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渣男:完了!我被校花堵门了》 第1章 沈局长重生了 2025年8月。 川省,崇阳县。 汛期持续红色预警。 应急局副局长沈维岳靠前指挥,此刻正和司机赶往山区一线督导防汛工作。 “小纪啊,龙门山景区的游客都已经疏散了吧?要提醒镇里,密切关注自驾来的散客,天气热水流浅,他们尤其喜欢在丹溪河床上露营……” “放心吧沈局,最近镇上连轴转,重要卡点都有网格员值守,河床上的人全部都清空了。” “那就好,你看这鬼天气,上一秒还是大太阳,下一秒就阴云密布,山顶上估计已经在下暴雨,我都听到轰鸣声了,只怕会有山洪。” 沈维岳皱眉看着车窗外,冷不防视线里闪过一个白色身影,顿时一惊。 “快停车!下面有个人。” “吱嘎……” 一声急刹,车未停稳沈维岳便冲了出去。 路外十来米下方的河床上,果真有个小男孩还在低头挖沙。 循声再往上游一看,清水已然浑浊,一堆枯木混杂着泥浆正倾泻而下。 山洪果真来了。 “快,救人!” 司机还在发愣的间隙,沈维岳已经跳下河床抱起吓呆的小男孩,正拼命往岸边跑。 “沈局,快把手给我,我拉您上来。” “先把孩子拉上去……” 话音刚落,巨大的洪流奔涌而至,瞬间把沈维岳撞翻在水里。 “沈局!” “你别下来,快把孩子带上去,离开河边……” “嘭!” 沈维岳灌了几口浑浊的泥水,后脑猛地撞在一块石头上,昏了过去。 …… 2009年3月。 川省,陵山县第一中学。 傍晚拉长夕阳的影子,扯下一点晚霞的裙边,将色彩倾洒在树梢的点点嫩绿之上。 晚风撩开青春的裙摆,入目春光正好。 窗外生机勃勃,万物竞发。 窗内却是气氛沉闷,万马齐喑。 高三六班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班主任韩昌明,看他黑着脸举起手里的书本,然后敲了下去。 “嘭!” 一声巨响砸在沈维岳头上,敲醒了沉睡的心灵。 “一百天了,就只剩下一百天了,你还在睡觉,还在睡觉,烂泥扶不上墙……” 沈维岳摸着微痛的后脑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入目就是恨铁不成钢的韩昌明,背景板是高考倒计时。 他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嘀咕:“哎呀,你大爷的,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干哪儿来了?沈维岳,这节课你去教室后面站着上,好好醒醒神,看看你到底在哪儿!” “嗯?” 沈维岳不怒自威,发出疑问的声音。 “愣着干啥,滚过去啊。”韩昌明勃然大怒,“你睡傻了是吧?知不知道自己姓啥?” “哈哈哈哈……” 教室里哄堂大笑,惊得柳梢的麻雀扑翅乱飞。 沈维岳忍住心里的错愕,沉默着随手抓起桌上的书本,大步走到教室后面。 “安静!”韩昌明大喝一声,“笑什么笑?你们有什么脸笑?你们以为只有沈维岳应该挨骂吗?” “前天的测试,成绩已经出来了,我们六班平均分在六个火箭班中倒数第一,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次不止是沈维岳拖了后腿,其他同学,极个别同学,最近学习成绩下滑非常明显,我说的是谁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你们还有心情笑,我是笑不出来,我的眼泪都在肚子里打转啊,你们这样的成绩怎么高考?” “老话说得好,猪教三遍都知道转身,你们难道比猪还笨吗?” 韩昌明拍着讲桌痛心疾首的在批判,台下所有人都不敢再嘻嘻哈哈了。 沈维岳看着这恍然如梦的场景,眼里的画面一点一点生动起来。 他用力掐了大腿几下,隐约坐实了心里的猜测,然后面色荒诞的咧开了嘴角。 韩昌明恰好看到这一幕,更加暴怒。 “沈维岳,你还敢笑,那就站三节课,一直站到晚自习结束。” …… 沈局果真老老实实的站了三节课。 晚自习结束后,他沉默的走出校门,唯一的好基友叶凌涛跟在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沈局不语,只是赶路。 “岳不群,你可以啊,居然正面刚韩老魔,牛逼冲天了。” “我问你话呢,岳不群,你胆子怎么变这么大?” “岳掌门,你倒是吱一声啊……” 叶凌涛持续嘴贱,沈局有些不悦,沉声道:“你再叫我岳不群,我就阉了你!” “又不是我一个人叫,大家都这么叫,谁让你不合群的?” 叶凌涛振振有词的说:“你取什么名字不好,偏偏要带个岳,还一点都不合群,你不叫岳不群谁叫岳不群啊?” “闭嘴,岔路到了,赶紧滚吧你。” “岳桑,支棱起来啊,明天一早韩老魔就要单独找你谈话呢,辟邪剑谱走起,咻咻咻……” “傻逼。” 沈维岳头也不回竖起一根中指,拐了个弯往左进了一条小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凌涛只当他是被戳中了痛处,哈哈大笑着往另一边走去。 二人就此告别。 沈维岳七拐八绕,没过多久就到了一座小区门口。 大门是老式的对开铁门,上面竖着生锈的铁尖,翻不好就会戳爆菊花。 门卫是一个中年大妈,看他进来瞄了一眼没有说话。 小区是预制板结构,修了六层,没有电梯。 房东在楼顶违建了几间板房对外出租,沈维岳租的是一个小间,租金三百一个月,没有空调。 标准的冬冷夏热,洞天福地。 到家后,沈维岳扔下书包就去厕所冲澡。 他站在淋浴下憋气三十来秒,试着找回昏迷前呛水的感觉,然后睁开眼睛,还在淋浴下面。 好吧。 死心了,真重生了。 镜子里是一具年轻鲜活的躯体,发际线饱满乌黑,略显青涩的面容富有朝气,妥妥的纯情男高。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呢?” “我都副局长了,三十四岁的副局长啊,全县最年轻的,让我重生回来搞毛线。” “是救人的奖励吗?那还不如让我中五百万彩票。” “你大爷的,老子十数年拼搏,一朝成空……” 沈维岳带着不甘,还有一丝怅然。 好在温柔的水流顺着腹肌推游而下,抚慰着他的心灵。 片刻之后,沈维岳似乎想起什么,探手捏了捏坚硬的拳头,忽的满脸笑意。 返老还童,如此精壮,这重生好像也不亏啊。 “嘿嘿,老二,欢迎回来。” “上辈子多有亏待,见谅则个!” 第2章 梁老师,你帮我补习英语吧 初春的清晨天亮得越来越早。 沈维岳顶着个熊猫眼爬起床,推开门的瞬间把合租的室友吓了一跳。 “岳哥,你这……” “压力太大了,失眠。” 沈维岳疲惫的应了一句,径直去刷牙洗脸。 高二的小老弟喟然长叹。 妈的,这高三的压力果然是大,把岳哥都撸出肾虚之兆了,看看这硕大的黑眼圈。 沈维岳并不知道小老弟在想什么。 他只是昨晚上想了太多事情,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才睡。 纯情男高谁不爱啊? 沈局已经欣然接受重生的事实,并且毫不犹豫的为自己定下了重生大政方针: 首先,公务员大抵是不要再考了,累得慌。 其次,恋爱是必须要从早抓起的,不然以后一个人睡觉冷,躁动的青春无处安放。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和各个地方的女人接触。 上辈子一心上进为社会主义当牛做马,年届四十都没成家,女朋友谈一个分一个。 沈局在相亲市场上倒是香饽饽,盘靓条顺身居高位,走出门倍有面子。 可只要女方深入接触几次后,就会发现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一周七天二十四小时看不见人不说,还不能吃拿卡要帮衬婆家。 这样的男人拿来有鸡儿用。 她们马上就会翻脸,分手时还会啐他一口: “呸,臭要饭的公务员!” 一来二去相亲的切磋次数多了,沈局发现出了单位他就是个屁。 当个破应急局副局长,不吃不拿一个月工资就万把块钱,还随时准备为安全事故背锅。 同学发小各个衣锦还乡搂着美女高谈阔论时,他只能熬夜加班讲奉献。 别人A6、A8随便换,自己连个二手的老A8都不敢试驾,这样的日子有个锤子盼头。 这局长不当也罢! 沈局坚定决心,这辈子绝不当耗材公务员,富豪全国可飞才是目标。 他要赚钱,要赚很多的钱,然后体验脸盲不知妻美的快乐。 无聊时开劳斯莱斯跑跑专车,逐梦演艺圈的同时,扶十八岁的大奶奶过马路奉献爱心。 又或者穿上黄色战袍送外卖,然后在兄弟们的震惊中把校花抱上鬼火摩托,上演一出校花娇妻爱上我的故事。 当然,还可以全国海选组个私有歌舞团,为私家春晚排练蹲蹲舞。 也可以任性自我,包括但不限于心血来潮去洱海喂鸽子,去外滩峰会发表不爱钱的情怀演说,去拍一些充满速度与激情的现当代动作片…… 真好啊,草他马的! 这样的重生,想想就饥渴难耐啊。 不过目前这一切都还只是构思,需要细细谋划抓好落实。 毕竟老沈家祖上三代贫农,单传八犁世家,父母这会儿都还在深圳当钢筋工呢。 而且抛开一切风流的幻想不说,沈维岳心里还有一个顽固的心结。 前世他花了十多年时间,去寻找那个笔名叫‘白云悠悠’的姐姐,却不想费尽千辛万苦找到时,已是天人永隔。 这个在他最艰难的时候资助他读书,不求回报不留真名的傻白甜,在如花似玉的年纪死于家暴,死在了恋爱脑下。 沈维岳蹲在墓前,看着碑上的照片和刻字,才知道她的名字叫白悠悠。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的白悠悠。 这么漂亮烂漫的一个女人,沈局找了一辈子想呵护报答都求之不得的女人,却被一个软饭男烂赌狗家暴致死。 这是何等的我草? 而且白悠悠的父母在她死后整日以泪洗面,熬不住中年丧女的悲痛,没多久也相继撒手人寰。 沈维岳当时有多愤怒和惋惜,此刻就有多庆幸和兴奋。 白姐姐。 沈局我重生了。 这一切都还来得及,我知道你在哪里读大学,将来又会在哪里工作。 这次换我来帮你了! …… 沈维岳洗了个头,精气神又回来了。 他缓步下楼,习惯性的将手背在身后,走了一会儿才发觉不对,又把手插在兜里。 出了铁门,前面有个身姿摇曳的裙装女人,步履款款一弧一弧的扭动之间尽是风情。 沈维岳两世的意识和记忆已经融合,立刻便认出那是英语老师梁玉婷。 这大波浪身材极好,身上的裙装本不是紧身款式,却因她撑得起来而显得非常耀眼。 许是感觉到背后的凝视,梁玉婷蓦然回头,捉住了沈维岳欣赏的目光。 他却丝毫不慌,反而自然的同她打招呼。 “早上好,梁老师。” “嗯,早上好,沈维岳同学。” 梁玉婷走在前面有些不自在,便放慢脚步等沈维岳先走。 沈局却不紧不慢,和她并行着走进巷子。 梁玉婷觉得这样的气氛显得尴尬,便主动找话题:“沈维岳同学,这次测试考得怎么样?” “还不知道,估计不太好,昨天晚上韩老师把我臭骂一顿,说我扯全班后腿了。” “呃,不要灰心,你的底子很好,最后这一百天多努力复习,没问题的。” “谢谢梁老师,但是我明显感觉英语语法方面有欠缺,有什么快速补上来的方法吗?” 梁玉婷略微思考,然后摇头回答:“速成的没有,只有靠多练多记,你的英语主要问题出在作文上,可以背一下参考作文……” “那梁老师能帮我恶补一下吗?” “啊?” 梁玉婷没料到这个一贯沉默寡言的学生,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梁老师,我很想拼一把,我要考江海大学,必须考上。” 沈维岳知道她的顾虑,真诚的看着她:“我每天写一篇作文,送去你办公室帮我批改,可以吗?” “呃……” “同学们私下都说梁老师人美心善最负责了,我一定好好学习。” “好,的。” “谢谢梁老师,那我先去买包子了。” 沈维岳眼看已经走出了巷子,便往左边包子铺而去。 梁玉婷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哑然失笑,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梁玉婷啊梁玉婷。 沈维岳不就是个马上要高考的学生嘛,你在担心什么? 人家又不是找你谈育儿经验的。 疑神疑鬼! 第3章 和校花当同桌 沈维岳吃包子的速度很快。 两个肉包子久违的香味让他获得大满足,于是意犹未尽的擦擦嘴巴。 重生的味道如此美好,以至于他站在一中校门前,看着一贯讨厌的门卫保安,都觉得慈眉善目起来。 沈维岳深吸一口气,信步走进校门。 陵山一中,沈局我又回来了! “w-h-a-t,what……” “i-s,is……” 清晨的校园里已经传来了早自习的朗读声,还是熟悉的单词,熟悉的配方。 沈维岳轻快的上楼往韩昌明的办公室走,心里没有一丝即将挨骂的恐惧。 韩昌明已经五十出头,前年得了省级劳模的美誉,同事们便玩笑着叫他‘韩劳模’。 学生们最喜欢互相取各种外号,一开始学着老师们的叫法,也叫韩昌明‘韩劳模’。 因着他最喜模拟考,慢慢的就变成了‘韩老模’。 又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因为过于严厉,最终变成了‘韩老魔’。 此刻。 这老魔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老花镜,犀利的目光锁住沈维岳,淡淡开口:“来了?” “嗯,高三六班沈维岳,来找韩老师报到!”沈维岳信步迈进办公室。 韩昌明难得见他这般中气十足,又看他低眉顺目等着挨骂的样子,气消了不少。 “沈维岳,崧高维岳,骏极于天,取这个名字可见父母对你的期望很高啊,他们是文化人吧?” “没有,我爸妈是农民,在深圳打工。” 韩昌明眼皮一跳,有些疏于背景调查的尴尬,黑着脸问:“那这名字?” “算命取的。”沈维岳坦然回答,“他们请远房看风水的亲戚大爷帮忙取的。” “呃,算了,今天先不聊名字的事,说说你最近的学习状态吧,这次考试下滑比一模考试还严重,怎么回事?” “韩老师,我还不知道我的成绩。” “年级二百零七名,比上次下滑了五十八名。” 韩昌明甩出一张成绩排名表,痛心疾首的说:“下滑了这么多,这个成绩连重点大学都考不上,更不要说211和985了,你中考入学的时候可是全县前五十名啊!” 沈维岳拿过成绩表看了看,这次学校内部模拟考试,语文132分,英语124分,数学109分,物理98分,化学78分,生物41分。 总分582分。 这生物和数学拉胯得有点多啊。 “没话说了是不是?这样的成绩,你自己是不是也看不下去?” “全班数学平均分就是109,你刚好踩到平均线,还有你的理综,生物怎么会差到这个程度?” “高二分科时,你是理科年级四十七名,现在跑到两百名开外,我真的很痛心。” 韩老魔越说越气,恨铁不成钢的点着桌子,激动道:“你是不是又去网吧了?最近上课精神恍惚不认真,昨天晚自习还睡觉,是不是去网吧通宵打游戏了?” “呃,没……” “小兔崽子,你骗不了我!那开心网吧的老板就是我以前的学生,六班有多少人往那里跑我一清二楚。” 沈维岳下意识抬头,一时间哑口无言。 好你个魔鬼,居然安插了卧底还来诈我,挺阴险的啊。 出来混,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韩老师,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去了!”沈维岳立刻认错道歉。 韩昌明却是摇头叹息:“保证没有用,关键要看行动,网吧这种东西就像毒品,是会上瘾的,我认为还是应该把你爸妈至少叫一个人回来,看着你直到高考完。” “别,不用,没有必要。”沈维岳急忙摆手,“这件事没必要让我爸妈知道,他们打工就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他们再多操心。” “再说了,他们过完年才走没多久,来回车费都浪费不少。” “你也知道父母不容易啊?那你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我会努力自我约束的。” “得了吧,这句话你说了多少次了?要不是我带着一整个班,我恨不得每天亲自监督你。” “让您费心了,韩老师,我和梁老师住一个小区,早上碰到她,她已经答应利用课余时间帮我补习英语了” 韩昌明听到这话,眉毛一挑,诧异的看他一眼,脱口道:“梁老师居然愿意单独给你补习?” “是啊,老师帮学生补习不是很正常吗?”沈维岳反问道。 “对,很正常,这样很好,你们住一个小区,她正好可以监督你。” 韩昌明一边颔首一边满意点头,接着又说:“还是不保险,校外有人盯着了,校内也不是每个老师都有精力盯着你……” “韩老师,我发誓这最后一百天一定努力,绝对两点一线不做与学习无关的事。” 沈维岳的誓言没有卵用,韩昌明沉吟片刻突然做了一个决定:“这样,你去和赵清砚一桌,她是班长,正好可以监督你上课。” “啊?这样合适吗?她一直一个人坐一桌,肯定有她的道理。”沈维岳诧异道,“而且你把我放在她身边,不担心我早恋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你?”韩昌明突然笑了,“不是我想说你,赵清砚的家世不是你能高攀得上的,她也不可能看上你,这点我非常放心!” “我尼……就算如此,你不担心我影响她高考?” “呵呵,这你就放一千万个心,没这机会。” “总之我反对。” “那就叫你爸妈回来一个人!” “我不反对了,全凭老师安排。” 沈局变成了丧气的沈猴儿。 韩昌明露出大日如来的微笑,看着猴儿讳莫如深的摆摆手:“行了,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就搬桌位,顺便让清砚来找我。” 沈维岳忍不住想翻个白眼,叫得那么亲切。 这老魔装什么深沉啊,赵清砚不就是赵伟明的女儿么,瞒得过别人能瞒得了一个重生者? 校长了不起啊,我还是沈局呢! 他也不拆穿欣慰带笑的老魔,兀自走出办公室,往高三六班的教室而去。 昨夜虽然无眠,却让两世性格阅历融合良好。 十八岁的沈维岳在自己的主场,将三十四岁的沈维岳吸纳包容,没有变得死气沉沉,反而让沉静中多了几许开朗,让青涩中多了几分老练。 这很好,不用刻意装懵懂,也不用刻意扮深沉。 他还是他,只是一个全新的他罢了。 沈维岳走进教室,叶凌涛挤眉弄眼的凑过来,问: “怎样,是不是被骂惨了?” “惨了,惨得很,我没有自由了。” 沈维岳抱起桌上半米高的书本习题,径直走到赵清砚的桌前,在她满眼的疑惑中重重的把书放下。 就放在空着的那一角,砸得课桌一抖。 这一幕让本来还在晨读的同学们目瞪口呆。 岳不群这是要干啥? 赵清砚她虽然是美丽的校花,但死妈脸冷得一批,而且是所有老师的掌上明珠,惹谁也别去惹她啊。 这厮定是被韩老魔骂傻了,得有多想不开才去主动寻死啊? 果然,赵清砚冷声开口了: “你干什么?” “别问我,韩老师安排的,让你去找他。” 沈维岳继续搬书。 赵清砚冲出了教室。 第4章 当心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教室里背书的声音默契停下。 所有人都看着沈维岳搬书,又看他把凳子换过去,这才反应过来,岳掌门是要和赵校花做同桌! 牛逼。 岳不群这是要逆练辟邪剑谱,重新把那玩意儿长出来不成? 男生们非但不羡慕,反而佩服沈维岳的勇气。 赵清砚是一中校的校花不假,但还真没几个男生敢打她的主意。 一来是她实在太美,让人自惭形秽有自卑感。 二来这位校花是超级学霸,肩负着学校的清北厚望,标准的学校重点保护对象,属于进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都可以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存在。 而且她还脾气不好,总是冷若冰霜一张死妈脸,稍有不慎就报告老师,治你个大不敬之罪上台示众检讨。 这等美女,六班的男生们不是不想,是真的不敢。 如此看来,岳不群真男人啊! 看着沈维岳云淡风轻的在赵清砚的座位边坐下,叶凌涛终于回过神来,惊愕道: “我草,岳桑,你干啥啊!你说的失去自由,就是挨着赵清砚坐?” “韩老魔安排的,我能怎么办?” “那个位置硌屁股啊。” “是硌屁股,硌屁股我也要坐,赵清砚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会死的。” “不至于,坚持一百天就解放了。” 二人一问一答,同学们都意味深长的看着沈维岳,好几个叼毛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叶凌涛的担心不无道理。 没多一会儿,赵清砚眉头紧锁的从门外走了进来,那马尾摇晃的幅度,像一根为沈维岳准备的上吊缰绳。 沈维岳让开一条道,她便走进了自己的座位,下一秒竟然拿出一把削笔刀在桌上划了一条线。 “以此为界,勿谓言之不预!” 这小娘皮破坏公物不说,还冷着脸威胁沈局。 不过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着她高马尾下后颈细细的绒毛都在发光,那是一身校服也不能掩藏的清丽。 “好。” 沈维岳点头应允。 他并不怎么关注她,对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赵清砚忍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提醒道:“能不能小声点,而且不要一直背一个单词?” “呃,我们没文化的人就是这样,不反复背怎么记得住?”沈维岳头也不抬反问道。 “你这样影响到我了,我真的不喜欢有同桌!” “这不是我安排的,你找韩老魔……师说去,他可是坚定说你心无杂念不会受影响的。” “你……” 赵清砚有被气到,小胸脯急速起伏,深呼吸几口压制心念。 “你确定要坐这里?” “我学生,哪儿敢忤逆老师,何况还是老魔班主任,我也是身不由己。” “……” 听了这话,赵清砚沉默半晌,似乎也觉得把气撒在沈维岳身上有些过分,便控制住情绪,淡淡道: “那好,你可以暂时坐这里,我就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做到。” “你说。” “上课不要吵我,课桌不要越线,午休不要打呼,早饭不要带到座位来吃,衣服不要有汗臭味,不能脱鞋子上课,不要吹口哨,不要抖腿……” 沈维岳不禁抬头看着她,这特么算一个要求? 而且有些未免管得太宽了吧,后世他相亲的那些女祖宗都没提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这等丧权辱男的条约,结婚被老婆管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正要反对,却看小娘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虽然藏得很好,但怎么可能骗过洞若观火的沈局。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但凡有一个做不到,我都会报告韩老师教训你。” 赵清砚见沈维岳眉头轻蹙,继续加码:“韩老师让我监督你,我一定会看着你每一个小动作,你最好一秒走神都别有,不然就等着挨骂吧!” 说完这话,她便安静的等到沈维岳回答,但是那种期待的心态是怎么都掩不住的。 这小娘皮只怕就等着他喊冤叫苦要死要活呢。 终究是个小女生啊,虽然外表高冷,实则成熟心性是装不来的。 沈局心里好笑,故意顿了几秒后,突然眉头一展,笑道:“好的,谢谢班长监督,合作愉快。” 他习惯性的伸出右手。 “干嘛?谁要和你握手了!” 赵清砚呆了呆,一笔杆子打在他手上,万分嫌弃。 “拿开!我再补充一条,你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不准傻不拉几的看着我笑。” “……” 沈维岳不说话了,收起笑容懒得理她。 这位校花过于自恋,以至于到了离谱的程度,而且还有重度洁癖的样子。 “听到没有?” “……” “说话啊。” “昂。” “昂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你难道真有别的想法?” 赵清砚眼神不善起来,沈维岳无语道:“你太自恋了,如果不是韩老师要求,我脑子有病才和你当同桌。”看她将信将疑,他又下一剂猛药:“我必须强调一点,我不可能喜欢你,我对你一定会像对我老娘一样尊重!” 赵清砚冷不防他这张嘴认真起来如此犀利,那伤害反弹让她有种内伤的感觉。 见沈维岳撂下一句狠话后又把头低下背单词,而且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她也不好继续发作,便闷闷的开始早读。 她的早读比较独特,也不发声,只是对着课本默记。 沈维岳由衷佩服。 难怪前世这姑娘到先到清北后去剑桥,学霸就是与众不同。 他没有丝毫和她较劲的意思,一个合格的成年人,必须认识和接受自己的天花板。 你是北大青鸟的料,就不要异想天开幻想考上北大。 比如他,前世考的是个普通重点大学,这一世改掉陋习全力抢救,或许凭着一定的天赋和部分隐约的考题记忆,垫垫脚估摸着能够上个知名985大学。 但目标设定C9的江海大学就已是极限,还真就不能越级飞升跨到清北去了。 正视自己的极限不丢人。 签订东西条约后,二人就这般井水不犯河水的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 沈维岳兀自学习,不越过桌上的三八线。 赵清砚自然也就找不到发飙的机会,绷着小脸把头扭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场面在全班人的眼里竟然和谐起来。 男生们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的一批,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赵校花,你咋不干他呢,你不是母老虎吗? 第5章 赵父教女 课间休息的时候,叶凌涛约沈维岳去厕所放水。 沈维岳拒绝了他,这叼毛无非又是想听些八卦,逮着问东问西罢了。 赵清砚见他坐着不动,也干脆坐着不动,继续学习看书。 两人就好似在玩木头人游戏,谁先动谁就会输似的。 又过了一节课,赵清砚终于撑不住了,熬到下课时脸都憋红了,站起身来: “喂。” “?” “让开啊。” “……” 沈维岳身体前倾,赵清砚迅速穿过,然后急促的奔出了教室。 这咬卵犟应该是尿急了。 沈维岳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胜利者的心态,这十八岁的自己,终究是也是少年心性啊。 等赵清砚再回来时,走路又恢复了冷淡的姿态。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宽松的裤子将长腿藏在布料里,却在腰围处勒出一抹纤细,给情窦多开的男生们无限遐想。 “看什么看,说了不准看着我笑!” “你疯了吧你,我在看黑板,你挡我视线了不知道啊。” 赵清砚冷笑一声,回到座位。 后面两节课是数学课,韩昌明夹着试卷走进教室,首先看到沈维岳端正的坐在第一排,挨着赵清砚隔壁,精气神很足。 老魔满意的点点头。 这猴儿,总算认真起来了。 “来,沈维岳,帮忙把试卷发给大家,这两节课讲解错题,巩固知识点。” 于是沈维岳拿到了自己那张得分109的试卷,铺在桌子上表情凝重的看了起来。 该死,我就这个水平吗? 这道题也能做错? 还有这个选择题,仔细一点应该能到一百二啊。 赵清砚用余光瞥了一眼,见他对着试卷眉头紧锁,又看到那个鲜红的109数字,顿觉找回了场子。 韩老魔开始逐题讲解,沈维岳听得很认真,有些重要的知识点还专门在试卷空白处仔细记录。 赵清砚觉得这人的字倒是写得挺好,和答题用的字体很不一样,笔锋飘逸而锐霸气,带有许多随性。 沈局这是保留了签字权的记忆啊。 两节课过得很快,韩老魔讲完重点之后,专门留出时间给同学们发问。 沈维岳拿着卷子到讲桌前问了几道题,但其中一道题直到下课了依然没有想透。 班里一堆人围着韩老魔问问题,而且他马上要去给其他班上课,没有更多的时间反复讲解。 沈维岳挠挠头,幽幽的叹了口气,把那道题专门折了起来。 他瞄了瞄窗外,舒缓一下眼睛。 赵清砚以为他要向她请教这道题了,便故意把自己的试卷翻到第一页,露出那个大大的鲜红的150数字。 看,我多牛逼,满分! 她并不看他,心想着等沈维岳问她时,她就好好怼他一句:说好的不要吵我,这么快就做不到了? 等了几秒,没等到沈维岳开口。 赵清砚心里那个急啊,问我啊,你快问我啊,你主动开口我就好怼你了! 沈维岳收回目光,揉了揉眼睛,感觉好受多了。 嗯,又上课了。 上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课,也是讲解试卷。 梁玉婷老师一来便吸引了男生们的目光,二十五六岁正是日出江花红胜火的年纪。 她的声音很温柔,笑起来很有感染力,沈维岳感觉自己英语错了的那些题都是罪过。 英语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单词靠背,作文靠写。 他没有什么要问的问题。 那些叼毛故意问问题,就是想靠近梁老师闻闻味道,偷偷过过肺罢了。 还有些色批,趁着梁老师弯腰讲解时,在背后偷看,脸兴奋得通红,不知道在脑子里学了些什么知识。 好在美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英语课一晃而过,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叶凌涛死缠着沈维岳,二人去食堂吃了顿清汤寡水的纯骨头烧土豆,然后抓紧时间午休。 沈维岳最近困得很,担心睡觉打呼影响别人,干脆就没回教室,在树林里的石凳子上趴着将就休息。 直到下午上课他才重新回到教室。 这让赵清砚很满意。 消失的沈维岳才是好沈维岳,这厮坐在旁边,她挠痒痒都不敢动手,校花女神的偶像包袱其实很重的。 下午依然是各科老师讲题。 沈维岳一句话都没有同她讲,听得很认真,照例是把重点难题记下来,去问老师。 赵清砚发现他生物课记录的东西特别多,就想不明白,这门课不是最简单的吗? 很多东西,纯粹背下来就可以了,一个人再笨还能只考41分啊? 除非他是驴变的。 笨驴! 晚自习的时候,她又看似随意的把数学试卷放在两张课桌的交界处,疯狂暗示沈维岳开口请教。 沈维岳熟视无睹,只是恶补生物,甚至还专门写了一篇英语作文。 晚自习下课,这厮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教室,连他的好基友叶凌涛喊破喉咙都没搭理。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清砚回到家,爸爸赵伟明见她闷闷不乐,便问怎么了? “爸爸,你能不能给韩老师说一下,我还是想一个人坐。” “哦,你说这个事啊,我觉得韩老师考虑得也没问题,而且他是资深老人了,教学安排上我虽然是校长,也不好去干涉他的。” “那你就不怕我和男生坐一起影响学习啊?” “哈哈哈,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这一中校里面就没有你看得上的人,爸爸万分确信你有很坚定的求学信念,不会早恋的。” “你就这么放心啊,万一呢?” “没有万一,真要有,那我还得佩服那个男生的厉害,然后再打断他的狗腿!” 赵伟明笑着开个玩笑,看女儿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劝道: “我就是太了解你了,反而很担心你,你这眼光这么高,朋友都没两个,没人分享成长的酸甜苦辣,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韩老师说给你安排的同桌不太合群,你又何尝不是呢?爸爸知道你不喜欢和笨的人交流,认为一句话反复解释浪费时间,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普通人居多啊。” “宝贝你要学会和光同尘,多涵养一些容人的雅量,否则你这么清冷的活着,以后会很累很孤独的。” 赵清砚不耐烦的应付着,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等他把大道理讲完,她只是问:“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坐?” 赵伟明笑着摇头:“听韩老师的。” “……” 宝贝女儿二话不说回房间去了。 第6章 你一身汗,臭死了 赵清砚认命了。 既然校长爸爸不愿意干涉班主任的决定,那她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同桌。 她并没有想过故意考差来倒逼他们改变主意。 毕竟从小到大都是优,没办法从良。 赵清砚高傲要强的性格,让她不可能这样做,甚至于考第二名都让她难以接受。 而且其实就算考差了也没影响,毕竟无论是班主任韩老魔,还是校长爸爸赵伟明,自始至终都没担心过她的高考。 为什么呢? 因为有一个同学们不大清楚的点就是,赵清砚在数学奥赛上超级牛逼,不仅拥有高考加分20分的资格,还已经参加了清北的保送初审。 她基本上锁定了保送名额。 这也是韩昌明敢在这最后一百天拿她当五指山的底气。 反正你都稳上清北了,帮忙镇压一下猴头有何不可? 罢了,那就听爸爸的话,试试看与笨蛋相处吧。 赵清砚打开日记本,在2009年3月2日这天,写下一句话: “可恶的老头,给我安排了一头驴做同桌,虽然长得不难看,但我还是很生气……” 她又想到沈维岳说的会比他老娘还尊重她,又在后面添了一句话: “还好,这头笨驴是识趣的。” 简单记了几笔日记,赵清砚开始认真的看不是高中课本的书籍。 如果沈维岳在这里,他便会再一次感叹人与人的差距比狗都大。 这位学霸竟然看的是高阶奥数,给他答案都费劲的那种。 …… 翌日。 沈维岳又在出门时碰到了梁玉婷。 昨天晚自习结束后没有碰到她,那篇英语作文没能交得出去,于是便在这时候成了话题。 梁玉婷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还是很稳的。 沈维岳的小作文缓解了独处的尴尬,于是她一边走一边评阅,对他的感观又好了不少。 “沈维岳同学,我昨天还以为你说笑的,想不到你真的要让我给你补习啊?” “当然啊,梁老师,我已经决定不再浑浑噩噩了,我说考江海大学就一定要考上,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目标。” “有志气,不过江海大学不容易考,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 “那里有人在召唤我。” “啥?” 梁玉婷忍不住停下脚步,仔细打量沈维岳,然后笑出了声:“你也看琼瑶剧?” “我又没说是女的。” “哦,是男的?” “女的。” “……” 梁玉婷差点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学生搞得一口气岔了过去,眼看着走到巷口了,她加快脚步与沈维岳拉开距离,挥了挥手里的作文。 “行,为了沈维岳同学的使命召唤,老师我就陪你拼上一百天,看你最后能考出怎样的结果。” “谢谢梁老师。” “不用再谢了,昨天已经说过,快去吃了早饭上课吧。” 二人分道扬镳,梁玉婷的背影真的好看极了。 …… 今天上课后,沈维岳发觉赵清砚对他不像昨天那般抗拒了,而且她也是真的进入了监督员的角色。 如果他走神,她就用笔戳他。 如果犯困,不仅戳他,还要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上午的课结束后,他的罪行已经列了三条。 “沈维岳,才一个上午,你就犯困三次,我一会儿就去报告韩老师。” “呃,万事开头难,我会尽快调整过来。” “是吗?我怎么听说有的人不仅开头难,然后中间也难,结尾更难呢?” 赵清砚冷不防来这么一句,把沈维岳给干不会了。 “你这人还怪幽默嘞,这个笑话真冷。” 沈维岳不想和这种不会聊天的人多说,这位校花智商卓绝,但情商不太高的样子。 难怪高冷不合群。 沈局年轻时候不合群是因为不爱说话不想合群,现在看来这位则是不会说话,没办法合群。 难怪后世的赵清砚一路读成博士选上杰青,还一直未婚离群索居,甚至听说还得了抑郁症。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 沈维岳有些同情的看她一眼,真是可惜了。 果然上帝是公平的,就说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嘛,这下心里平衡多了。 “沈维岳,你什么表情?”赵清砚对他的眼神不大舒服了。 “班长,我觉得你试着多接触社会,然后改改你说话的方式,或许就有朋友了。”沈维岳很认真的建议道。 “要你管,你是不是在说我不合群?你才不合群,他们都叫你岳不群了……” “呵,五十步,何苦笑一百步?” 沈维岳摇摇头,笑着呼唤狐朋狗友:“涛子,午时已到,饭否?” “走起,岳桑,同去,同去!” 叶凌涛这日本人马上响应。 沈维岳对赵清砚微微一笑,然后欣然离开了教室。 那表情,似乎在说: 你看,我有朋友的,只要我想,就能合群。 而你,我的朋友,你才是真正的不群。 赵清砚这次是真的破防了。该死的沈维岳! 蠢驴! ……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虽然难得,但陵山一中高三学生还是保持了一周两节体育课的节奏。 今天的体育课是绕着足球场跑两圈,然后自由活动。 八百米跑下来,女生们累得坐在塑胶跑道上喘气,男生们则飞快的占了场子打篮球去了。 沈局决定可以多合群一些,便和叶凌涛主动去加入多人运动。 重生带回来的肌肉记忆嘎嘎猛,同学们惊讶于班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号猛人,果然岳不群这老阴币深藏不露。 沈局携着一流的球技和多年练就的亲和力,很快便和男生们打成一片,赵清砚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羡慕得眼泪都来了。 原来他不是不能,只是以前不想。 相比之下,我不仅不能,我是没有啊。 啊,我好废物啊,我才是那个社交无能患者。 这样的念头一起,赵清砚一咬舌尖迅速镇压下去,然后冷脸皱眉移开了目光。 呸,什么君子剑岳不群。 休想乱我心性! 可是念头能镇压,气性却难以消散。 等回到教室开始上课时,沈维岳刚坐下,赵清砚便是冷冷道: “我说了不要有汗臭味,你一身汗,臭死了!” “啊?”沈局懵逼,“不好意思,我忘了,下次体育课带一身衣服来换。” “哼,念你认错态度良好,这次就不记在本子上了。” 赵清砚扳回一局,冰雪消融笑了一下。 沈维岳情不自禁的呆了呆。 该死的,不怪沈局要走神,只怪班长大美人啊。 “看什么看?说了不要傻不拉几的看我,记你一笔!” 赵不群给岳不群又记了一条罪状。 第7章 你烧笔,你不是好人 和其他重生患者不同,沈维岳目前并没有马上去搞钱的紧迫感。 一来因为他本身就没钱,一个月爸妈给四百生活费,没多的积蓄当启动资金。 二来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一切的核心都他妈的是高考,不把这件事搞定了,其他的都是空谈。 而且每周只有半天休息时间,想搞事也搞不了。 沈维岳有一只联想i908手机,是过年的时候在学校周围的当铺,花两百多块钱买的,一把干掉了他几乎所有积蓄。 晚上他先是手洗了衣服,然后接了爸妈用座机打过来的电话,简单聊了一下近况,让他们不要担心。 农村父母交流简单,就是问成绩怎么样,生活费还有没有,注意加件衣服之类的。 沈维岳说一切都好,村里人试错成本太高,报喜不报忧是基础技能。 真得感谢白悠悠这位好姐姐,要不是当年初中不知道怎么得了她的资助,沈维岳可能已经出去打工去了。 当年以为‘悠悠’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没想到一开始资助他时,人家才十几岁读高中。 江南的经济就是发达,高中女孩子的零花钱都能资助偏远山区的孩子读书,看来要发展还是得去沿海。 当然,白悠悠其实家境很好,算是个小白富美。 坏就坏在早年间的白富美容易恋爱脑,所以才有后来的劫难。 看看十几年后的白富美,不门当户对,连她们的圈子都插不进去,还指望着和你结婚? 可拉几把倒吧! …… 清晨的手机铃声响起。 沈维岳换上一身洗得发白但非常干净的衣服,照例准时出门。 还是会碰到梁老师,然后越发熟稔的利用短暂的同行时间,交流补习英语功课。 当他踩着时间准时到达教室时,打招呼的同学多了起来。 “岳掌门,你篮球打得很好啊,藏得真深!” “就是,以前怎么不一起玩,你也学校花走高冷路线啊?” “扯淡。”沈维岳笑着说,“扪心自问一下,如果以前我就崭露头角,你们怎么在球场上装逼?” “咦,说得倒也是,你这逼长得其实有几分嚼劲,有你在我们还真出不了风头,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嘞。” “最后一百天我要一统五岳,当武林盟主,下次体育课哥再让你们看看实力。” 沈维岳笑着走到座位前,见赵清砚吸了吸鼻子,便自然道:“立白洗衣粉洗的,没汗味。” 赵不群小姐姐不理他,当没听到这句话。 沈维岳坐下,开始早自习,这次背了一会儿单词,便转为复盘梁老师给的作文批改了。 那张作文纸从梁老师手里还了回来,上面多了些红色的批注,字迹娟秀好看,像她在微风下跳舞的头发。 赵清砚好奇他怎么背了一会儿单词就不背了,便检查他是否在偷懒,结果入目就看到了这张纸。 好个沈驴,居然有梁老师开小灶? 她已经认出了上面的字迹,可不就是出自全校年轻男老师的梦想,美女老师梁玉婷之手嘛。 “岳不群,梁老师居然在给你补课?” 沈维岳全当没听到这句话,凭本事争取来的机会,为什么要给你解释? 他不说话,赵清砚就更加好奇。 那梁玉婷在学校很有分寸感,身为女教师中的一枝独秀,从不和男同学单独相处,解答问题几乎只在教室里。 她很确定这两天没看到沈维岳在教室里交作文,而且前天晚自习英语老师不值班,沈驴没机会去办公室交的。 此事必有猫腻! “喂,你怎么不说话?” “w-h-a-t,what……what……” “沈维岳?” “i-s,is,is,is……” “……” 沈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赵清砚确定他是故意不搭理自己的,心里不大舒服了,不说就不说,当谁稀罕似的。 “过线了,犯规,记一笔!” 她在小本本上增加一条罪状,沈局大吃一惊:“我手肘就在自己这边,咋就过线了?” “汗毛越线了。” 沈维岳瞪大眼睛仔细一看,零点零零一毫米粗细的一根汗毛都不放过,你特么自带八倍镜啊? “你连一根毛都看不顺眼?当时提要求的时候也没细说啊……” “规则我定的,我有最终解释权。” 赵清砚冷哼一声,示意他把手肘往自己那边挪一点。 沈维岳怒从心头起,掏出打火机就要把汗毛烧掉,赵不群同学眉头一皱: “你居然随身携带打火机,你是不是还私下抽烟?再记一笔!” “谁抽烟了,点蚊香用的,不行啊?” “三月初哪儿有蚊子,骗人也讲点生物常识,难怪你生物那么差。” 这话说的,真尼玛扎心,活该你赵不群交不到朋友。 沈维岳很认真的对她说:“这边建议你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你这人可惜就可惜在长了一张嘴。”“你带打火机到教室还不准我说,一定是抽烟用的,我要报告韩老师……” “来,闻闻,闻闻看,我嘴巴里有没有烟味?” 沈局懒得解释,干脆把头伸了过去,往赵清砚脸前凑。 赵清砚呆住了,这沈驴要干什么? “滚开,臭死了。” “是是是,你香,你吐气如兰,你是小仙女……想不到学霸的想象力如此匮乏,男生身上带打火机就得抽烟啊,当纵火犯不行吗?” “你要纵火烧谁?” “烧笔。” “什么?” “烧笔,我说我要烧笔,可以不嘛?” 沈维岳拿起2B铅笔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啪嗒一下就要点火。 赵清砚瞪着他生气的喊道:“沈维岳,你不要乱来,你烧笔,你不是好人。” 沈局一开始在笑,突然脑子突然一顿,感觉不太对劲。 烧笔不是好人? 我可去你三舅姥爷的,咋这样损人呢? 他还没说话,教室里陡然安静下来,一些男生一眼难尽的看着这边,叶凌涛那个狗东西还在挤眉弄眼。 “岳掌门,你们在说啥呀,什么烧笔啊,高中生不可以搞涩涩哦。” “哎呀呀,你们怎么能说这么羞人的话,我雏男,听不得这些。” “班长,你这么高冷,居然也知道这些……” 众人哄堂大笑,赵清砚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想来不是好话,她愤怒的解释道: “沈维岳带打火机到教室,说要纵火。” “哇塞,岳掌门,你要在教室里纵火吗,烧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高考了?” “滚蛋,别听她乱说。” “我没乱说,明明是你亲口说的,你要当纵火犯。” “芳心纵火犯不行吗?” 沈局一语惊呆所有人。 第8章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 “卧槽,岳掌门这样子撩?” “牛逼,太他妈的勇了,谁说岳不群不是男人?” “这进度也太快了吧,就离谱。” …… 沈维岳说完就后悔了,这群王八蛋最喜欢牵强附会东拉西扯,只怕要遭! 果然,赵清砚已经反应过来了,羞恼的瞪他一眼,然后开始记名字,哪些人闹得最欢,就记哪些人。 众人眼睁睁看她面无表情的离开教室,没过多久把韩老魔带了回来。 “沈维岳,打火机摸出来,没收!” 老魔直接缴了沈局的打火机,然后精准点杀。 “叶凌涛,周强,郭亮……” “我念到名字的,去教室后面站着,今天的卫生由你们几个打扫。” 几个叼毛一起喊冤:“不公平,韩老师,沈维岳为什么不一起站后面?” “沈维岳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明早上交到办公室来。”韩老魔冷笑一声,“你们也想写?” “不,不想,老师高见,坚决拥护!” 二逼们欢天喜地的接受处罚,沈维岳郁闷的看了赵清砚一眼。 这位校花骄傲的昂起头,还对他冷笑一声。 妈的,活该你没朋友。 动不动就打小报告,谁顶得住啊? 老魔镇压了宵小,呵斥了沈猴头,把局面控制得明明白白,然后背着手离开了教室。 沈局二话不说,低头就开始写检讨。 “关于我要烧笔事件的检讨反思,尊敬的韩老师,我深刻认识到了错误……” 赵清砚故意坐直身体想要瞟一眼他写的内容。 沈局用左手盖住本子,然后向右边侧过身去,挡住赵不群的视线。 呵,谁稀罕。 赵清砚收起念头,开始看书去了。 沈维岳终究没能在早自习写完,最多只写了几百字,正式上课就开始了。 上午两节是语文,语文老师一来二话不说就是直接写作文,沈局无暇检讨。 语文课结束后,所有人到大操场做早操,沈维岳就站在赵清砚的身后,跳跃运动时被她的马尾狠狠扇了好几次。 这位校花肯定在公报私仇! 做操就做操,别那么用力啊,校服都跳起来了,勾引谁呢? 沈维岳打了两个喷嚏。 早操结束后,紧接着是两节数学课,沈维岳把积累的错题难点一股脑全部拿去问韩老魔。 因为时间紧,问的人也多,韩老魔讲得很快,还老是夹杂着‘你应该听懂了吧’‘设X啊’之类的话语。 沈维岳对其中一道大题还是没吃透,脑子卡壳了。 “好了,我得去赶下一堂了,你先自己琢磨一下,还不懂的话晚自习来找我。” 沈维岳只得暂时放弃,回归自己的座位皱眉思考。 与全班人的冥思苦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赵清砚所有课程都云淡风轻,似乎就没有她不会的题,而且丝毫没有即将高考的紧迫感。 沈维岳对她的智商是服气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自习,结果韩昌明临时有事,让语文老师来监督自习。 沈维岳被那道题折磨得头昏脑涨,实在想不明白,便转身去问后排的女生。 也是全班的千年老二。 学习委员,宁曦。 算是小美女一个。 “宁委员,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这个题能帮我讲解一下吗?” 宁曦疑惑抬头,这位岳不群可是从来不会主动向同学请教问题的啊,怎么放着数学皇后不问,跑来问她? “哪道题,我看看呢?” “这个,设A、B是椭圆3x2+y2=λ上的两点,点N(1,3)是线段AB的中点,线段 AB的垂直平分线与椭圆相交于C、D两点,确定λ的取值范围,并求直线 AB的方程……” “呃,这个题啊,我是这样理解的……” 宁曦倒也没有推辞,拿着笔就在本子上演算起来,然后小声给沈维岳讲解起来。 赵不群同学一开始还以为是岳不群在交头接耳,正准备戳他一下然后记一笔,结果突然闻到了数学的味道。 好哇,你个沈驴,我等了你这么久都不来问,居然去问宁曦。 宁曦她数学也就中规中矩,不过是本班长的手下败将而已。 呵,我倒要听听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赵清砚控制住自己想转头的欲望,然后竖起耳朵仔细偷听,听了一会儿脸上便有了不屑。 嘁,还以为有多厉害,常规解法罢了。 这沈驴能听懂就有鬼了。 果然,沈维岳听宁曦讲完后,还是眉头紧锁,一知半解的样子。 “啊,沈维岳同学,这个就是这样了,你听懂了吗?” “懂了一些,但总觉有个关键点卡住我了,绕不出来,我估计是遇到瓶颈了。” “这……要不我再讲一遍?” “谢谢。” 于是宁曦又讲了一遍,沈维岳依然挠头。 数学真他娘的难! 千年老二和岳不群相对懵逼,倒是把一边的女学霸急得要憋死了。 笨死了!两个笨蛋。 这道题不是这样理解的啊喂。 快来问我,快来问我。 我有一招从天而降的解法,超级简单。 …… “唉,是我太笨了,还是理解不了,谢谢你啦,明天我再去问老师吧。” 沈维岳自嘲转身,宁曦也只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建议道:“要不,你问问班长呢,她数学最好。” 来了,来了。 笨驴要来问我了。 赵清砚正襟危坐,等待着沈驴主动开口。 谁知沈维岳笑了笑,就没下文了。 赵清砚余光一瞟,他依旧是自己在草稿本上瞎写,写不下去了就对着宁曦的解题过程发愣。 人怎么能这么小气,不就是说你烧笔被老师罚写两千字检讨吗,连请教数学题都不愿意了? 赵清砚忍了又忍,见他笨的抠脚,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这里应该这样解……” 她一把夺过沈维岳的本子,叉掉第三行解答过程,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她写得很认真,沈维岳看着她的侧脸,觉得有种充满知识的美。 估计是被高斯亲吻过的脑袋,软软的空气刘海散射着灯光,戴上了一圈智慧的光环。 “你看我干嘛,看题啊,这样子表述,懂了没?” “好像懂了。” “什么叫好像,懂了就是懂了,没懂就是没懂,我再讲一遍,你仔细听。” 赵清砚像个严谨的小老师,又指着题本说了一遍。 沈维岳认真的听着,脸上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一刻,赵清砚像吃了蜜糖一样甜,一股浓浓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原来教会一头笨驴的感觉是这样爽快。 她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于是周边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沈维岳情不自禁的呆住了。 这么好看,为什么要当学霸? 第9章 我有一头小毛驴 赵清砚找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感觉怎么说来着呢? 好像是助人为乐是快乐之本。 果然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啊,让一头笨毛驴产生露出崇拜佩服的眼神,使得赵清砚的灵魂都在颤栗。 好奇怪的感觉。 怎么…… 怎么有点欲罢不能呢? 达咩。 赵清砚抄着小手,看沈维岳欣喜的照着她的思路验算一遍,然后小心翼翼的誊抄到错题本上,郑重而虔诚。 嗯,不错,尊重知识的驴就是好驴。 “快点,还有没有不懂的题,我一次性讲完,免得你来烦我。” 她忍不住催促起来。 沈维岳愣了一下,心说我哪里烦你了,不是你自己主动见猎心喜的吗? 不过机会就在眼前,这学霸讲得某种程度上比韩老魔还透彻,必须把握住了。 “这个,还有这个,麻烦你了。” “这个很简单嘛,这都不会,仔细听……” 赵不群又开始智商碾压了,沈局只觉得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轻轻松松的流进了自己脑袋里,让他感到发痒。 不好,要长脑子了! 一口气干了五道题,赵清砚获得了好为人师的快乐,沈局也被她塞满了脑子。 “谢谢班长,你真厉害。”沈局由衷赞叹。 “我时间很宝贵的,以后不是特别难的题,不要来打扰我。”赵清砚淡淡道。 “啊?”沈维岳惊喜道,“班长,之前约法万章,其中有一条是要我不要吵你,我以后还可以请教你问题?” “那要看我心情,还有你的表现,太笨了我是不教的,浪费精神。” 赵清砚骄傲的转过头,又抽了笨驴一马尾,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不要对着我打喷嚏,记你一笔!” “……” …… 十点半。 晚自习下课。 沈维岳夺门而出,却还是被早就等候多时的叶凌涛给缠住了。 这叼毛已经憋了许久,一定要抓住机会好生打探一下,这位岳不群先生怎么突然就和赵不群小姐,聊起了烧笔的事情。 “让开啊,得赶紧回去洗漱睡觉了。” “岳桑,你今天不给我仔细交代了,我就跟着你去你的出租屋,晚上和你睡。” 叶凌涛不依不饶,非要强行吃瓜。 “你今天是不是调戏了赵校花?” “你是不是有病,她那么冷那么傲的人,我敢去调戏?我大学不用考了啊。” 沈维岳绕过他走出校门,十点过的校门外还有卖小吃炸串的,那烤肠的香味飘过来让他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精力消耗太大,饿了。 沈局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几声。 “嘿嘿。”叶凌涛眼珠一转,奸笑道,“你给我说八卦,我请你吃烤肠。” “说你妹,老子是有原则的人,岂能吃嗟来之食?” “两根。” “你看不起谁呢……” “再加一瓶可乐。” “你赢了。” 沈维岳跟着叶凌涛到了小吃摊,看着烤肠滋滋冒油,不一会儿表皮就金黄酥脆起来,那改好的花刀像花瓣似的翘起,撒上一层辣椒粉,感觉就上来了。 叶凌涛给了钱,两人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说话。 “岳桑,你们真的讨论烧笔啊?” “你想多了,赵清砚看我有打火机,就质问我是不是抽烟,我说点蚊香用的,她偏不信,一口咬定我是要烧烟,所以我就拿了支2B铅笔,说烧笔。” “你这解释有点牵强,不过她那么冷暴力的脾气,怎么不打你?” “这不是害我写两千字检讨了吗?妈的,走快点,我要回去写检讨了。” 沈维岳加快脚步,叶凌涛矮他一截,小跑着跟上。 “等下,还有,你说你要当芳心纵火犯?”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大家都听到了,你该不会真的有这种念头吧?那你可真是个爷们儿……” 沈维岳突然停下脚步,盯住了叶凌涛,认真道:“涛子,除了你咱们班还有好几个男生,你们要有想法就上啊,不要嘴上嫌弃人家冷,心里边想得不要不要的。” “我不是,怎么可能,我只是好奇而已,你说周强他们有想法是真的,我一千万个不可能。” “真没有?” “没有……不是,你吃着我买的肠,喝着我买的可乐,是我在问你话啊,怎么反过来问起我来了?” 叶凌涛骂骂咧咧的说着,故意拉着沈维岳放慢脚步,问出下一个问题: “你可真厉害,我们都猜你和她同桌坚持不了一天,没想到已经三天过去了,今晚上我还看到她对你笑……” 沈维岳回忆了一下,就完成解题那短短一秒的微笑,就被这厮看到了? “你他娘的一晚上没认真学习,就盯着老子看了?” “咳咳,我这不是好奇吗,不小心发现的。” “收手吧你,再这样好奇下去你会死的,考不好你爸把你吊起来打!” “问题不大,你有功夫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这次考试我可是在你前面。” “是吗,高考可就不一定了。” 二人已经走到了岔路口,沈维岳往左一转就要走进巷子,叶凌涛大喊道: “等一下,你还没回答我,赵校花为什么对你笑?” “好为人师者,得英才而育之,岂不是最大的快乐?” “???” 等到沈维岳人影都看不见了,叶凌涛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对着巷子大骂一句: “岳不群,你好不要脸!” “你算个几把的英才,我前两百名都没说话,你个辣鸡!” 他骂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沈局早就消失了,根本无法被他输出,自然没有任何回应。 叶凌涛没办法,只能骂骂咧咧的自己回家去了。 而另一边,赵清砚回到家,竟然轻快的哼起了歌,心情好像格外的好。 赵伟明和夫人陆春月仔细听了下,好像是一首儿歌的曲调: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 校长和校长夫人面面相觑,搞不懂什么状况。 他们的宝贝女儿回到房间,又翻开了日记本,写了一段话: “2009年3月4日,笨驴开始转性了,潜心好学,是头好驴,如果嘴巴不那么贱,就更好了。” 第10章 丈量青春的长度 高三是苦逼的。 沈维岳始终认为,高三就如同坐牢。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干到晚上十点半才回家,比996都还残忍,资本家看了也要流眼泪。 陵山一中作为陵山县里的扛把子,唯一的省重高中,那作息更是反人性。 学校秉承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理念,一周只有二十四小时休息时间,还是隔断的。 周六不上晚自习,直到周日下午五点开始上课。 大抵是给个白天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于是沈维岳美滋滋的睡了一个懒觉,直到星期天早上九点才起床,然后吃了早饭就出门逛街。 按理说男孩子是不爱逛街的,但是他刚重生回来,迫不及待想要重温十八岁的旧时光,用脚步去丈量青春的长度。 县城并不大,这会儿还只有一条公交线路,覆盖一中校、客运站、商业步行街等重要点位,两元一次。 更多的是黄包车,靠人力驱动,自然吸气双腿直喷,相当环保。 沈维岳并不坐车,一中校就处在县城中心位置,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商业街。 说是商业街,其实就是沿街布满商铺,比其他地方热闹点而已。 这个年代,满大街都是什么特步、李宁、以纯之类的牌子,耐克和阿迪专卖店也有,但大多数人是不敢去的。 毕竟农村学生居多,生活费有限,进去一趟不够买一只鞋子不说,还徒增自卑感。 如今的沈维岳心态倒是洒脱,他跑到店里面看了看那些经典款式却并不买,惹得店员止不住翻白眼。 沿途路过每一家店,沈维岳几乎都会进去看看。 耳朵里是这个年代的经典歌曲。 有周杰伦的《发如雪》《千里之外》,有she的《不想长大》,有小刚的《寂寞沙洲冷》。 当然,也有上了年纪才能品其韵味的刀郎经典,如《情人》《冲动的惩罚》,还有脱掉一切陪你睡的《香水有毒》。 其他什么《秋天不回来》《桃花朵朵开》也都红极一时。 这真是一个神仙打架的年代。 沈维岳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挺悲哀的,这些歌直到十几年后,依然是KTV里的中流砥柱。 这个经济上行期的审美,镇压了一个时代,以至于后世那些鸡你太美们始终活在阴影之下。 好的歌曲就是这样,总会让人听着就停下了脚步。 旧书店放歌。 于是沈维岳蹲下来淘了一本泛黄的《幽梦影》,还是繁体字版的,扣除金币一块钱。 当铺放歌。 沈局又停了下来,这次买不起,那装有怪物猎人的PS掌机要几大百。 又往前走,网吧放歌,他站在门口驻足良久。 有人在玩诛仙,有人在玩QQ飞车,还有人在玩梦幻西游…… “小伙子,进来玩撒。” “不了,今天没带钱。” 沈维岳想起韩老魔的告诫,狠狠打了几下躁动的手指,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脱离网吧场域的影响范围,他的神志镇定下来。 他妈的,游戏果真诱人。 沈维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年轻的自己自制力真是不行,得亏带了些中年沈局的自律回来镇压初我。 前世高中入学的时候成绩非常好,后来只考了个普通重点大学,归根到底是农村娃见识太少,被网游和小说坑惨了。 从小娱乐匮乏的村娃,哪里挡得住精神鸦片的冲击呢。 既然不能拒绝诱惑,那就只有远离诱惑。 自律,才有自由! 沈维岳已经决定,高考完以前再不靠近网吧一次。 他随意的漫步着。 这个野性的时代,处处都能看到刘海遮住一只眼睛的黄毛,又或者染得五颜六色的精神小妹。 他们最喜欢出没在街边的各种发廊,甚至沈维岳经过时,还对他招手呼唤:“帅哥,进来玩一下啊。” 沈维岳也不恼,笑着打量周围的一切,感受着难得的亲切感。 他穿过一片卖手机的店面,又往前走,然后来到了步行街的服装区。 这条街是县里最繁华的地段,因着两边都是卖衣服的店面,所以人气最高最热闹。 路边有卖现烤米粉三角粑的,五毛钱一个,表皮烤的嘎嘣脆,吃起来又有一点酸甜的味道。 沈维裕买了两个,烫得一边吃一边换手拿,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间店门前。 这是一家女装店,门口用一块大玻璃做了落地窗的装饰,整体装修风格比其他店铺上档次得多,里面的衣服并不便宜。 “妈,这个裤子感觉好紧,不想穿……” “试试看嘛,等你读大学了就可以穿了,反正也快了,啧啧,我女儿真好看。” 沈维岳正要走,却听到一对母女的对话,其中有个声音很是熟悉,像是害他熬夜写检讨的赵不群同学。 果然,一个身影往穿衣镜那边走,瞬间就被他看了个正着。 真的是赵清砚。 这位女学霸似乎正在买夏装。 此刻她上身穿着一条卡通史努比白色调的短袖小T恤,极为可爱清纯,风格多了几分俏皮。头发也不是常见的高马尾,竟然放下来披在肩上变成了黑长直,又多了几分女人味。 最关键的是,她竟然穿了一条紧身牛仔裤! 这便让人夭寿了啊。 牛仔裤的包裹将她笔直修长的双腿,从宽大的校服裤子里解放了出来,腿型非常匀称,让后世眼光极高的沈局也堪称极品。 除此之外,她竟然天生就有完美的身材,远不是后世那些故意靠瑜伽裤或者上科技练出来的形态。 两世为人,时至今日。 沈维岳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小瞧了她。 这位不合群的冷面校花,不仅人很牛逼也很好看,身材竟也如此傲人。 赵清砚啊赵清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呢? 沈局不白看,沈局给你打九十九分,多一分怕你骄傲! 或许是玄妙的感应,赵清砚扭头往门外一看,便与沈维岳四目相对看个正着。 那该死的岳不群,这会儿嘴里叼着一块米糕馍馍,像只哈巴狗叼着肉骨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俨然忘了咀嚼。 “啊!” 赵不群尖叫一声,羞得小脸通红不说,还马上拿衣服套在腰间。 “怎么了?” 陆春月急忙跑过来。 沈局恢复嘴里的动作,淡定吃饼,并不慌张。 “宝贝,这是你同学?” “对,那个笨驴同桌。” 慌张之下,赵清砚暴露了给沈维岳打的标签。 沈局心里一沉。 智商高鄙视链太可怕了,未来的985选手,在天才少女的眼里竟然是驴! “狐狸同桌,这么巧啊。” 呵,叫我笨驴,那我还你一个狐狸。 赵清砚皱眉一瞪,满是青春少女的味道。 陆春月哈哈大笑。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清砚妈妈,你可以叫我陆阿姨。” “陆阿姨好,我是沈维岳。” “小沈同学,你也逛街吗?” “我路过的,准备去书店,不打扰你们逛衣服了。” 沈维岳指了指前方的新华书店,举着米糕馍馍挥挥手,自然从容的往前。 原来青春的长度啊,大概一米多点。 和赵清砚的腿长差不多。 第11章 抓狂的赵清砚 沈维岳淡定的往前走。 他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赵清砚的目光正如一把刀子扎在后背上,恨不得戳死他。 沈局能怎么办呢? 偏就这么巧,逛个街都能看到了校花的另一面,还有那浑圆紧绷的美好身材。 以赵不群的脾气,不抓狂才怪。 不过看了就看了,他妈看得我就看不得? 沈局无所屌谓的想着。 而且这女学霸仗着智商高居然叫他笨驴,士可杀不可辱,他决定以后喊她狐狸。 赵狐狸。 …… “妈,都怪你,我说了不要试这种裤子,你非要我试,这下被看到了,好烦啊。” 服装店里,赵清砚又羞又恼的对着妈妈抱怨,怨气大得很。 陆春月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很高兴。 已经忘了有多久了,或许是从初中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在女儿身上看到过这种情绪。 这些年赵清砚在学习上无往不利,生活上也被关怀备至,人生顺利得就没皱过眉头,越来越有不理俗世的感觉。 有时候她能一整天捧着一本高深的书,看得昏天黑地,周围的事物啥也不理。 世上万千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哪一个不是喜欢漂亮的裙子和包包,又或者喜欢各种花花绿绿的毛绒玩具。 还有什么滑旱冰,化妆打扮,看琼瑶剧…… 这么多有趣的事物,赵清砚是统统没兴趣。 她几乎没有闺蜜朋友,也不喜欢主动与人交流,出个门都要当妈的拖着才能强行拉出去。 陆春月经常和赵伟明表达忧虑,女儿这样子发展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人是社会动物,哪儿能离群索居呢? 这样子闷下去很担心出问题啊。 赵伟明也觉得很对,因此当韩昌明提出给赵清砚安排一个同桌时,哪怕是个男生,他也丝毫没有反对。 女儿都保送至高学府了,还高考个屁啊,得更多关注身心健康才是! 这也是夫妻俩默契达成的共识。 此刻。 见赵清砚这般羞恼模样,陆春月心里别提多开心了,便宽慰道: “看到就看到,又不是不能见人,没什么不得了的嘛,宝贝你以后读大学就没有校服了,你总是要穿大众穿的衣服的啊。” “不是还没读大学吗,而且我不喜欢穿这种这么显身材的,刚才沈驴眼睛都瞪圆了,感觉他就是在笑我。” “你不要随便给人取外号,叫人家笨驴,很伤人自尊的。” “他不也还了我一个狐狸的外号吗?妈,你是不知道,沈维岳这人脸皮很厚的,嘴巴厉害得很。” 赵清砚闷闷不乐,还是心里不舒服,总觉得被沈维岳看过的地方很不自在,二话不说就去把紧身牛仔裤给换了下来。 她把裤子扔在一边,冷冷道:“我不要这条裤子了。” “好好好,就依你,不要就不要,那再重新选其他的吧,你再去选选。” 陆春月推着她继续去逛其他衣服,然后趁她去试穿的时候让销售偷偷把那条裤子给包了起来。 知女莫若母。 赵清砚要是一点都不喜欢这条裤子,一开始就不会答应试穿,总不能因为让一个男同学不小心看到了,就把这难得的一点爱好给掐灭了吧。 她倒巴不得这剩下不到一百天的时间里,这位‘笨驴’同桌的出现,能够让赵清砚多接点地气。 更何况女儿生得这么好看,当妈的不把她打扮得美美的,总有种富贵不还乡,锦衣夜行的遗憾。 陆春月是贪心的。 她不仅要听到人家说‘哇塞,你就是赵清砚的妈妈吧,你女儿好厉害,成绩真好’这样充满崇拜的赞美。 她还要听人家说‘你女儿太漂亮了’‘你女儿真好看’“什么样的妈才能生出这么美的女儿”之类的,这样庸俗却让人很爽的夸奖。 老娘就是要炫,炫我的宝贝女儿。 果然,想什么就来什么。 当赵清砚穿着一条连衣裙出来时,所有店员都眼睛发亮,情不自禁夸赞道: “天呐,太漂亮了,怎么生得这么好看?” “哪有,哪有,我女儿就是一般人啦,也就比寻常人好看一丢丢。” 陆春月的脸笑得如一朵菊花,熟门熟路庸俗的客套起来。 偏是这样,她的心情就更加爽利,嘴一直没合拢过。 赵清砚无语的看着妈妈,忍不住又想起曾经问她的那个深度话题:“到底是智慧重要,还是美貌更重要?” 当时陆春月毫不犹豫的回答:“美貌与智慧并存不行吗?干嘛一定要分个一二三出来?” 赵清砚觉得,妈妈要是有她的智商,配上这风韵犹存的外表,早就眼睛飞到天上去了。 爸爸一个小小的校长肯定入不了她的法眼。 嘁,还好意思说我眼高于顶。 赵清砚看着陆春月熟稔的表达谦虚,无语道: “妈,你们别在这里商业互夸了,这条裙子有点短,都到膝盖上面了,我不要。” “啥,这也叫短?这条裙子很素净,是你喜欢的类型,而且穿着显白,你看你都在发光了。” “不要,我又不当菩萨,我发光干嘛,我去买运动长裤。” “……” 女儿一转身,店员便眼神询问,这裙子是否和刚才的牛仔裤一样处理? 陆春月毫不犹豫的点头,背着女儿和店员道路以目。 于是母女俩就这般离心离德的挑选,等到出门时竟然拎了一大堆袋子。 赵清砚疑惑不已,问道:“我就买了两件衣服啊,怎么这么多袋子?还封得严严实实的……” “我的,我买的不行吗,里面都是些成熟女人的性感衣服,当然要封起来。”陆春月面不改色的解释道。 “真的?” “你不信啊,不信你自己看,看看有喜欢的丝袜或者内衣没有,有喜欢的就拿去,别和妈客气。” “啊唷,不要不要,我才不要,想想就头痛。” 赵清砚嫌弃的把袋子推开。 老娘一招简单的以退为进,分分钟就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主打一个拿捏。 看来再聪明的狐狸,也玩不过成精的老姜。 陆春月哈哈大笑。 回到家,她把那几带给赵清砚买的紧身牛仔裤、裙子、牛仔热裤等等,一股脑的放在衣柜里藏好。 下次送女儿去清北报到的时候,给她一并带上。 上大学以后就要真正的成年人了。 第12章 狐狸就是要欺负笨驴 周日傍晚。 高三学生的晚自习准时开始。 沈维岳两手插兜来到教室,一进门就看到赵清砚眼里充满了杀气。 他不以为意,淡然的走过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掏出生物复习重难点知识。 赵清砚却不看书,面前放了一张草稿纸,时不时的写几下,然后大多数时候一直盯着他。 “不是,你盯着我干什么,这样子很不礼貌。” 沈维岳脖子发凉,忍不住主动发问。 赵清砚并不回答,只是冷笑,钢笔尖用力点在纸上,透纸而过戳破一个小洞。 这娘们儿的目光过于犀利,沈局往右侧了侧身,让左后背对着她,直到视线的余光也看不到她为止。 “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赵清砚冷笑一声。 长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偏偏脑子不正常,造孽哦。 他暗自腹诽着,就听赵清砚冷声开口了: “沈驴,你在步行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既然已经被沈维岳知道了,她也就不再掩饰,大大方方的喊出自己取外号。 “沈驴?”沈维岳满心不爽,瓮声瓮气的说,“啥也没看到。” “那你眼睛瞪那么大?” “我诧异,不行啊?” 沈维岳并不看她,二人的交流没有视线相接。 “诧异什么?” “诧异你人很牛逼也很漂亮,身材还这么好!” “呵呵。” 赵清砚冷笑一声不再多问,相安无事过了十几分钟,沈维岳以为局面安全了。 班主任韩昌明夹着课本从门外阔步走进来,赵清砚举起右手:“韩老师,沈维岳坐没坐相,早自习不认真,东张西望,这么长时间一个单词都没背!” 韩老魔一看,果然如此。 沈维岳侧身而坐,翘着个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本英语单词居然还在第一页。 “沈维岳,你站起来。” “不是,韩老师,我……” “你什么你,你看你怎么坐的,你还有理了?” “我这坐久了左边屁股痛,所以换个姿势,而且我有在认真自习,赵清砚她乱说。” “我相信清砚,这节课你站着上,好好反省自己。” 韩老魔人赃并获,并不想听沈维岳解释,于是沈局幽幽怨怨的看了赵清砚一眼,这小娘皮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赵狐狸,你这是蓄意诬告,故意搞我!” “对啊,我就是搞你,谁让你今天上午要去步行街的?” “我那是路过,我又不是故意的。” “路过也不行,路过也有罪。” 赵清砚心里欢快,就那样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尽管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但还是又被沈维岳看到了。 他呆了呆,嘟囔道:“你妈看得,我就看不得?” “对啊,你就是看不得,你又不是我爸。” “其实我可以……”沈维岳脱口而出,然后在千分之一秒的间隙咬住舌头,心道好险,差点就闯大祸了。 这要是说想当赵狐狸的爸爸,校长和韩老魔不得把他吊起来打啊。 “可以什么?”赵清砚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我可以假装没看到嘛,反正我又不会出去说,我不说就没其他人知道,不合群的赵校花穿紧身牛仔裤身材居然那么好……” “闭嘴,去死吧你。” 赵清砚又羞又急,下意识掐住沈局的腰肉,用力扭了一圈。 “嘶啊啊啊啊……” 沈维岳痛得龇牙咧嘴大叫出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让教室陡然一静。 “沈!维!岳!”韩老魔暴怒,“你在叫什么?” “韩老师,赵清砚她揪我。”沈局急忙解释。 “韩老师,沈维岳他因为我举报他怀恨在心,刚才骂我。”赵狐狸也紧随其后。 “好哇,反了你了,我让清砚监督你学习,你非但不感恩,还有怨言,你站后面去,站两节课!” 韩老魔暴跳如雷,沈维岳张张嘴还要解释,看这情况完全没有解释的必要,干脆的自觉面壁去了。 路过叶凌涛身边时,这叼毛嘿嘿直笑:“爽了吧,老岳,赵清砚你也敢惹,活腻了,哈哈哈。” “闭嘴吧你。”沈维岳叼他一句。 韩老魔收拾了沈猴头,开始上课了,这节课依然是复习核心知识点。 沈维岳在后面一手拖着书,一手拿笔认真记录,态度端正,让老魔欣慰了不少。 赵清砚一开始一个人敞开了坐,等老魔点名沈维岳回答问题时,扭头看他在后面站着可怜巴巴的,心里又有些不忍。 我这算不算校园霸凌? 仔细想想,女装店那事确实也和他没多大关系,他也是无意间看到的。 算了,惩罚他这次之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等他回来,我再多给他讲几道题弥补一下。 赵清砚念头通达,静候着笨驴两节课后回来。 于是做完课间操后,沈笨驴回座位上坐下,赵狐狸没有再针对他,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面一节课是化学课。 沈维岳照例是遇到了不懂的地方,却压根儿不枉她面前凑,扭头便去找二学霸宁曦小可爱请教去了。 宁曦歪头狐疑的看着沈维岳。 “宁委员,这个题麻烦帮我讲一遍吧,你人美心善,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 小姑娘脸上发烫,急急的低下头去,声如蚊蚋点点头,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始讲题。 宁曦的同桌忍不住翻个白眼,这岳不群现在嘴怎么这般甜,跟抹了蜜一样。 这边开始讲题,那边赵清砚心里莫名不爽了。 沈驴是我的徒弟啊,凭什么去吃别人的草了? 可惜宁曦虽是千年老二,但也是实力学霸一枚,常年成绩保持在年级前十。 这次的化学题经过她的讲解后,沈维岳一遍就听懂了,然后千恩万谢着转头自己演算,看都没看赵清砚一眼,丝毫没有给这位班长表演的机会。 赵清砚皱眉忍耐着,继续守猪待兔。 可惜接下来的物理课虽然难,但沈维岳天赋其实还可以,并没有遇到问了老师还不懂的难题。 赵清砚等待着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想象中的笨驴主动送上门被狐狸智商碾压教育的场景,直到上午的课上完也没有出现。 沈驴呼朋唤友高兴的去吃饭去了。 赵狐狸同学冷着个瓜子脸更加不高兴了。 狐狸就是要欺负笨驴的,这驴居然不识时务。 好可恶! 第13章 还敢越界,还敢压我头发? 中午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沈维岳吃完饭没办法再去小树林的石头凳子上午休,于是只好回教室休息。 赵清砚细嚼慢咽,等她吃完饭回到教室时,沈维岳已经趴在桌上酣睡了。 该死的,这笨驴挡着进不去座位了。 赵清砚不轻不重的踹了一下椅子腿,沈维岳迷迷糊糊抬头看看,把凳子往里面收了收,给她让出一截距离。 赵清砚试了试,屁股卡在后排桌子上,还是进不去。 她又重重的踹了一脚椅子腿。 沈维岳再往前挪一点,赵清砚又踹,他便有点生气了。 “不是,这还进不去?你用点力啊。” “就不喜欢有同桌,最烦了。” “那你去找韩老魔说去,他安排的。” “好狗不挡路。” “是是是,你屁股大,你有理。” 沈维岳没好气的起来让路。 赵清砚听他说屁股更加生气,用力的往座位里边挤进去,于是狐狸和笨驴之间第一次亲密接触出现了。 沈局宽阔的背上,重生以后第一次有人为他画大饼。 “o(*////▽////*)q” 他的起床气没了,校花长得好看,允许她粗暴一些。 赵清砚也觉得不对,捏紧了小拳头然后又松开,终究没发现沈维岳脸上一闪即逝的舒坦。 她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却并不睡觉。 校花同学好像没有午休的习惯,全班人都趴在桌上争分夺秒休息,她却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 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钻入沈维裕的耳朵,有种规律的音韵感,竟让他很快便睡着了。 睡着的沈局便不再意识约束。 赵清砚突然眉头一皱,因为一只驴蹄子越界了,越过了三八线,进入了她的领地。 她拿着笔准备戳他一下,想了想又算了。 上午才让他站了两节课,暂且不和他计较。 她继续写写画画,沈局继续酣睡。 慢慢的,慢慢的。 赵清砚眉头越皱越深,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维岳的手肘已经接近触碰到她的手臂。 最关键的是,压到了她的一缕头发。 本来她是没有发现的,写写画画那么认真,成了侧偏着脑袋的俏皮姿势。 谁知道画完一头懒驴的驴尾巴,正要把头抬起来,就突然感到针扎的痛。 她被扯到了头发。 该死的笨驴,不仅越界,还压到了她的头发。 赵清砚生气了,拿起笔戳了沈维岳一下,这家伙没有反应。 又戳了两下,还没有动静。 这下子怒了! 狐狸换了一支没墨的圆珠笔,按出笔尖,一笔戳在笨驴的屁股上,那驴当场跳了起来。 “Duang……” 沈维岳膝盖撞在桌子腿上,疼得龇牙咧嘴,巨大的动静把其他人都吵醒了。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睡,我做噩梦了。” 他歉意的笑着压压手,示意其他人继续午休。 本就迷迷糊糊的众人便又重新趴下。 赵清砚没想到戳这一下沈维岳的动静这么大,有点心虚的正襟危坐着,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沈维岳却是面色不善的盯住了她,低声喝问: “你干啥!” “你睡觉越界了。” “那你戳我手肘啊,戳我屁股干什么,屁股又没惹你。” “戳了,你睡得像头猪,没用。” 赵清砚看他一眼,右手继续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一边淡淡的说:“你还压到我头发了,扯掉了两根。” 她指着白纸上的两根头发,拿出了无法反驳的证据。 沈维岳脸上的怒气变成了尴尬,干笑着就要去把头发拿起来细看,赵清砚呆了呆,赶紧一笔头打在他手指上。 “你干什么?” “我给它们道个歉,顺便超度一下……” “你是不是有病。” “没病谁来当你同桌啊。” 说话的间隙,这厮真的把那两根头发捏着拿起来了。 “你……” “别说话。” 沈维岳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然后拧开一只圆珠笔,把笔芯去掉,再将两根头发折叠起来放进笔筒里装好,接着双手合十作揖三下。 “好了,超度完成,圆满下葬。” 赵清砚眼睁睁看着这驴做完这一切,脑子里懵逼着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沈维岳也不待她说话,趴在桌子上又开始睡觉。 这次他把椅子往外面挪了些,确保不会再越界到赵狐狸那边,而且头朝着右边,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赵清砚刷刷刷的画了四根蹄子,一头鲜活的小毛驴形象跃然纸上。 这位校花很有绘画天赋。 静下心来想想,刚才沈维岳其实挺有担当的,没有第一时间说是她在搞鬼,反而自己把事情揽下来了。 就这么短短的几天时间,赵清砚眼看着从前的岳不群越来越合群,他的朋友越来越多。 而她自己呢,还是老样子。 如果说非要有什么改变,那就是多了一个同桌,多了一头需要她挥鞭子鞭策的笨驴。 当然,她并不觉得沈维岳是她的朋友。 赵清砚在草稿纸的笨驴图上写上名字——《黔之驴》,想了想又把这三个字划掉,重新写上‘蜀之驴’三个字。 而且她还贴心的在后面加了沈驴两个字,变成了‘蜀之驴·沈驴’。 此刻班里所有人都酣睡如泥,校花的小小恶趣味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她甚至露出了小狐狸般得意的笑容。 学霸是学霸。 少女是少女。 骨子里的天性是有的,至少在十八岁的年纪不可能百分百扼杀掉。 她看着右手边酣睡着呼吸均匀的沈维岳,似乎找到了一些高中最后时光的乐趣。 …… 下午上课。 沈维岳睁开惺忪睡眼,自然而然的收拾桌子,那支装有两根狐狸毛的圆珠笔,被他无意识收起来放进了笔袋里。 赵清砚在掩藏自己画的蠢驴图,自然也没关注到这一点,而且她还一门心思等着沈驴来问她问题呢。 可惜这节课驴子继续开窍,仍旧没有来请教她。 下课铃声一响。 教室里所有男生都嗷嗷大叫着冲出门,顷刻间就跑的没影了。 兵荒马乱中,她还听到沈维岳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似乎在呵斥叶凌涛: “跑快点啊,再晚没场子了!” 下节课是体育课。 这群人,好像又要打篮球去了。 第14章 不许别人欺负我的驴 赵清砚猜得没错,六班的男生又奔着球场打篮球去了。 一中校大操场上只有两个篮球场,共计四个半场。 高中生们打篮球一般就是打半场,一组三到四人,先进五个球为胜,胜了的一组可以继续留在场上,直到被打败为止。 如此循环,可以保证大家都有的玩。 全校每个年级都十几个班,三十个多班级共用一个大操场,体育设施必然是匮乏的。 所以有时候都等不到体育课开始,上一节课还没完就有人偷偷从后门先溜出教室,代表全班人去抢占场子。 赵清砚来到操场上,果然看到一群人吆喝连天的,在一个半场上玩得不亦乐乎。 沈维岳那头笨驴挥汗如雨,在场上笑得很嚣张,显然他们那一组是连胜者。 场下坐着其他分组的男生,还有一些班里闲来无事等待体育课开始的女生,也围着球场在看。 “妈的,谁把岳不群引出来的,这叼毛勾手太准了,怎么打啊?” “嘿嘿嘿,周强,这下知道我们岳掌门的厉害了撒,唉,我想下场都下不了,一直在场上,好累哦……” 叶凌涛贱嗖嗖的说着,脸都笑烂了。 赵清砚远远的看了看,然后上课铃声就响起来了。 体育老师猛吹口哨催促集合,六班的男生留了一个胖子守场子,老师默认视而不见。 这次体育课照例是绕操场跑两圈,八百米,然后男生来五个引体向上,女生来三个。 完事后自由活动。 那心里惦记着打球的男生,就如同猴急的大猩猩,一个个火急火燎的飞快做完,根本不顾个人形象。 赵清砚分明看到,沈维岳的T恤都被拉到肚子上了,腹肌和手膀子上的肌肉同样明显。 她在心里暗道,看不出这驴子肌肉这般结实。 说是自由活动,其实就是想玩的就留下玩,不想玩的就可以回教室学习。 赵清砚三个引体向上做下来,小脸红扑扑的,然后想都不想就回教室看书去了。 于是她就错过了六班今天的大新闻。 直到下午第三节课快上课时,一个男生慌慌张张的跑进教室,大声道:“大家快去操场看啊,我们班和体育生打起来了。” 教室里的少部分男生和大多数女生先是一愣,然后立马蜂拥而出。 虽然韩老魔治学严谨,但在抓班级集体建设这一块没得说,六班的人很团结。 这一次就连赵不群也跟着跑出去了。 可惜他们终究是慢了一步,等大部队赶到操场时,斗殴已经结束了。 球场上。 六班七八个男生龇牙咧嘴的坐在地上。 周强顶着个熊猫眼,叶凌涛嘴角有一丝血迹,其他人还有的在揉屁股揉胳膊。 赵清砚看到沈维岳在揉手腕,脸上倒是完好无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怎么回事?” 身为班长,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班长啊,您老人家可算来了,我们被体育生抢场子,打的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叶凌涛率先哀嚎起来。 其他人有样学样,看到赵清砚就像看到家长似的,丝毫没有在其他女生面前需要强装淡定的自觉。 这就很奇怪。 这群逼在赵清砚没来之前,其他女生去问情况,各个面不改色。 尤其是班级第二美,小美女宁曦去问时,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他们把体育生打跑了。 这会儿赵班长来了,便开始号丧,倒把沈维岳都整不会了。 “不是,你们不要面子了?向女人诉苦喊冤?” “岳桑,赶紧嚎起来啊,那班长能算女人吗?她那么冷,是中性的,没有性别!” 叶凌涛的嘟囔赵清砚没有听到,她索性也不问其他人了,盯着沈维岳问:“沈维岳,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咋滴,抢场子打架了呗。”沈维岳龇了龇牙,似乎伤到了手腕。 赵清砚眉头紧蹙,又问:“细节呢,过程呢,谁先动手的,说清楚点。” “行吧,那我长话短说。” 沈维岳把事情的经过简单描述了一下,大致就是他们一群人玩得真开心,球场没场子了。 中途来了一群体育生,便说要加一组。 这尼玛的专业的和业余的怎么玩啊,体育生要是加了进来,那六班就没得玩了。 于是所有人都不同意。 那群体育生二话没说,开始在球场上自顾自的打起球来,明摆着你不加我我就捣乱。 六班的人一看这架势,瞬间就毛了,尤其是周强脾气最暴躁,脱口骂了起来。 这一骂就把导火索点燃了,两边推搡几下就开始进入状态,拳脚相加肉搏起来。 论体魄,尖子生们哪里会是体育生的对手,六班的人吃了大亏。 打了一会儿,体育生见状不对,一溜烟逃跑了,只留下一地吃亏的六班叼毛。 当然,沈维岳问题不大,他的手腕甚至是抡拳头砸到别人身上时,自己搞伤的。 “你有没有受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 “说实话!” “手腕好像戳到了。” 听到这里,赵清砚大怒。 马上就高考了,老师们都会叮嘱最近少做剧烈运动,一定要避免受伤。 沈维岳这蠢驴,受伤不说,还伤到了手腕。 万幸是左手,但就算是左手也很影响做题考试的啊。 “走,一起去找老师去。” 赵清砚气势汹汹的扭头就走,直奔韩昌明的办公室而去。 一贯护短的韩老魔见状顿时暴怒。 这六班的都是学校尖子生,各个不说985和211,最起码重点大学是没问题的。 这群体育生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砸掉他的饭碗,砸掉一中校的招牌啊! 这他妈的还了得,反了天了! 老魔拍案而起,立刻去找校领导。 后续如何沈维岳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已经被送去校医院检查去了。 等众人回到教室,已经是晚自习时间了。 赵清砚一看到他就主动说话:“沈维岳,你放心,我身为班长,这件事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说得义正言辞,眼里充满了使命感,就好像她是校长似的。 哦,也对,她是校长女儿。 这么说没毛病。 沈维岳哪里知道,赵清砚除了这个,心里想的是: 这头笨驴就算再笨,那也是我的驴,至少在高考前这几十天,是我这个班长罩着的。 决不允许别人欺负我的驴。 第15章 温柔的宁曦,暴躁的狐狸 这个晚自习上得格外肃杀。 身边的赵狐狸变成了赵老虎,一整个晚上眼里都在往外冒杀气,好像被打的人是她似的。 “那啥,怎么搞的跟谁欠了你千八百万似的,挨打的是我们不是你啊。” 沈维岳脖子上吊着一根白色的纱布,把左手暂时挂了起来,其实没有问题,只是医生说为了以防万一,先涂点药观察观察。 赵清砚瞄他一眼,冷冷道:“六班是一个集体,我身为班长平时可以不管事,但关键时候还是要为集体考虑的。” “所以,你准备干嘛?” “你不用管,我要他们死!” “(ΩДΩ)” 沈维岳战术后仰,这狐狸莫不是霸总小说看多了,开口闭口这么嚣张。 不过这和她平日里的清冷模样大不相同,倒是多了许多类人的气息,挺好的。 晚自习第一节课老师讲了些重难点,后面两节课就照例是学生自由安排了。 想看数学就学数学,想学语文就学语文。 沈维岳继续朝着生物的肾反射区猛攻,这次遇到什么不同的孟德尔之类的,他照例是转头去请教宁曦。 小姑娘虽不如赵狐狸容颜绝色,但小乖小乖的,尤其是皮肤白皙很耐看,也算是个难得的小美女。 沈维岳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拿着试卷,嘴里叼着笔遇到需要的记录的地方,就把笔取下来写字,于是笔杆子上全是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上的宁曦特别温柔,给他讲题时声音温温婉婉的,时不时还深深的瞄他一眼。 沈局感到很奇怪,但多年处变不惊的经验,支撑着他始终面色淡然。 “所以这个筛选出STING基因敲除小鼠胰岛B细胞中表达量显着变化的基因,三个关键步骤实验流程是CDA?” 沈维岳指着试卷上的题目问出疑惑,宁曦毫无反应。 “宁同学,宁同学?” “嗯……啊?啥?” 他抬起头,宁曦小脸的韵红一闪即逝,不自然道:“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呢?” “哦,是这样的,这道题我是这么理解的……” 两人一个真心求教,一个分心教学,一旁的赵清砚听得是脑袋都大了。 妈耶,不会教你就不要教嘛。 让这笨驴来问我啊,我会! 但宁曦不可能不会,她只要按捺住内心的波动,认真起来还是很牛逼的。 这道题很快又被沈维岳攻破了。 赵狐狸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道这厮最近怎么都不复习数学了,那才是她的绝对领域。 也许是她的念想得到感应,沈维岳复习完一套生物真题中的难点后,竟然真的掏出一份数学试卷。 他先不做选择题,直奔最后几道大题,上来就上强度。 草稿本上的公式演算了好几页纸,堪堪杀到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个小问题,沈局就折戟沉沙了。 干不动,智商在这里又卡壳了,突不进去。 他对照了一下答案,前面做的都对了,就这最后的题没做对。 沈局二话不说就转头去问宁曦。 窗外忽然吹起了风,一直呼呼呼的灌进来,那张试卷哗的一下就被吹得飞了起来。 沈局嘴上叼着钢笔,右手眼疾手快把卷子按住。 但是这样就麻烦了,他没办法去摸笔了。 宁曦忍俊不禁,伸出小手拍在卷子上,帮他把试卷按住,然后又拿笔袋压住另一边,试卷安稳了下来。 “谢谢小宁老师,这道题还得麻烦你,没打扰你学习吧?” “没有,我才不是什么老师,你不要这样子叫我,多不好意思的。” “三人行必有我师,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能教我,那就是老师。” 沈维岳把姿态摆得很足,宁曦觉得这个男生有礼貌极了。 她先看了看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个小题,冥思苦想一番在空白草稿纸上写出了解题过程。 然后对了对答案,是正确的。 她便给沈维岳讲解,沈维岳听得很艰难,但还是搞懂了。 于是二人开始双修最后一小问,这也是最难的一个问题。 宁曦自己解题也解不出来,看了答案后虽然能看懂,但是给沈维岳讲解的话就表达不那么清晰了。 毕竟她自己吃得也不是很透。 “哎呀,我也没搞懂,看来你还得去问班长才行。”宁曦不好意的说。 早已苦等多时的赵清砚,面前已经撕了一堆碎纸片,听到这话顿时精神一振,心道这会儿可算是轮到自己了。 沈维岳看看她的桌上,小声道:“那算了,她现在浑身都是杀气,我还是不惹她的好,我明……” “沈维岳!你又在说我坏话?” 话音未落,赵清砚扭头怒视着他,然后不待他说话,一把薅过他的试卷:“拿来!” “呃,这,她……”沈局懵逼着问,“她怎么这么暴躁?” “班长嘴上很凶,心里很善良的,这道题她肯定能深入浅出的讲透彻。”宁曦笑着回答,心里闪过一丝好笑和无奈。沈维岳小心转过身去,赵狐狸将答案里面没写那么细的地方,一步一步讲解出来。 这下子不仅坐在前面的沈维岳茅塞顿开,连后排的宁曦也豁然开朗。 唉,人比人气死人,她在数学方面真的强无敌啊。 “厉害啊,班长,你不愧是属狐狸的,太聪明了。”沈维岳情不自禁的夸赞。 赵狐狸嘴角上翘,冷冷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啊,向前十八年,向后十八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聪明的女孩子。” “你可真敷衍,还向后十八年,呵。” 她把卷子扔给他,又不搭理他了,仿佛只是看书累了随便做道难题解解乏。 沈维岳看着她的侧脸,一缕头垂下来被风吹着跳舞,心道幸好这狐狸情商不高,否则其他女生真的没活路了。 晚自习结束后,沈维岳和叶凌涛两位伤员照例结伴出门,那厮脸上都青了一块。 赵清砚回到家并没有回房间,她在客厅沙发上等了爸爸许久,等赵伟明进门的一瞬间,便狠狠道: “爸爸,那几个打人的体育生,你必须要严惩!” “该怎么处罚他们学校自有规章制度,你在这儿跟着起什么哄?” “我是六班班长,我的人被打了,你难道脸上很有光彩?” “嘶……好刁钻的角度……” 赵伟明大吃一惊,什么时候啥也不管的女儿成了正义判官? 奇怪奇怪真奇怪。 第16章 主犯开除,从犯记过 关于这场斗殴,所有人都没想到,睡了一个晚上后,学校的重视程度忽然提升了一个层级。 包括体育生所在班级的班主任,提前得到消息时脑袋瓜子都是嗡嗡的。 这尼玛的,怎么就开除了呢? 翌日一早。 学校宣布在第二节课后的课间操环节召开全校师生大会,宣布处理决定: 经调查,高二十五班XXX等七人蓄意挑事并殴打高三同学,造成严重后果,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带头人员XXX开除处分,其余六人分别予以记大过处分。 消息宣布后,全场哗然。 对普通学生来说是皆大欢喜,这群体育生历来行事张扬霸道,早就该有人治一下他们了。 而对体育生来说则是如丧考妣。 他们不明白,球场上抢球场之类的事情经常发生,无非是这次稍微激烈了一点,怎么就把人给开除了呢? 那以后还怎么霸占球场啊。 学校这样子处分是不是太过严厉了? 于是当体育班的老师吴涛冲到校长办公室去问时,劈头盖脸便被一顿臭骂。 “过于严厉?吴涛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高三六班是什么班?” “尖子班啊,我的同志哥!” “那个班里最差的学生至少都是二本起步,被打的几个学生里面,年级前五十名的有两个,前一百名的有三个。” “五个985和211的苗子被打了,开除我都嫌便宜了,没把人送进派出所都算仁慈了,你还嫌太过严厉?” “你信不信,同样的话你去问韩昌明,你看他会不会生撕了你……” 校长赵伟明拍着桌子怒斥,话没说完韩昌明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见了这位来讨要说法的老师,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韩老魔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校长办公室,揪住对方的袖子,面目狰狞道:“吴涛,你看看你教的什么学生,把我的学生打成什么样子了?” 老魔凶焰滔天,而且年纪大资历老,吴涛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咳咳,那啥,有句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少他娘的扯淡,又在这里给我扯受害者有罪论,难道还想各打五十大板?” 韩老魔猛地一拍桌子,暴怒道:“马上就要高考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那几个学生被打得头昏脑涨,还有一个手膀子都打了石膏,这样子怎么考?” “这……不至于吧?” “不至于你娘的屁,影响高考就是影响一辈子,到时候你去和他们背后的家庭说,你去面对他们的怒火,看他们拿不拿刀砍你!” “那我的学生也被开除了啊……” “那是他活该,一个染黄毛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老魔万分不屑,啐了一口老痰:“我再说点大逆不道的话,我们学校但凡出一个清北生都是政绩,你能保证我那几个学生里面百分百不出清北学生?” 吴涛无言以对只能干笑。 开什么玩笑,虽然那几个学生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考不上清北,但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几率也不能说绝对啊。 这老逼登咄咄逼人,实在可恶。 吴涛看着韩昌明那张菊花老脸,恨不得给他一拳。 二人又理论片刻,吴涛被叼得毫无还嘴之力,只能唾面自干摇头苦笑。 唉,算了算了,说不过他。 韩昌明这老魔,真是人的名树的影,护短得离谱。 校长见局面已经一边倒压制了,便不紧不慢的端着茶杯出来控制局面。 “行了,都不容易,都是为了学生,情有可原,这件事就这样吧,吴涛你先回去。” “好的,张校,我先走了。” 吴涛近乎跑出了校长办公室,韩昌明却是不走,反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咋滴,你还不满意?” “满意不满意另说,你那好茶给我来一杯,闻着都香。” 这老魔嚣张的翘着二郎腿,要不是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赵伟明甚至以为他要谋朝篡位。 赵伟明拿了个纸杯给他倒了杯茶,问:“还有什么事,说吧。” “我留下来主要是想表达感谢。”韩老魔接过茶水嘬了一口。 “别,感谢就不必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开除谁我都心痛。” “我不是说打架这个事的处理,我是说感谢你大公无私把女儿贡献出来……” “???” 韩昌明见赵伟明目光不善,立刻解释:“错了,是大公无私让清砚监督同学学习,你是不知道,自从沈维岳当了她的同桌,最近学习状态与日俱增,提升相当明显。” “果然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之化矣,清砚这般优秀,短短一个星期就能改变身边的人,虎父无犬女啊。” 这老东西眼力见没得说,马屁拍得春风化雨。 赵伟明心里的气不仅瞬间消了,那眼里的自豪和骄傲压都压不住,嘴角像AK一般翘了起来。 “哦?这么明显?” “当然,沈维岳你估计不知道,中考入学时是全县前五十名,高中三年来最好成绩考到过前二十,要不是这样的底子我也不至于求你答应让他去和清砚当同桌。”韩昌明高兴的拍着沙发,笃定的道:“这小子最后一百天突然醒悟转性了,不仅找了梁玉婷给他开小灶补习英语,还拼命好学起来,最近各科老师反馈非常好,都说以他现在的状态拼一百天,考985的希望很大。” “真的吗,我怎么说听我女儿说,那是一头笨驴?”赵伟明高兴极了。 “你也不看看你女儿什么水平,这全校、全县乃至全市,甚至于全省,有几个同龄人在她眼里算得上聪明?” “哈哈,倒也是哈。”赵伟明毫不谦虚的接受对女儿的夸赞,却又突然问道,“清砚有主动给他讲题?” “有啊,我都看见好几次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她话都不和人说一句呢,你是不知道,她那个性格,我和她妈是担心得很啊。” “清砚的性格确实是个缺陷,不过早点介入应该也问题不大,可以纠正过来。” 韩昌明当然知道校长夫妇担心的是什么,父母对子女的考虑总是要看得很长远的。 “她就是太聪明了,所以一般人入不了眼,说话自然就直,显得不容易合群,不过将来遇到足够包容她的人,会有朋友的。” “借你吉言喽。”赵伟明苦笑一声,“对了,保送的消息我提前打探到了,清砚已经被录取了。” 韩昌明一拍大腿兴奋道:“哈!这下彻底放心了,剩下几十天就让她拼命调教沈维岳,看能不能帮学校鞭策出一个985出来。” “那是你的事,反正我把我女儿借给你了,对了,你要帮我看着点,不能早恋啊。” “哈哈哈。” 第17章 驴,这个结果可还满意? 这边老魔班主任在校长办公室谈笑风生,那边六班的教室里也不平静。 “太爽了,总算出了一口恶气,这群狗东西抢我们多少回场子了?” 周强兴奋的说着,仿佛挨一顿打也是值得的。 “就是,咱们也算为以后的学弟们造福了,看这群狗东西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其他人参与者也议论纷纷。 沈维岳的手其实已经好了,不过人家都被开除了,不多吊一段时间也说不过去,于是便继续挂在脖子上以示悲惨。 赵清砚腰背笔直仪态端正的坐在旁边,感觉从早上来就有什么想说的,一直忍啊忍,忍到接近中午了才终于忍不住,问道: “沈维岳,你对这个处理结果可还满意?” “呃,满意,满意,校长果然英明神武,公平正义。” 沈维岳一边看书做题,一边无意识的回答着。 赵清砚欲言又止,心里想说那是自己的功劳,却又牢记着爸爸说的不能在同学面前暴露父女关系。 于是她又变得闷闷的。 沈维岳完成一题,正说看看窗外的绿色休息眼睛,却见这狐狸冷着个小脸嘟着嘴不开心的样子,便又说: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感谢你对大家的关心,是相当合格的班长。” 赵清砚听了这话,这才云消雨霁。 沈维岳能猜到这件事有她背后的努力,于是顿了顿,又道:“你其实没有那么冷淡嘛,既然关心同学,可以和大家多交流啊。” 赵清砚并不说话,当没听到似的。 沈维岳指了指黑板上的倒计时,劝道:“你看,最后92天了,92天以后大家各奔东西,有些人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哦。” 这句话说完,赵清砚写字的笔顿了顿,却还是没有说话。 “有人说,人与人之间就像地球仪上的经纬线,一生只有两次交汇,但我看其实两次都没有,有的人就只有做同学这一次交汇。” “还有句话这么说的,关系最好的三种人:一起扛过枪的,一起同过窗的,一起嫖过……呃,反正就是这三类人最容易成为挚友。” “站在同学的角度来说,六班的人都是同窗,我建议你可以试着珍惜这最后的同学时光。” “字典里不是说吗,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高考后,大家就真的朝着各自的前途,各奔东西咯。” …… 沈维岳瞎逼逼一大堆,旁敲侧击着开导这只冰狐狸。 不过赵清砚始终一句话都不说,沈局也口干了,于是就笑笑不再多嘴。 这狐狸已经走上了抑郁症的征途,能不能帮她扭转回头,关键还得看她爸妈,看她自己。 沈维岳偶尔旁敲侧击一下已经算帮忙了。 要不是看在她给他讲题的份上,他才不会管这些闲事呢。 对于成年人,沈局一向是尊重他人命运的。 他不再说话,场面就安静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一桌静得只能听到纸面上书写的沙沙声。 “沈维岳,你说我们也是两条经纬线?” 临近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赵清砚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沈维岳没听真切,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直到捕捉到赵清砚等待回答时手中钢笔停顿的动作,才知道她确实问了这个问题。 “对啊,很明显的事实啊。” 沈维岳看还剩下几分钟,便停下学习,一边收拾书本一边解释: “你的成绩稳去清北,我的话目前最多考个211,咱们班其他同学也大差不差,估计顶天就你一个清北,以后你和我们肯定不会是大学同学。” “读大学以后,高中同学的关系会慢慢变淡,而且随着各自融入新的圈子,结识新的朋友,以前的同学就会逐渐断了联系,直至各自消失在人海,成为一个过去的代名词。” “再往后,我们会毕业,会工作,有的人会出国,而后成家立业结婚生子,那时候各自的轨迹更是大相径庭……” 沈维岳越说赵清砚越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问:“班里就没有和我一起的同路人吗,你就不能努力点,也考清北大学?” “???” 这娘们儿说的是什么话,清北是个人都能考? 沈维岳一脸懵逼,自嘲道:“拜托,赵狐狸,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高智商啊,我这能肝三个月冲上C9就谢天谢地了。” “什么C9?” “呃,我瞎编的,就是国内9所排名靠前的高校。” “哦,所以你很想考前九的学校是吗?” “当然啊,谁不想考名牌大学?咱考不上清北,不也希望能考个离清北差距没那么大的好大学么。” “也对,越靠前越接近……” 赵清砚喃喃一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了他一秒也没多说,但也不再继续追问问题。 沈维岳摸不清她的路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课,似乎想起什么,他转头问宁曦:“小宁老师,你考清北吗?” “我倒是想呢,考不上啊,怎么了?”宁曦疑惑的问。 “没啥,咱班成绩和班长接近的就只有你,你考上的话你们还能继续做同学。” “那你太高看我了,赵清砚她成绩那么好,我望尘莫及,你就别洗刷我了。” 宁曦摇头笑笑,沈维岳也觉得言之有理。 他看看赵清砚,摊手道:“你看,宁曦都够不着,说明学霸之路注定孤独,你加油,以后我给别人说我有读清北的同学,曾经还是我同桌,羡慕死他们。” “谁要你拿去炫耀了,管好你自己!” 赵清砚突然生气的怼他一句,说翻脸就翻脸。 沈维岳对宁曦眨眨眼睛,示意她快看,这女人真善变。 宁曦呆了呆,被他的wink戳中,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下课时间到了。 沈维岳准备起身,却感觉衣服被桌子上的钉子勾住了,于是用右手去弄,弄不开。 他便把左手从绷带里取了出来,两只手将桌子抬起来,把衣角解放出来后又把左手塞回绷带里挂起来。 宁曦和赵清砚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这是什么情况? “哦,别惊讶,演戏嘛,做全套啊。” 沈维岳义正言辞的说着,挥挥手潇洒的离开教室,完全没有正人君子的自觉。 两个女孩子面面相觑。 第18章 让你当学霸,你怎么变本加厉鞭策我? 接下来的日子里。 所有高三学生都在没日没夜的复习备考,大家辛苦点其实没什么。 老话说得好,生前何须久睡,死后定会长眠。 努努力奋战九十天就解放了。 但是让沈维岳感到凄惨的是,赵清砚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变本加厉的监督他学习,比韩老魔还要变态。 但凡迟到一秒钟,迎接他的便是:“沈驴,你居然迟到,时间这么紧了还敢浪费,你对得起你爸妈吗?” 上课走神犯困了,赵狐狸劈头便是一敲:“又开小差,烂泥扶不上墙。” 甚至于上厕所久了一些,也会被她质疑偷懒。 如此这般,沈维岳苦不堪言。 终于在某次午休提前被叫醒,满是起床气的沈局忍不住暴躁着问:“赵狐狸,你又不是我爸妈,你凭什么这么管我?” “凭什么?”赵清砚冷笑一声,“就凭韩老师让我监督你,就凭你自己说的求之不得被监督。” “我那是戏言,随口说的,当不得真。” “君无戏言。” “我不是君啊,我甚至不是君子,我就是个小人,算我他妈求你的,让我再睡会儿吧,还有两分钟才上课呢。” “不行。” 赵清砚坚定摇头。 沈维岳看看其他都在午睡的人,趴在桌上摆烂道:“我反正是不中了,我就要睡。”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赵清砚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她没说话,就那样转过头去不再管他了。 沈维岳困得要死,哪里会在乎这个,他真就趴着睡了。 后来的结果就是,赵清砚一连几天都不再管他,完全把他当空气了。 有些宁曦也搞不懂的题,他去问赵清砚,她理都不理。 沈局终于是有点慌了。 这人啊,就是贱。 被管着呢,又嫌逼太紧。 放任不管呢,又觉得浑身不得劲。 他反思自我以后,在数学课上给赵清砚写了张小纸条: “狐狸,驴知错了,我向你道歉。请你继续鞭笞我,严格监督我学习,只要能让我成绩提升,怎样都可以,千万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纸条递过去,赵清砚给扔了回来。 他又递,她又扔。 韩老魔看到了,点名道:“沈维岳,你在干什么?” “韩老师,我在请教班长问题,有道大题我没搞懂。”沈维岳面不改色的回答。 老魔转怒为喜,点头赞许道:“很好,继续保持。” 沈驴便携老魔之言以令狐狸:“赵老师,拜托了!” 赵清砚哼了一声,接过纸条打了开来,看到他写的话,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终归是嘴角翘了翘。 她在纸条上回道:“你真的知错了?” “知错了,我是驴嘛,驴笨一些是应该的,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要和驴一般见识。” “那我监督你还反不反抗?” “不反抗了,只要能冲上985,你甩鞭子滴蜡烛我都毫无怨言。” “什么甩鞭子滴蜡烛?”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那就是满清十大酷刑的两种,反正表达一下我好学的决心而已。” 赵清砚暗暗记下了,也不多问,恢复了骄傲的形态。 她终于开始给他讲题了,沈维岳的卷子放在三八线中间,两人的脑袋不知不觉中挨得很近,后排的宁曦看得小嘴一撇。 都怪自己不会做那道题,沈维岳这个好学生又被赵清砚抢回去了。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各个惊为天人。 快一个月过去了,岳不群这厮非但没有被极度深寒的校花弄死,反而在她身边活得如鱼得水。 尤其是前一次的数学小考,这厮的成绩直线提升,进步大了去了,把韩老魔的脸都笑烂了。 而且啊,抛开成绩不说,沈维岳左边是校花同桌,后排是小美女宁曦,这也赏心悦目啊。 该死的,凭什么好处都给他占了? 凭他锤子大吗? 叶凌涛对此已经不忿已久,当兄弟就是这样的,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沈维岳的成绩肉眼可见提升,他已经感到危机了。 于是晚自习下课时,他买了两根淀粉肠狠狠塞在沈维岳嘴里,恶狠狠道:“妈的,我好羡慕你!” “唔……甚么?”沈维岳叼着肠口齿不清。 “我们都以为你在赵校花身边当同桌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你不仅活下来了,成绩还得到指点提升,这完全不能忍啊。” “哦,羡慕吗?我用自由换来的。” 沈维岳美滋滋的吃着肠,抢过他手里的可乐灌了一口,又说:“你要是有胆子,可以申请和我换啊。” “你少看不起人,我浑身是胆!”叶凌涛涨红了脸争辩道。 “那你去找赵清砚说。” “我……我不敢,唉,算了,你连尿尿都限定了时间,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成绩提升也是应得的。” 叶凌涛一边走一边羡慕着,酸溜溜的说:“你要超过我,考985大学了……”“叽叽歪歪个什么,是男人就和我一起努力,最后七十几天,要不我来监督你?”沈维岳狞笑道。 “算了算了,你那种不要命的搞法我可吃不消,我还是按自己的节奏复习。”叶凌涛振奋精神,自信道,“岳桑,咱们一起决战985之巅!” “行,拼了!” 二人热血沸腾击掌为誓,然后转个弯就在岔路口分别。 叶凌涛走了十几米才发现,自己的可乐被沈维岳薅走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沈维岳,我草你大爷。” …… 沈维岳美滋滋的喝着快乐水,走到小区楼外的巷子时,看到路灯下一个女人扶着墙不太舒服的样子。 那人穿着一件无袖针织衫小香风上衣,内里套一条银色丝绸长裙,显得优雅而知性。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梁玉婷。 “梁老师,你不舒服吗?” 梁玉婷皱着眉头,听到是沈维岳的声音,心里松了口气,柔弱道:“突然头晕乏力,估计是太累了。” 沈维岳凑近一些,见她脸色苍白,感觉像是生病了,便说:“梁老师,你脸色好苍白,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梁玉婷摇头拒绝。 “哦,那你还能走吗,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沈维岳又问。 “我休息一会儿应该可以。” “好的,那我陪你等一会儿吧。” 沈维岳的话让梁玉婷心里一暖,这个学生真不错,挺让人放心的。 第19章 梁老师的夜半呼救 夜晚十点过已经行人稀少。 昏黄的路灯下,沈维岳陪着梁玉婷在巷子里安静的待着,她并不说话,微微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似乎在极力的恢复精力。 几分钟后,梁玉婷松开撑着围墙的手,试着走了两步。 “好了,谢谢小沈同学。” “不客气,这是学生应该做的。” 两人朝着小区走,梁玉婷走得很慢,沈维岳视力好,隐约能看到她额头上的细汗。 从刚才她下意识的发抖来看,梁玉婷应该是感冒发烧的前兆。 因为在体温上升期,身体通过收缩皮肤减少散热,就会出现面色苍白和寒颤、怕冷等症状。 这会儿梁玉婷应该是在强撑着,沈维岳注意力高度集中,时刻防备着她晕倒。 果然,走了十几米,梁玉婷突然脚一软,无力的往侧边倾倒下去。 沈维岳急忙伸出手扶住她。 “梁老师,你好冰凉啊,有可能感冒发烧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不用,我回去喝点热水,吃个感冒药就好了。” 她依旧倔强,还挣扎着站起来。 但乏力的症状越发明显,于是只好对沈维岳道:“小沈同学,可能要麻烦你送我一下了。” “啊,哦,好的,你住哪一栋?”沈维岳感受到她抓着他的手臂,并不算重。 “五栋,五零一。” “我在六栋,挺近的。” 沈维岳用力搀扶着,梁玉婷借力加快了脚步。 到了楼下,她抓着栏杆爬了几步,不到半层便爬不动了,于是只好歉意的苦笑:“还要麻烦你送我上楼。” 沈维岳二话不说就扶着她往上走。 结果梁玉婷爬得气喘吁吁,脚步越发无力,甚至后面都有软倒的趋势。 “梁老师,你爬不动了吗?” “我头晕得很,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有点晚了,要不我背你上去?” “这……” 梁玉婷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咬牙道:“那你先回家吧,我再歇会儿再慢慢爬……啊,你……” 沈维岳看不得她犹犹豫豫的样子,搞得有人会吃掉她似的,而且这种老式楼道又没有摄像头,谁知道啊? 他把心一横,懒得多废话,直接来了个公主抱,将梁玉婷横抱在身前,然后大步往楼上走。 梁玉婷又羞又急,又不好喊叫,于是干脆闭着眼睛眼不见为净。 沈维岳的动作相当绅士,但毕竟会有些亲密的接触,因此拼命往上跑。 梁玉婷再怎么说也是个九十多斤的成年人,他抱着她一鼓作气跑了一层楼便气喘吁吁。 高中物理说过,上楼是做功,更何况还抱着一个人。 沈维岳感到有些吃力,于是又把梁玉婷往上面抬了抬,她本就全身乏力,丝绸的长裙丝滑无比难以受力,差点滑落下去。 沈维岳吓出一身冷汗,顾不得许多赶紧抓住她膝盖往上的腿弯。 梁玉婷已经尴尬得不敢说话。 沈维岳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坚定的往上走,她果然感冒发烧了,身体已经烫了起来。 扑鼻而来的幽香让沈维岳精神一振,于是意志越发强硬,手上的力气都大了许多。 就这样走半层往上掂一次,梁玉婷贴着他整个人都懵逼了,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丧失了思考能力。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沈维岳问:“梁老师,你钥匙在哪里?” “包包里。”梁玉婷声如蚊蚋,睁开眼睛。 沈维岳换成架着的方式,让她依靠着自己,然后去找钥匙。 打开包包,一包东西突然掉了下来,梁玉婷忍不住小声惊呼出来。 沈维岳下意识捡起来捏在手里,接着立刻意识到是什么了。 正常用品而已,大惊小怪个什么? 他赶紧找到钥匙,打开门把梁玉婷搂着扶了进去,让她靠在沙发上。 “梁老师,家里有温度计吗?感冒药在哪里?” “电视柜下面有个小药箱子,都在里面。” 梁玉婷无力的躺在沙发上,即使这样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用抱枕放在身上挡着。 沈维岳很快便找到药箱子,拿出温度计让她夹住,然后去倒了杯水,等候体温结果的同时,检查药物的保质期。 几分钟后,体温结果出来了。 38.3℃。 确实发烧了。 “这个氨酚烷胺的药效有点大,一次吃一颗。” 他扶起她,喂她吃了药。 梁玉婷感觉回到家里安全多了,既然药也吃了,便对沈维岳道:“小沈同学,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孤男寡女大半夜的共处一室不是好事。 沈维岳知道她的顾虑,扯了张纸写了个电话号码:“梁老师,这是我电话,如果有紧急情况你就给我打电话。” 说罢,他便果断离开。 梁玉婷听到门锁反弹的声音,长舒了口气。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生,她可不敢和他继续单独相处下去,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感觉略微有些好转,她竟然先去洗了个澡,然后才换了睡衣回卧室睡觉。不知过了多久。 梁玉婷迷迷糊糊的感觉口干舌燥,头昏沉得不像样子,甚至连撑着床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 残存的意识告诉她,发高烧了。 甚至不用测温度,她都能猜到至少39度多。 这样的状态,别说明早上起来上课了,搞不好得把人送走,直接达到人生的墓地地。 此时此刻,梁玉婷再也顾不得其他,挣扎着找到手机,毫不犹豫的给沈维岳打电话。 至于为什么给他打? 她也不知道。 梁玉婷的老家不是陵山县的,更偏向于靠近渝州的方向,在这座县城里她其实没有亲人。 她是大学毕业后考上陵山县一中的教师编制,过来这边工作才三年多。 潜意识里面,她可能觉得沈维岳更加靠得住吧。 毕竟这段时间给他补习英语,还有刚才送她回家,他都表现得彬彬有礼没有半点逾矩的地方。 于是沈维岳被电话吵醒了。 他看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过。 “喂?” “小沈,我是梁老师,我……你送我去趟医院……” 沈维岳听她有气无力的声音,急忙道:“好的,我马上过来……你还能起来开门吗?” “起不来了,门框缝里,有……有钥匙,你找找……”说完电话里便没了声音。 沈维岳翻身而起狂奔出门。 第20章 你真幸福 梁玉婷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急诊室里。 她的手上插着吊针正在输液,身上套了一件风衣外套,内里还是那身丝绸睡衣。 慌张的四处打量,发现沈维岳正坐在她旁边趴在病床上酣睡,她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了。 小沈同学应该是很疲惫了,毕竟能在这种吵闹的地方睡着,很不容易。 梁玉婷怔怔的看着他的侧脸,发了会儿呆,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激,还有些别的道不明的东西在蔓延。 长这么大,来到这座县城任教三年多,第一次的安全感竟然是沈维岳给的。 这个小男生,某些关键的时刻其实很有魄力呢,可不像以前那两年的孤僻沉默。 她看看吊瓶里剩下的小半瓶液体,应该还有一会儿时间,于是也没有吵醒他,只安静的靠在枕头上。 梁玉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烧已经退掉了,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刚好一个护士在给隔壁换药,她便轻声问:“你好,麻烦问一下,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背过来的啊,烧得不省人事了,小伙子跑得满头大汗。”护士指了指趴着的沈维岳,满脸赞许,“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你,急坏了都,你真幸福。” “啊,那我花了多少钱?”梁玉婷又问。 “没注意,一般也就一两百,打了一针退烧针,然后输液,不贵。”护士看看她的吊瓶,“输完就可以回去了。” “好的,谢谢你。” 梁玉婷松了口气,倒不是说她担心花钱太多,而是她知道沈维岳家庭条件一般,想来身上的钱是不多的。 等回家就把钱给他。 深夜的急诊室像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有家属的哭嚎,有患者的呐喊,梁玉婷身在此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人间疾苦,然后便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 外套是谁帮她穿的? 答案不言自明。 是沈维岳。 但这就更加尴尬了,她穿的可是丝绸睡衣啊,而且最关键的是,女孩子晚上睡觉不可能全副武装的。 梁玉婷唰的一下脸红了,红得像石榴。 完蛋了。 这下子真是完蛋了。 二十多年的黄花大闺女,只怕是或多或少丢了许多清白。 但这能怪沈维岳吗? 不能。 人家也是救人心切,何况还是她主动打电话找他帮忙的。 梁玉婷心情复杂的看着沈维岳。 这一中校多少年轻的男老师追求她,没有一个人能有机会靠近,阴差阳错之间被这家伙接近了。 想想嘛。 护士说他背着她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她必然是要趴在他背上的…… 我的天哪。 以后还怎么好意思面对沈维岳哦? 幸好他马上就毕业了,以后不见面就不用尴尬,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梁玉婷内心戏多得一批,从而导致表情复杂无比,面色不停变换。 她怔怔的看着沈维岳的侧脸,忽然觉得他挺耐看的。 纯情男高长得浓眉大眼,面部轮廓俊朗清秀,肤质很好没有其他男生那样的青春痘痕。 一中校并不要求学生每时每刻都穿校服,此时的沈维岳身上是一件体恤,下身是运动裤。 护士一时间没分清楚,也情有可原。 忽然,一只蚊子就那样明目张胆的飞到沈维岳脸色,停了下来。 梁玉婷皱眉,三月底了蚊子都出来了。 她抬起手挥了挥,想要把蚊子赶走,没想到蚊丝不动。 于是梁玉婷伸出食指,朝着蚊子按过去。 这下蚊子跑了,但沈维岳也醒了。 她的食指俏生生的按在他脸上,而她的眼睛里还有一种‘看我厉害不’的俏皮,让沈维岳呆住了。 二人目光对视,梁玉婷像烫到了手,急忙收回手指,慌张解释:“有蚊子咬你,我帮你赶走。” 沈维岳:“哦……” 哦? 说就说,尾音拖那么长干什么? 梁玉婷瞪他一眼:“你不信?” “没有,谢谢梁老师,你感觉好些了吗?”沈维岳笑着问她。 “好多了,我才是要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会不会死在家里。”梁玉婷后怕的抚着胸口,沈维岳赶紧移开目光。 几个小时之前他去她家里救她的时候,实在过于着急,当知道看到什么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如今彼此都有了最基础的认识,没必要更加深入的了解。 “是很后怕啊,我过去的时候你额头烫得不行,幸好离着医院不远,没有耽误治疗。” 沈维岳真诚的对她说:“你以后身体不舒服还是应该及时就医,拖不得,小问题会拖成大问题。” 梁玉婷感觉自己被他教训了,但看他言辞恳切关心之情溢于言表,也不好发作,哭笑不得道: “你还教训起老师来了?” “这件事上不分年龄不分身份,人要学会关心自己,不然出了事会让关心你的人伤心难过的。退一万步说,你要是生病倒下了,我的英语补习怎么办?” “啊哟,你这么现实的吗?” “当然,我可是要考985的男人!” “噗哈哈哈,你这家伙还真是实诚,其实你的英语已经有提升啦,我相信你会如愿以偿的。” 梁玉婷嫣然一笑,有种病西施的娇美。 沈维岳也笑了起来,信誓旦旦的说:“反正如果我能达到愿望,梁老师你是大功臣,我一定铭记在心,日后好好报答你的。” “哦,你准备怎么报答我?”梁玉婷好奇道。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啊,不过如果你在我工作以前结婚,那我只能包个红包随礼,如果你等我工作以后再结婚,那我一定随一份大礼!” 说到这里,他便好奇的问:“梁老师,你谈恋爱了吗,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没有!”梁玉婷瞪他一眼,“就冲你这句话,我一定要等着你随大礼!” “哈哈哈,那至少得四年后了,你可不能因为等我随大礼就耽误自己的终身幸福哦,到时候我送十份、百份大礼都不能弥补。” “沈维岳同学,你记住了,如果老师我成了大龄剩女,那都是因为你今晚这句话,你要负全部责任的!” “可怕,那等我在985大学里面,给你介绍一个年轻有为的帅哥吧。” 沈维岳进入了沈局的节奏,开始谈笑风生起来。 第21章 梁老师,你这小灶开得也太过分了吧? 沈局是谁? 那可是前世三十四五就混上副局长的存在,虽然地处省城郊县,但也是人精存在了。 一旦进入了沈局的聊天状态,梁玉婷就只是小女生了。 她被他引导着话题,只觉得说什么都能聊得很契合,处处都是默契,处处都很投机。 梁玉婷都计算不了,在等待吊瓶输完的这短短时间里,她笑了有多少次。 “你们两个,谈情说爱也要关心一下输液啊,你这瓶子都空了这么久了,不喊人的?” 护士走进来,无语的翻个白眼,指着梁玉婷手臂上的枕头责备道。 二人定睛一看,软管里都有了部分血液了。 梁玉婷不好意思的红着脸,然后瞪了沈维岳一眼,把手递给护士:“不好意思,麻烦你轻点儿拔,我怕疼。” 护士二话不说唰的一下就拔掉针头,梁玉婷疼得大叫一声。 “晕,还好你来的时候是昏沉的,不然插进去的时候不知道要叫多大声。” 护士嘟囔一句,示意二人赶紧出院走人了。 急诊科不养闲人。 梁玉婷尴尬的从病床上下来,一手按住拔针的地方,才发现好像没有鞋子。 “???” “……” 沈维岳两手一摊,干笑道:“走得急,忘了。” “那怎么办?”梁玉婷急了,“总不能光脚走回去吧?” “这个时间点,商店都没开门,医院里的小卖部应该也关了,买是买不到的……” 沈维岳站起来看看外面的小卖部,确实熄灯关门了。 “你要不介意的话,我还是背你,出门后打个车回去,然后上楼再背一程。” 梁玉婷沉默片刻,心道也只能如此了。 她看着墙壁,点点头。 沈维岳站起来背对着她蹲下:“来吧,又是做牛做马回报大恩大德的时候了。” “当牛做马是让你这么用的吗?你这一身汗味……呀……” 梁玉婷趴在背上正在嫌弃,突然就惊呼一声便彻底沉默了。 好你个沈维岳,这便是清醒状态下的猎杀时刻吗? “抱紧了,不要滑下去了。” 沈维岳稳步向外面走,护士还羡慕的看了他们一眼。 到了医院外面,一辆出租车在眼前被人抢先打走,梁玉婷有些无奈。 “医院外面车多,再等等,很快就来了。”沈维岳宽慰道,一边不着痕迹的把她往上托一托。 梁玉婷默认他的观点,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但二人的估计太过乐观,现在是凌晨四点的样子,出租车司机少之又少。 又等了接近十分钟,期间梁玉婷往下滑了不下五次,也被沈维岳艰难的往上托了五次,才有一辆空车过来。 坐上车的那一刻,二人不约而同的长舒一口气,梁玉婷看沈维岳揉着胳膊,才惊问道: “我才想起,你的绷带呢?你不是手扭了吗?” “早就好了,你反射弧真够迟钝的。” “哦,我是不是很重,看你揉手……” “不算重,这个身高这个体重,差不多很合适……师傅,去建设路。” 出租车跑得很快,走路要二十几分钟的距离,几分钟就到了。 沈维岳给了钱,又蹲了下去。 梁玉婷认命似的趴上去,一回生二回熟,感觉心理负担都少了许多。 这次上了楼,她立刻跳下来踩在拖鞋上,精神头十足。 梁玉婷拿了钱交给沈维岳,然后感谢道:“谢谢小沈同学,你快回去睡觉吧。” 沈维岳确实困得要死,于是转身就走。 看看时间,已是四点过。 …… 两个小时后。 沈维岳昏昏沉沉的被闹钟吵醒,顶着个黑眼圈出门洗漱,合租的小老弟又是大吃一惊: “岳哥,你悠着点,别年少不知金珍贵啊……” “你懂个屁。” 沈维岳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然后洗脸洗头按时出门。 到了教室。 早自习开始念经,那嗡嗡嗡的声音让他更是想睡,于是赵清砚把笔都戳得冒火星子了。 “沈维岳,你昨晚上偷牛去了吗?” “没有,困得很。” “那就是又去通宵上网了?” “这次真没有。” 沈维岳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觉作用不大,于是便对赵清砚道:“赵狐狸,我能不能睡会儿,你帮我看着点老师,要是老魔来了你提前戳醒我,我彻夜失眠真的太困了。” 赵清砚有心拒绝,但看他面容憔悴油尽灯枯的样子,不知怎么就心软了。 不回答就代表默认。 沈维岳用两只手撑住下巴,然后假装在看书,实际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韩老魔敲醒了沉睡的心灵。 “沈维岳,又上课睡觉,早自习你站着上!” 沈维岳无奈的站起来,等老魔走开后,幽怨的对赵清砚道:“赵狐狸,你怎么不提醒我?” “提醒了,你睡得像头猪,怎么都叫不醒。”赵清砚翻个白眼,给他看看戳断的2B铅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维岳尴尬极了。 好不容易撑过了早自习,前两节课是英语课。 沈维岳以为梁玉婷昨晚上生病,今天应该换课不来了,没想到她依然坚持到了教室。 “同学们,这两节课自己复习。” 梁玉婷宣布了上课方式,便在讲桌前坐下。 沈维岳屁股刚沾到凳子,困意就汹涌来袭,于是没过一会儿便一头栽倒在英语书上,酣睡过去。 赵清砚大吃一惊。 好你个沈驴,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她狂戳沈维岳屁股,但这家伙已经魂都飘了,哪里叫得醒。 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幕,当梁玉婷往这边看时,一个个都等着看戏。 结果大大出乎意料。 梁玉婷只是轻描淡写的瞥了沈维岳一眼便不再多看,甚至问都没问一下。 什么情况? 梁老师对沈维岳放弃治疗了? 赵清砚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单纯,这家伙不是才让梁老师给他补习英语吗。 不过既然梁玉婷不问,她也就没有继续尝试叫醒沈维岳。 片刻之后,一个后排的男生有样学样趴着睡觉,然后被梁玉婷一粉笔头精准制导砸醒。 大家才发现,这是区别对待。 “梁老师,为什么沈维岳能睡我不能睡?”男生很不满。 “没有为什么,你如果除了学习外每天写一篇英语作文,以后我的课你就随便睡。”梁玉婷淡淡的回答。 众人气息一窒,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妈的,开小灶能开到这种程度,太过分了吧?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第22章 第二次模拟考试 沈维岳美滋滋的睡了一节课,精神恢复了不少,于是第二节英语课就开始起来学习。 梁玉婷见他这般自觉,更是在心里大为赞许。 有目标,有行动力,还很自觉,这样的学生其实很容易教的。 最让她赞许的,其实还是沈维岳的自制力。 她昨晚上从医院回去后,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没有任何异常。 然后睡觉前举起手机俯拍了一张,看了过后才知道这身丝绸睡衣有多诱惑。 沈维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坚守本心将她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换一个男人只怕是早就犯法了。 十八岁的男孩子有这般自制能力,梁玉婷相信沈维岳以后不成功都不可能。 这样的学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节英语课沈维岳依然是问了不少问题,梁玉婷讲得特别仔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亲切感,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出来。 好在其他人也没察觉,赵狐狸倒是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 而且沈维岳一如既往的多方请教,一会儿问宁曦,一会儿问她,看不出任何异常。 赵清砚也就不再多心了。 ……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在忙碌和充实中度过。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韩昌明宣布,高三第二次模拟考试后天开始,不会再延后了。 “同学们,检验这一阶段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第二次模拟考试基本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总体水平,你们应当要认真对待。” “当然,让你重视不是让你们作弊,我希望这次考试体现真实水平,不要有作弊侥幸心理,第一次模拟的时候有人作弊是被抓住了的。” “而且模拟考试就算作弊有什么用呢?高考能作弊吗?不能的,趁早放弃幻想……” 韩老魔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核心意思就一个:高度重视,考出水平,考出风采。 “好了,晚自习结束,下课。” 众人一哄而散。 沈维岳正要离开,赵清砚拦住他,问:“笨驴,你这次能有长进吗?” “当然,也不看看这一个月我付出了多少汗水。”沈维岳自信满满,“而且有你帮我辅导,我感觉脑子里充满了知识!” 赵清砚很高兴,心道算你有良心。 结果沈维岳顿了顿,又说了其他名字:“除了你,还有宁曦,有梁老师,有韩老魔,你们众星捧月,我要是不发光发亮,不如找根东南枝自己挂上去算了……” 这笨驴感谢了一圈,就差没把CCTV加上去,赵清砚看了偷听的宁曦一眼,心道这次一定好好比比。 看看是她辅导的数学长进大,还是宁曦辅导的生物长进多。 “你有信心就好,如果你没长进,我都没脸,希望你好好考,不要不识好歹!” “是,遵命,狐狸大人。” 沈维岳敬了个礼,转身便跑出门,叶凌涛那狗比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妈的,天天聊,没聊够啊,我看你干脆把赵清砚娶回家算逑。” “funny mud pee,你想老子死就明说,趁早把吃席的份子钱交给我。” “你说你咋就这么贱呢,偏偏赵清砚还就能和你这个贱人说话,难道是贱能克刚?” “我克你妹,这次二模怎么说?目标多少名?” “马马虎虎争取杀进前一百吧,你呢?” “俺也一样!” 沈维岳的回答让叶凌涛一愣,旋即破口大骂:“你在想屁吃,你什么档次,也想和我一样牛逼,你一模差点就是二百五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后面还有你急的时候。” “贱货,吃我一拳。” “幼不幼稚啊……佛山无影脚……” 沈维岳踹了叶凌涛一脚,然后潇洒的消失在分岔路口。 叶凌涛气得血压飙升。 这个畜生。 …… 沈维岳穿过巷子,没想到梁玉婷居然在路灯下等他。 她穿着一件米杏色桑蚕丝长袖衬衫,下摆扎在米白色的阔腿西裤里,微卷的大波浪扎在脑后,优雅而知性。 “梁老师,你这是?”沈维岳好奇的问。 “我在等你。”梁玉婷等他走近,认真道,“这次二模考试,你有把握吗?” “还行吧,这一个月的复习我感觉很好,比一模应该有很大进步。” “那就好,我想了想,下一阶段你要侧重加强完形填空的复习了,你的大作文很不错了。” “好的,谢谢梁老师。” 二人亲切的说着,一同走进了小区,然后各自朝自己的楼栋走去。 走了几步,沈维岳回头,发现梁玉婷居然也回头了。 目光对视之下先是一愣,接着又相视一笑。 奇奇怪怪的感觉。 沈维岳干脆道:“梁老师,我能加你个QQ吗。” “现在不行。”梁玉婷下意识回答,“等你高考完以后再说。” “啊?我还说学习上有问题问你更方便呢……” 沈维岳疑惑不解,加个QQ干嘛要等以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玉婷小嘴微张,似乎也有些错愕,幸好晚上黑漆漆的,看不清脸色。 “要问问题不用QQ啊,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她飞快的找补着。 “那要是我在办公室找不到你呢?” “你可以来我……呃,我基本都在教室或者办公室的,实在不行总会在小区里遇到,早上或者放学遇到就可以问了。” “哦,好的。” 沈维岳点点头,然后挥了挥手就上楼了。 梁玉婷揉了揉自己的脸,暗骂一声在想啥呢,然后也上楼去了。 …… 一天后。 陵山县高三第二次模拟考试正式开考。 考室全都被打乱,一中校高三十几个班分散参考。 沈维岳集中精力严阵以待,重生后的第一次大考,也是检验努力成效的时候了。 第一科,语文,传统拿手科目。 沈维岳奋笔疾书,文不加点,感觉思绪无比畅通。 下午第二科,考数学。 他居然也感觉每道题都似曾相识,一鼓作气通关杀到了最后一道大题上,然后甚至稳稳的把前两小题都给干出来了。 沈局这才感叹,赵狐狸真是牛逼,辅导他不到一个月就能成效这般明显。 翌日的理综稍显费力,但生物进步明显,整体感觉比以前好多了。 至于英语,那更不必多说,如有神助。 沈维岳轻轻松松的走出考场,有种掌控住自己命运的错觉。 直觉告诉他,这次二模,他要火了。 甚至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23章 我感觉你在跟踪我 二模考试完后,正好是星期六下午。 所有高三学生直接放假,沈维岳按捺不住想去网吧,但想起韩老魔的告诫和自己的誓言,硬是把念头扼杀在了摇篮里。 傍晚他打了一会儿篮球,然后回出租房洗了澡美滋滋的睡到第二天上午。 休息的日子不玩游戏不看小说,本来和几个叼毛约了打台球,临时也被告知取消,他们去网吧玩诛仙去了。 用叶凌涛的话说就是:“劳逸结合,你不和我们一起打游戏,那你就自己去小孩那桌打飞机。” 沈维岳也不好置喙什么,便决定去新华书店看书打发时间。 他照例拎着两个米糕穿越步行街,然后又照例在某家女装店与赵清砚看个正着。 “我路过,拜拜。” 沈维岳二话不说拔腿便走。 “你站住!”赵清砚大吼一声,“沈维岳,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你出院前医生同意了吗?看起来精神问题的症状还是很明显啊。” 沈维岳目不斜视,并不敢多看她,因为怕看了就挪不开眼睛。 这狐狸,又来买衣服了,还试穿短裙。 这双冷白皮的玉腿,谁他娘的顶得住? 赵清砚怀疑道:“你才是精神病,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刚试衣服你又出现在门外,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 沈维岳挥挥手便兀自离开,气得赵清砚咬牙切齿。 这驴现在越发的嚣张了,说话屌得不行,晚自习必须让他站着上! 沈维岳来到书店,选了一本《三国志》便坐在角落的地上看了起来。 沈局酷爱读史,尤其是最喜欢三国时期的历史。 没有一个血气方刚的男生能拒绝乱世英雄的诱惑,那些熠熠生辉的权谋智术,令他如痴如醉。 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惊讶道:“沈维岳,你也在这里啊?” 沈维岳抬头一看,竟然是宁曦。 小美女怀里正抱着一本《悲伤逆流成河》,惊喜的看着他。 “我一个人没事干,来看会儿书,打发时间。”沈维岳指着她怀里,“你喜欢这种类型啊?” “呃,我就随便看看,随便看看的。” 宁曦略显羞赧的笑笑,看了一圈,说:“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座位。” 过了片刻,她绕了回来,尴尬道:“人真多,没位置了,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随便坐,只要你不嫌地上脏。”沈维岳用书扇了扇右边,帮她扇掉灰尘。 宁曦眼里闪过难言的感动,开心的在他身边坐下,然后凑过去半个头:“你在看什么书?” “三国志,女孩子不喜欢的类型。”中学时代的女孩子大多是马尾造型,沈维岳闻到一股飘柔的味道。 “哇塞,全是文言文的版本啊,你看的原版没有翻译的,这都看得下去?” “能看,原汁原味更有意思。” “厉害了,难怪你的语文成绩那么好。” “你也不差啊。” 二人商业互夸几句,然后便各自看书。 沈维岳看得认真,因为文言文的表述需要仔细琢磨。 宁曦却不知道看了些什么桥段,时不时的还会偷瞄他两眼,只怕是在和小说里的故事作对比。 郭子的这本书沈维岳没看过,但听说过,在这个年代这个年纪的女生群体里面,非常畅销火爆。 最出名的就是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这小美女不会是在学这个角度吧? “你看我干啥,看书就看书啊。” “书里的故事过于伤感,我需要看一会儿缓一缓。” 宁曦的解释显得牵强,沈维岳笑了笑也懒得多说,继续看自己的。 两人便以这样的节奏待在书店里,直到榜一大姐的到来。 赵清砚本来买完衣服就准备回家的,但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要来书店转转,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这和谐的一幕。 沈维岳那头臭驴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柜,左腿伸直,右脚踩在地上让膝盖抬起来撑住一本黄皮书,看起来有些潇洒不羁的书生意气。 宁曦小乖小乖的坐在他右手边,坐姿很淑女,明明也是靠在书柜上,但远看角度其实是有些偏向沈维岳那边的。 沈驴在看书,宁曦在偷看他。 这两人搁这儿约会呢? 赵清砚心里莫名非常不爽,下意识的走了过去。 “沈维岳,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班长?我看书啊。”沈维岳闻声抬头,扬了扬手里的书,“你怎么来了?” “我来的不是时候?” “你来的正是时候,我跟你讲,那边有套全新的数学密卷,特别难,我都看不懂,你要不要去点评一下。” 沈维岳兴奋的指着教辅区,赵清砚却是冷着小脸不为所动,反而看向宁曦。 宁曦被她眼神一扫,竟然有种心虚的感觉,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慌张的站了起来。 “清砚……” “你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我来书店看书的,偶然碰到沈维岳了。” “那……” “没座位,随便找地方坐的。” “哦。” 赵清砚淡淡的看了看她手里的言情小说,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言情小说呀?” 宁曦脸红着,赶紧把书藏到背后,但下一秒就想到一件事情。 我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呢? 哪个少女不怀春,看看言情小说怎么了? 你清高,你了不起。 她又把书拿出来,大方的递给赵清砚:“你要不要看,很好看的。” “不看,不感兴趣。”赵清砚嗤之以鼻摇摇头,一把拿过沈维岳手里的书检查一番,然后满意点头。 “沈维岳,你说的那个密卷在哪里?” “那边啊,教辅区,过去就看到了。” 沈维岳把书夺回来,继续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你帮我拿。” “自己去,我这正看到精彩的地方。” 他不耐烦的挥着书驱赶着赵清砚,结果一不小心挥到她身上,啪的一声书都被弹回去了。 赵狐狸眼里寒光一闪,正要暴走,却看这驴低着头看书,浑若未觉的样子。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赵狐狸自我安慰着,便往教辅区过去。 沈维岳心里暗道好险,虽然很完美,但他真不是故意的。 宁曦目睹了这一切,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赵清砚有多高冷和暴躁她是清楚的,偏偏对沈维岳这般宽容,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24章 清曦绕岳的美好时光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她就是嘴巴硬,心不坏的。” 沈维岳看宁曦小嘴微张,整一个呆萌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也只有对你这么包容,其他人她理都不理的。”宁曦嘟囔道。 “那是你们有误解,她其实内心是渴望朋友的,只不过不知道怎么主动维系一段友情,所以看起来冷得很。” “或许是哦。” 宁曦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他争辩,反正以前的沈维岳是岳不群,他根本不知道其他试图靠近赵清砚的人被怎样对待的。 班长就像一朵迎风绽放的玫瑰,在风中熠熠生辉却又浑身带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当然,这就是个比喻,毕竟沈维岳也没有亵玩。 他想亵玩,应该也是不行的。 正想着,就见赵清砚手里拿着一叠密卷走了回来。 她站到沈维岳面前,轻轻踢他小腿一脚。 “咋了?”沈维岳疑惑。 “过去点。”赵清砚指着他左手边。 “不是,你要坐这儿?” “宁曦能坐,我就坐不得?” “坐得坐得,你老人家快请。” 沈维岳也用书扇了扇地面,这让宁曦心里莫名满意。 岳掌门一碗水端平了的,至少没有用手去擦灰尘。 赵清砚也很满意,这头驴除了学习上笨一些,生活中挺聪明挺有眼力见的。 她优雅的坐下,使得本就狭窄的过道变得拥挤起来。 沈维岳对三国志正入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但在外人看起来,这场面牛逼大发了。 这位衣着普通的靓仔,右手边是一个怯怯柔柔的小美女,左手边是一个超漂亮的大美女,三人坐在一起如同左拥右抱似的。 那小美女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瞄他一眼,像个小心翼翼的偏房。 偏偏靓仔一无所知。 …… “沈维岳,你说的非常难是说这个?” 几分钟后,赵清砚指着一道数学大题,费解的说道。 “对,就是这个。”沈维岳看了看,“你这表情,难道没有一丁点挑战性?” 赵清砚摇头,表示简单的一批。 沈维岳有被打击到,扭头看看宁曦,问:“宁曦,你觉得呢?” 宁曦凑过头去,赵清砚突然眉头一皱,把试卷递给她。 沈维岳在中间,她凑过来看就好像扑在这驴的怀里一样,投怀送抱,好不雅观。 宁曦没想这么多,对着那道题冥思苦想几十秒,然后干脆的放弃了。 “难,特别难!” “你也不会?” “不会,这题超纲了,班里恐怕除了清砚没有人会。” “狐狸,你看,不是我一个人说难哈。” 赵清砚把试卷拿回来,提笔就开始演算讲解,看得沈维岳和宁曦云山雾绕的。 二人心里就一个感觉,这就是天才! 这题讲了两三遍,沈维岳都一知半解,索性摇头叹道:“别讲了,我脑子装不下了,要炸了,这种题注定不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能玷污的。” 宁曦也表示附和:“就是,我也听不懂,高考要是考这个,我认输。” 赵清砚无语的看他们一眼,两头蠢驴。 “不会做你还看其他杂书,赶紧练习啊。” “别,好不容易休息半天,不要让我看到这些头痛的东西,不如你和我一起看三国吧,感受一下乱世争霸的魅力!” 沈维岳不由分说就把赵清砚的密卷折起来,然后把三国志放到中间。 赵清砚看了一页,摇头说:“全是文言文,费神。” “那好办,我去拿本三国演义,故事性更强。”沈维岳爬起来去找书去了。 地上就剩下赵清砚和宁曦两个女生,不说话显得尴尬,宁曦便主动道:“清砚,你要考清北的吧?” 赵清砚嗯了一声,探囊取物而已。 “那你知道沈维岳想考哪个大学吗?” “知道。” “哪一个?” “某个东边的985大学。”赵清砚眼神奇怪,“他没告诉你?” “没有啊,可不可以告诉我?” “江海大学。” “哦。” 宁曦若有所思的点头,似乎并不为沈维岳目标定得这么高而吃惊。 赵清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道:“如果他有那能力考江海,我会劝他考人大。” “为什么?” “因为人大更好。” “但我觉得江海很不错啊,他有自己的喜好吧。” “现在说这些没用,等二模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 沈维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宁曦眉头紧锁,便问:“怎么了,看个言情小说这么伤感?难受到皱眉头了啊。” “没有啊,刚我在和清砚说大学,你觉得人大和江海大学哪个更好?”宁曦忍不住问了。 沈维岳笑笑:“都好,不分高下。” “那你想考哪个?” “江海,那是一种使命召唤。” 沈维岳话一出口,宁曦不皱眉了,赵清砚反而皱起眉头。 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提醒道:“你先能考那个分数再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是是,不说这个了,看三国演义。” 沈维岳自然而然的在中间坐下,打开第一页,示意赵清砚一起看。 二人看书的速度很快,只是某些精彩之处沈维岳会停下来,给她描述猛将的战力值。 赵清砚饶有兴致的样子,让宁曦也按捺不住了。 家里爷爷喜欢看电视剧三国演义,但她觉得无趣得很,这会儿沈维岳说书比电视剧有趣多了。 她也凑过来一起听,沈维岳见状就把书往右边挪一挪,放在他的中间。 赵清砚又微不可察的皱皱眉头。 就这样,在这家不算大的书店里,沈维岳化身说书先生,对着两个女生说起了英雄主义。 偏偏还真就让二人听了进去。 沈局又找到了当年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感觉,说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穿插着他个人的见解,让宁曦忍不住感叹男生的浪漫原来是这样的。 赵清砚觉得,这个时候的沈维岳眼睛里有光,仿佛不再是一头笨驴,而是一只展翅的老鹰。 千古文人侠客梦。 这些大男孩就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故事,骨子里都是想当英雄的啊。 “沈维岳,让你选一个书里的人物,你想当谁?” “曹操!”沈维岳不假思索的回答。 “为什么,英雄主义不应该是蜀汉那边吗?曹操顶多是枭雄。” “枭雄活得自我,吾素好魏武遗风,心慕已久。” 沈维岳斜睨赵狐狸一眼,心想难道我会告诉你人妻的秘密? 第25章 二模成绩,岳不群嗑药了 短短半天时间,三国演义是看不完的。 沈维岳说得起劲,赵清砚听得也起劲,宁曦倒是肚子有些饿了,不过他们都没说结束,她也忍着说不出口。 于是就这样一直讲到下午三点。 沈维岳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才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不讲了,这次就这样了,我得去吃点东西,准备上晚自习了。” 他爬起来把书还回书架。 宁曦问:“下周日你还来吗?” 沈维岳往书店门外走,一边挥挥道:“到时候再说吧。” 赵清砚二话不说也直接离场,三人小组就这样各自散去。 …… 晚自习的时候,韩昌明这老魔面带笑容,看起来心情很好,想必是这次二模考试班里成绩不错。 六科试卷是不可能这么快阅卷完毕的,他也没有在晚自习上说成绩的问题,只是让大家继续复习知识点。 “狐狸,二模的数学题,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你还记得不?” 沈维岳主动问赵清砚了,他忍了许久不对答案,还是忍不住了。 赵清砚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 沈维岳一看,懊恼的一巴掌捂在脸上,哀嚎道:“啊, 我死了。” “全错了?”赵清砚眉毛一挑,毕竟三道小题呢。 “没有,最后那个错了。” “哦,你能做对前两个,也不错了。” “……” 这死狐狸说话一向如此不过脑子,不和她一般计较。 沈维岳丝毫没有怀疑她答案的正确性,如果最后参考答案和她的不一致,他甚至会怀疑参考答案出错了。 数学皇后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宁曦在后排听到二人的对话,戳了沈维岳的肩膀一下:“也给我看看呢。” 沈维岳把纸递给她,小姑娘也是小嘴一撇,心若死灰。 这道题果然太难,还是不会做啊。 他们在对答案,其实其他人也差不多,成绩出来前都是心里忐忑,七上八下的。 于是整个晚自习,教室里就没怎么安静过。 韩昌明知道大家的想法,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在玩,讨论题目的行为他也不管。 直到晚自习结束时,所有人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就连一贯喜欢逼逼赖赖的叶凌涛,下课后也不嘻嘻了,想来是对答案后不太理想。 回去的路上,沈维岳照例在小巷子里遇到了梁玉婷,她一看他就露出微笑,盈盈的说:“小沈同学,你这次英语成绩很棒哦。” “真的吗,这么快就出来了?”沈维岳惊喜道。 “真的,阅卷基本完了,明早上就会出排名,你就期待着吧,我先提前恭喜你。” “说得我都迫不及待了。” 沈维岳伸出右手,梁玉婷呆了呆,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示意这是什么意思? “握手啊,咱们合作愉快!”沈维岳笑道,“我英语上但凡有一丝提升,那都是梁老师教得好,必须握个手庆祝。” “哦……” 梁玉婷下意识的伸出右手,下一秒便被他握在手里。 沈维岳的手掌宽阔有力,相握那一刻梁玉婷忍不住颤了一下,他还用力抖了三次。 “梁老师,剩下的两个多月,还要拜托你继续指点我,我现在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嗯,加油,使劲干,祝你如愿以偿。” 沈维岳将手松开,又是一路叽叽喳喳的闲聊,然后在小区里和梁玉婷分开。 这位英语老师穿什么都这么美。 …… 翌日一早。 韩昌明满面春风的走进教室,敲敲桌子:“所有人,都把笔停一下,下面宣布本次二模考试成绩。” 六班的人不约而同抬起了头,骚动片刻后严阵以待,这该死的二模成绩终于还是来了。 赶紧宣布吧,早死早超生。 教室里落针可闻,韩老魔就喜欢学生们这种紧张严肃而又充满期待的状态,因为对成绩没有期待的学生不是好学生。 他清了清嗓子进入主题:“成绩嘛,相信部分同学已经猜到了,这次咱们六班总体涨势喜人,我很高兴!” “全校理科六个尖子班,我们平均分超越二班,再次夺回第一名,班里进入全校前十名的人数,比一模考试增加一个,年级前五十增加三个,前一百名的增加六个……” “全班仅有两人处于年级前四百名以外,这两位同学需要高度重视了,四百名以外是没希望考重点的,好一点的二本都难。” 韩老魔还没宣布具体名单,于是教室里各自猜测起来,大家都在想这最后两名是谁? “看我干啥,老子再差也没掉出过四百名,这段时间这么努力你们是眼瞎了?” 沈维岳见这当头居然还有叼毛在看他,于是忍不住骂了起来。 宁曦扑哧一笑,心知最后两名不可能是沈维岳,但也好奇他能考多少名,于是问他: “沈维岳,你觉得你能考第几?” “不知道,反正不可能全班倒数……” 话音未落,便听赵清砚冷冷道:“他要是倒数,我直接退学不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你这么相信我?”沈局懵逼。 “一个人再笨,还能在这么多人的辅导下没有长进?更何况还费了我那么多口水……真要那样,你赶紧不要读书,去打工好了。” “对对对,我也觉得。”宁曦拼命点头,深以为然。 沈维岳的成绩也有她的一份努力在,全班第一第二给他辅导,考不好就该去吊死自己。 好在韩老魔没有多说废话,掏出成绩表就开始念了: “赵清砚,733分,照例是年级第一,大家鼓掌。” 沈维岳瞄她一眼,这狐狸面不改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众人也都习惯了,麻木鼓掌。 “宁曦,687分,班级第二,年级第四,比一模进步一名,值得鼓励!” 啪啪啪。 “袁天泽,683分,班级第三,年级第九,不增不减稳住了名次,希望继续保持。” 啪啪啪。 …… “下面这位同学,本次全班甚至全年级进步最大,刚好进入前五十,排在第五十名上,你们觉得会是谁?” 韩老魔笑脸如菊,眯着眼睛看着台下,从左到右依次扫过去。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似在看所有人,又似没有看任何人。 台下众人屏气凝神没有说话,死死盯着老魔的嘴巴,其中几个对了答案感觉良好的人,认为自己很有希望。 “这位同学这段时间以来非常努力,有目共睹,他的付出获得了堪称惊喜的回报,我必须要大声念出他的名字,要给与他最热烈的掌声鼓励!” “他就是——沈维岳!” “???” “!!!” “草草草……” 所有人都惊呆了。 岳掌门,他他妈的嗑药了? 第26章 我要加倍操练你 “沈维岳,总分663分,班级第十二名,年级第五十名,相比一模考试涨分一百多分……” “老师,你说谁考660多分来着?” “沈维岳同学,相比一模上升近两百名,只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学校历史罕见,必须大力表扬!” 韩昌明带头鼓掌,报以鼓励的看着沈维岳。 于是所有人都一边表情呆滞,一边跟随着拍手,五味杂陈的看着校花身边那个男生。 叼毛岳不群,偷偷干了好大的事情,这是运气还是实力使然? 进步几十名都可以理解,一下子杀进前五十,莫不是作弊了吧? 当然,这样的想法大家只能藏在心里,毕竟没有证据。 但也有少数人相信这是沈维岳的真实表现,比如宁曦,她就小嘴微张着,眼光明亮的看着沈维岳,喃喃道: “哇塞,沈维岳,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下次是不是会超了我……” “那肯定不会,你可是年级第四。” 沈维岳还在谦虚,赵清砚却是打断他了:“我早就说了,你要是没长进我就退学不读了,还有两个月,说不定你也能考进前十。” “不是,赵狐狸,你比我还看好我自己啊,我觉得现在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要妄自菲薄。”赵清砚满意的看着沈维岳点头,“你这次的进步,我很欣慰!” 欣慰? 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你又不是我妈。 沈维岳在心里腹诽着,脸上却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别憋着了,想笑就笑,我看你嘴角都压不住了。”赵清砚见状忍不住翻个白眼。 沈局终于破功,咧着嘴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笑容落在远处的叶凌涛眼里,那是天都塌了。 他妈的,前不久才信誓旦旦的说这叼毛考不过自己,这一转眼就甩了一条街啊。 沈维岳考年级五十名,老子才考年级一百一十名,以后还怎么当兄弟? 这狗比去了校花身边以后就像变了个人,连智商都得到升级,早知道老子就主动申请过去了。 …… “沈维岳同学,这份成绩来之不易,希望你再接再励,不断上升,创造更大的奇迹!” “感谢韩老师,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沈维岳站起来对韩昌明鞠了个躬,待他开始继续念其他人的成绩时,他又对赵清砚和宁曦道:“也必须感谢你们。” “这是你自己的努力,不用感谢我呀。”宁曦谦虚道。 “好的环境是会影响人的,被你们两个学霸夹在中间,我但凡有不懂的地方就能及时请教,这份恩情大了去了。” 沈维岳对一脸傲娇的赵清砚说:“狐狸,你身边这位置真的是风水宝地呢。” “呵呵,你以为是个人都能坐?”赵清砚淡淡的瞄他一下,“要是你这次长进不大,我马上就把你踹开。” “那不行,我已经尝到甜头了,后面这两个月我就把屁股焊在这里了,谁都不许抢!” “高兴一会儿就得了,这个成绩最多能上个末流985,距离你的目标还有很大提升空间,下次三模我希望看到你进入前十名。” “啊???”沈维岳大惊失色,“前十都够复旦或者人大最好的专业了,我没那么牛逼的。” “你难道只想考个江海大学的末流专业?” “能进去就行,我不挑的……” “你闭嘴,瞧你这点志气,要去就去最好的,剩下两个月我会继续加大力度操练你,最好考个清北出来。” 赵清砚深深的看他一眼,淡淡道:“去清北的话,末流专业也不是不行。” “……” 沈维岳直接无语。 这狐狸莫不是以为人人都有她的智商,清北他是想都没想过的。 现在的操练力度就已经够大了,再大下去,只怕人都被操练死了。 沈维岳实在想不到这狐狸还有什么没有使出来的手段,不过现在是大喜时间,不宜喜事丧办,他也就没有多想。 韩老魔宣布完成绩后,就把排名表贴在了教室后面,第一节自习课结束后,几乎所有人都围在后面去看。 有看自己的,更多是看别人的。 “赵清砚,数学又是满分,理综也接近满分,这就不是人能考出来的……” “你和她比个鸡毛,全校排名都默认把她剔除在外的,各班高手都争第二。” “你们看看岳不群的分数,语文136分,这是他的强项科目就不多说了,看看其他的,数学居然133分?” “还有英语,138分?” “这太离谱了,还有他的生物,以前考四十分,这次居然达到了60分。” “这比嗑药都还离谱,难道校花身边那个座位有这等魔力?” “以后不能叫岳不群了,要叫岳掌门……” 众人正议论纷纷,羡慕得拳头发紫,却听宁曦挤过去娇声道:“你们不要小看沈维岳好不,人家每天上课多认真,复习多努力,你们是一点都不看的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宁曦,要不你也帮我补补课吧,如蒙不弃,某愿拜为义母!” “就是,就是,我要能涨这么多分,叫奶奶都可以。” “你们滚啊,他又不是我辅导出来的,是赵清砚的功劳,你们去找她辅导。” “那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众人摇头感叹,这两年多来也不是没人去请教过赵清砚,几乎每个都被她怼得怀疑人生。 “这你都不会?” “这么简单,没兴趣讲解,去问其他人吧。” “对不起,心情不好,不想讲。”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画辅助线?” 诸如此类的话,现实而又赤裸裸,让人在大热的夏天也冷汗直冒。 赵清砚长得美,又是超级学霸,坏就坏在她多长了一张嘴。 班里边两年多才出了一个岳不群能够承受她的毒舌。 想想沈维岳能唾面自干承受这种攻击,考出这样的成绩也就不离奇了。 关键是赵清砚愿意给他辅导,这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上课铃声响起,大家各自回到座位。 剩下的两节课韩老魔仗着班主任的优势,发了数学试卷直接开始讲题。 在大家复杂的目光中,赵清砚又亲自为沈维岳辅导了最后一道大题。 看着沈维岳豁然开朗的表情,叶凌涛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于是放学的时候,他对沈维岳义正言辞的说:“岳桑,我已经给韩老师申请了,我要和宁曦的同桌高小梅换座位,我要加入你们的圈子。” “哦?”沈维岳万分诧异,“老魔同意了?” “还没有,他说要我自己征求高小梅和宁曦的意见,我准备用我的帅气征服他们!” “那就预祝叶帅大功告成。” 沈维岳看他捋了捋中分头,笑着报以鼓励。 这一路二人默契的都没说成绩。 沈局看得出来,这叼毛已经彻底急了。 第27章 小沈同学,以后可以交到我家来 叶凌涛的谋划当然没有成功。 翌日一早,他便去找宁曦和高小梅沟通。 宁曦一开始犹犹豫豫,听他说他和沈维岳好哥们儿就该齐上齐下,于是也就不说话了。 那高小梅是个胖胖的女生,平日里一向沉默寡言,但这次是真的急眼了。 “叶凌涛,你在想屁吃,我这位置挨着状元和榜眼,凭什么和你换?” “高同学,我就是和你打个商量,你和我换,我欠你个大人情,将来必有厚报!” “厚报?你是能给我钱还是能给我人啊,这样,要我答应和你换也不是不行,你立个字据签字画押,以后我要是没人要,就嫁给你……” “你……你怎么能这样强人锁男?我们之间就不能讲点同学的交情吗,非要搞成一笔买卖……” 叶凌涛倒吸一口凉气,被高小梅的想法震惊了。 沈维岳笑得水都喷了出来,宁曦更是捂着脸上气不接下气,甚至于一贯冷冰冰的赵清砚,也翘起了嘴角。 “能不能换个别的条件?”叶凌涛犹自不死心,追问道。 “不行,一看你就心不诚,回你自己的座位上去吧,我不换!”高小梅胖乎乎的大手把课桌一拍,震得叶凌涛后退三步。 “笑,笑,笑,笑个鸡毛。”叶凌涛骂骂咧咧的踹了沈维岳的凳子一下,然后扶了扶中分刘海,“太可怕了,她居然觊觎我帅气的外表。” “呸,就你还帅气?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哪里比得上人家沈维岳的一根汗毛,你以为人家赵班长是随随便便就答应来一个同桌吗?心里没点逼数……” 高小梅破口大骂,丝毫没注意到这句话说出口后,赵清砚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赵狐狸转头淡淡的看她一眼,高小梅立刻就闭嘴了。 至于叶凌涛,碰了一鼻子灰后灰溜溜的滚回自己的座位,被一群狐朋狗友挤眉弄眼笑得头都抬不起来。 “你小子,学习是假,想去追人家宁曦是真,你当我们看不出来?” “我不是,我没有……” “呵呵,你和岳掌门穿一条裤子,看他得了校花青睐,你就想如法炮制去靠近副校花?” “闭嘴,老子真的只想学习!” 后面突然就干了起来,沈维岳哭笑不得。 换座风波之后,第一节课是英语课。 梁玉婷和往常一样,只要走进教室就是所有人的焦点,沈维岳觉得她今天这身黑白经典穿搭特别有气质。 简约风格的松领肌理感面料白色长袖衬衫,扎在长度过膝的黑色包臀裙里,卷发中间一小半束成一束,披在肩上,脚下一双黑色平底鞋。 优雅而又不失知性,简约而不简单。 她的笑先是给到沈维岳,然后扩散到其他人,轻快道:“二模考试,大家的成绩都很好,所以老师今天很开心,你们都是好样的!” “这次英语成绩进步明显的有几位同学,黄征、崔晓宇、沈维岳……重点表扬。” 梁玉婷带头鼓掌,于是全班人又再一次给班里这几个逼送去掌声。 而且估摸着,接下来各科老师的课上,还有这样的流程。 “那我们接下来就开始讲评试卷,我争取用一半节课的时间讲完,然后大家有问题可以来问我。” 梁玉婷让大家拿出试卷,回头看了看黑板,擦得并不干净,于是皱起眉头自己擦了擦,有点高了。 “沈维岳,你来帮我擦下黑板。” 沈维岳欣然上台,从她手里接过黑板刷时梁玉婷点点头,嫣然一笑。 台下一众男生羡慕的眼睛都红了,他们分明看到了这一幕,狗日的岳不群成绩好了,连接触美女老师的机会都多了。 课程上到后面,梁玉婷甚至把沈维岳的大作文单独拿出来讲评,更是让人感到啧啧称奇。 偏心,梁老师也开始偏心了。 赵清砚这节课上忍不住瞄了沈维岳好几眼,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不是,你老是这样子看我干啥?”沈维岳问道。 赵清砚并不说话,把他的英语试卷夺了过去,认真审视大作文。 看了十几秒,眼神惊讶。 “单独开小灶,疗效这么明显吗?” “或许我英语上很有天赋呢?” “呵呵。” 赵清砚冷笑一声,扭头看向窗外的云去了。 沈维岳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把她抓起来打一顿屁股,人怎么能傲娇到这种程度? 活该没朋友! …… 重点表扬的场面从上午持续到下午,果然不出所料,所有老师都给予了沈维岳高度评价。 大家都在表扬他,只有赵清砚泼冷水:“不能骄傲自满,你才考663分,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天啊,你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就连一晚上的快乐都不不愿意给我吗?” 沈维岳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恶狠狠道:“赵狐狸,我时常有种想把你打一顿的冲动!” “哦,那你来打。” “你……我草……” 沈维岳一拍桌子,踩着下课铃就奔出了教室,她这张嘴就不应该拿来说话用的。 回家的路上叶凌涛很受打击,一直问他:“沈维岳,你觉得我丑到只配找一个胖女人吗?” 看起来,高小梅对他的人身攻击比成绩上落后沈维岳更让他难受。 “涛子,有句话说的,所有胖子都可能是潜力股,瘦下来说不定很好看的,你要不要长期持有试试看,万一哪天就涨停了呢?” “不可能,我这辈子死都不会看上高小梅那种肥婆。” 叶凌涛愤懑的扔掉可乐瓶,下定决心发奋图强,一定要重夺沈维岳之上的排名。 二人在岔路分别后,沈维岳没有在巷子里碰到梁玉婷,于是就刻意等了一会儿。 果然,没过多久,梁玉婷娉娉袅袅的出现在视线里,见他在等着她,便笑道:“小沈同学,是不是交作文没找到我?以后实在着急,可以到我家找我。” 沈维岳惊讶道:“这……方便吗?” “你又不是没来过,就剩两个月了,咱们各科老今天都在讨论,要不要一起努力试试,看能不能让你再创造奇迹。” “是让我三模考进前十名吗?” “万一是冲击清北呢?” 梁玉婷歪头一笑。 夭寿了。 第28章 狐狸分肉给驴吃 沈维岳失魂落魄的回到出租屋,满脑子都是巨大的压力。 香蕉个巴拉的,就因为这一次杀进全校前五十名,韩老魔等一众老师就预谋着把他当试验田,指望搞出亩产千斤的大跨越出来。 这是何等的我草? 就一中校这个情形来说,不进年级前五名,清北那是痴人说梦。 现在连梁玉婷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了,这太可怕了。 沈维岳已经能预感到剩下两个月的悲惨生涯,大抵是除了吃饭睡觉,不会有任何空余时间。 果然。 第二天早自习开始,韩老魔就开始重点关照他,那老花镜是频频的往他的方向瞥。 老魔虽然凶残,却总有打盹的时候,但他的目光可以挪走,狐狸班长的审判之眼可是全程笼罩啊。 沈维岳但凡盯着一道题超过两分钟不动笔,赵狐狸就要怀疑他是不是不会做,便要主动过问。 要是发呆超过三十秒,无墨圆珠笔芯立马便会插在屁股上,堪比人工智能的头悬梁锥刺股了。 “沈驴,不要觉得我是在欺负你,一大早韩老师就找我谈过了,各科老师这次都看到了你巨大潜力,都对你报以厚望,他们嘱托我务必以最严厉的标准来监督你,争取再接再励……” “清砚说得对,韩老师也找我了,老师托我带句话,不仅清砚会监督你,我也要辅助。” 宁曦笑出两个酒窝和小虎牙,眼睛里满是得意的‘奸笑’。 “不是,你们俩这么做,自己不用学习的吗?”沈维岳疑惑不解。 宁曦摇头道:“要啊,所以我只是辅助,清砚是主力。” 沈局看向赵清砚,这狐狸居然点头,淡淡道:“我学不学都无所谓。” 沈维岳和宁曦只当这是超级学霸的绝对自信,便无语的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赵清砚总是能轻而易举杀死聊天。 但不管怎么说。 从今天开始,沈局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赵清砚甚至要求他尿尿不能超过三分钟,还不能太频繁,要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来。 “尿尿都管,你比我妈还管得宽,以后谁要是娶了你简直不用活了,祖坟都得炸掉。” “那用不着你操心,韩老师的嘱托我会不折不扣执行。” “憋尿容易结石的。” “尿频尿急尿不尽也是病。” “你嫁得出去都有鬼了,哪个儿豁你!” “呵呵。” 赵清砚眼睛里不带任何感情,劈手塞过来一张手写的草稿纸,里面有三道数学大题。 “二十分钟做完,做不完不准吃中午饭。” “这……我正在长身体……” “我陪着你,你做不完我也不吃。” “天呐,狐狸,你现在怎么这么多话?” “你挑的啊,怪我咯?” 赵清砚嘴角微翘,呵斥沈维岳立刻开始做题,而且还把手机摆在桌上开启了倒计时。 这狐狸就是豪横,上课明目张胆玩手机也没老师管,其他人要是敢这样做,分分钟被砸烂狗头。 沈维岳开始做题。 后排的宁曦同情的摇摇头,于心不忍却又无话可说。 毕竟她只是个大副,赵清砚才是船长,沈局的学习方向由赵清砚掌舵,她说了算。 教室左边前排的位置安静了下来。 沈维岳一心解题,赵清砚看着闲书时不时监督一下,宁曦满脑子都是倒计时还剩多久,关切于能不能做完。 事情其实也没有出乎意料,赵清砚选的题实在太难,沈维岳用尽洪荒之力也只在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做完两道半。 “下课了,该去抢饭了。” “那与你无关,继续做题!” “清砚……” “宁曦,你自己去吃你的,不要为这头驴说情,我就守在这里,沈维岳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去吃。” “……” 宁曦给沈维岳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在一群同学的指指点点中,离开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笨驴和狐狸了。 沈维岳咬着笔杆子冥思苦想,赵狐狸凑近来盯着试卷,似乎一个步骤出错,她就要当头一棒。 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带过一丝幽香到沈维岳鼻子里,同时也吹过来几根头发丝。 那发尖扫到鼻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赵清砚吓了一跳,皱眉头呵斥:“连喷嚏都控制不住,要你何用?” “听听,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沈维岳抗议道。 “我是狐狸啊,狐狸当然不说人话。”赵清砚理所当然的昂起小脸。 刹那芳华惊艳到了沈维岳,令他不禁呆了呆。 “看什么看,说了不准看我,不准对我有乱七八糟的心思,做你的题!” “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什么人啊……” 沈维岳嘟囔一句,赶紧继续解题。 也许是这个喷嚏打通了任督二脉,他居然灵光乍现找到了解题思路,几分钟后把题解了出来。 “咦,还不错,虽然答案错了,但思路是对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清砚满意点头,示意他可以去吃饭了。 “狐狸,你不吃午饭?” 沈维岳急急起身,又转头来问,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字: “吃。” “那就走啊,去晚了没菜了。” 沈维岳想也没想便要去拉赵清砚的手,她被吓了一跳,唰的一下把手挪开。 “我自己走!” “行,赶紧的,我低血糖,饿不得。” “这就是你上课偷吃糖的理由?” “你要不要,我还有多的。” 沈维岳从兜里掏出一个糖果,不由分说就塞进赵清砚的手里,然后大步往教室外面跑。 赵清砚抿了抿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把糖揣进兜里不紧不慢的跟了出去。 到了食堂,许多同学都开始回收餐盘往外面走了。 沈维岳打了一荤一素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对着赵清砚招手,示意她赶紧过来,他帮她占了个位置。 赵清砚迟疑半秒,坐了过去。 “我去……你这,你这菜这么多,好丰盛啊,我怎么看不到这些菜?” “这个……” 赵清砚无法解释,这是校长老爹给她开的小灶。 “你想吃吗?” “想啊。” “那你分一些过去吧……反正我也吃不完。” “哦。” 校花的肉,不吃白不吃。 沈维岳真的动手了。 于是食堂里发生了惊世骇俗的一幕,赵校花不仅和一个男生对坐吃饭,还把肉分给了他。 六班的人筷子都惊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