朋友呢,是一张白纸,随你调教啊乖宝!」 温蕊心道老头子还挺时髦,连这个词汇都知道,没忍住笑笑,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和对方相处的可能性。 想到那张斯文端正的面孔,她的脑中却不合时宜的出现另一张脸。只是很短暂的一面,那张冷淡却性感的脸却令她记忆犹新。可以说上,完美长在了她的xp上。 温蕊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认真思考。对方是神外的医生,接触一下正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找他咨询老头子的病情。 她前脚才刚答应,后脚温淮靳就说,「赶紧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 加完联系方式,温蕊正想问问关于脑膜瘤的问题,意识到太过直白,和对方寒暄了会儿,被谢明仪的信息弹窗跳出来打断。 「明天你会来的吧亲爱的!」 「不见不散哦!等你!」 Vv,「会来,一定到场。」 坦白来讲,她并不讨厌谢明仪,谢明仪就是太要面子爱逞强,实际没什么坏心眼儿。温蕊挺欣赏她的直白,也是真心祝福的,当时拒绝,也确实是觉得无聊。 选完次日要穿的衣服,温蕊看见苏景鹤发来的信息。 「明天婚礼上见。」 Vv,「你也去吗?真巧。」 苏景鹤,「原本是不打算去的,听说你去,所以决定去。」 温蕊淡定地发了个表情包,不接对方的话。 翌日早上八点,温蕊被一通电话吵醒,温蕊起床去给人开门,进门以后,孟苏垚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目光紧盯着她,“赶紧化妆,拿出你的美貌来!” 温蕊瞌睡刚醒,缓了会儿,迟疑地看着对方说:“不太好吧?毕竟谢明仪才是主角,我不太好抢她风头。” 孟苏垚眨了眨眼睛,“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今天婚礼,你的未来老公不是要来吗,当然得打扮得漂亮一点,迷死他!” 温蕊噎了一下,心道也不算什么未来老公吧?八字还没一撇呢,看孟苏垚挺高兴的,温蕊也就没解释。温蕊挑的是件月白色旗袍,领口用苏绣点缀着小片海棠,裁剪恰当,衬托出优越的身材曲线,漂亮,但不会喧宾夺主。 路上,孟苏垚和她同坐在后排,上周手术孟苏垚都排在骨科神外那边,两人没怎么碰上。孟苏垚小口喝着水,笑盈盈问她,“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反应过来孟苏垚在说谁,温蕊解释,“才加上联系方式呢,还没怎么聊,不过我感觉和他没什么火花。” “没什么火花?”孟苏垚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看,“感觉他还挺绅士的吧,不太会聊天吗?” 温蕊想起苏景鹤那张斯文的脸,惋惜地摇摇头,“那倒不是。” “那是怎么?”孟苏垚定定地看着她,“可是我觉得你们很搭哎,站在一起都很养眼!” “哪儿看出来的?”温蕊狐疑地看着她,这说的是一个人吗? 离婚礼举行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温蕊和孟苏垚去了趟化妆间,谢明仪已经换上了婚纱,她是这场婚宴的主角,长发盘起,落落大方,宛如一只高贵的天鹅。 温蕊真心地夸赞她,“很漂亮,小明仪。” 谢明仪忽然被温蕊夸奖,还有点脸热,勾唇笑笑,“那当然。” 谢明仪和温蕊 比学习,比跳舞,比社交,从来都是公平竞争。即使她输过很多回,也从不耍阴谋诡计。 她原本是想让温蕊看看她现在结婚了也嫁的很好,所以期盼着温蕊能来。但温蕊真的来了且真心祝福她的时候,谢明仪又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看温蕊一脸淡定,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挺幼稚的。 三个人凑在一块儿聊八卦,温蕊好奇谢明仪的恋爱细节,怎么和对方相处的,温蕊想借鉴借鉴。说起这个,谢明仪便滔滔不绝。 “哎呀,你不知道,周俞清对我可好啦,根本不用我说什么他就能猜到我的心思。” “婚礼我没操半点心,都是他吩咐人弄的。我喜欢什么他都知道,有一次我生理期脾气不好,不小心打了他一巴掌他也没计较,还为了我跑大半个城西买我最爱吃的那家芙蓉记。” “周俞清对我……” 温蕊听不下去,强行让谢明仪住嘴。看出来了,她是个恋爱脑。 谢明仪不理解,愤愤地瞪着温蕊,“不是你让我说的吗?捂我嘴干嘛?” 温蕊无语,“我没让你秀恩爱啊,你是恋爱脑吗?” 谢明仪知道恋爱脑不是什么好词汇,但心里高兴也不和温蕊计较,转头说:“那你问这个干嘛?” “听说你最近在接触联姻对象,怎么啦,他还要你主动啊?什么臭男人!” 孟苏垚也好奇地看着温蕊。 被两双眼睛盯着,温蕊面色坦然,“还没怎么聊呢。” 谢明仪幽幽叹息,“说实话,我觉得你和他不太般配,他配不上你,真心的。” 温蕊还没说话呢,孟苏垚便说:“哪儿不般配了?站一块肯定养眼,而且对方人品各方面都不错吧?” 谢明仪皱眉,“你不会最近眼睛坏了吧?我记得你以前标准很高的呀?而且温温明显喜欢的不是这一款呀?亏你还是温温最好的朋友呢,连她喜欢的是哪种类型都不知道吗?” “还不如我了解她呢!” 孟苏垚唇角一抽,“……” 温蕊也一头雾水,这两个人到底说的是一个人吗? 婚礼快开场前,温蕊和孟苏垚回到宾客席。仪式差不多一个小时,温蕊盯着看了会儿,谢明仪全程都在掉眼泪,周俞清满眼都是她,温蕊真心祝福她。 仪式结束后还有宴会,商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社交和拓宽渠道的机会。 温蕊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了苏景鹤,他穿一身灰色戗驳领西服,鼻梁上架着金框眼镜,缓缓朝她走来。 温蕊笑着跟他打招呼,“苏医生。” “这么叫会不会太见外了?”苏景鹤笑容温和,“叫我名字吧。” 苏景鹤推了推眼镜,目光注视着她,“温小姐,既然都是要联姻的,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对温小姐很满意,如果你觉得合适,苏家随时可以准备婚礼。” 温蕊礼貌微笑着,“说这个还早了点吧?” “我们可以先相互了解一下,结婚的事,不急。” “抱歉,是我唐突了。” 苏景鹤说:“这周末你有空吗?我们可以先相互了解了解,就当作是第一次约会,试着相处相处,怎么样?” 温蕊没意见,“可以。” 宴会厅二楼拐角处,周俞清唇角挂着笑意,看向身侧表情冷淡的男人,“不是听说温家大小姐要和你联姻吗?怎么你不去和人家聊聊,看样子,你的未婚妻现在和其他男人聊得很开心。” 梁今序瞥他一眼,眼神警告,“别乱讲话。” “她不是我未婚妻,外界谣言不可信。” 周俞清,“哦?那我怎么听说你还让陈助理订了花,难不成人家看不上你?” 陈尉一听,急忙摇头,他没说啊! 梁今序并未在意,只是垂眸看着大厅里言笑晏晏的二人,心头思忖。他并不在意这位温大小姐往后要和谁结婚,只是那日他听从母亲的安排想要联系她,先谈一谈,结果被拒绝的干脆。 坦白来说,他心中并没有多大波动,只是看见她和另一个人谈笑风声时心底倒是兴味地起了几分波澜。 原来是她喜欢这一款。 4. 正缘 苏景鹤笑着问她的喜好,听说女孩大多都喜欢玫瑰,温蕊说:“我比较喜欢蔷薇。” 总觉得暗处有道视线在盯着她,温蕊下意识抬头望向远处,视线在阁楼处略一停顿却什么也没瞥见,或许只是她多想。 谢明仪和周俞清在宴客,婚仪行至尾声,温蕊觉得兴致缺缺打算离开。谢明仪出声唤她,“温温你等等嘛!” 温蕊回头,看见她笑意盈盈,一脸吃瓜的表情,“怎么了?” 谢明仪挽着周俞清向她走来,温蕊朝对方微微颔首,也露出笑意,“还有事?” 谢明仪压低了声音,兴奋地问,“原来你拒绝了梁家的婚事呀,你刚刚没看到梁今序吗?我觉得你们超般配的!” 温蕊下意识朝宴会厅里扫视了一眼,她并不知道梁今序长什么样子。看到谢明仪的表情,又想起她和孟苏垚在化妆间里各执一词的争执,温蕊才终于恍然。 哦……原来这两个人说的不是同一个人。谢明仪说的是苏景鹤,孟苏垚说的是梁今序。不过有一点温蕊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和梁今序很般配?” “我不太喜欢无趣古板的人,那样的婚姻有什么意思?” 孟苏垚拉着温蕊走了,说云水间推出了新项目要去体验一下。 二人前脚刚走,周俞清便勾唇冲听筒那端说了句,“原来如此,原来是温大小姐嫌我们梁董没意思。” 那头声音低沉清冽,“周俞清,你很闲?” “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应该当律师应该去开婚介所?” 电话倏地被挂断,周俞清强忍笑意搂着妻子,看梁今序被人这么拒绝,真爽啊! 谢明仪还在感叹,“可我真的觉得他们很般配哎,好可惜。”不说别的,这两张脸组合在一起就是王炸! 周俞清牵着她的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如果是正缘,谁来都拆不散的,就如同你我一般。” 岁岁相逢,命中正缘。 气温又降了几度,快到霜降了。温蕊早上在门诊,按流程照例叫号,临近中午,诊室进来一位保养得宜,优雅美丽的妇人。 “您哪里不舒服?” “就是总觉得有些胸闷,心慌。” 温蕊按流程问了些问题,替她听诊完,开了几张检查单。 快到饭点了,出诊室时,女人回过头望着她,“温医生中午有时间吗?有些话想跟你说。” 温蕊这才仔细打量了下对面的女人,搁下笔,“您认识我?” 善秋温和地冲她笑笑,“我是梁今序的母亲,你放心,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温蕊点头,“好,我等您做完检查。” 善秋是早上最后一位患者,温蕊坐在诊室里,孟苏垚敲门进来问她要不要一同吃午饭,温蕊喝了口水,“中午有约了。” “有约?”孟苏垚诧异地瞪大眼睛,“你和苏景鹤发展这么快?居然抛下我去和他吃饭?!!” 温蕊轻飘飘丢下一句,“不是和他。” 正当孟苏垚思虑之际,温蕊轻抛出另一个重磅炸弹,“是和梁今序的妈妈。” “什么!” 孟苏垚立即在她对面坐下,担忧地看着温蕊,“什么情况啊?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会是你拒绝了梁家所以他母亲要找你兴师问罪吧?” 亏她还觉得梁今序那张脸和她家薇薇真是般配呢!负分! 温蕊忍着笑意给她也倒了杯水,“没有的事。” “我看他母亲挺好相处的,就是说几句话而已。” 孟苏垚临走嘱咐,“有问题记得告诉我啊!” 温蕊兀自笑笑,她是能让自己吃亏的人么? 善秋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气血不足心律不齐。温蕊开了点药,嘱咐了些注意事项。 等拿完药,两人一同走出医院。善秋在医院旁边的一家餐厅订了位置,入座后,善秋让她来点菜。 温蕊礼貌地笑了笑,“没关系,您点就好。” 她其实有点儿挑食,但对方是长辈,平时也不怎么接触,故而温蕊并不在意这顿饭吃什么,只是想知道对方找她的目的。 善秋笑意温和地看着她,“你别紧张,我今天过来的确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看到医生是你,才起了心思想和你聊聊。” “我和你父亲很早之前就谈过两家的婚事,我对你很满意,觉得你是个特别优秀又努力的女孩子,漂亮又大方。我儿子一心在工作上,性格冷淡,婚事都是我替他操心。” “我想知道,你拒绝他的原因是什么?” 温蕊看对方说得句句诚恳,放下了防备,诚实道,“阿姨,我对梁家和梁今序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我觉得哪怕只是联姻婚后也是要好好过日子的,我不想婚后的生活是一潭死水。” 话说得很明白,善秋僵了下,很快又露出笑意,转变了话题,“你年纪轻轻就是心内科的主治医生,很辛苦吧?” 温蕊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着善秋温和的表情,心底一软。温淮靳鲜少会问她这种问题,大多时候都是说,希望她继承公司。 母亲是死在手术台上的,所以她想做医生。 温蕊认真想了想,替善秋倒了杯茶,“其实还好。” 善秋低头浅浅抿了口,看向温蕊的眼神愈发满意。她很欣赏这样的女孩子,纵有传言说她性格娇纵脾气不好,善秋也觉得那有什么? 还不都是些追不上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东西传出来的谣言?她看温蕊就挺好的,女孩就算脾气大些娇纵些又何妨,又不是宠不起? 她以为温蕊会和她那冷淡的儿子性格互补的,但是却忘了考虑,这样的女孩儿,要热烈,盛大的爱意。 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她是真的很喜欢温蕊。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温蕊只是把对方当做一个寻常长辈,善秋也没有什么长辈架子。温蕊和她分享了很多养生的方法,还有自己的喜好和喜欢的类型。 临走时,善秋还是觉得不甘,心一横冲温蕊说:“虽然我大儿子性格冷淡了些,其实我还有个小儿子和你年纪相仿。” 温蕊顿了顿,没憋住笑,饶有兴致地听她说。 “他是赛车手,车技可好了,长得也帅!”善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满脸期待地看着温蕊。 梁今序的母亲人真不错。 温蕊抿唇笑笑,“抱歉,我爸爸给我介绍了一个人,目前在接触。您要是喜欢我,以后我多去梁家做客。” 善秋也顺着话说,“那感情好,欢迎你常来。” 事后,温蕊把这事儿讲给孟苏垚听,孟苏垚笑得合不拢嘴,“我看不如你就从了吧,这以后绝对没有婆媳关系,多好啊!” 温蕊塞了颗棉花糖到她嘴里堵住她的嘴,“那可不行。” “结婚的人选,我要自己挑。” 18床小姑娘送她的棉花娃娃还摆在柜子上,温蕊指了下另一个,“这个是18号床小姑娘送的,感谢那天帮了她的那位先生。你和他认识吧?帮我送一送。” 孟苏垚顿了顿,回忆起那天的事来,坏笑着说:“我才不帮你转交,你自己给他。” 温蕊满脸疑问,“我又不认识他。” 孟苏垚继续卖关子,“你会见到的。” 梁家和温家的婚约算是正式取消,温淮靳做手术这天,温蕊特地空出一天时间在医院陪护。好在温淮靳不沾烟酒,身体素质还算不错,手术很顺利。 观察一阵子,指标正常就可以出院。 温蕊坐在床边替他削苹果, 父女二人对视了一眼,温淮靳默默转过头。女儿长得太像荷蕊,触景生情。 温蕊看到他偷偷耸动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调侃,“您干嘛呢爸?就算伤口疼也不能躲起来偷偷哭吧?” 温淮靳情绪一下被打断,狠狠瞪她一眼,“胡说什么!” “我这有小常照看,你赶紧回去吧。” 温蕊偏不走,把苹果削好了放进盘子里,“不是您嫌我工作忙忽略您这个空巢老人?如今我陪着您您还不乐意了?” 温淮靳哼了声,转移话题,“和苏家那小子相处得怎么样?” 温蕊,“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 温蕊刚想回答,手机忽地震动两声。低头一看,是苏景鹤的信息。 他在订明天的餐厅,问温蕊的意见。明天还有电影上映,问她有没有兴趣。 和苏景鹤加上联系方式也有一个礼拜了,温蕊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想法,完全不来电。苏景鹤事事征询她的意见,聊天内容清汤寡水,无趣至极。 原本想说看电影就不必了,看到自家老头子殷切的眼神,对话框里的字改成了,「好。」 温蕊在医院陪护了一天,得知她第二天要去约会,温淮靳立马赶人,温蕊一眼看穿自家老头子,和主治医生交流了几句便离开医院。 晚上九点,温蕊收到好几条私信,点开看了看,都在问她是不是下个月就要和苏景鹤结婚。 谢明仪结婚后,拉了个三人小群,每天分享自己的幸福生活,此时群里也炸了锅,一串下来都是谢明仪在艾特她。 「真的假的?你真决定跟苏景鹤结婚?」 「温蕊你被下降头了?怎么这么快?」 「我不同意温蕊!我不同意!」 孟苏垚一脸无语地替温蕊回复,「怎么可能?肯定是谣言,对吧薇薇?」 温蕊看了会儿信息,先是给温淮靳的助理常希打了通电话,命他查一查究竟谁放出来的谣言,而后才开始慢吞吞回复。 「没有的事。」 得了准信,谢明仪立即放心,「我就说嘛,你肯定不喜欢苏景鹤,我才是最了解你的!」 垚垚大王,「你有我了解薇薇?刚刚不知道是谁在那听信谣言!」 两个人开始了新一轮的斗嘴,温蕊头疼地闭了闭眼,退出对话框。半小时后,常希给她回电,“大小姐,谣言是苏家那边放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 温蕊冷笑着,看着通讯录中闪烁的头像。苏家比不得温家势大,温蕊如果真嫁过去,算是低嫁。只是温淮靳看中苏景鹤这个人,才让她先试着接触。 这算怎么回事,逼婚? 温蕊觉得可笑,下个月就结婚?区区一个月的准备时间,那是什么婚礼,毫无诚意。 对话框里的信息被她删了又删,温蕊准备明天亲自问问苏景鹤到底是什么意思。 夜色黑沉,空中星子稀薄。盛理集团顶层办公室内,灯火跳动。 梁今序刚刚收到母亲发过来的资料。 「对方书香门第,对你也有好感。这次你们先接触接触,合适的话再考虑结婚。」 此次母亲介绍的对象,梁今序见过一次。性格恬静小家碧玉,或许正是他想要的合格妻子人选,相敬如宾,不会有太多意外。 清晨下了场暴雨,空气有些沉闷。 今天温蕊特地化了妆,为自己欣赏。棕色卷发落在肩头,随性慵懒。她生了双狐狸眼,稍一点缀便显得勾人。温蕊挑了件红裙,外头是件黑色风衣,穿着细高跟,约有一米七几。 孟苏垚看完她的照片后点评:不像是去约会,倒更像是去兴师问罪的。 可不就是兴师问罪?温蕊勾唇,笑意潋滟,今天苏景鹤必须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5. 乌龙 谢明仪抱着手机幸灾乐祸,「对!质问他,竟敢乱传谣逼婚,我早就说了,他和你不般配吧!」 转头又艾特孟苏垚,「你就是不如我了解温温!」 孟苏垚噎了一噎,她哪里知道温蕊拒绝了梁今序…… 今日有场新上映的电影,爱情片。苏景鹤昨天就买好了电影票,温蕊看了眼昨天的聊天记录,电影是看不成了,心道,真是可惜了电影票。 餐厅约在城西的一家新中式餐厅,温蕊吃过几回,很合她胃口。做医生的职业习惯,她对时间观念看得很紧,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在医院很要紧。 泊好车后,温蕊迈步进了餐厅。这家餐厅景致不错,窗边有人工湖,因此温蕊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她落座时,苏景鹤还未到。 温蕊低头看了眼手机,是她来早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她最讨厌等人,即使是她先到了,温蕊也觉得是对方诚意不够,约她竟比她还晚到。 印象分已然扣了一半。 三人小群还在噼里啪啦地发消息。 My,「一定要汇报进度啊!想听想听!」 垚垚大王,「你们还要去看电影吗?听说那个电影亲密戏份挺多的。」 Vv,「看什么电影不看了,苏景鹤还没来。」 My,「什么?他竟敢让你等!我都没让你等过他凭什么?我和我老公约会我老公都是早到的!」 Vv,「……」 垚垚大王,「谢明仪你不秀恩爱会死啊?」 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半,温蕊坐在座位上,目光看向窗外的人工湖,一尾锦鲤游得正欢。快到饭点,餐厅里人陆续多了起来,此时时钟走到了十一点二十七,还有三分钟。 温蕊看了眼对话框里空荡荡的信息,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着桌面,这人不会真迟到吧?还从来没有人约她放过她鸽子。 温蕊耐着性子发了条信息过去,「还有两分钟,苏先生,你到哪里了?」 信息刚发出去,对方便很快回了条信息过来。 「抱歉温小姐,医院有个患者出了点问题需要紧急手术,下午你有空吗?」 呵,耍她玩儿呢? 他明明有时间可以主动告知她,说明情况,而不是让她在这里干等。一条信息都没有快到约定时间了才告诉她要做手术?当她很闲么? 温蕊冷笑着迅速把对方删除拉黑,事已至此,已经无需找苏景鹤要什么解释,完全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温蕊越想越气,给温淮靳打电话,“爸,以后别再给我乱挑人了!” 温淮靳一头雾水,直到身旁的常希解释了下昨晚的事,又听女儿说被放鸽子。一向温和的温淮靳脸上也有些薄怒,“你放心,这件事,苏家必须给个交代。” 温蕊挂了电话,气呼呼地点了一桌子菜。生气归生气,不能把自己饿着了。而且还是个对她完全不重要的人,不能亏待自己。 用餐期间,群里消息还在弹。 谢明仪气呼呼地说,「什么臭男人,回头我叫我老公给你介绍个!」 垚垚大王,「不如你做我嫂子吧薇薇!」 My,「那不行,你休想亲上加亲!」 垚垚大王,「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 温蕊用餐结束看到群里的消息,不禁被逗笑。 「不用介绍,我又不急结婚,是我家老头子急。」 老头子还在医院休养呢,正好,温蕊决定去看看自家亲爹,好好关心关心他。 温蕊起身往大厅走,路过窗边,看到观鲤池里忽地聚集了一群游动的锦鲤,停下驻足了会儿。刚准备离开,一道熟悉的声线清晰入耳,位于她正前方。 “抱歉,秦小姐与我,或许不大合适。” 有点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见过。 温蕊往前方看了眼,只看到个熟悉的背影,听对话,像是在相亲。从这个角度,只看得到个背影。她觉得眼熟,视线驻足了会儿。那人一身纯手工定制西服,质地上乘。这人身材不错,肩背挺阔,气度矜贵。 温蕊看到他的腕间佩戴的手表,视线顿了顿。那日在医院出手相助的男人,佩戴的也是这么一只腕表。不发售的款式,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 原来是他。 他也在相亲? 小姑娘拜托要送的那只棉花娃娃还没有给他,温蕊想着,干脆等他结束问他要个联系方式把娃娃给他,于是便没急着走。 秦佳期坐在他对面,脸色难看,眼睛盯着梁今序,“你说清楚,我们究竟哪儿不合适?” 梁今序表情冷淡,“秦小姐提出的这些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秦佳期脸色变了变,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哪里强人所难呀?可是我的要求很简单呀?” “我只是希望我未来的丈夫宠着我、护着我、粘着我,事事都听我的。我想尽早有个孩子,也是我父母的意愿。作为丈夫,时刻陪着妻子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梁今序淡漠地抿了口茶,“抱歉。” “秦小姐说的要求,我的确无法应承。集团事务繁多,业务还在不停拓宽。我并不希望我的妻子时时刻刻黏着我,至于孩子,新婚就考虑,的确有些早。” 温蕊看见那位秦小姐的脸慢慢变红,紧接着变得更难看了。她也见过这位秦小姐,她是高需求的人。听谢明仪说,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就是受不了她太粘人,控制欲太强,才分的手。 温蕊又把视线投向那道挺拔的背影,这个男人的谈吐很得体,观念,也与她很相似。温蕊不想结婚就要生孩子,她也很看重事业。 至于丈夫的陪伴,她觉得适当就好。她的工作也忙,不需要太粘人的伴侣。 既然早晚都要结婚,那为什么她不能自己挑一个?况且这个男人还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听起来,应当也是同一个圈子里的,只是她没见过。想来自家老头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温蕊勾了勾唇,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秦佳期愤愤地看着他,“你就不能多分一点时间出来吗?” 梁今序,“抱歉,不能。” 秦佳期愤愤地拿起包,“不行就算了,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女人前脚刚走,温蕊就顺势在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笑容明媚,“这位先生,如果你也有意愿结婚,要不要和我?” 梁今序没说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温蕊觉得莫名其妙,他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正当她准备再问问,刚刚离席的秦佳期忽然又折返回来,瞥了温蕊一眼,而后气冲冲地对梁今序说:“梁今序,你一定会后悔的!” 听清对话的温蕊脊背一僵。 她刚才说什么? 梁今序? 他是梁今序???? 温蕊保持镇定,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声线抖了下,“你、你是梁今序?” 梁今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轻唤了句,“温小姐。” 温蕊瞬间石化…… 他怎么还认识她?不是吧?他认识她??? 梁今序温和地看着她,薄唇轻挑,“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温家与梁家的婚约,已经被温小姐亲口拒绝。” 温蕊,“……” 她总不能说是当初没见过梁今序,又听说他太 冷淡无趣所以拒绝,然后现在对他的这张脸图谋不轨吧…… 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可恶!!! 事已至此…… 温蕊闭了闭眼,强装镇定地说:“那时是我没有考虑清楚,现在想想,其实我和梁先生还挺合适的。婚姻观念很符合,而且两家长辈也看好。” 梁今序只是淡淡地笑,“听闻温小姐不是下月就要结婚?” “我好像并不是温小姐喜欢的类型。” 他重复着她曾经说过的话,表情淡漠。 “无趣、古板,没意思。” 温蕊吸了口气,暗地里将苏景鹤骂了一百遍,面上仍然保持微笑,“喜好也是可以变的。” “至于结婚,那更是谣言。” “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这样吧,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先聊一聊,你觉得怎么样?”温蕊刚要拿出手机,忽地记起那日,梁今序是给她发过好友申请的,只不过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温蕊动作一顿,梁今序也看着她,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下午14点,集团发布一条声明。 「即日起,解除与苏氏所有合作,后续一切问题移交法务处理。」 这条声明间接地澄清了温家与苏家联姻的传言,温蕊看到声明时,收到温淮靳发来的信息。 「怎么样乖宝,爸的速度快不快?」 温蕊唇角一抽,头疼地闭了闭眼。想起半小时前的一幕,尴尬地将自己团进被子里。 通讯录里冒出一个小红点,温蕊点开一看,是梁今序。她就说嘛,梁今序至于这么小气吗? 还真至于…… 温蕊看到他发来的信息,无语地退出对话框。什么叫他们也不合适? 合不合适她说了算!温蕊气呼呼地开始在网上搜索梁今序的资料,不合适是吧,这婚还非结不可了! 都怪梁今序,平时采访都不上,照片也少的可怜。温蕊哪里能料到,梁今序长得那么在她审美点上。 孟苏垚想想还是笑了出来,“我当时就说了,你们很搭吧?” 温蕊气呼呼地捶着枕头,冲视频那头说:“我真是没想到。” 孟苏垚,“我也没想到你没见过他,我还不了解你吗?我就说他肯定符合你的审美!” 温蕊闭了闭眼,陷进被子里,这下谢明仪知道了不是更要笑话她了?不行,她就不信了,她非要拿下梁今序不可! 刚准备给梁今序发信息,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温蕊一看,是手机短信。 “抱歉温小姐,手术太紧急。至于传言的结婚,是我家里人做的,我事先并不知情。” 苏家的目的几乎昭然若揭,联姻的消息传出能带来多少利益,温蕊冷笑,她和苏景鹤连正式交往都没有决定,苏家就这么急不可耐,他本人不可能不知情。 温蕊懒得再理会他,「苏先生不用解释,到此为止吧。」 也是前不久温蕊才知道,谢明仪有点不舒服去了趟医院,刚巧就碰上了苏景鹤。他根本不在做手术,而是在陪另一个女人,是在做流产手术。 谢明仪一看见,肚子也不痛了人也有劲儿了,还没等温蕊知晓就替她偷偷查了一番。那是苏景鹤的初恋女友,家里不同意,只能流产。 苏家瞒得极好,外界知之甚少,故而温淮靳并不知晓自己替女儿千挑万选的人会是这么个东西。 温蕊顿时又想起梁今序,笑盈盈给他发信息。 「梁今序,明天谈谈吧。」 对话框里传来一条冷冰冰的提醒。 「对方还不是您的好友,请先添加联系人……」 6. 试探 风雨西斜,天色黑沉。 温蕊撑一把黑伞,从车上下来,直直踏入雨中。裙摆被水渍沾到些许,发丝被风吹得扬起,她却丝毫未受影响。 建筑高耸入云,温蕊抬头望了眼,收起伞,勾起唇角踏入。 盛理集团大厅,温蕊没有预约,安静等待。路过的行人纷纷看她一眼,有好奇,有打量。 前台替她倒了杯茶水,“这位小姐,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们梁董一般是不会见客的,天色不好,您还是早些回去吧。” 温蕊朝她笑笑,“没关系。” 昨晚被梁今序删除,她气得半死。小气吧啦的男人,不就是被她拒绝了,还被她说无趣古板吗?温蕊自知理亏,申请把好友加回来。 梁今序通过后,温蕊便说,「我们谈谈。」 事后梁今序没有回复她,索性温蕊就直接来了。 她也不是看上了那张脸就非他不可,昨晚查到了苏景鹤那档子事后,温蕊偷偷地派人查了查梁今序。他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不良嗜好,没有什么白月光。 上次他出手帮了温蕊,谈吐间让温蕊也觉得,梁今序这人其实还不错。 最重要的是,梁今序的母亲待她很不错。那样的情况,换作旁人,说不定是怎么想的。老头子这次挑人倒是没挑错,梁今序的确很合适。至于无趣,可以调教嘛! 她在赌,赌梁今序的风度,不可能把她晾在这儿不管。果然,十分钟后,梁今序的助理陈尉从电梯出来,径直朝她走来。 “温小姐,梁董还在开会,我先带您上去。” 温蕊被请到了会客厅,陈尉询问,“您想喝点儿什么?” “红茶吧。” 原来他是真的没有时间。 陈尉怕她误会,给她看了梁今序今天的行程安排,安排得满满当当,所以不是故意让她等。 陈尉看着温蕊的表情,心里犯嘀咕,犹豫了下出声替自家老板说话,“温小姐。” “其实梁董一开始是很高兴和您结婚的。” 温蕊抿茶的动作一顿,意外地抬头望着他。 陈尉说:“梁董特意吩咐人问过,知道您喜欢蔷薇,于是命我订了一束。原本梁董打算约您出来谈一谈的,结果被您拒绝了……” “梁董和俞清总是好友,那日婚礼,梁董也在。” 梁今序亲耳听到她说不喜欢古板无趣的人,觉得没意思。这些话陈尉没有再说,因为他看到温蕊明显愣了一瞬。 温蕊慢悠悠地喝着茶,不禁陷入沉思。 雨越下越大了,温蕊站在落地窗边看着朦胧的雨幕。老头子明天就出院了,一切顺利。她看着雨,思绪飘远,情绪复杂,想起了很多事。 过了约莫半小时,温蕊拿起包,“既然你们梁董今天忙我就先回去了,等他空了再谈。” “我送您。” 陈尉送完温蕊回来,看到会客厅里的梁今序,怔了怔,“梁董,会议结束了吗?您怎么提前出来了?” 梁今序视线朝他看来,“人呢?” 陈尉解释,“给温小姐看了您今天的行程表,温小姐等了半个多小时,就先回去了。” 梁今序目光掠过茶桌上那沾了丝红印的茶杯,淡声道,“好。” 转身回了会议室,“会议继续。” 晚上九点,下了一整天的雨总算停了。温蕊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看了会儿资料,打开手机时,看到了梁今序的信息。 「温小姐,抱歉,或许你我并不合适。」 Vv,「怎么不合适?」 又拿着鬼话来搪塞她,温蕊哐哐打字,「分明就很合适啊!」 「那天不都说了,我们结婚的观念也是相同的,而且你母亲很喜欢我。」 梁今序垂眸,看着聊天框里的信息和生动的表情包。 「我不确定,结婚以后,能否满足温小姐所需要的情绪价值。」 温蕊笑盈盈,「当然能。」 她心说梁今序那张脸不就是情绪价值吗?还要什么情绪价值?她都这么说了梁今序不会还有话说吧?她都这么主动了,放眼整个京城,谁让她这么主动过? 温蕊满怀期待地打开聊天框,脸色顿时一黑。 「抱歉,温小姐,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好你个梁今序,油盐不进是吧!温蕊狂捏抱枕,过了会儿,脑中画面一闪而过,温蕊兀自笑了。 合不合适的,她说了才算。 第二天,温蕊没有再联系梁今序要求谈一谈。不过这几日盛理集团倒是热闹得很,一连三日,都有人往总裁办送花。 公司里各个都是人精,猜测纷纭。 到底是谁敢给梁董送花?关键是,这花如今还被好好保存着。这说明什么? 要是梁董讨厌的话,那花指不定早就进了哪个垃圾桶。花上有明信片,路过的汇报的员工不小心瞥见。 字体娟秀灵动,很直白的一句话。 你未来老婆送—— 第三日下午,陈尉看着满会客室的玫瑰陷入沉思,忍不住问梁今序,“梁董,若是温小姐明天还送,这花就放不下了。” 梁今序望着那些被精心呵护的玫瑰陷入沉思,这位温小姐,倒是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她漂亮果敢,也很聪明,是很吸引人的性格。 到了第四日,没有玫瑰再送进办公室。 温蕊刚下班,今天没开车过来,刚走出医院门口,看到一辆格格不入的车。她好奇看了眼,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又惊艳的俊脸。 还是上次那家餐厅,让她被放鸽子那家。 温蕊点了自己喜欢的菜,支起下巴看着对面的男人。 “梁董今日怎么有空找我?” 梁今序无视她的阴阳怪气,淡定地替她倒了杯水。温蕊直视着他的目光,微笑看着她。 梁今序递给她一只黑色丝绒小盒子,示意她打开看看。温蕊没客气,结果看了眼,里面是一条手链,质地纯净的蓝宝石,很漂亮。 “这是?” 梁今序,“前两日,温小姐破费了,还有那日,让温小姐久等。” 温蕊兀自笑笑,哦?什么意思,要和她撇清关系了? 果然,她看见梁今序冷淡地说,“温小姐,你考虑清楚了么?确定,要和我结婚?” 温蕊眨眨眼睛,“确定呀!” “我并非你心中最心仪的结婚人选。” 温蕊笑盈盈,“谁说的呀?” 他这张脸温蕊明明就很心仪呀! 梁今序看着温蕊,沉默了一会儿。坦白来说,他并不讨厌她。她性格直爽大方,各方面条件都有吸引人的筹码。可即便是联姻,梁今序也不愿婚后成为一对怨偶。可看她的反应,分明,期待值很高。 梁今序认真地替她考虑,“温小姐,我 认为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婚后如果后悔,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如果你考虑过后觉得没有问题,结婚的事可以再谈谈。 温蕊冷笑了声,好你个梁今序。 油盐不进是吧,考虑是吧! 我要你乖乖来求我嫁给你! 温淮靳出院后在家里休养了一两日,温蕊也回去住了两日。他想起给女儿介绍的人,心中有愧,这几天也不提什么结婚的事情了。 倒是温蕊心情不错,下班就去花房里待一会儿,再看看资料。 看温淮靳表情古怪欲言又止,温蕊憋着笑,“您老看着我做什么?” 温淮靳板着脸说:“你不怪我给你挑的人是个混账?” 温蕊眨眨眼睛,“不怪您呀,您也会有识人不清的时候,这是人之常情。” 温淮靳松了口气,顿感欣慰。果然女儿是小棉袄,就是懂得体谅父亲,太欣慰了。 他刚想开口补偿补偿女儿,就看到她笑意盈盈地对着自己说:“往后您不用再费心替我挑联姻对象了。” 温淮靳疑惑的望着她。 温蕊卖关子,“我自己会挑的,保管您满意。” - 月底,梁家难得一家子齐聚,善秋这几日都很高兴,梁今序不知缘由。 上回拒绝了秦家小姐母亲还郁闷了好几天,连他说话也不理。这才不到几天,母亲很快便打起精神,高兴都写在脸上。 晚饭过后,善秋忽然笑眯眯看向自己的二儿子梁今祈,“阿祈现在事业有成,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梁今祈一脸茫然地看向梁今序,冲他挤眉弄眼。 怎么回事啊? 妈怎么转移目标了? 哥你说话啊? 善秋继续说:“你别不满意,人家姑娘漂亮又优秀,嫁给你,是你的福气。” 梁今序瞥一眼自家母亲,觉得这些话似是有几分耳熟。 善秋瞥一眼梁今序,冷哼了声,又看向自己的二儿子,“已经和人家谈好了,人家姑娘都答应了。对方和你年纪相仿,是心外科的主治医生,年轻有为善良懂事。” 梁今序目光紧锁着善秋,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下一秒,善秋笑意盈盈,“那姑娘叫温蕊,和你很般配。” 梁今序冷着眼吸了口气,头一回气笑了。 善秋没事人一样嘱咐梁今祈,“这姑娘我挺喜欢的,要好好待人家。” 梁今祈总觉得这事儿有古怪,怎么好端端就轮到他头上了,母亲不是向来最操心大哥的婚事吗? 梁今祈脱口拒绝,转头去看梁今序的脸色。不知何时人已经离开了餐厅,独留他坐在这儿。 这事有古怪,绝对有古怪。看他大哥那反应,八成不简单。这么一来,梁今祈反倒不担心了。 温蕊今晚有手术,回到家已经接近十点,等把自己打理舒坦后才有时间看一眼手机。 三人小群还在不停弹信息,谢明仪大小姐又开始分享她无聊的恩爱日常了。 温蕊退出群聊,垂眼,看到熟悉的头像,毫不意外地勾了勾唇,上勾了。 梁今序,「温小姐,明天有空吗?」 「我们谈谈。」 明天一整天都安排了手术,温蕊漫不经心回应,「明天有点忙,一整天都是手术。」 梁今序,「不急,我等你结束。」 7. 赌赢 纵使温蕊学医,温淮靳也时常与她讲起些商业上的手段。利益交换是常事,想要的就去争取,这桩婚姻是她自己选中的合作方,她在赌。 好像赌赢了。 手术排期是早就安排好的,不是刻意。从九点开始一直到晚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今天的手术麻醉都是孟苏垚,她们是最合拍的搭档,术前两人还打了个照面。 早上第一台介入,患者家属出了名的难缠,怕有舆论风险,主任再三嘱咐。温蕊术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并不担心。孟苏垚喝完水顺手替温蕊也倒了杯,嗓音温柔,“放心,有我呢。” 铅衣厚重闷热,温蕊盯着屏幕上的冠脉造影,手上动作精准又稳当。孟苏垚站在一旁,视线紧盯着监护仪,声线冷静,“生命体征平稳。” 涂玉聚精会神地记录着,视线紧盯造影屏幕,不敢出声打扰。 手术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顺利结束,温蕊额角沁出些细汗,距离下一台手术还有四十分钟。温蕊换下了铅衣,靠着墙壁短暂休整。 涂玉倒了杯温水跑过来,温蕊刚接过,涂玉便说:“温老师,刚刚去了趟分诊台,好像有人找你。” “是个男人,很高,长得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 温蕊喝水的动作一顿,这才想起昨晚梁今序发的信息,没想到他真来了。涂玉说:“听值班护士说,好像已经来了一会儿了。” 温蕊放下一次性纸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忽而又严肃问涂玉,“说说刚刚那台手术,病人发生了什么心律失常?” 涂玉收起笑意,严肃回答,“是室性心动过速。” 温蕊点头,又考了她几个问题,涂玉都回答的有条不紊。“有进步。”温蕊换了副温和的表情,“下次少八卦。” 第二台手术结束,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温蕊穿过住院大厅,从中心庭院路过时,看到了梁今序。他仍然是那副矜贵冷淡的模样,坐在休憩的长椅上,似是在处理工作。 他的助理看到温蕊,温声提醒,“梁董,是温小姐。” 梁今序抬眼,合上电脑,看到向他走来的温蕊。上次见她时,她精心打扮过,整个人明艳夺目。此刻她穿着身白大褂,脸上白皙素净,眼神璀璨明亮,依旧难掩光芒,梁今序视线逗留了两分钟。 温蕊微笑着说,“没想到你还在。” 梁今序,“我说过就不会失言,等你结束。” 温蕊意外地看着他,唇角轻轻拂动,“今天手术结束会很晚,预计要到七八点多。” “没关系,不急。” 离下一台手术开始,还有四十分钟。做完术前准备,迎面碰上孟苏垚。中心庭院那一幕,她恰巧看在眼中,美滋滋站在楼上吃了一手瓜。 “你不是最讨厌无趣的人吗,说没意思?” 听出她话里的打趣,温蕊勾了勾唇,“我说过吗?” 二人心照不宣笑笑,一同迈步进入手术室。 暮色四合,晚风渐起。温蕊换下了沉重的铅衣,肩膀酸疼。活动了会儿,看了眼时间,处理完术后的事项,已经接近八点。 私下里,温蕊出门向来是要精心打扮一番的。现下太晚,还有人在等她便只好将就。换好衣服后,温蕊给梁今序发了信息,他在停车场等她。 一辆银色Tay稳稳停着,西装革履的男人静静倚靠在车前,单手捧着一束白色蔷薇,过于出众的五官引得路人频频回头。温蕊一眼就注意到,勾了勾唇走过去。 “送我的花?”温蕊不客气地接过,凑近闻了闻,“谢谢,我很喜欢。” 晚餐地点是当地极出名的一家法餐,车子停稳,梁今序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温蕊下了车,不禁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其实他也没有资料上那么无趣,知道她喜欢蔷薇,选的餐厅,也很和她胃口。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的意见不会相悖。 一整天都穿着沉重的铅衣,连轴转的手术下来,温蕊的确饿了。除了在医院时间紧张时,温蕊用餐会迅速些,其余时间,她吃得并不快。母亲教过,女孩子吃饭要优雅,要细嚼慢咽,所以她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 餐后甜品是一道焦糖布丁,温蕊捏着小银勺,轻轻敲碎那层琥珀色的外壳,一抿进嘴里,忍不住弯起眉眼。梁今序看她吃得高兴,淡声问,“好吃吗?” 温蕊点点头,“好吃呀!” 等她慢慢吃完,这场约会,或者说是谈话,才正式拉开序幕。 温蕊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梁今序,烛火跳跃间,映照出她生动明媚的眼睛,她的问题很直白,“梁今序,这次为什么送我花?” 梁今序看着她的眼睛,神情冷静,并不打算再继续浪费时间绕弯子。 “温小姐,我母亲很喜欢你。得知我的联姻对象是你时,所以了解过你的喜好。当初怕你对这桩婚事不满,所以订了蔷薇,想要约你见面聊一聊。” “那天原本打算订的也是这家餐厅,只不过没想到温小姐拒绝得干脆利落。” 温蕊听着他认真的解释,心头微动。梁今序说:“送花是礼节,选在温小姐喜欢的餐厅,也是刻意。” 他的眼神像一片要将人溺毙的海,温蕊看不出情绪,只听见他温柔磁性的声线,“不知道温小姐是否还考虑结婚?” “和我。” 温蕊得逞地勾了勾唇,“哦?为什么忽然改变想法?梁先生不是说我们不合适么?” 梁今序淡然抿了口茶,语速不急不缓,“我母亲很喜欢你。” “就算有不合适,婚后也可以磨合。” 哦~母亲喜欢~ 温蕊没急着松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母亲喜欢我,那你呢?” “我们接触的很少,所以谈不上喜欢或者厌恶,但我并不反感温小姐。” “好,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温蕊注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拒绝秦小姐?” 她不喜欢把话憋在心里,也被人偏爱惯了。温蕊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他改变想法的原因。 直到梁今序说出那句,“我承认,温小姐的确很有魅力。” 温蕊轻哼了声,笑意在眼底浮现,她总有一天要扒下梁今序这层斯文败类的面皮看一看里面是什么模样! 目的达成,温蕊勾唇,看着对面表情冷淡的男人,“好啊,那我们结婚。” 饱满娇艳的蔷薇香气开始四处弥漫,心脏被多巴胺包裹得密不透风,温蕊扬唇说:“先谈谈对彼此的要求吧。” 梁今序看她的表情认真而专注,像在交涉某种商业合作,“温小姐,虽然是联姻,但我结婚,就没有要玩什么过家家游戏的打算。” “我对我的妻子没有任何要求,也不会干涉她的决定,如果她有任何地方需要我,那我责无旁贷。” “婚后,会正常履行夫妻义务。除此之外,双方需要培养感情。” 温蕊认真地听着他说的话,也在认真的琢磨考虑。他诚恳的态度不禁让温蕊对他有些改观,至于夫妻义务这一条…… 温蕊想了想,“我没有意见,但是近两年,我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梁今序并不意外,“不急。” “婚后,我的主卡会交给你,包括我名下的一部分股权、房产、一并转移到你名下。” 温家并不缺钱,只不过听到他说这些时,温蕊还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梁今序淡笑了声,“这是梁家的传统。” 真是个好传统!可千万要继承下去啊!温蕊弯了弯唇,“那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 “好,那我说说我的要求。” “既然要培养夫妻感情,那你婚后不能对我太冷淡!我要你事事都站在我这边,无论对错!我不希望我的丈夫只是一个有血肉的机器人。” “我也没兴趣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你说的那些要求,我都可以配合。” “婚后如果有什么不合适,可以提出来。我这个人对出轨0容忍,如果你……” 梁今序打断她, “不会有那一天。” 温蕊轻哼,“如果有呢?” “我净身出户。” 温蕊承认自己有被他的态度取悦到。 好顺耳的话啊,长得还在她的xp上,温蕊都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只看资料就拒绝了,害得她中间还白白吃了一只苍蝇! 温蕊说:“我父亲希望我尽快结婚,但是我的婚礼不能将就。” 梁今序,“温小姐可以放心,婚礼三月前我母亲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不会将就。” “别再叫我温小姐了。” 温蕊思考了半天,心一横说:“叫我薇薇吧,我亲近的人都这么叫我。” “好,薇薇。” 哎?奇怪,他的声音怎么也在她的xp上? 温蕊忽略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说:“对了,说到培养夫妻感情。”她看着梁今序的眼睛,唇角上挑,眼尾轻轻扬起,“我希望我的丈夫永远向着我。” “梁今序。” “我要你事事向着我。” 男人勾唇,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薇薇。” “是事事向着你,还是时时想着你?” 温蕊冷不丁红了耳尖,表情仍旧强装镇定,“当然是都要了!” 一声极轻的低笑从喉间溢出,“好。” 这场谈话从头到尾都很顺利,温蕊大方的朝他伸出手,“那么,提前预祝结婚快乐,梁先生。” “同乐,温小姐。” 梁今序送她到楼下后便离开,很快,她便将这件事发在了三人小群里。已经十点多,消息却一发就炸了锅。 My,「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你和梁今序般配!」 「我老公说的果然没错,月老牵的红线就是硬啊!这一定就是正缘!」 垚垚大王,「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能喝喜酒呀!」 My,「那我要做主桌!我是嫡长闺那一桌!」 垚垚大王,「?起开吧你!」 几月前两位长辈商议联姻事宜时就早已定好了黄道吉日,11月17号。得知这件事后,温淮靳先是高兴的一夜没睡觉,第二日反应过来,气得给温蕊发信息。 「梁家那小子一开始还拒绝了?他凭什么拒绝?」 「我家乖宝这么能干他还敢拒绝?」 温蕊想了想,还是维护了下,「毕竟是我先拒绝他的嘛!」 温淮靳阴阳怪气道,「哟,还没嫁过去呢就护上了?」 温蕊,「……」 没过多久,温蕊收到梁今序发来的婚礼策划方案。她仔细看了会,被其中的细节惊艳,的确是策划了很久,看得出用心程度。 三人小群内,谢明仪又开始孜孜不倦的秀恩爱。 先是发她和周俞清的婚纱照,后又开始讲她的爱情故事,温蕊听烦了,点开与梁今序的对话框。 给他改了个备注,「未来老公。」 紧接着,温蕊挑了几张自己特别满意的照片过去。 「梁今序,官宣一下呀!」 收到消息时,他刚刚和善秋女士讨论完婚礼事宜。虽然不太理解,但温蕊似乎很高兴,梁今序便照做。 将她的照片保存下来,手指划开相册,莫名想起了周俞清。那厮一副斯文败类相,表面上是精英律师,背地里没事就喜欢秀恩爱,屏保照片就是妻子的照片。 思及此,梁今序手指一点,将其中一张照片设置成了屏保。随后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未婚妻。」 温蕊还没把朋友圈编辑好就先看到了梁今序的朋友圈,果然再冷淡的人也是可以调教的嘛!梁今序的承诺不假,他愿意去做,这点温蕊觉得很满意。 于是返回对话框给梁今序发信息。 「梁董,孺子可教也啊!」 梁今序,「还叫梁董?」 温蕊刚编辑好两个字,恶劣念头乍起,于是勾唇坏笑着回复他。 「那该叫什么好?」 「老公?」 8. 官宣 晴光潋滟,柔风吹得人起了困倦。 梁家和温家要联姻的消息在圈子内小范围传出,上次苏家的乌龙事件还历历在目,因此这条消息的真实性不少人持有怀疑态度。 直到盛理集团中午发布的一则采访视频流出后,传言才真正得到证实。 温蕊看到采访时,刚结束一台手术,到了午休时间。采访视频是谢明仪转载出来的,温蕊一边用餐一边看着这则采访。 男人极具冲击力的五官在镜头下尤为突出,温蕊很难忽略他的脸去看这条采访视频。宽肩窄腰,鼻梁高挺,深邃的眉骨下线条流畅性感。 深黑色衬衫一丝不苟系着暗红色领带,领带一端别着领带夹,斯文禁欲,视觉冲突感极强。梁今序平时极少佩戴这种颜色的领带,但这条是温蕊送的。 上次吃饭,他虽然拒绝了温蕊,却送了她一条手链。这条领带算是回礼,她送领带时,没有错过梁今序脸上意外怔然的表情。 温蕊十分善于得寸进尺,“梁今序,是你说的,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那这条领带不能闲置,你会戴的吧?” “我想看你戴着。” 其实也不确定梁今序会不会佩戴,是以温蕊在看到采访视频时没忍住弯了弯唇。的确和她想象中一样,很好看。 音量开得并不大,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从听筒中溢出,清晰有力。 “没有理想型。” “不过我已有未婚妻。” 记者闻言两眼放光,追问,“梁先生能否跟我们说说您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优秀独立,是我见过的极有魅力的女性。” “她是外科医生,救过很多人。跟她比起来,我也不过只是个普通的商人。” 记者继续追问,“所以你们也是商业联姻吗?”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轻抬了下,直视着镜头,男人嗓音低沉,语调徐徐,“不算联姻。” 为什么不算?当记者想再继续追问几句,陈尉走进打断了采访,“抱歉,采访时间到此结束,梁董还有会议要开。” 记者遗憾离场,没有得到答案,但还是将这一条保留了下来。温蕊看到时几乎在须臾间猜到了梁今序的意思,的确不算。 温家和梁家是京城底蕴最久的世家,产业遍布,早已声名鹊起。若说联姻,的确是不需要的,否则老头子也不会看上苏家。 看完采访视频后不久,温蕊才得知老头子早已命人公开发了声明,证实了两家即将结亲的传闻。温蕊没有隐婚的打算,点开微信时,收到好多祝福的信息。 温蕊掠过一眼,点开了与梁今序的对话框。 「梁先生,领带很好看,你也是哦~」 不久,屏幕亮起。 梁今序,「温小姐眼光好。」 心情不错的温蕊连带着涂玉查房时抽查她提问都是温温柔柔的,吓得涂玉以为最近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温蕊敲她脑门,“别乱想,好好工作!” 最近涂玉总是刷到特别多那种富二代公主少爷开豪车炸街的视频,还有那种大小姐的日常vlog,于是大数据精准推送,让涂玉看到了瑞禾集团发布的动态。 看清照片时,涂玉还不确定地多看了两眼,确定是温蕊无疑!涂玉只觉得更加崇拜温蕊了,原来温老师真的是不好好工作就要回去继承家产啊!这么优秀的人还这么努力,涂玉一想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温老师!下班后我想留下来用模型多练习练习!” 温蕊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点头答应,孺子可教也。准备下班前,温蕊忽然被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杨主任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温蕊回忆了下,她对患者态度一向挺好,应该不是患者要投诉她吧? 杨主任推了推眼镜说道,“打算结婚了?” 温蕊点头,“嗯,老师,下月17号,到时还请您赏光。” 杨主任哼了声,严肃地板着脸说:“结婚归结婚,不打算早生小孩儿吧?” “小蕊啊,你可是我最看好的人,在外科女医生要付出的辛苦更多,你的努力和天赋我都看在眼里,千万别前功尽弃啊…” 弄清楚原因,温蕊笑了笑,“您放心,没那么快要小孩。” 杨主任松了口气,“那就好。” “对了,28床的客人投诉到医务处说你态度太差,这是怎么回事?” 刚松一口气的温蕊,“?” “我态度挺好的呀!” “你仔细回忆回忆?” 28号床,前不久刚做完的一例冠脉支架植入。温蕊回忆了一番,猛地想起件事来,唇角勾起冷笑,“他投诉我?” “主任,是28床的患者骚扰我在先,我只是提醒了他两句而已。” 杨主任眯了眯眼,一听顿时有些火大,“他怎么骚扰你了?” 温蕊,“管我要电话,还问我要不要辞职给他当护工,说他有的是钱。” 杨主任皱起眉,“那你怎么提醒的?” 温蕊想起那天的场景,唇角泛着淡嘲,“我就是提醒他一下,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杨主任,“……” “行了。”他摆摆手,“你出去吧,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先找我,脾气收一收。” “您放心,下次我忍住。”温蕊轻轻带上门,眼中划过一丝轻蔑。这人倒是恶人先告状来了,她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有错吗? - 盛理集团顶层办公室内,陈尉端着杯咖啡敲门进来,“温董找您。” 会客室内,两人面对面坐着。温淮靳神情严肃,端着长辈架子,打量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他女婿的年轻人。 梁今序不急不缓地替他斟了杯茶水,温淮靳抿了口,汤色澄澈,回甘清冽,倒是好茶。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生意上的事。” “虽然你和我女儿的婚事,我和你母亲都很看好,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您说,晚辈听着。” 温淮靳看他态度还不错,脸色缓和了些许,“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视她如珍宝。从小到大,就没让她受过委屈。” “她妈妈去得早,我不是个心细的父亲,有时难免有关照不到的地方。我希望她结婚,就是希望能多个人好好爱她,宠她,对她好。” “我女儿脾气不好,你多担待。她像她妈妈心思敏感,如果你让她受了委屈,我这个做父亲的绝对不会容忍。” “如果我女儿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也请你多体谅。” 梁今序视线不闪不避,语气沉稳有力,“您大可以放心。” “我既然决定和她结婚,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我不会让我的妻子受委屈,她比我年纪小,我会包容,爱护她。” “ 温蕊优秀独立,她想做的,我都会支持。我和她谈过了,虽然没有感情基础也可以慢慢培养。一切,以她的意愿为先。” 梁今序的态度让他很满意,温淮靳到底是松了口气,他看人的眼光哪有女儿说得那么差? 温淮靳稍稍坐直了身体,缓缓道,“薇薇学医,集团没有继承人,往后我老了总归是要把集团划到薇薇名下的,到时你替薇薇管理,你愿不愿意?” 梁今序并不意外温淮靳的考量,淡然道,“应该的。” 温淮靳放心了些,浅抿了口茶,盘算着再说些什么,梁今序却忽然出声问他,“薇薇的喜好,有些我还不大了解,还要劳烦您告诉我。” “那可太多了。”温淮靳欣慰地露出笑意,“回头我发给你。” 见过这个未来的女婿后,温淮靳总算放心。从盛理离开时,梁今序亲自送他到楼下,温淮靳满脸笑意,拍了拍梁今序的肩膀,“薇薇交给你,我放心。” 两个小时后,梁今序的邮箱中收到了一则邮件。发件人是温淮靳,梁今序点开,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占满。 「乖宝生活起居录——记录人,沈荷蕊。」 邮件内,是一本记事本。扫描过来的文稿,手写的字迹,有些甚至模糊不清。足足有十来张,一开始的字迹娟秀灵巧,到后来,字迹笔锋锐利,线条潦草,一看就知道出自两人之手。 记事本的扉页上写着一句话,「我的宝贝女儿,是亡妻留下的唯一遗物,珍重万分。」 「女儿的名字,取于爱妻的字。一开始原想取做荷蕊,温荷蕊,妻子不满,后取名为温蕊。她与荷蕊一样喜欢蔷薇,故而小名取作薇薇。」 「薇薇换季容易感冒,要提醒她加衣。总爱光脚踩在地上,是个坏习惯。」 「薇薇喜欢紫色,有些挑食。苦瓜、花生、香菜、通通不吃。爱吃,却胃口很小。」 「喜欢蔷薇,喜欢冬天,喜欢堆雪人,贪凉。」 「荷蕊走后薇薇闷闷不乐,瘦得像只小羊崽。」 随着纸张颜色逐渐泛黄卷曲,记录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薇薇喜欢贪凉,冬天手脚冰凉,生理期痛得严重,要慢慢调理。」 「喜欢吃海鲜,鱼,贝类。寒性太重,要叮嘱不能多食。」 看完所有的记录,梁今序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时间,做这些他并不觉得浪费时间。了解自己的未来妻子,是他应尽的义务。 看完后,梁今序回了封邮件过去。 「这本笔记,您方便交给我吗?」 他也不知当时的自己是起了何种心思,或许是哪根神经被牵引,让他临时起意这么做。记录本后面那些空白的纸张,他想,那便由他来补全吧。 翌日,温蕊回了趟荷蕊山庄。老头子手术顺利,确定了她结婚这事儿就仿佛是给老头子吃了颗定心丸似的,看见温淮靳时,他整个人神采熠熠,精神抖擞。 温淮靳特地去见了梁今序一趟,她也是事后才知。问起温淮靳,老父亲有些吃味地说:“你担心什么?我那是替你把把关!” 温蕊,“……” 眼看着婚期又近了。温蕊不用费心想婚礼细节,所有事项都是梁家在处理,会时时发给她看,温蕊对所有细节处理都满意。晚上八点,“未来老公”忽然发了条信息过来。 「后天时间方便吗?该拍婚纱照了。」 9. 遗憾 婚礼准备流程有条不紊进行着,温蕊难得得了空闲,对着资料发了会儿呆。她没想过会这么早结婚,更没想过结婚对象会是她从不考虑的类型。 对话画框里的信息还在弹。 婚纱款式,流程,场地布置,所有的细节,梁今序都在征求她的意见。 「如果有你不喜欢的,我安排人改。」 「不用了,很好。」 现在这样的状态就很好,梁今序很尊重她,未来婆婆很重视她。自家老头子很高兴,她也高兴。 温蕊说不清这种即将要踏入婚姻的感觉是什么,谢明仪非说她这是先婚后爱,新鲜感会持续很久。温蕊对那种未知的感觉也隐隐期待,或许是一场未知的沦陷到来。 一场无声的变化开始侵入她的生活。 前一晚在家里住,她睡不着,想偷偷溜出来去院子里吹风。 不料却意外撞见了自家老头子从不示人的一面。 温蕊下楼时,看见客厅里有道模糊的人影,借着月色下的朦胧光影,她才逐渐看清了画面。客厅中央,父母的结婚照还挂在那里,温淮靳站在跟前,影子被漆黑的夜遮盖,只余寂寥相伴。 温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清晰的听见了平日里那道温和的声线化成了哽咽,温淮靳的肩膀小幅度抖动着,手指在脸上胡乱摸了一把。 “荷蕊,薇薇马上也要结婚了,可惜你不能亲眼见到。不过你放心,女婿我见过了,不会亏待薇薇。要是那小子真敢做什么对不起薇薇的事,我必定饶不了他。” 温蕊站在楼梯口,凉风吹开院门,发出“吱呀”一声。然后风又钻进她的眼睛里,不久,温蕊也学着父亲的动作在脸上胡乱摸了一把,泪痕在脸上乱窜。 她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次日特意早起,虽然厨艺不精但也勉强做了顿能下肚的早餐,温淮靳眼睛还有些肿,看见温蕊从厨房里出来还以为是出了幻觉。 第一反应便是,“怎么?跟姓梁的那小子结婚还要让你下厨?” 温蕊噎了下,把自家老头子摁坐在餐桌前,“就不能是我尽尽孝心吗?” 温淮靳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瞥了眼女儿做的早餐,尝下一口,既欣慰又哭笑不得。思索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和温蕊说:“你的手是拿手术刀的,以后结婚了也不许下厨。” 温蕊也尝了口自己煎的牛排,顿时反驳不出口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温淮靳手术后,身体也逐渐好转。 拍婚纱照那天,是温蕊特地请的假期。摄影师不知道他们没谈过恋爱,一个劲儿叫他们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看着对方,露出深情的眼神。” “不行,眼神太冷淡了。” “抱紧一点,你们平时不用拥抱吗?别太僵硬啊!” 拍了一下午,拍得温蕊筋疲力尽。做手术时铅衣一穿就是好几个小时,却从没觉得像今天这么累过。 梁今序拧开瓶水递给她,温蕊接过,咕噜咕噜喝了两口,看着梁今序,有些恨铁不成钢。转念一想,罢了,他们本来就不熟,能拍出什么感情来? 照片不是最满意的效果,但温蕊知道再怎么拍也只能是这个效果了,算了,再拍也拍不出什么花来。 温蕊看着梁今序微微出神,恰巧对方也在看她。离婚礼的日子更近了,要是婚礼上他们还这么不熟她不得被谢明仪笑死? 她决定有些话得提前跟梁今序说清楚为好。 “婚礼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事先商量一下细节问题。” 梁今序轻抬了下眉骨,“可以,你说。” 她也没怎么参加过婚礼,但谢明仪的婚礼让她记忆犹新。平时跟只天鹅似的高傲,婚礼说誓词的时候哭得像只小兔子,温蕊不要那样。 仔细想了想,温蕊心一横说道,“就是你得跟我装恩爱。” 梁今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嗓音低沉,“装恩爱?” “当然。”温蕊轻哼了声,“婚礼誓词不要太老套,你要看着我说,最好是深情一点。” “已经取消了很多复杂的流程了,但有一个环节,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 “哪一个?”梁今序望着她脸颊渐起的云霞,勾了勾唇。还未开口,温蕊便硬着头皮说:“吻新娘的环节,你必须亲我!” 一声低笑自他喉间溢出,梁今序眼底笑意渐浓,“你很希望我吻你么?” “什么叫我很想你吻我!”温蕊瞬间炸毛,“这是固定流程你懂不懂!” 温蕊哼了声,侧过头去看窗外,干脆不理他。爱亲不亲! 她希望所有的东西都是完美的,婚礼自然也是,妈妈要是在,一定想看到她幸福的模样。 她也不知道梁今序会不会按她说的做,温蕊推门下车,刚转身准备上楼却忽然被他叫住。 梁今序从驾驶座出来,目光紧锁着她,他率先开口,声音沉稳磁性,“以后有机会,再重新拍一次婚纱照吧。” 温蕊下意识问,“为什么?” 梁今序低低笑了声,“你说婚礼只有一次不想有遗憾,我会尽力。婚纱照现在不满意,以后可以再拍。” 温蕊微怔片刻,目光死死跟随着那辆银Tay,直到车流涌起,男人身影消失,温蕊才收起出走的情绪,无声勾了勾唇。 他的意思是,不想她有遗憾,是这样吗? 梁今序,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一点都不无趣。 安排好科室里的工作,温蕊提前请了婚假,只请了三天就回来工作。婚礼前夕,谢明仪约她出来,说是云水间推出了新的护理项目,做完皮肤跟剥完壳的荔枝一样水灵。 谢明仪婚前处处都喜欢跟她比,婚后不知怎么就染上了秀恩爱的毛病。项目做了多久,温蕊就被迫听了多久。等谢明仪说累了,拿着镜子欣赏了会儿自己的美貌,这才把话题转向她。 “你和梁今序相处得怎么样?” 温蕊哼笑两声,也不甘示弱,“当然是非常好。” 她惋惜地轻叹,“我还以为梁今序很冷淡呢,结果很意外,他不仅不冷淡还很有情趣,对我也很体贴,也懂我。” 谢明仪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他不是向来冷淡,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吗?” 温蕊,“那是因为他没遇到我。” 谢明仪哼笑,一听就来了兴致,“哦?那他技术怎么样,你试过没有?” 温蕊怔了怔,下意识道,“试什么?” 谢明仪哈哈笑了两声,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当然是要试试他行不行啊?” 她语重心长地说:“你想想啊,有些男人就是中看不中用。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结了婚可就不好反悔了。” 温蕊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不能让梁今序被比下去,她决定要替未来老公维护一下面子。 “他当然没问题,不止没问题,还很好。” 谢明仪笑得花枝乱颤,“真的假的,温温你不要诓我啊?” 温蕊心一 横,一本正经地说:“你没听说过么?表面越是禁欲的男人背地里就越是疯,梁今序就是这种,明白么?” 谢明仪惊讶地张了张唇,“真的?” 温蕊逮着机会调侃她,“怎么了?你们家周大律师不行?” 谢明仪脸一红,极力反驳,“怎么可能!”又着急忙慌补了句,“我就说你俩般配吧?” 怕温蕊不信,谢明仪还挂着笑容说:“你可真该幸福啊…” 话刚落谢明仪就在心底愤愤地想,周俞清你可真该死啊!谢明仪越想越来气,该死的周俞清,刚和她结婚就出差,新婚夜那晚,她因为太累了竟然睡过去了…… 睡过去了啊啊啊! 婚前周俞清说要尊重她,一次都没有过。结果刚结完婚周俞清就出差,她哪里知道周俞清到底行不行啊? 两人各怀心思离开,温蕊不知怎的,想起在医院听过的那些八卦。孟苏垚最爱打听八卦,因此温蕊也跟着听了不少。 每个科室都有每个科室的八卦,最近她听得最多的,就是有不少夫妻婚后才来体检的,一查出来,发现丈夫问题很多。例如有些人爱抽烟喝酒的男性,一做检查,发现活性很低。 还有作息不规律时间太短的,又或者隐瞒了事实,婚前谈过好几个沾上传染病的。诸如此类种种,多如牛毛。 温蕊想自己一定是职业病犯了才会驱车来梁今序的公司找他…… 对,她是医生,自然什么都要有报告有结论了。温蕊这么安慰着自己,可当陈尉端着咖啡进来,礼貌地说:“梁董还在开会,您稍等,如果有什么重要紧急的事,我可以先代为转达。” “谢谢,也没什么大事。” 温蕊抿了口咖啡,陷入沉默。她该怎么提起这件事显得更自然些呢? “怎么忽然过来了?” 直到梁今序的声音忽然响起,温蕊才从游走的思绪中抽离。看着他淡漠的表情,温蕊喉间一梗。 “我……” 温蕊试图组织语言,“我觉得为了对双方负责,我们都应该做一个婚前检查,你觉得呢?” 梁今序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报告。 “薇薇是在说这个吗?” 梁今序把报告递给她,“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本来应该早几日交给你的,这段时间忙忘了。” “你…” 温蕊震惊地看着手里的这份报告,不止一张检查。 各项检查结果都有,她看得仔细,一项项数据瞥过去,震惊得手指轻颤了两下。 她记得梁今序不沾烟酒,洁身自。设想过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她没料到会有如此出乎意料的数据。 温蕊实在难以忽略那串惊人的检查结果。 所有的核心数据完全超过了标杆值,不能说是优秀,而是惊艳。怎么会有这么……活性、浓度、数量,都远超正常人。 温蕊默默消化完这组数据,深吸了口气,将报告捏在身侧,“你怎么会忽然去做体检?” 梁今序说:“应该的。” “考虑到是医生,我想你应该会比较在意这些。” 温蕊被他这话说得有些不自在,瓷白的面颊染上淡淡的绯色。看着梁今序的眼睛,温蕊小声反驳,“我哪有在意…” 她就是想走个正常流程预防预防而已,谁在意了! 梁今序低笑了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所以这份报告温医生满意么?” 10. 婚礼 十月一十七日,晴光无云,风清气正,宜嫁娶。 从三月前就开始筹备的婚仪办得声势浩大,市区破例燃放了烟火。婚仪现场,通道两侧是连绵的落地花排,粉色蔷薇与玫瑰错落有致,欧式古董吊灯跌落细碎的光影。 没有夸张的布置,却处处透着奢华。这场婚礼谢绝媒体,只邀请了亲人好友,商界名流。弦乐缓缓,花香清逸,温蕊身着白纱缓步迈入会场,场下宾客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而台上等待已久的男人缓缓朝她伸出手。直到手掌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的瞬间,温蕊才感觉到了紧张。 回应她的,是被更加用力握紧的手。男人声线沉稳有力,“别紧张,一切有我。” 温蕊并不知晓他准备了什么样的婚礼誓词,她跟梁今序说过誓词不要太老土,也不要大众化。她看着梁今序的眼睛,而他也看着她,眸中情绪温和。男人拿起麦克风,还未开口,温蕊却先一步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此刻正跳动得厉害。 也不知是紧张更多还是期待更多。 梁今序的眼神紧紧注视着温蕊,认真而专注,沉稳有力的声线透过麦克风缓缓传出,四周安静下来。 “薇薇,日后无论顺境逆境,我都会陪着你。” “无论你想要怎样的生活,我都愿意配合,只要你高兴。” “真心易逝,我在此当着诸位长辈承诺,如果有一天我背弃我的妻子,就让我声名狼藉,净身出户。” 话落一瞬间,温蕊眼睫颤了颤,不可置信地望着梁今序。她只是让他稍微编一下誓词,不要让她丢脸就好,要让她看起来是幸福的。可他偏偏字字真切,眼神温柔,温蕊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更欢了。 他的誓词还没有说完,温蕊眼神失焦片刻,思绪轻飘飘地飞远,耳中清晰地传来他说的最后一句。 “薇薇,无论你向前看或是回头都无需顾虑,你身后有我。” 这个时候应该是要象征性哭一哭的吧?温蕊感动地吸了吸鼻子,眼泪代替她的情绪先成了出口,温蕊飞快地向上擦了下,扬唇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梁今序,谢谢你。” “让我确定我的选择没有错。” 他毫无征兆地吻下来,唇角被轻轻碰了下,一触即离。那股清冽的松木香犹在纠缠,等温蕊反应过来,梁今序已经直起身,仿佛刚才的触感,只是她的错觉。 宴客时,温蕊看见孟苏垚和谢明仪不约而同红了眼圈。温蕊敬完酒,盯着谢明仪看了会儿,“你怎么也哭了?” 谢明仪抹了把眼泪,“好感人啊!” 更讨厌周俞清了!怎么他的誓词就没这么深情,谢明仪吸了吸鼻子,“其实我是高兴的,看见你幸福,我也觉得好高兴!” 孟苏垚也点点头,难得和谢明仪意见一致。 婚仪结束,宾朋离席。温淮靳目送着温蕊上了车,忍着情绪又强行板着脸冲梁今序说:“对我闺女好点,否则我饶不了你!” 梁今序淡声应答,“岳父请放心,我会好好爱护薇薇。” 原来结婚比她连做几台手术还要累,温蕊一上车就陷进真皮座椅里,眼皮顿时控制不住地打架。 带着松木香气的外套盖过来,梁今序吩咐人调了车内温度,轻声说:“想睡就睡,到了我叫你。” 温蕊轻,“嗯”了声,看着他宽阔的肩头,迷迷糊糊地想,靠上去会不会很舒服。念头刚起,梁今序伸手将她揽过来,温蕊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唇角偷偷扬起,“我要睡啦,你不许乱动!” 婚房是新购置的,为了温蕊工作方便。梁今序提前和她沟通过,医院附近的一家高端小区,买了套独栋别墅。装修风格极简,东西也尚未购置完。 温蕊被人抱在怀里,等梁今序轻轻将人放下时,温蕊却忽地睁开了眼睛。房子里四处布置着结婚的氛围,刚购置的房子,还很空旷。 衣帽间里很快被占满,主卧衣橱中单调的颜色忽然变得丰富饱满起来。她的衣服和他的紧紧挨在一起,温蕊看着,心底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这是第一次和陌生人同床共枕,即使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说不紧张也是假的。灯火全部熄灭,只余两道极轻的呼吸声。两人中间还隔出了一段距离,谁也挨不着谁。眼皮渐渐有些重了,但温蕊还有些话没有来得及问,于是她轻轻转过身,入眼,便是张近在咫尺的脸。 梁今序看她很久了。 “睡不着么?”他问。 温蕊未答,只是支起下巴强撑睡意问,“梁今序,婚礼上的誓词,都是真心的吗?” 梁今序轻抬了下眼,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她。 温蕊淡声解释道,“就是听到的时候,我很意外。” “你觉得呢?”梁今序不答反问。 温蕊沉默一瞬,寂寥的夜远比死水更沉。 明天大抵是要下雨了,今晚连半点月色也无,温蕊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猜不到,那些真挚诚恳的誓词究竟是出自他的本意还是在她的“逼迫”下说出口的。 梁今序无奈低笑了声,不打算再逗她,声线很轻,“薇薇,我说过,结婚不是玩过家家游戏。” “当初你主动来找我,我会拒绝,是觉得自己的确不是你心目中想要的最佳结婚对象人选,我不愿婚后彼此成为一对怨偶,所以我会犹豫。” “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性格的确很吸引人。所以我思虑了很久愿意说服自己和你接触,达到你的要求。” “既然决定和你结婚我就不会后悔,也会尽一个丈夫的职责。薇薇,你可以试着信任我。” “所以那些誓词,都是真心的。” 梁今序在等待她的回应,良久,只剩窗棂外轻轻闯过的风声,窗帘轻轻拨动了下。而回应他的,是一道绵长均匀的呼吸声。梁今序抬手按亮了床头那道灯光昏暗的小氛围灯,女人长睫浓密,唇瓣饱满红润。她睡着了,几缕发丝垂在眼前,梁今序抬手替她抚了下,无奈看着。 刚才那些话,也不知道她究竟听到了多少。 立冬过后的天气反复无常,翌日清晨,空气被一股湿润气息包裹。温蕊先是感觉到一阵凉意,随后才悠悠转醒。又下雨了,她的脚踝露在外面,是以感觉到有些冷。 昨夜竟然睡得不错,她原本还以为自己会认床。第一次和陌生人同床共枕,算是意外收获,证明她并不反感梁今序。 房间里的布置都很单调,除了卧室里,客厅也是。温蕊决定要花点心思把家里好好装饰一下,想来梁今序应该没有意见。他愿意替她考虑重新购置房子选在离医院近的住址,这让温蕊对他很有好感。 望京公馆离RT集团有段距离,驱车过去大约三十分钟,而离医院只有十几分钟。 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温蕊彻底没了困意,洗漱完后穿着睡衣下楼。走到楼梯口,一阵食物香气迎面袭来,温蕊顺势望过去,看见厨房里一道挺拔的背影。 她站在楼梯口微怔了会儿,才想起自己已婚的事实。梁今序正在做早餐,动作娴熟流畅。他穿了件黑色毛衣,紧贴着身躯,身材轮廓尽显。温蕊此刻 懂了谢明仪那句,“黑色紧身衣简直就是男人的黑丝好嘛!” “好香啊!” 温蕊笑盈盈在餐桌前坐下,眼神期盼地看向梁今序,肚子在感知到食物香气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太给面子地叫唤起来。 梁今序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 温淮靳给的那本笔记里有她的喜好,温蕊不喜欢西式早餐,很巧,他也是。于是早餐做了清淡的瘦肉粥,炒了一碟芦笋虾仁。 温蕊很给面子的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梁今序温声提醒,“小心烫。” “嗯嗯。” 她吃得不快,梁今序看出来她应该是满意的。看着她吃饭竟然很有食欲,梁今序想起他刚从厨房里把粥端出来温蕊眼巴巴望着他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的这位新婚妻子有点可爱。 像极了家里养的那只小猫,是个表面傲娇一看到食物就撒娇的嘤嘤怪。 他低头时忽然看到什么,眉心轻蹙了下,紧接着起身,温蕊不明所以地叫住他,“你怎么不吃啦?” 真奇怪,吃得好好的怎么就不吃啦? 他速度很快,等梁今序从楼上下来,温蕊看见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她的——袜子??? 温蕊瞪大眼睛瞧了半天,确定没看错。 梁今序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岳父说你换季容易感冒,小心着凉。” 温蕊立马乖乖地套上袜子,“哪有那么娇贵,我爸就是夸张。” “我爸找你那次你们聊什么了?” 梁今序,“我向他询问了些你的喜好。” 温蕊眨了眨眼,唇瓣一张一合,终究没问出口。半晌,唇角轻轻勾了下。把碗里的粥喝了个一干二净,梁今序厨艺真不错。 “过两天我安排人安装全屋的恒温系统。” “啊?”温蕊诧异地看向他,梁今序温和地说:“你不喜欢穿袜子,以后就不穿,不用担心感冒。” 他想得可真周到,只是一个小习惯而已。 她设想过很多次婚后的场景,唯独没有设想过现下这种,相处下来几乎是比较舒服的。梁今序今天不去公司,今天是温蕊的最后一天假期,所以他留在家里办公。 房子刚刚购置,阿姨要晚几天到岗,午饭也是梁今序做的。温蕊想帮忙来着,他说不用,温蕊就也没闲着,客厅有张沙发正对着厨房,她就慢悠悠躺着监工。 洗碗机承包了大部分工作,温蕊只简单收拾了下就没活儿干了。梁今序在处理工作,温蕊听到他接听电话时,又好似变了个人。 比和她相处时更严肃,也更专业。 温蕊看了会儿医书,就开始研究着布置家里的小玩意儿。有些她拿不准主意,就跑去打扰梁今序。 他极有耐心,会放下手头的工作认真地给出建议陪她挑选。温蕊看上了两盏特别漂亮的灯,不知道该选哪一个,梁今序替她决定,“都买。” “看腻了就换另一盏。” 他很懂她的意思,温蕊决定要给梁今序也挑个礼物,感谢一下他。 外头起了风,阴雨绵绵的天气,小树的枝桠禁不住风雨侵袭,左右疯摆。这样的天气温蕊喜欢待在家里,舒适惬意。 梁今序在工作,她在挑选装饰家里的玩意儿。两人互不打扰又维持着平衡,唯一不太满意的,大概就是那幅婚纱照。 温蕊左看右看看了半天都觉得照片上的两个人太僵硬,她偏过头看了梁今序一眼,抿唇做了个决定。 “梁今序,我们还是把婚纱照先收起来吧……” 11. 态度 外面气温骤降,凉风吹得窗棂作响,心内科办公室内倒是一片和乐。温蕊短暂的休假结了个婚回来,给科室里的同事们都带了点儿喜糖。 “哇塞温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好久了,就是价格太贵舍不得买简直是钱包刺客来的。” 涂玉在网上刷到过好几回了,PierreMari手工定制巧克力,一小盒快顶她半个月工资了。涂玉意犹未尽地说:“要是温老师天天结婚就好了。” 温蕊瞥她一眼,“找打是吧?” “喜欢吃下次还给你带。” 涂玉刚要感动得痛哭流涕,就听见温蕊说:“下午教学查房准备好了么?一会儿提问。” 涂玉:高兴早了…… 每次温蕊一提问她就紧张,涂玉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学习,争取在下次面对提问的时候对答如流镇定自如!嗯,一定会的! 三天没来医院,孟苏垚跟她讲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譬如,苏景鹤从医院辞职了。苏家的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被竞争对手收购了,全家都打算离开京城。 “他办手续那天和我打了个照面,让我给你带句话,表达下歉意。” 温蕊面无表情地听着,情绪没受到半点儿波动,幸亏当初及时止损,挺好。 婚礼那天短暂的拥有了一个大晴天,这几天天气不好,又是阴雨又是大风,高架桥上连着发生了几起交通事故。温蕊刚准备回办公室写病程记录,护士站的电话骤然响起,听筒那端声线急促。 “急诊外科申请急会诊,患者车祸外伤,前胸钝挫伤肋骨骨折,患者还有既往病史……” 温蕊神情瞬间严肃,“我马上到。”,转头示意涂玉跟上。 涂玉会意立马跟着温蕊跑,到了急诊,立马安静地站在稍远的位置观摩,做好记录。心内跟麻醉一起会诊,评估手术风险。 患者是在高架桥上发生的车祸,肋骨骨折,被方向盘撞击到胸口。患者本身患有高血压,之前还放过支架。孟苏垚也在现场,温蕊和她对视一眼,给完评估建议后严肃的说:“如果术中血压骤降、心率突发紊乱,立刻通知急会诊。” 交代完可能出现的风险,看完报告的孟苏垚接过话头,“心脏这边评估可以耐受手术,但是有心肌挫伤、偶发室早,属于高风险麻醉。” “全麻可以做,全程做检测,血压不能降太低,要保证冠脉供血。” 今天麻醉忙不过来,孟苏垚是调休被临时叫来医院的,跟着一起上了手术。后来才知道是高架桥上发生了连环车祸,温蕊一下午穿梭在各个科室里,还抽出时间带教查房,等忙完,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孟苏垚也终于忙完,两人待在楼梯间靠着墙壁轻轻缓了口气。“上午和你一起会诊的那个患者手术还算顺利,可算忙完了。” 温蕊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面包递给她,“孟大医生辛苦啦。” 孟苏垚胡乱几口吃完,用水顺了顺,扶着腰站起身,“怎么样,去放松放松?” “好啊!”温蕊前一秒刚答应,不料下一秒便反悔,“不太好,我还是先不去了。” 孟苏垚满脸疑问,“怎么又不去了?” 温蕊解释,“这不刚结婚,得培养培养感情吗?” 孟苏垚:“……” “你跟谢明仪学的?有了男人就忘了我了?” 温蕊心虚地笑笑,“那倒不是,怎么会呢?” 八点多了,再去按摩放松估计得在那儿过夜。她和梁今序说好要培养感情的,这才刚结婚她就夜不归宿算怎么回事儿? 孟苏垚到底还是放过了温蕊,吃人嘴短。 晚上狂风乱作,温蕊靠着车窗,窗户半开,凉风缓缓灌入,吹得困意出走。预备要给梁今序送的礼物毫无头绪,选了好久的礼物都觉得不太满意,温蕊无奈只得求助谢明仪。 「哎呀,你不知道,我都很少给周俞清送礼物的,一般都是他给我送!」 「他可喜欢给我送礼物啦,搞得我现在珠宝首饰一大堆,每天都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害我每次都要纠结半天。」 视频电话里谢明仪唇角轻轻翘起,一副嗔怪的表情。温蕊静静听完,怀疑自己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才会问谢明仪,建议没要到倒是被她强行塞了一嘴的狗粮。 脑海中又浮现出几次见到梁今序的模样,他几乎次次都是身着正装一丝不苟,矜冷不容侵犯的模样。温蕊很快便做好决定,调头去专柜定制了一条男士皮带。 专柜的工作人员问她是否要刻字,温蕊听完,眉眼染上笑意,说了声,“好,”后迅速做出决定。定制的这条皮带上到时候会添上她的名字,温蕊想起自己送梁今序的那条领带,不动声色勾了勾唇。她就是想看看,这次呢,他也会照常用上吗? 得知温蕊送的礼物是什么后,谢明仪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直到温蕊冷哼了声,“笑什么笑?” 谢明仪忍着笑说:“没想到咱们温大美人还是挺有情趣的嘛?” 温蕊挑了挑眉,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谢明仪眼底笑意更浓,“你送他皮带哎,是要一辈子拴住他的意思吗?”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温蕊微怔了一瞬,随即又笑笑。那又怎么啦?她和梁今序事先就说好,除非双方犯下什么重大过错否则只有丧偶,不会离婚。 既然要培养感情,就算有那层隐晦的意思在也无可厚非。 到达京南公馆已经八点半,别墅内灯火通明,温蕊迈步走进客厅,只看见新招聘过来的阿姨正在看书。 温蕊注意到她看到是花卉种植方面的书籍,顿了顿,“您也喜欢种花?” 向姨立即放下书本朝她露出微笑,“太太回来了,我哪会种什么花?” “是先生说太太喜欢花,院子里要安排人装个温室大棚,有专门的师傅打理,我想着闲来无事就学习学习。” “要种什么花?” 向姨回想了下说:“好像是蔷薇。” “不过这个季节蔷薇不是不开花吗?” 温蕊听到蔷薇的名字先是脚步一顿,而后才笑了笑,“有的,有个品种多季开花。” 向姨摸了摸脑袋,局促地笑笑,“原来是这样啊。” “梁今序在楼上吗?” “先生出差了,太太您不知道吗?” “出差了?” 温蕊特地打开手机看了眼聊天框,确定没有收到任何信息之后皱了皱眉,“他什么时候走的?” 向姨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怎么先生出差太太不知道呢?回忆了下陈助理的话才回答,“应该是去海市,要出差一个礼拜,今天下午的航班。” 温蕊冷淡地勾了勾唇,好你个梁今序! 口口声声说要和培养感情结果一声不坑地跑去出差还不告诉她,亏她还顾虑他拒绝了孟苏垚的邀请。 向姨看温蕊表情不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敢瞎掺和,试探性问道,“太太饿了吧?我去做饭?” 温蕊越想越气,但不能亏待自己的胃,轻点了头,“好,做点清淡的就行。” 向姨得了吩咐一头钻进厨房里,她动作娴熟迅速,不一会儿便有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溢出来。 温蕊给自己倒了杯水,她没有喝热水的习惯,等凉水从喉管一路滑倒胃里,心头那股无名火仍是不肯熄灭。温蕊越想越气,该死的梁今序,不解风情的老男人! 拜托她送给梁今序的Q版小人还未送出,温蕊坐在沙发上,把小人偶捏扁搓圆,发泄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一股脑儿地发过去。 「梁今序!!」 「小猫锤桌jpg.」 「小猫锤桌jpg.」 「小猫锤桌jpg.」 连发了三个表达愤怒的表情包后温蕊开始质问他,「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结婚了?」 「梁董动作很迅速啊,一声不吭就走了。」 「不是你说的要培养感情吗?还是说梁董只是随口一说?」 看到消息时,梁今序刚结束一场AI发展为主题的行业 交流会。刚到酒店就看到温蕊发来的一连串质问,他先是皱眉,而后才弄清楚事情始末。 「抱歉,一时还没有适应,这次是我疏忽。」 「以后我会注意。」 思考了下,梁今序又说:「第一次结婚,以前也没有交过女朋友,没有经验。」 「所以要麻烦薇薇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温蕊看他认错态度还不错,快速戳键盘回复他,「当然是要时时报备,事事有回应。」 “哇塞!好香啊向姨!”温蕊回完消息就丢下手机,一天的手术下来,胃里早就空荡荡了。此刻看到热气腾腾的饭菜,瞬间食欲大开。 晚餐已经做得太晚了,吃得太油腻不好,向姨蒸了条东星斑,做了花蛤炖蛋,原本还要再加个青菜的被温蕊拦住了,再做就浪费了。 “太太吃得高兴就好,明天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去准备。” 温蕊在吃东西的时候心情是最好的,胃是离心脏最近的器官,要吃饱了才会开心。温蕊吃完看了会儿心内过往疑难杂症的手术影像,吃饱喝足后不知不觉间困意上涌,温蕊强撑着把自己收拾干净后便缩进被窝里,不自觉睡过去。 隔天醒来洗漱时,温蕊才看到昨晚梁今序给她发的信息。她和梁今序还没有感情,温蕊也就是气他不解风情罢了,至于特别生气,也倒是没那么严重。 不过,看在他道歉诚恳的态度上,温蕊最后那点儿不高兴也就烟消云散了。态度积极,还有得救。 温蕊边回信息边准备出门。 「行吧,那这次就原谅你了!」 「至于要怎么做,晚些时候我再告诉你。」 梁今序:「好。」 温蕊走到楼下,向姨正抱着个快递盒子进来。“太太,有您的快递。” 她最近没有买东西呀?温蕊抱着疑惑拆开了快递,快递盒子并不大,拆开以后,温蕊明显怔了一瞬,随后才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向姨没看懂那是什么,笑着说道,“应当是先生派人送来的。” 里面的东西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细心包裹着,温蕊慢慢拆开,物品逐渐露出了本来面目。看到实物的那一霎那,温蕊瞳孔微缩,轻吸了口气,随后立即将它拿了出来。 是一本手稿,关于心内的所有疑难杂症的心得。这本手稿的记录人是业界有名的大拿黄柳老先生。已经退休在家,但他过去在心内科创下的奇迹依旧是医学神话。 温蕊对这位前辈也是有些崇拜的,看到手稿的时候,她没有怀疑真实性,而是迅速地打开手机给梁今序发信息。 「黄老先生的手稿是你送的?」 梁今序,「嗯,赔罪礼物,还满意吗?」 温蕊笑盈盈弯唇回复,「满意满意。」 消息刚发出去,温蕊转念一想,自己会不会原谅得太快了? 可她是真的被哄到了啊! 过了没多久,信息提声音连续响了好几声。 温蕊低头一看,是梁今序发来的。粗略看了下,是他后面几天出差的行程单。内容详细,所以会议截止时间都包括在内。以及入住的酒店、房间号等,事无巨细。 「这样可以么?」 还挺上道啊,温蕊勾了勾唇,忽地就生出了些逗他的心思。 「当然可以。晚上的晚宴,梁董有女伴么?我听说很多大佬都带女伴出席哦~」 信息刚发出去,温蕊就死死盯着对话框,要是梁今序敢背着她带什么女伴,那他就死定了! 「没有女伴。」 温蕊继续问,「哦~那其他人问起来你怎么说?」 那头发了张照片过来,温蕊轻点开,瞳孔在片刻间聚焦。随后,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照片里,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他换了新的腕表,绿色表盘高贵清冷。最引人瞩目的,是左手无名指是那一抹银色戒圈。 是他们的婚戒。 「如果有人问起,我会告诉他们我已婚。」 「这样说,太太还满意吗?」 12. 称谓 「今日气温20℃,多云转晴。」 海市的这趟行程是在婚前就安排好的,上午在海市子公司听完季度汇报,下午拜访当地政府。有个炙手可热的新兴项目是政府牵头推进,盛理势在必得。 行程紧锣密鼓,因此忽略了刚结婚的妻子。下午从政府单位离开,有个小公司的负责人拦住了梁今序。对方的助理递过来一份包裹精致的礼物,那负责人笑容谄媚,“听说梁董结婚了,就当是庆贺梁董新婚送给梁太太的,没有别的意思。” 梁今序掠过一眼,冷淡拒绝,“李总好意,不过我太太的东西梁某向来不喜欢假手于人。” 陈尉在前面开车,方向是回酒店的路。透过后视镜望了眼梁今序的表情,喜怒不辨,令他有些捉摸不透。行程是他敲定的,当时没考虑过梁董新婚…… 梁董不会怪到他头上吧? 毕竟昨晚太太发了一长串消息质问梁董的时候他还在旁边对方案条款,不经意就看了个正着。梁董向来公私分明,应当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一路无话,送梁今序回酒店以后陈尉放下心。 海市正在下雨,落地窗前是一望无际的海。朦胧雾气模糊了海岸线,只剩一片澄澈的蓝,弥漫的海水湿咸气息漫进空气里。 梁今序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将窗户严丝合缝关上。西服外套被搁置在一旁,他站在窗前,看着空荡的聊天框,想起了温蕊。 第一次同床共枕,于他而言,也是陌生的。他试着去接受,熟悉,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但他却清晰地闻到了一股清浅的水蜜桃香气。 是温蕊身上的味道,大抵她今天用的沐浴露是这个味道。一向厌恶甜腻气味的他竟觉得很好闻,味道并不重,若有似无的。此时他想起了这个味道,也想起了温蕊。 正在办公的周俞清忽然接到了梁今序的电话,意外地抬眼,随后按下接听,“梁董,有大案子要委托?” 梁今序忽略他的插科打诨,抬手松了松领带,径直问,“你和你太太,平常是怎么相处的?” 周俞清顷刻便明白过来,笑声爽朗,“没想到梁董还有这一天啊,哈哈哈。” 梁今序皱了下眉,语气冷淡,“笑够了吗?” 周俞清敛了笑意,说道:“所以你和你太太怎么相处都不知道?还能怎么相处,当然是哄老婆开心,这不是很简单么?” “周俞清。”梁今序咬牙切齿地唤他大名,周俞清憋着笑,“夫妻之道,爱莫能助啊。” “不过有一点,就是不要和你老婆对着干,老婆最大,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要顺着、哄着、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老婆哄高兴了就什么都有了,说不准还能奖励奖励你……”等周俞清发表完自己的长篇大论以后那头没了声音,看了眼手机,确定通话没挂断,周俞清喊了两声梁今序。 听筒中传来一句低沉冷冽的笑。 “周俞清,你一个律师废话怎么那么多?” 电话被挂断,周俞清不但没生气反倒乐了,看好友还有这一天,简直快哉啊。这温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把梁今序拿捏得死死的,竟然让梁今序舍得开口来问他。 谢明仪得知后说:“温蕊呀,温蕊就是一个傲娇怪,除了长得漂亮又能干外,脾气臭的很。” 周俞清倒是有点好奇了,这位温小姐到底是个什么妙人,拒绝了梁今序后两人竟还真的成了,有意思。 海市的这场雨毫无要停的意思,梁今序立在窗前赏了会儿,低头询问温蕊的意思,看看温室大棚里除了蔷薇,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喜欢的花。 温蕊忙到这个点结束恰巧看到了信息,「都可以吧,漂亮,不好养的行不行?越娇贵越好。」 梁今序低头查看信息,「可以。」 不过一些花朵而已,再娇贵也养得起。 温蕊看到信息笑了笑,转头找了些难养的花卉品种给梁今序发过去。娇花难养,却实在美丽。 梁今序看完温蕊发的花卉品种,没过几分钟,温蕊发了一长串信息过来。梁今序也并不清楚要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只是愿意去尝试,按照温蕊的意愿来。 她发的要求很多,仔细看下来,其实并不难。 「做一个合格的丈夫,首要事情就是要把妻子放在第一位。除了你的老婆,你不能再看其他女人一眼!」 「第一,事事都要报备,要让你的妻子知道你每天在忙什么做什么,要让她有安全感。」 「第二,所有特殊日期和节假日,都必须重视!必须有仪式感送礼物给对方惊喜!」 「不对,补充一下,日常也要送礼物,增进夫妻感情和情趣。」 「第三,事事以妻子的想法为先,尊重她,爱护她,无条件站在她这边,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相信你的妻子。」 末了,温蕊发了条语音过来,只有短短几秒。梁今序点开了播放,凑到耳廓。 那头的声音温柔又勾人,“所以梁先生,做得到么?” 「你说的这些,我记住了。」 并不是什么太过刁钻的要求,很合理,也很简单。 看他态度还不错,温蕊勾了勾唇,孺子可教也。看来她眼光还是不错的,等她把梁今序给调教好了,那他岂不就是她的理想型完美丈夫人选? 想想就觉得不错,温蕊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掌心里的手机忽地震动两声。 梁今序,「薇薇,你是不是也该对我换个称呼?」 温蕊其实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既然说起这个,温蕊就认真地思考了会儿,指尖按上语音键位,声音又轻又温柔。 “梁今序,你不觉得这样也很特殊吗?除了我,谁还叫你大名呀?” “至于梁先生,听说有的夫妻调情就是这么叫的呀!” “还是说你觉得阿序更好听?” “或者说……” “老公?” 温蕊的声线其实很好听,不像京城姑娘的豪爽,倒是有种苏州那边的柔,温柔小意。 梁今序听完,难得沉默了半晌。没有得到回复的对话框让温蕊一眼就看穿他,想到那张冷淡的脸上此刻可能出现的表情,温蕊坏笑着勾了勾唇。 就是想故意逗逗他,一条更长的语音发过来。 “老公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温蕊的确和他想象中一般,热烈又明媚,这让他几乎有些招架不住,但却并不讨厌,她本该如此明媚。 罢了,梁今序垂眸笑笑,最终妥协。 「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温蕊眼底笑意跳得更欢了,看着对话框上「未来老公」四个字才记起忘了要给梁今序改备注。刚点开备注信息,脑中忽然划过那张踩在她xp上的脸。 「我那冷淡又勾人的死鬼老公。」 改完了备注温蕊还是觉得不得劲,于是给梁今序发信息。 「你给我打备注了吗?我要检查!」 梁今序,「没有。」 温蕊勾了勾唇,心情极好。 「那你快改呀,我替你想一个。」 「好。」 温蕊唇角扬起,眉眼溢出愉悦的弧度,很快便编辑好文字发过去。 「温柔漂亮优秀大方的仙女老婆。」 梁今序,「改好了。」 温蕊,「我要检查!」 很快,那头便发了个截图过来。温蕊看见自己的备注,着实被肉麻到了,但又觉得这么逗梁今序挺有意思的。他好像不太理解但依然照做,温蕊起了兴致。 「你哪天回来呀梁今序,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梁今序,「后天回来。」 「什么礼物?」 温蕊,「保密!」 周末温蕊休息,婚后第一次去梁家老宅,是温蕊独自去的。听说温蕊喜欢吃海鲜,是以梁家有一批海鲜刚空运过来,善秋便叫她一起过来。 她事先并不知道儿子出差去了,还是看到温蕊独自驱车过来,手上还提了一堆礼物时,难得愣了下,赶忙走过去接她。 “怎么一个人来了?” 善秋一边帮她接过东西一边瞅温蕊的表情,心道这该不会刚结婚就 吵架了吧?念头刚起,温蕊便解释,“他出差了。” “出差了?” 佣人给温蕊奉了茶水,善秋拉着温蕊一齐坐下,怕儿子儿媳刚结婚就有矛盾,赶紧站在她这边说:“回头我替你好好说说他,这才刚结婚后就出差,工作比老婆还重要?” 温蕊被逗笑,忍俊不禁,“不用了妈妈,梁今序已经给我赔罪过啦!” “哎。”善秋应了声,欢喜地替她剥了个橙子,“你尝尝,新品种,可甜了。” 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冷冰冰一个不着家,现在得了个漂亮又懂事的儿媳妇,温柔地喊她妈妈,善秋终于明白果然还是女儿好。 温蕊看到她手上有个小口子,关切问,“妈,您手怎么了?” 善秋感动地说:“不碍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以后那小子要是敢给你委屈受,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妈替你做主。” “不会的。”温蕊笑容狡黠,她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看梁今序这几天的态度,他好像也不是那种人。温蕊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当初和苏景鹤要先接触接触。而梁今序,她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值得托付。 厨房里已经开始忙碌,这个季节的螃蟹膏满肉质鲜甜,食材新鲜,不需要佐以复杂的做法就能做得鲜美十足。只有善秋在家,温蕊多问了句,“妈,就我们两个吃吗?” “嗯,你爸今天有个好友生辰。阿祈在训练,月末有比赛。” 提起梁今祈,温蕊和善秋不约而同露出笑意,想起桩旧事来…… 当日善秋主动提出自己还有个二儿子,一来是她的确喜欢温蕊,二来呢是小儿子整日不着家,满眼只有赛车,希望能结婚以后能让他收收心多回家。 听说苏家和温家这事儿黄了,善秋还挺高兴。转念一想,已经吩咐儿子去接触秦家那姑娘,到底是没缘分。不料仅仅才过了几天,她就接到温蕊的电话,邀约她出来。 茶室里余香袅袅,温蕊亲手替善秋泡的茶,时间温度把握得分毫不差。清洗器皿,注水泡茶时动作赏心悦目。过了两遍水的凤凰单丛,汤色澄亮,余香悠长。 善秋轻轻抿了口,听见温蕊不紧不慢地说:“我和梁今序见过了,我想跟他结婚。” 善秋意外地看着温蕊,唇角刚刚扬起,又听见她说:“可是梁今序拒绝我了。” “什么?”善秋气得又喝了口茶压一压火气,这个不满意那个也不满意,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善秋有些疑惑,“怎么忽然谈起结婚了?当初……” 温蕊坦然解释,“当初我只看了他的资料,没有见过他。” 她没有打算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诚实地说:“说来也是巧,偶然发现我和他观念其实挺一致的。其实最主要的,就是梁今序长得挺好看的。” 最后一句话,温蕊说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善秋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当初我和他爸爸结婚,也是看上了他那张脸,梁家的基因确实不错。” 温蕊,“那也是遗传您的。” 善秋被夸得心花怒放,紧接着说:“你放心,我去给他做思想工作。” 温蕊,“其实我今天找您,不是让您去当说客。” “我觉得梁今序对我应该也不是好感全无。”他对她和秦佳琪的态度不一样,眼神也不一样,温蕊想凭借自己的直觉赌一次。 “您不是还有个二儿子吗?我想逼一逼梁今序,看看他是什么反应,我赌他,会主动来找我。” 善秋一听就懂了,“好,我听你的。” 提到这个,善秋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你有主意,看来让你们两个结婚是对的,也就你能拿捏得住他。” 温蕊还没开口,一道磁性沉缓的声线落入耳中。 “在讨论我么?” 温蕊顺势抬头望去,看到自玄关缓步走过来的梁今序。一身黑色大衣搭配同色系西服马甲配饰,衬得身姿挺拔修长。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好看,温蕊看了两秒钟便移开视线。 刚才那些话,他究竟听见了多少? 13. 夫妻义务 “怎么提前回来了?”温蕊佯装淡定地看着他,自动忽略掉刚才那些说过的话。 “嗯,进展顺利,忙完就回来了。” 话落,温蕊这才注意到他手中还提着一只深绿色礼品袋,很熟悉的包装,是她平常喜欢的那家奢牌。 “是送我的礼物吗?”温蕊主动问。 “嗯,看看喜不喜欢。” 礼品袋中是一只黑色丝绒小盒子,打开盒子,入眼是一条红宝石手链,钻石镶嵌成的蔷薇交错蜿蜒。温蕊注意到其中别出心裁的设计,小小惊艳了一把。 “谢谢,我很喜欢。” “不过怎么想到给我带礼物,我看你行程还挺满的。” 梁今序目光注视着她,坦然道,“听说一般丈夫出差回来都会给妻子带礼物,偶然发现这条手链,觉得很适合你。” 看着温蕊逐渐上升的唇角,梁今序就觉得这件礼物没有选错。周俞清那厮总算提了个靠谱的建议,要培养感情,就要从一件件小事做起。如今看来,还挺有必要的,女孩子都喜欢仪式感。 晚饭结束后,二人没有继续在老宅逗留。善秋靠在梁诚礼身旁,欣慰地看着远去的两道身影。 “没想到你儿子结婚倒是开窍了,懂得心疼老婆。” 梁诚礼搂过妻子,笑意浮现在眼底,“那自然是随我。” “老不正经!” 主楼灯火逐渐亮起,梁今序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水汽弥漫。温蕊盯着那扇单薄的门看了会儿,去首饰室将要送他的那件礼物拿了出来。 没有特别浮夸的设计,这条皮带款式低调不惹眼,胜在质地舒服,末端,刻上了她的小名。如果梁今序不佩戴的话兴许不会发现,温蕊用小指蹭了蹭,脑中莫名出现了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都是谢明仪惹的祸! 谢明仪新婚过后歇了一阵子便开始忙工作,她是编剧,前两天发了一个改好的剧本让温蕊提提意见。剧本里的剧情情节比较大胆开放,有一段恰巧就是女主角送了男主一条皮带,后来,这件礼物被用在不知名处…… 所以得知温蕊要送的礼物谢明仪才调侃她,想到此,温蕊一时间也有些无法直视。仔细想想,她的担心太多余。 梁今序虽然长得性感但也不妨碍他是个x冷淡,那种用法,这辈子只怕也用不上。这么一想,温蕊释然多了。 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停了,门扉轻启,温蕊下意识转过头朝声源望去。梁今序穿了件黑色的浴袍,衣襟半敞,露出小半结实的胸膛。肌理分明,线条流畅。 不是那种僵硬的肌肉,反倒是轮廓漂亮极具美观,温蕊视线明晃晃地勾唇驻足了会儿,应该有八块儿。 直到梁今序合拢衣襟走近,温蕊才不得不把目光转向梁今序那样冷淡的脸。 “在看什么?”男人声音磁性有力,视线紧锁着她。 温蕊脸不红心不跳地坦然说:“在看你的身材。” 末了又一本正经地解释,“你知道的,我是医生,所以对于美观的身体部位会有一些想要研究欣赏的想法。” 梁今序视线幽沉,意味深长地笑了声,“我记得你是心内的医生,平常不是看胸腔里面的器官更多?” 温蕊面色坦然,“嗯,我是在观察。在想如果这么漂亮的肌肉线条如果做介入从哪里下刀不会破坏美感。” 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梁今序没拆穿,刚系好睡袍带子,就看见温蕊笑盈盈望着他,“那个……我刚刚没看清,能再看一遍吗?” 梁今序皱了下眉,看她期盼的表情,只纠结了半秒钟,手指一松,扯开了系带。但那还不够,温蕊并不满足。 “你能把衣服脱了吗?” 梁今序深深看着她,无奈笑了声,依旧照做。 反正他们是合法夫妻,欣赏一下他的身材而已,温蕊觉得这没什么。知道梁今序有健身的习惯,但视觉受到极大冲击的时候,温蕊心底还是被小小惊艳了一把。 她承认自己是颜控,还有手控、腹肌控、她只是喜欢欣赏美而已,应该不犯法吧…… 温蕊堂而皇之的欣赏着,目光肆意流连,思绪不禁飘远。他的胸围……到底有多少啊?怎么能这么……衬衫会被撑爆吧? 总之,她很满意。 温蕊听见自己轻轻吸了口气,而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再看真成变态了!视线上移,那双幽深的眼仍然紧攥着她。 “温医生观察得如何?” 温蕊一脸淡定,漫不经心地评价,“还不错。” “很标准,很完美。” “这样。”他低笑,“谢谢夸奖。” 直到头顶那道灼热的目光终于消失,温蕊才轻吐了口气,抱着衣物溜进了浴室。 梁今序淡淡注视着那道紧闭的门,上面雾气弥漫,不一会儿,里面传出道轻柔婉转的歌声。他平淡的生命里忽然迎来一剂明媚的解药,循规蹈矩的生活,从此或将被打破。那种感觉却并不讨厌,反而很微妙。 他的新婚妻子很鲜活,也,有些可爱。 水声渐止,温蕊裹着浴袍出来,卷发随意垂在身后,眼睛里氤氲着雾气,宛若一弯涔涔不绝的溪流。她将礼物递给梁今序,微笑着说:“礼尚往来。” 没放过他脸上任何一寸表情,可惜他这人向来淡漠,很少会展露太多情绪。因此温蕊看不透,只看见他将盒子重新合上,而后看着温蕊,“谢谢,礼物我很喜欢。” 像是某种因良好教育而脱口而出的礼节,这次温蕊倒是没有得寸进尺非逼着他使用不可。 婚礼过后两人没有同床共枕过几次梁今序就出差了,此前她手术疲乏故而很快入睡。 今天两个人都处于清醒状态,温蕊没有困意,感受到身边涌来的热源和那股若有似无的松木香,不免想到些婚前的约定。 她向来不是扭捏的性子,这种事情早晚都要经历的,于是温蕊稍稍侧身。听到动静,梁今序也看着她。 温蕊轻声问,“婚前说好的夫妻义务,你……想要履行么?” 灯光已经尽数熄灭,梁今序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能从只言片语中感受得到,其实她也有点紧张。他知道温蕊也没有交过男朋友,面对这种事情彼此都是空白。会紧张,也实属正常。 “你如果做好心理准备了,就可以开始。” 讲得跟谈公事似的,温蕊在心底偷偷腹诽了两句,唇角小幅度扬了扬,轻轻吸了口气紧接着说:“我…准备好了。” 她闭上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着,等待着一场未知的风雨到来。身旁一时没有任何动静,温蕊眼皮颤了下,疑惑地睁开眼睛。 耳边传来一道低沉性感的,“抱歉。” “是我疏忽,安全措施还没有准备好。” 温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哽在咽喉,反应过来后顺着他的话说了句,“那、你要不要现在去买?” “下次吧。”梁今序说。 温蕊轻吐出一口气,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不少。刚准备开口,梁今序却噙着笑意问,“你很期待?” 带着股磁性低沉的 嗓音划过耳迹,温蕊脸“腾”地一红,立马炸毛,“谁期待了!”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 “为我着想?”梁今序重复着她的话。 温蕊咬牙切齿地同他解释,“对呀,就是为你着想。” “你应该知道吧,传言都说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了,憋太久会憋出病来。” 梁今序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哪儿来的传言。” “传言一般都不可信。” 温蕊轻哼,“那我可不知道。” 梁今序无奈地笑,“那谢谢温医生替我着想。” “明天我备好,温医生看看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好啊。”温蕊往被子里缩了缩,头顶那道灼热的目光仍未消散。男人单手撑着身体,目光紧锁着她。 “今天不履行夫妻义务,想试试接吻吗?” “太太。” 温蕊被他这声温柔磁性的太太叫得心跳快了两秒,下意识就点头答应。几乎是同时,他的唇瓣贴了过来。 冰凉的触感包裹着柔软,很快便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心跳,分不清哪个更快些。温蕊下意识闭上眼睛,黑夜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的吻很生涩,温柔又小心翼翼地辗转厮磨,唇瓣相抵纠缠。不知是谁的心跳,在静谧幽深的午夜中叫嚣着。 直到那股轻柔的触感消失,温蕊才慢慢睁开眼睛。经久不散的松木香气仍萦绕在鼻尖,他身上味道很舒服。梁今序不抽烟,不酗酒,不会有那种令人厌烦的气味。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温蕊不自觉回味着方才那个吻,生涩、技法僵硬,却绵长动人。除了婚礼上那次固定流程,这是她第一次接吻。 没有体验过深吻,但这一次的体验却令她感触颇深。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下一回,这种滋味,其实还挺不错的。 此刻又不受控制地想起谢明仪和她开玩笑时的话语,“哎,温温,你知不知道,听说那种情场浪子和人接个吻都能把对方吻到腿软哎!” 那是什么感觉,温蕊不知道。 凭借她当医生几年来的经验,温蕊倒是觉得,自己的心跳这会儿有点过快了。 谢明仪那句话又时不时萦绕在她耳畔,温蕊咬着唇瓣,默不作声地看着梁今序。 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梁今序眼中笑容渐深,似是读懂了她的意思。 “抱歉,第一次还不太熟练。” “以后辛苦薇薇多和我练习。” 谁要跟你练习!温蕊在心底轻哼了声,唇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傲娇地哼了个字,“哦~” 周遭净得出奇,梁今序不动声色望着身旁不远处抬手就能圈入怀中的漂亮妻子。方才的触感仍在脑海中流连,他自问自己向来不是重欲之人。 还是说,这是人的生理习性本能么? 他正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朦胧光影中,妻子忽然朝他伸出手,嗓音轻柔,“梁今序,你抱抱我吧!” 他再也没有别的想法,长臂一伸,将人轻搂进怀里,紧紧圈住。 她靠在他的胸膛,自动替自己寻觅了个舒服的位置。困意不自觉来袭,温蕊极轻地喟叹了一声。 梁今序和资料上的差别很大,温蕊觉得他像贫瘠荒原上那抹阳光,令人舒适又安心。 谢明仪秀恩爱的时候温蕊只觉得她指不定哪里有点毛病,现在却又品出那么一点道理来。爱人的胸膛,是遮蔽风雨的第二港湾。或许现在还称不上多爱,但是…… 真舒服啊~ 14. 变态 翌日清晨,陈尉准时在京南公馆外面等着,今天行程繁多,趁着交通的间隙插空跟梁今序汇报上周的工作。 梁今序常用的座驾是那辆银色Tay,今天专职司机开车,陈尉刚上车,就眼尖的发现副驾驶正前方多了两个挂饰。一对可爱的棉花娃娃小人儿,男孩儿那只,还真有点像梁今序。 梁董向来不在意这些,除了提升性能和舒适以外,车内并无过多的装饰,陈尉不由多看了两眼。 不打听上司的私人生活是他作为特助应该遵守的分寸感,所以即便陈尉心中藏着好奇也没有多问。他熟练地打开行程单,刚准备出声,身旁的男人却忽然开口,“在看那对玩偶?” “我太太放的。” 不可置信的陈尉:“?” 不是,他没问啊? 愣了两秒,他反应过来。极有打工人自觉的陈尉露出微笑,赞扬道,“太太眼光真好。” 晨间洗漱的时候温蕊想起了那只还没送出去的棉花娃娃,这种可爱的小东西和梁今序的风格不太协调,想来他可能不会喜欢。 索性温蕊便将那两只棉花娃娃强硬地塞到了他车上,笑吟吟道,“你这车上太单调了,给你添点东西。” 待梁今序看清她放了什么物品后,温蕊又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指了指那对小娃娃,“不许拿下来,下次我要检查的。” “这是?” 温蕊,“你不觉得这两个小娃娃很像我们吗?” 梁今序沉默了会儿,面无表情地应承。 温蕊勾了勾唇,“你就当是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梁今序抬眼望向她,眉心皱了下。 得逞的温蕊迅速迈着愉快的步伐走远了。 忙碌一上午,穿了几个小时铅衣,肩膀酸疼。温蕊给自己按了按,走出更衣室,迎面碰上涂玉。对方有些心不在焉,差点就和她撞个正着。 她带学生的确有些严格,涂玉也不是第一个,不过温蕊觉得她算是有天分的,又肯努力,她喜欢这样的学生。 以为是最近和涂玉沟通时太严肃导致她小脸垮垮的没了笑容,温蕊便伸手拦住她。 涂玉一脸懵地抬头,“怎么啦?温老师。” 温蕊温和地笑了笑,“最近表现不错,快要考核了,加油。” 涂玉张了张唇,脸上表情依旧,像是有话要说,半晌,飞快吐出一句,“好的温老师,我努力。” 温蕊还想再说些什么,涂玉早就跑得没了踪影。这丫头,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温蕊没多想,孟苏垚还在等她吃午饭。 两人刚落座,温蕊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温医生你好,我是小意,最近课业繁重,在成绩还不错。想了很久,还是想和您再说一次谢谢。无论是我奶奶的手术还是您对我的资助,都很感谢。】 【现在奶奶恢复的不错,我爸爸再也没有来找过我们,真的很谢谢您。希望您心想事成,万事顺意。以后有机会想请您吃个饭表达感谢,希望不会打扰到您。】 小意,是18号床那个看似柔弱却坚强的小姑娘。温蕊对她印象很深刻,看到她发的长信息,温蕊认真地回复。 【不用谢我,也不用有负担。吃饭就不用啦,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加油小意,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孟苏垚看她盯着手机没忍住打断,“干什么呢?刚结婚就热恋了聊这么起劲?” 温蕊笑笑,放下手机,“不是,你想哪儿去了。” “是我之前的患者,18号床那个小姑娘。” 孟苏垚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那个小姑娘她有点印象。 温蕊说:“她现在开朗了许多,挺好。” 孟苏垚说:“这是好事,不过下次,这种替病人付手术费的事,我觉得你还是要考虑考虑。” 温蕊明白她的意思,前几年京城有家医院的医生因为心软,替病人支付了医药费,事后,这件事被大肆宣扬。原本是好人好事,可后来,有更多有困难的患者都将希望寄托在这名医生身上,她只是个普通人,有自己的家庭,自然无法帮到所有人。 后来,善举变成了道德绑架,那名医生也因心寒离开了医院。孟苏垚提醒她,是怕她也和那个医生一样的结果。温蕊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淡然笑了笑,“好,我下次注意。” 一整天都是手术,排期很满,还要带教涂玉,温蕊只短暂休息了十几分钟,又重新消毒准备下一台手术。 到今天的工作结束,已经晚上八点半。 温蕊换了常服,喝了杯温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刚解锁,消息快速地弹了出来。 微信上有几条未读,全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我那冷淡又勾人的死鬼老公。】 「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家里阿姨请了两天假,我做晚饭,想吃什么?」 迟迟没有得到回复,过了半小时,梁今序又发了一条。 「你先忙,晚餐我按照你平时的喜好做。」 温蕊边往外走边回信息,「抱歉,今天有点忙,做了一天的手术。」 坐上驾驶位,温蕊没急着开车,活动了下颈部,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坐了好一会儿,这才点火启动车子。 到家已经九点,主楼灯火亮着。温蕊停好车走进客厅,视线本能往客厅的方向瞟,须臾间,便和听到声响的梁今序视线撞个正着。 他合上笔电起身向她走来,温蕊问,“你吃晚餐了吗?” “还没有,在等你。” 温蕊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还在等自己,笑了笑说:“没关系的,有时候做起手术来时间不定,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梁今序抬手挽了下袖口,“没关系,我三餐也没有那么规律,可以等你。” 看着他的眼睛,温蕊想起自己上次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吃饭当然要两个人一起吃呀,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所以,他在等她。 温蕊想说其实有时候情况特殊也没关系的不用顾忌,再抬头,梁今序已经进了厨房。 这人似乎做什么都赏心悦目,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动作熟练却美观。 提前炖好的汤开始弥漫出诱人的香气,灶台上蓝色火焰跳动着,水蒸气往上越蹿越高,嘟嘟冒泡的声响听起来治愈又安宁。 做菜少说也要半个小时,温蕊靠坐在沙发上,脑袋靠着沙发背,静静地看着厨房里的画面。没过多久,眼前景物不断重合,眼皮越来越重,直到困倦彻底将她席卷。 太晚了,多食容易不消化。灶上的汤是牛骨清汤,提前做了红烧牛腩,梁今序想到她应该也饿了便不考虑做太耗时的东西。索性下了点面条,做成了红烧牛肉面。 等他做好一切,端着面条从厨房里出来时就看见温蕊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梁今序走过去,静静看了半秒钟。 她应当是真的累了。 梁今序躬身将人抱起,刚准备抬脚往楼上走,怀里的温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睡着了?”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再睡?” 温蕊点了点头,睡了十几分钟,这会儿困意已经被赶跑。热气腾腾的牛腩面香气四溢直往鼻尖里钻,梁今序干脆将人抱到了餐桌前,轻轻放下。 “好香呀。” 梁今序替她盛了碗汤,“小心烫。” 温蕊慢吞吞吸了口面条,满足地眯起眼睛。这会儿胃里被填满,浑身精力好似又被重新点燃。那股困倦和疲惫消散了大半,温蕊心无旁骛地享受着晚餐。 等她吃饱喝足准备洗碗,还没动作,梁今序就已经利落地收拾好进了厨房。 折腾了太久,洗漱完已经十一点。此刻倒是不觉得困倦,温蕊躺在被子里,一只手替自己轻轻揉着手腕。注意到这一幕的梁今序看着她,“今天是不是很忙?” 温蕊顿了顿,“嗯,今天手术排得比较满。” 梁今序,“方便的话,你们科室的排班表能不能发我一份?” 温蕊看着他的眼睛,男人漆黑深沉表情冷淡,一时令她捉摸不透。 “要这个做什么?” 梁今序低笑了声,“温医生这是只许州官 放火?” 被他这么一说温蕊瞬间反应过来,是她先提出的事事要报备的自己却没做到。被他调侃了两下,温蕊觉得脸上有些烫,强装镇定地跳过方才的话题说:“那我以后的排班表发你一份。” “嗯。” “以后下班晚,我过去接你。” “不用呀!”温蕊笑了笑,“我自己开车回来就好,反正医院离家里也不远。” 看他严肃冷淡的表情,温蕊忍不住开玩笑,“你工作平时也挺忙的吧,还有空来接我?” 梁今序说:“只要我想,抽出点时间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温蕊品味着他这句话,默默地想,她才刚调教呢梁今序怎么就无师自通了这么上道? 来不及深想,梁今序看着她说:“你手术强度高,累了一天容易疲劳驾驶,我不希望你出意外。” “况且,应当大部分合格的丈夫都会来接妻子下班。” 温蕊不反驳,笑着调侃他,“梁董责任心还挺重。” 揉了会儿发酸的手腕,温蕊注意到梁今序仍然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做一天的手术是不是很累?我了解了一下,铅衣很重。介入手术也极考验医生的功底,需要精细操作。” 温蕊没想到他还了解了这个,勾了勾唇,“是有点累,不过习惯了也还好。我做不到像你一样每天都健身,但也偶尔会健身。” “手很疼么?” 温蕊松开自己的手腕,抬眼看他,“不疼,就是有些酸酸的。” 梁今序看了她许久,伸出手,大掌包裹住她的手腕,轻轻地替她揉捏,“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嗯,好很多。”温蕊扬起唇看着认真替自己揉捏手腕的男人,心里起了一丝异样情绪,稍纵即逝,还未来得及抓住。 她总觉得再这么下去要发生点儿什么,于是主动缩回手,“不用啦,可以啦,谢谢你。” “下次不舒服告诉我。” 话落,男人起身走向阳台。一身黑色丝绸睡衣衬得身材颀长挺拔,与冷寂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陈尉在处理明天要签字审批的文件,忽然接到了梁今序的电话。 “耀通的合作继续推进,不过有一点,让他们重新做一版方案过来。另外,约负责人明天到公司详谈。” 陈尉应了声“好。” 电话挂断,陈尉看着来电显示没忍住挠了挠脑袋。耀通规模太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而已。不过耀通旗下研发的各个电子设备倒是不错,梁今序原本已经拒绝了合作请求不知道怎么又答应。 陈尉想不出什么所以然,直到他想起耀通递交过来的方案。他们正在设计一款多功能理疗按摩仪,功效种类新颖,比较适合常用手腕,久坐或久站的人群使用。 陈尉猛地反应过来,原来是为了太太啊。 阳台大门被重新合上,温蕊看着梁今序进来,有些犹豫地问了句,“今天,要履行夫妻义务吗?” 梁今序顿了下,没说话,躺了进来。四目相对,他静静地看着温蕊,“不用勉强,累了就休息。这种事,水到渠成就好。” 她确实有些累了,也没什么兴致。孟苏垚给她推荐了一款眼罩就放在床头柜里,温蕊起身去拿,被眼前的一幕狠狠整惊。 大抵是开错了柜子,里面没有她的眼罩。 琳琅满目,各种口味,各种尺寸的……套? 温蕊深吸了口气,莫名想起谢明仪那几句荤话。 “那种刚开荤的男人做起来最狠了!你这小身板,能把你弄散架。” 不至于吧……可他买这么多又是为何? 温蕊佯装无事合上了柜子,转头看着他,直白地问,“怎么买这么多?” 梁今序笑了笑,“第一次没经验,不太清楚尺寸规格这些,考虑到舒适度,所以多挑了些款式。” 温蕊莫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还以为你是变态呢。” “嗯?”梁今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温蕊脊背一僵,唇角轻轻抽了下。 他听见了? 15. 哄他 不管了,装睡吧。 幸好,梁今序并未多言。同床共枕的这几个日夜,她渐渐习惯他滚烫的体温,带着清冽松木香气的怀抱。 在拥抱这件事上,梁今序很配合她。温蕊枕在他胸膛,自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寂静深夜,只余一阵沉稳有力的心跳。 刚下手术不久,温蕊被孟苏垚拉着一起用餐,最近医院里有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发生在产科。有位预产期在下月底的孕妇忽然破了水早产,被送来医院后一做检查才知道,是因为被丈夫家暴才导致,险些保不住。 孩子一出生就送进了保温箱,小小一个,五官皱皱巴巴的。孟苏垚一说起就忍不住叹息,“你说说这些男的到底是怎么想的?老婆娶回家不就是用来疼的吗?打老婆的男人真不是东西。” 温蕊也点头,“没本事的男人才打老婆。” “可不是吗?”孟苏垚最近听了不少八卦,周遭环视一圈后提起这个便压低了声音,“听说还是女方下嫁的,男的靠老婆做了点小生意。女方不是京城人,那男的在外人面前极会做表面功夫。” “老听说这些,搞得我都有点恐婚了。” “对了,你结婚也有段时间了,你觉得梁今序对你怎么样?” 话题忽然转到她身上,温蕊搁下筷子,慢悠悠喝着温水,脑海中画面不断跳跃。隔了几秒钟,温蕊笑着替她夹了块排骨,“还不错。” “那就好。”孟苏垚笑眯眯咬了口,还不忘提醒,“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得小心点,听说好多男的一般都会装到女方生完孩子以后。” “要不我送你个新婚礼物吧!” “新婚礼物?”温蕊看她表情,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孟苏垚便笑得一脸灿烂地收起手机。 温蕊的手机“叮”地一声,低头瞥了眼,是孟苏垚发的链接。还没点开,孟苏垚便笑盈盈说:“不用客气,给你补的新婚礼物。” 链接点开,温蕊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孟苏垚,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以后才冷笑着说:“你送人的新婚礼物是by套?” 孟苏垚一脸镇定,“我这不是为你好嘛?怕你们刚结婚就闹出人命来。” 温蕊闭了闭眼关上手机,磨了磨后槽牙冲她笑,“我不要。” “怎么不要?”孟苏垚不理解,“这不是总能用上的吗?” 温蕊,“……” 她总不能说床头柜里还有一抽屉吧? 看温蕊一脸古怪的表情,孟苏垚也没勉强,“那算了,我给你重新挑个礼物。” “别。” 温蕊总觉得她送的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淡定地收拾好餐盘起身,“走了,下午还有手术。” 这边,耀通负责人魏兴刚确定和盛理的合作,忍不住喜上眉梢。走出会议室,他主动开口,“梁总,今晚有时间吗?有些细节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聊一聊。” 梁今序回头看着他,表情冷淡,“不了。” “魏总如果有空闲,盯紧乐松的进度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魏兴被他那冷淡的眼神看得冒了冷汗,赶忙收起笑意,“那是自然。” 直到梁今序走远,魏兴才上前追上陈尉,问出心中疑问,“陈特助,我们只是初创公司,被很多企业拒绝过,能和盛理合作我们倍感荣幸。之前被盛理拒绝又忽然重新签订合作,所以我想知道,梁总是觉得我们公司未来很有潜力吗?” 陈尉动了动唇角,笑容礼貌,“贵公司自然是有值得盛理选择的地方,魏总不必妄自菲薄。” 魏兴又问,“能亲口让我多盯一盯项目进度,想必梁总应该很看重这个项目吧?” 陈尉公式化地笑着,“是的。” 魏兴这才松了口气,笑了笑,“梁总平时是不是很忙,今晚有其他安排了?” 陈尉尴尬地笑了笑,这位耀通的魏总怎么这么多问题? 约莫半小时前,梁董吩咐他推掉晚上那个无足轻重的晚宴,多嘴的他问了句原因。 梁董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哦,要接太太下班。 真是见鬼了哈。 想起同耀通签订合作的原因,陈尉沉默地拍了拍魏兴的肩膀,“魏总,生产进度您盯紧些。” 魏兴满面笑容,“一定,一定。” 陈尉心情复杂地往茶水间走,喝了口咖啡,思绪清明许多。“乐松”是耀通正在研发的一款多功能智能按摩仪,内含电子芯片,可以检测使用人的部位劳损程度自动调节。 这款按摩仪功能俱全,配置了Ai管家,还可以放松情绪平静对话,身体多个部位都能适用。 不是什么大项目,偏偏砸了一个亿。梁今序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产品做好,性能调到最优。陈尉将咖啡一饮而尽,忽然福至心灵,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梁董,是否需要帮您订一束花?” 回到心外,路过楼梯间时,温蕊隐隐听见里面好似有哭声传来。那声音有点熟悉,温蕊上前轻唤了声,“小玉,是你在里面吗?” 涂玉吸了吸鼻子,忙擦干眼泪,“是我,温老师。” 刚准备推开门,温蕊又顿了一顿,给足她空间,“怎么了?有事要跟我说。” 涂玉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没事温老师,就是我午休的时候看了本书,太感人了。” “这样。”温蕊没多问,温声提醒了句,“流太多眼泪伤身体,开心点儿。”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涂玉才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没忍住又落下几滴眼泪来。 电话里宛如修罗一般的声音还在继续,“小南,你说说你,你那些同学都结婚生孩子了你一个人当个异类做什么?” “嫌我给你找的条件不行?人家在县里有房有车,工作也体面。还愿意给三十万彩礼给你就不错了,女孩子不要太挑剔,等你过了二十八就是别人挑你了。” 涂玉冷笑了声,她才二十二岁啊。 “小南,你也知道,如今你妈妈生病了,需要钱。如果咱们家有了三十万还愁你妈妈的手术费?” “再过两年小望也要成家娶媳妇儿,家里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你是姐姐,要为家里着想。” 涂玉紧咬着唇,口腔里蔓延开淡淡的血腥味,可她浑然不觉,湿咸的眼泪还在往下掉。想起温蕊的话,涂玉飞快地擦了下,咬紧牙关说:“妈妈的手术费我可以挣。” 涂健康笑了笑,“小南啊,你知道做手术要花多少钱吧?等你挣得等到什么时候?你妈妈等得起吗?她自己都说了,没钱就算了,不治了。” “我可没钱给她治啊,你说说,她自己都这么说了,可怪不得我吧?” 涂玉忍了又忍,抿唇说:“不关你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涂健康笑了,“小南啊,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是进了大医院了工作好,你弟弟呢,咱们家的钱可都供你读了大学啊,做人不能忘本。” 自私,忘本…… 到底是谁自私,又是谁忘本。 涂玉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地笑着,“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你儿子?” “什么我儿子,那是你弟弟!” “小南,你!” “我说了好几次了,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涂玉猛地挂断电话,靠着冰冷的墙壁蹲了下来。 这个糟烂的家,糟烂的人生。 掌心里的手机忽地震动一下,涂玉低头瞥了眼,是温蕊。 「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任何。」 「别不好意思哦~」 「温老师,我……」 涂玉吸了口气,最终还是将已经编辑好的信息删掉。温老师对她太好了,她不想给她找麻烦,况且,也不关她的事。 整理好情绪,涂玉起身,走出亮光微弱的楼梯间。 下午带涂玉查房,看她 除了两个眼睛有些肿之外的确没什么异样,温蕊放了心。 涂玉和温蕊往办公室走时,忍不住叫住温蕊。 “怎么了?”温蕊回头看着她。 “让你担心了,温老师。” “没事就好。”温蕊笑了笑,“对了,你上次说喜欢吃巧克力,我给你带了。” 涂玉感动得一塌糊涂,手指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傻笑,“谢谢温老师。” “不用客气。” 天幕几乎黑透,直到打车到了谢明仪的酒庄时温蕊才记起,梁今序说好了要来接她下班,她忘记告诉梁今序不用来接她了…… 念头刚起,电话铃声便适时响起。温蕊看了眼备注,有些心虚地接了起来。 “还没下班?” 温蕊,“你等了我半小时吗?” “嗯。” 这下突然让温蕊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了…… “那个……”温蕊试图组织语言,“我现在在谢明仪这儿,我忘记你要来接我下班了。” 电话里一时沉默,温蕊想着,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应该罪不至死吧? “梁今序。”她轻轻喊他。 “在。” “你没生气吧?” “没有。” “那就好。”温蕊松了口气,“抱歉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你赶紧回去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就好。” “没事,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温蕊本想拒绝,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好。” 以往都是谢明仪主动约她出来,温蕊从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因为要和梁今序履行夫妻义务有点紧张来找谢明仪当顾问。 一只脚踏进酒庄的时候温蕊便想,自己真是昏了头了,不就是上个床吗?她有什么好紧张的? “哟,稀客啊。”谢明仪笑盈盈朝她走来,吩咐身后负责人,“把我那瓶酒取来。” 负责人犹疑地问,“您确定?不是说留着自己喝的吗?” 谢明仪没好气瞥他一眼,负责人立马闭嘴,转身进了酒窖。 “谢谢,我不喝酒。” 谢明仪倒酒的动作一顿,皱起眉嘟囔,“你不喝酒来找我干嘛?我可是特意把我珍藏多年的好酒都拿出来了。” “早知道不拿出来了,真是没眼光。”转头吩咐人,“给温大小姐上壶茶。” 温蕊早习惯她,勾唇笑笑,“我来找你干嘛你不是知道?” 谢明仪想想都觉得好笑,顿时挺直腰杆,轻哼了声,“我记得上次你还跟我说你老公挺行的嘛,这次找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上次骗我?” 温蕊不同她争辩,表情淡定,“难道你就没骗我?” “我……”谢明仪一时理亏,哼了声,“好吧,那我就不跟你计较。” “现在可以说了?” 谢明仪示意她附耳过来,压低了声线,“其实这种事嘛,第一次都会有点紧张,而且你跟梁今序又没感情很正常。” “为了第一次有个愉快体验,可以提前准备一些助兴的东西放松放松。” “什么?”温蕊听着话也来了兴致。 谢明仪勾唇,一一细数,“香氛、精油、润滑剂、酒、还有……” 温蕊越听耳朵越红,谢明仪敢说她都不敢听,听到最后,温蕊忍不住问,“你确定?” 谢明仪憋笑憋得辛苦,“经验之谈,你别看有的男人表面冷淡,其实背地里就喜欢离经叛道。” 温蕊忍不住想起那张脸来,他总是表情很冷,除了看见她的时候,会因为她的要求变得温和些。但那幅死人脸配上那性感的五官还真就挺好看,挺要命的。 温蕊琢磨了会儿,又问,“怎么个离经叛道法?” 谢明仪笑得乐不可支,捧着她的脸说:“我的温温宝贝儿,当然是使出你的浑身解数,然后……” “勾引他。” 16. [锁] [此章节已锁] “所以你和周俞清都是你主动?” “怎么可能?”谢明仪眉眼扬起,眼中笑意更甚。她莫名有些得意,在夫妻相处之道上温蕊来主动请教她,让她觉得成就感满满。 不知温蕊信了还是没信,谢明仪仰头饮下酒液,勾唇说:“夫妻嘛,再冷淡的男人都是可以调教的。我和周俞清哪用得上我主动,我勾勾手指他就来了。” “我老公对我好的没话说,你别看他表面上人模人样的,私下里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洗脚水都是他给我倒,贴身衣物也是他洗的。” 话落,包厢外好似传来一声轻响,谢明仪散漫看过去一眼,没发现什么端倪。负责人知道她今天有贵客,没有哪个没眼力见的敢上前来打扰。 温蕊看着谢明仪的眼睛,轻轻笑了。 知道她这是没信,谢明仪那股莫名的斗志又扬起了,一本正紧地冲她说:“你别不信啊,你没看过西游记吗?” 温蕊慢悠悠抿了口茶,对上她的眼睛,“这和西游记又有什么关系?” 谢明仪哼了声,“当然有关系,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就算唐僧是圣人也过不了女儿国国王这一关,所以最后他们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了。” 温蕊,“……”她看的难道是盗版西游记么? 罢了,温蕊不想拆穿她,就当是哄哄小孩子让她高兴高兴,故而一脸认真点头,“嗯,我懂了。” “懂了就好,不用谢我。” 一墙之隔,负责人惶恐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俞清总,要不要我进去跟老板知会一声?” 周俞清瞥他一眼,又瞥一眼身旁眼神冷淡的男人,“不必。” 周俞清和梁今序是十分钟前在酒庄门口碰巧遇见的,里面的对话无意听个正着。梁今序看他那眼神里噙着丝淡笑,多年好友,周俞清自然明白他是在笑什么。 可周俞清却不以为意,“见笑了,我太太年纪小,的确是被我惯坏了。” “倒是你啊,阿序。”周俞清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眼底充满兴味,“我倒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也有这一天。” “不会。”梁今序冷淡瞥他一眼,他是有跟温蕊做真夫妻培养感情的打算,至于为她做到那种地步,那似乎不是他的性子,也与他平常的行事作风相悖。 真的不会么? 周俞清没应声,反倒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梁今序也未再多说,随后两人前后脚进了包厢。 包厢内弥漫着浓郁的葡萄酒气息,灯光明灭,听到脚步声,温蕊循声转头,唇角也在看到来人那刻逐渐上扬。 谢明仪忍着笑和温蕊交换了个眼神,一脸担心地说:“温温,你这酒量不行啊,才几杯就醉了?” 温蕊浑然未觉,伸手去拿眼前的酒杯,手指刚接触到杯口手背却被另一只大掌摁住。温蕊抬头看着梁今序,眼睛里噙满水雾,满是疑惑与不解。 梁今序嗓音低沉,轻声问,“喝醉了?” 温蕊,“嗯嗯!”解释朝他伸出手,“梁今序,你抱我,抱我回家吧。” 梁今序未多言,俯身将人抱起。温蕊靠在他胸膛,得逞地勾了勾唇。梁今序略一低头就看到怀中女人漂亮的眼睛,红唇饱满泛着光泽,长睫闪动,毫无疑问,他的妻子向来貌美。 临走前,梁今序回头看了眼酒桌,随即眼神转向谢明仪,“多谢谢小姐照顾我太太。” 梁今序抱着人从正门离开,温蕊一只手圈住他的脖颈,一只手轻扯着他的领带末端好似那样更有安全感。 “我重吗梁今序?” “不重。” 将人放在副驾驶,梁今序替她系好安全带,随后打开了车窗。夜色如雾,身旁驾驶座,妻子那双璀璨明亮的眼睛却闪烁如星。此刻,正紧紧盯着他。 “梁今序。”温蕊轻声唤他,“你是不是知道我没喝醉?” 那双朦胧湿润的眼睛此刻已变得清明,梁今序侧头看她一眼,“嗯。”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梁今序,“进包厢的时候就发现了。” 虽然相处时日短暂,但他清楚,温蕊不会在有工作的情况下饮酒,更不会允许自己在次日有工作的情况下还有喝醉的情况发生。况且,即使包间酒气再浓郁他也一眼看到,她的座位前搁着的是一盏茶。 温蕊失笑,倒是忘了这茬,她装醉还是谢明仪提议的,说要看看梁今序的反应,测试他是不是是个好丈夫。合格的丈夫会细心地照顾醉酒的妻子,这本是应当,温蕊被她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致索性配合。 可当她看到梁今序那双冷淡无波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就好似觉得他早已看穿了一切,再装下去也没什么必要。 果不其然,她的感觉是对的。温蕊勾唇,视线落在车前那对小娃娃,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又转头问他,“你既然知道我是装醉的,那为什么一开始不戳穿我反倒配合我演戏?” 车子稳稳停下,梁今序转头看向她,眸中噙着浅淡笑意,“我以为,这是你喜欢的夫妻情趣。” 不是什么大事,她若是开心,配合而已也没什么。 他这么直白一说反倒惹得温蕊红了红尖,他的态度倒是令她满意,温蕊扬了扬唇,“嗯,你说的对,夫妻情趣。” 夜色渐深,浴室里水声淅淅,水汽笼罩了那扇单薄的门。温蕊躺在床上支起下巴聚精会神望着,即使早已知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手里连着震动了好几声,温蕊瞥了眼,全是谢明仪发来的。倒真是为她的“性”福生活着想,聊天框里全是她发来的链接。 「亲测好用的温温,放开做!」 「靠近了它们,你就靠近了幸福,远离它们,你就远离了幸福。」 这都什么跟什么? 温蕊头疼地闭了闭眼,退出聊天框关掉手机,数秒后,又兀自笑了。笑话,她作为医生,这种事有什么好紧张的? 水声不知何时停了,温蕊目光紧锁在浴室那道锁上的门。直到“吱呀”一声,男人从浴室中走出。 视线上移,温蕊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眼神没有半分收敛,毫不掩饰地盯着。梁今序没有穿浴袍,身材曲线一览无余,肌肉上水汽半干,饱满又性感。 好适合用来做教科书的身材! 温蕊放肆地欣赏了会儿,目光终于落到梁今序那张脸上。时至今日,温蕊还是不后悔当初因为这张脸做出的决定,每天欣赏下风景来舒缓烦躁的心情,挺值的。 “要不要再看会儿?”梁今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温蕊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鼓起勇气跨坐到他身上。她看见梁今序表情闪过一瞬错愕,下意识皱了皱眉,可他没躲,也没有将她推开。 既然如此,那就证明他同意了。温蕊早就想对他做点儿什么了,此刻自然是依照自己的想法来。一只手圈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不太安分地晃动。 从胸膛,蜿蜒至肌理分明的小腹肌肉,触感真实饱满,温蕊一边忍着害羞的情绪一边又觉得真爽啊,自己老公,摸一下怎么了。 直到她看到那颗上下滚动的喉结,动作停下,注视了会儿。此前从未和梁今序挨得这样近过,即使每晚都被他抱着入睡,温蕊也没有这样近距离的观察过他。 她顿了顿,手指有些不安分地抚上去想要试探,直到另一只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握住。 男人声带有些哑,眼神紧锁着她,像荒原随时准备蛰伏而出的野兽。 “别碰了,薇薇。” 温蕊手指一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异样。仅一层布料阻隔,什么感觉不能共感。她读懂了他的意思,没有半分扭捏,手指挽上他的脖颈。 谢明仪那些不合时宜的荤话忽然在她脑海中一闪而后,温蕊勾了勾唇,嗓音轻软,“老公。” “不用顾忌,我们试试。” 侵略性十足的吻随之落下,伴随着他身上的冷香强烈又清晰,如同他给她的感受。有些突然,温蕊忘了闭眼,男人惩罚般轻咬了下她的唇瓣,嗓音蛊惑勾人,“薇薇,闭眼。” 不知何时灯光全部熄灭,温蕊不知所措被动地被他带着,明明很少接吻,但温蕊却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进步。不同于上一次的浅尝辄止,他吻得很用力,喘息之余,温蕊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到失序,一下又一下。 温蕊轻轻喘息,抬头看着他,眼底噙满水雾,“梁今序,你……” 即将脱口而出的控诉被再度堵住,直到彼此心跳共振,发间全是他的气息,梁今序才堪堪放开她。 温蕊看着他,男人眼底噙着笑意,指腹轻轻替她擦去唇瓣上的水渍。温蕊莫名红了耳尖,却听他噙着笑意问,“这样薇薇满意吗?” 温蕊深吸了口气,周遭被他的清冽气息笼罩,温蕊抿唇,红着脸说:“你……我要喝水。” “嗯,一会儿再喝。” 即将要发生的一切几乎是水到渠成,温蕊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心里隐隐涌起一抹雀跃。夜色朦胧,床头点亮了一小盏氛围灯。极轻的细碎声响跃入耳膜,温蕊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男人低着头,视线落在手中那一片薄薄的包装上,似是在研究使用说明。温蕊霎时间红了耳廓,忍不住轻声问,“你…你不会用吗?” 梁今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话音落下瞬间,温蕊又意识到彼此都是第一次,佯装镇定地转头:“我不急。” 那盏氛围灯重新熄灭下来,温蕊感受到上方气息笼罩,梁今序低头轻轻吻了她额角,“不舒服告诉我。” 没有想象中那般异样的感觉,温蕊轻轻环住他,感受彼此的气息渐渐重合。静谧气氛中细碎声响层层叠叠,温蕊大着胆子睁开眼睛瞥了眼,心脏快速跳了一拍。 和她想象中几乎没有什么出入,那些平日里的插科打诨的荤话也都一一应验。唯一不足的,是彼此都没有经验太过生疏。 梁今序将人抱起进了浴室,温蕊躺在浴缸里,任由他替自己清洗。经过一阵坦诚接触,那点儿尴尬早在此时荡然无存。 温蕊躺在房间的小躺椅上,一只腿懒散垂着,慢悠悠看他亲力亲为换洗床单被褥。温蕊累得眼皮直打架,看见他进了浴室,想起方才折腾许久,换下来的衣物还在里面。 以往都是她自己动手洗的,温蕊倚在门边,看着梁今序的背影,唇角勾起了抹笑容。指着小木盆里的衣物,冲梁今序眨眨眼,“老公,能帮我顺手洗掉吗?” 梁今序侧头一看,看见她指的是什么时,本能顿了一下,又看见倚在门边笑意盈盈的妻子。 温蕊眼中笑意更甚,“我没力气洗了老公,好困。” 梁今序,“……” 男人闭了闭眼,想起先前折腾了许久,的确是他第一次有些不知分寸。 妻子脸上荡漾着坏笑,偏偏却明媚娇艳,好似她本该如此。在铂奥酒庄听见的那些话又忽地重现,他知晓她是故意的,但却又不忍看到她失落的神色。 罢了,他们是夫妻,只是随手替妻子做些小事而已,她高兴就好。 温蕊没有错过梁今序脸上的复杂神情,看他同意,温蕊弯了弯唇,走上前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老公你最好啦!” 17. 学习成果 做完这一切,温蕊故意倚在门外悄悄看他的反应。梁今序表面未显山露水,但温蕊好像就是能感觉到他心情不错。 这场彼此之间迟来的骤雨不算太晚,也不算陌生。被大雨淋湿过后的身体被雨水浸泡透,却似乎更舒适了。 困意朦胧间,温蕊迷迷糊糊地看见梁今序还没睡着,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大概是怕吵到她,仅仅维持很弱的一束光,温蕊默不作声地看了几秒钟,在看清搜索引擎里的文字时睡意顿时全无。 “梁今序!”温蕊咬唇喊他名字,明明搜索这东西的是他,羞耻的却是她。温蕊觉得这很不公平,又用眼神瞪着他。 梁今序没关掉手机,转头看着她,“抱歉,吵醒你了?” “你搜索这个干嘛?” 温蕊视线还落在梁今序的手机屏幕上,看一看手机又看一看他的脸。温蕊好奇,他究竟是怎么顶着一张冷淡的脸一本正经地打出那些文字的。 搜索引擎框内,一行文字格外醒目。 「和妻子同房时需要注意什么,怎么样能让她更舒适满意?」 顶着温蕊满是疑问的目光,梁今序却只是关掉手机淡笑了声,“我认为,一段稳定且双方愉悦的夫妻生活更利于夫妻感情的推进,你认为呢?” “我……” 温蕊一时语塞,忍不住又想起先前的一些场景,抿唇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梁今序眼中笑意更甚,“嗯,所以要学习。你不是医生吗?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温蕊一句话哽在咽喉,一时忘了回答,思绪一时间在脑中游走了千遍。这形势不对吧?明明以往都是她拿捏他的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温蕊不甘心,扯出一抹笑容破罐子破摔说:“我觉得你说得对,需要学习。” 梁今序顺着她的话继续问,“嗯,薇薇觉得要怎么学习?” 温蕊脊背一僵,手指在被子中偷偷锤自己大腿,她是外科医生又不是……她哪会这个?不想落于下风,温蕊略一思索便说:“学习当然是看资料嘛…” 看片说出来太不雅,温蕊差点舌头打结,面上却一脸镇定地看着梁今序,也想看看他的反应。他这么个老古板会和她一起看那种东西? 温蕊觉得自己就快要赢了,胜负已分,她一定是赢家。唇角笑容刚刚扬起,温蕊就看见梁今序笑了,与平日里的那种温和、随性的笑容不一样。 她从他的笑容里察觉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梁今序表情淡定,眼神紧锁着她,“用资料来学习太慢了,薇薇不觉得么?” 温蕊气笑了,反问他,“那你想要怎样!” 梁今序低笑,伸手顺势将人揽进怀里,嗓音磁性,“实践出真知。” 温蕊,“……”竟然进了他的圈套。 事已至此,温蕊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笑了笑说:“好啊。” “一周三次,这个频率比较科学吧。” 梁今序沉默了几秒钟,似在认真思考,而后轻吐出两个字:“不够。” 温蕊睁开眼睛看着他,试图从那张冷淡的脸上看出别样情绪,可惜,没有。 “一周三次,学习进度太慢了。” 他的手还露在外面,婚戒上闪耀的火彩成了黑夜中唯一的光。深邃的黑沉光影显得手指更加修长深邃,可一想到那双手此前做过什么,温蕊就觉得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研究完避孕套的使用说明和方法,找不准位置,用作其他的“物品”先行探路直到看见溪流。想到这里,温蕊狠狠吸了口气,妥协道,“可以,那就四次。” 盯着他的表情,温蕊看见那张冷淡的眸子渐渐被笑意充斥。温蕊抿唇,察觉自己进了他所有圈套后不甘示弱地挑衅,“我觉得你说得对,学习是要勤勉。不过,我听说一周四次和一周四次也是有区别的。” 温蕊噙着坏笑,手指趁势不安分地抚上他胸膛,“我听说有的人一晚上就可以四次,老公你行么?” 梁今序按住那只乱动的手,唇角无声勾了下,“微微喜欢的话,可以试试。” 温蕊哼了声,默不作声地转移话题,“你今天接我时带的花我很喜欢。” 花? “你们俩夫妻玩得可真花啊!” 孟苏垚听完八卦,饭都多扒了两口。温蕊瞪她一眼,示意她小声些,又夹给她一只鸡翅堵住她的嘴。 “什么玩得真花,我这是正常培养夫妻感情你懂不懂?” 孟苏垚咬着鸡翅,看破不说破,“嗯对对,培养夫妻感情。” 台风在临近城市登陆,京城迎来新一轮的降雨。今早开始气温便低了几度,出了别墅,温蕊就感觉一阵冷风直扑面颊。她车里的座椅全被换了一遍,用暖和的垫子包裹着,出门忘了带围巾,温蕊下车时才看见后座多了些新家伙。 围巾、手套、暖宝宝,还有一条毛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准备的,温蕊下车前才看到他的信息。 「注意保暖。」 温蕊,「嗯,你也是。」 这会儿到了下班的时间,雨仍未停。今天和温淮靳说好了要回家吃饭,温蕊跟梁今序说过了不用来接她。孟苏垚和她站在门口,打算等雨小一点再回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温蕊身旁跑过被她眼疾手快地拉住,“这么大雨往哪儿跑呢?” 涂玉裹了裹外套,手指缩在口袋里有些心虚地看着温蕊,“温老师。” 温蕊打量着她,“怎么穿一身黑,年纪轻轻的,穿点鲜亮点的颜色好看。” 涂玉苦笑,“黑色耐脏。” 温蕊皱了皱眉,“你之前不是说黑色死气沉沉的?” 涂玉一噎,手指在口袋里不安地搅动着,努力扬起抹笑容说:“温老师也说了,那是之前嘛!人的喜好总会变的。” “喜好会变习惯也会?”温蕊站起来,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你之前可从来不迟到,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有事要跟我说。” 涂玉摇摇头,吸了口气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水花笑着说:“哪有什么事,就是昨晚熬夜打游戏忘记定闹钟了。” 温蕊皱眉打量着她,“真的?你不是这么不分轻重的人,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涂玉重重点头,“真的温老师,我以后不会迟到了。” 温蕊没再追究,抬头望了眼灰沉的天空,一转头,就看见方才还近在跟前的黑色身影已经消失,雨中多了一抹举着伞快速奔跑的身影。 “我总觉得小玉最近有点不对劲,问她也不肯说。” 孟苏垚也站起来,“小涂是个努力的姑娘,你也别太担心。” “但愿吧……” 趁着雨小了许多,温蕊驱车前往荷蕊山庄。温淮靳坐在客厅里,自顾自烹茶看着书,十分自得。 算起来,她和梁今序领证半月有余。温淮靳早就想卸任,集团事务已经开始慢慢交接给梁今序,董事会里都是温淮靳的亲信,无人有意见。 温蕊是持股最大的一方,其次是温淮靳,而后才是梁今序。他的工作变得更多了,除了非必要时刻会在公司待到很晚以外梁今序都会回家。 她从陈尉朋友圈看到的,最近盛理和一家小公司合作,在研究一款什么新型设备,能缓解肌肉酸痛还能提供情绪价值,看起来神乎其神的。 “舍得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温蕊刚坐下,热茶还没喝上就听见自家老头子酸溜溜的一句,忍不住笑了,“不是您催我赶紧结婚的吗?” 温淮靳哼了声,吩咐人上晚餐。刚吩咐完,又盯着温蕊皱眉头,“梁家那小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还在忙。” 温淮靳不满皱眉,“ 这都七点多了还在忙不回来陪你吃饭?” “这不是您把担子都分出去了?” 温淮靳慢悠悠喝了口茶,叹息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这才结婚多久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是是是,您说得对。”温蕊给他剥了只虾,“多亏您慧眼,替我挑了个好老公。” “那是自然。” 外头风声吹得树冠疯摆,雨又大了起来,院里花瓣掉了不少,枝叶零落。 “这么大雨。”温淮靳担忧地看了眼门外,“跟梁家那小子说一声,今晚别回去了。” 雨确实不小,但也没到那种影响出行的地步。温蕊思索着,刚准备回答就先听见一声汽车引擎声。紧接着,那辆颜色熟悉又冷酷的银色保时捷出现在视线中。 车门打开,一只黑色长柄雨伞遮住雨幕,雨水疯摆着沾湿了他的衣角。梁今序穿着黑色大衣,内搭是深灰色西服,沉稳内敛。沉稳有力的步伐踏在雨中,四目相对,他径直朝她走来。 先是朝温淮靳点头致意,“爸。” “我来接薇薇回家。” “你怎么来了?”温蕊没动,看到他肩头微湿的衣料皱了皱眉,“不是让你不用来接我了吗?” 梁今序收起伞,站至她跟前,“我记得你明早有手术,别墅离医院远,不方便。” “真的?” “真的。” 温蕊觉得这理由太跛脚,却也没拆穿,给他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擦衣服上的水又拉着他往客厅走,“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 “那怎么行?”温蕊扯着人坐到餐桌前,阿姨用鸡汤煮了碗面条。梁今序用餐的时候温蕊就在旁边坐着,时不时瞥一眼他。 温淮靳没眼看,摆摆手上楼,“吃完你们两个赶紧走。” 雨声催得急,狂风仍在乱作。梁今序单手撑伞,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肩膀。温蕊倒是没淋着什么,倒是梁今序,那件黑色大衣颜色瞧着变得深浅不一起来。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后温蕊躺在床上出神,雨声变成治愈的白噪音,风也小了些许。床头柜旁放置着一条男士皮带,温蕊定睛一看,唇角浮起极浅的笑来。 是她送的那条,梁今序还真用上了。他倒是个合格的丈夫,结婚半月两人没有红过脸。网上说,不吵架的夫妻也是有问题的,温蕊就觉得挺有意思。 梁今序那样的人,大概永远不会跟她吵架,他善于让着她,她可不喜欢太小气的男人。 今晚势头来的汹涌,他们在一片雨声中开始,灯光尽数熄灭后只剩涔涔水声不绝于耳。 这人怎么这样可恶?仅仅一夜过去就如此大的进步?怎么能背着她偷偷学习! 察觉到她的不专心,他在她肩头轻咬了一口,看透她眼底的情绪,“课前补习了点资料。” 温蕊忍着惊涛骇浪低笑,“那么努力干嘛?要在我这考第一啊?” 他的声线染上一丝哑,“嗯,所以还要再努力些。” 温蕊起初是有些不信男人床上和床下是两个模样的,直到今夜。难道就因为她昨天笑话梁今序连个避孕套都不会用么? 如果这是报复的话,那就再报复得狠一些吧。直到孱弱的枝干被狠狠折断、碾碎、可被折断的花却依旧又绽放出更艳丽的花瓣。 风和雨总是争强好斗不肯止息,雨下得那样大,风便可恶地更进一寸,卷着残躯吞没所有。包括甘甜的雨水,一滴也不肯放过。 “梁今序,我明早还有手术。” 唇珠被衔住,周遭被清冽气息笼罩。耳廓中传来他肆意又蛊人的笑。 “不是薇薇说要检验学习成果的么?” “还有一次考核,薇薇不要看了么?” 他总是能激起温蕊心底那点好胜心,然后,然后周而复始…… 直至云消雨霁。 18. 新婚贺礼 次日手术结束已经到了中午,温蕊换了衣服往办公室走,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后坐下喘了口气。午饭没什么食欲,干脆吃了块三明治就地解决。 杨主任端着保温杯路过,看见温蕊在揉手腕,笑盈盈仰头喝了口枸杞泡的水说:“手腕不舒服?” 温蕊停下动作回应,“也没什么,老毛病了。”大多数外科医生都有这个毛病,不是什么稀罕事。 杨主任哼了声,“你不是嫁了个富豪老公,怎么不让他给你买个高档货放松放松筋骨?” 温蕊眨眨眼睛,笑意斐然,“我自己也买得起啊!” 杨主任不说话,哼笑着背过身喝水。 杨主任是她的恩师,很关照她,温蕊跟着他受益颇多。他也也是个很好的长辈,一生都奉献给医学事业,至今未婚,有时还将温蕊当做女儿看待。不过主任这话总让她品出些阴阳怪气的味道来,温蕊思索了半晌,终于记起一件重要的事。 除了喜糖之外,温蕊给科室所有人都准备了礼物,不贵重,就是些日常用品图个吉利。谁知恰巧结婚发喜糖那日主任不在,当时温蕊特地准备了一盒陈年熟普结果却没送出去,后来忙忘了又搁置下来。 回味过来的温蕊抬起头,看见杨主任还没走,拿起桌上的茶叶起身,“上回我发喜糖恰好您去津市了,知道您不喜欢吃甜的,特地给您留了盒茶叶。” 杨主任唇角刚扬起又瞬间严肃地板着脸,“送我茶叶做什么?我可不是特地找你说这个的。” 这傲娇老头儿,温蕊将茶叶塞进杨主任手里,“就怕您不收,不是什么贵重茶叶,您泡着当水喝就成。” 杨主任没再推辞,表情温和了些许,掩面咳嗽了声,“你们虽年轻,也要多注意身体。我前面跟你说的是开玩笑的,不过也别不当回事。” 杨主任给温蕊发了个链接过来,“我上个月去第三医院,看见有个年轻小伙子在推广产品,他们目前在研发一款按摩仪,还挺智能,功能也全面。那样品我瞅了瞅,还真行。” “就是这个,还没上市,不过我觉得你可以看看,手是咱们医生的武器,得保护好。” 温蕊细看了看杨主任发来的链接,是篇公众号。这个叫耀通的公司发布的一篇产品概念信息,离正式面试还有小半月,大概在月底发布。 功能的确很全面,是市面上完全没有出现过的技术,新颖又便利。不得不说,温蕊看了也有些心动。划到最底部时,温蕊终于懂了主任为什么单独推荐给她,平常这种好东西都是整个科室分享,原来是价格太高。 这款按摩仪定价在五万多,医生的工资也还没有高到花五万多买个按摩仪来放松。不过温蕊不一样,她既需要也买得起。 杨主任走后,温蕊又看了看产品介绍,点开另一篇公众号时,看到个熟悉字眼。“盛理。”那不是梁今序的公司么? 昨晚雨下到了半夜,不知道消停多久,今早起来窗外便又是一片浓雾。最近的天气实在不好,这会儿雨势也并不小。 温蕊今天开了车上班,晚上没手术下班也不会很晚,用不着梁今序来接,索性编辑了几条信息发过去。 「今晚不用来接我啦,雨大,我开了车。晚饭也不用等我,你回家了就先吃。」 梁今序,「好,注意安全。」 反应这么冷淡?昨晚在床上他可不是这个反应。温蕊勾了勾唇,紧接着发。 「梁今序,你怎么不夸我?」 「这么善解人意漂亮大方的老婆你去哪儿找?」 信息刚发过去两秒,那头有了回复。 「不用找。」 温蕊看清信息后瞪大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用找?梁今序你找死是吧?你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 信息还未编辑完,一条新的信息重对话框里弹出来。 「薇薇,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再找也找不到第二个温蕊。」 「是我运气好。」 哼,算他识相!温蕊心满意足地删掉对话框里的文字,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梁今序对她的要求很少拒绝,调教出一个完美老公指日可待。 什么都答应,那就意味着什么都能做! 看温蕊反应是高兴的,梁今序便觉得这些该做。坦白来讲,梁今序并不觉得自己多会讨女孩子欢心。不过,自己这位新婚不久的妻子相处起来很舒服,未来还有漫长余生要度过,所以他愿意去为对方花心思。 温蕊大抵不知道自己生了双很会笑的眼睛,还有,她很会撒娇。梁今序几乎无法抵抗住那双含笑的眼,这是他第三次向周俞清讨教怎么讨女孩子开心,看温蕊反应,或许也算是学到一些皮毛。 陈尉下午汇报了工作进度,耀通的项目是他在盯,进度不错,月底上市,顺利的话,应该能给她一个惊喜。 今天唯一不大顺利的是平常惯用的座驾竟破天荒在半路抛锚,外面风雨大,即便撑伞也还是淋湿。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温蕊今早开车出门,否则让她也淋了雨岂不是他的罪过? 娇花是该养在温室里的,容不得半点风吹雨淋,只娇养着,让花享乐便好。 温蕊到家时梁今序已经提前回来,在书房办公。向姨提前熬了姜汤给她盛了一碗,姜味太浓,温蕊只喝了一点点就喝不下。 “太太,有您的快递。” 温蕊最近没有买东西,梁今序给她买东西肯定也不可能是快递过来。地址和收件人都没有错,的确是她的包裹。 温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做医生的,什么怪事都有。有些患者觉得医生做的手术没达到预期或者不满意医生的诊断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危险恐吓。 不过她住的地方安保系数高,碰不见这种情况。这也是最离谱的情况,向来应当不大可能。 温蕊原本是想将快递搁置在一边的,可好奇心偏偏作祟,驱使着她拆开了包裹。在此之前,温蕊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无论是什么恶作剧或者恶心的东西她都能承受,谁料包裹打开的一瞬间,温蕊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件q趣内衣。 ……亏她还做了半天心里建设 温蕊几乎不用问都能猜到始作俑者是谁,电话接通的刹那,镜头里露出一张充满笑意的脸。 “怎么了,我的温大宝贝儿?” 温蕊合上快递盒,冷笑着看向孟苏垚,“我不是说了让你别送吗?” 孟苏垚一脸无辜,“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温蕊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地上的快递,指着里面的衣服说:“这不是你送的?” “不是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你都说了别送我还送,我在你心中是这种人吗?” 温蕊:“……” 等她再抬起头,孟苏垚把谢明仪也给拉了进来。温蕊还没开口那头便迫不及待地笑起来,“啊,对不起啊薇薇,忘记告诉你了,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贺礼哦!” 温蕊:“你拿回去,我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上次你不是还专程来找我讨教怎么缓解这种事的紧张吗?” “什么专程?”孟苏垚挤了进来,“你们俩背着我聚会?还是不是人了?” 谢明仪笑得合不拢嘴,“你 连男朋友都没有,找你有什么用?我才是真正能帮到薇薇的人。” 孟苏垚:“呵呵。” 温蕊被吵得头疼,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下次别送了。” 谢明仪在电话挂断前一秒急吼吼说了句:“不是吧温蕊,你不敢穿?还是不好意思?” “你别忘了你结婚前发过的誓,你的目的呢?不要了吗?” 孟苏垚一听,立即跟谢明仪统一了战线,“就是啊,你不是说要把未来老公拿捏在手心里吗?这不是大好机会?” 温蕊冷笑,“不好意思,我不吃这一套。” 谢明仪继续使用激将法,“你难道不想看看你老公是什么反应?” “这种反差多有意思啊?你不想看吗?” 温蕊只犹豫了一秒便说:“嗯,我觉得你说得对。” 洗漱完后,梁今序仍在书房里办公。这条裙子是白色的,薄纱质地,透得仿若无物。后腰是镂空的设计,肩膀处一根极细的带子,仿佛一扯就断。身材曲线贴好得恰到好处,又欲又纯。 温蕊在镜中端详了会儿,唇角荡起笑意。她还挺期待梁今序的反应,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一声沉稳有力的“进”,温蕊推门而入。 梁今序在看集团财报,听到声响下意识抬头,只一眼,视线便深了些许。那几次的探索,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新婚妻子身材极好。 但他没料到她会穿这个,自然,也十分好看。温蕊笑容自然,动作也不扭捏,径直朝他走来。他只穿了件睡袍,领口微敞,温蕊伸出手圈住他破颈,绕过他肩头目光落在他面前的财报上。 “还不休息吗老公?” 梁今序轻叹了口气,“还要一会儿,你累了先休息,不用等我。” 她的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游荡,要走遍他身体每一处。她的指腹很软,每一处触碰都很轻,却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城门失火,却不想殃及池鱼。一周四次已经够多,若是太多,岂不是要让她以为他是变态脑子里只有这档子事? 温蕊勾着唇,目光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即使他刻意保持着沉稳,温蕊也能察觉出他气息乱了几分。他的脉搏快了很多,身上的气息依旧那么好闻。 上班挺累的,但是在梁今序这里刻意撩拨似乎是她新的乐趣。他太纵她,这样会惯坏她的。谁让他这么听话,既然听话那就同意,同意,那就是梁今序自找的。 梁今序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呼吸。他高估了自己的沉稳、克己复礼。却低估了妻子对自己吸引力,也低估了自己的欲望。 怎么会呢?婚前他明明并非好色之徒,也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有过这种想法。他几乎都要怀疑温蕊不是什么外科医生,而是会下蛊的巫女。 他压抑住自己可耻的念头,不想因此而吓到她。他知道她是刻意,却也并不生气。只管点火的是坏女人,可他只能纵着。 她没什么过错,顶多是年纪小贪玩了些。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才有这些无耻阴暗的念头,但他可以控制住,可以忍耐,可以装作无事发生。 可人的生理反应是控制不住的。 爱意会从眼睛里跑出来,欲望也会。而此刻他的欲望正在她肆意流连的目光下逐渐膨胀,而后,放肆地生长。 温蕊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她敢这么进来,就已经想好了后续可能发生的一切。夫妻嘛,玩得起,也没什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都那样了,还能面无表情地将她推开。而后用他平常温和的语气说:“薇薇,你先出去。” 19. 发烧 都这样了让她出去?温蕊走进浴室中环顾了一圈自己现在的模样,忍不住怀疑。难不成梁今序不吃这一套? 梁今序比她大五岁,也不过才刚过三十岁。有几个同事开玩笑时跟她聊过这些,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了。不至于吧……想起前几次的战况,温蕊又觉得是自己想岔了。 看来梁今序还是不吃这一套,果然,古板冷淡的老男人能懂什么情趣?是她期待值太高了。 她先前明明都看见他的反应了,这么能忍怎么不去当和尚?温蕊一边在心底骂他不是男人一边面无表情地走进卧室。 看了会儿手术影像后冷静下来,逐渐有了困意。过了不知道多久,身侧床榻轻轻塌陷,熟悉的气味和滚烫体温贴着她的后背。 同床共枕了不少时日,温蕊几乎是下意识转过身,顺势滚进了他怀里。梁今序身躯僵硬片刻,眼神幽暗地盯着她。她没有换下那件衣服,布料轻薄如蚕丝,在手掌之下几乎轻若无物。 温蕊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她没说话,也看不清梁今序此刻的神色,干脆就往里缩了一寸脑袋枕着他,手臂就环在他腰上。床是不会背叛她的,老公的好身材也是。 温蕊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身旁的人呼吸却重了些许。什么时候睡觉也成了一种折磨?梁今序自欺欺人地想,难不成他真有那方面的瘾不成? 他自问自己向来不是什么出尔反尔的人,却生出些许不该的念头。妻子很漂亮,性格也好,但那几次在床上却让他体会到,这种事要让着她,她有些娇气,不能惹她生气。 是不是睡过去就好了?可他现在又怎么睡得着?睡着的温蕊很安静,松散的衣服敞开大半,胸脯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生平头一次,梁今序不想做什么正人君子。可他和温蕊事先有过约定,也想和她好好培养感情。这种事要是硬来也只会伤了夫妻和气,惹她生气。 现在怎么偏偏是晚上。 白天有那么多工作,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就好了。窗外小雨还在下,以前他也偶尔失眠,只是从来不知道夜晚竟然会那样难熬。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卧室里挂了一幅她的照片,是平时少见的模样。一袭红裙衬着身材曲线,眼尾上翘,红唇艳得勾人。那副画他早就注意过,也将那副画的样子记在脑海里。 此刻夜色沉沉,只有微弱的光影,明明看不清那副画。却不知道为什么,那副画好似对他布下了天罗地网,早已等待他缴械投降。 算了,他哪里是什么正人君子。 数秒过后,梁今序认命地掀开被子下床,起身走进了浴室。凉水从上之下浇透躯体的时候,思绪终于清明些许。 浴室很大,原来还可以挂得下一副照片。水雾蒸腾间,那双眼睛明艳狡黠,如同蛊惑人心的狐狸精。 他记得温蕊穿过一次月白色的旗袍,霞明玉映,温婉动人。恰如神女般高贵婉约,可他此刻是肮脏的罪人,正在妄图渎神。 他显然低估了新婚妻子对自己的影响力,不过照片而已,怎么就让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变得难以自控。 窗外雨声嘈杂,雷声陷落,可和浴室中交错的水声相比,却甘拜下风。 他带着一身冷意回到卧室,没有离她太近,否则会冻着她。可她却带着热意贴过来,一双满是疑惑的眼睛盯着他。 “吵醒你了?” 温蕊刚把手伸过去就发现他身上冷冰冰的,冻得缩回来,轻而易举便发现了端倪。 “你洗澡了?” 梁今序并未否认,“嗯,睡不着。” 睡不着洗冷水澡吗?这是什么毛病?温蕊困意还未全醒,迷迷糊糊地说:“下次别洗了,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中医,可以去看看。” “好,谢谢薇薇。” 他身上还是好冰,温蕊不管不顾地将手伸了过去,尽管被冻了一下也没撒手。算了,捂一捂就暖和了。还是抱着舒服,温蕊满意地勾唇睡去。 望着怀中熟睡的妻子,梁今序无奈地低笑了声,这该死的夜晚怎么这样难熬? 隔天科室新收了一例肺动脉高压患者,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是自己来的医院,也没人陪护。温蕊看过资料,患者叫林姝,22岁,已婚。入院的时候,下肢已经明显水肿。 温蕊下午巡查的时候,发现她一个人躺着,连起身都呼吸不畅。小护士上前解释,“给她丈夫打过好几次电话了,没人接。” “她其他家人呢?继续联系。” 林姝苦笑了声,“没事的温医生。” “我爸妈去世了,我就我老公这一个亲人了。他可能在忙,晚点就会过来。” “什么工作还能比得上妻子的身体?”温蕊皱眉,表情严肃地替她把床摇起来,“你好好休息,我们会尽快做出一版手术方案。” 林姝叹了口气,这病好久了,她知道自己的情况。“温医生,我以后还能生宝宝吗?我和我老公很想要一个宝宝。” 她这种情况,手术后也只是减轻晕厥、心衰发作,能正常生活,但这并不代表心脏能承受得住妊娠。看她满脸期盼,温蕊低叹一声,“先别想太多,好好配合,好好休息,放宽心。” 下午从诊室离开,温蕊去了趟住院部,碰到林姝的管床护士,对方悄悄拉着她往一边走。 “温医生,林姝的老公来了。” “来了?”温蕊笑笑,“正好,我去和他交代一下林姝现在的情况。” 小护士拉住她,“温医生,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他们谈话。我觉得林姝老公对她好像不是很好,而且,他们还挺想生个孩子。” 温蕊神色冷下来,“她这种情况不能妊娠,太危险。” 小护士叹气,“就是啊,但我看她老公还挺不当回事儿的,你小心点啊温医生。” 见到林姝丈夫的时候,男人刚从病房出来。温蕊道明身份后,男人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个遍,“怎么是个女医生?” 温蕊面无表情,无视他的轻蔑,严肃地说林姝的病情。“你妻子现在无诱因晕厥,是重度肺动脉高压导致右心输出不足,情况很危险,建议尽快手术给右心减压。” 男人摆摆手,“我听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我就两个要求。一、把我老婆治好,二、她以后是要给我生大胖小子的,你们不能出任何问题。” 温蕊:“……” 要不是刚被主任批评过注意态度,温蕊是真想问问这男人是怎么想的。没用的男人,老婆娶回家都不知道珍惜。 “林姝目前的情况做手术是给右心减压,缓解症状。她的心脏,术后我们不建议妊娠。” “那我不管,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你们医生做什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你们医生做什么?”孟苏垚模仿那男人的模样吐槽,“这人到底怎么想的,那么有能耐还找医院干嘛?我们是医生又不是神仙。” 杨主任也了解了事情经过,沉吟了会儿,叹息道,“最近医院的医患关系紧张,好好和家属沟通,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 孟苏垚被这事儿整得更加恐婚了,“还有正常男人吗?都不把自己老婆的命当回事啊?生孩子有那么重要?” 说完,孟苏垚抓着温蕊的手,“要不然我还是送你点……” 温蕊眼疾手快地捂住她嘴,眼神警告,“不用。” “我和梁今序有言在先,不会那么快生孩子。” 孟苏垚点头,“那你得多考察考察你老公,现在的男人一个个薄情寡义可会装了!” 温蕊不禁笑了,“你的意思是世界上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苏垚一噎,抿唇说:“那也不是吧,我哥还挺好的……” 好就好,脸红什么?温蕊没拆穿,起身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立冬过去不久,天黑得越来越早。外面仍旧在下雨,也不知道这鬼天气还要持续多久,搞得最近感冒发烧的人都多了不少。 温蕊下到一楼,看见发热门诊不少病患,想想家里常备药品还是太少,现在觉得有必要多备一些。刚抬脚往那边走,温蕊眼尖地看见个人。 是梁今序的特助,陈尉。 “陈特助。”温蕊走过去,温和笑了笑,“你这是,生病了?” 陈尉看见温蕊,张了张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方便说?” 陈尉摇摇头,“太太,不是我生病了,是梁董。” “梁今序生病了?”温蕊皱眉,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怎么了?” 陈尉说:“梁董今早来公司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状态有些不对,但梁董身体素质向来不错所以我没多想。结果下午开会的时候,梁董忽然昏过去。” “送来医院才知道,原来梁董发烧了。” 温蕊皱眉更深,“他在哪儿?带我过去。” 见到梁今序的时候,他已经醒了。还是以往那副模样,西装革履,斯文败类。左手手臂上绑着输液管,右手正在操纵电脑,口中说着一些专业词汇。 见到温蕊,梁今序冷淡的表情被温和取代,他合上电脑,却看见温蕊满脸怒火。 “梁今序,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生病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感冒发烧也是会死人的,很严重的好吗?长时间发热会损伤神经系统,肝脏功能也会受影响。” “你是小孩子吗?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 陈尉在一旁战战兢兢,早知道他就装死不带温蕊过来了,没想到过来是这种场面啊?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老板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他不会被老板灭口吧? 陈尉定了定心神抬起头,看向梁今序的方向,这一看,他更是傻了眼。 反观梁今序,他表情温和,并没有半点生气之兆。也并未在乎自己在外人面前被骂了丢了面子,反倒是笑着说:“薇薇,你很担心我?” 温蕊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怔了一下。 这是重点吗? 温蕊懒得理他,抬头看了眼他头顶的输液瓶,快结束了。看输液的药瓶就知道,问题不大。她记得善秋说梁今序很少生病,她记得他很自律,体魄强健,时常健身。 近来时常降雨,那两次梁今序来接她也的确淋了雨。难不成是这个原因?要真是因为她的话,温蕊倒生出几分愧疚来。 好歹他也是为了接她才淋雨的,她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正当温蕊准备坐下跟他缓和下态度,脑中忽然响起昨夜的画面。不对…… 梁今序发烧肯定不是因为他淋雨,而是他昨夜洗了冷水澡,再加上前两天淋雨才会发烧。想明白过后,温蕊冷笑了声,抬起头看着他。 陈尉感觉势头不妙,立即出了病房赶紧关了门。 “梁今序,你昨晚洗的是冷水澡?” “我……” 想起什么,温蕊又气又好笑,“你不会是因为我才洗冷水澡吧?大冷天的,你不要命了?”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的错,梁今序并不反驳,只是说:“抱歉,我低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下次,我会再忍一忍。” 温蕊干笑了两声,“我叫你忍了吗?” 梁今序意外地抬头看她,“说好的,一周四次,我怕你生气。” 温蕊越听越好笑,“本来就是我故意勾引你的,你看不出来吗?” “没看出来。” 温蕊,“?” 梁今序低笑,“你穿或不穿,对我来说都没多大区别。”显然,他早就低估了她对他的影响力。 温蕊听完,一时怔住。竟不知道自己那冷淡的死鬼老公嘴里还能说出这番话。结婚不是才半月,他,好像变了…… 梁今序仍旧用那副直白的目光盯着她,刚才的那句话又莫名在她耳畔重现,温蕊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哪儿那么容易生气了?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梁今序低笑,“嗯,薇薇说的对,我是小人。” 从昨夜起,他就发现,自从和她有过亲密关系后,他就变得连自己也觉得陌生。彻夜,只想占有。 温蕊气消了大半,想想自己也有错,不该勾引他又不负责灭火。沉思了一番后说:“其实我觉得这种事也没必要定一个条条框框来约束,顺其自然就好了。” 梁今序,“薇薇的意思,只要想就可以?” 温蕊点头,“嗯。”好像是这么回事吧?乍一听,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话落,她看见梁今序似乎得逞般地笑了笑,自己好像又落入了他的圈套。 “今晚要试试吗薇薇?” 温蕊,“你才退烧,不太好吧?” 那双冷淡的眼睛此刻笑意凛然,“刚才不是说想就可以?” “难道薇薇是骗我的?” 20. 旖旎 最近的天气实在是太坏,人也是。 顾及着发烧才好,温蕊还是觉得不太合适始终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回到卧室时,起身下床去给梁今序倒水时冷不丁看见自己那副写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觉得它被人移动了位置。 洗漱后没多久,后背紧挨的躯体变得滚烫。温蕊本就没什么睡意,微微起身去探他的额头。怕这个方式不准确,温蕊又找来了额温枪替他测温,好在体温是正常的。 既然体温正常怎么他的身体那么烫?要是再重复发烧对身体不好。温蕊微微起身,关切地问,“梁今序,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望着她的眼神,梁今序低叹一声,表情如常,“没有不舒服,睡吧。” 温蕊总觉得心里不安,皱眉看着他,“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要说,千万不能讳疾忌医。” “是头晕吗?还是其他地方不舒服?” 梁今序越是显得风轻云淡她越是觉得有不对劲,一个正常人的体温哪儿有这么烫。她虽然是医生,一时间却没有找出病因,莫名有丝挫败感。 “真想知道?” 温蕊狐疑地点点头。 “不后悔?”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温蕊表情凝重地说:“你快告诉我呀,我好判断一下。” 床头一盏小氛围灯仍旧亮着,梁今序在她严阵以待地目光中叹了口气,捉住了她的手。嗓音似无奈又低哑,“是这里不舒服,薇薇。” 温热触感顿时让她手心一僵,好像还在她掌心……翘了一下?好可怕,它会自己动?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温蕊迅速松了手,冷清的室内却早已烧出一团火来,在她的掌心、最后蔓延至她的脖颈、脸颊。 “梁今序,你故意的吧?”温蕊咬牙切齿地将手藏进被子里。 “薇薇,是你非要问的。”梁今序早知道她会是这么个反应,只好佯装无意,“生理反应实在难以控制,没事了,睡吧。” 温蕊咬唇看着他,脸上一时挣扎又一时犹豫,她在说服自己的内心。可又觉得好像太便宜梁今序了,半夜洗冷水澡把自己弄发烧不说还故意逗她,就应该让他难受难受。 可细细想来,这一切的源头好像又是因为自己,一时间,温蕊脸上表情很复杂。可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吧?梁今序不是x冷淡吗?还是说传言都说假的? 他不会有那方面的什么病吧?不对啊,婚前他交给自己的那份报告分明没什么问题。“梁今序,你不会背着我看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妻子质疑的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身上,梁今序无奈失笑,拉她躺下,“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薇薇,成年男女,更何况你和我又是夫妻,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么?” 梁今序冷静自辩,心底下却将自己嘲讽了千万遍。他什么时候真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了?又或者说,看见自己的妻子就发情?他又不是公狗,怎么会如此难以克制这些该死的生理反应? 快要踏出浴室的时候,他看见衣篓中她换下来的那条裙子。是昨晚特地穿来蛊惑他的那件,掌心下的温度好似还历历在目。他想起了昨晚某些可耻阴暗的场景,想起那些旖旎念头,想起浴室中行过的荒唐事…… 分明在忏悔,可躯体却不受控制地斗志昂扬起来。梁今序痛苦地闭了闭眼,算了,忍着吧,是他自找的。一夜过去就好了,也死不了。 可温蕊会注意到他的异常还非要刨根问底,这是他没有料到的。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出于好心。可她这幅紧张担心的模样是在让他心底生出一丝可耻的愉悦,忍不住地,想要拉着她共沉沦。 暗昧横生的雨夜,交错着一轻一重两道心跳。今晚温蕊染了香薰助眠,是很清幽的兰花冷香。那股冷香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浓郁,将她思绪烧成一团浆糊,烧成一团乱麻。 残存的理智在劝她,谁让梁今序洗冷水澡发烧的,发烧期间不能同房,对身体不好。她是医生,要严格遵守。 可是为什么他的表情又看上去像是温蕊欺负了他似的?明明是他自己思想有问题,身体才反应了真实现状。 温蕊又强迫自己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梁今序怎么没穿上衣?胸膛结实饱满,人鱼线流畅蜿蜒向下。那张脸分明还是那张脸,却总觉得有些地方变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难受起来。应该是看他太难受,所以自己大发慈悲。温蕊闭了闭眼,听到自己妥协的声线,“说了不要忍着了,我帮你吧。” 早已蛰伏多时的野兽缓缓伸出爪牙,兴奋地将猎物拖入巢穴。亲密接触容易传播病原体,所以温蕊帮他,就只是帮他。却未料到,怎么帮他也这样难熬? 他怎么不难受死算了?温蕊在心里腹诽他,却还是狠不下心。力道并未减弱,也握得很紧。明晃晃袒露在她眼前的时候,温蕊被吓了一跳。 怎么会那样呢?她的手能握住手术刀,游刃有余从来不抖。而此刻却觉得脱力,更觉得,竟然握不住,太失控了。 结束的时候,窗外雨声早已歇火。窗缝没有关严实,一丝凉风吹了进来,温蕊此刻却浑身火热,掌心更是,甚至有些红得不太正常。 梁今序带着她进入浴室,仔仔细细地替她擦洗。温蕊看他表情舒爽,心中隐隐有股邪火。他倒是舒服了,做台手术都没这么累,连片刻歇息也没有。 温蕊越想越觉得生气,这太不公平。现在难受的是她,不舒服的也是她。好生气,他是舒服了,她却浑身燥得慌。 室内是恒温系统,不冷也不热,体表温度无疑是最舒适的。温蕊闭上眼,侧着身不看他。试图将那些诡异的画面狠狠压下去,可越是挣扎,那些画面就越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任她翻来覆去念多少遍清心的经文与于事无补,梁今序,你可真该死啊,温蕊愤愤地想。 反正睡不着,温蕊决定骂他两句消消火。刚一转身,那双清冷漆黑的双眸此刻饱含笑意,像是等待已久。 “你笑什么笑?你还好意思笑?”温蕊气不打一处来? 梁今序也不反驳,语气温和,“抱歉,没控制住。” 温蕊瞪着他,气得在他肩头咬了一口,“我明天还有手术呢,手好酸。” “对不起,是我不对。”梁今序替她揉了一会儿手指,看她表情还是臭得很,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下。“抱歉,下次不会了。” “下次我会注意分寸。” “下次我才不管你。”温蕊哼了声,气消了大半却还是觉得不舒服。她好像被梁今序传染了,脑中全是先前的画面。他低沉的喟叹,极力忍耐的表情,一幕幕,格外清晰。 温蕊觉得自己好像也被下了蛊,身躯里种下了一条蜿蜒的河流,此刻生生不息。可现在 不行,会传染,炎症会让发烧反复,不合适。 她才不是那种只顾身心愉悦不要健康的人,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温蕊正想翻个身离他远点儿,后腰却被他摁住,碰到小腹肌群,温蕊感到脊背僵硬了下,随即转头看向他。 “薇薇是不是不舒服?” 温蕊很是不爽地瞪着梁今序,明知故问! 他指着自己的小腹,那里青筋隐隐跳动,紧实有力。温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梁今序低声蛊惑,“薇薇想不想试试?” “坐上来。” 真是荒唐旖旎的一夜,次日温蕊冷静地想,下次不能再这么任性了。昨夜折腾到好晚,两个人都重新进了浴室,否则根本睡不了。 他像是掌握了她不为人知的秘密,轻而易举就让她溃不成军。好像有个身材好的老公也不亏,解锁新领域的时候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新奇感觉。 那夜的雨,比这一月下得都要大。风雨倾斜,城市屹立不倒,而她变得摇摇欲坠。 次日梁今序送她到医院,短短一夜,早就没了先前在医院输液那会儿要死不活的病秧子样。他怎么可以精力旺盛至此?温蕊觉得好不公平。 下车前,梁今序拉住她的手,“晚上我来接你,有个礼物要给你。” 温蕊哼笑,“干什么?收买我?收买无效啊,下次我可不帮你了。” 梁今序也不恼,抬手替她拢了拢衣襟,“想哪儿去了?” “丈夫送妻子礼物不是天经地义?觉得适合你,况且,这本来就是增进夫妻感情的一种方式。” “薇薇不喜欢收到礼物么?” “哪有,你别强词夺理。”温蕊故意板着脸,心里却是高兴的,温声提醒他,“退烧了也要记得吃药。” “嗯,好。” 涂玉请了三天假,刚回来上班,下午跟着温蕊一同去查房。林姝住在五号床,路过病房门口,温蕊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老公,我们就生一个宝宝吧?温医生说了,我的身体不能要宝宝的,不能生更多了?” “我不管你一个两个的,反正我们老许家要一个儿子,生不出来你就继续生。” “可是我身体吃不消呀?” “什么狗屁?生孩子跟你心脏有什么关系?我看这些医生就是爱吓唬人!” 温蕊想进去说两句,想起主任的话,忍了下来。等林姝的丈夫从病房出来,温蕊才进去检查了下她的身体。手术排期在下周一,身体指标没问题。 “你和你丈夫都很喜欢小孩吗?” 林姝扯了扯嘴角,“他喜欢。” “我婆婆那边有些重男轻女,没有儿子会被人家瞧不起的。” “都什么年代了?”温蕊也不好多说,宽慰了她几句,“你的身体目前不适合要孩子,术后也要看恢复情况,慢慢来,先养好身体。” 林姝摸了摸小腹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涂玉跟着温蕊回办公室,一路上表情凝重。温蕊看她脸色不好,从前无论是被她骂了还是在患者那里受了气都不是这副模样。 温蕊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她,“怎么了?休息几天还不高兴?” 涂玉握着水杯,另一只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嘴唇张了又张,最后才下定决心看着温蕊,“对不起温老师,我不能继续留在医院了,我要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