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兵王在花都》 第1章 归来即巅峰 一辆破旧的长途大巴晃晃悠悠地停在城东客运站,车门一开,一群乘客快速涌了下来。 陆骁夹在其中。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脚踩一双满是灰尘的军靴,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吊儿郎当得像一个街边的混子。 “七年了,我终于回来了!”陆骁吐着烟雾,神情有一些恍惚。 这七年,他在外面干的那些事,说出来能吓得人腿软。暗影部队,天朝最隐秘的利刃。 而他陆骁,是那把利刃的刃尖! “老妈上次说家里拆迁分了新房,在城西……”陆骁掏出手机,却发现早就没电了。他摇摇头,干脆靠两条腿往城西晃。 路过鼎盛大厦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那栋楼有多高,而是因为楼下停着的那辆酒红色保时捷,实在太扎眼。 更扎眼的是,车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黑色西装裙,腰身收得极紧,衬得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下,臀线圆润得像满月。长发披肩,侧脸冷白如玉,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劲儿。 “极品啊。” 陆骁把嘴里那根烟换了个边叼着,“这腿,能玩三年!这腰,单手可握!这波,这气质……至少九分!” 他正口花花地嘀咕着,目光却忽然一凝。并非色心大发,而是杀手的本能。 保时捷底盘下,此时正有一丝极微弱的光在跳动。 红色,规律性的跳动。 是炸弹! 陆骁瞳孔微缩,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苏清颜今天心情很差。 董事会那群老东西又在背后搞小动作,她刚在楼上发了一通火,正准备开车回别墅冷静一下。她低头翻包找车钥匙,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男人朝自己走过来。 邋遢,嘴叼烟,眼神还不老实。 “走开!”她头都没抬,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陆骁没理她,直接蹲了下去,整个人趴在地上往车底看。 苏清颜一愣,随即皱眉:“你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报你个头!”陆骁的声音从车底传出来,懒洋洋的,“你车上被人装了炸弹,烈性的,还有三十秒左右就炸。” 苏清颜脸色一变。 她第一反应是不信,可陆骁的动作快得吓人。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折叠刀,三两下就拆开了底盘护板,手指稳得像机器,精准地掐断了三根线。 那颗拳头大的炸弹被他拿在手里,还闪着红光。 “往后退!” 陆骁站起来,一手拎着炸弹,一手推了苏清颜一把。那手掌正好按在她肩头,力道大得她踉跄了两步。 他转身,单臂一甩! 炸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五米外的排水井里。 “轰...” 一声闷响,井盖被冲起半米高又落下,下水道里冒出滚滚黑烟。 苏清颜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她见过无数精英、高管、甚至某些号称顶级安保的退伍特种兵,但没有一个人,能有这个男人的反应速度和胆量。 “你……你到底是谁?”她声音有点发紧。 陆骁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叼起那根烟,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痞痞的,带着点玩味。 “谁都不是!就一个路过的好心人。”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尤其在那双腿上多停了两秒,“美女,你这车不错!人也挺好看,就是下次出门多带两个保镖,别这么招摇。” 苏清颜脸一红,不是害羞,是气的。 “你...” “走了。” 陆骁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苏清颜站在原地,攥着车钥匙的手微微发抖。她想叫住他,却发现自己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只记得那双眼睛又冷又亮,像是藏了一把刀。 陆骁穿过巷子,七拐八拐走到城西老街上。 七年没回来,这边变化不大,还是那些老旧的沿街店铺。他正要找个人问问路,余光忽然扫到街角一个佝偻的身影。 一个中年妇女,穿着橙色的保洁马甲,弯着腰在扫落叶。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背驼得厉害,手上全是裂口和老茧。 陆骁愣在原地。 叼在嘴里没点着的烟瞬间滑落。 “……妈?” 他的声音很轻。充满了意外,喜悦和愧疚等等。 沈玉华没听见,继续扫着地。 陆骁走过去,脚步越来越重,眼眶越来越红。 七年。 他离开了七年。那个在他记忆里,美艳性感,风情万种的女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妈!”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哑了。 沈玉华回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两秒,手里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 “骁……骁儿?”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陆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跪得结结实实。 “妈,你的不孝儿回来了。” 他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 沈玉华抱着他的头,哭得说不出话。路过的行人都停下来看,有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陆骁一概不管。 他跪了整整三分钟,才被沈玉华拉起来。 “走,回家。妈给你做饭!”沈玉华抹着眼泪,笑得像个孩子。 陆骁擦了擦脸,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搀着母亲的胳膊往家走。 “妈,我爸呢?”沈玉华脚步一顿,表情僵了一下。 “你爸……在医院。” 陆骁眼神一沉,问道:“我爸怎么了?” 沈玉华眼圈又红了,声音发颤:“前两天他在小区值班,遇到个喝醉的胖子开车要进小区。你爸拦了一下,对方下来就打。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 她说不下去了。 陆骁的脸,已经冷得像块铁。 “哪个医院?” “人民医院,还在抢救室……” “走。”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废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压迫感,似乎能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沈玉华被他扶着往前走,偷偷看了儿子一眼。 她忽然觉得。 这孩子,跟七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第2章 邂逅初恋 人民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焦虑的气息。 陆骁推开通往急救区的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走廊长椅上的父亲。 陆志国比七年前老了不止十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眼窝深陷,嘴唇发紫。他躺在移动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痂。 一个护士正给他换点滴。 “爸。” 陆骁走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陆志国睁开眼,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骁儿……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回来了就不咬走了。”陆骁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树皮,掌心还有没愈合的伤口。 他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喘不过气。 这就是他的父亲! 在那个小工厂干了三十年,退休了还在小区当保安,被人打了躺在医院里,连个像样的病房都没有。 “谁打的?”陆骁问得很平静。 陆志国摇摇头:“算了,对方有钱有势,我们惹不起……” “我问你,谁打的!” 陆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旁边的沈玉华吓得一哆嗦。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这孩子越平静,越要出事! “姓靳的,住在咱小区对面的锦绣花园。开着一辆黑色大奔,胖得像头猪。”沈玉华咬牙说,“当天他喝了酒,开车冲卡。你爸拦了一下,他下车就踹……” 陆骁听完,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把手机开机,给母亲的老年机打了个电话存下号码,然后对沈玉华说:“妈,我出去买个粥,你和爸先歇着。” “骁儿,不要冲动...” “妈,我真是去买个粥。” 陆骁转身就要走,走廊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站住!”一个女警走了过来。 警服穿在她身上,该松的地方松,该紧的地方紧。腰带勒出纤细的腰线,胸口的扣子绷得有些吃力。五官英气中带着冷艳,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冷面警花,楚冰清! “你是陆志国的家属?”她扫了陆骁一眼,语气公事公办。 陆骁道,“对,我是他儿子!” 他抱着双手往墙上一靠,眼神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那双裹在警裤里的长腿上。 很长。 从上到下,估计能玩好几年! 楚冰清美眉一皱:“请你放尊重点。” “我挺尊重的。”陆骁摊手,“你问话就问话,别板着个脸,我爸是受害者,又不是犯人!” 楚冰清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你父亲被打的事,我们已经立案调查。嫌疑人身份正在核实,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核实?”陆骁冷冷一笑,道,“锦绣花园,黑色大奔,姓靳,胖得像猪。这还需要核实?” 楚冰清皱眉:“我们警察办案,不需要你来教!” “随你吧。” 锦绣花园3栋。 陆骁站在1202门口,抬手按了门铃。 他只花了十分钟就锁定了目标。门禁系统在他眼里跟纸糊的没区别,电梯监控他低着头就过了。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快递,您订的茅台到了。” 门开了。 一个矮胖的男人裹着浴袍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宿醉的红印子,小眼睛眯着,满脸横肉。 是靳志辉! “我没订...” 靳志辉话没说完,一只脚已经踹进了他的肚子。 “呃啊...” 靳志辉倒飞出去,撞翻了鞋柜,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陆骁走进门,顺手把门带上。 “你他妈谁...”靳志辉捂着肚子想爬起来。 陆骁没说话,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爸,陆志国!锦绣小区那个保安,你记起来了?” 靳志辉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变得凶狠:“你敢动我?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废话真多!”陆骁一拳砸在靳志辉眼眶上。 “这一拳,为你骂我爸!。” 靳志辉惨叫一声,左眼瞬间肿成一条缝。 “啊...我要报警!你他妈...” 又一拳。 “这一拳,为你踹他三脚。” 右眼也黑了。 靳志辉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开始求饶:“大哥我错了,我给钱,你要多少都我给...” 陆骁站起来,对准他的小腿,一脚踩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干柴。 靳志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涕泪横流。 陆骁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明天上午十点,带着二十万现金,到人民医院骨科病房,跪在我爸床前磕三个头。 晚一分钟,我卸你一条胳膊。听明白了吗?” “明白!” 靳志辉拼命点头,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陆骁把手上的血蹭在浴袍上,站起来转身出了门。 他走出小区的时候,脸上的戾气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又变成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他还顺手买了两根甘蔗,说是给爸妈熬水喝。 回到医院附近,他拐进一家粥铺。 “老板,两份皮蛋瘦肉粥,一份南瓜粥,三根油条。” 他靠在柜台边等着,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 门帘一掀,进来一个女人。 白色衬衫,浅蓝色长裙,长发披肩,怀里抱着一束康乃馨。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里带着一丝忧郁。 陆骁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个女人也看到了他。 手里的康乃馨掉在地上。 “……陆骁?” “秦诗曼!”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是撞碎了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 她是他的初恋。 也是他七年前离开时,连一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的人。 秦诗曼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陆骁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 “诗曼,你还是那么好看。” 秦诗曼脸一红,低下头去捡花。 陆骁弯腰。 先她一步捡起来,递到她面前。 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且都没有缩回去。 第3章 美女面前装叉 粥铺里的蒸汽白蒙蒙地飘着。 陆骁和秦诗曼的手指碰在一起,两人都没先缩回去。那只康乃馨被他们俩捏在中间,花瓣微微发颤。 “你……还是这么不正经。”秦诗曼先红了脸,轻轻抽回手,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南瓜粥。 陆骁咧嘴一笑,把花递过去:“七年没见,第一句话就说我不正经?诗曼,你这张嘴也没变,还是那么会夸人!” 秦诗曼发了翻白眼,“我这是夸你?”说着她就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跟着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老板把粥和油条装好了,陆骁拎起来,晃了晃袋子:“改天聊,我先回去。” “等等。”秦诗曼叫住他,转身对老板说,“老板,再来两份蒸饺,一笼小笼包,我一起付。” “哎,不用...” “给叔叔阿姨的!”秦诗曼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刚回来,别跟我客气。” 陆骁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模样,心里头一软。这姑娘,还是跟以前一样,心细得让人没法拒绝。 他点点头,没再推辞。 秦诗曼付完钱,拎着东西跟上来:“我陪你走一段吧,正好顺路。” 陆骁挑了挑眉,没拆穿她。 这医院在东边,她家在西边,顺哪门子的路? 两人并肩走出粥铺,晨曦洒在她白色的衬衫上,透出若隐若现的轮廓。浅蓝色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肢柔软得像春风里的柳条。 陆骁余光扫了一眼,喉结微微滚动。 “看什么?” 秦诗曼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脸颊微热。 “看美女。”陆骁大大方方地说,“七年没看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了,多看一眼怎么了?” 秦诗曼抿着嘴,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往医院大门口走。 刚到门口,迎面撞上三个人。 带头的是一个壮汉,一米八几的个头,脖子跟水桶似的粗,剃个板寸,穿了件黑色紧身背心,胸口的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尾巴一直延伸到手腕。 身后跟着俩小弟,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墩子,手里都拎着棒球棍,眼神不善。 “就是这小子?”板寸头盯着陆骁,上下打量了一圈。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陆骁停下脚步,把早餐袋子往秦诗曼手里一塞:“拿着。” 秦诗曼脸色微变,下意识拉住他的袖子:“陆骁,别冲动...” “没事。”陆骁拍了拍她的手背,手感滑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几个不长眼的,三秒钟的事。” 板寸头听见这话,脸一黑。 “你他妈谁啊?”他往前迈了一步,胸肌一抖一抖的,“知道我谁不?赵猛!靳志辉是我姐夫!” 陆骁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靳胖子是你姐夫?怪不得你也这么胖,真是一家人啊。” 赵猛眼睛一瞪,额头上青筋直跳,怒道:“你把我姐夫腿踩断了,还敢在这嘴硬?”他指着陆骁的鼻子,口水都快喷到脸上,“老子今天不卸你一条腿,我他妈跟你姓!” 身后的瘦高个举起棒球棍,嘿嘿笑了两声:“猛哥,这小子瘦得跟猴似的,我一棍子就能把他脑袋开瓢。” 矮墩子也跟着起哄:“要不先让他跪下来叫两声爷爷?” “陆骁...”秦诗曼脸色发白,抓着陆骁袖子的手越收越紧。 陆骁叹了口气,道:“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有点创意?”他挠了挠头,一脸无奈,“每次都是这套词,什么‘知道我谁不’、‘卸你一条腿’,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赵猛脸色铁青:“你他妈找死...” 话没说完,陆骁动了。他不是冲上去的,而是是走上去的。就那么慢悠悠地迈了两步,像是逛街一样随意。 忽然,他的右腿抬了起来。 快。 快得看不清! “砰...” 赵猛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挨了一脚。 下一刻,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台阶上,当场翻白眼。 瘦高个举着棒球棍愣住了。 这么猛? 陆骁左脚落地,右脚没停,顺势一个侧踢,鞋尖精准地点在瘦高个的膝盖侧面。 “咔嚓...” 不是骨折,是脱臼。 瘦高个惨叫一声,棒球棍脱手飞出,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歪倒在地,抱着膝盖嗷嗷叫。 矮墩子吓得脸都绿了,转身想跑。 陆骁往前一迈,一脚踩在他脚后跟上,矮墩子重心一歪,整个人往前扑倒,摔了个狗啃泥。 陆骁没再看他,脚轻轻一拨,把地上的棒球棍踢到一边。 从抬脚到收脚,前后不过十秒。 三个大汉,全部躺平! 周围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卧槽,这人练过的吧?” “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三脚干翻三个,这是特种兵吧?” 秦诗曼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手里还拎着早餐袋子,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被震惊得一动不动。 陆骁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回来从她手里接过早餐,笑眯眯地说:“走啊,花痴!粥都凉了。” 秦诗曼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把那股悸动压下去,小声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我以前也厉害啊。”陆骁嬉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流氓!” 秦诗曼脸色又是一红。 两人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赵猛杀猪般的嚎叫。 “小子,你给我等着!”他捂着肿成猪头的脸,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我叫我老大来!马天龙你知道不?整个城西的黑道都是我老大管的!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条街!” 陆骁脚步一顿。 秦诗曼听到“马天龙”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哆嗦道:“陆骁,我们快走!马天龙是黑色会,有几十个手下,全都是亡命徒…我们真的惹不起!” 第4章 大发神威 赵猛挂了电话,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小子,你完了,龙哥马上到!他带的人全是带刀的,你他妈今天就等死吧!” 陆骁把早餐袋子递给秦诗曼,淡声道:“你先上去,帮我看着我爸。” 秦诗曼急了:“不行!你一个人...” “听话!” 就两个字。 不重,但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力量。 秦诗曼眼眶红了,咬了咬牙,接过袋子,转身跑进了医院。 她不敢留下来。怕自己拖累他。 五分钟后,街口传来一阵轰轰的引擎声。 三辆金杯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医院门口,车门哗啦一声拉开,黑压压地涌出一群人。 二十多个,全是青壮年,清一色的花臂纹身,手里清一色的砍刀和钢管。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左脸一道刀疤从眉梢拉到嘴角,穿着一件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纹的关公像。 正是马天龙! 他叼着雪茄,慢悠悠地走过来,身后二十多个打手齐刷刷地跟上。路过的行人吓得四散而逃,就连医院门口的保安都缩进了值班室。 “就你?” 马天龙走到陆骁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不屑道,“赵猛,你他妈废物成这样?就这一个瘦猴,你叫我来?” 赵猛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陆骁:“龙哥,这小子会功夫...” “会功夫?”马天龙嗤笑一声,吐了口烟圈,“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我二十几个人二十多把刀,你告诉我,他拿什么打?” 周围的小弟们跟着哄笑起来。 “龙哥,要不我上去一刀剁了他?” “别别别,先让他跪下来磕几个头再说。” “磕完头再卸手脚,慢慢玩嘛。” 陆骁看着这群人,把嘴里的烟换了个边叼着,“马天龙是吧?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我可以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他说什么?让我们滚?” “哈哈哈!这小子吓傻了吧?” 马天龙凑近陆骁,把雪茄烟喷在他脸上:“小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我马天龙在这片混了十五年,黑白两道谁不给我三分面子?你今天把我妹夫腿踩断了,又打我小舅子,你觉得...” 话没说完。 陆骁伸手,捏住了他嘴里的雪茄。 轻轻一弹。 雪茄飞出去,精准地落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马天龙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老朋友一样语重心长地说:“我爸在里面养伤,别在这闹,吵着他休息!” 他转过身,背对着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暴徒,头也不回地往急诊大厅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马天龙。 “要打,进来打。大厅宽敞,够你们躺的。”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马天龙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两下,一挥手:“进去!给我往死里打!” 二十多人呼啦啦地涌进了急诊大厅。 门口的保安哆嗦着掏出手机报了警。 而陆骁,正站在大厅正中央,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涌进来的人群,像是在等一群送上门来的羊。 急诊大厅里一片死寂。 挂号窗口后面两个小护士吓得缩进了柜台底下。候诊的长椅上空无一人,仅有的几个病人和家属早就从侧门跑了个精光。 灯光白惨惨地照着,地面是光洁的瓷砖,宽敞得像个篮球场。 正中央,陆骁一个人站着。 对面,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暴徒蜂拥而入,砍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钢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马天龙最后一个走进来,站在人群后面,叼着新点的雪茄,脸上的刀疤狰狞得像蜈蚣。 “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眯着眼,“跪下,赔五十万,这事儿算完。” 陆骁歪了歪头,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当年他在境外执行任务的时候,面对的敌人是荷枪实弹的雇佣兵,是踩着地雷阵的恐怖分子,是动辄上百人的武装势力。 二十几个拿砍刀的小混混? 说句不好听的,连热身都算不上。 “五十万?”陆骁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说,“太少了,你把我叫过来,出场费都不止这个数。” 马天龙脸色一沉:“找死!” 他一挥手,身边两个打手率先冲了上去。 左边那个举着钢管,右边那个抡着砍刀,一左一右,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陆骁没动。 等钢管快砸到脑袋的时候,他微微一侧身,钢管擦着他的耳朵砸了个空。右手同时探出,一把抓住拿砍刀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吧”一声,手腕脱臼,砍刀落地的瞬间被陆骁脚尖一挑,刀柄稳稳落进他手里。 这一切发生在零点五秒之内。 然后他动了。 不是跑,是滑。 像一阵风,像一道影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砍刀在他手里不是刀,是鞭子。 第一刀,刀背砸在左边那人的后脑勺上,那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刀,刀面拍在右边那人的脸上,半口牙混着血飞了出去,人还没落地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两刀,两个人,不到两秒。 马天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都上!都给我上!” 剩下的二十多人一拥而上,砍刀、钢管、棒球棍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陆骁嘴角一勾。 他把砍刀往地上一插,空手冲进了人群。 不是托大,是嫌刀碍事。 第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个矮胖子的面门上。那人的鼻梁骨当场断裂,血花四溅,人往后一仰,砸倒了后面两个。 第二脚,踹在左边一个瘦子的膝盖上。膝盖反向弯折,惨叫声还没出口,陆骁的肘已经撞在另一个人的太阳穴上。 他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条蛇,像一头豹。 没有人能碰到他的衣角。 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关节、下巴、太阳穴这些要害上,力度控制得刚刚好...不会打死人,但绝对起不来。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当陆骁停下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一片。 砍刀、钢管散落一地,二十多个打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抱着断掉的胳膊,有的捂着塌下去的鼻子,有的蜷缩着身体干呕不止。 哀嚎声此起彼伏,整个急诊大厅像个屠宰场。 没有一个人还能站起来。 陆骁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衣服上连一个褶子都没多。 他拍了拍手,朝马天龙走过去。 马天龙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第5章 没人再能欺负你! “你……你别过来!”马天龙往后退了两步,腿肚子直打颤,“我报警!我报警抓你!” 陆骁差点笑出声。 一个黑老大说要报警,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离谱。 他一把揪住马天龙的花衬衫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你不是说黑白两道都给你面子吗?”陆骁笑眯眯的,“你面子呢?掉地上了?” 马天龙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陆骁拎着他,穿过大厅,推开洗手间的门,把人扔了进去。 马天龙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瓷砖上,眼冒金星。 还没等他爬起来,陆骁已经蹲在他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为你带人堵我!” “啪...” “这一巴掌,为你吓着我初恋了!” “啪...” “这一巴掌……没什么理由,就是想打!” 三巴掌下去,马天龙的腮帮子肿得像塞了两个馒头,嘴角渗出血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哭丧着脸,声音含混不清,“您说,您要什么我都给!” 陆骁停下了手,想了想。 “钱。” 马天龙愣了一下,连忙从裤兜里掏出钱包。 陆骁接过来翻了翻,现金不多,大概三四千块。他不客气地把钱抽出来塞进自己口袋,又把钱包扔回去。 “不够。” 马天龙哆嗦着从另一个兜里掏出手机:“微信转账行不行?” “不用那么麻烦。”陆骁伸手把他腕上的金表撸了下来,又把他脖子上的金链子扯下来,“这两样当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不过分……” “还有车。”陆骁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车钥匙。” 马天龙哭丧着脸,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宝马钥匙。 陆骁接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行,今天就到这儿。”他拍了拍马天龙肿成猪头的脸,“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欺负老百姓,我把你关公纹身改成hello kitty,听懂了吗?” 马天龙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甩了一地。 陆骁站起来,拉开洗手间的门,“对了,地上的兄弟你负责送医院,我就不管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洗手间。 病房里。 沈玉华正给陆志国擦脸。 秦诗曼坐在床边,怀里还抱着那束康乃馨,脸色苍白,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 看到陆骁推门进来,她猛地站起来,“你……你没受伤吧?”她的声音在发抖。 陆骁摊开手,转了一圈:“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 秦诗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确认他确实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可下一秒,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抹着眼泪,声音又软又哑,“那么多坏人,你一个人…吓死我了。” 陆骁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秦诗曼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陆骁,我有事跟你说!” 她的声音很认真,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颤抖。 陆骁看了一眼父母,沈玉华识趣地拉着陆志国的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出去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台边。 秦诗曼背靠着墙,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我爸爸……两年前查出来肝癌。”她的声音很轻,“花了好多钱,能借的都借了。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妈去找了马天龙的人,借了三十万高利贷。” 陆骁眉头一皱。 “利滚利,现在要还八十多万。”秦诗曼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他们还威胁我,说再不还钱,就把我……就把我带走,嫁给马天龙的侄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陆骁靠在窗台上,看着这个楚楚可怜的校花。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秦诗曼被迫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这事我管了。”陆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了墙上,“我回来了,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你!” 秦诗曼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想说不用,想说太危险了…… 可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哽咽。 她扑进陆骁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放在她背上。 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还有那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胛骨。 她的腰很细,细得像一掐就能断。 七年了。 她没有变,身材还是那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秦诗曼才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我去看看叔叔阿姨。”说完她转身跑了。 陆骁看着她的背影,不由一阵苦笑。这丫头!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啊。 “马天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骁掏出那把宝马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他记得赵猛提过一嘴...他们的老巢在城西的夜色酒吧? 既然要管,就管到底! 他回到病房,把父母安顿好,又跟秦诗曼交代了几句,让她帮忙照看一下。 “你去哪?”秦诗曼紧张地看着他。 “取车。”陆骁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刚买了辆宝马,去兜兜风!” 夜色酒吧在城西最乱的巷子里,白天冷清得像鬼屋,晚上灯红酒绿。 陆骁把宝马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下午两点,酒吧里没几个客人,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擦杯子。 吧台后面,马天龙正冰敷着脸,看到陆骁走进来,手里的冰袋啪嗒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 陆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 “来收债。” 他把秦诗曼的事一说,马天龙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大哥,那钱是她家自愿借的……” “利息太高了。”陆骁打断他,“本金三十万,我替她还。多的一分没有。” 马天龙张了张嘴,看着陆骁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肿成猪头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就三十万。” “还有。”陆骁敲了敲桌面,“你这酒吧,今天营业额多少?” 马天龙一愣:“啊?” “我说,今天的现金,拿出来。” 马天龙哭丧着脸,让收银员把抽屉里的钱全拿了出来。 两万多块。 陆骁数都没数,一把塞进口袋,“这一万算秦诗曼的精神损失费,剩下的是我的跑腿费。” “...好!” 马天龙欲哭无泪,只能点头。这是在替她还钱? 陆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以后离秦诗曼远一点!她是我的人,你再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把你关公纹成kitty猫!”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天龙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旁边的小弟小心翼翼地问:“龙哥,要不要报警?” 马天龙一巴掌抽过去:“报你妈的警!老子是黑色会!报什么警!” 酒吧门外。 陆骁把两万多现金揣好,发动了宝马。手机震了一下,是秦诗曼发来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叔叔阿姨问你了。” 陆骁笑着回了一条:“马上!顺便问一句,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车?” 秦诗曼回了一个问号。 陆骁没再回复,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第6章 就我们两个! 陆骁开着宝马,直接回了医院。 沈玉华正给陆志国削苹果,看到他拎着两个大袋子进来,赶紧擦了擦手去接。 “这是啥?”她打开袋子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人参、鹿茸,包装精美得跟艺术品似的。 “妈,这是退伍补贴买的!”陆骁往床沿上一坐,“给我爸补补身子。” 沈玉华不太信:“退伍补贴有这么多?” “七年呢,妈。”陆骁面不改色,“国家不会亏待当兵的!” 陆志国躺在病床上,看了儿子一眼,欲言又止。 他虽然老实,但不傻。 这孩子身上的那股子气质,跟七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就是个愣头青,现在...他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儿子变厉害了? “骁儿。”陆志国开口了,声音沙哑,“你回来了,爸高兴。但爸得跟你说一句...安分守己,别惹事!” 陆骁收起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爸,我听你的。” “找个正经工作,踏踏实实干。” “行。”陆骁站起来,拍拍裤子,“我这就去找。” 沈玉华急了:“你这孩子,刚回来就去找工作?歇两天再说。” “歇啥啊,趁年轻多挣点。”陆骁走到门口,回头笑了笑,“妈,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 他出了病房,没急着走。而是靠在走廊的墙上,掏出手机翻了翻。 鼎盛集团招保安,这事儿他是在车上看到的招聘广告。 三千五一个月,包吃包住。 钱不多,但胜在清闲。最主要的是,公司的女总裁挺好看的。 陆骁嘴角一勾,下了楼,开车直奔鼎盛集团。 地下车库停好车,他上了二楼的人力资源部。 接待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姓刘,四十出头,烫着卷发,穿着黑色一步裙,腿上裹着肉色丝袜。 “应聘保安?”刘姐翻着他的简历,皱了皱眉,“你这简历……也太简单了吧?” “刚退伍,还没来得及捣鼓呢。” “退伍军人?”刘姐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脱了外套我看看。” 陆骁没废话,把夹克脱了,又把里面的T恤撩起来。 他的身材不是那种健美先生式的夸张,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钢丝拧成的。腹肌八块,整整齐齐,胸肌棱角分明,肩膀宽阔得像扛过山。 刘姐盯着看了两秒,咽了口唾沫。 “行了行了,穿上吧。”她推了推眼镜,脸微微发红,“你去物业部找王队长,他那边缺人!” 陆骁把衣服放下,“刘姐,你看人还看身材的?” “我这是替公司把关。”刘姐板着脸,但嘴角压不住,“快去吧,别贫了。” 物业部在一楼,挨着保安值班室。 陆骁敲门进去,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肚子大得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脸上的横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制服扣子崩得紧紧的,感觉随时会弹出来。 他叫王大刚! 他抬头看了陆骁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耐烦。 “来应聘的?” “对。”陆骁把简历放在桌上。 王大刚拿起来扫了一眼,哼了一声:“退伍的?” “嗯。” “身体咋样?” “还行。” “把衣服脱了。”王大刚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着桌面。 陆骁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又把夹克和T恤脱了。 王大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这小子,看着瘦,身上全是腱子肉。 “行了,穿上吧。”王大刚摆了摆手,语气不太情愿,“试用期一个月,三千五,转正四千。明天上班,中班,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 “行。”陆骁把衣服穿好,笑了笑,“谢谢王队。” 他转身走了。 王大刚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有些得意。这小子长得太精神了,他姓王的看着就不顺眼。 给他排个中班,累不死他! 陆骁出了物业部的门,往地下车库走。 电梯门一开,他愣住了。 车库下停着一辆酒红色的保时捷,车旁边站着四个黑衣保镖,个个西装革履,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配了家伙。 车门开着,一个女人正从里面出来。 黑色长裙,裙摆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腰身收得极窄,衬得胸前那一抹弧线格外惹眼。 长发披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得像座冰山,但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是苏清颜! 陆骁靠在柱子上,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清颜正要往电梯方向走,余光扫到一个人影,脚步忽然停了。那双冷艳的眼睛盯着陆骁看了两秒,瞳孔微微放大。 “是你?” 苏清颜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地下车库都听得清清楚楚。 四个保镖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警惕。 陆骁把烟换了个边叼着,慢悠悠地走过去:“美女,又见面了。今天车底下没炸弹吧?”苏清颜没理会他的玩笑,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鞋跟敲在地面上,哒哒哒的,节奏很稳。她走到陆骁面前停下,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 陆骁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像栀子花混着一点点麝香。 “那天的事,谢谢你。”苏清颜抬头看着他,目光很认真,“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用客气。”陆骁耸耸肩,“举手之劳而已。”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苏清颜的语气很坚定,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我想请你吃顿饭,表达我的谢意。你今天有空吗?” 四个保镖面面相觑。 他们跟着苏清颜两年了,从没见过老板主动请一个男人吃饭。 这小子何方神圣啊? 陆骁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腰线,从腰线滑到裙摆下露出的那截小腿。 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品鉴一件艺术品。 苏清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但硬撑着没躲。 “可以。”陆骁终于开口了,语气懒洋洋的,“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别带保镖。” 陆骁看了一眼那四个大汉,“吃个饭被这么多人围观,我不是很喜欢!” “好,不带。就我们两个!” 第7章 发小 陆骁笑了笑,道:“我手机号是137...定好时间地点打电话给我。” “嗯,记住了。” 苏清颜撩了撩秀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陆骁!” “陆骁。” 苏清颜重复了一遍,“我叫苏清颜。” “知道。”陆骁转身往车库里面走,“鼎盛集团总裁嘛,大厦门口挂着你照片呢。” “嗯,等我电话!”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骁则上了自己的宝马,发动引擎,往城西开。 今天下午没事,他去找发小韩小龙!这小子从小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七年没见,也不知道混成啥样了。 他拨了个电话。 “骁哥!”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都快劈叉了,“我听阿姨说你回来了!你在哪?我来找你!” “城西,老地方台球厅,半小时到。” “得嘞!” 挂了电话,陆骁踩了一脚油门,宝马快速窜了出去。 城西老台球厅,还是七年前那个破样子。 卷帘门上的漆掉了一半,招牌上的字缺了两个,里面灯光昏黄,几张球台绿布都磨白了。 陆骁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瘦高个正趴在一号台边上瞄球。 板寸头,黝黑的皮肤,胳膊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机油印子。穿了件灰色的工装外套,裤腿上沾着泥点,脚上一双回力鞋,鞋边都发黄了。 这货正是韩小龙! 七年没见,他瘦了,也老了一点。 “小龙。”陆骁喊了一声。 韩小龙手一抖,球杆歪了,白球直接飞出去滚到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陆骁,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骁哥!” 他扔下球杆冲过来,一把抱住陆骁,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韩小龙声音发哽,“七年!七年的时间啊,你特么的连个电话都没有!” 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头也有点发酸。 “回来了,不走了。” 韩小龙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忽然注意到他手里拎着的车钥匙。 宝马? “卧槽?”韩小龙眼睛瞪得溜圆,“骁哥,你开发财了?” “朋友的。” 陆骁随口说了一句,没细解释,“走,找个地方坐坐,聊会儿。” 韩小龙拉着他在台球厅旁边的奶茶店坐下,点了两杯最便宜的珍珠奶茶。 两人聊了近况,韩小龙说自己没混出啥名堂,在东边一个工地上搬砖,一个月挣五六千,勉强够活。 陆骁没多说自己这七年的事,只是问了一句:“诗曼你还有联系吗?” 韩小龙的表情变了变,压低声音说:“骁哥,诗曼……挺不容易的。她爸得了肝癌,家里借了好多钱,现在被高利贷逼得紧。” 陆骁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韩小龙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见过她了?” “嗯,昨天在医院碰上的。” 韩小龙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又说:“骁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诗曼欠的那家高利贷,背后的人你也认识。” “谁?” “马天龙。” 陆骁没说话,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韩小龙以为他不信,急了:“真的!就是城西那个马天龙!手底下好几十号人,狠着呢!你可别乱来!” “我知道。”陆骁放下杯子,语气平淡,“我已经找过他了。” 韩小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找过马天龙的人,还能好好地坐在这儿喝奶茶?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陆骁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岔开了:“你在哪个工地上班?要不我给你找个活干?” 韩小龙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骁哥,我跟你说个事。我最近在搞一个项目,你要是手头宽裕,咱俩一起干。” “什么项目?” “倒腾房子。”韩小龙眼睛发亮,“城东那边要拆迁,我有个亲戚在规划局,提前知道消息!那些老房子现在便宜得很,买下来等拆迁,稳赚不赔。就是差点本钱。” 陆骁看了他一眼:“差多少?” “二十万。”韩小龙搓了搓手,“你要是能凑十万,咱俩一人一半,到时候挣了对半分。” 陆骁没答应也没拒绝:“先看看。” “行!”韩小龙站起来,“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着陆骁穿过两条街,来到一条巷子深处。 巷子不宽,两边是旧式居民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巷子尽头,有一家酒吧,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别致。 木头招牌上刻着几个字...“80后酒吧”。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推开来,里面别有洞天。 吧台是用老砖砌的,墙上挂着七八十年代的老照片和老唱片,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留声机,灯光暖黄,整个氛围怀旧又文艺。 “这酒吧是我一个朋友的,最近想转让。”韩小龙介绍说,“装修花了四十多万,现在二十万就出。”陆骁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吧台后面的那面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手绘壁画,画的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操场上,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阳光从背后打过来,整个画面温暖又干净。 画风很细腻,每一笔都透着感情。 “这画谁画的?”陆骁问。 韩小龙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诗曼画的。”他说,“这酒吧的装修是她设计的,她是学室内设计的,你忘了吗?” 陆骁没说话,目光在那幅画上停了好一会儿。 画上的女孩,他认识。或者说他曾经很熟悉。 高中时候的秦诗曼,就是这样。 白裙子,马尾辫,站在操场上,风吹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这酒吧生意咋样?”陆骁收回目光,问了一句。 韩小龙叹了口气:“不太好。本来还挺火的,后来对面开了个新酒吧,把客人全抢走了。现在天天亏,老板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酒吧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进来五个人,打头的又矮又壮,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粗得像狗链子。身上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纹身。 身后跟着四个小弟,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钢管和砍刀,眼神凶得很。 “哪个是老板?”光头佬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 韩小龙脸色一变,本能地往陆骁身后退了半步。 陆骁没动! 端着奶茶,靠在吧台上,慢慢喝了一口。 第8章 上岗 光头佬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韩小龙身上,认出了他:“你就是管事的?” 韩小龙硬着头皮上前:“我是帮朋友看店的,你们找谁?” “找你妈!”光头佬一巴掌拍在吧台上,震得杯子叮当响,“欠我们龙哥的钱啥时候还?二十万,利滚利,现在已经是二十八万了!今天不还钱,老子一把火烧了这破店!” 他身后的小弟跟着起哄,钢管敲在桌子上,砰砰作响。 “烧了烧了!” “给脸不要脸,拖了多久了?” “今天必须见钱!” 韩小龙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大哥,再宽限几天,我正在凑钱……” “宽限?” 光头佬一把揪住韩小龙的衣领,口水喷在他脸上,“你他妈宽限了三次了!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了。要么还钱,要么这店归我们,你现在就滚!” 韩小龙被勒得脸通红,两只手扒着光头佬的胳膊,脚都离了地。 陆骁放下奶茶杯子,站直了身体。 “放他下来!” 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力量。 光头佬偏头看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一个穿破夹克的小年轻,嘴叼着没点的烟,看着就不像有钱人。 “你他妈谁啊?” 陆骁没回答。慢慢走过去,伸手捏住光头佬的手腕,轻轻一拧。 光头佬脸色骤变,手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了一样,疼得他立刻松开了韩小龙。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蹲了下去,额头上青筋直冒。 身后四个小弟全愣住了,举着钢管砍刀不知道该不该上。 陆骁松开手,拍了拍光头佬的肩膀,语气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兄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光头佬捂着手腕,脸上又红又白,又惊又怒。他看着陆骁,忽然觉得这人的眼神不对。 对方太淡定了。 这种淡定不是装的,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才能有的。 “你...哪条道上的?”光头佬的声音有些颤抖。 陆骁从兜里掏出中华,点了一根,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欠你们多少钱?” “二十八万。”光头佬咬着牙说。 “三天。”陆骁弹了弹烟灰,“三天之内,凑齐二十八万给你。这三天之内,你们别来闹事!” 光头佬眯着眼看着他:“你说三天就三天?你拿什么担保?” 陆骁弯腰凑近光头佬,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光头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瞳孔紧缩,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一挥手:“走!” 四个小弟愣住了:“老大?” “我说走!” 光头佬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四个小弟面面相觑,只好跟着跑了出去。 酒吧里安静下来。 韩小龙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他抬头看着陆骁,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骁哥,你刚才跟他说啥了?” 陆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笑道:“没说什么,就报了个名字。” “啥名字?” “马天龙!” 韩小龙整个人石化了。 他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认识马天龙?” “算是吧。”陆骁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昨天刚认识的,他欠我一个人情。”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看着陆骁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七年,骁哥到底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三天后的事我来处理。你先帮我打听一下城东拆迁的消息,到时候咱俩一起干。” 韩小龙拼命点头,眼眶又红了:“骁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陆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画。 白裙子,马尾辫,风中的操场。他不只是想帮韩小龙,更是想留住这一幅画! 第二天下午两点,陆骁准时出现在鼎盛集团旗下的翡翠湾小区。 这个小区在城东,挨着江边,全是高层住宅。对面隔了一条马路,就是城里最贵的富豪别墅区,一栋别墅动辄好几千万。 陆骁穿着崭新的保安制服,站在值班室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 藏青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腰间别着对讲机,帽子端端正正扣在脑袋上。 “得,真成看大门的了。”他嘀咕了一句,嘴角却翘着。 值班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三十出头,方脸膛,胳膊粗壮,一看就是当过兵的。另一个年轻点,二十五六,瘦高个,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新来的?”方脸膛站起来,伸出手,“张建国,退伍的,以前在南方军区干了五年。” 陆骁跟他握了握手:“陆骁。也是退伍的。” “哪个部队的?” “野战的。”陆骁没细说,从兜里掏出中华,抽了两根递过去。 张建国眼睛一亮:“卧槽,中华?哥们儿你当保安抽这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朋友给的。”陆骁笑了笑,又给旁边那个瘦高个也递了一根。 瘦高个接过烟,顿时来了精神:“哥,我叫刘烈军,你叫我小刘就行。以后多关照。” 三个人站在值班室门口吞云吐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张建国指着马路对面那片别墅区,眼里带着羡慕:“看到没?那边一栋别墅,最便宜的也得三千万。咱这种打工的,干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个厕所。” 刘烈军跟着叹气:“可不是嘛。前天我进去送快递,你猜咋着?人家车库停了三辆车,一辆保时捷、一辆奔驰、一辆法拉利。光那三辆车就顶咱挣十辈子的。” 陆骁弹了弹烟灰,没接话。 他对别墅没兴趣。 但对那辆保时捷的主人,倒是有点兴趣。 正想着,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沙沙声。 “各岗位注意,各岗位注意,一辆白色保时捷正从鼎盛大道往东行驶,车牌尾号668,VIP客户,注意疏导交通。” 陆骁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路口,果然见到一辆酒红色的保时捷正从车流中缓缓驶过来。 车窗关着,看不清楚里面的人。但他知道,一定是苏清颜! 保时捷在路口停了下来,等红灯。 就在这时候。 陆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疯狂地拉响了警报。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是杀气! 第9章 太牛了一点吧? 陆骁的目光扫过马路对面的街道,很快锁定了一个人。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四十来岁,戴着墨镜,站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他左手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右手伸进了包里。 包的侧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PPK! 德国造的,小巧,精准,消音器已经拧上了。枪口对准的方向,正是那辆保时捷的驾驶座。 距离不到三十米。 陆骁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距离,PPK的精度,一枪就能打穿车窗玻璃,直接命中驾驶员。 此时苏清颜正坐在驾驶座上,他并不知道自己离死神只有不到五秒钟。 “操。” 陆骁把烟头一弹,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张建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再看的时候,陆骁已经冲出了小区大门,跑过了半条马路。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话。 军靴砸在柏油路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踩碎。 三十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三秒。 梧桐树下,那个灰夹克男人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他的手指正要收紧...一道墨绿色的影子忽然从侧面撞了过来。 “砰...” 不是枪声,是肉体撞击肉体的闷响。 陆骁用自己的肩膀狠狠撞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他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公文包脱手,手上的PPK在飞出去的同时走了火。 “咻...” 子弹擦着保时捷的车顶飞过去,打在后面的路灯杆上,溅出一串火星。 声音不大,因为装了消音器。 但陆骁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停。撞飞男人的一瞬间,他右脚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身体在半空中舒展,像一张拉满的弓。 右腿猛地甩了出去。 凌空侧踢! 教科书级别的。 “咔嚓...” 这一脚结结实实踢在男人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男人飞出去三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墨镜飞了,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嘴角全是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直接昏了过去。 陆骁稳稳落地,膝盖微曲缓冲,然后站直了身体。从冲出值班室到踢晕杀手,前后不到几秒钟! 马路上,一片死寂。 小区门口,张建国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刘烈军整个人石化了,嘴巴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操……” 张建国声音发飘,“这他妈是什么操作?这么牛逼的吗?” “建国哥……你看到了吗?”刘烈军结结巴巴的,“他刚才是飞起来的吧?” “看到了。飞了……真的飞了……” 值班室里的对讲机还在响:“各岗位注意,VIP车辆已通过路口...” 张建国内心里骂了一句:通过你妹,人家差点被枪崩了。 马路上,陆骁蹲下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男人。 呼吸还在,但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他伸手在男人身上摸了一遍,从内兜里翻出一个钱包、一部手机,还有一张写着车牌号的小纸条。 那车牌号,就是苏清颜的。 有人买凶杀人。 陆骁站起来,把东西揣进自己兜里,转身看向那辆保时捷。 车子还停在原地,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苏清颜从车里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胸前饱满的弧度。长发散在肩上,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很美。 但此刻她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她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陆骁,嘴唇哆嗦了两下。 “又是你……” 声音发颤,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陆骁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苏总,你这命,今天是第二次了。” 苏清颜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痞里痞气的脸,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来,滴在米白色的裙子上。 陆骁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苏清颜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你……你怎么又在这儿?” “上班啊。”陆骁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保安制服,“翡翠湾小区的保安,今天第一天上班!” 苏清颜愣了一下,看着他那身保安制服,又看了看他那张毫不在乎的脸。 一个能徒手拆炸弹,且能在几秒内从三十米外冲过来一脚踢飞持枪杀手的人,跑来当保安?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警车来得很快。 三辆车,一辆是辖区派出所的,两辆是分局刑侦大队的。 打头的是一个女警,冷面警花,楚冰清。 她今天还是那身警服,扎着高马尾,腰间的武装带勒出细细的腰身,警裤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脚上一双黑色执勤鞋,走起路来带着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身后跟着几个穿便衣的刑警,一个个面色严肃。 楚冰清一眼就看到了陆骁。 她眉头一皱,语气不善:“怎么又是你?” 陆骁靠在路灯杆上,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笑眯眯地看着她:“楚警官,咱俩挺有缘啊。” “谁跟你有缘!”楚冰清冷着脸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杀手,又看了看陆骁,“这人你打的?” “我是正当防卫啊。”陆骁摊开手,“他用枪指着我,我没办法,只能动手。” “他用枪指着你?”楚冰清的眼神更冷了,“他是要杀苏清颜,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开枪的时候我正好在边上,子弹差点打中我。”陆骁面不改色,“这不就跟我有关系了吗?” 楚冰清咬了咬牙,知道他在胡扯,但一时找不到破绽。她蹲下来检查那个杀手,注意到他的胸口有明显的塌陷。 “肋骨断了好几根。”她抬头看向陆骁,“你用什么打的?” “脚!”陆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军靴,“我这靴子硬,踢人挺疼的。” 楚冰清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盯着他看了两秒。 “枪呢?” “什么枪?” “别装傻。目击者说这人开了一枪,枪在哪?” 陆骁从身后摸出那把PPK,在手里转了一圈。 楚冰清伸手去接。 陆骁没给,微笑道:“楚警官,这玩意儿危险,你拿稳了。”说着他单手握着枪,拇指一推,弹匣掉了出来。 紧接着,他手指一扣。套筒后拉,枪膛里的那发子弹跳了出来,全数被他接在掌心。 随即他食指一顶,分解杆按下,套筒往前一抽...整个上盖组件脱离。 再一拧,枪管从套筒座里退了出来。 击锤簧、复进簧、抓壳钩……大大小小的零件哗啦啦地落在他的手心里。 前后不到两秒! 一把完整的PPK手枪,变成了一堆冰冷的零件。 全场安静了。 几个刑警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楚冰清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她见过拆枪的,没见过单手两秒拆完的。而且拆得这么干净利落,像是拆玩具一样。 这小子太牛了一点吧? 第10章 美女总裁有约 “你……你到底什么人?”楚冰清的声音充满了好奇。 “保安啊。”陆骁把零件往她手里一塞,“刚跟您说了,翡翠湾小区的保安!” 楚冰清握着那堆零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但职业素养告诉她,现在不是时候。 “跟我走,做笔录!”她冷着脸说。 “没问题。”陆骁拍拍手,“但是楚警官,我这算是见义勇为吧?有奖金吗?” 楚冰清翻了翻白眼,“见义勇为奖金需要审批,不是我说有就有的。” “那你帮我催催。”陆骁一脸认真,“我家穷,等着用钱。” 楚冰清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懒得再看他一眼。 苏清颜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从陆骁凌空侧踢,到他单手拆枪,再到他跟楚冰清插科打诨,她一个字都没漏掉。 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男人。 他穿着廉价的保安制服,站在一群警察中间,却像是在自己的主场一样自然。 痞里痞气的,不着调的,甚至有点欠揍的。 但那双眼睛,在关键时刻,冷得像刀。 苏清颜的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而是另一种感觉。具体她说不清楚,就像...想恋爱了? 做笔录的地点在小区物业的办公室里。 陆骁和苏清颜分开做的笔录,内容差不多...陆骁发现杀手企图开枪,冲上去制止,搏斗过程中对方开枪,陆骁将其制服。 整个过程,没毛病。 楚冰清心里清楚,这人在关键细节上打了擦边球,但法律上站得住脚。 笔录做完,她合上本子,看着陆骁。 “你的身手,不像普通退伍军人。” “我当兵的时候练过格斗。”陆骁笑了笑,“楚警官要是有兴趣,改天我教你几招。” “不用。”楚冰清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别犯事,犯事我第一个抓你!” “放心,我可是守法公民。”陆骁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楚冰清冷哼一声,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清颜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裙摆下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腿。 她低着头,似乎在犹豫什么。 陆骁靠在办公桌边上,看着她。 “苏总,笔录做完了,你可以走了。” 苏清颜抬起头,看着他,“你刚才说,你家里穷?” 陆骁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还行吧,不算富。” 苏清颜从包里拿出支票本,拔开笔帽,刷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递给他。 “二十万。”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签一份普通的合同,“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陆骁看了看那张支票,没有马上接。 “苏总,你这出手有点大方啊。” “我的命不值二十万吗?”苏清颜看着他,眼神认真。 陆骁笑了笑,接过支票,看了看上面的签名。 字迹清秀,力透纸背。 “值。”他把支票折好,塞进裤兜里,“别说二十万,二十亿都值!” 苏清颜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很好看。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没个正经。” “我说的是实话。”陆骁摊手,“你长得这么好看,命当然值钱。” 苏清颜的脸微微泛红,她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怎么,又请我吃饭?” “嗯。”苏清颜的声音小了一些,“上次你说让我定时间地点,我还没定。” 陆骁想了想,“今天吧,明天我有事。”明天晚上,他跟秦诗曼约了。 苏清颜点了点头,没问他什么事。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大帅哥”的联系人,随手给他发了条消息。 陆骁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 是她家的地址! “再见!”苏清颜走了。 陆骁站在办公室里,掏出那张支票,又看了一眼。 二十万。 加上马天龙那辆车,再加上卡里的退伍费,他现在手头有个三四十万。 酒吧的事,三天期限。 韩小龙的拆迁生意,也得本钱。钱这东西永远不嫌多啊。 他把支票揣好,走出办公室。 小区门口,张建国和刘烈军还站在值班室外面,一看到他就围了上来。 “骁哥!”刘烈军眼睛放光,“你刚才那一脚,我录下来了!你看!” 他掏出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里,陆骁从值班室冲出去,像一道闪电划过马路,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记凌空侧踢把那个杀手踹飞。 动作干净利落,帅得不像真人。 “卧槽,这要是发到网上,你绝对火了!”刘烈军激动得手都在抖。 陆骁拿过手机,把视频删了。 “别发。”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当没看见。” 刘烈军愣了一下,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使了个眼色。两人都不是傻子,心里明白...这家伙,不是普通人! 陆骁重新穿上保安制服,站在小区门口。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震了一下,是秦诗曼发来的消息。 “几点吃饭?” 陆骁回了一条:“七点。老地方,学校门口那家饺子馆。” 对面秒回:“好。” 然后又发了一条:“我穿白裙子。” 第11章 天价保镖 苏清颜的别墅在城东那片富豪区的最深处。 陆骁开着那辆宝马跟在她的保时捷后面,穿过一道又一道门禁,保安看到苏清颜的车牌直接放行,连问都不问。 别墅占地少说四五百平,光前院的草坪就有半个足球场大。泳池的水在夕阳下泛着蓝光,旁边摆着几把白色的躺椅。车库是独立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除了那辆保时捷,还有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和一辆墨绿色的路虎。 院子中间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石材,大落地窗从二楼垂到一楼,里面的水晶灯亮着,把整个客厅照得像宫殿。 陆骁把车停好,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吹了声口哨。 “苏总,你这房子不错啊。” 苏清颜走在前面,踩着高跟鞋,米白色的裙摆在晚风里轻轻飘动。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喜欢?” “喜欢。”陆骁跟上去,“就是太大了,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苏清颜没接话,推开别墅的大门。 玄关进去就是客厅,挑高的屋顶,巨大的水晶吊灯,一整面墙的酒柜,里面摆满了红酒和洋酒。真皮沙发是奶白色的,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角落里有一架三角钢琴。 苏清颜把包放在沙发上,转身看着陆骁。 “坐吧,想喝什么?” “你这儿有什么?” “红的,白的,洋的,都有。” 陆骁走到酒柜前看了看,随手抽了一瓶波尔多,看了一眼酒标。 拉菲,八二年的。 他也不客气,直接开了,倒在醒酒器里,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 苏清颜看着他这副自来熟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两条腿并拢斜放,裙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盯着陆骁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我请你来,不只是吃饭!” “我知道。”陆骁晃了晃醒酒器,“说吧,什么事。”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请你做我的保镖,贴身的那种。”短短几天,她就遭遇了两次暗杀...太凶险了啊。 陆骁挑了挑眉,没说话。现在的他,只想过平凡的生活,不太想卷入打打杀杀的事情当中! 苏清颜继续说:“今天那个杀手,不是第一个。上个月的炸弹,也是冲我来的。我查过了,背后有人指使!” “谁?” “赵胜天。胜达集团的董事长。” 陆骁问道:“他想干什么?”这名字他在来的路上好像听谁提过一嘴? “城西有一块三千亩的工厂搬迁地皮,价值至少几十个亿。我和他都在竞标,我占了上风,他不服。”苏清颜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愤怒,“他不光想抢地皮,还想抢我的命!” 陆骁端起醒酒器,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闻了闻,抿了一口。 “你想让我保护你?还是...” “对。” “你手下不是有保镖吗?那几个穿西装的,看着挺唬人。” 苏清颜摇了摇头:“他们不行。上次的炸弹,他们没发现。今天的杀手,他们也没发现。” 她看着陆骁的眼睛,目光很认真。 “你不一样!” 陆骁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调侃道:“苏总,你知不知道我的行情?” “你说。” 陆骁伸出一根手指,“按秒收费。” 苏清颜愣了一下:“什么?” “一秒一块钱。”陆骁一本正经地说,“睡觉也算,吃饭也算,上厕所也算。一个月下来,就是两百六十万!” 苏清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两百六十万一个月? 她公司的高管,年薪也就这个数。 陆骁看出了她的表情变化,笑了笑,“苏总,你别嫌贵。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张脸,痞里痞气的,怎么看都不像中南海保镖。 但他的身手,她亲眼见过两次。 能徒手拆炸弹,能凌空踢飞持枪杀手,这种人,别说两百万,两千万她都愿意出。 “行。”苏清颜点了点头,“一个月两百六十万,包吃包住。什么时候开始?” 这回轮到陆骁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要讨价还价半天,没想到这女人一口就答应了。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他不太懂! “明天开始。”陆骁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苏清颜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颊微微泛红。 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过有个条件。”陆骁忽然说。 “什么条件?” “我不光要保护你,还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赵胜天这个人,我帮你解决。” 苏清颜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陆骁晃了晃酒杯,“再多带几个,怕他们碍事。” 苏清颜没再说话,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小半杯红酒一口喝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夕阳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米白色的裙子被光打得半透明,隐隐约约透出里面的曲线。 陆骁的目光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臀,从臀到腿。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苏清颜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回头。 “陆骁...” “嗯?”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虽然他开价很高,但苏清颜隐约觉得。他愿意当她保镖,应该不是因为钱。至少不止是因为钱! 陆骁轻微一笑,道:“因为你长得好看!” “哼!” 苏清颜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但嘴角是弯的。 从苏清颜的别墅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陆骁开着宝马,先去找了韩小龙。 韩小龙还在台球厅,正对着球桌发呆,看到陆骁进来,赶紧站起来。 “骁哥,咋样了?” 陆骁从兜里掏出那张二十万的支票,放在球桌上。 韩小龙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二十万?!” “拿着。”陆骁说,“先把酒吧的高利贷还了。剩下的钱,该干嘛干嘛。” 韩小龙的手在发抖,他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陆骁,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骁哥,这钱……你哪来的?” 第12章 那件白裙子 “当然挣的!”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问那么多,先把事办了。三天期限,别让人把酒吧烧了。” “骁哥,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你。”韩小龙用力点了点头,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收好。 “还什么还?”陆骁笑了,“咱俩谁跟谁?走了。” 他转身出了台球厅。发动宝马,往城西开。 老房子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两层的小楼,墙面刷的白漆已经斑驳了,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结了几个青涩的小果子。 陆骁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沈玉华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吃饭了没?” “还没。”陆骁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妈,我回来收拾点东西,这几天可能不回来住。” 沈玉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回来住?你住哪?” “单位宿舍。”陆骁随口编了个理由,“鼎盛集团那边给保安安排了宿舍,条件挺好的。” 沈玉华把锅铲一放,擦了擦手,走出厨房,双手叉腰。 “陆骁,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瞎混?” “妈,我真没有...” “你少来!”沈玉华嗓门大了起来,“你一个保安,哪来的钱买宝马?哪来的钱给人参鹿茸?你当妈是傻子?” 陆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在中南海当过保镖吧? 沈玉华见他不说话,更来气了。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天是不是跟那个姓秦的姑娘走得很近?” 陆骁愣了一下:“诗曼?” “对,就是她!”沈玉华越说越激动,“多好的姑娘啊,人家等你等了七年!你要是敢辜负她,我第一个不认你这个儿子!” 陆骁哭笑不得:“妈,我跟诗曼就是普通朋友...” “普什么通!”沈玉华一拍大腿,“你别以为我没看见,那天在医院走廊上,你俩抱在一起,我全看见了!” 陆骁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妈说这个。 “行了行了,妈,我知道了。”他赶紧转移话题,“我去收拾东西。” 他逃似的上了楼,躲进自己的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老式衣柜,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操场上,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阳光从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脸映得白里透红。 是秦诗曼。 高中时候的秦诗曼! 陆骁拿起照片看了两秒,放回了床头柜。 楼下传来敲门声。 沈玉华去开了门,声音一下子变得热情起来。 “哎呀,诗曼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陆骁愣了一下,转身出了卧室,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门廊的灯亮着,秦诗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腿。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沈玉华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诗曼,你咋来了?吃饭了没?阿姨正在做饭,一起吃点?” “不了阿姨,我来给陆骁送点东西。”秦诗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紧张。 沈玉华回头看了楼梯口一眼,大声说:“陆骁!你下来!诗曼来了!” 陆骁从楼梯上走下来,看着秦诗曼。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真的穿了白裙子。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你不是说明天晚上吗?”陆骁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明天是吃饭,今天是来给你送衣服。”秦诗曼低着头,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我听小龙说你当了保安,给你买了两件换洗的衬衫,不知道合不合身。” 陆骁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件白色的衬衫,叠得整整齐齐。 “你上去试试吧,不合身我拿回去换。”秦诗曼说。 “你帮我试。”陆骁脱口而出。 秦诗曼的脸一下子红了。 沈玉华在旁边看着,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对对对,诗曼你上去帮他试试,我做饭,一会儿你留下来吃。” 秦诗曼犹豫了一下,跟着陆骁上了楼。 卧室的门关上了。 房间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显得有些挤。 秦诗曼从袋子里拿出衬衫,抖开,踮起脚尖挂在陆骁的肩膀上比了比。 “肩宽差不多,应该合适。” 陆骁没动,就那样看着她。 她比他矮了半个头,踮起脚尖的时候,裙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红透了的耳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味,是她身上的味道! 陆骁的心跳开始加速。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秦诗曼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骁没说话,伸手把她手里的衬衫拿过来,随手扔在床上。 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秦诗曼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来,靠在他胸口。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又快又有力,击打得她身子都软了。 “诗曼。” 陆骁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 “嗯……” “七年了。” 秦诗曼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 “你为什么等我?” 秦诗曼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衣服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陆骁低下头。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他以为她已经忘了自己,以为她早就嫁人了,以为她根本不在乎。 可她等了他七年。 在他突然消失,没有联系她一次,一句承诺都没有给的七年里,她一直在等! 这女人让人心疼啊。 陆骁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秦诗曼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七年的等待,在这一刻。 值了! 陆骁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而是带着七年的思念、愧疚、心疼和渴望的深吻。 秦诗曼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慢慢放松,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的嘴唇很软,很甜,带着一点点唇彩的味道。 陆骁的手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腰。 裙子很薄,他能感觉到她腰间的肌肤,温热而滑腻,像剥了壳的鸡蛋。 秦诗曼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躲开。 她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两个人越吻越深,像是要把七年的空白全部填满。陆骁的手从她的腰间慢慢往上移,指尖触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像在数什么。 秦诗曼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烫得像发烧。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用力抓着,像是在抓着最后的理智。 陆骁的手继续往上。 第13章 旧情复燃 “嘟嘟嘟...” 手机突然响了。不是陆骁的,是秦诗曼的。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秦诗曼红着脸推开他,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韩小龙打来的。 她接起来,“喂?小龙?” “诗曼!骁哥在你旁边吗?我有急事找他!” 秦诗曼把手机递给陆骁。 陆骁接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说。” “骁哥!出事了!那个光头佬又来了,说今天晚上就要钱,不然就烧酒吧!” 陆骁问道:“不是给了三天吗?” “他说马天龙反悔了,今晚必须见到钱,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就要把诗曼带走抵债。” 陆骁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秦诗曼站在旁边,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她小声问。 陆骁没回答。 随手把手机还给秦诗曼,拿起床上的两件衬衫,塞进一个袋子里。 “诗曼,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陆骁的语气很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听话!” 秦诗曼咬了咬嘴唇,没再坚持。 两人下了楼,沈玉华还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咋了?不吃饭了?” “妈,有点急事,改天再吃。”陆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秦诗曼,“明天晚上,老地方,别忘了。” 秦诗曼点了点头,目送他出了门。 陆骁的宝马消失在巷口。 秦诗曼还站在门口,手背贴着嘴唇,那里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七年了。 她等了他七年。 从十八岁等到二十五岁,从高中等到大学毕业,从女孩等到成了一个女人。 这七年里,有人追过她,有人劝过她,有人说她傻。 她都不在乎! 她只知道,自己一定要等他回来! 沈玉华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秦诗曼还站在门口,赶紧擦了擦手走过来。 “诗曼,骁儿走了?” “嗯,他说有急事。”秦诗曼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沈玉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诗曼,你跟阿姨说实话,你跟骁儿……到底咋样了?” 秦诗曼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阿姨,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抱在一起?”沈玉华一脸不信,“你别糊弄我,我虽然老了,但不瞎。” 秦诗曼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玉华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拍着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诗曼,骁儿这孩子,从小就倔!他走了七年,一个电话都没有,我知道你等得苦。但他回来了,并且以后不走了。 阿姨今天把话撂这儿,这辈子,我只认你一个儿媳妇。” 秦诗曼的眼眶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七年的等待,一个字...值!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骁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手里还拎着那个袋子。 两个女人同时愣住了。 “骁儿?你不是走了吗?”沈玉华一脸懵。 陆骁没回答,目光直直地看着秦诗曼。 他出了门,车都发动了,但越想越不对劲。 刚才在楼上,有些话他还没说。 有些话,憋了七年,不能再等了。 “妈,你先回避一下。”陆骁说。 沈玉华看看儿子,又看看秦诗曼,识趣地站起来,嘴里嘟囔着“我去做饭”,钻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秦诗曼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 陆骁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诗曼。”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嗯……” “我有话跟你说。” 秦诗曼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陆骁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战场上面对过枪林弹雨,面对过生死一线,从来没有紧张过。 但现在,他紧张了。 “七年前,我不辞而别,是因为我接到了紧急任务。”他的声音很低,很慢,“那个任务很危险,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更不想让你等我。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秦诗曼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陆骁的手背上。 “我知道!”她声音发颤,“我知道,你一直稀罕我,心疼我!” 陆骁继续道:“你不知道这七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我在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有没有嫁给别人。” 秦诗曼哭着摇头:“没有……我没有!” “嗯。”陆骁他站起来。 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搂进怀里。 秦诗曼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哭得浑身发抖。 “陆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她声音哽咽,“我怕你死了,怕你忘了我,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不会了。”陆骁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再也不走了。” 秦诗曼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陆骁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人在旁边看着,没有人打电话来打断。 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秦诗曼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眼泪的咸味和唇彩的甜味。 陆骁的手从她的后背慢慢滑到腰间,指尖触到裙子下面那层薄薄的布料。 她的腰很细,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皮肤很滑,像上好的丝绸,温热而柔软。 秦诗曼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躲开。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抓着,呼吸越来越急促。 过了好一会儿。 秦诗曼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的裙子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嘴唇上的唇彩早就被吻没了,露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陆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又软又痒。 “诗曼。” “嗯……” “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就去你家提亲。” 秦诗曼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说什么?” “提亲!”陆骁重复了一遍,“娶你。” 第14章 同居? 秦诗曼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高兴。 她用力点了点头,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小孩子。 陆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角弯着。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从兜里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陆骁,你在哪?”电话那头是苏清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在外面,怎么了?” “我……我害怕。”苏清颜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能回来吗?现在。” 陆骁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怀里的秦诗曼。 秦诗曼抬起头,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陆骁摇了摇头,对着电话说:“苏总,怎么了?有人闯进来了?” “不是……我就是害怕。”苏清颜的声音有点委屈,“我一个人在别墅里,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你说了今天开始保护我的,一秒一块钱,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行,我马上回去。”陆骁挂了电话,看着秦诗曼。 “要走了?”秦诗曼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嗯,工作上的事。”陆骁没细说,“明天晚上七点,学校门口的饺子馆,别忘了。” “不会忘的。”秦诗曼帮他整了整衣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路上小心。” 陆骁在她额头上也亲了一口,转身出了门。 沈玉华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秦诗曼红着脸站在客厅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诗曼,骁儿走了?” “嗯,走了。” “那咱娘俩吃饭,不管他。” 秦诗曼点了点头,跟着沈玉华走进了厨房。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陆骁上了宝马,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着窜了出去。他本来想慢慢开的,但苏清颜那句“我害怕”一直在脑子里转。 那女人平时冷得像座冰山,没想到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会害怕。 他笑了笑,油门又踩深了一点。 路上遇到三个红灯,他全闯了。 反正这车是马天龙的,扣分也扣不到他头上。 别墅在城东,离城西的老街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陆骁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把车停在院子外面,没有马上进去,先在院子周围转了一圈。 别墅的院墙有三米高,上面装了红外线报警器,门锁是电子密码锁,窗户全是防爆玻璃。 安保系统算是中上水平,但对专业的杀手来说,形同虚设。 陆骁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串脚印。 不是他的,也不是苏清颜的。 脚印很大,至少四十三码的鞋,从后院的围墙一直延伸到别墅的后门。 陆骁蹲下来看了看,又闻了闻。 脚印旁边有几根棕色的毛发,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他眯了眯眼。 不是人,是狗。不对,比狗大。 藏獒! 有人在这院子附近养了一头藏獒,没拴好,跑进来了。 陆骁站起来,顺着脚印走到围墙边,果然在墙根下发现了一坨新鲜的粪便,还有被刨开的泥土。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 围墙外面是一片小树林,树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木棚子,里面传来低沉的犬吠声。 陆骁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别墅门口,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苏清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雪白修长的腿。睡裙很薄,在灯光下隐隐约约透出里面的轮廓。 她的头发散着,没有化妆,皮肤白得发光。 眼睛里有明显的害怕,但看到陆骁的瞬间,那股害怕就散了。 “你怎么才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抱怨。 “路上堵车。”陆骁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苏清颜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上了锁,又扣上了防盗链。 陆骁看了一眼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心里头觉得好笑。 “苏总,你家的安保系统挺先进的,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安保系统。”苏清颜走到沙发前坐下,两条腿并拢斜放,裙摆微微上提,“我担心的是人。” 陆骁在对面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睡裙领口那一片若隐若现的白。 苏清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挡在胸前。 “你看什么?” “看你。”陆骁大大方方地说,“苏总,你穿这身比穿西装裙好看。” 苏清颜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电视。电视上放的是韩剧,男主角正抱着女主角在雨中痛哭。 “你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什么了?”苏清颜问。 “没什么大事,邻居家的狗跑进来了。”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我明天去找那家人说一声,让他们把狗拴好。” 苏清颜点了点头,说:“你的房间在一楼,我让阿姨收拾好了。”“行。”陆骁拿起自己的袋子,往一楼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苏总,房间在哪?” “走廊尽头,左手边。” 陆骁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盆绿萝。 问题是,那张床太小了,目测只有一米五长。陆骁一米八五的身高,躺上去脚都在外面。 他站在门口,盯着那张床看了好几秒,转头看向客厅。 苏清颜正坐在沙发上,嘴角微微翘着,眼睛盯着电视,但余光一直在看他。 “苏总。”陆骁走回客厅,“这床是不是有点小?” “小吗?”苏清颜故作惊讶,“我让人量过的,一米五长,标准尺寸。” “我身高一米八五。”陆骁面无表情地说。 苏清颜的嘴角抽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那……你睡沙发?”她指了指自己坐的那张三人沙发。 陆骁看了一眼那张沙发。 长度够,但宽度太窄,翻个身就能掉下来。 “苏总,你是故意的吧?”陆骁眯着眼看着她。 苏清颜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 “我跟你开玩笑的。”她起身走了过去,推开另一扇门,“这间是你的,一米八的床,够你睡的。” 陆骁走进去一看,果然是一张大床,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房间比刚才那间大一倍。 他回头看着苏清颜,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苏总,你逗我玩呢?” “没有啊。”苏清颜一脸无辜,“我就是想看看你生气的样子。” “我生气的样子很可怕。” “不可怕。”苏清颜摇了摇头,“你生气的样子,挺好笑的。” 陆骁张了张嘴,想怼回去,但看着她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忽然觉得这女人也没那么高冷。 “行了,早点睡吧。”他摆了摆手,“明天还得上班。” 苏清颜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15章 美少妇助理 第二天一早,陆骁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陆骁,起床了。”门外是苏清颜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跟昨晚判若两人。 陆骁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他穿上衣服,打开门。 苏清颜站在门外,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西装外套,包臀裙,肉色丝袜,黑色高跟鞋。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艳。 陆骁上下打量了一遍,吹了声口哨,“苏总,你今天真好看!”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少贫嘴,洗漱吃饭,八点出门。” 说完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的,节奏很快。 陆骁洗漱完,走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牛奶、三明治、水果沙拉。苏清颜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边吃边看。 陆骁坐下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你看什么呢?” “城西那块地皮的竞标方案。”苏清颜头都没抬,“赵胜天那边又在搞小动作,我得想办法应对!” 陆骁喝了一口牛奶:“赵胜天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苏清颜放下文件,看着他说道:“他比我大十五岁,白手起家,做的生意很杂。房地产、餐饮、娱乐,什么都沾一点。表面上是正经商人,背地里跟黑白两道都有勾结!” “他跟你争的是什么?” “三千亩工厂搬迁地皮。政府要搞开发区,那块地是核心。”苏清颜的语气很严肃,“如果我拿不到那块地,鼎盛集团未来五年的发展就会受限。如果赵胜天拿到了,他就会成为城西最大的地主,以后谁都动不了他。” 陆骁点了点头,没再问。 吃完早饭,苏清颜开车,陆骁坐在副驾驶。 保时捷从别墅区出来,上了主干道,一路往市中心开。车里的音响放着轻音乐,苏清颜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 陆骁靠在座椅上,看着她。 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嘴唇微抿,下巴的线条利落干净。 “看够了没有?”苏清颜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前面的路。 “没有。”陆骁说,“你这张脸,看一辈子都不够!”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拉平,“你这个人,就是嘴太贫。” “贫吗?”陆骁笑了,“我觉得还行。” 车子开进鼎盛集团的地下车库,在VIP车位停下来。 陆骁跟着苏清颜坐电梯,上了顶楼。 总裁办公室。 苏清颜推门进去,陆骁跟在她后面。 “你的办公室在隔壁。”苏清颜指着旁边的一扇门,“我让人收拾过了。” 陆骁走过去,推开门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套沙发,墙上挂着一台电视。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苏清颜靠在办公桌边上,“我去哪,你去哪。” “上厕所也跟?”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应该不用吧。”陆骁笑了笑,“我在门口等着就行。”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请的不是保镖,是个大爷。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线。 “林助理,你过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包臀裙,腿上裹着黑色的丝袜,脚上一双尖头高跟鞋。 衬衫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裙子包得很紧,把臀部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透着一股成熟御姐的味道。 极品美少妇啊。 陆骁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苏总,您找我。”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 “嗯。”苏清颜指了指陆骁,“这是陆骁,新来的保镖。以后他的关系调到总部,你帮他办一下手续。” 女人转头看向陆骁,上下打量了一遍。 目光里带着审视和好奇。 “你好,我叫林悦涵,苏总的行政助理。”她伸出手。 陆骁跟她握了握,手掌很软,手指修长。 “陆骁。” “我知道。”林悦涵笑了笑,“苏总昨天跟我提过你。能让她破格录用的人,不多见。”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陆骁一本正经地说。 林悦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自然。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陆骁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苏清颜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有点不舒服。 “林助理,带他去领制服。”她的语气比刚才冷了一度。 林悦涵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陆骁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清颜一眼。 苏清颜已经坐到办公桌前,低头看文件了,但耳尖微微泛红。 林悦涵带着陆骁下了二楼,进了后勤部。 “你的尺码报一下。”她拿出一个本子。 “身高一八五,腰围二尺三,肩宽……”陆骁想了想,“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你帮我拿一套最大号的吧。” 林悦涵看了他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递给他。 “去试衣间换上,我看看合不合身。” 陆骁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林悦涵正在看手机。 她抬起头,手指僵住了。 陆骁站在试衣间门口,穿着那套深蓝色的西装。 西装的剪裁很合身,把他宽阔的肩膀和窄腰翘臀的线条完全展现出来。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结实的脖颈和锁骨。袖口的扣子没系,挽到了小臂,露出手腕上精壮的肌肉线条。 他的五官本来就很硬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力。换上这身西装之后,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从吊儿郎当的小保安变成了一个冷酷的精英。 不,不是精英。 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的、带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林悦涵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挺……挺合身的。”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第16章 单枪匹马 “那就这套吧。”陆骁对着镜子看了看,把袖子上的扣子系好。 两人回到三十三楼的时候,苏清颜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随即就愣住了。 目光在陆骁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那双冷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好的,我知道了。就这样。”她挂了电话,走到陆骁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还不错。”这美女总裁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悦涵站在旁边,看了看苏清颜,又看了看陆骁,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苏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嗯。” 林悦涵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双手插在裤兜里。 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换上西装之后,像变了个人。 沉稳,冷峻,带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气质。 “陆骁。” “嗯?” “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陆骁转过身,靠在落地窗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是说了吗?中南海保镖。” “......” 总裁办外间的沙发上。 陆骁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份当天的报纸。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往那一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层领导。 林悦涵从茶水间出来。 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走到他面前,弯腰放下一杯。 此时美少妇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弯腰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起伏的曲线。 陆骁的目光扫了一眼,不露声色地收回来。 “谢谢林姐。” “叫谁姐呢?”林悦涵白了他一眼,“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那叫啥?悦涵?涵涵?” 林悦涵被他逗笑了,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靠在办公桌边上,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交叠着。 “你这个人,嘴上是抹了蜜吗?” “天生的。”陆骁翻了一页报纸,“我妈说我从小就会说话。” 林悦涵正要说什么,陆骁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韩小龙。 “喂?” “骁哥!出事了!金老四带了五十多号人,把酒吧围了!说要砸店!你快来!” ”韩小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背景音很吵,有人在砸东西,有人在骂街。 陆骁没有微皱:“马天龙在不在?” “在!就在金老四旁边!他们还带了刀,带了棍子,说不给钱就烧店!” “别慌。”陆骁站起来,淡淡说道,“我二十分钟到。在我到之前,别开门,别跟他们硬碰硬!” “好……骁哥你快点!” 陆骁挂了电话,把报纸放下,端起咖啡一口喝完。 林悦涵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出事了?” “小事。”陆骁把西装扣子扣好,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苏清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起头看着他。 “我要出去一趟。”陆骁说,“请个假。” 苏清颜皱了皱眉:“去哪?” “朋友那边有点麻烦,去处理一下。” “多久?” “不一定。”陆骁想了想,“快的话一两个小时,慢的话……下午回来。”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两秒,放下笔。 “你的工作是保护我。” “所以我在跟你请假。”陆骁笑了笑,“苏总,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两个小时。”她说,“超时了扣钱。” “一秒一块,你随便扣!” 楼下停车场。 陆骁发动了那辆宝马,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着冲出了地下车库。宝马在市区的主干道上呼啸而过,红灯闯了三个,测速摄像头闪了两次。 管他呢,车又不是他的。 二十分钟后,陆骁拐进了夜市街。 这条街不长,两三百米,两边全是酒吧、烧烤摊和大排档。白天冷清,晚上热闹。 但此刻,街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密密麻麻的,少说有五十多个。 清一色的青壮年,花臂纹身,手里拎着砍刀、钢管、棒球棍。有几个还戴着白手套,看起来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剃着板寸,脸上有道疤,从眉梢拉到颧骨,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嘴里叼着雪茄。 金老四。 他旁边站着一个光头,脸上的刀疤还没好全,肿着半边脸,正是马天龙。 马天龙手里拎着一根铁管,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怕。 他怕陆骁,但他更恨陆骁。 那二十万,那辆宝马,那些被打断肋骨的小弟,这笔账他记着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四,那小子真的会来?”马天龙问了一句。 “不来?”金老四吐了口烟圈,冷笑一声,“不来我就把这破店烧了。他来了更好,一块收拾。”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嘴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五十多号人。 人手一把家伙。 就算是特种兵来了,也得跪。 街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警车。 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国字脸,眉毛很浓,嘴唇很厚,看起来一脸正气。 关振宇,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眯着眼看着街口的方向。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年轻警察,是他的副手丁宇。 “关队,咱们真不管?”丁宇有点不安,“金老四带了五十多个人,万一闹出人命……” “管什么?”关振宇弹了弹烟灰,“让他们打,打完咱们再收场。金老四那边打过招呼了,不会出大事。” 丁宇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关振宇收了金老四的钱,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街口传来。 一辆宝马从远处冲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了人群前面。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青烟直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辆车上。 车门开了。 陆骁从车里出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皮鞋锃亮,头发一丝不苟。 他站在车旁边,从兜里掏出中华,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面前散开。 第17章 震惊全场 “就是他?”金老四转头看向马天龙。 马天龙的脸色发白,点了点头。 “就是他。” 金老四上下打量了陆骁一眼,嗤笑一声,:“一个穿西装的上班族?” 马天龙咽了口唾沫:“老四,你别小看他,这小子真能打...” “能打?”金老四打断他,“五十多个人,一人一刀,他能打几个?” 身后的小弟们跟着哄笑起来。 “四哥说得对!” “砍死他!” “穿西装装你妈呢!” 陆骁吐了一口烟雾,开口:“金老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爹在这呢。” 金老四往前迈了一步,胸口的肌肉一抖一抖的。 “我给你个机会。”陆骁弹了弹烟灰,“现在带着你的人滚,从哪来回哪去,以后别来这条街。我可以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全场安静了一秒,跟着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他说什么?让我们滚?” “哈哈哈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 “四哥,让我上去砍他第一刀!” 金老四哈哈大笑道:“小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他指了指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我身后有五十多个兄弟,五十多把刀!” 陆骁把烟头弹飞,烟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跟着弯腰捡起一根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试了试分量。 跟着随口道:“两分钟之内,你们全躺下!” “给我上!” 金老四一挥手,身后的五十多号人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砍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钢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棒球棍在空中挥舞,带起呼呼的风声。 陆骁没退,他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棒球棍抡了起来。 第一棍,砸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肩膀上。 “咔嚓...” 锁骨断了,那人惨叫着倒下去,砸倒了身后两个人。 第二棍...第三棍...第四棍...他冲进了人群中,棒球棍在他手里不是棍子,而是死神的镰刀! 每一棍都精准地落在对手的关节、锁骨、膝盖和太阳穴上。力度控制得刚刚好...不会打死人,但绝对起不来! 一分钟后... 地上躺了二十多个人,有的抱着断掉的胳膊,有的捂着塌下去的鼻子,有的蜷缩着身体干呕不止。砍刀、钢管和棒球棍散落一地。 剩下的二十多人开始往后退。他们的眼神变了,从凶狠变成了恐惧。嘴里的声音从“砍死他”变成了“快跑”! 但陆骁没给他们跑的机会。他追上去,一棍一个,干脆利落。 两分钟后... 五十多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哀嚎声、惨叫声和哭喊声混在一起,整条街像是个屠宰场。 没有一个人还能站起来。 金老四站在原地,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腿肚子在打颤。 “你……是怪物!” 陆骁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金老四走过去。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金老四的心脏上。 “你什么你?”陆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十万!三天之内,送到80后酒吧。晚一天,我卸你一条胳膊。晚两天,两条。晚三天...” 他笑了笑,拍了拍金老四的脸。 “你自己想!” 他把金老四扔在地上,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弯腰捡起那根棒球棍。 双手握着棍身,用力一掰。 “咔嚓...” 粗壮的棒球棍,被生生掰成了两截,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了骨头。 金老四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远处。 警车里的关振宇脸色彻底变了。他的手在发抖,烟头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都没感觉。 “关队……”丁宇的声音也在发抖,“这还是人吗?” 关振宇咬了咬牙,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下车。” 丁宇愣了一下:“关队,咱们现在下去?” “再不下,人就跑了。”关振宇整了整警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他打了五十多个人,这是故意伤害,够判好几年的。”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指挥中心,城西夜市街八十号,发生大规模斗殴,请求支援。” 挂了电话,他已经走到了陆骁面前。 “站住!” 关振宇亮出警官证,“你涉嫌故意伤害,跟我回分局接受调查。” 陆骁转过身,看着关振宇,上下打量了一遍。 “警官,你是没看到前面的事吧?”他指了指地上的金老四和那五十多个人,“他们带刀围殴我,我这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关振宇冷笑一声,“五十多个人全被你打趴下了,你告诉我这是正当防卫?” “他们先动的手。”陆骁的语气很平静。 “谁看见了?”关振宇环顾四周,“这条街的监控今天刚好坏了,没人看见。” 陆骁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关振宇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笑了。 “行,我跟你走。” 关振宇从腰后掏出手铐。 “手伸出来。” 陆骁看着他手里的手铐,没有反抗,乖乖伸出双手。 “咔嚓”一声,手铐铐上了他的手腕。 关振宇用力拽了他一把,推着他往警车走。 陆骁回头看了一眼街口的方向。不远处韩小龙正趴在酒吧的窗户后面,满脸泪痕。就像在说,好兄弟,一辈子都是好兄弟! 陆骁朝他笑了笑,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没事。 然后,他被塞进了警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街上的哀嚎声被隔绝在外面。 陆骁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的天空。 一脸的风轻云淡! 关振宇从后视镜里看到那抹笑,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第18章 英雄难消美人恩 城西所,审讯室。 灯光明晃晃的,白得刺眼。 墙上挂着一面单向玻璃,桌子是铁制的,椅子是固定的,冷冰冰的。 陆骁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椅子扶手上。 西装外套脱了,衬衫的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臂。手腕被手铐勒出了一圈红印,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 关振宇坐在桌子对面,旁边是丁宇,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 “姓名。”关振宇打开录音笔,语气公事公办。 “陆骁。” “年龄。” “二十五。” “职业。” “保安。” 关振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保安,能一个人打趴五十多个人?” “他们太弱了。”陆骁笑了笑,“警官,你也看到了。那些人就是一群混混,拿刀的样子都歪歪扭扭的,能打才怪。” 丁宇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你少在这装蒜。五十多个人,全被你打进了医院,有一个肋骨断了四根,有一个颅骨骨折,还有七八个胳膊脱臼的。你这叫正当防卫?” “他们先动的手。”陆骁的语气没变,“我只是自卫。” “自卫?”关振宇盯着他,“金老四和马天龙都说,是你先动的手。你下车就竖中指挑衅,然后拿着棒球棍冲进了人群。” “他们说你就信?” “他们有证人。” “五十多个证人?” 关振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翻了一下桌上的资料,那是陆骁的户籍信息和工作履历。 很简单,简单得不像真的。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最后一栏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服役信息”那一栏,写着四个字...“涉密,不对外公开。” 关振宇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当了十五年警察,知道这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是普通兵种。意味着他的档案,自己这个级别看不了。意味着如果惹错了人,后果会很严重!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大的背景,怎么会在这座小城里当保安? 怎么会跟韩小龙那种小混混搅在一起?怎么会亲自下场和一群混混打架? 关振宇合上资料,看着陆骁,“你以前在哪个部队服役的?” 陆骁看着他,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关振宇提高了声音。 陆骁还是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丁宇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关队问你话,你就老老实实回答!” 陆骁看了丁宇一眼。就这一眼,丁宇不知道为什么,后背一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我说了,你们也查不到。”陆骁终于开口了,语气很淡,“涉密,不对外公开。你们这个级别,看不到!” 关振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被一个小小的保安,当面嘲讽了级别不够。 “你...”丁宇又要发火,被关振宇按住了。 “行,你不说也可以。”关振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那你跟我说说,你一个退伍兵,哪来的钱开宝马?哪来的钱给朋友还高利贷?你是不是在大熊国当过雇佣兵?” 陆骁看着关振宇,突然问道:“关队长,你收了金老四多少钱?” 关振宇的脸色一僵,冷哼:“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陆骁戏谑一笑,问道,“你没收钱,怎么这么卖力?金老四带了五十多个人,拿着砍刀钢管,你不管。我一个人把他们打了,你跳出来抓我。你一直都是这样执法的呀?” 关振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陆骁的语气很平静,“关队长,我劝你一句,现在把我放了,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丁宇又炸了:“你他妈还敢威胁警察?”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陆骁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往上提了半寸。 手铐勒在手腕上,勒得皮肉发红。 陆骁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皱眉。 他就那样看着丁宇,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想打我?”陆骁问。 丁宇的拳头举了起来。 “丁宇!”关振宇喝了一声。 丁宇的手僵在半空中,咬着牙,最后还是松开了。他把陆骁摔回椅子上,退后两步,喘着粗气。 关振宇站起来,走到陆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骁,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今天打了五十多个人,这是铁打的事实。金老四那边已经请了律师,要告你故意伤害。你最好配合我们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陆骁抬起头,看着关振宇,“关队长,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装。”陆骁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关振宇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就先拘留着吧。”他转身往外走,“丁宇,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跑?”丁宇冷笑一声,“手铐铐着呢,他能跑哪去?” 关振宇出了审讯室,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喂?金总,人抓到了。对,在所里……你放心,这次他跑不掉……”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此时此刻,苏清颜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陆骁走了快两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她拨了他的电话,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 苏清颜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林助理,帮我查一下,陆骁刚才去了哪里。” 一分钟后,林悦涵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苏总,我刚打听到。城西夜市街那边发生了一起大规模斗殴,五十多个人被打伤了,打人的那个人被城西所抓走了。描述的外貌……跟陆骁很像。” 苏清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五十多个人?” “对。据说那个人一个人打趴了五十多个。”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一个人打五十多个,肯定是陆骁!全城就他一个这么能打的呢。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 备注只有一个字:王。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 “苏总?”一个沉稳的男声,“好久不见。” “王秘书,我有件事想麻烦您。”苏清颜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我朋友被城西所抓了,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罪名?” “故意伤害。但我相信他是正当防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第19章 资本家的算账术 审讯室里,丁宇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什么?所长的电话?……行,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陆骁的眼神变了。 “你认识王秘书?” 陆骁抬起头,笑了一下。 “不认识。” “不认识?”丁宇的声音有点发虚,“那为什么王秘书亲自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 陆骁没回答,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丁宇站在审讯室里,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砰...”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丁宇的手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局长,楚华生! 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警服,肩上的警衔是两杠三星,常务副局长丁宏建。 再后面,是一身黑色套裙的苏清颜。 她的脸色很冷,冷得像结了冰。 看到陆骁被铐在椅子上,她的眼神沉了一下。 楚华生走进审讯室,目光扫过关振宇和丁宇,最后落在陆骁身上。 “谁让你们铐人的?”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关振宇的脸一下子白了,哆嗦道:“楚局……这人涉嫌故意伤害,打了五十多个人...” “五十多个人?”楚华生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金老四带了五十多个持械暴徒去围殴,你们不管。他一个人自卫,你们抓。关振宇,你这执法水平,是跟谁学的?” “楚局,金老四那边的人说是他先动的手...” “你信金老四的,不信目击群众的?”楚华生盯着他,“要不要我现在让人把夜市街的监控调出来看看?” 关振宇的腿开始发软。 他以为那条街的监控今天刚好坏了,但楚华生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算坏了,也能给你修好。 “还不开铐?”丁宏建在旁边冷着脸说了一句。 丁宇手忙脚乱地从腰后掏出钥匙,走到陆骁面前,蹲下来开手铐。他的手指在发抖,插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一声,手铐开了。 陆骁活动了一下手腕,上面被勒出了一圈红印。他站起来,把衬衫袖子放下来,扣好袖口,然后看着关振宇,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关振宇后背一凉。 “关队长,我说过。现在把我放了,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关振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华生看了陆骁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就是陆骁?” “是。”陆骁点了点头,“楚局长,谢谢你。” 楚华生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谢苏总,她打电话给我的。” 陆骁转头看向苏清颜。她站在门口,双臂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冷冷的,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走吧。” 苏清颜转身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的。 陆骁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关振宇一眼。 “关队长,金老四那二十万,记得催他快点送过来。” 关振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想说什么,但楚华生和丁宏建都在场,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陆骁笑了笑,转身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苏清颜走在前面,腰背挺得笔直,包臀裙裹着浑圆的臀部,肉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陆骁跟上去,跟她并肩走。 “苏总,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打算在里面过夜?”苏清颜头都没回,语气冷冷的。 “那倒不至于。”陆骁笑了笑,“最多再待一个小时,我自己也能出去。” 苏清颜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你自己怎么出去?” “打电话找人。”陆骁说得轻描淡写。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算了。”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出了所大门,外面停着那辆酒红色的保时捷。 苏清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陆骁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了所大院。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声。 苏清颜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面的路,嘴唇抿着,看起来不太高兴。 陆骁靠在座椅上,看着她。 “苏总,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板着脸?”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 “你一个人去打五十多个人,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陆骁愣了一下。 她这是在担心他? “还行吧。”他耸耸肩,“那群人太弱了,连热身都不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清颜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盯着陆骁。 “你觉得很好笑是不是?” 陆骁看着她那张冷艳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不好笑。”他收起笑容,认真地说,“苏总,谢谢你。” 苏清颜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重新发动了车子。 “下次别这么冲动了。”她的声音小了一些,“有事跟我说,我帮你找人。” “行。”陆骁点头。 车子继续往前开。 沉默了一会儿,陆骁忽然开口。 “苏总,我今天请了半天假,工资不扣吧?” 苏清颜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一秒一块钱,半天是多少你自己算。” “那你别扣了呗。”陆骁笑嘻嘻的,“我今天是去办正事,不是瞎混。” 苏清颜没说话。 陆骁以为她默认了,正要松一口气。 苏清颜忽然开口了。 “你等一下。”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陆骁看着她在那按数字,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苏总,你干嘛?” “算账。”苏清颜头都没抬,“你今天的工资,按一秒一块算,半天是四小时。一小时三千六,半天一万四千四。” “对。” “但你今天上午请了假。”苏清颜继续按着手机,“请假期间不算钱,但根据我们的合同,请假期间你要是不在,我出了事,你要赔双倍。” “我没...” “你跟我请假的时候,我说了什么?”苏清颜抬起头看着他。 陆骁想了想。 “你说超时扣钱。” “对。你超时了。”苏清颜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你上午请假两个小时,实际走了三个半小时。超时一个半小时。超时部分按违约处理,违约金是当天的双倍工资。” 陆骁看着手机屏幕上一串数字,脑袋有点懵。 “所以你今天的工资是一万四千四,扣除违约超时罚款两万八千八,再加上请假期间的扣款...” 苏清颜又按了几下计算器,“你倒欠我两万五千八百元。” 陆骁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堂堂暗影部队的顶尖战神,一个人干翻五十多个黑社会的存在,被一个女人用计算器算得哑口无言。 “苏总,你这账算得不对吧?” “哪里不对?” “我怎么感觉,自己是在贷款上班?” 第20章 是不是太花心了? 次日早上。 陆骁跟着苏清颜到了鼎盛大厦。 三十三楼的办公室,他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翻着报纸。 林悦涵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衬衫,黑色的包臀裙,腿上裹着肉色丝袜,脚上一双米色的高跟鞋。 衬衫很薄,隐隐约约透出里面内衣的轮廓。扣子开了两颗,锁骨下方有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长发今天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 陆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继续看报纸。 林悦涵把咖啡放在他面前,弯腰的时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林姐,你今天真好看。”陆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悦涵笑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来,两条腿交叠着。 “你每天都要夸我一次吗?” “每天夸一次不够。”陆骁放下咖啡,“你这张脸,值得夸一百次。” 林悦涵被他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这个人,嘴巴是真的甜。” “天生的。”陆骁翻了一页报纸,“我妈说我从小说话就好听。” 林悦涵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不是敲的,是推的。 门撞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陆骁抬起头,看到一个女警站在门口。 一身警服,扎着高马尾,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身,警裤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脚上一双黑色执勤鞋。 冷面警花,楚冰清。 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抿着,眼神冷冰冰的。 林悦涵站起来,微笑着迎上去:“你好,请问你找谁?” “陆骁。”楚冰清的目光越过林悦涵,直接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陆骁放下报纸,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她。 “楚警官,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想我了?” 楚冰清的脸一下子黑了。 “少贫嘴。”她走过去,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这是你的见义勇为奖金,五千块。” 陆骁眼睛一亮,拿起信封拆开看了看。 五沓崭新的钞票,红彤彤的,散发着油墨的香味。 “五千?”他数了数,“楚警官,怎么才五千?我上次救的可是苏总,她的命才值五千?” 楚冰清深吸了一口气。 “见义勇为奖金是有标准的,不是你想多少就多少。” “那你帮我再申请申请。”陆骁把钞票装回信封,塞进兜里,“我家穷,等着用钱。” 楚冰清咬着牙,瞪着他。 “你一个开宝马的人,跟我说穷?” “宝马是朋友的。”陆骁面不改色,“我自己连个自行车都没有。” 楚冰清懒得跟他废话,转身要走。 “等一下。”陆骁叫住她。 “又怎么了?” “楚警官,你爸是楚局长?” 楚冰清转过身,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骁笑了笑,“你们俩长得有点像,尤其是眼睛。” 楚冰清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陆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楚警官,你今天穿这身警服,比上次好看。” 楚冰清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少来这套。” “我说真的。”陆骁一脸认真,“你这腰,这腿,穿警服太浪费了,应该去当模特。” 林悦涵在旁边听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楚冰清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陆骁一眼。 “你别以为有人罩着你就没事了。下次再让我抓到你把柄,我一样抓你。” “行。”陆骁笑着点头,“你抓我的时候,记得温柔点。” 楚冰清气冲冲地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悦涵看着陆骁,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胆子是真大。警察都敢调戏。” “我没调戏。”陆骁重新坐回沙发上,“我就是跟她聊聊天。” “你那叫聊天?”林悦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看你就是故意气她。” 陆骁笑了笑,没接话。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又看了看。 五千块。 加上之前苏清颜的二十万支票,加上马天龙那辆车,加上卡里的退伍费,他现在手头有个四五十万。 酒吧的事,金老四那边还有二十万。 韩小龙的拆迁生意,也得投钱。 钱这东西,永远不嫌多。 他把信封收好,掏出手机,给秦诗曼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七点,别迟到。” 对面秒回:“不会。我裙子都烫好了。”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翘了起来。 他又发了一条:“别穿高跟鞋,我比你高,你穿平底鞋就行。” “为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你穿高跟鞋,我怕忍不住亲你。”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发了一个脸红的表情。 陆骁笑了,把手机揣进兜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悦涵看着他嘴角的笑,挑了挑眉。 “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一个朋友。”陆骁放下咖啡杯,拿起报纸继续翻。 林悦涵靠在沙发上,两条裹着丝袜的长腿交叠着,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她的目光在陆骁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这个男人,穿上西装之后,确实很帅。 但不是那种奶油小生的帅,而是一种带着危险气息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帅。 尤其是他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冷得像刀。 笑起来的时候,又痞得像街边的小混混。 这种反差,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陆骁。”林悦涵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女朋友?” 陆骁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林悦涵。 她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猜。”他说。 林悦涵笑了一下。 “我猜有。” “为什么?” “因为你手机响的时候,你看屏幕的表情不一样。恋爱的酸腐味都溢出屏幕了。” 陆骁愣了一下,道:“林姐,你观察力挺强的。” “还行吧。”林悦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当助理的,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她站起来,端着咖啡杯往茶水间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给陆骁抛了一个媚眼,“晚上约会别迟到啊,小弟弟。”说完扭动着蛇腰走了出去。 “狐狸精!” 陆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感觉心儿有点痒痒的。 他是不是太花心了?见一个喜欢上一个! 林悦涵,苏清颜,秦诗曼,楚冰清。四个女人,四种完全不同的气质。 我不是花心,只是爱好丰富! 第21章 不要迟到啊 楚冰清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悦涵又端着咖啡杯从茶水间回来,看了一眼陆骁,发现他正盯着手机傻笑。 “还聊呢。”她感觉有点酸。 虽然她很确定,自己并非喜欢他。但看着他和其他女人甜甜的聊天,她心里就是有些不得劲啊。 陆骁把手机揣进兜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林姐,你说五千块钱能买啥?” 林悦涵想了想:“买个包都不够。” “我又不买包。”陆骁靠在沙发上,“想给我妈买个电视,家里那台还是十几年前的老古董,屏幕小得跟手机似的。” 林悦涵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了一些。 “你倒是孝顺。” “那是。”陆骁笑了笑,“我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 林悦涵没再说什么,低头翻手里的文件。 陆骁掏出手机,打开购物网站,翻了翻电视的价格。 四千多能买个不错的国产牌,五千能买个合资的。 他挑了一款47寸的液晶电视,又看了看评价,还行。 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买好了?”林悦涵抬头问。 “嗯,明天送到。”陆骁把手机收起来,“我妈肯定高兴坏了。” 林悦涵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个人吧,看着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还挺顾家。” “那当然。”陆骁翘起二郎腿,“我这个人,优点多着呢。” 城西人民医院。 金老四站在走廊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贴着一块纱布。走廊两边的病房里,躺着他带来的那五十多号兄弟。 哀嚎声此起彼伏! 护士推着药车从走廊经过,看了金老四一眼,眼神里带着嫌弃。 金老四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四哥。”一个小弟从护士站跑过来,手里捏着一沓单子,“医药费出来了,一共十三万八。” 金老四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手开始发抖。 十三万八! 再加上后面几天的住院费、手术费,起码二十万往上。 “操!”金老四把单子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 “老四?”是关振宇的声音。 “关队,人呢?抓进去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放了。” 金老四愣了一下:“放了?什么放了?” “上面有人保他。”关振宇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楚局亲自来要的人,我能怎么办?” 金老四的脸色彻底白了。那个小保安,能请得动这尊大佛? “关队,那我这五十多号兄弟的医药费...” “你自己想办法。”关振宇挂了电话。 金老四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半天没动。他的脸上,从黑变白,从白变青。 二十万医药费。 二十万赔偿金。 他什么都没捞着,反而赔进去四十多万。 “四哥……”小弟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还搞不搞那个酒吧了?” “搞你妈!”金老四一巴掌扇过去,“滚!” 小弟捂着脸,连滚带爬地跑了。 金老四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混了二十年江湖,头一回栽得这么惨。 城西交警支队。 马天龙站在大厅里,手里捏着一沓罚单,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车我前天刚拿回来...” “没搞错!”柜台后面的交警头都没抬,“车牌尾号668,黑色宝马,车主马天龙。你自己看看这些违章记录。” 马天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沓A4纸。 整整三张。 密密麻麻的。 闯红灯、超速、不按导向车道行驶、压线变道…… 他把纸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合计。 罚款:一万两千八百元。 扣分:36分。 马天龙的手开始发抖,哭道:“同志,这些违章不是我开的啊。” “那是谁开的?”交警抬起头看着他。 马天龙张了张嘴,想说陆骁的名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了又怎样? 车是他的名字,违章算他的。 交警见他不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处理业务。 “驾驶证拿来。” 马天龙从兜里掏出驾驶证,递过去。 交警看了一眼,录入系统,然后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你的驾驶证已经被扣了36分,需要重新学习科目一。在此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 马天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同志,我急着用车...” “急着用车也不行。”交警把驾驶证扔回给他,“学习完了,考试及格,才能拿回驾驶证。” 马天龙站在大厅里,手里捏着那一沓罚单,整个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走出交警支队大门,看到那辆黑色宝马还停在路边。 车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的违停告知单。 他走过去,撕下来一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罚款四百! 马天龙抬头看着天,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万没了。 宝马差点没了。 驾驶证没了。 脸也丢光了。 他现在连车都开不了,叫个代驾都得花一百多。 “陆骁……”马天龙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但他不敢骂出声。 因为他知道,这姓陆的他惹不起。 鼎盛大厦,总裁办公室。 陆骁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你刚才说什么?”苏清颜从办公室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没什么。”陆骁放下报纸,“苏总,你找我?” “嗯。”苏清颜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来,“五天后竞标会的安保方案,需要你配合保安部一起制定!” 陆骁挑了挑眉:“保安部?” “对。”苏清颜看着他,“叶海峰,保安部部长,以前是军区特种大队的教官。” 陆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你现在去15楼,找他报到。”苏清颜站起来,“方案定好了,拿给我看。” “行。” 陆骁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到门口。 “陆骁。”苏清颜忽然叫住他。 他回过头。 “晚上你约了人?” 陆骁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助理告诉我的。”苏清颜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别迟到。” 又是这一句? 第22章 叶海峰 陆骁出了门,坐电梯下到15楼。 电梯门一开,是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上贴着“保安部”三个字。 陆骁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开间,十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监控屏幕,角落里摆着几排储物柜。 几个人正围在一张桌子前讨论什么。 打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方脸膛,浓眉大眼,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作训服,腰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军人的气质。 是叶海峰! 他身边站着三个人,都是三十出头,体格健壮,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安。 其中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有条疤,嘴角往下撇着,看谁都像欠他钱。 他叫刘战。 这家伙第一个注意到陆骁,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不屑。 “你谁啊?” “陆骁。”陆骁走过去,“苏总让我来的,商量竞标会的安保方案。” 刘战哼了一声:“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对。” “听说你一个人打了五十多个?”刘战的语气带着嘲讽,“吹牛的吧?” 陆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海峰抬起头,看着陆骁,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就是陆骁?” “是。” “苏总跟我提过你。”叶海峰的语气不冷不热,“过来看看方案。” 陆骁走过去,站在桌子边上。 桌子上铺着一张大地图,是鼎盛大厦周边5.5公里范围内的城市交通图。 地图上画满了红蓝线条和标记。 叶海峰指着地图,开始讲解。 “竞标会当天,苏总的车队从这里出发,沿鼎盛大道向东,经过三个路口,然后左转进入建设路,再右转进入迎宾大道,最后到达会展中心。”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线条清晰,逻辑严谨。 “我们计划用15辆同款奥迪A6组成车队,苏总的车混在其中。沿途每个路口安排两名安保人员,负责疏导交通和观察可疑人员。会展中心地下车库提前清场,只留VIP车位。” 他抬起头,看着陆骁。 “你觉得怎么样?” 陆骁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而是觉得可笑。 “叶部长,你这个方案,漏洞太大了。” 叶海峰的脸色沉了一下。 刘战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你算老几?叶部长在军区当教官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陆骁没理他,指着地图上的建设路。 “你看这条路。两边全是老居民区,道路窄,岔路多。如果敌人在这条路上制造一起交通事故,就能把整个车队堵死。” 叶海峰皱了皱眉。 “我们会在每个路口安排观察哨...” “观察哨有用?”陆骁打断他,“敌人不需要靠近,只需要在路边停一辆车,等车队经过的时候突然冲出来,就能把路堵死。你安排的那几个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叶海峰的脸色变了。 陆骁继续说:“还有这个15辆同款车队的方案。你以为这样就能迷惑敌人?敌人的目标不是车,是人。他们只需要盯着苏总本人就行,你换再多车都没用。” 刘战忍不住了:“你他妈少在这放屁!叶部长的方案在军区演习里用过,从来没出过问题...” “那是演习。”陆骁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演习的时候,敌人不会用真枪。” 刘战的脸涨红了,往前迈了一步。 “你他妈...” “刘战!”叶海峰喝了一声。 刘战咬着牙,退了回去。 叶海峰看着陆骁,目光很复杂。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陆骁看了一眼手表,道:“我没时间跟你在这磨叽。”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你...” 身后传来刘战的骂声,但陆骁已经出了门。 电梯里。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 三十三楼,电梯门开了。 他走回总裁办公室,推门进去。 苏清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到他回来,抬起头。 “这么快?” “嗯。”陆骁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叶海峰的方案不行,漏洞太多。” 苏清颜放下笔,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陆骁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苏清颜挑了挑眉,“说具体点。” 陆骁绕到办公桌后面,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画了起来。 “竞标会当天,你照样出车队,照样走鼎盛大道,照样15辆奥迪。” “那不是跟叶海峰的方案一样?” “不一样。”陆骁在纸上画了一个圈,“那个车队里,没有你。” “额!”苏清颜愣了一下。 “你提前一天晚上,住到会展中心旁边的酒店。”陆骁在纸上画了一条线,“第二天早上,我陪你从酒店步行到会展中心。全程不到一公里,十分钟就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清颜盯着他画的线路,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车队上,没人会注意一个步行的人。” “对。”陆骁把笔放下,“这叫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苏清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你这脑子,还挺好使的。” “那当然。”陆骁翘起二郎腿,“苏总,我这个方案,值多少钱?”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 “你又来了。” “我说真的。”陆骁笑嘻嘻的,“这要是成功了,你得给我发奖金。” 苏清颜没理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 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 15楼保安部,气氛很僵。 叶海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刘战在旁边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一个刚来的小保安,敢在叶部长面前指手画脚?” 另外两个保安也在旁边附和。 “就是,他以为自己是谁?” “苏总怎么会招这种人进来?” 叶海峰没说话。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陆骁刚才说的那些话。 “敌人只需要在路边停一辆车,就能把路堵死。” “敌人的目标不是车,是人。”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年轻人说的,有道理。 但他是特种大队出来的教官,在这行干了二十年,怎么能被一个小保安几句话就给否了? 第23章 我骑你 “叶部长。”刘战凑过来,“那小子就是吹牛,你别往心里去。” 叶海峰摇了摇头,道:“他不是吹牛。” 刘战愣了一下:“啊?” “他说的那个漏洞,确实存在。”叶海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建设路那段,两边都是老居民区,岔路多,容易堵。我之前的方案,确实没考虑到这一点。” 刘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海峰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沉默了很长时间。 “刘战。” “到。” “你去查一下,那个陆骁,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三十三楼,总裁办公室。 陆骁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翻着一本杂志。 苏清颜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刚才说,让我提前一天住到会展中心旁边的酒店?” “对。”陆骁头都没抬,“房间我已经看好了,会展中心斜对面的凯宾酒店,顶楼套房。从酒店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巷子,就是会展中心的侧门。全程九百米,步行十分钟。” 苏清颜在他对面坐下来,两条腿并拢斜放,裙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刚才在楼下查的。”陆骁翻了一页杂志,“做安保方案,第一步就是熟悉地形。” 苏清颜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你以前在部队,就是干这个的?” 陆骁放下杂志,看着她。 “苏总,你问了我好多遍了。” “你不说,我就一直问。” “行,我告诉你。”陆骁坐直了身体,认真说道,“我以前在暗影部队。” 苏清颜一愣,“暗影部队?” “没听过就对了。”陆骁重新靠回沙发上,“国家最高机密,专门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我保护过的人,级别比你高多了。”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你怎么会来当保安?” “退役了。”陆骁笑了笑,“想回家过几天安稳日子。” 苏清颜没再问。 但她心里明白,这家伙远不止他说的那么简单。 一个能徒手拆炸弹、能凌空踢飞持枪杀手、能一个人打趴五十多个、能一眼看出特种教官方案漏洞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 周一清晨,六点半。 鼎盛大厦地下车库,灯火通明。 十五辆黑色的奥迪A6整齐地排列在车道上,引擎盖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每一辆车都擦得一尘不染,连轮胎上的泥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叶海峰站在车队前面,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腰背挺得笔直。刘战和另外几个保安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严肃。 “各车就位!”叶海峰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按照预定路线行驶,保持车距,注意观察。”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的“收到”。 叶海峰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四十。 苏总应该快下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车库。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身影。 陆骁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脚上一双黑色皮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擦着一辆黑色的小踏板摩托车。 摩托车很旧,车身上有几道划痕,后视镜还缺了一个。 叶海峰皱了皱眉,责问道:“陆骁,你在干什么?” 陆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擦车。” “擦车?”叶海峰走过去,看着那辆破旧的踏板车,“你打算骑这个去?” “对。”陆骁站起来,把抹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叶部长,你的车队走大路,我走小路。咱们在会展中心汇合。” 叶海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昨天的方案讨论,他已经领教过这个年轻人的厉害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清楚,陆骁说的那个漏洞,确实存在。 “你确定你的方案能行?”叶海峰问。 陆骁拍了拍摩托车坐垫,“叶部长,你就放心吧。你的车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我这边就没人管了。这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叶海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车队。 刘战凑过来,小声说:“叶部长,那小子骑个破踏板,能靠谱吗?” “别管他。”叶海峰压低声音,“按原计划执行。” 刘战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电梯门开了。 苏清颜从里面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烟灰色的职业套装,西装外套剪裁合体,收腰的设计把她纤细的腰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包臀裙下是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笔直长腿,脚上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艳,气场十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华绝代! 叶海峰迎上去:“苏总,车队已经准备好了。” 苏清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十五辆奥迪,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陆骁身上。 陆骁正靠在摩托车旁边,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总,这边。”他拍了拍摩托车的坐垫。 苏清颜一愣,“骑这个?” “对。”陆骁从车把上取下一个粉色的小头盔,递给她,“戴上。” 苏清颜看着那个头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是鼎盛集团的总裁,身家几十亿,出门都是保顶级豪车。 现在让她坐一辆破踏板摩托车? “你没开玩笑?”苏清颜问。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陆骁把头盔塞到她手里,“苏总,你要是想准时到会展中心,就听我的。” 苏清颜咬了咬牙,把头盔戴上了。 头盔有点大,压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她往上推了推,露出两只眼睛,瞪着陆骁。 陆骁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苏清颜瞪他。 “没什么。”陆骁跨上摩托车,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发出一阵突突突的声响,“上车。” 苏清颜看了看摩托车后座,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职业套裙。 “我穿的是裙子。” “侧着坐。”陆骁说道,“一只手搂着我腰,另一只手扶着后座。”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侧身坐上了后座。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半截大腿,肉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一只手抓着后座的扶手,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 “抓紧了。”陆骁拧动油门,摩托车往前一窜。 苏清颜身体猛地往后一仰,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搂住了陆骁的腰。 第24章 搂这么紧,干嘛? “苏总,搂这么紧干嘛?故意占我便宜啊?” 陆骁调侃道。 “闭嘴,开你的车。”苏清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慌乱和恼怒。 摩托车驶出地下车库,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陆骁骑着车在小巷里穿行,速度不快不慢,稳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苏清颜坐在后面。 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压着裙摆,防止被风吹起来。 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从未和一个异性这般! 摩托车从小巷出来,拐上了江边的景观道。陆骁放慢了速度,让摩托车沿着江边缓缓前行。 苏清颜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棱角分明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的眉毛很浓,鼻梁很高,嘴唇薄而有力,下巴的线条利落干净。 他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路,目光专注而沉稳。跟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苏清颜看着他,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 “苏总。”陆骁忽然开口。 “嗯?”她回过神。 “你再看我,我可要收费了。” 苏清颜的脸一下子红了,松开了搂着他腰的手,改成抓着后座的扶手。 “谁看你了?”她别过头去,假装在看江面上的风景。 陆骁笑了笑,没拆穿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单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叶海峰发来的消息。 “车队在建设路被堵了,一辆拉苹果的三轮车横在路中间,还有两辆私家车堵在后面,过不去了。” 陆骁看完消息,把手机收好,随即拧了一下油门,摩托车加速往前冲。 “苏总,坐稳了。” 建设路上,场面一片混乱。 一辆农用三轮车横在路中间,车上装满了一筐筐红苹果。一个穿着破旧迷彩服的中年农民蹲在三轮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烟,一脸无辜地看着围上来的保安。 三轮车前面,两辆黑色的私家车一前一后堵着,把整条路封得死死的。 刘战从第一辆奥迪里冲出来,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谁让你把车停在这的?” 中年农民抬起头,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我的车坏了,走不了咧。” “坏了?”刘战走过去,一把揪住农民的衣领,“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 “刘战!”叶海峰从后面赶上来,喝了一声。 刘战松开手,退后一步,喘着粗气。 叶海峰看了看那辆三轮车,又看了看前面的两辆私家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意外。 这是有人故意设的局。 他掏出手机,拨了陆骁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们的车队被堵了?”陆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骁说,“叶部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三轮车推开,强行通过。但那样的话,你会跟农民发生冲突,对方肯定有人录像,传出去对你没好处。” “第二呢?” “第二,绕路。但建设路两边全是小巷子,你的车队太长,拐不进去。” 叶海峰的拳头捏紧了。 “那你那边呢?” “我这边很顺利。”陆骁的声音很轻松,“苏总已经快到会展中心了。” 叶海峰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苏清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骑慢点!裙子要飞了!” 然后是陆骁的笑声:“苏总,你再喊大声点,全世界都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叶海峰握着手机,站在路中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刘战走过来:“叶部长,怎么办?” 叶海峰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等。” “等?” “等交警来处理。”叶海峰转身走回车里,“我们的任务是吸引注意力,已经完成了。” 刘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着上了车。 会展中心后门,一条窄巷子。 陆骁把摩托车停在巷口,熄了火。 苏清颜从后座上下来,整了整裙子,把头盔摘下来,头发有些乱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陆骁看着她,笑了一下。 “苏总,你这样也挺好看的。”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把头盔塞回给他,转身往会展中心走。 高跟鞋敲在青石板路面上,哒哒哒的,节奏很快。 陆骁跟上去,跟她并肩走。 “还有十分钟。”他看了一眼手表,“来得及。” 苏清颜没说话,但脚步加快了一些。 两人从侧门进入会展中心,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竞标大厅的门口。 大厅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苏清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骁。 “你在这等我。” “好。” 苏清颜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陆骁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掏出手机,看到秦诗曼发来的一条消息。 “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没来?” 陆骁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 他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才想起来。 七点,饺子馆,白裙子。 他忘了。 昨天被叶海峰那个方案搅得脑子乱哄哄的,后来又跟苏清颜讨论新方案,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 他忘了。 陆骁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了几个字。 “诗曼,对不起,昨天临时有事。今天晚上,我一定到。”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回复。 陆骁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回。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上白色的灯光。 心里头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赶紧掏出来一看。 是秦诗曼发来的。 只有一个字。 “好。” 第25章 云谲波诡 竞标会九点开始。 陆骁站在走廊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一幅抽象画。画的是什么东西他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像是一团被揉皱的彩色纸。 他掏出手机,想给秦诗曼再发条消息,想了想又算了。 等晚上见面再说吧。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清颜从竞标大厅里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喜是忧。 “怎么样?”陆骁问。 “标书交了,等结果。”苏清颜的语气淡淡的,“下午三点出结果。” “那现在去哪?” “回去。”苏清颜往前走,“车呢?” “摩托车还在后门。”陆骁跟上去,“苏总,你要是觉得掉价,我帮你叫个专车...” “不用。”苏清颜打断他,“骑摩托车。”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人从侧门出来,走到巷子里。 摩托车还停在原处,车身上落了几片梧桐树叶。 苏清颜把头盔戴上,侧身坐上了后座。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直接搂住了陆骁的腰。 “走吧。”她说。 陆骁拧动油门,摩托车突突突地窜了出去。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苏清颜的头发从头盔下面飘出来,在风中飞舞。她的脸贴在陆骁的后背上,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起伏。 她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没有保时捷,没有车队,没有保镖。 只有一辆破摩托车,和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到了鼎盛大厦,陆骁把摩托车停在地下车库,跟苏清颜一起坐电梯上了三十三楼。 办公室里,林悦涵正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到他们进来,笑了笑。 “苏总,顺利吗?” “顺利。”苏清颜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林助理,帮我倒杯咖啡。” “好。” 林悦涵转身去了茶水间。 陆骁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半。 距离晚上七点,还有八个半小时。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搜今天晚上要去的那个饺子馆的位置。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叶海峰。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角往下撇着,额头上青筋直跳。 “苏总。”他走到办公桌前,“车队在建设路被堵了,我们刚刚才到会展中心。竞标会已经...” “我知道。”苏清颜抬起头看着他,“我已经交完标书回来了。” 叶海峰愣了一下。 “交完了?” “对。”苏清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陆骁的方案,比你那个管用。” 叶海峰转头看向陆骁。 陆骁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 “叶部长,你那三轮车后来怎么处理的?” 叶海峰咬了咬牙。 “交警来了,把车拖走了。” “那就好。”陆骁点了点头,“下次遇到这种事,别着急,报警就行。你跟那些地痞流氓动手,吃亏的是你自己。” 叶海峰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骁听到走廊里传来刘战的骂声。 “操!让那个小保安骑到头上了!” 下午三点,竞标结果出来了。 苏清颜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谢谢。” 她挂了电话,看着陆骁。 “拿下了。” “恭喜。”陆骁站起来,伸出手。 苏清颜跟他握了握,手掌很软,手指冰凉。 “谢谢你,陆骁。” “客气。”陆骁松开手,“苏总,你答应我的奖金,别忘了。”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 “忘不了。” 就在这时,林悦涵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苏总,出事了。” 苏清颜皱了皱眉:“什么事?” “刚刚接到消息,市长宋致远和楚局长临时被省委巡视组叫走了,说是有紧急会议。”林悦涵的声音压得很低,“巡视组带队的是刘文正省长的心腹,纪检委主任余明远。” 苏清颜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林悦涵说,“现在整个领导班子都在接待巡视组。” 陆骁靠在椅子上,听着她们说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巡视组。 省长的心腹。 这时间点,太巧了。 “苏总。”陆骁站起来,“赵胜天那边有什么动静?”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助理,联系一下城西所。” 林悦涵拿起手机拨了号,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人接。”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陆骁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远处,会展中心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他的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苏总。”他转过身,“你现在立刻离开大厦。” 苏清颜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警方力量被抽走了,现在没人能保护你。”陆骁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赵胜天要动手,就是现在。” 苏清颜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陆骁面前。 “去哪?” “会展中心。”陆骁说,“你的标中了,下午应该还有签字仪式。如果你不去,赵胜天就有理由质疑结果。”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 “走。” 陆骁拉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 苏清颜跟在后面,林悦涵也跟了上来。 “林助理,你留在公司。”陆骁头都没回。 林悦涵停住了脚步,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电梯里,苏清颜握着包的手指微微发白。 “陆骁。” “嗯。” “你有多大的把握?” 陆骁看着她,笑了一下。 “苏总,你见过我失手吗?” 苏清颜摇了摇头。 “那就行了。”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陆骁快步走到摩托车旁边,跨上去,发动引擎。苏清颜戴上头盔,侧身坐上后座,双手搂住他的腰。 摩托车冲出车库,上了马路。 这一次,陆骁没有走小路。 他选择了大路。 因为时间来不及了。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真正的危险,不在路上,在目的地。 第26章 震群狼 十五分钟后,摩托车拐进了会展中心前面的那条大路。 陆骁猛地刹住了车。 前面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少说有一百多个! 清一色的青壮年,花臂纹身,手里拎着砍刀和钢管。有的人还戴着白口罩,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 他们站在会展中心大门前,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 陆骁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辆黑色的宾利上。这车停在人群后面,车牌很扎眼...江C! 车门开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赵胜天?”苏清颜的心沉了下去。 “警方的人呢?”她的声音在发抖。 陆骁没说话,但心里清楚。 巡视组来了,所有警力都被抽调去维持秩序了。 这是赵胜天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苏清颜掏出手机,拨了楚华生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拨了楚冰清的号码。 还是没人接。 她的手开始发抖。 “陆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还有十五分钟,签字仪式就开始了。如果我不进去……” 陆骁没说话,目光盯着人群后面的那扇大门。 十五分钟...足够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颜。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陆骁,只要能带我进去,我给你两百万。” “现金?”陆骁的眼睛亮了一下。 “现金。”苏清颜咬着牙,“打到你的卡上,一分不少。” 陆骁嬉笑道:“苏总,你早说嘛。” 他从摩托车上下来,走到路边。 地上有一块石头,两个拳头大小,棱角分明,沉甸甸的。 陆骁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刚好。 他转过身,背着手,把那块石头藏在身后,朝赵胜天走过去。 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了地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眼神里却冷得像刀。 一百多个暴徒看着他,没有人动。 赵胜天靠在宾利车门上,嘴里的雪茄冒着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看着陆骁走过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就是那个小保安?” 陆骁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赵胜天!”陆骁轻微一笑,道,“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我可以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赵胜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 身后的一百多个暴徒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说什么?让我们滚?” “哈哈哈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赵胜天止住笑,盯着陆骁,“小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警力全部被抽走了。现在这条街上,我说了算!” “行。” 陆骁从背后拿出那块石头,握在手里。 赵胜天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干什么?” 陆骁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黑色宾利旁边。举起石头,对准驾驶座的车窗,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碎了。 像蜘蛛网一样裂开,中间一个大洞,周围全是裂纹。 全场安静了。 一百多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赵胜天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他瞪着陆骁,眼睛里的血丝暴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这辆车,是你的吧?”陆骁把石头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玻璃渣,转过身看着赵胜天。 “你...”赵胜天的嘴唇在发抖。 “你什么你?”陆骁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赵胜天,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今天这扇门,我必须进去。谁挡我,谁死!” 他把赵胜天摔在地上,转身走向会展中心的大门。 一百多个暴徒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动。 全被吓住了! 苏清颜站在摩托车旁边,看着他穿过人群,走向大门。 内心一阵躁动,这男人...好霸气! 嗯啊。 “苏总,请!”陆骁的手伸在半空中。 苏清颜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陆骁握住她的手,手指收紧,带着她往前走。 一百多个暴徒站在两侧,手里拎着砍刀和钢管,眼神凶狠。 但没有人敢动! 陆骁走过人群,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子。苏清颜跟在他身后,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个人穿过人墙,走到了会展中心的大门前。 门关着。 陆骁松开苏清颜的手,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暴徒。 没有人跟上来。 他回头看着苏清颜:“你先进去。” “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苏清颜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心。”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骁听到里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苏总,您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暴徒。 赵胜天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怕。他站在宾利旁边,捂着被摔疼的腰,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赵胜天的声音在发抖,“你给我等着!” 陆骁没理他。 他走到鼎盛集团的车队旁边,拉开一辆奥迪的后备箱。 后备箱里放着几根黑色的钢丝握力棒,每根有小臂粗,沉甸甸的,表面裹着一层橡胶。 陆骁拿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刚好。 他关上后备箱,转身走回会展中心门前。 就在这时。 人群后面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从远处冲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了人群后面。 车门开了。 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头,光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皮马甲,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纹身。 他的脖子比常人的大腿还粗,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眼睛小得像两颗绿豆,但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范德彪! 赵胜天的头号大将,据说以前打过黑拳,后来跟着赵胜天混,手底下管着两百多号人。 他走到赵胜天面前,看了一眼被砸碎的宾利车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总,谁干的?” 赵胜天指着陆骁:“就是他。” 范德彪转过头,看着陆骁。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就你?” 陆骁靠在会展中心的大门上,手里拎着那根握力棒,笑眯眯地看着他。 “就我!” “小子,你是不是活腻了?”范德彪往前迈了一步,胸口的肌肉一抖一抖的,“你知道这是谁的车吗?你知道这一扇玻璃多少钱吗?” “不知道!”陆骁把握力棒换了个手,“也不想知道。” 第27章 短兵相接 范德彪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一挥手,身后的一百多个暴徒往前涌了几步,把陆骁围了起来。 砍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钢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范德彪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两圈,刀尖对着陆骁。 “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磕头,赔一百万,自断一只手。这事算完。” “范德彪是吧?”陆骁把握力棒扛在肩上,“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叫一声‘爷爷’,然后滚蛋!我可以当你没来过。” 范德彪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他妈找死...” 他话没说完,陆骁动了。 他没有冲向人群,而是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宾利。 范德彪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陆骁走到宾利后面,举起那根握力棒,对准后挡风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了。 整块后挡风玻璃像被炸弹炸开一样,碎片四溅,飞出去好几米远。 范德彪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陆骁没停。 他把握力棒插进碎玻璃中间,用力一撬,整块玻璃框架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跟着他走到宾利侧面,抡起握力棒,砸向侧窗。 “砰...” 又一块玻璃碎了。 “砰...” 第三块。 “砰...” 第四块。 不到十秒钟,那辆价值上千万的防弹宾利,四面车窗全碎,像一只被扒光了壳的螃蟹,狼狈地趴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一百多个暴徒,没有一个人说话。 范德彪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赵胜天的脸色白得像纸,腿在发抖。 陆骁把握力棒从最后一扇车窗里抽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玻璃渣,转过身,看着范德彪。 “你这车,防弹的吗?”范德彪的嘴唇在发抖。 “我操你...” 他挥起匕首,朝陆骁冲了过来。 身后的一百多个暴徒也跟着动了。 砍刀、钢管、棒球棍,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陆骁没退。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握力棒抡了起来。 第一棒,砸在范德彪的匕首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得像爆炸。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掉在地上。 范德彪的手腕震得发麻,整条胳膊都在抖。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棒已经砸了过来。 “咔嚓...” 不是骨折,是握力棒砸在肩膀上的闷响。 范德彪的左肩塌了下去,整个人往左边歪,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陆骁没看他,直接冲进了人群。 陆骁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条蛇,像一头豹。 没有人能碰到他的衣角。 握力棒上下翻飞,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三十秒。 五十秒。 一分钟。 当陆骁停下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一片。 六十多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抱着断掉的胳膊,有的捂着塌下去的鼻子,有的蜷缩着身体干呕不止。 范德彪跪在地上,捂着塌陷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痛苦和恐惧。陆骁走到他面前,用握力棒抬起他的下巴。 “你不是说要我自断一只手吗?” “大哥...”范德彪的瞳孔里全是恐惧。 “叫爹也没用!”陆骁转过身,走向会展中心的大门。 还站着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敢拦他! 他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身后,阳光从破碎的车窗玻璃上反射出来,刺眼得像刀光。 大厅里,苏清颜正站在前台旁边,跟一个工作人员说话。 看到陆骁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处理完了?” “嗯。”陆骁把握力棒放在前台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 苏清颜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不管遇到多大的事,他都能搞定! 她走过去,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大厅,走进电梯。 苏清颜站在陆骁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衬衫袖口上沾了一点血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结实的锁骨。 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正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骁...” “嗯?” “你受伤了没有?” “破了点皮!”陆骁抬起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被玻璃碎片划的。 苏清颜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拉过他的手,轻轻擦掉手背上的血迹。 她的手很软,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陆骁看着她低垂的睫毛,鼻梁高挺,嘴唇微抿,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苏总。” “嗯?” “你这样子,像我妈!” 苏清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这家伙,故意气她的吧? “我说你像我妈,对我真好!” “哼!” 苏清颜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别过头去,不看他了。 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几分钟后,两人走出电梯。穿过走廊,来到了竞标大厅的门口。 此时里面坐着十几个人,都是各个公司的代表。 正中间的主席台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苏清颜走进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陆骁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里面。 竞标结果公布的时间到了。 主席台上,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下面,我宣布城西三千亩工厂搬迁地皮的竞标结果。” 大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中标方是...” 他停顿了一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鼎盛集团!” 苏清颜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旁边的几个人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 “恭喜苏总。”戴眼镜的男人走过来,伸出手。 苏清颜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谢谢。” 她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门口的陆骁身上。 陆骁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很快收回去。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赵胜天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发白,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的西装上沾着灰,领带歪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赵总?”戴眼镜的男人皱了皱眉,“你怎么...” “我要举报。”赵胜天的声音很大,整个大厅都听得见,“鼎盛集团的竞标材料有问题,我要求重新审核!” 第28章 约会 苏清颜转过身,看着他:“赵总,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赵胜天冷笑一声,“你那个小保镖砸了我的车,打了我的人,这就是证据!” 苏清颜没有慌。 她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赵总,你的车被砸,你的人被打,那是治安问题,跟竞标无关。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去公安局报案!” “你...”赵胜天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赵总!”戴眼镜的男人打断他,“竞标结果已经公示,如果有异议,请走正规渠道。这里是开标现场,不是菜市场。” 赵胜天咬着牙,盯着苏清颜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骁听到他在走廊里打电话的声音。 “喂?马书记?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什么?巡视组?……银行那边呢?……也被叫停了?”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陆骁靠在门框上,嘴角翘了起来。 巡视组来得太巧了,赵胜天的资金链断了。 他完了! “拿下了。”苏清颜从大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的脸色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恭喜。”陆骁伸出手。 苏清颜跟他握了握,微笑道:“晚上庆功宴,你也来。” “行。”陆骁松开手,“有奖金吗?”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 “有。” “多少?” “你来了就知道。” 陆骁笑了。 晚上七点,鼎盛大酒店,顶层宴会厅。 庆功宴很隆重,来了上百号人,都是鼎盛集团的高管和合作伙伴。 苏清颜换了一条酒红色的晚礼服,长发披在肩上,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圆润的肩膀。裙摆很长,拖在地上,走起路来像一条流动的红酒。 她的妆容比白天浓了一些,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又美又艳,气场十足。 林悦涵也来了。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笔直长腿。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长长的流苏耳环,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 她的锁骨很深,吊带裙的领口开得不低不高的,刚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陆骁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像换了个人。 林悦涵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人太多了,吵。”陆骁喝了一口红酒。 林悦涵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 “你今天白天的事,我听说了。” “什么事?” “你一个人打了一百多个,还砸了赵胜天的车。” 陆骁转过头看着她。 “林姐,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林悦涵笑了笑,端起香槟喝了一口。 “我当助理的,这点消息渠道还是有的。” 她放下杯子,两条腿交叠着,裙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苏总对你真好。” “怎么说?” “她今天在会上给你说了不少好话。”林悦涵看着他的眼睛,“她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说没有你,她今天进不了那个门。” 陆骁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陆骁。”林悦涵忽然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没有觉得,苏总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 陆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哪里不一样?” “她对别人冷冰冰的,对你……”林悦涵想了想,“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陆骁笑了一下。 “林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也许吧。”林悦涵靠回沙发上,端起香槟喝了一口。 陆骁正要说什么,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你就是陆骁?” 陆骁抬起头看着他。 木经理,鼎盛集团营销部的经理,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肚子大得像怀了五个月的身孕。 “我是。”陆骁站起来,“木经理,有事?” “没事,就是想认识认识你。”木经理举着酒杯,脸上的笑容很假,“听说你今天立了大功,苏总对你赞赏有加啊。” “运气好。” “运气?”木经理笑了,“一个人打一百多个,这叫运气?” 他端起酒杯,跟陆骁碰了一下。 “来,我敬你一杯。” 陆骁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木经理也干了,然后又倒了一杯。 “再来一杯。” 陆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干了。 木经理又倒了一杯。 “再来。” 第三杯。 第四杯。 第五杯。 木经理的脸越来越红,眼睛越来越迷离。 陆骁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唇的颜色都没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木经理的腿开始发软,手里的酒杯在晃。 “你……你怎么不醉?” 陆骁看着他,笑了一下。 “木经理,你是不是想灌醉我?” 木经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就是想跟你喝两杯...” “行。”陆骁拿起桌上的酒瓶,给木经理倒了一杯,“那咱们继续。” 一杯。 两杯。 三杯。 木经理的额头开始冒汗,手开始发抖。 第四杯喝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往上翻了一下,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围了上来。 “木经理?木经理!” 木经理躺在地上,嘴角流着酒,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陆骁把酒杯放在桌上,拍了拍手。 “这就倒了?” 林悦涵在旁边看着他,笑得弯了腰。 “你也太能喝了。” “还行吧。”陆骁重新坐回沙发上,“以前在部队练出来的。” 林悦涵摇了摇头,端起香槟喝了一口。 苏清颜从人群里走过来,站在陆骁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把木经理灌醉了?” “他自己找上门来的。”陆骁摊手,“我可没逼他喝。” 苏清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很好看。 “你这个人,什么都厉害。” “那是。”陆骁翘起二郎腿,“苏总,你答应我的奖金呢?” 苏清颜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陆骁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一张支票....金额是两百万! “苏总,你真给啊?” “我说到做到。”苏清颜看着他,“你今天值这个价1” 陆骁把支票折好,塞进内兜里,“苏总,以后有这种活,记得找我。”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林悦涵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嘴角弯着,没有说话。 陆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手机震了一下。 是秦诗曼发来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到?” 陆骁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半。 他忘了。 “马上。” 陆骁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林姐,我先走了。” “去哪?” “约会!” 第29章 挡枪 陆骁从酒店出来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飘了。 他低估了木经理那几杯酒的威力。暗影部队的训练能让他扛住任何物理伤害,但酒精这东西,不讲道理啊。 他靠在宝马的车门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秦诗曼发来的消息。 “你上次也说的马上,结果等了一个小时。” 他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这次是真的。穿白裙子,别穿高跟鞋。”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引擎。 踩油门,宝马窜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开得怎么样,但他觉得还行。反正车不是他的,马天龙已经被扣了36分,再扣36分也无所谓。 酒店门口,苏清颜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宝马歪歪扭扭地消失在夜色中,眉头皱了起来。 “他喝了多少?”她问旁边的林悦涵。 林悦涵想了想:“至少七八杯红酒,加上跟木经理喝的那五六杯白酒……应该有一斤多。” 苏清颜的脸色变了,“他开车走的?” “嗯。”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陆骁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这个混蛋。”苏清颜咬着牙,又拨了一遍。 这一次,电话通了。 “喂?”陆骁的声音含混不清,背景音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你在哪?”苏清颜的声音很冷。 “开车啊。” “你喝了酒还开车?” “没事。”陆骁打了个嗝,“我没醉。” “你给我停下来,我叫代驾过去...” “不用。”陆骁挂了电话。 苏清颜站在台阶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林悦涵走过来,轻声说:“苏总,要不我去追他?” 苏清颜摇了摇头,沉默了几秒,忽然想起来什么,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备注是“陆骁妈妈”。 她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了。 “喂?哪位?”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阿姨您好,我是陆骁的同事。他今晚喝了点酒,开车走了,我不太放心。您能不能帮我去接一下他?” 沈玉华愣了一下:“喝酒了?这孩子……他往哪去了?” “他好像是去赴约了,说是跟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白裙子?诗曼?”沈玉华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行行行,我马上让她去接!” 苏清颜挂了电话,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光,心里头乱糟糟的。 秦诗曼...白裙子...她听过这个名字! 林悦涵站在旁边,看着她侧脸的线条,没有出声。 城西老街,陆家老房子。 沈玉华挂了电话,急急忙忙地从厨房跑出来,围裙都没解。 “诗曼!诗曼!” 秦诗曼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腿。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美。 她听到沈玉华的喊声,抬起头。 “阿姨,怎么了?” “陆骁喝酒了,开着车出去了,说是去找你!”沈玉华急得直搓手,“你快去接他,别让他开车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秦诗曼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拿起包就往外跑。 “诗曼!你慢点...” 秦诗曼已经跑出了院子,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鼎盛大酒店。” 司机看了她一眼,踩了油门。 秦诗曼坐在后座上,双手攥着包带,手指发白。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掏出手机,拨了陆骁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她的眼眶红了。 “求求你,接电话啊……”她又拨了一遍。 这一次,电话通了。 “喂?”陆骁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笑,“诗曼?” “你在哪?”秦诗曼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开车,去找你啊。你在哪?” “你停下来,别开了,我打车过去找你...” “不用。”陆骁笑了一声,“我马上到了。” 电话挂断了。 秦诗曼握着手机,眼泪掉了下来。 “师傅,能快点吗?” 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踩深了油门。 鼎盛大酒店门口,出租车停了下来。 秦诗曼付了钱,从车里出来。 夜风吹过来,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白色的裙摆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露出来的小腿笔直白皙。 她站在酒店门口,四处张望,寻找陆骁那辆宝马的影子。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骁发来的消息。 “到了,你在哪?” 秦诗曼回了一条:“我在酒店门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抬起头,朝马路对面看去。 一辆黑色的宝马正从对面驶过来,车灯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笑了一下,朝那辆车挥了挥手。 就在这事。 非常的突然,她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了过来,整个人被扑倒在地。后脑勺磕在水泥台阶上,眼前一阵发黑。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不是普通的声音。 是枪声! 秦诗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感觉到一具沉重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滚烫的液体从上面滴下来,滴在她的脸上、脖子上和裙子上。 是血。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陆骁……” 她抬起头,看到陆骁的脸。 他趴在她身上,嘴唇发白,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一丝血丝。他的后背,衬衫上有一个洞,正在往外冒血。 血很快染红了整片后背,顺着衬衫往下淌,滴在秦诗曼的白裙子上,把白色的裙摆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陆骁!陆骁!”秦诗曼的声音尖得刺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陆骁看着她的脸,嘴角艰难地扯了一下。 “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随即他的眼睛闭上了。 “陆骁!”秦诗曼抱着他的头,哭得浑身发抖。 对面高楼上。 一个黑影迅速拆解狙击步枪,装进琴盒,消失在夜色中。 酒店门口。 苏清颜和林悦涵刚从电梯里出来,就听到了那声枪响。 苏清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声音?”林悦涵的脸色变了。 两人快步走出酒店大门,看到门口的台阶上,两个人倒在地上。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抱着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哭得撕心裂肺。男人的后背全是血,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苏清颜认出了那件西装。她的腿软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陆骁……” 她冲过去,蹲下来,看到陆骁的脸。那张平时吊儿郎当、口花花开玩笑的脸,此刻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紧闭。 秦诗曼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他替我挡了一枪……”秦诗曼的声音在发抖,“他扑过来……把我扑倒……” 第30章 两女守护 她说不下去了。 苏清颜的手在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叫救护车!”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但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林悦涵,叫救护车!” 林悦涵已经掏出手机在拨号了。 “喂?120吗?鼎盛大酒店门口,有人中枪了,快!” 苏清颜脱下自己的外套,叠成一个方块,按在陆骁后背的伤口上。血很快浸透了她的外套,染红了她的手。 她的手在抖,但她没有松开。 秦诗曼跪在旁边,一只手握着陆骁的手,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眼泪不停地流。 “陆骁,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苏清颜看了她一眼。 白裙子,白皮肤,长发散在肩上。 很漂亮。 陆骁今晚就是去见她。 苏清颜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按着陆骁的伤口。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陆骁,你答应过我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说了要保护我的。你要是死了,谁保护我?” 陆骁没有反应。 血还在流! 救护车来得很快,五分钟就到了。 医生和护士从车上跳下来,把陆骁抬上担架,推进救护车。 秦诗曼跟着上了车,坐在陆骁旁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在发抖,但没有松开。 苏清颜站在路边,看着救护车远去,车顶的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 “苏总,我们也去。”林悦涵拉着她的胳膊。 苏清颜点了点头,上了自己的保时捷,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冲了出去。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救护车,不敢眨眼,生怕跟丢了。 林悦涵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苏总,他会没事的。” 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救护车停在大门口,担架被推出来,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秦诗曼跟着担架跑,白裙子上全是血,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 走廊里的护士看到担架上的血,脸色都变了。 “枪伤?”一个护士问。 “对。”随车的医生点头,“背部中弹,贯穿伤,肺部可能受损,失血量很大。” 护士推着担架冲进了抢救室,门关上了。 秦诗曼站在门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她的白裙子被血染红了大半。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苏清颜快步走过来,林悦涵跟在后面。 苏清颜看到坐在地上的秦诗曼,看到她满身的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她走过去,在秦诗曼旁边站定。 两个女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颜开口了。 “你是秦诗曼?” 秦诗曼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你是谁?” “苏清颜。”苏清颜的语气很平静,“他的老板。” 秦诗曼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手。 “他替我挡的!她的声音很轻,“那颗子弹本来是打我的。他扑过来……把我扑倒……然后……” 她说不出下去了。 苏清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 秦诗曼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和眼泪。 “他很在乎你。”苏清颜说。 秦诗曼抬起头看着她。 苏清颜没有解释,站起来,走到走廊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林悦涵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女人,心里头五味杂陈。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抢救室里面传来器械碰撞的声音和护士急促的脚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城西人民医院,住院部。 范德彪躺在特护病房里,左肩打着石膏,胳膊吊着绷带。他的脸还肿着,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但精神很好。 因为他刚刚收到一个消息。 一个让他兴奋得从床上坐起来的消息。 “你说什么?”他瞪着面前的小弟,眼睛里闪着光。 “彪哥,刚收到的消息。”小弟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笑,“那个小保安,在鼎盛大酒店门口被狙击手打了,正中后背,听说肺都穿了,现在在人民医院抢救,悬得很。” 范德彪的眼睛亮了。 “确定?” “确定。线人亲眼看到的,血淌了一地,白裙子都染红了。” 范德彪笑了。 笑得很放肆,笑得很狰狞。 “哈哈哈...”他笑得伤口都裂开了,嘴角渗出血丝,但他不在乎,“那小子也有今天!”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瓶香槟,晃了晃,啵的一声拔开瓶塞。 旁边一个穿着吊带裙、浓妆艳抹的女人凑过来,搂着他的胳膊,嗲声嗲气地说:“彪哥,谁啊?” “一个小保安。”范德彪倒了一杯香槟,一口干了,“把我的车砸了,把我的人打了,把我的肩膀废了。现在,他被人打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又倒了一杯,举起来。 “来,庆祝一下!” 女人也倒了一杯,跟他碰了一下。 “恭喜彪哥,大仇得报!” 范德彪把酒喝完,把杯子扔在地上,搂过女人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去,给我点个外卖,要最好的。今晚不睡了,等着那小子的死讯。”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点外卖去了。 范德彪靠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病房里的电视开着,放着一首老歌。 他跟着哼了两句,心情好得不得了。 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口罩没摘,白大褂上沾着血。 秦诗曼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 “医生,他怎么样了?” 苏清颜也走了过去,站在秦诗曼旁边。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子弹从背部射入,贯穿左肺,距离心脏只有两厘米。”他的声音很沉稳,“我们已经给他做了手术,取出了弹头,修补了肺部。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继续观察。” 秦诗曼的腿一软,差点又坐下去,苏清颜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会醒吗?”苏清颜问。 医生看了她一眼。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早上应该能醒。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他失血量很大,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医生转身走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秦诗曼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 苏清颜站在她旁边,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白晃晃的,刺眼。 林悦涵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们两个,眼眶也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颜转过身,拍了拍秦诗曼的肩膀。 “他会没事的。” 秦诗曼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苏清颜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叫倔强。 “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食言过。”苏清颜的声音很轻,“他说了要保护我,所以他还活着。他答应了你今晚要见面,所以他一定会醒。” 秦诗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女人站在抢救室门口,谁都没有离开。 第31章 命悬一线 凌晨三点,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被推开,陆骁被推了出来。他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一跳一跳的,发出规律的滴声。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秦诗曼跟在病床旁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让她心里发慌。 “陆骁,你听到了吗?”她的声音沙哑,“我在这,我一直在。” 陆骁没有反应。 护士把病床推进了重症监护室,门关上了。 秦诗曼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陆骁,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清颜站在她身后,看着玻璃窗里面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他永远是笑嘻嘻的、吊儿郎当的、天不怕地不怕的。 一个人打五十多个,打一百多个,从来没有皱过眉头。 可是现在,他躺在那里,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苏总。”林悦涵走过来,轻声说,“你已经站了四个小时了,坐下休息一下吧。” 苏清颜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秦诗曼。秦诗曼靠在玻璃窗上,眼睛一直盯着里面,不肯移开。她的白裙子已经干了一些,但血迹变成了暗红色,斑斑驳驳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苏清颜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秦诗曼身上。 秦诗曼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穿上。”苏清颜的语气很平淡,不带任何感情,“你裙子湿了,会感冒。” 秦诗曼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哽咽。 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又转过头看着玻璃窗里面的陆骁。 苏清颜站在她旁边,两个女人并肩站着,隔着玻璃,看着同一个男人。 林悦涵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掏出手机,给沈玉华发了一条消息。 “阿姨,陆骁出了点意外,在人民医院。您别着急,已经做了手术,情况稳定。”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玉华的声音在发抖:“什么意外?他怎么了?” 林悦涵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沈玉华压抑的哭声。 “我……我马上来……” 林悦涵挂了电话,走回重症监护室门口,看到苏清颜和秦诗曼还站在那里,像两尊雕塑。 “苏总,他的家人马上到。” 苏清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玉华来了,身后跟着拄着拐杖的陆志国。 沈玉华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她走到玻璃窗前,看到里面的儿子,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苏清颜扶住了她。 “阿姨,别担心,他会醒的。” 沈玉华抬起头看着她,认出了她。 “你是……苏总?” 苏清颜点了点头。 沈玉华看了一眼苏清颜,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秦诗曼,最后把目光落在玻璃窗里面的陆骁身上。 “这孩子……从小就倔。”她的声音在发抖,“受了伤从来不吭声,摔破了膝盖也不哭。可是……可是他怎么能替人挡子弹呢?” 秦诗曼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阿姨,对不起……他是替我挡的……” 沈玉华转过头看着秦诗曼,看到她满身的血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抱住了她。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沈玉华的声音又哽咽又温柔,“他是你男人,他保护你是应该的。” 秦诗曼趴在沈玉华的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苏清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转过身,走到走廊的另一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林悦涵跟过去,站在她身后。 “苏总,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我在这守着。” 苏清颜摇了摇头。 “不用。”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林悦涵。” “嗯?” “赵胜天那边,你帮我查一下。今晚的狙击手,跟他脱不了干系。” 林悦涵点了点头。 “还有。”苏清颜的声音很冷,“城西那块地皮,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审批手续。赵胜天的资金链断了,我要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林悦涵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有些发寒。 苏清颜平时冷是冷,但从没这么冷过。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玻璃窗里面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走廊里抱在一起的秦诗曼和沈玉华,再看看窗前独自站着的苏清颜。 三个女人,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性格,但此刻都在为同一个男人揪心。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重症监护室里,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一下一下地跳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骁躺在病床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睡觉。 他的后背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迹。 他的嘴唇很干,起了皮。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值班护士走进来,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又看了看输液瓶,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然后,门关了。 一切又安静下来。 城西人民医院,住院部。 范德彪的病房里,灯还亮着。 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根雪茄,旁边的小弟给他点了火。那个女人靠在他肩膀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化着浓妆,穿着一条红色的吊带裙,裙摆很短,露出一大截大腿。 “彪哥,那个小保安还没死呢。”小弟小声说。 范德彪吐了一口烟圈,脸上的表情很放松。 “没死也快了。肺穿孔,大出血,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废人。”他笑了笑,又吸了一口雪茄,“他以后连走路都费劲,还怎么打?” 小弟陪着笑:“彪哥说得对。” 范德彪搂过女人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去,给我放首歌,喜庆点的。” 女人笑着站起来,走到电视旁边,换了首歌。一首老歌,节奏很快,很欢快。 范德彪跟着节奏晃着脑袋,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拿起手机,给赵胜天发了一条消息。 “赵总,那小子被干掉了。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怕是出不来了。”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了回复。 “好。明天给你转账,五十万,算是奖励。” 范德彪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痛快!” 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秦诗曼靠在走廊的椅子上,睡着了。她的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陆骁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这次是真的。穿白裙子,别穿高跟鞋。” 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沈玉华坐在她旁边,也睡着了,头靠在墙上,嘴巴微微张着。 陆志国坐在轮椅上,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眼睛一直盯着玻璃窗,不肯闭眼。 苏清颜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她没有喝,也没有动。 林悦涵从楼梯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大衣,披在苏清颜身上。 “苏总,天快亮了。” 苏清颜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 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细细的白线。 天,要亮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凉透了的咖啡放在窗台上,走回重症监护室门口,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陆骁。 “陆骁,天亮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该醒了。” 病床上,陆骁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依然一下一下地跳着。 第32章 大难不死酒吧毁 陆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片橘红色的光。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天花板上的灯,第二样是趴在床边睡着了的秦诗曼。 她的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半。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她穿着一条皱巴巴的浅蓝色睡裙,裙摆缩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陆骁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动了动手指,后背传来的疼痛比上次轻了不少。他试着深呼吸了一下,肺部有一股钝痛,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他的动静惊醒了秦诗曼。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到陆骁睁着眼睛,愣了一秒,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终于醒了……” 陆骁看着她哭,伸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我没事。” “你昏了两天!”秦诗曼握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医生说你的肺被子弹穿了个洞,差一点就到心脏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现在不是没死吗。”陆骁笑了笑,“我命硬。” 秦诗曼又气又心疼,想捶他的胸口,但手举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怕碰到他的伤口。她只能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陆骁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心里头软了一下。 “诗曼。” “嗯?” “你两天没睡觉了?” 秦诗曼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陆骁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秦诗曼没有反抗,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伤口...”她小声说。 “没事。”陆骁搂着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让我抱一会儿。” 秦诗曼的脸贴着他的脖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水味和烟草味混在一起的气息。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很慢,很有力。 “诗曼。”陆骁忽然开口。 “嗯?” “等我把酒吧的事处理完,我们就结婚。” 秦诗曼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把脸埋在他脖子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陆骁松开她,问了一句:“苏总呢?” 秦诗曼坐直了身体,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金卡,递给他。 “她走之前留给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她说,奖金两百万已经到账了,月薪按合同执行。让你好好养伤。” 陆骁接过金卡,看了看,放在枕头底下。 “她还说了什么?” 秦诗曼摇了摇头。 “没有。她站了很久,看了你一眼,然后就走了。” 陆骁没说话,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苏清颜那个人,嘴上冷,心里不冷。她不说,是因为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软肋。 秦诗曼站起来,去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递给他。 “喝点水。” 陆骁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看着她。 “诗曼。” “嗯?” “你这两天就一直在这守着?” 秦诗曼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来,握住他的手。 “阿姨也在这守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回去的。叔叔也在,坐着轮椅在走廊里等了一整天。” 陆骁沉默了几秒。 “我爸的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秦诗曼说,“医生说再养一段时间就能走路了。” 陆骁点了点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枕头上。 秦诗曼站起来,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些。夕阳的光芒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金色。 她的侧脸在光里很好看。 陆骁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枪挨得值。 一周后。 陆骁出院了。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让主治医生刘景源都摇头。刘景源是人民医院胸外科的主任,五十多岁,做手术的时候手稳得像机器。他给陆骁做手术那天,切开他的后背之后,愣住了。 满背的伤疤。 刀伤、枪伤、弹片伤,纵横交错,像一张地图。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刘景源问。 “搬砖的。”陆骁说。 刘景源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缝合。 出院那天,秦诗曼帮他收拾东西。她把换下来的病号服叠好放在床上,然后转身看着陆骁。 陆骁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黑色的T恤,一条深色的休闲裤。T恤贴在身上,隐隐约约勾勒出他上半身的肌肉线条。 “走吧。”他说。 秦诗曼拎着袋子,跟在他后面。 两人出了医院大门,阳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沈玉华站在门口等着,看到陆骁出来,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只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家,妈给你炖了排骨汤。”“好。”陆骁笑了笑。 陆志国坐在轮椅上,旁边是韩小龙推着。韩小龙看到陆骁,眼睛一亮,但脸上的表情又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犹豫。 陆骁注意到了,但没有当场问。 老房子。 秦诗曼扶着陆骁上了楼,让他躺在床上。沈玉华端了一碗排骨汤上来,秦诗曼接过来,一勺一勺地喂他。 陆骁靠在床上,看着她的侧脸。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长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 “看什么?”秦诗曼被他看得脸发烫。 “看你。”陆骁说。 秦诗曼低下头,继续喂汤。 喝完汤,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去拿湿毛巾帮他擦脸。陆骁拉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 “坐下。” 秦诗曼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 陆骁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 “诗曼,你瘦了。” 秦诗曼的眼眶红了一下,但没有哭。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你才瘦了。”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下来。 秦诗曼站起来,拉开被子,帮陆骁盖好。 “早点睡。” “你呢?” “我睡隔壁。” 陆骁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别走了。” 秦诗曼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你...” “陪我一会儿。”陆骁的声音很平静,“就一会儿。” 秦诗曼咬了咬嘴唇,脱了鞋,躺在他旁边。她侧着身子,没有碰到他的伤口,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 陆骁搂着她的肩膀,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陆骁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韩小龙打来的。 秦诗曼帮他拿过手机,递给他。 陆骁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韩小龙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骁哥……酒吧……酒吧被人烧了……” 陆骁的眼睛猛地睁开。 “什么?” “凌晨三点,有人往酒吧里扔了汽油瓶,整间店全烧了!什么都没了!骁哥,什么都没了!” 陆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刚走,说是有可疑……骁哥,你快来看看吧!” “我马上来。” 陆骁挂了电话,坐起来,拿起床边的T恤。 秦诗曼按住他的手。 “你伤还没好...” “没事。”陆骁穿上T恤,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刀,“诗曼,帮我把外套拿来。” 秦诗曼看着他那双冷下来的眼睛,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她没有再劝,从衣柜里拿出他的外套,帮他穿上。 “小心。”她只说了两个字。 陆骁点了点头,穿上鞋,出了门。 夜市街,八十号。 陆骁赶到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街口拉着警戒线,几个警察站在外面,不让靠近。围观的人群三三两两,指指点点。 陆骁穿过人群,走到警戒线前面。一个年轻的警察拦住他。 “先生,这里是火灾现场,不能进。” “我是店主的合伙人。”陆骁的语气很平静。 楚冰清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陆骁,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她今天穿着警服,扎着高马尾,腰带勒出细细的腰身,警裤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脸上沾了灰,有一道黑色的烟灰痕迹。 “楚警官,什么情况?” 楚冰清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掀开警戒线让他进来。 “初步判断是人为纵火。”她边走边说,“凌晨三点十二分,有人往酒吧门口和窗户扔了至少四个汽油瓶。火势蔓延很快,整间店烧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扑灭。” 陆骁没说话。 他站在酒吧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 木头招牌烧成了焦炭,只剩两根漆黑的木桩。门框扭曲变形,玻璃全碎了,碎片散落一地。里面更惨,吧台、桌椅、音响、留声机,全没了。 墙上那幅手绘壁画,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也烧没了。 只剩下黑乎乎的一面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头。 陆骁站在门口,看着那面墙,沉默了很久。 “有线索吗?”他问。 楚冰清掏出一个小本子。 “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汽油残留物,确认是人为纵火。附近的监控拍到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是套牌,查不到车主。但通过车辆特征和行驶路线,我们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谁?” 楚冰清看了他一眼,合上本子。 “金老四。” 陆骁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直接的目击证据。”楚冰清的语气有些无奈,“金老四有不在场证明,说是凌晨三点在家睡觉。他的几个小弟也都不承认。” 陆骁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去哪?”楚冰清叫住他。 “回家。” “你别乱来。”楚冰清盯着他的眼睛,“这件事交给警方处理,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陆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楚警官,查清楚要多久?” 楚冰清张了张嘴,没说话。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陆骁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子,“酒吧的投资是四十多万,装修四十多万,加上设备、酒水,总损失至少上百万。等你们查清楚,金老四早就把钱转移了,人也跑了。” 楚冰清的脸色很难看。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动用私刑。” 陆骁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让人后背发凉。 “楚警官,我爸被人打的时候,你们说要调查。金老四带人砸店的时候,你们说要调查。现在酒吧被烧了,你们还是说要调查。”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冰清站在原地,握着本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第33章 怒火中烧誓清算 城西老街,台球厅。 韩小龙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他的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看到陆骁进来,他站起来。 “骁哥……” “别哭了。”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哭也哭不回来。” 韩小龙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骁哥,现在怎么办?” 陆骁没回答,靠在台球桌边上,掏出手机。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楚局长,我是陆骁。”他的语气很平静,“我想问一下,金老四纵火那个案子,什么时候能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骁,我知道你着急。但这个案子缺乏直接证据,金老四又找了律师,我们得按程序来。” “程序要多久?” “不好说。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 “知道了。”陆骁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墙上那张旧海报。海报上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海边,风吹起她的长发。 跟秦诗曼画的那幅画,有点像。 但画已经烧没了。 “小龙。”陆骁转过身,“帮我查一下金老四住在哪。” 韩小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了。 五分钟后,他走回来。 “城东的锦绣华府,18栋,2602。顶楼复式。” 陆骁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骁哥,去哪?” “五金店。” 五金店在城西的巷子里,门面不大,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陆骁走进去,看了一眼墙上的货架。 “老板,有消防斧吗?” 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有。要什么样的?” “三把。” 老板从货架上拿下三把消防斧,放在柜台上。斧头是红色的,手柄是木制的,大概有六十公分长。 陆骁拿起一把掂了掂,分量刚好。他从兜里掏出现金,数了数,放在柜台上。 他拿起一把斧头,走到门口,蹲下来,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锯断手柄。 “咔嚓”一声,木柄断成两截,短了一大截。 他又锯了第二把。 第三把。 三把消防斧,手柄全部锯短,变得小巧而隐蔽。 韩小龙站在门口,看着他蹲在地上锯斧柄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兴奋。 骁哥要出手了。 陆骁把三把斧头装进一个蛇皮袋里,拎起来,走出五金店。 韩小龙跟在后面。 “骁哥,我跟你一起去。” 陆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蛇皮袋扔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韩小龙坐进副驾驶。 宝马发动引擎,窜了出去。 车里很安静,音响没开。韩小龙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陆骁的侧脸。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知道,这种平静下面,藏着的是能烧毁一切的怒火。 “骁哥。”韩小龙忽然开口。 “嗯?” “金老四那个人,阴得很。他住在锦绣华府,那小区保安多,监控也多。” 陆骁没说话,只是把方向盘握紧了一些。 车子在锦绣华府门口停下来。 陆骁从后备箱里拿出蛇皮袋,拎在手里,走进小区。保安室的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拦。 韩小龙跟在后面,心跳得像打鼓。 电梯上了26楼。 门开了。 陆骁走到2602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 金老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红印子。他看到陆骁,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 陆骁没说话。 他推开金老四,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豪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巨大的电视墙上挂着一台八十寸的电视。沙发上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吊带裙,看到陆骁进来,吓得尖叫了一声,缩进沙发角落里。 陆骁没看她。 他把蛇皮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 三把消防斧,手柄锯短,斧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金老四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腿肚子在打颤。 “你……你想干什么?我报警了...” 陆骁转过身,看着他。 “金老四,我给你一个机会。”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骨子里发寒,“酒吧的事,是你干的吗?” 金老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从蛇皮袋里拿出一把消防斧,在手里掂了掂。 “我再问你一遍。是你干的吗?” 金老四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不是我……是……是我让人干的……但不是我亲手……” 话没说完。 陆骁举起斧头,对准那张价值好几万的红木茶几,狠狠劈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咔嚓...” 茶几从中间裂成两半,轰然倒塌。上面的酒杯、果盘、烟灰缸,全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金老四吓得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 那个女人尖叫着跑进了卧室,把门反锁了。 陆骁把斧头从茶几上拔出来,走到金老四面前,蹲下来。 “金老四,酒吧的投资四十万,装修四十万,设备酒水三十万。加上这几天的营业额,总共算你一百五十万。”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谈生意。 “三天之内,把钱送到80后酒吧旧址。晚一天,我卸一条胳膊。晚两天,两条。晚三天...” 他把斧头在金老四面前晃了晃。 “你自己想。” 金老四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给……我给……大哥,我给……” 陆骁站起来,把斧头放进蛇皮袋,拉上拉链,拎起来。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金老四。 “对了,刚才那把茶几,算送的,不另外收钱。”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韩小龙跟在他后面,腿还在抖。 电梯门关上了。 韩小龙看着陆骁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头翻江倒海。 “骁哥……那一百五十万,他真的会给吗?” 陆骁把蛇皮袋换了个手,嘴角翘了一下。 “会。” 第34章 高空悬尸惩无赖 电梯到了一楼。 陆骁拎着蛇皮袋走出来,韩小龙跟在后面,腿还在发软。两人出了单元门,走到小区门口。陆骁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他靠在门口的石柱上,目光扫过保安室。 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方脸膛,胳膊粗壮,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保安制服。他的坐姿很正,腰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陆骁走过去,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户。 男人抬起头,眼神警惕。 “有事?”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抽了一根递过去。 “兄弟,当过兵?” 男人接过烟,看了一眼烟上的标志,表情缓和了一些。 “武警,退伍五年了。你呢?” “野战部队。”陆骁自己也点了一根,“姓什么?” “刘大志。” “陆骁。”陆骁吐了口烟,“刘哥,这小区保安多不多?” 刘大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蛇皮袋,目光在袋口露出的斧柄上停了一下。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不多,夜班就我一个。” 陆骁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大概五六千块,放在保安室的桌上。 “刘哥,今天晚上的监控,能不能关一会儿?” 刘大志看了看那沓钱,又看了看陆骁的脸。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监控屏幕灭了。 “监控系统故障,明天才有人来修。”刘大志把钱收进兜里,站起来,整了整制服,“需要帮忙吗?” 陆骁看着他,笑了一下。 “走。” 刘大志从桌下拿出一根橡胶棍,别在腰后,跟着陆骁走出了保安室。 韩小龙跟在最后面,看着陆骁和刘大志并肩走在前面,心里头忽然踏实了很多。 三个人进了电梯。 电梯上了五楼。 门开了。 陆骁走到金老四家门口,抬起脚,一脚踹在门上。 “砰...” 木门连着门框一起飞了进去,撞在玄关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客厅里,金老四刚从地上爬起来,正捂着裤子往卧室跑。他身上的睡袍敞着,露出白花花的肥肉和满背的纹身。那个女人躲在卧室里,把门反锁了,里面传来呜呜的哭声。 金老四看到陆骁又回来了,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还想干什么...我答应给钱了...” 陆骁没说话,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拖着他就往阳台走。 金老四的腿在地上拖出一条湿痕。他的裤裆又湿了,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大哥!大哥!我给钱!我给!”金老四的嗓门尖得像杀猪,两只手扒着地板,指甲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陆骁把他拖到阳台上,一只手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到了栏杆外面。 五楼。 下面是水泥地。 金老四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夜风吹过来,吹得他浑身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极度的恐惧。 “啊...!!”他的叫声尖得刺穿了整栋楼。 “大哥!大哥饶命!我给!你要什么我都给!” 陆骁没松手,也没说话。他就那样拎着金老四的衣领,让他悬在五楼的阳台外面,风一吹,金老四的身体就开始晃。 金老四的裤裆彻底湿透了,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滴,滴在楼下绿化带的灌木丛上。 刘大志靠在阳台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韩小龙站在客厅里,隔着玻璃门看着阳台外面,手心全是汗。 陆骁一只手拎着金老四,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慢吸了一口。 “金老四。”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酒吧烧了,我的损失算你一百五十万。这件事,你认不认?” “认!认!我认!”金老四的声音已经哭得变了调,“我给!一百五十万!我给!” “还有。”陆骁弹了弹烟灰,“马天龙在哪?” 金老四愣了一下,嘴唇哆嗦着。 “马……马天龙跑了……他听说你没死,当天晚上就跑了……带着钱跑了……我不知道他在哪……” 陆骁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大哥!我真的不知道!”金老四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只说他要去外地躲一阵,没说去哪...啊...!” 陆骁的手松了一下,金老四的身体往下坠了半尺,吓得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大哥!大哥我求你!别松手!别松手!” 陆骁重新抓紧他的衣领,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金老四,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金老四拼命点头,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金老四……我让人烧了80后酒吧……我愿意赔偿一百五十万……还有……还有我的奥迪Q5……转让给陆骁大哥……”陆骁关掉录音,把手机收起来。 “酒吧的转让手续,明天办。奥迪Q5,明天过户。一百五十万,三天之内到账。晚一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金老四,笑了一下。 金老四看着那个笑容,裤裆又湿了一波。 “不会晚……不会晚……大哥你放心……” 陆骁把他从栏杆外面拽回来,扔在阳台上。 金老四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上全是眼泪鼻涕和汗水的混合物,睡袍上沾满了灰尘和尿液,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陆骁蹲下来,从蛇皮袋里拿出一把消防斧,在手里转了转。 金老四看到斧头,瞳孔又缩了一下。 “大哥……你说了给钱就……” “我说了给钱就不卸胳膊。”陆骁把握力棒换了个手,“但没说不废你别的。” 他站起来,举起斧头,用斧背对准金老四的左膝盖,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干柴。 金老四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陆骁把斧头放回蛇皮袋,站起来,看着地上打滚的金老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下,是替我那间酒吧砸的。” 他转身走出阳台,经过刘大志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刘哥,走吧。” 刘大志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韩小龙跟在他后面,腿还在抖,但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三个人出了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了。 韩小龙看着陆骁那张平静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骁哥……金老四那个膝盖……” “废了。”陆骁把蛇皮袋换了个手,“以后得拄拐杖。”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 三个人走出单元门,陆骁忽然停下来,掏出手机,翻到楚冰清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陆骁?这么晚了什么事?”楚冰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但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楚警官,我有一个线索要提供。” “什么线索?” “金老四在锦绣华府,18栋,2602。你要是现在过来,说不定能抓到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的?” “路过看到的。”陆骁笑了笑,“楚警官,你别问那么多,赶紧来吧,晚了人就跑了。”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着刘大志。 “刘哥,监控什么时候能修好?” “明天早上八点。” “够了。”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的事,谢谢了。” 刘大志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保安室。 陆骁和韩小龙出了小区大门,上了那辆宝马。车子发动,驶上了主干道。 韩小龙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陆骁。 “骁哥,楚警官要是来了,金老四会不会把你说出来?” “不会。”陆骁嘴角翘了一下,“他没那个胆子。” 韩小龙想了想,觉得也对。 车子在城西老房子门口停下来。陆骁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蛇皮袋,拎着进了院子。 秦诗曼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她看到陆骁进来,赶紧站起来。 “处理完了?” “嗯。”陆骁把蛇皮袋放在门背后,“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秦诗曼走过来,帮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肩部肌肉的僵硬。 “你身上有血腥味。”她小声说。 “不是我的。”陆骁握住她的手,“诗曼,别问了。” 秦诗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个人上了楼,秦诗曼帮他脱了鞋,让他躺在床上。她去浴室放了一盆热水,端过来,拧了一条热毛巾,帮他擦脸。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陆骁闭着眼睛,感受着温热的毛巾在脸上滑过。 “诗曼。” “嗯?” “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带你去提亲。” 秦诗曼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好。” 她把毛巾放回盆里,站起来,端着盆走出去。倒掉水,走回来,在他旁边躺下来。 陆骁搂着她的肩膀,闭上眼睛。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院子里的石榴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第35章 兵不厌诈耍警花 陆骁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早上七点。他睁开眼,秦诗曼还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很轻。他没有动,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关了闹钟。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刘大志发来的。 “监控八点准时恢复。” 陆骁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又躺了几分钟。 秦诗曼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着陆骁的侧脸,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几点了?” “七点多。”陆骁坐起来,“你再睡一会儿。” “你呢?” “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秦诗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陆骁穿上衣服,下了楼。沈玉华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听到脚步声探出头来。 “吃饭了没?” “不吃了,妈,一会儿回来吃。” 他出了门,上了那辆宝马,往城东开。 锦绣华府,18栋。 陆骁把车停在小区外面,步行进去。保安室里,刘大志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他,点了点头。 “还有十分钟。” “够了。”陆骁走进电梯,上了五楼。 2602的门还敞着,没有关。金老四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左腿肿了一大圈,膝盖的位置鼓得像一个馒头。他的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和鼻涕,嘴唇发白,整个人奄奄一息。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跑了。 陆骁走进去,蹲下来,拍了拍金老四的脸。 “金老四,醒醒。” 金老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陆骁的脸,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大……大哥……” “警察快来了。”陆骁的语气很平静,“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金老四拼命点头。 “知道……知道……我自己摔的……我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酒吧的事呢?” “我……我自己去自首……我主动交代……”金老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大哥……我都按你说的做……你别……” “行了。”陆骁站起来,“记住你说的话。” 他转身走出门,进了电梯。 到了一楼。 他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小区门口停着三辆警车。车顶的警灯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但没有拉警笛。 楚冰清从第一辆警车里出来,穿着一身警服,扎着高马尾,腰间的武装带勒出纤细的腰身。她今天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的目光扫过小区大门,落在陆骁身上。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陆骁笑了一下,朝她走过去。 “楚警官,早啊。” 楚冰清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在这?” “路过。”陆骁两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她,“楚警官,你今天真好看。是不是特意化妆了?” 楚冰清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少废话。”她往前走,“你不是说金老四在这吗?” “在,五楼,2602。”陆骁跟在她旁边,“我刚才上去看了一眼,他在家。” 楚冰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他。 “你上去看了?” “路过嘛,顺便看看。”陆骁一脸无辜,“楚警官,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又没犯法。” 楚冰清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带着几个警察往单元门走。 陆骁跟在后面。 楚冰清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用手指戳着陆骁的胸口。 “你在这等着,别跟上来。” “行。”陆骁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在楼下等你。” 楚冰清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单元门。 陆骁靠在单元门旁边的墙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韩小龙从小区门口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骁哥,诗曼打电话来了,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快了。”陆骁吐了一口烟,“等我处理完这件事。” 楼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金老四的惨叫声、警察的喊声、对讲机的沙沙声混在一起,从五楼的窗户传出来。 陆骁嘴角翘了一下。 过了大概十分钟,楚冰清从单元门里出来了。她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着,眼神冷冰冰的。 陆骁把烟掐灭,迎上去。 “楚警官,抓到了?” 楚冰清看着他,盯了好一会儿。 “金老四的腿断了。他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那可真是不小心。”陆骁一脸同情,“摔断腿多疼啊。” “他的膝盖是被钝器击碎的。”楚冰清的声音很冷,“不是摔的。” “是吗?”陆骁挑了挑眉,“那他怎么说?” 楚冰清咬了咬牙。 “他说是自己摔的。” “那不就结了。”陆骁摊开手,“受害者都说是摔的,你总不能硬说是别人打的吧?” 楚冰清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破绽。但陆骁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昨晚来过这里。”楚冰清说。 “对,我来找金老四要债。”陆骁大方地承认了,“他欠我钱,酒吧的投资款。” “你打了他?” “没有。”陆骁摇了摇头,“楚警官,你要是有证据,可以抓我。没有证据,你就是诬陷。” 楚冰清的手指捏紧了。 她知道是他干的。但金老四不敢说,监控昨晚又坏了,没有证据。 “金老四说他要自首,承认纵火的事。”楚冰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如果他能主动交代,赔偿你们的损失,案子就能结了。” “那太好了。”陆骁笑了笑,“楚警官,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楚冰清转身往警车走,“你以后少给我惹事就行。” “我从来不惹事。”陆骁跟上去,“楚警官,你今天真的很好看。尤其是这身警服,特别衬你。” 楚冰清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再贫一句,我以妨碍公务把你抓回去。” “行行行,我不说了。”陆骁举起双手,退后一步。 楚冰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去之前,她摇下车窗,看了陆骁一眼。 “你那个酒吧,重新装修的钱,金老四会赔。你别再找他了。” “好。”陆骁点头,“我听楚警官的。” 楚冰清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头又气又无奈。她摇上车窗,一脚油门踩下去,警车窜了出去。 后面的两辆警车跟着驶出了小区。 陆骁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警车消失在街口,掏出手机,拨了韩小龙的号码。 “小龙,金老四的奥迪Q5,今天去过户。酒吧的转让手续,也今天办。” “好。”韩小龙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骁哥,那一百五十万呢?” “三天之内到账。”陆骁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转身走出小区,上了宝马。 车子发动,往城西开。 秦诗曼发来一条消息。 “回来了吗?阿姨给你留了饭。”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笑了一下。 “马上。” 他踩了一脚油门,宝马窜了出去。 第36章 瞒天过海困兽斗 锦绣华府,18栋,五楼。 楚冰清站在2602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骚臭味,地上有一摊水渍,碎玻璃散落在茶几的残骸旁边,墙上溅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金老四不见了。 “人呢?”她转过身,盯着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警察。 “楚、楚队,刚才还在的……” “刚才?”楚冰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跟我说刚才?” 年轻警察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楚冰清懒得再看他,快步走到阳台,往下看了一眼。绿化带的灌木丛被压倒了一片,泥土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小区侧门的铁栅栏。她的目光顺着痕迹看过去,铁栅栏下方有一个刚被剪开的缺口,大小刚好够一个人爬过去。 她的手指捏紧了护栏。 楼下,一辆黑色宝马正从侧门拐出来,驶上了主干道。车尾灯在晨光中闪了一下,然后汇入了车流。 楚冰清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个车牌号她见过。陆骁。 “操。”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冲出房间,高跟鞋敲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楼下,年轻警察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楚冰清跑出单元门,直奔小区门口的保安室。刘大志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她冲进来,放下杯子,一脸茫然。 “监控。”楚冰清的声音很急,“昨天晚上到现在的监控,调出来。” 刘大志指了指墙上的屏幕,一脸无辜地摊手:“坏了,昨晚就坏了。维修的人还没来。” 楚冰清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那张方脸膛上写满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无辜,但她注意到了他左手虎口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这个保安,当过兵。“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刘大志。” “哪个部队的?” “武警,退伍五年了。”刘大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警官,有什么问题吗?” 楚冰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她知道问不出什么。“你们物业办公室在哪?” 刘大志指了指小区最里面那栋楼:“二楼,左手边。” 楚冰清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每一步都带着怒气。她上了二楼,推开物业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肚子上的扣子崩得紧紧的。他正趴在桌上吃早餐,手里捏着一个肉包子,嘴角沾着油。 木大刚。 楚冰清把警官证拍在桌上。 “昨天晚上18栋2602的业主金老四,被人打了。监控坏了,保安说不清楚。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木大刚愣了一下,眼神闪躲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啃包子。“警官,我昨晚不在班上,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楚冰清双手撑在桌上,盯着他的眼睛。木大刚被她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额头上开始冒汗,手里的包子捏得变了形。 “警官,我也是听说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人说……说是一个姓陆的小伙子……开宝马的,经常来这个小区……” “姓陆?全名叫什么?” 木大刚咽了口唾沫,脖子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好像叫陆骁……听说住在城西老街那边……” 楚冰清站直了身体,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木大刚如释重负的叹气声。 城西老街。 一辆黑色宝马停在陆家老房子的院门口。陆骁从车里出来,手里拎着那个蛇皮袋,袋口露出半截锯断的斧柄。韩小龙从副驾驶下来,脸色发白,眼睛一直往后看,像是怕有人跟上来。 “骁哥。”韩小龙的声音压得很低,“金老四那边……不会出事吧?” “不会。”陆骁把蛇皮袋扔在院子角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比你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韩小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陆骁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拧开,洗了洗手上的灰。水很凉,冲在皮肤上带着一丝刺痛。他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看着韩小龙。 “小龙,你刚才在路上说什么?灌水泥沉江?” 韩小龙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骁哥,我就是急眼了……金老四那个人,我怕他反悔...” “反悔了再打,打到他不反悔为止。”陆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把自己搭进去,值吗?” 韩小龙咬着嘴唇,手指捏着衣角,指节发白。陆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把金老四接回来,让他在转让协议上签字。” 韩小龙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去哪接?” “江边。”陆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刘大志发来的定位,“老地方。” 韩小龙点了点头,转身跑出院门。陆骁靠在院墙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中缓缓散开,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从鼻腔喷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老四被韩小龙和刘大志从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瘫得像一摊烂泥。他的左腿肿得跟大腿一样粗,膝盖的位置鼓着一个青紫色的包,整条腿不能碰,一碰就杀猪似的嚎。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上还有干了的血迹,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陆骁坐在院子的石墩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看着他。 “金老四,奥迪Q5的转让协议,签了。” 金老四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拼命点头。韩小龙从屋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转让协议,蹲在金老四面前,把笔塞进他的手里。金老四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个洞才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骁拿过协议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酒吧的转让手续,下午办。一百五十万,三天之内到账。” 金老四趴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大、大哥……我都按你说的做……你能不能……” “不能。”陆骁站起来,把烟头掐灭在石墩上,“你现在去公安局自首,说酒吧是你让人烧的,愿意赔偿受害者的全部损失。记住,是你自己主动去自首的,没有人逼你。” 金老四抬起头,那只还能看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大哥……自首的话……我要坐牢的……” “坐牢总比坐轮椅强。”陆骁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说是吧?” 金老四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从肿胀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我……我去……我去自首……” 陆骁站起来,转身走进屋里。韩小龙跟在后面,压低声音问:“骁哥,他真的会去自首?” “会。”陆骁拿起桌上的蛇皮袋,把里面的斧头拿出来,用抹布擦干净,然后塞进床底下,“他不敢不去。” 韩小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五味杂陈。 外面传来警笛声。 陆骁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抹布扔在桌上,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一辆警车停在院门口,楚冰清从车里出来,警服扎着腰带,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嘴唇抿着,眼神冷得像刀。 陆骁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韩小龙。 “小龙,从后门走。把金老四带走,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电话。” 韩小龙的脸色白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转身跑出后门,消失在后院的巷子里。 楚冰清推开院门,走进院子。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石墩、水龙头、角落里那个沾着灰尘的蛇皮袋,最后落在陆骁身上。陆骁靠在门框上,两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她。 “楚警官,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楚冰清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陆骁,金老四的腿是不是你打断的?” 陆骁看着她,笑了一下。“楚警官,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我也能抓你。”楚冰清的声音很冷,“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 她的手伸向腰后的手铐。陆骁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她握着手铐的样子,像握着一把武器。 “楚警官,你抓人可以,但得有证据。”陆骁的语气很平静,“你不能因为怀疑就抓人,这是程序问题。” 楚冰清的手顿了一下。她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是更冷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沈玉华的声音。 “骁儿?谁来了?” 陆骁回头看了一眼,沈玉华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秦诗曼跟在她后面,穿着一条白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的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在晨光下白得发光。 秦诗曼看到楚冰清,愣了一下。楚冰清也看到了她。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 沈玉华走到门口,看到楚冰清,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紧张。“这……这怎么了?” “阿姨,没事。”陆骁转过身,挡在楚冰清面前,“楚警官来找我了解点情况,一会儿就走。” 楚冰清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牙。 就在这时,楚冰清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什么?金老四去自首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的手指捏紧了手机,指节发白。她挂了电话,盯着陆骁看了好几秒。 “陆骁,你行。” 陆骁笑了笑。“楚警官,我说了,我是清白的。” 楚冰清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铐放回腰后,转身走出院子。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倒出院门,驶上了老街。陆骁站在门口,看着警车消失在街口,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秦诗曼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没事了?”她的声音很轻。 陆骁低下头,看着她。晨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一汪清水。 “没事了。”他握住她的手,手指收紧。 第37章 后院起火相亲局 警车刚走不到十分钟,院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骁抬起头,看到秦诗曼的母亲陈招娣站在院门口。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印花连衣裙,烫着卷发,脸上化着浓妆,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财神奶奶...但脸色比锅底还黑。 “妈?”秦诗曼愣了一下,松开陆骁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陈招娣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我再不来,你就被这个穷小子骗走了!” 她的目光越过秦诗曼,落在陆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白色的T恤,深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沾着泥的运动鞋。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你就是陆骁?” 陆骁靠在门框上,两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她。“阿姨好。” “好什么好?”陈招娣走进院子,站在秦诗曼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走。关部长的儿子关振宇,人家是公务员,前途无量,在城里有房子有车子,比你强一百倍!今天中午的相亲宴,你必须去!” 秦诗曼的脸一下子白了。“妈,你说什么?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陈招娣的声音更大了一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往这穷小子的家里跑,街坊邻居都看见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秦诗曼的眼眶红了,她用力想抽回手,但陈招娣的指甲掐进了她的手腕里,疼得她咬了咬嘴唇。“妈,我不喜欢那个人...” “喜欢不喜欢重要吗?”陈招娣瞪着她,“人家关振宇是组织部的,他爸是部长!你跟了他,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你爸的医药费也不用愁了!你跟这个穷保安能有什么出息?” 沈玉华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看着陈招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陆志国坐着轮椅,从屋里出来,停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陆骁站在门框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秦诗曼红了的眼眶,看着她被掐红的手腕,看着她咬紧的嘴唇,心里头像是有东西在烧。 “阿姨。”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陈招娣转过头,瞪着他。“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诗曼是我的女朋友。”陆骁的语气很平静,“我们要结婚了。” 陈招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很大,很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结婚?你拿什么结婚?你一个保安,一个月挣几千块,连个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你拿什么娶我女儿?”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甩在陆骁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挂着假笑。关振宇。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陈招娣的手指戳着照片,“人家关振宇,名牌大学毕业,公务员,有房有车。你呢?你有什么?” 陆骁没看那张照片。他看着秦诗曼。秦诗曼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院子的水泥地上。 “妈,你别说了……”她的声音沙哑。 “我为什么不说?”陈招娣的声音更大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敢跟这个穷保安在一起,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冰清回来了。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的目光在陆骁和秦诗曼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然后开口了。 “陆骁,金老四去自首了,主动交代了纵火的事。这个案子结了。” 陆骁点了点头。楚冰清又看了一眼陈招娣和秦诗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陈招娣拉着秦诗曼的手腕,用力往外拽。“走,跟我走。车在外面等着,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秦诗曼被她拽着往院门口走,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回头看着陆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陆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他的手指慢慢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诗曼。”他喊了一声。 秦诗曼停住了脚步。 陆骁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等我。” 秦诗曼看着他,眼眶里的泪光闪了一下。陈招娣用力拽了她一把,把她拽出了院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巷口,车门开着,一个年轻男人靠在车门上,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自信的笑。 关振宇。 他看了陆骁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轻蔑和得意。然后他拉开车门,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招娣把秦诗曼塞进车里,关上了车门。车子发动,驶出了巷子。 陆骁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口。 沈玉华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骁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妈,我没事。”陆骁转过身,走进院子。他坐在石墩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在面前散开,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沈玉华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陆志国坐在轮椅上,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话。 陆骁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掐灭在石墩上,站起来。他走进屋里,拿起桌上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他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了。“喂?苏总,是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清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什么事?” “关振宇,组织部部长的儿子。帮我查一下他的底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 陆骁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院子里的石榴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诗曼的白裙子还挂在屋里,衣架上。 她说过,等他忙完这一阵,就去提亲。 陆骁转过身,拿起床边的外套,穿上。他走出房间,下了楼。沈玉华在厨房里炒菜,油烟和葱花的香味混在一起,在屋里弥漫开来。 “妈,我出去一趟。” “吃饭了...” “不吃了。”陆骁拉开门,走出院子。 阳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他上了那辆宝马,发动引擎,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驶上了主干道。 窗外,老街的风景在倒退。那些老旧的房屋、斑驳的墙面、挂着招牌的店铺,一帧一帧地从车窗外面掠过。 他的脑子里全是秦诗曼的脸。 她的眼泪,她的嘴唇,她的手指。 还有关振宇脸上那抹得意的笑。 陆骁握紧方向盘,踩深了油门。宝马的引擎轰鸣着,冲向前方。 远处的天边,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 第38章 棒打鸳鸯两分离 陆骁回到家的时候,院门还敞着。 沈玉华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捏着那张关振宇的照片,脸上的表情又气又心疼。照片已经被撕成了四片,又被她捡起来拼在一起,用透明胶带粘住了。她看到陆骁进来,赶紧把照片藏到身后,眼神闪躲,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妈,别藏了。”陆骁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那张照片,看了一眼,撕成更小的碎片,扔进了垃圾桶,“这种东西,留着占地方。” 沈玉华的眼眶红了。“骁儿,诗曼那孩子……她是被逼的,你别怪她。” “我知道。”陆骁坐在石墩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我不怪她。” 烟雾在面前散开,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沈玉华看到他握着烟的手指,指节捏得发白。阳光从院子外面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水泥地上。 陆志国坐在轮椅上,停在屋檐下,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手里拿着一根没有点的烟,在指间转来转去,转了很久。 沈玉华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端了一碗水出来,放在陆骁旁边的石墩上。“喝点水,别光抽烟。” 陆骁把烟掐灭,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铁锈味。老房子的水管老了,烧出来的水总是有一股味道。 沈玉华站在他面前,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骁儿,你卡里那两百四十万……是真的?” “真的。” “不是骗妈的?” 陆骁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沈玉华凑过去,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像是在确认那个数字是不是真的。 “两百……四十万?”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陆骁把手机收起来,“所以妈,你别担心钱的事。” 沈玉华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照出眼角深深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她今年才五十出头,看起来像六十多的人。 “骁儿。”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你告诉妈,你这钱到底怎么来的?” 陆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苏总给的。她被人追杀,我救了她。奖金加工资,一共两百四十万。” 沈玉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那个苏总,对你挺好的。” “嗯。” “那诗曼怎么办?”沈玉华的声音又急了起来,“她妈那样子,你看不出来吗?她就是嫌咱们家穷!你现在有钱了,咱们去她家提亲,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陆骁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石榴树旁边,伸手摘了一片叶子,在指间转着。 陆志国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玻璃。“骁儿,钱不是问题。问题是,那姑娘的妈看不上你这个人。你今天拿两百万去,她明天能要两千万。你给得起吗?” 陆骁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玉华急了:“老头子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陆志国看着陆骁,“骁儿,爸不是拦你。爸是想告诉你,你要是真想娶那姑娘,就得先让她的家人看得起你。不是靠钱,是靠你这个人。” 陆骁把叶子放在石墩上,转过身,看着父亲。陆志国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更多的是期望。 “我知道了,爸。” 他正要转身进屋,院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急促,清脆,带着怒气。 楚冰清站在门口,警服扎着腰带,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嘴唇抿着,眼神冷得像腊月的风。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很急,像是跑过来的。阳光落在她的警徽上,反着刺眼的光。 “陆骁,跟我走一趟。” 沈玉华的脸一下子白了。“警、警官,怎么了?” “有人举报他绑架。”楚冰清的目光落在陆骁身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金老四的家属报警,说他被人从家里绑走了。” 陆骁看着她,笑了一下。“楚警官,金老四不是去自首了吗?” “自首归自首,绑架归绑架。”楚冰清从腰后拿出手铐,金属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两码事。” 沈玉华的眼泪掉了下来。“骁儿...” “妈,没事。”陆骁拍了拍沈玉华的肩膀,走到楚冰清面前,伸出手,“楚警官,铐吧。” 楚冰清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咬了咬牙,把手铐扣上了他的手腕。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清脆而刺耳。沈玉华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手指缝往下淌。陆志国坐在轮椅上,双手握着扶手,指节发白,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就在这时,楚冰清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冷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恼怒,从恼怒变成了无奈。 “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金老四自己去自首了?……他承认腿是自己摔的?……行,我知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挂了电话,盯着陆骁看了好几秒。陆骁笑眯眯地看着她,手还伸在前面,手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楚警官,怎么了?” 楚冰清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手铐。金属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沈玉华的眼泪止住了,捂着嘴的手慢慢放下来。 “金老四的腿是自己摔的。”楚冰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跟你没关系。” “那可不。”陆骁活动了一下手腕,上面被勒出了一圈浅浅的红印,“我早就说了,我是清白的。” 楚冰清把钥匙塞回兜里,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复杂。 “陆骁,你别以为每次都这么好运。” “楚警官,这不是好运。”陆骁靠在门框上,两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是正义。你总不能冤枉好人吧?” 楚冰清咬了咬牙,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巷子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街口。她的背影笔直,腰背挺得很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沈玉华站在院子中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从不放心变成了庆幸。“骁儿,没事了?” “没事了,妈。”陆骁走过去,帮她擦了擦眼泪,“我说了,我是清白的。” 沈玉华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陆志国坐在轮椅上,看着儿子,嘴角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推着轮椅也进了屋。 陆骁站在院子里,阳光很亮,照得他眯了眯眼。他掏出手机,翻到秦诗曼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两个字:“好。”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他只发了三个字。 “等着我。”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回复。他等了五分钟,又等了十分钟,屏幕上还是一片安静。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进屋里,上了楼。卧室里,那件白裙子还挂在衣架上。秦诗曼洗过的,叠得整整齐齐,裙摆上没有一丝褶皱。他站在衣架前,看着那件白裙子,站了很久。 楼下传来沈玉华的声音:“骁儿,吃饭了。” “来了。” 他转过身,下楼。饭桌上,沈玉华炒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小白菜、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排骨是早上在菜市场买的,炖了一个多小时,肉已经离骨了。 陆骁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饭。米饭是新的,一粒一粒的,嚼起来很香。 沈玉华坐在对面,看着他,欲言又止。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 “妈,你想说什么就说。” 沈玉华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骁儿,诗曼那孩子……她妈虽然说话难听,但有句话没说错。你现在一个月挣几千块,连个房子都买不起,诗曼跟了你,你让她住哪?” 陆骁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我卡里有钱。” “有多少?”沈玉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你不是说退伍补贴没多少吗?” 陆骁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沈玉华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慢慢瞪大了,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 第39章 那个帅哥是谁? “这……这是多少?” “两百四十万。”陆骁把手机收起来,“苏总给的奖金,加上工资。” 沈玉华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陆志国也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看着儿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骁儿……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可不能干违法的事...” “爸,你放心。”陆骁夹了一块番茄,“这钱干干净净,苏总给的,正经工资。” 陆志国看了他好几秒,最终没再问。沈玉华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眼泪又掉了下来。“妈是高兴。”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我儿子有出息了。” 陆骁没说话,把碗里的饭吃完,站起来。“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 “买点东西。” 他出了门,上了那辆奥迪Q5,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巷子,拐上了主干道。他打开音响,放了一首老歌,车窗摇下来一半,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温度。 脑子里还是秦诗曼的脸。 她的眼泪,她的嘴唇,她的手指,还有她被陈招娣拽走时,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陆骁握紧方向盘,踩深了油门。 家电城的旋转门转了一圈又一圈。 陆骁走进去的时候,导购员正靠在柜台上玩手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统一的红色工作服,裙子很短,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大腿。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在陆骁身上停了两秒,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先、先生,您想买什么?” “电视。”陆骁走到柜台前,靠在台面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大一点的。” 导购员的脸微微泛红,声音都软了几分。“多大的?我们家有新出的75寸,4K超高清,智能语音...” “47寸就行。”陆骁打断她,“家里客厅不大,太大了放不下。” “47寸的在这边。”导购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路的姿势扭了两下,裙摆跟着晃。她带着陆骁走到电视区,指着一排样机,“这几款都是47寸的,您看看喜欢哪个。” 陆骁扫了一眼,指了指中间那台。“这个,多少钱?” “四千八。今天搞活动,送挂架。” “行,就这个。”陆骁从兜里掏出卡,“今天能送吗?” 导购员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买得这么干脆。“能、能送。您留个地址,下午就送。” 陆骁刷了卡,留了地址,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导购员和同事嘀嘀咕咕的声音:“那个帅哥好有钱啊,刷卡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看到他手上的表没有?江诗丹顿……” 陆骁嘴角翘了一下。表是金老四的,车也是金老四的。那个胖子,除了人品不行,东西倒都是好东西。 他出了家电城,上了车,又拐去了银行。柜台里的姑娘穿着白色的衬衫,粉色的丝巾系在脖子上,化着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她接过陆骁的卡,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先生,您卡里的余额是两百四十万三千八百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陆骁点了点头。“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大额入账?” 姑娘又敲了几下键盘。“有的。昨天有一笔两百万的转账,备注是奖金。前天有一笔四十万的转账,备注是工资。” “行了,谢谢。”陆骁接过卡,装进兜里,转身走了。 他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阳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兜里的那张卡贴着大腿,薄薄一片,但重得像块铁。两百四十万。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上了车,发动引擎。他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翻到秦诗曼的聊天界面。那条“等着我”还孤零零地挂着,对面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踩了一脚油门。 鼎盛大厦,一楼大厅。 陆骁推开旋转门走进去的时候,前台几个姑娘正在聊天。她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职业套装,包臀裙裹着浑圆的臀部,肉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先看到了他,眼睛亮了一下,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哎哎哎,你们看,那个帅哥是谁?” “不认识,新来的吧?” “穿白衬衫好帅啊,比寇平那个二世祖好看多了。” 陆骁走到前台,靠在台面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美女们,请问总裁办公室怎么走?” 马尾姑娘的脸微微泛红,声音都软了几分。她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衬衫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起伏的曲线。“你找苏总?” “对。” “你是哪个部门的?有预约吗?” “保安部的。”陆骁从兜里掏出工牌,在她面前晃了一下,“陆骁。” 马尾姑娘看了一眼工牌,眼睛更亮了。“你就是陆骁?那个一个人打了一百多个的陆骁?”陆骁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公司都传遍了!”马尾姑娘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都说你一个人打趴了赵胜天一百多个手下,还砸了他的宾利,把苏总救出来了。你好厉害啊!” 旁边另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姑娘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胸肌和腰线上停了两秒。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衬衫,扣子绷得很紧,胸口的弧线很饱满。“长得帅,又能打。陆骁,你有女朋友吗?” 陆骁笑了笑。“有了。” “可惜了。”大波浪姑娘叹了口气,但眼睛还在他身上转,“你要是没女朋友,我就追你了。” 马尾姑娘也凑过来,把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塞进他手里。“你留着,万一以后单身了呢。” 陆骁看着手里的纸条,哭笑不得。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兜里。“行,我先留着。” 电梯门开了,林悦涵从里面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包臀裙,腿上裹着黑色的丝袜,脚上一双红色的尖头高跟鞋。衬衫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起伏的曲线。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长长的流苏耳环,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 她看到陆骁被几个前台姑娘围着,嘴角弯了一下,走过来。“陆骁,苏总等你呢。” “来了。”陆骁跟着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了。林悦涵靠在电梯壁上,双臂抱在胸前,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交叠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挺受欢迎的嘛。” “一般。”陆骁靠在另一边电梯壁上,也看着她,“林姐,你今天真好看。” 林悦涵笑了一下。“你每天都要夸我一次吗?” “每天夸一次不够。”陆骁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在锁骨上停了一秒,“你这张脸,值得夸一百次。” 林悦涵的脸微微泛红,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电梯上跳动的数字。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片,透明的,能看到毛细血管。“你跟苏总也是这么说话的?” “苏总不给夸,夸了她生气。” 林悦涵被他逗笑了,笑着摇了摇头。电梯到了三十三楼,门开了。林悦涵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的,节奏很快。陆骁跟在她后面,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包臀裙裹着浑圆的臀部,腰肢纤细,肩膀单薄。她的腰很细,裙子的布料绷得很紧,走起路来臀部的线条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第40章 绝色环绕遭嫉恨 走廊尽头是总裁办公室的门。林悦涵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苏总,陆骁来了。” 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套烟灰色的职业套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正在看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在陆骁身上停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 “坐。” 林悦涵转身出去了,把门带上。陆骁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 苏清颜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让我查的事,查到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茶几上。陆骁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沓打印好的资料。 关振宇,男,二十八岁,省委组织部部长的儿子,毕业于省党校,现任市委组织部干部科副科长。名下有三套房产,两辆车,存款不详。未婚。 陆骁翻到最后,看到一行字。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关振宇的爸关向荣,跟赵胜天有生意往来?” “对。”苏清颜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赵胜天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背后的人就是他。关振宇跟他爸一个德性,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 陆骁把资料装回信封,放在茶几上。“谢了。” “不客气。”苏清颜转过身,看着他,“你打听他干什么?” “他抢我女朋友。” 苏清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拉平了。“秦诗曼?” “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清颜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文件继续看,“林助理跟我说了,那天在你家院子里,你妈叫她诗曼。” 陆骁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苏总,你说我要是现在去提亲,是不是不够格?” 苏清颜的手顿了一下。“你卡里有两百四十万,不够?” “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穷保安。” “那是别人眼瞎。”苏清颜的语气很平淡,“你不是给他们活的。” 陆骁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抿,下巴的线条利落干净。 “苏总,你今天说话特别好听。”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少贫嘴。”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没有敲门,是推开的。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挂着自信的笑。他的五官还算周正,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看谁都像在看下人。 寇平。 鼎盛集团第二大股东的儿子,海归MBA,现任集团副总。三十出头,未婚,据说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清颜,今天中午有空吗?我在旋转餐厅订了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陆骁身上,笑容僵了一下。“这位是?” “我保镖。”苏清颜的语气很冷,“寇平,你进别人办公室之前,能不能先敲门?” 寇平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了笑容。“下次注意。清颜,中午...” “没空。”苏清颜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寇平的笑容挂不住了。他转头看着陆骁,上下打量了一遍。白衬衫,深色裤子,脚上一双干净的黑色皮鞋。长得确实很帅,比照片上还帅。肩膀很宽,腰很窄,整个人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寇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你就是陆骁?” 陆骁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寇总认识我?” “听说过。”寇平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一个保安,能有什么出息。” 陆骁没说话。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寇平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寇平比他矮了半个头,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陆骁的眼神没有变,还是笑眯眯的,但寇平的后背开始发凉。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被一头猛兽盯住了。寇平见过很多狠人,跟他爸打交道的那些黑道白道的大佬,没有一个能让他后背发凉。但这个保安,这个穿着白衬衫的保安,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寇平的腿软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玫瑰花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红色的花瓣落在灰色的地毯上,像几滴血。 陆骁笑了一下,弯腰捡起那束花,递给他。“寇总,你的花。” 寇平的手在发抖。他接过花,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眼睛里的优越感碎了一地,只剩下狼狈和恐惧。 他转身,狼狈地走了出去。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苏清颜看着陆骁,嘴角弯了一下。“你对他做了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做什么。”陆骁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可能是他自己腿软了吧。” 苏清颜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弯了很久。 陆骁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翻到秦诗曼的聊天界面。那条“等着我”还孤零零地挂着,对面没有回复。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关了,揣进兜里。 林悦涵端着两杯咖啡推门进来,看到陆骁坐在沙发上,苏清颜在看文件,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她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在陆骁对面坐下来,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交叠着。 “寇平刚才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不知道。”陆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可能是天太热了吧。” 林悦涵看着他嘴角的笑,知道他在胡扯,但没有追问。她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陆骁的侧脸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窗外。 苏清颜放下文件,看着陆骁。“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抢人。”苏清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关振宇他爸是组织部部长,你拿什么跟他争?” 陆骁放下咖啡杯,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拿命。”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不怕死,是根本不在乎死。 “陆骁。”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当保镖?” 陆骁看着她,笑了一下。“苏总,你放心,我命硬。” 苏清颜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她的手指握笔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林悦涵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有点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和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鸣声。 陆骁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第41章 执掌大权换豪车 寇平走后,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笔在纸上画了几下,忽然抬起头看着陆骁。 “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 陆骁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她。 “没叫什么,就是看了他一眼。” “看一眼能把人吓跑?”苏清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西装外套被她这个动作绷紧了,胸口的弧线变得更加饱满。衬衫的扣子微微绷着,像是随时会崩开。 陆骁的目光扫了一眼,很快收回来,笑了笑。 “苏总,你要是不信,改天我也看你一眼,你看看怕不怕。”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贫。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茶几上。 “你升职了。” 陆骁挑了挑眉,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份任命书。 鼎盛集团保安部部长。 年薪六十万。 配车配房。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总,你这升职有点突然啊。” “不突然。”苏清颜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叶海峰调走了,去管集团的安保器材分公司。保安部现在群龙无首,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很好看。 烟灰色的职业套装收得很紧,腰肢纤细,臀线圆润。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脚上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 陆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苏总,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什么算好了?”苏清颜转过身,看着他。 “叶海峰调走,保安部缺人,我正好顶上。”陆骁把任命书放回信封里,“这安排,天衣无缝。”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拉平了。 “你别想太多。我是看你能力还行,给你个机会。” “行。”陆骁站起来,“那我谢谢苏总。”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总,年薪六十万,配车配房,是真的吧?” 苏清颜被他这副贪财的模样气笑了。 “真的。” “车是什么车?” “奥迪A6。” “房呢?” “公司宿舍,两室一厅,在翡翠湾小区。” 陆骁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我那辆Q5怎么办?自己留着?”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 “那辆车是你从金老四那弄来的?” “对。”陆骁大方地承认了,“合法转让,手续齐全。”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胆子是真的大。” “还行吧。”陆骁笑了笑,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林悦涵正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包臀裙,腿上裹着黑色的丝袜,脚上一双米色的高跟鞋。衬衫很薄,隐隐约约透出里面内衣的轮廓。 陆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林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升职了。保安部部长。” 林悦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恭喜啊,陆部长。” “别叫陆部长,叫骁哥就行。”陆骁从她手里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林姐,晚上我请客,庆祝一下。” 林悦涵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我等着。” 陆骁把咖啡还给她,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林悦涵还站在走廊里,看着他。 嘴角弯着,眼睛很亮。 地下车库。 陆骁上了那辆黑色奥迪Q5,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车库,上了主干道。 他掏出手机,给韩小龙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湘菜馆,我请客。叫上刘大志和刘烈军。” 对面秒回:“好!” 他又翻到秦诗曼的聊天界面。 那条“等着我”还孤零零地挂着。 对面没有回复。 陆骁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踩了一脚油门。 翡翠湾小区。 陆骁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摇下车窗。 保安室里,刘烈军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听到喇叭声,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看到是陆骁,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骁哥!” 他跑出来,站在车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眼这辆奥迪Q5。 “卧槽,骁哥,你换车了?” “嗯。”陆骁从车里出来,靠在车门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Q5,凑合开。” 刘烈军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Q5,凑合开? 他一个月挣四千块,连个轮胎都买不起。 “骁哥,你这车多少钱?” “不知道,别人送的。” 刘烈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王大刚从小区里面走出来。他穿着一身保安制服,肚子大得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脸上的横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他看到陆骁靠在奥迪Q5旁边抽烟,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陆骁,这车谁的?” “我的。”陆骁吐了一口烟,“王队,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我升职了。”陆骁从兜里掏出那份任命书,递给他,“保安部部长。” 王大刚接过任命书,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恐惧。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 “对,我。”陆骁把任命书拿回来,折好,放进口袋,“王队,以后你就是我的下属了。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王大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刘烈军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骁哥,你看他那样子,跟吃了苍蝇似的。” “活该。”陆骁把烟掐灭,拍了拍刘烈军的肩膀,“走,叫上刘大志,晚上我请客,湘菜馆。” 刘烈军的眼睛亮了。 “好!” 他转身跑进保安室,拿起手机给刘大志打电话。 陆骁靠在车门上,看着小区里面。 夕阳正在往下沉,把整个西边的天烧成了橘红色。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秦诗曼的聊天界面。 还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上了车。 第42章 豪掷千金收人心 晚上七点,城西湘菜馆。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辣椒串的装饰画。灯光暖黄,空气中弥漫着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陆骁到的时候,韩小龙已经在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看到陆骁进来,赶紧站起来。 “骁哥!” “坐。”陆骁在他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烟,扔了一根给他,“刘大志和刘烈军呢?” “马上到。”韩小龙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骁哥,金老四那一百五十万到账了。” “多少?” “一百五十万,一分不少。”韩小龙的眼睛里闪着光,“加上奥迪Q5,加上酒吧的转让费,咱们现在手头有将近两百万。” 陆骁点了点头。 “酒吧重新装修的事,你盯着。找个好点的设计公司,装修风格要跟上潮流。” “行。”韩小龙用力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了。 刘大志和刘烈军走进来。 刘大志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方脸膛,胳膊粗壮,腰背挺得笔直。刘烈军跟在他后面,瘦高个,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骁哥!”刘烈军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兴奋。 “坐。”陆骁指了指椅子,“今天没外人,都是兄弟。” 三个人坐下来。 陆骁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递给服务员。 “招牌菜全上,再来一箱啤酒。” 服务员接过菜单,出去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韩小龙看了看刘大志,又看了看刘烈军,最后把目光落在陆骁身上。 “骁哥,你把我们叫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陆骁没回答。 他从脚边拿起一个黑色的旅行包,拉开拉链,放在桌上。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旅行包里,全是一沓一沓的现金。 红彤彤的,崭新的,散发着油墨的香味。 韩小龙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刘烈军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就连刘大志,这个当过武警、见过世面的汉子,也愣了好几秒。 “骁哥......这......”韩小龙的声音在发抖。 陆骁从包里拿出五沓现金,一沓一万,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五万块。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红得像一团火。 “小龙。”陆骁推了一沓过去,“这一万,是你这些天跑前跑后的辛苦费。” 韩小龙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那沓钱,又看了看陆骁。 “骁哥,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陆骁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你要是把我当兄弟,就别跟我客气。” 韩小龙的眼眶红了。 他咬了咬牙,把钱拿起来,攥在手里。 “骁哥,你放心,这钱我不会白拿。” 陆骁点了点头,又推了一沓给刘大志。 “刘哥,昨天晚上你帮了大忙。这一万,算是谢礼。” 刘大志看着那沓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来,塞进兜里。 “陆骁,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陆骁笑了一下,又推了一沓给刘烈军。 “小刘,这一万,是见面礼。” 刘烈军的手在发抖,嘴哆嗦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话。 “骁哥......我......我以后跟你干!” 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 他把剩下的两万放进旅行包,拉上拉链,放在脚边。 服务员端着菜进来了。 辣椒炒肉、剁椒鱼头、毛氏红烧肉、蒜蓉空心菜、一碗酸辣汤。 菜摆满了整张桌子,红彤彤的,热气腾腾。 陆骁拿起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倒了一杯。 “来,干一杯。” 四个人同时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砰”的一声,啤酒沫溅了出来。 陆骁一仰头,干了。 韩小龙也干了。 刘大志也干了。 刘烈军喝得太急,呛了一口,咳了好几下。 陆骁看着他,笑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刘烈军擦了擦嘴,脸红了。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越来越热。 韩小龙喝得脸红脖子粗,话也多了起来。 “骁哥,你是不知道,金老四那条腿断了之后,整个城西都炸了锅。都在传,说来了一个狠人,一个人打了一百多个,还把金老四的腿打断了。” 刘烈军跟着点头。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都说那个人是特种兵,以前在中南海干过。” 陆骁夹了一块辣椒炒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别听他们瞎说。我就是个保安。” 韩小龙和刘烈军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刘大志没说话,端起酒杯,跟陆骁碰了一下。 “陆骁,我敬你。” 陆骁干了。 刘大志也干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陆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当兵五年,退伍之后干过工地、跑过运输、当过保安。见过的人不少,但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什么样?”陆骁问。 “有本事,还仗义。”刘大志的语气很认真,“跟着你干,我心里踏实。” 陆骁看着他,笑了一下。 “刘哥,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刘大志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几个人正吃着喝着,包厢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像是有人在拖着一只脚走路。 然后,隔壁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粗哑难听,带着酒气。 “老板!把你们这里最贵的菜全给我上来!今天高兴!” 陆骁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听过。 韩小龙也听出来了。 他的脸色变了,压低声音说:“骁哥,是靳志辉。” 陆骁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靳志辉。 那个喝醉了酒,开车冲卡,把他爸打了的胖子。 那个被他踩断小腿,现在又出来蹦跶的废物。 刘大志注意到了陆骁表情的变化。 “怎么了?” “没什么。”陆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遇到个老朋友。”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韩小龙也跟着站起来。 “骁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来。” 他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酒菜的味道。 隔壁包厢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靳志辉粗哑的笑声。 陆骁走过去,推开了门。 第43章 停车场里惩恶少 门推开了。 包厢里烟雾缭绕,桌上摆满了酒菜。靳志辉坐在主位上,左手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右手端着一杯白酒,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比以前更胖了。肚子大得像扣了口锅,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白花花的肥肉。那条被陆骁踩断的左腿搁在旁边的椅子上,脚上缠着绷带,旁边还放着一根拐杖。 桌上还坐着三个人,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靳总,恭喜恭喜,听说你升了?” “小意思,小意思。”靳志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后在城西这一亩三分地,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几个人碰了一杯,笑得满脸褶子。 陆骁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他。 “靳总,挺滋润啊。” 靳志辉转过头,看到陆骁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手里的酒杯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淌。 那张肥脸,从红变成白,从白变成青,从青变成灰。 “你......你......”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着陆骁,整个人开始发抖。那条受伤的腿从椅子上滑下来,脚后跟磕在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连叫都不敢叫。 桌上另外三个人也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陆骁。 “靳总,这谁啊?” 靳志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他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靳总,好久不见。腿好了?” 靳志辉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手在发抖,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好了......” “好了就好。”陆骁弹了弹烟灰,“我爸的医药费,你还没给呢。” 靳志辉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从兜里掏出钱包,手忙脚乱地翻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这里面有两万......大哥,你拿着......” 陆骁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拿。 “两万?我爸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星期,你就给两万?” 靳志辉的额头上的汗更多了,顺着眉毛往下滴。他从钱包里又翻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三、三万......大哥,我就这么多了......” 陆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伸手拿起那两张卡,在手里转了转。 “密码多少?” “六个零......” 陆骁把卡揣进兜里,站起来。靳志辉以为他要走了,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但他想错了。 陆骁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靳志辉的双腿在空中乱蹬,那只受伤的脚碰到了桌腿,疼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走。” 陆骁拎着他往外走。 “大、大哥......去哪?” “停车场。” 桌上那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那个女人缩在角落里,用手捂着脸,不敢看。 陆骁拎着靳志辉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到饭店后面的停车场。 停车场很暗,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投下一片昏黄的光。地上有几滩积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刘大志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烟,看到陆骁拎着靳志辉出来,把烟掐灭了。 “骁哥,这人就是打你爸的那个?” “对。”陆骁把靳志辉扔在地上,退后两步。 靳志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他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刘大志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是你?” 靳志辉拼命点头。 “是、是我......但我知道错了......我赔钱......我赔......” 刘大志转头看了陆骁一眼。陆骁点了点头。 刘大志弯腰,一把揪住靳志辉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然后,他的拳头砸了下去。 第一拳,打在靳志辉的肚子上。 靳志辉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弯成了虾米。 第二拳,打在他的脸上。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在停车场里格外清晰,血花四溅,靳志辉的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他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鲜血从手指缝里往外冒。 刘大志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这一拳,是替陆骁他爸打的。” 靳志辉拼命点头,鼻涕眼泪混着血糊了一脸。 “知、知道了......” 刘大志站起来,走回陆骁身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骁哥,够了没?” 陆骁看了一眼地上的靳志辉,嘴角翘了一下。 “够了。” 他走过去,蹲在靳志辉面前,从兜里掏出那两张银行卡,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三万块钱,我会转交给我爸。你要是再敢出现在他面前,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听明白了吗?” 靳志辉拼命点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明、明白......” 陆骁站起来,转身走了。 刘大志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停车场,韩小龙和刘烈军正站在饭店门口等着。韩小龙手里拿着手机,看到陆骁出来,赶紧迎上来。 “骁哥,搞定了?” “嗯。”陆骁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扔给韩小龙,“走,去将军渡。” 韩小龙接过钥匙,愣了一下。 “将军渡?骁哥,那地方不是洗脚的?” “对。”陆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今天放松一下,我请客。” 刘烈军的眼睛亮了。 “骁哥,真的?” “真的。” 四个人上了车,韩小龙发动引擎,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车里放着音乐,车窗摇下来一半,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温度。 陆骁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翻到秦诗曼的聊天界面。 还是没有回复。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韩小龙忽然踩了一脚刹车。 “骁哥,你看。” 陆骁抬起头,顺着韩小龙的目光看过去。 路边有一家咖啡厅,灯光暖黄,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 第44章 骁哥?你不进去?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女人穿着白裙子,长发披肩,侧脸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是秦诗曼。 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挂着自信的笑。 是关振宇。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两杯咖啡。关振宇正在说什么,嘴角带着笑,眼神里有种志在必得的得意。 秦诗曼低着头,手指捏着咖啡杯,指节发白。 她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陆骁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陆骁的手指慢慢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骁哥......”韩小龙小心翼翼地开口,“诗曼可能是被逼的......” “我知道。”陆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骨子里发寒。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韩小龙想跟上去,被刘大志拉住了。 “让他自己去。” 陆骁穿过马路,走到咖啡厅门口。 隔着玻璃窗,他能看到秦诗曼的脸。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关振宇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 秦诗曼猛地缩了回去。 关振宇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说了句什么。 陆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推开。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进去,把人带走。 另一个说:她现在有家人要照顾,你进去了,她妈会怎么对她? 他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僵了好几秒。 然后,他松开了手。 转身,走了。 韩小龙看到他一个人走回来,愣了一下。 “骁哥?你不进去?” “不进了。”陆骁拉开车门,坐进去,“开车。” 韩小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骁那张冷下来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车子发动,驶上了主干道。 陆骁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翻到秦诗曼的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关了。 扔在副驾驶上。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刘烈军坐在后座,大气都不敢出。 刘大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韩小龙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余光一直在看陆骁。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在一家洗浴中心门口停下来。 招牌上写着三个大字...将军渡。 陆骁推开车门,走下去。 “走,进去。”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韩小龙注意到,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那种眼神,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几个人进了洗浴中心,换了衣服,上了三楼。 包间里灯光昏暗,几排沙发,墙上挂着电视。服务员穿着旗袍,裙摆开叉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先生,几位?” “四位。”陆骁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找四个手艺好的。” 服务员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韩小龙在陆骁旁边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骁哥,诗曼那事......你真的不管了?” 陆骁没说话,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面前散开。 “管。”他的声音很轻,“但不是现在。” 韩小龙看着他的侧脸,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洗脚的服务员进来了,四个姑娘,都穿着旗袍,裙摆很短,露出一大截大腿。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化着妆,嘴唇涂着口红。 其中一个走到陆骁面前,弯下腰,把水盆放在他脚边。 旗袍的领口开得很低,弯腰的时候,露出一片白皙的胸口。 陆骁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姑娘,你多大了?” “二十二。” “这么年轻,怎么不找个正经工作?” 姑娘笑了一下,没说话,低下头给他洗脚。 陆骁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秦诗曼的脸。 她那红了的眼眶,她那抿着的嘴唇,她那发白的手指。 还有关振宇脸上那抹得意的笑。 陆骁的手指慢慢攥紧。 等着。 他一定会把秦诗曼从那个火坑里拉出来。 但不是现在。 现在进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 他的心也是苦的。 从将军渡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夜风很凉,吹得人打了个哆嗦。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旷的马路上。 韩小龙走在陆骁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骁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刚才在咖啡厅,我觉得诗曼不是自愿的。” 陆骁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 “你不知道。”韩小龙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诗曼她妈那个人,你是不知道。她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上次诗曼跟我说,她妈逼她去相亲,她不答应,她妈就跪在地上哭,说白养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骁的手指慢慢攥紧。 “还有。”韩小龙继续说,“关振宇那个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什么德行,你不知道。我听朋友说,他在外面有好几个女人,还打过人。” 陆骁停下来,靠在路灯杆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很快被吹得无影无踪。 “骁哥。”韩小龙走到他面前,“诗曼等你等了七年。你觉得她会变心吗?” 陆骁没说话。 刘大志靠在旁边的树上,双手插兜,看着远处。 刘烈军站在几步之外,不敢靠近。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烧烤摊的烟熏味。 陆骁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掐灭在路灯杆上,从兜里掏出手机。 开机。 屏幕亮了。 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秦诗曼发的。 “陆骁,你在哪?” “我跟关振宇在咖啡厅,我妈逼我来的,我不想来。”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看到你的车了,你是不是在门口?” “陆骁,你听我解释。” “求求你,接电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只有三个字。 “救救我。” 陆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拨过去的时候,电话通了。 但那边传来的不是秦诗曼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 第45章 惊闻呼救闯虎穴 “喂?谁啊?” 声音粗哑,带着不耐烦。 陆骁听出了这个声音。 关振宇。 “秦诗曼呢?”陆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骨子里发寒。 “哦,你是那个小保安?”关振宇笑了,笑得很得意,“诗曼跟我在一起呢,我们在银泰酒吧,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秦诗曼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骁!我在银泰...唔...” 声音断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然后是一阵杂音,电话挂断了。 陆骁握着手机,手指捏得屏幕发出咔咔的声响。 韩小龙看着他,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骁哥,怎么了?” 陆骁没回答。 他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上车。” 韩小龙、刘大志、刘烈军三个人赶紧上了车。 陆骁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青烟直冒。 车子窜了出去,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骁哥,银泰酒吧在城东,开车要二十分钟...”韩小龙说。 “十分钟。”陆骁打断他,换挡,提速。 八十迈。 一百迈。 一百二十迈。 宝马在市区的主干道上呼啸而过,红灯闯了三个,测速摄像头闪了两次。 韩小龙坐在副驾驶上,抓着扶手,脸色发白。 刘烈军坐在后座,整个人被甩得东倒西歪,但不敢吭声。 刘大志倒是稳,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扶着座椅,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陆骁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发白。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秦诗曼在等他。 银泰酒吧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穿着黑背心,胳膊上全是纹身,胸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安保”。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保时捷、奔驰、宝马,车灯在夜色中闪着光。 陆骁把车停在门口,推开车门走下去。 两个保安看了他一眼,伸手拦住。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 “让开。”陆骁的声音很冷。 保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没有会员卡不能进,这是规矩。” 陆骁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保安伸手推他的胸口。 “我说了,不能...” 话没说完。 陆骁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保安的鼻梁骨当场断裂,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晕了过去。 另一个保安愣了一下,伸手去摸腰后的橡胶棍。 陆骁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膝盖反向弯折,保安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膝盖打滚。 陆骁没看他,推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几十个人在扭动。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烟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 陆骁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酒吧。 一楼,没有。 他上了二楼。 二楼是卡座,灯光比一楼亮一些。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聊着天。 陆骁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桌子。 没有。 他上了三楼。 三楼是包间,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灯光昏黄,地毯是深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保镖,戴着耳麦,腰里鼓鼓囊囊的。 看到陆骁上来,两个人同时拦住了他。 “先生,这里是私人区域...” 陆骁没说话。 他走过去,一拳打在一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另一个伸手去拔枪,但手还没摸到枪柄,陆骁的肘已经撞在了他的脸上。 牙齿混着血飞了出去,人往后一仰,倒在墙上,滑下去。 陆骁推开旁边一扇包间的门。 没有人。 他又推开另一扇。 还是没有人。 第三扇门,推不开。 锁着。 陆骁退后一步,抬起脚,一脚踹在门上。 “砰...” 木门连门框一起飞了进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包间里,灯光很亮。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关振宇,西装脱了,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胸口的一片白肉。 另一个是秦诗曼。 她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白裙子皱巴巴的,裙摆被扯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她的头发散了,脸上有泪痕,嘴唇在发抖。 她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泡在一滩水里。 看到陆骁,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陆骁......” 她站起来,想跑过去,但关振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你他妈...”关振宇瞪着陆骁,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你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人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骁没回答。 他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关振宇的脸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表情。 “你一个小保安,敢闯到这里来?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骁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关振宇比他矮了半个头,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他的腿在发抖。 但他硬撑着没退。 “你、你想干什么?” 陆骁没说话。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关振宇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关振宇的双腿在空中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两只手扒着陆骁的手腕,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放、放开我...” 陆骁把他拎到半空中,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像刀。 “我说过,她是我的女人。” 关振宇的瞳孔里全是恐惧,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再碰她一下,我把你的手剁了。” 陆骁把手一松。 关振宇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捂着脑袋,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陆骁转过身,看着秦诗曼。 她站在沙发旁边,白裙子皱巴巴的,脸上全是泪痕。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上还有干了的血迹,是被自己咬出来的。 陆骁走过去,伸出手。 “走。” 秦诗曼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手指冰凉,在微微发抖。 陆骁握住她的手,手指收紧。 两个人走出包间,下了楼。 走廊里,那些被打晕的保镖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响,震得人心脏发慌。 舞池里那些人,还在扭动,根本不知道三楼发生了什么。 陆骁拉着秦诗曼穿过舞池,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秦诗曼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眼泪还在流。 陆骁松开她的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没事了。” 秦诗曼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心疼。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陆骁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的腰很细,肩膀很窄,整个人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我以为......以为你不来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说过,等着我。”陆骁的声音很低,“我不会食言。” 秦诗曼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妈她......” “不怪你。”陆骁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走吧,我送你回家。” 秦诗曼摇了摇头。 “我不想回去。” 陆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那去我那儿。” 秦诗曼点了点头。 陆骁拉着她上了车。 韩小龙坐在后座,看到秦诗曼上来,松了一口气。 “诗曼,你没事吧?” 秦诗曼摇了摇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还在颤,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陆骁发动引擎,车子驶出了巷子。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秦诗曼的手,一直握着陆骁的手,没有松开。 她的手指很凉,但她的掌心是热的。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夜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温度。 远处的天边,城市的灯光亮成了一片星河。 陆骁看了秦诗曼一眼。 她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白裙子皱巴巴的,上面还有泪痕和血迹。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关振宇。 这笔账,他会慢慢算。 第46章 一脚踢飞狂徒胆 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关振宇正坐在沙发上,衬衫扣子解了一半,露出胸口那片白花花的肉。他的手正伸向秦诗曼的领口,手指刚碰到她的锁骨。 秦诗曼缩在沙发角落里,白裙子已经被扯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她的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在发抖。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裙摆,指节发白。 看到陆骁的瞬间,关振宇的手僵住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表情。 “你他妈怎么进来的?” 陆骁没说话。 他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振宇的心脏上。 关振宇的腿开始发抖,但他硬撑着没退。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陆骁的鼻子。 “我告诉你,我爸是组织部长!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骁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关振宇比他矮了半个头,仰着脖子看他,气势上先输了一大截。 “我说过。”陆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骨子里发寒,“她是我的女人。” 关振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你一个穷保安...” 话没说完。 陆骁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关振宇的双腿在空中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两只手扒着陆骁的手腕,指甲在手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陆骁的手纹丝不动。 “放、放开我...” 陆骁没理他。 他拎着关振宇,像拎一只小鸡,转身走到包间中间。然后,他的右腿抬了起来。 不是踢。 是踹。 那一脚又快又狠,鞋底正中关振宇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包间里格外清脆。 关振宇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玻璃茶几上。茶几从中间裂开,碎玻璃四溅,关振宇摔在地上,又弹起来,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他的胸口塌了一块,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他想叫,但叫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包间里安静了。 只有关振宇喉咙里发出的微弱声响,和碎玻璃从茶几上掉下来的声音。 秦诗曼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捂着脸,浑身发抖。 陆骁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拉开她的手。 秦诗曼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上有干了的血迹,是被自己咬出来的。 “没事了。”陆骁的声音很轻。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秦诗曼抓住他的袖子,手指冰凉,在微微发抖。 “陆骁......我害怕......” “有我在。”陆骁握住她的手,“谁都不能动你。”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人。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是有一群人正在往这边跑。 陆骁站起来,转过身,挡在秦诗曼前面。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人。 三十出头,剃着板寸,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梢拉到右嘴角,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鼓鼓囊囊的,全是肌肉。胳膊上纹着两条青龙,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他叫邓迪,银泰酒吧的经理,道上人称“刀哥”。 身后跟着一群人。 黑压压的,至少二十多个。 全是青壮年,清一色的花臂纹身,手里拎着军刺、砍刀、钢管。有几个还戴着白手套,眼神凶狠,像是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恶狼。 邓迪走进包间,目光扫过地上碎了的茶几和蜷缩在角落里的关振宇,最后落在陆骁身上。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是你砸了我的场子?” 陆骁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是经理?” “邓迪。”刀哥往前走了一步,胸口的肌肉一抖一抖的,“道上的人都叫我刀哥。你今天在我的场子里打了人,砸了我的东西,这笔账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邓迪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秦诗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关振宇,嘴角翘了起来。 “关少是我们这儿的VIP客户,你把他打成这样,他爸关部长不会放过你。”邓迪的声音很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给你两条路。第一,跪下给关少磕三个头,自断一只手,赔五十万。第二...” 他从腰后拔出一把军刺,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尖对着陆骁。“我把你手脚全卸了,扔到江里喂鱼。” 身后的二十多个小弟跟着往前涌了几步,把包间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军刺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钢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秦诗曼的脸色白得像纸,抓着陆骁袖子的手越收越紧。 陆骁把烟叼在嘴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邓迪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邓迪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气势很足。他握着军刺的手很稳,眼神凶狠,一看就是见过血的人。 “刀哥?”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你爸给你起这个名字,是不是希望你早点挨刀?” 邓迪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他妈找死...” 话没说完。 陆骁动了。 不是打人,是夺刀。 他的右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军刺的刀背,往上一翻。邓迪的手腕被别住,吃痛之下,手指松开,军刺已经到了陆骁手里。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邓迪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陆骁把军刺在手里转了一圈,刀柄朝前,递给他。 “拿好,别掉了。” 邓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咬着牙,没接。 “都给我上!”他一挥手,往后退了三步,“砍死他!” 身后的二十多个小弟一拥而上。 军刺、砍刀、钢管,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陆骁没退。 他把秦诗曼挡在身后,右手握住了旁边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刀不大,巴掌长,刀刃薄得像纸。 但在他手里,这把刀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光头,手里举着一把砍刀,对准陆骁的脑袋劈下来。 陆骁侧身一闪,砍刀擦着他的耳朵劈空了。他手里的水果刀往上一送,刀尖精准地点在光头的手腕上。 “啊...” 光头惨叫一声,砍刀脱手落地,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血往外喷。 陆骁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人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三个人。 第二个冲上来的是个瘦子,手里握着军刺,对准陆骁的肚子捅过来。 陆骁左手一拨,军刺从他腋下穿过去。他右手的水果刀往上一切,刀锋划过瘦子的手臂,从手腕一直划到肩膀。 皮开肉绽,血花四溅。 瘦子扔掉军刺,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陆骁在人群中穿梭,水果刀上下翻飞,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串血珠。他不杀人,但每一刀都精准地划在手腕、小臂、大腿上,让人失去战斗力。 “啊...” “我的手...”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 二十多个人,不到一分钟,躺了一半。 剩下的人开始往后退,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恐惧。他们握着刀的手在发抖,没有人敢再往前冲。 邓迪站在人群后面,脸色白得像纸,腿在发抖。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47章 黑警恶人告御状 又有人来了。 邓迪的脸上闪过一丝希望,转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两个人。 韩小龙和刘大志。 韩小龙手里拎着一把短柄消防斧,斧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刘大志跟在后面,手里也拿着一把,斧刃上还沾着血...是他从楼下冲上来时,顺手解决了楼下几个保安留下的。 两个人的身上都溅了血,但步伐很稳,眼神很冷。 韩小龙看了一眼包间里的局面,走到陆骁身边。 “骁哥,楼下的人解决了。” 刘大志站在门口,把消防斧扛在肩上,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看了一眼包间里那二十多个手持武器的悍匪,嘴角翘了一下。 “谁想跑,问问我手里的斧头。”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二十多个悍匪,被四个人堵在包间里。 不,准确地说,是被一个人堵在包间里。 陆骁站在中间,手里还握着那把水果刀,刀尖上滴着血。他的衣服上溅了几滴血,但气都没喘,像是刚散了会儿步。 他看了一眼邓迪,笑了一下。 “刀哥,你的人呢?” 邓迪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把水果刀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但邓迪的腿抖得越来越厉害。 “二十多个人,打不过我一个人。”陆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刀哥,是自封的吧?” 邓迪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大、大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陆骁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邓迪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我赔......您说多少就多少......” 陆骁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和被砸烂的茶几。 “包间的损失,算你的。关振宇的医药费,算你的。我女朋友的精神损失费,也算你的。” 邓迪拼命点头。 “是、是......都算我的......” “还有。”陆骁指了指门口那些还站着的小弟,“你的人,以后别让我在这条街上看到。” “是、是......我让他们滚......滚得远远的......” 陆骁转过身,走到秦诗曼面前,伸出手。 “走,回家。” 秦诗曼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站起来。她的腿还在发抖,站不太稳,陆骁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裙子,能感觉到她腰间的肌肤在微微颤抖。 陆骁搂着她,往外走。 韩小龙和刘大志跟在后面,消防斧扛在肩上,二十多个悍匪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拦。 四个人出了酒吧大门,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秦诗曼靠在陆骁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还在颤,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 陆骁拉开车门,把她扶进后座,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韩小龙坐在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了巷子,汇入车流。 “骁哥,去哪?” “回老房子。”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秦诗曼的脸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 她靠在陆骁怀里,睡了过去。 城东人民医院,VIP病房。 灯光明晃晃的,白得刺眼。墙上挂着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关振宇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被包得像木乃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还渗着血迹。左臂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裂了一道口子,缝了四针。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胸口都疼得像被人拿刀捅了一下。肋骨断了两根,医生说差一点就刺穿肺部,要是在医院外面,救都救不回来。 床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关向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体面的知识分子。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比那些刀口舔血的黑社会还要狠。 省委组织部部长,正厅级。 在这个城市,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关振宇是他的独子,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给什么。 “爸......”关振宇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玻璃,“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关向荣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那个小保安,把我打成这样......”关振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肋骨断了,肺也伤了,医生说以后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关向荣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叫什么名字?” “陆骁。”关振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就是那个鼎盛集团的保安。他上次还砸了赵胜天的车,打了一百多个人,金老四的腿也是他打断的。这个人就是个黑社会,无恶不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向荣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着。 “你说他是保安?” “对!就是个穷保安!一个月挣几千块那种!”关振宇的声音越来越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住了,“爸,你不知道,他还抢我女朋友。秦诗曼,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姑娘,本来都要跟我订婚了,被他抢走了!” 关向荣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儿子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 “你想让我怎么做?” 关振宇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只还能看见东西的眼睛里闪着光。 “抓他!把他抓起来!判他个十年八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他把我打成这样,够得上故意伤害了。爸,你给丁副局长打个电话,让他把陆骁抓起来。” 关向荣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备注只有三个字...丁宏建。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了。 “关部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丁宏建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老丁,有件事想麻烦你。”关向荣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儿子被人打了,肋骨断了两根,现在在医院躺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谁干的?报案了吗?” “一个叫陆骁的,鼎盛集团的保安。”关向荣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老丁,这种人不能姑息,该抓就抓,该判就判。” 丁宏建又沉默了几秒。 “关部长,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处理。您放心,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那就麻烦你了。”关向荣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儿子。 “行了,你好好养伤。” 关振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爸,你一定要让他坐牢。” 关向荣没说话,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赵总,是我。你上次说的那个陆骁,我帮你处理。但我有个条件。” 电话那头传来赵胜天的声音。 “关部长,您说。” “城西那块地皮,我要三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成交。” 关向荣挂了电话,嘴角翘了一下。 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斯文,体面,但眼神里全是不择手段的冷。 城西所,局长办公室。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但灯还亮着。 丁宏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陆骁的档案。 服役信息那一栏,写着四个字...涉密,不对外公开。 丁宏建当了二十多年警察,见过不少涉密档案,但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除了姓名、年龄、籍贯,什么都查不到。像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楚局,是我。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楚华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说。” “关部长的儿子被人打了,肋骨断了两根,现在在医院。打人的叫陆骁,就是之前那个...一个人打了一百多个的保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办?” “关部长打电话来了,希望我们依法处理。”丁宏建的声音很谨慎,“楚局,您看...” “依法处理。”楚华生的声音很平静,“该抓就抓,该判就判。法律是公正的。” 丁宏建愣了一下。 第48章 天罗地网反手破 他本以为楚华生会保陆骁,毕竟上次就是他亲自去要的人。 但这次,楚华生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楚局。” 挂了电话,丁宏建靠在椅背上,又点了一根烟。 他盯着桌上那份档案,看了很久。 “涉密,不对外公开......” 他喃喃自语,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座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刑侦大队吗?明天早上,把陆骁带回来。对,就是那个保安。涉嫌故意伤害。”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但丁宏建的心里,有一团乌云。 那个人,真的只是个保安吗? 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陆骁靠在走廊的椅子上,闭着眼睛。 秦诗曼躺在他旁边,头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动,白裙子皱巴巴的,上面还有血迹和泪痕。 陆骁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很窄,骨头硌手。她最近瘦了很多。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答声,和偶尔传来的护士脚步声。 韩小龙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手机,刷着什么。 刘大志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刘烈军坐在最边上,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直盯着走廊尽头。 陆骁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 他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了一眼秦诗曼。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陆骁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皱着的眉头。 秦诗曼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陆骁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但脑子里很乱。 关振宇的爸是组织部长,他打了关振宇,关向荣不会善罢甘休。 赵胜天那边也不会放过他。 还有金老四、马天龙、范德彪... 这座城市里,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这些人会动他身边的人。 秦诗曼、他妈、他爸、韩小龙... 陆骁的手指慢慢攥紧。 他不会让任何人动他们。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骁睁开眼睛,看到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他们推着一辆推车,上面放着几瓶药水和一沓病历。 两个人从他面前走过去,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陆骁的目光跟过去,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办公室的墙上贴着一张通知。 上面写着几个字... “全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动员大会。” 陆骁的眼睛眯了起来。 时间太巧了。 关振宇刚被打,市里就开扫黑除恶大会。 这是冲着他来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苏清颜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苏总,最近几天,让林悦涵小心点。可能会有麻烦。”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回了。 “你惹事了?” “小事。” “你每次都说是小事。”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翘了一下。 “这次真的是小事。” “你在哪?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对面沉默了几秒。 “陆骁,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要那两百万?” 陆骁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秦诗曼。 她还在睡,眉头又皱了起来。 陆骁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她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握住了他的手指。 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细细的白线。 但这座城市的上空,乌云密布。 暴风雨,要来了。 天还没亮,城西所的会议室里灯就亮了。 丁宏建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摆着一份红头文件,上面盖着市公安局的大印。他的脸色很沉,眼圈发黑,一晚上没睡。 下面坐着三十多个干警,清一色的制服,腰间的武装带勒得紧紧的。楚冰清坐在第一排,警服扎着高马尾,腰带勒出细细的腰身,警裤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她的脸上没有化妆,嘴唇抿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但腰背挺得很直。 “同志们。”丁宏建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今天凌晨接到上级指示,一名叫陆骁的犯罪嫌疑人,涉嫌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组织参与黑社会性质活动,性质极其恶劣。经研究决定,立即开展抓捕行动。” 楚冰清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丁宏建拿起桌上的文件,念了一长串罪名。每念一个,楚冰清的手指就紧一分。 “下面我宣布行动方案。”丁宏建放下文件,“第一组,由副大队长关振宇带队,负责城东片区。第二组,由中队长楚冰清带队,负责城西片区。第三组,机动待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关振宇?楚冰清愣了一下。 关振宇不是被打住院了吗?怎么还能带队? 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关振宇。他穿着一身便装,胸口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像是一只闻到血腥味的狼。 楚冰清收回目光,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行动!”丁宏建一挥手。 三十多个干警鱼贯而出。 楚冰清走在最后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陆骁发的。 “楚警官,早啊。今天天气不错。”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回复。 城西老街,陆家老房子。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很安静。几只麻雀在院墙上的石榴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陆骁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秦诗曼还睡在楼上,昨晚折腾到大半夜,她累坏了。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刘大志发的。 “骁哥,外面来了好多警察,小区门口已经封了。” 陆骁把烟叼在嘴里,点着了,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晨光中散开。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巷口停着三辆警车,车顶的警灯没开,但车里面坐着人,黑压压的。 他靠在门框上,又吸了一口烟。 手机又震了。这一次是苏清颜。 “你在哪?” “在家。” “别出去。我听说他们要抓你。” 陆骁弹了弹烟灰,嘴角翘了一下。 “苏总,你消息挺灵通啊。” “少贫嘴。我已经打电话给王秘书了,他正在协调。你坚持住,别跟他们硬来。”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头暖了一下。 “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进院子,上了楼。 秦诗曼还躺在床上,白裙子皱巴巴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微微颤动,睡得很不安稳。 陆骁走过去,弯腰帮她拉了拉被子,盖住她的肩膀。 她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陆骁的脸,愣了一下。 “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外面怎么了?”秦诗曼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听到警笛声。” “没事。”陆骁坐在床边,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几只苍蝇,拍死就好了。” 秦诗曼看着他,眼眶红了一下。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陆骁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有我在。”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 院门口站着七八个警察,打头的是一个女警,高马尾,警服,冷着脸。 楚冰清。 她抬起头,正好跟陆骁的目光撞在一起。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 楚冰清收回目光,推开了院门。 陆骁转过身,看着秦诗曼。 “你在这别动。” 他下了楼。 第49章 她有危险,我去救她 院子里,楚冰清站在石墩旁边,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警察。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抿着,眼神复杂。 “陆骁,跟我走一趟。”她的声音很冷,但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是公事公办的冷,今天是带着情绪的冷。 陆骁靠在门框上,两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她。 “楚警官,什么罪名?” “故意伤害。”楚冰清从腰后拿出手铐,“关振宇的伤情鉴定已经出来了,重伤二级。你涉嫌故意伤害罪,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陆骁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铐,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年轻警察。 “楚警官,你觉得我会跑吗?” 楚冰清咬了咬牙。 “不会。” “那就不用铐了。”陆骁走下台阶,“我跟你走。” 楚冰清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把手铐收了起来。 “上车。”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挤了进来。 王大刚。 他穿着一身保安制服,肚子大得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保安,都是翡翠湾小区的。 “楚警官!楚警官!”王大刚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我来配合你们工作的!” 楚冰清皱了皱眉。 “你是谁?” “我是翡翠湾小区的保安队长,王大刚!”他指着陆骁,脸上的笑容扭曲成了得意,“这个人,我早就觉得他有问题!他刚来的时候我就怀疑了,一个退伍兵,开豪车,抽中华,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骁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王队,你对我的意见挺大啊。” “闭嘴!”王大刚瞪着他,“你一个犯罪嫌疑人,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他又转头看着楚冰清,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楚警官,我掌握了重要线索!这个陆骁,经常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小区,还砸过业主的车,打过人。我都可以作证!” 楚冰清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厌恶。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有有!”王大刚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监控录像我都存了!他打架的时候我都录下来了!” 陆骁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王大刚不知道为什么,后背一凉。 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到楚冰清身后。 “楚、楚警官,你看他那个眼神,多吓人!这种人就该抓起来!” 楚冰清深吸了一口气,把U盘接过来,塞进兜里。 “行了,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看着陆骁。 “走吧。” 陆骁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王大刚一眼。 “王队,你那个U盘,记得备份。” 王大刚愣了一下。 “为、为什么?” “因为很快你就用不上了。” 陆骁笑了笑,转身出了院门。 王大刚站在院子里,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巷口,三辆警车停着。 楚冰清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陆骁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到秦诗曼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白裙子被风吹起一角。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但她没有哭。 陆骁朝她笑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我。” 车子发动,驶出了巷子。 城西所,审讯室。 又是那间审讯室。 灯光明晃晃的,白得刺眼。墙上的单向玻璃反射着冷光,铁制的桌子,固定的椅子,冷冰冰的。 陆骁坐在椅子上,没有被铐,但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楚冰清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 “姓名。” “陆骁。” “年龄。” “二十五。” “职业。” “鼎盛集团保安部部长。” 楚冰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保安部部长? 她记得上次他还是个小保安,这才多久就升了? 她压下心里的疑问,继续问。 “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你在哪里?” “银泰酒吧。” “干什么?” “救人。” “救谁?” “我女朋友,秦诗曼。” 楚冰清的笔停了一下。 “她为什么会在那里?” “被关振宇强行带走的。”陆骁的语气很平静,“她有危险,我去救她。” 楚冰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关振宇的伤是你打的?” “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能把人打成重伤二级?肋骨断了两根,肺挫伤,差一点就刺穿了。” 陆骁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楚警官,他先动的手。他要强奸我女朋友,我要是晚去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你觉得我应该站在那里让他打?”楚冰清的手指捏紧了笔。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但她是警察,她得按程序来。 “你有证据吗?” “酒吧的监控应该拍到了。”陆骁说,“三楼走廊的摄像头,还有包间门口的。你们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楚冰清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条线索。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年轻警察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楚队,有情况。” 楚冰清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 “市局的拘捕令被叫停了。”年轻警察的声音压得很低,“宋市长和楚局长亲自去了市局,说这个案子程序有问题,需要重新审查。” 楚冰清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着陆骁。 陆骁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弧度。 “楚警官,我说了,我是清白的。” 楚冰清咬了咬牙,站起来,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丁宏建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脸色铁青。 “是是是,宋市长,我知道了......好的,我马上放人......”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窗台上,转过身看着楚冰清。 “放人。” 楚冰清愣了一下。 “丁局,可是...” “我说放人!”丁宏建的声音很大,走廊里都在回荡,“宋市长亲自打的电话,楚局长也同意了。程序有问题,拘捕令无效。” 楚冰清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审讯室。 陆骁还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她。 “楚警官,我可以走了?” 楚冰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可以走,但不代表你没事。案子还在调查,随传随到。” “行。”陆骁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楚警官,你今天真好看。尤其是这身警服,特别衬你。” 楚冰清的脸微微泛红,咬着牙瞪了他一眼。 “滚。” 陆骁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看到苏清颜发来的一条消息。 “没事了。王秘书跟宋市长打了招呼,楚局长也出面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回了一条。 “苏总,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对面秒回。 “你的命是我的,但你的工资还是要扣的。” 陆骁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走出所大门,阳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门口停着一辆酒红色的保时捷,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冷艳的脸。 苏清颜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包臀裙,腿上裹着肉色丝袜,脚上一双红色的尖头高跟鞋。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 她看了陆骁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上车。” 陆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苏总,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苏清颜发动引擎,“不然你以为谁帮你摆平的?” “王秘书?” “王秘书是宋市长的秘书。”苏清颜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面的路,“宋市长跟楚局长是党校同学,关系不错。楚局长本来就想保你,但丁宏建压着不让。宋市长一个电话过去,丁宏建就不敢动了。” 陆骁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苏总,你为了我,动用了这么大的关系?” 苏清颜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少废话。你是我的人,我不能让你出事。” “你的人?”陆骁挑了挑眉,“苏总,这话说得有点暧昧啊。”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 “再贫嘴我把你扔下去。” 陆骁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子驶上了主干道,车窗摇下来一半,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温度。 苏清颜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睫毛很长。 陆骁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也没那么高冷。 “苏总。” “嗯?” “谢谢你。”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握着方向盘。 “不客气。” 车子在鼎盛大厦门口停下来。 陆骁推开车门,走下去。 苏清颜摇下车窗,看着他。 “你今天别乱跑了,在公司待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陆骁转身走进大厦。 身后,苏清颜看着他走进旋转门,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踩了一脚油门,保时捷驶了出去。 第50章 公道自在神探心 下午两点,城西所刑侦大队办公室。 楚冰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资料。她的警服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衬衫的扣子开了两颗,锁骨下方有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长发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英气中带着一丝慵懒。 她面前摆着两份东西。 一份是关振宇的伤情鉴定报告,重伤二级,肋骨断了两根,肺挫伤。鉴定人签名是市人民医院的刘主任,权威性毋庸置疑。 另一份是银泰酒吧的监控录像截图。三楼走廊的摄像头拍到了关振宇拖着秦诗曼进包间的画面,包间门口的摄像头虽然没拍到里面,但拍到了关振宇进去之前脸上的表情...那种志在必得的、带着淫邪的笑。 楚冰清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技术科吗?银泰酒吧的监控录像,帮我分析一下有没有被剪辑过。”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点了点头,挂了电话。 她又拿起另一份资料,是邓迪和那几个小弟的笔录。 所有人的口供都惊人的一致...陆骁先动的手,无缘无故打了关振宇,然后砸了包间,还威胁他们不准报警。 楚冰清把笔录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 太一致了。 一致得不像真的。 像是提前串通好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很亮,但她心里头有一团阴影。 关振宇是组织部长的儿子,邓迪是道上混的,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能干什么好事?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人民医院,VIP病房。 楚冰清推开病房的门的时候,关振宇正躺在床上玩手机。他看到楚冰清进来,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楚警官,你怎么来了?” 楚冰清没有笑。 她走到病床前,拉开椅子坐下来,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 “关振宇,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关振宇的脸色变了一下。 “什么问题?” “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在银泰酒吧?” “跟朋友聚会。” “什么朋友?” “就是几个普通朋友。” “秦诗曼是你女朋友吗?” 关振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是......是吧,我们在交往。” “交往?”楚冰清盯着他的眼睛,“你把人从咖啡厅强行带走,这叫交往?” 关振宇的笑容僵住了。 “我没有强行带走,她是自愿跟我去的。” “自愿?”楚冰清从包里拿出监控截图,放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她像是自愿的吗?” 关振宇看了一眼照片,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楚警官,你这是偏袒那个小保安。他把我打成这样,你不去抓他,反而来审问我?” “我正在调查。”楚冰清的语气很冷,“你说你是受害者,那我问你,秦诗曼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打电话求救?” 关振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她可能是被那个小保安威胁了。” 楚冰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 “行,你说的我都记下了。等秦诗曼的笔录做完,我会再找你核实。” 她转身要走。 “楚警官!”关振宇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你等一下!” 楚冰清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关振宇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你别乱来,我爸是组织部长。” 楚冰清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查清楚。”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掏出手机,拨了秦诗曼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喂?”秦诗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我是楚冰清。我想找你做个笔录,关于昨晚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 “你现在在哪?” “在老房子。” “我二十分钟到。” 楚冰清挂了电话,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写着两个字...正义。 鼎盛大厦,十五楼,保安部。 陆骁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在看文件,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刘烈军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骁哥,王大刚来了。” 陆骁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让他进来。” 王大刚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得意,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穿着一身保安制服,肚子还是那么大,脸上的横肉还是那么多,但今天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像是腿在发抖。 “陆、陆部长......”他站在办公桌前,声音有些发虚,“您找我?” 陆骁看着他,笑眯眯的。 “王队,坐。” 王大刚咽了口唾沫,在椅子上坐下来。半个屁股悬在椅子外面,不敢坐实。 “王队,你上午去所干什么了?”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王大刚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是去配合调查......楚警官问我,我就说了......” “说了什么?” “就是......就是您打架的事......” 陆骁弹了弹烟灰。 “王队,你那个U盘里,存了什么?” 王大刚的汗更多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就是一些监控录像......” “哪些?” “就是您在小区门口跟人打架的......” “还有呢?” 王大刚的嘴唇哆嗦着,不敢说了。 陆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 “王队,你看看这个。” 王大刚拿起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沓打印好的资料。他的脸色在看到第一页的时候就白了,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整个人开始发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已经拿不住了,资料散了一地。 “这、这是......” “你收受业主贿赂的记录,虚报加班费的流水,还有你在外面包养情人的照片。”陆骁的语气很平静,“王队,这些东西要是交到公司纪委,你觉得你还能坐在这里吗?” 王大刚的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在地上。 “陆、陆部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 陆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队,我给你两条路。第一,自己辞职,今天就走。第二,我把这些材料交给苏总,让她处理。你选一个。” 王大刚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点头。 “我辞职......我辞职......” “那就去办手续吧。”陆骁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对了,你那个U盘,自己删了。别留备份。” 王大刚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刘烈军忍不住笑了出来。 “骁哥,你看他那样子,跟丧家犬似的。” “活该。”陆骁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小刘,把张建国叫来。” 刘烈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五分钟后,张建国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方脸膛,胳膊粗壮,腰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睛里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激动。 “骁哥,你找我?” “坐。”陆骁指了指椅子,“建国哥,之前王大刚把你辞了,是我不知道。现在我当了部长,想请你回来。保安队长的位置,你来干。月薪八千,干得好再加。” 张建国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骁哥,我......” “别说了。”陆骁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好好干。” 张建国用力点了点头,攥着拳头的手在发抖。 市委大院,小会议室。 下午四点,灯光明亮,长条桌两边坐着十几个人。 市长宋致远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公安局长楚华生。对面坐着组织部长关向荣,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抿着,眼神阴鸷。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是关向荣提交的对陆骁的批捕申请。 “宋市长,这个陆骁,把我儿子打成重伤,证据确凿,为什么还不抓人?”关向荣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 宋致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关部长,案子还在调查,程序要走完。不能因为你儿子是受害者,就特殊对待。” “特殊对待?”关向荣的声音大了一些,“我儿子被打成这样,这叫特殊对待?” 楚华生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他。 “关部长,你儿子为什么会去银泰酒吧?为什么会跟一个叫邓迪的黑社会分子在一起?这些你清楚吗?” 关向荣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儿子是成年人,他跟谁交朋友是他的自由。” “那强奸未遂也是他的自由吗?”楚华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关向荣。 关向荣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你、你胡说!” 楚华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摔在桌上。 “这是银泰酒吧的完整监控录像,以及邓迪的最新口供。关振宇强行将秦诗曼带进包间,意图实施强奸。秦诗曼打电话求救,陆骁赶到现场制止。关振宇先动手,陆骁属于正当防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把信封推到桌子中间。 “关部长,你要是还坚持批捕,我可以把这些材料交给省纪委。” 关向荣的手在发抖。 他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宋致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楚,你那个材料,是真的?” 楚华生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真的。楚冰清亲自取的证,秦诗曼的笔录也做了。关振宇这次,跑不掉了。” 宋致远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那就依法办吧。” 夜幕降临,城西老房子。 陆骁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天上的星星。 秦诗曼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递给他。 “阿姨给你炖的排骨汤,趁热喝。” 陆骁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烫,但他没有皱眉。 秦诗曼在他旁边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白裙子换了一条新的,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白皙的腿。长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光。 “陆骁。” “嗯?” “今天那个楚警官来找我做了笔录。” “说了什么?” “我把昨晚的事都告诉她了。”秦诗曼的声音很轻,“她说关振宇可能要坐牢。” 陆骁把碗放在石墩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活该。” 秦诗曼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光。 “陆骁。” “嗯?” “谢谢你。” 陆骁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 “傻瓜,谢什么。” 秦诗曼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陆骁搂紧她,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夜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石榴树的清香。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但这座城市的上空,乌云正在慢慢散去。 第51章 新官上任斩恶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陆骁坐在保安部部长办公室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份红头文件。文件上盖着鼎盛集团的大印,下面写着几个大字...任命书。 他看了一遍,扔在桌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刘烈军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骁哥,开会的人都到齐了。” “走。” 陆骁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不大,能坐二十来个人。此刻坐得满满当当,全是保安部的骨干。墙上的白板上写着“保安部工作会议”几个字,红笔写的,歪歪扭扭的。 陆骁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有好奇的,有紧张的,有不屑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他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来。 刘烈军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今天开这个会,就一个事。”陆骁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下面的人,“我当部长了。以后保安部,我说了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有人低头看桌面,有人互相交换眼神,有人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坐在后排的一个壮汉站起来,三十出头,剃着板寸,脖子上有条疤,嘴角往下撇着。他叫赵铁柱,是王大刚提拔起来的副队长,手里管着二十来号人。 “陆部长,我有话说。” 陆骁看了他一眼,弹了弹烟灰。 “说。” “王队在的时候,我们保安部的考勤是两班倒,夜班十二个小时。现在您来了,是不是该调整一下?” 赵铁柱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质问的味道。 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 “对啊,夜班太累了。” “工资也不涨,谁干啊?” “王队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陆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赵铁柱,你想怎么调整?” 赵铁柱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盯着陆骁。 “我觉得应该改成三班倒,每人每天八小时。夜班补贴翻倍,工资涨百分之三十。” 他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那几个人跟着点头,声音越来越大。 “对,应该涨工资!” “不涨工资没法干了!” “王队在的时候答应过我们的!” 陆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嘴角一直挂着笑。 那笑容很淡,但不知道为什么,赵铁柱的后背开始发凉。 他咽了口唾沫,硬撑着没退。 “陆部长,您要是不答应,兄弟们可不好带啊。”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不答应,就闹事。 陆骁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念了起来。 “赵铁柱,上月迟到六次,早退三次,旷工一天。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让外来车辆进小区,每次收取好处费两百到五百不等。三个月累计收取好处费一万两千元。” 赵铁柱的脸一下子白了。 陆骁没看他,继续念。 “刘麻子,上月迟到八次,早退五次。值班期间喝酒三次,被业主投诉两次。私自将公司配发的对讲机拿出去卖钱,价值八百元。” 坐在赵铁柱旁边的瘦子脸上的麻子都白了,嘴唇在发抖。 “钱胖子,上月旷工三天,迟到十一次。值班期间睡觉被监控拍到六次。利用职务之便,给装修队开后门,收取好处费三千元。” 一个矮胖子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在地上。 陆骁合上文件夹,扔在桌上。 “这些东西,够不够开除你们?” 赵铁柱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麻子的腿在发抖,站都站不稳。 钱胖子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陆骁,眼神变了。从轻视变成了恐惧,从看笑话变成了敬畏。 陆骁站起来,走到赵铁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铁柱,你刚才说什么?不好带?” 赵铁柱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陆、陆部长,我……” “你什么你?”陆骁打断他,“王大刚走了,你以为他那套还能玩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所有人。 “我不管你们以前跟谁混,从今天起,保安部我说了算。谁要是不服,现在站出来。” 没有人动。 赵铁柱低着头,不敢看他。 刘麻子缩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 钱胖子趴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骁走回主位,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赵铁柱、刘麻子、钱胖子,你们三个,今天去财务结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赵铁柱猛地抬起头。 “陆部长,你不能这样!我要去劳动局告你!” “去。”陆骁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收好处费的记录我都有,你去告,看谁先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铁柱的脸从白变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很重,带着怒气。 刘麻子和钱胖子跟在后面,像两条丧家犬。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剩下的人看着陆骁,眼神里全是敬畏。 陆骁扫了一圈,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 “张建国。” 张建国从后排站起来,腰背挺得笔直。 “到!” “从今天起,你是保安部副队长,负责日常管理和训练。” 张建国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骁哥,我……” “别说了。”陆骁打断他,“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好好干。” 张建国用力点了点头,攥着拳头的手在发抖。 陆骁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字...铁壁御防。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所有人出早操。张建国带队,我教你们一套综合体能防御术。”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 “六点?太早了吧……” “又不是当兵,搞这些干嘛……” 陆骁转过身,看着说话的那几个人。 “谁有意见?” 没有人敢说话了。 “这套防御术,是我在部队总结出来的。练好了,一个人打三个没问题。”陆骁的语气很平静,“保安不是看大门的,是保护业主安全的。你们要是不想练,现在就走。我不留。”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建国第一个站起来。 “我练!” 刘烈军也跟着站起来。 “我也练!” 一个接一个站起来,站得笔直。 陆骁看着他们,嘴角翘了一下。 “明天早上六点,操场上集合。迟到一分钟,俯卧撑一百个。”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天还没亮。 鼎盛大厦后面的操场上,灯亮着。 陆骁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站在操场中央。他的腰背挺得笔直,肩膀宽阔,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张建国带着二十多个保安站在他面前,排成三排。每个人都穿着作训服,精神抖擞,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陆骁看了一眼手表,六点整。 “开始。” 他带着队伍跑了三圈,然后开始教防御术。 “第一式,格挡反击。当对方用直拳攻击你的面部时,左臂向上格挡,同时右拳击打对方咽喉。” 他做了一个示范,动作快得看不清。 “看清楚了吗?”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 “再看一遍。”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 张建国第一个跟着做,动作虽然生疏,但架势很正。 刘烈军跟着做,动作歪歪扭扭的,差点摔倒。 陆骁走过去,纠正他的姿势。 “腰挺直,重心下沉,出拳要快。” 刘烈军咬着牙,又做了一遍。 这一次好多了。 陆骁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群人。 他们有的三十多了,有的刚二十出头,有的当过兵,有的连军训都没参加过。但现在,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眼睛里有了光。 “你们不是保安。”陆骁的声音很大,整个操场都听得见,“你们是鼎盛集团的安全防线。业主把生命财产安全托付给你们,你们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拳头都攥紧了。 一周后,保安部完全变了样。 每天早上六点出操,雷打不动。迟到的人做俯卧撑,再迟到直接开除。陆骁教的“铁壁御防法”每个人都在练,从生疏到熟练,从熟练到本能。 张建国当上副队长后,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他的腰背更直了,眼神更亮了,走路带风。他把陆骁教的东西学得最快,然后教给下面的人。 刘烈军虽然笨,但最刻苦。别人练一遍,他练十遍。手上的皮磨破了,缠上胶带继续练。 陆骁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操场上训练的队伍,嘴角翘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苏清颜发来的消息。 “晚上七点,鼎盛大酒店,顶层空中餐厅。” 陆骁愣了一下。 “苏总,又有应酬?” “没有。就我们两个。”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好。”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出办公室。 楼下,张建国正在带队训练。看到陆骁下来,跑过来敬了个礼。 “骁哥,今天的训练计划完成了。” “好。”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我有点事,你带队。别偷懒。” 张建国用力点了点头。 第52章 庆功独处意绵绵 晚上七点,鼎盛大酒店。 陆骁把车停在门口,推开旋转门走进去。 大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从三楼垂下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前台几个姑娘穿着统一的黑色旗袍,裙摆开叉到大腿,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认出他,眼睛亮了一下。 “陆部长,苏总在顶楼等您。” 陆骁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张脸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睛里多了一丝期待。 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陆骁走进去,愣住了。 整个餐厅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摆在落地窗前,白色的桌布,银色的烛台,烛光摇曳。桌上摆着两副餐具,两杯红酒,一束红玫瑰插在水晶花瓶里。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河璀璨,远处的高架桥上车辆川流不息,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苏清颜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肩晚礼服,裙摆拖到地上,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浑圆的臀部。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圆润的肩膀。耳朵上戴着一对长长的钻石耳环,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陆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今天化了妆,比平时浓一些。眼线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翘,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艳,但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平时看不到的温柔。 “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苏总,你这是……”陆骁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包场了?” “嗯。”苏清颜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酒杯,“庆功宴。” “庆什么功?” “城西地王项目正式启动了。”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鼎盛集团的市值涨了百分之十五。这里面,有你的一份功劳。” 陆骁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苏总客气了。” 两人喝了一口。 红酒在舌尖化开,带着果香和微微的涩味。 苏清颜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个地方,我从来没带人来过。” 陆骁挑了挑眉。 “那我是第一个?” 苏清颜没回答,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把菜一道道摆在桌上。法式鹅肝、黑松露汤、澳洲龙虾、神户牛排,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陆骁看着满桌的菜,笑了。 “苏总,你这一顿,得花不少钱吧?” “你值这个价。”苏清颜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骁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很嫩,汁水在嘴里爆开。 “好吃。” 苏清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她很少笑,但今晚笑了好几次。 两人边吃边聊,红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苏清颜的脸颊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话也多了起来。 “陆骁。” “嗯?” “你为什么当保安?” 陆骁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想回家。” “回家可以干别的。”苏清颜盯着他的眼睛,“以你的能力,做什么不行?” 陆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苏总,你是不是想套我的话?” 苏清颜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陆骁笑了笑,“你一个总裁,好奇心这么重,不怕被人骗?” “你会骗我吗?” 陆骁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窗外的星星。 “不会。”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很好看。 她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大口。 “陆骁,你知道我为什么包场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别人打扰。”苏清颜的声音很轻,“就我们两个。” 陆骁看着她,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女人,平时冷得像座冰山,对谁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此刻,她坐在他面前,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褪去了冰冷的外衣,她也不过是个普通女人。 苏清颜又喝了一口酒,杯子快见底了。 “苏总,你喝多了。” “没有。”苏清颜摇了摇头,但身体晃了一下。 陆骁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扶住她的肩膀。 她的手很凉,但她的肩膀很烫。 “我送你回去。” “不。”苏清颜推开他的手,“我不想回去。” 陆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去哪?” 苏清颜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不知道是酒还是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陪我一会儿。” 陆骁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苏清颜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动。 陆骁低头看着她,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淡淡的,像栀子花。 “苏总。” “嗯?” “你今天真好看。”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睁开眼睛。 “你每天都要夸我一次吗?” “每天夸一次不够。”陆骁的声音很低,“你值得夸一百次。” 苏清颜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开。 烛光在两个人之间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清颜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骁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松开,手指慢慢收紧。 苏清颜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脸颊滚烫。 “陆骁。” “嗯?” “你握着我的手,要收费的。” 陆骁笑了,笑得很坏。 “苏总,你按秒收费,我按次收费。这次算我请你。”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但没有抽回手。 窗外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城市的灯火亮成了一片星河。 远处的天边,有一架飞机飞过,尾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 苏清颜靠在陆骁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很平稳,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陆骁低头看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她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陆骁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夏的温度。 他靠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晚上十点,鼎盛大厦地下车库。 陆骁从电梯里出来,手里转着车钥匙,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照出他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把烟夹在指间,吐出一口烟雾。 “骁哥。”刘烈军从保安室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今天的巡逻记录,您签个字。” 陆骁接过笔,刷刷刷签了名,把文件递回去。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出操。” “好嘞。”刘烈军转身跑回保安室。 陆骁走到那辆黑色奥迪Q5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车库,拐上了主干道。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初夏的闷热。 他打开音响,放了一首老歌。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着节拍,脑子里想着刚才苏清颜靠在他肩膀上的样子。 那女人,平时冷得像座冰山,今晚却像个小姑娘。 他嘴角翘了一下,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拐进了一条小巷。 这条路他每天下班都走,穿过去就是城西老街,比走大路近十分钟。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昏黄,隔一盏亮一盏。 路面坑坑洼洼的,车子颠簸了一下。 陆骁的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跟在后面,车灯没开,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从车库出来的时候,这辆车就跟在后面。上了主干道,它跟在后面。拐进小巷,它还跟在后面。 陆骁把烟叼在嘴里,眯了眯眼。 车子开到巷子中间的时候,前面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灯光。 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对面驶过来,横在了路中间,把整条巷子堵得死死的。 陆骁踩了刹车。 车停了。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那辆黑色面包车也停了,堵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 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几只苍蝇。” 车门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前面那辆白色面包车里,下来五个人。后面那辆黑色面包车里,也下来五个人。 十个。 全是青壮年,清一色的黑色T恤,头上套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清一色的砍刀、军刺,刀身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领头的是一个壮汉,一米八几的个头,肩膀宽阔,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他手里握着一把开山刀,刀背上有倒刺,刀刃开过光,锋利得能剃毛。 他走到陆骁的车窗前,用刀背敲了敲玻璃。 “下车。” 陆骁把车窗摇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兄弟,挡道了。” 壮汉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就是陆骁?” “是我。”陆骁把烟叼在嘴里,“谁让你们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壮汉的声音很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有人要你的命。” 陆骁弹了弹烟灰,烟灰飘到壮汉的手背上。 壮汉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第53章 不知死活触逆鳞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陆骁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壮汉的嘴角抽了一下。 “少废话,下车!” 陆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靠在车门上,两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这十个人。 “十个打一个,你们觉得够吗?” 壮汉握紧了手里的开山刀。 “够不够,试了才知道。” 他一挥手。 身后九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砍刀、军刺、钢管,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陆骁没动。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瘦子,手里举着一把砍刀,对准他的脑袋劈下来。 陆骁微微侧头,砍刀擦着他的耳朵劈空了。他的右腿抬起来,膝盖顶在瘦子的肚子上。 “呃...” 瘦子的嘴巴张开,口水混着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弯成了虾米,飞出去三米远,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二个冲上来的是个胖子,手里握着军刺,对准陆骁的肚子捅过来。 陆骁左手一拨,军刺从他腋下穿过去。他的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握成拳,一拳砸在胖子的太阳穴上。 “砰...” 胖子的眼睛往上翻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陆骁动了。 不是跑,是滑。 他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关节、下巴、太阳穴上。 “咔嚓...” 一个人的手腕被折断,砍刀掉在地上。 “砰...” 一个人的下巴碎了,牙齿混着血飞出去。 “咔...” 一个人的膝盖反向弯折,惨叫着倒下。 不到三十秒。 十个人,躺了七个。 剩下三个人往后退,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他们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恐惧,从“砍死他”变成了“快跑”。 但跑不了。 刘大志从巷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根钢管。韩小龙跟在后面,手里握着一把短柄消防斧。两个人的身上都溅了血,但步伐很稳,眼神很冷。 “骁哥。”刘大志走到陆骁身边,“外面的车处理了。” “还有一辆。”陆骁指了指后面那辆黑色面包车,“司机还在车上。” 刘大志点了点头,走过去,拉开车门,把司机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夹克,脸上有疤,眼神凶狠。 刘大志把他拖到陆骁面前,扔在地上。 “谁让你来的?”陆骁蹲下来,看着他。 男人咬着牙,不说话。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头按在男人的手背上。 “啊...” 男人的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说!我说!”男人的脸扭曲成了痛苦和恐惧的混合体,“是赵胜天!赵胜天给了我们五十万,让我们做了你!” 陆骁把烟头扔在地上,站起来。 赵胜天。 他猜到了。 城西地王项目丢了,范德彪被打残了,赵胜天的资金链断了。他现在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 陆骁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歹徒,又看了看那个领头的光头壮汉。壮汉躺在地上,左臂被卸了关节,疼得满头大汗,但硬撑着没叫出来。 陆骁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回去告诉赵胜天,这次的账,我记下了。” 壮汉咬着牙,点了点头。 陆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刘哥,把这几个人的手机收了,看看有没有赵胜天的联系方式。” 刘大志点了点头,蹲下来,从那几个歹徒身上翻出手机,递给陆骁。 陆骁翻了翻,找到赵胜天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事办成了?”赵胜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赵总,是我。”陆骁的语气很平静,“你的人不太行,十个打我一个,三十秒就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 “别急。”陆骁打断他,“这次的账,我会慢慢跟你算。你准备好棺材。”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韩小龙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骁哥,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陆骁看了他一眼,“这些人,交给警察太便宜他们了。” 他走到那个光头壮汉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开山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壮汉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要干什么?” 陆骁没说话。 他举起开山刀,用刀背对准壮汉的膝盖,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清脆。 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骁把开山刀扔在地上,转过身,看着其他几个歹徒。 “你们回去告诉赵胜天,下次让他派点能打的来。这种货色,不够我热身。”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刘大志和韩小龙也上了车。 车子发动,从两辆面包车之间的缝隙里钻了出去,驶出了巷子。 车里很安静。 韩小龙坐在副驾驶上,手心全是汗。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巷子里那十个歹徒还躺在地上,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骁哥,赵胜天那边...” “我会处理。”陆骁的语气很平静,“他不是第一次想杀我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车子在陆家老房子门口停下来。 陆骁推开车门,走下去。 院子里亮着灯,秦诗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长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她看到陆骁,眼睛亮了一下。 “回来了?” “嗯。”陆骁走过去,“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秦诗曼走过来,帮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肩部肌肉的僵硬。她的鼻子抽动了一下,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你受伤了?” “没有。”陆骁握住她的手,“别人的血。” 秦诗曼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知道,这种平静下面,藏着的是能烧毁一切的怒火。 她没再问,拉着他的手,走进屋里。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秦诗曼已经醒了,侧着身子看着陆骁的脸。她的手指轻轻描过他眉毛的轮廓,从眉心到眉尾,又从眉尾回到眉心。 陆骁动了动,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秦诗曼的脸一下子红了,缩回手,假装在看天花板。 “看什么?”陆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没看什么。”秦诗曼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骁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身体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有力。 “诗曼。” “嗯?” “你今天有事吗?” 秦诗曼想了想:“没什么事。怎么了?” “那就在这陪我。”陆骁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今天不想出门。” 秦诗曼点了点头,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楼下传来沈玉华的声音。 “骁儿,诗曼,下来吃饭了!” 秦诗曼从陆骁怀里钻出来,脸更红了。她赶紧穿上衣服,下了楼。 陆骁慢悠悠地穿上衣服,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石榴树开花了,红艳艳的,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韩小龙发的消息。 “骁哥,赵胜天那边有动静。他今天早上坐飞机去了省城,说是去找关向荣。” 陆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条。 “知道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下了楼。 饭桌上,沈玉华炒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小白菜、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秦诗曼坐在陆骁旁边,低着头吃饭,脸上还带着红晕。 沈玉华看着他们俩,笑得合不拢嘴。 “诗曼,多吃点,你太瘦了。”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秦诗曼碗里。 “谢谢阿姨。”秦诗曼的声音很轻。 陆骁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像是有人在拖着脚走路。然后,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印花连衣裙,烫着卷发,脸上化着浓妆,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子。 陈招娣。 秦诗曼的母亲。 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她的嘴唇抿着,眼神里有焦虑、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妈?”秦诗曼愣了一下,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陈招娣没看她。 她的目光越过秦诗曼,落在陆骁身上。那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 陆骁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她。 “阿姨,吃了没?一起吃点?” 陈招娣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石榴树、石墩、水龙头,最后落在那辆停在院门口的黑色奥迪Q5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车……是你的?”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嗯。”陆骁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拍了拍车顶,“奥迪Q5,凑合开。” 陈招娣咽了口唾沫。 她走到车旁边,伸手摸了摸车漆,又看了看车轮,最后看了一眼车牌号。 她的手在发抖。 “这车……多少钱?” “不知道。”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别人送的。” 陈招娣的手指顿了一下。 别人送的? 她转头看着陆骁,眼神变了。从轻视变成了好奇,从好奇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你……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鼎盛集团保安部部长。”陆骁吐了一口烟,“年薪六十万,配车配房。” 陈招娣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六十万?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 秦诗曼站在旁边,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头五味杂陈。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54章 丈母娘变软脚虾 沈玉华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锅铲,看到陈招娣,愣了一下。 “亲家母来了?进来坐。” 陈招娣的嘴角抽了一下。 亲家母? 要是以前,她肯定翻脸。但现在,她不敢。 她跟着沈玉华走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来。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最后落在茶几上那个黑色的旅行包上。 旅行包的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角红彤彤的东西。 陈招娣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是钱。 一沓一沓的现金。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 “哦,那个。”陆骁走过来,拉开旅行包的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沓现金,“金老四赔的酒吧损失费,一百五十万。” 陈招娣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一百五十万?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玉华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她面前。 “亲家母,喝茶。” 陈招娣接过茶杯,手指在发抖,茶杯里的水晃来晃去,洒了一些出来。 她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硬撑着没叫出来。 陆骁在她对面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她。 “阿姨,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陈招娣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假,假得像贴在墙上的年画。 “骁、骁儿……我能这么叫你吗?” “随便。”陆骁弹了弹烟灰。 “骁儿,之前的事……是阿姨不对。”陈招娣的声音越来越小,“阿姨不该逼诗曼去相亲,不该嫌弃你……” 陆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陈招娣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阿姨那时候不知道你有出息……是阿姨眼瞎……你大人有大量,别跟阿姨计较……” 秦诗曼站在旁边,看着母亲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心里头又气又酸。 她想起那天母亲逼她去相亲的样子,想起母亲指着陆骁鼻子骂“穷保安”的样子,想起母亲说“不认你这个女儿”的样子。 那时候,母亲多嚣张啊。 现在,母亲多卑微啊。 “妈。”秦诗曼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回去吧。” 陈招娣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诗曼,妈...” “你回去吧。”秦诗曼打断她,“我跟陆骁的事,不用你管。” 陈招娣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掉了下来。 “诗曼,妈知道错了……妈以后不逼你了……” 秦诗曼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转过身,看着陆骁。 陆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擦掉她眼角还没掉下来的眼泪。 “别哭了。” 秦诗曼握住他的手,手指收紧。 陈招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俩,眼泪不停地流。她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玉华站在旁边,叹了口气。 “亲家母,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咱们做长辈的,别掺和了。” 陈招娣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院子。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陆骁和秦诗曼站在院子里,手牵着手。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诗曼靠在陆骁肩膀上,嘴角带着笑。 陆骁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陈招娣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秦诗曼抬起头,看着陆骁。 “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陆骁伸手揽住她的腰,“怪你妈?” 秦诗曼点了点头。 “不怪。”陆骁的声音很低,“她是她,你是你。” 秦诗曼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陆骁搂紧她,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红艳艳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沈玉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笑得合不拢嘴。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进来吃饭,菜都凉了。” 秦诗曼红着脸从陆骁怀里退出来,拉着他的手走进屋里。 饭桌上,四个人坐在一起。 沈玉华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汤。 “来,喝汤。” 秦诗曼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烫,但她没有皱眉。 陆骁坐在她旁边,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在桌子下面握着她的手。 秦诗曼的手指慢慢收紧,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得整个院子都暖洋洋的。 城西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楚冰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她的警服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衬衫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锁骨下方有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长发今天没有扎成高马尾,而是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疲惫,少了几分凌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她的眼神还是冷的。 冷得像刀。 桌上摊着一沓照片,全是伤痕累累的尸体。每一张照片都触目惊心,有的肋骨塌陷,有的颅骨碎裂,有的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 这不是普通的谋杀。 这是虐杀。 楚冰清盯着最后一张照片看了很久,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法医那边有结果了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又是钝器击打致死?手法一样?” 她沉默了几秒,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 这个案子已经跟了半个月了。 三起命案,受害者全是地下搏击圈的选手,死因一致...被人在搏击台上活活打死。表面上看是比赛意外,但法医鉴定结果显示,致伤的力量远超正常人类的极限。 这不是意外。 这是谋杀。 而且凶手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 一个跨国地下非法搏击组织。 他们把搏击当成杀戮游戏,从各地网罗亡命之徒,在秘密据点里进行生死搏斗,富人下注取乐,败者当场被打死。 楚冰清带队端了两次窝点,每次都扑空。对方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人去楼空,只留下空荡荡的擂台和地上的血迹。 更让她窝火的是,上周的突袭行动中,对方派出了三名悍匪断后。 三名悍匪,打伤了她手下五个干警。 第55章 狂花求助展神威 其中一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 楚冰清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很亮,但她的心里全是阴影。 那些悍匪的身手,不是普通混混能比的。他们受过专业训练,出手狠辣,反侦察能力极强。她的手下根本挡不住。 她需要帮手。 一个能打的人。 一个不怕死的人。 一个……混蛋。 楚冰清咬了咬牙,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鼎盛大厦,十五楼,保安部。 陆骁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份文件。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刘烈军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骁哥,有人找你。” “谁?” “楚警官。” 陆骁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起来。 “让她进来。” 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近。节奏很快,带着一股怒气。 楚冰清推门进来的时候,陆骁正好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她。 “楚警官,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楚冰清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 陆骁的目光扫了一眼,很快收回来,弹了弹烟灰。 “楚警官,你这个姿势,容易让人误会。” 楚冰清的脸一红,站直了身体,双臂抱在胸前。 “少贫嘴。我来找你帮忙。” 陆骁挑了挑眉。 “帮忙?你一个警察,找我一个保安帮忙?” “这个案子,我的手下处理不了。”楚冰清的声音很冷,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对方是职业杀手,受过专业训练。我需要一个能打的人。” 陆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能打的人多了,你为什么找我?” 楚冰清咬了咬牙。 “因为你最能打。” 陆骁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一丝坏,还有一丝让人想揍他的欠揍。 “楚警官,你这是在夸我?” “我在求你。”楚冰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逼出来的,“帮不帮?” 陆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她比他矮了半个头,仰着脖子看他,气势上先输了一截。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烟草味。 “帮。”陆骁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奖金。” 楚冰清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要多少?” “看情况。”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又点了一根,“要是小案子,一万。要是大案子,五万。要是那种能上新闻的案子,十万。” 楚冰清的拳头攥紧了。 “你一个年薪六十万的人,跟我谈一万两万?” “年薪六十万是公司的钱,见义勇为奖金是国家的钱。”陆骁吐了一口烟,“不一样。” 楚冰清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衬衫的扣子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会崩开。 “行。”她咬着牙,“按你说的办。” 陆骁把烟掐灭,拍了拍手。 “走吧。” “你不问什么案子?” “问了你也说不清楚。”陆骁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到了再说。” 楚冰清看着他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心里头又气又无奈。 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 她跟了上去。 地下车库,陆骁上了那辆奥迪Q5,楚冰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车库,上了主干道。 楚冰清坐在副驾驶上,两条裹在警裤里的长腿交叠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给陆骁看。 “三起命案,受害者全是地下搏击圈的选手。死因一致,被人用钝器击打致死。致伤的力量远超正常人类的极限。”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接过文件夹,翻了翻。 照片上的尸体惨不忍睹。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搏击。” “对。”楚冰清说,“这是一个跨国地下非法搏击组织,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支撑。他们在城东有一个秘密据点,每周举办一次生死搏击,富人下注,败者当场被打死。” 陆骁把文件夹还给她。 “你们端了两次,都没抓到人?” “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跑了。”楚冰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而且他们留了人断后。那三个人,打伤了我五个手下。” 陆骁看了她一眼。 “你受伤了没有?” 楚冰清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没有。”她的声音小了一些。 “那就好。”陆骁收回目光,踩了一脚油门。 楚冰清看着他,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嘴贫,贪财,吊儿郎当,但有时候,又让人觉得很可靠。 车子在城东一条巷子口停下来。 楚冰清推开车门走下去,陆骁跟在后面。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报纸。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刷着红漆,已经斑驳了。 楚冰清走到铁门前,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有条疤。他看了楚冰清一眼,又看了看陆骁,眼神里带着警惕。 “干什么的?” “警察。”楚冰清亮出警官证,“接到举报,这里有人非法聚众赌博。” 光头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警官,你搞错了,这里是仓库,不赌博。” “是不是仓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楚冰清推开他,走了进去。 陆骁跟在后面。 穿过一条走廊,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 第56章 喂,城东巷子,抓人 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烟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大厅中央是一个擂台,擂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出头,剃着板寸,身高一米九以上,浑身的肌肉像铁疙瘩一样,青筋暴起。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梢拉到右嘴角,眼神凶狠,像一头饿狼。 他叫铁狼,是这个地下搏击组织的金牌打手,也是教头。 擂台下面坐着几十个人,有西装革履的富人,有花臂纹身的混混,还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吊带裙,裙摆短得遮不住大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楚冰清和陆骁身上。 铁狼从擂台上跳下来,走到楚冰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警官,又来了?” 他的声音很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楚冰清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后退。 “接到举报,这里有人非法聚众赌博。所有人,配合检查。” 铁狼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轻蔑和不屑。 “警官,你上次来也是一样的话。结果呢?什么都没查到。” 楚冰清的手指捏紧了。 她确实什么都没查到。每次来之前,对方已经把证据销毁了。 “这次不一样。”她的声音很冷。 “哪里不一样?”铁狼低头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的胸口,“警官,你这身警服挺好看的。要是脱了,更好看。” 身后的小弟们跟着哄笑起来。 楚冰清的脸涨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她正要说话,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陆骁从她身后走出来,站在铁狼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 铁狼比他高了半个头,但不知道为什么,铁狼的后背开始发凉。 陆骁笑眯眯地看着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兄弟,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铁狼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他妈谁啊?” “路过的。”陆骁把烟换了个边叼着,“听说你很能打?” 铁狼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想试试?” 陆骁转过头,看着楚冰清。 “楚警官,这个人涉嫌侮辱警察,我可以打他吧?” 楚冰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正当防卫。” 陆骁笑了。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塞进兜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铁狼。 “上台?” 铁狼的嘴角翘了起来。 “你找死。” 他转身跳上擂台,拍了两下胸脯,像一头猩猩。 台下的人开始起哄。 “打死他!” “铁狼,一拳KO!” “这小子不要命了!” 陆骁脱了西装外套,递给楚冰清。 “拿着。” 楚冰清接过外套,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有些凉。 陆骁把衬衫的扣子解开,脱了下来,扔在擂台边上。 他的身材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不是那种健美先生式的夸张,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钢丝拧成的。腹肌八块,整整齐齐,胸肌棱角分明,肩膀宽阔得像扛过山。后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楚冰清看着那些伤疤,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刀伤、枪伤、弹片伤的痕迹。 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台下的人也看到了那些伤疤,起哄的声音小了一些。 铁狼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凶狠。 “打!” 他一拳砸了过来。 那一拳又快又狠,带着风声,直奔陆骁的面门。 台下有人捂住了眼睛。 陆骁没动。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躲都没躲。 拳头距离他的脸不到十厘米的时候,他的右手抬了起来。 不是格挡。 是迎击。 他的拳头像炮弹一样轰了出去,后发先至,砸在铁狼的面门上。 “砰...” 那声音沉闷得像一记重锤砸在牛肉上。 铁狼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擂台的围绳上,弹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鼻梁骨塌了,满脸是血,嘴里涌出白沫。 擂台上安静了。 台下也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陆骁。 他站在擂台中央,连气都没喘,像是刚散了会儿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铁狼,嘴角翘了一下。 “这就倒了?” 他转过身,跳下擂台,从楚冰清手里拿过西装外套,穿上。 楚冰清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的手里还残留着他手背的温度。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太震撼了。 一拳。 只用了一拳。 那个打伤她五个手下的悍匪教头,就被一拳打昏了。 “楚警官。”陆骁穿好西装,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人我帮你打了,剩下的你自己处理。奖金记得打我卡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楚冰清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 她咬了咬牙,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 陆骁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楚警官,你今天穿这身警服,确实挺好看的。” 楚冰清的脸更红了。 她想骂他,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出了铁门,消失在巷子里。 楚冰清站在大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紧了。 这个人,真的是个混蛋。 但混蛋得让人……心跳加速。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地上昏迷的铁狼,掏出手机,拨了局里的号码。 “喂?城东巷子,抓人。” 三天后,鼎盛大厦,总裁办公室。 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套烟灰色的职业套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眉头皱得很紧。 林悦涵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苏总,城西地王项目的拆迁工作遇到了麻烦。” 苏清颜抬起头。 “什么麻烦?” “当地有个叫‘九哥’的地头蛇,带着一帮人阻挠拆迁。钉子户漫天要价,原来谈好的补偿方案全被推翻了。施工队的人被打了三个,现在都在医院躺着。”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 “报警了吗?” “报了。但九哥在当地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盘根错节。警察来了,他们就跑。警察走了,他们又回来。项目已经停工两天了,每天损失上百万。” 苏清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宋德福呢?” “宋总去了现场,被九哥的人围了,没谈拢。现在他也不敢去了。” 苏清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宋德福是鼎盛集团城西分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城西地王项目的具体运作。这个人能力不错,但胆子小,遇到硬茬子就怂。 “让宋德福来见我。” 林悦涵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五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宋德福。 “苏总,您找我。” “坐。”苏清颜指了指椅子,“拆迁的事,怎么回事?” 宋德福坐下来,搓了搓手,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第57章 开疆拓土赚大钱 “苏总,那个九哥……太难缠了。他手底下有几十号人,全是亡命徒。我跟他们谈了好几次,他们就是要钱,而且狮子大开口,比市场价高了五倍。” 苏清颜的眼睛眯了起来。 “五倍?” “对。”宋德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而且他们还威胁施工队,说要是再开工,就把人打残。”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陆骁,来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陆骁懒洋洋的声音。 “马上。” 不到三分钟,门被人推开了。 陆骁走进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看了宋德福一眼,又看了看苏清颜。 “苏总,找我什么事?” “坐。”苏清颜指了指宋德福旁边的椅子。 陆骁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宋德福。 “宋总,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宋德福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苏清颜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陆骁听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 “九哥?什么来头?” “当地的地头蛇,手底下有几十号人,经营了十几年。”宋德福说,“他在那片棚户区很有势力,钉子户都听他的。” 陆骁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苏总,这事交给我。” 苏清颜看着他。 “你有把握?” “几个地痞流氓,翻不了天。”陆骁站起来,“宋总,带路。” 宋德福愣了一下。 “现在就去?” “现在。”陆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开车,我坐你的车。” 宋德福看了看苏清颜,苏清颜点了点头。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 城西,棚户区。 车子在一片破旧的居民区门口停下来。 这里的房子全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红砖墙,石棉瓦顶,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垃圾的臭味。 陆骁推开车门走下去,宋德福跟在后面,腿有些发软。 “陆、陆部长,九哥的人就在里面……” “带路。” 宋德福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走。 巷子很深,拐了两个弯,前面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几十个人。 清一色的青壮年,穿着迷彩服,手里拎着铁锹、钢管、木棍。有的人嘴里叼着烟,有的人蹲在地上,眼神凶狠。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剃着光头,脸上有道疤,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九哥。 他看到宋德福,笑了。 “宋总,你又来了?钱带来了吗?” 宋德福的腿在发抖。 “九、九哥,这位是我们集团的保安部部长,陆骁。” 九哥的目光落在陆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保安?哈哈哈...”他笑了,笑得很大声,“宋总,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边缺保安?派个看大门的来跟我谈?” 身后的小弟们跟着哄笑起来。 “保安部长?哈哈哈...” “宋总,你这品味不行啊。” “九哥,要不让他给我们看大门?” 陆骁没说话。 他走到九哥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九哥比他矮了半个头,仰着脖子看他,气势上先输了一截。但他硬撑着没退,嘴里的雪茄冒着烟,眼神凶狠。 “小子,你叫什么?” “陆骁。” “陆骁?”九哥吐了口烟圈,“没听过。” “以后就听过了。”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九哥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他妈...” 话没说完。 陆骁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九哥面前的地上。 “看看这个。” 九哥愣了一下,弯腰捡起U盘,递给旁边的小弟。 “放。” 小弟拿出手机,把U盘插上,打开里面的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照片。 九哥的脸色在看到第一张的时候就变了。 那是他在棚户区霸占公地的证据。照片拍得很清楚,时间、地点、人物,一清二楚。哪块地被他占了,什么时候占的,占了多少平米,全都记录在案。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每翻一张,九哥的脸就白一分。 翻到第十张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 “我怎么有这些东西?”陆骁弹了弹烟灰,“你在我面前,就是个透明人。你那点破事,我全都知道。” 九哥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陆骁把烟掐灭,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九哥,我给你两条路。第一,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拆迁的事按原方案办。第二,我把这些材料交给市公安局,你进去蹲几年。你自己选。”九哥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十个小弟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 “我数三下。”陆骁伸出三根手指,“一。” 九哥的腿在发抖。 “二。” 九哥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我走!我走!”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哥,我走……” 陆骁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天之内,你的人全部撤走。钉子户的工作,你来解决。搞不定,我找你。” 九哥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搞、搞得定……大哥你放心……” 陆骁转过身,拍了拍宋德福的肩膀。 “宋总,剩下的交给你了。” 宋德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陆骁的背影,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晚上七点,鼎盛大酒店,顶层空中餐厅。 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束红玫瑰,还是那两杯红酒。 苏清颜坐在陆骁对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肩晚礼服,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艳。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丝平时看不到的温柔。 “干杯。”她端起酒杯。 陆骁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苏总,今天的事,你不用特意请我吃饭。” “不是特意。”苏清颜放下酒杯,“是顺便。” “顺便?”陆骁笑了,“鼎盛大酒店顶楼空中餐厅,包场,这叫顺便?” 苏清颜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少废话。拆迁的事,你怎么处理的?” 陆骁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没怎么处理,就是吓了吓他。” “吓?” “那个九哥,霸占了棚户区好几块公地,用来盖违章建筑出租。我让韩小龙查了一下,拍了几张照片。他一看那些照片,腿就软了。” 苏清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做事,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还行吧。”陆骁端起酒杯,“苏总,我帮你省了这么多钱,有没有奖金?” 苏清颜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陆骁接过来,拆开一看。 一张支票。 金额是五十万。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总,你真给啊?” “我说到做到。”苏清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今天值这个价。” 陆骁把支票折好,塞进内兜里,拍了拍。 “苏总,以后有这种活,记得找我。”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就是贪财。” “不贪财,怎么娶老婆?”陆骁笑了。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真的要娶秦诗曼?” 陆骁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苏清颜低下头,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就是问问。”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星河璀璨。 但苏清颜的眼睛里,有一丝暗淡。 陆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苏总。” “嗯?” “你今晚真好看。”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很好看。 “你每天都要夸我一次吗?” “每天夸一次不够。”陆骁的声音很低,“你值得夸一百次。” 苏清颜的脸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远处的天边,有一架飞机飞过,尾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 苏清颜靠在椅背上,看着陆骁的侧脸。 他的眉毛很浓,鼻梁很高,嘴唇薄而有力,下巴的线条利落干净。 他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陆骁。”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骁想了想。 “先把酒吧装修好,让韩小龙打理。然后攒点钱,买套房子,娶诗曼。” 苏清颜点了点头。 “那你的工作呢?” “工作?”陆骁笑了,“苏总,你不会是想开除我吧?” “不是。”苏清颜的语气很认真,“我是怕你走了。” 陆骁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苏总,你放心。你给的工资这么高,我舍不得走。”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 “你就是贪财。” “我说了,不贪财怎么娶老婆。”陆骁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干杯。” 苏清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有点苦。 但她的心里,更苦。 第58章 假戏真做护佳人 周五晚上七点,鼎盛大酒店,宴会厅。 灯火辉煌,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幕下闪烁。 今晚是鼎盛集团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来了上百号人。西装革履的商人、珠光宝气的贵妇、穿着礼服的明星名媛,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陆骁站在宴会厅入口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耳朵上别着隐形耳麦。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看似慵懒,实则警惕。 今晚他负责安保工作。 张建国带着二十多个保安分布在各个入口和楼层,刘烈军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刚要点上,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把烟从他嘴里抽走了。 “宴会厅不许抽烟。”林悦涵站在他面前,把烟塞回他兜里,“陆部长,注意形象。” 陆骁抬起头,愣了一下。 林悦涵今晚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深V的领口开到了胸口,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和深深的锁骨。裙摆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曲线,裙摆开叉到大腿,每走一步就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美腿。 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长长的钻石耳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眼线上挑,睫毛又长又翘,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又美又艳,气场十足。 陆骁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吹了声口哨。 “林姐,你今天这是要抢新娘的风头啊。” 林悦涵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弯了一下。 “少贫嘴。苏总让你去后台一趟,晚宴的流程你再过一遍。” “行。”陆骁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林姐,你今晚这身,真的好看。” 林悦涵的脸微微泛红,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的,节奏很快。酒红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开叉处露出的白皙大腿若隐若现。 陆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后台。 晚宴七点半正式开始。 苏清颜站在台上致辞,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妆容比平时浓一些,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冷艳高贵,气场全开。 台下掌声雷动。 陆骁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看着她。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偶尔扫过他这边,嘴角微微弯一下,然后很快收回去。 致辞结束,晚宴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陆骁在大厅里巡视,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的耳朵里传来张建国的声音:“骁哥,二楼一切正常。”“一楼正常。”“停车场正常。” “收到。”陆骁压低声音,“继续保持警惕。” 他走到 buffet 区,拿起一杯香槟,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林悦涵站在大厅角落的沙发区,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挂着自以为是的笑。他的五官还算周正,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看谁都像在看下人。 常少华。 省城地产大鳄常荣发的独子,家里做房地产生意,身家几十亿。这次来参加晚宴,据说是想跟鼎盛集团谈合作。 但陆骁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在项目上,在林悦涵身上。 “林助理,你今天真漂亮。”常少华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得见,“这身礼服,衬得你身材特别好。” 林悦涵的笑容很职业,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常少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常少华往前走了一步,靠得更近了,“林助理,你晚上有空吗?我在楼上订了总统套房,想跟你单独聊聊合作的事。” 林悦涵的脸色变了一下。 “常少,合作的事可以明天在公司谈。今晚是慈善晚宴,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常少华伸出手,想去拉林悦涵的手,“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悦涵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常少,请你自重。” 常少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林助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请你谈合作,你不领情?”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悦涵的脸涨红了,手指攥紧了裙摆。 她进退两难。拒绝的话,得罪了常少华,可能影响公司合作。不拒绝的话,这个人明显不怀好意。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 那只手很大,很热,掌心有薄薄的茧。 林悦涵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烟草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陆骁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插在兜里,笑眯眯地看着常少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常少,这是我未婚妻。你要谈合作,找她不太合适吧?” 林悦涵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转头看着陆骁,嘴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棱角分明,嘴角挂着一丝痞痞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刀。 常少华的脸色变了。 “未婚妻?你是...” “陆骁,鼎盛集团保安部部长。”陆骁伸出手,“常少,久仰。” 常少华没有跟他握手,目光在陆骁和林悦涵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和愤怒。 “保安部部长?”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轻蔑,“一个看大门的,也配跟我说话?” 陆骁没生气,脸上的笑容甚至更深了。 “看大门的也是人。常少,你这话说得不太合适。” 常少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育我?”他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指戳着陆骁的胸口,“我告诉你,我爸跟你们苏总关系好得很。你得罪了我,分分钟让你滚蛋。”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他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然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常少,你的手,放的位置不太好。” 常少华愣了一下。 下一秒,陆骁的手从兜里抽了出来,握住了常少华的手。 不是握手。 是捏。 他的拇指按在常少华虎口的合谷穴上,食指和中指扣住了他的掌骨,轻轻一拧。 常少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他的嘴巴张开,想叫,但叫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他的腿在发抖,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陆骁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常少,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常少华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放、放开...”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怎么了?” “常少怎么跪了?” “那个男人是谁?” 陆骁松开手,弯腰拍了拍常少华的肩膀。 “常少,地上凉,起来吧。” 常少华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右手完全失去了知觉,像不是自己的。他抬起头,看着陆骁,眼神里的嚣张碎了一地,只剩下恐惧。 陆骁站直了身体,一只手搂着林悦涵的腰,另一只手插在兜里,笑眯眯地看着周围的人群。 “没事没事,常少喝多了,腿软。” 他搂着林悦涵转身走了。 林悦涵被他搂着腰,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脚步有些踉跄。她的身体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腰肢纤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两个人穿过大厅,走到走廊尽头。 陆骁松开手,靠在墙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林姐,没事了。” 林悦涵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她的脸很红,红到了耳根。 “你刚才说……我是你未婚妻……” “假的。”陆骁吐了一口烟,“不这么说,那个傻逼不会走。” 林悦涵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陆骁。” “嗯?” “谢谢你。” 陆骁笑了一下,把烟掐灭。 “不客气。林姐,你以后遇到这种人,直接叫我。我帮你收拾他。” 林悦涵看着他,眼眶红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陆骁愣了一下。 林悦涵的脸红得像要滴血,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的,越来越快。 陆骁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林姐,你这算是谢礼?” 林悦涵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烧起来。 走廊里,只剩下陆骁一个人。 他靠在墙上,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远处,宴会厅里的音乐声还在响。 陆骁掏出手机,看到苏清颜发来的一条消息。 “刚才的事,我看到了。干得漂亮。” 他笑了一下,回了一条。 “苏总,有奖金吗?” 对面秒回。 “没有。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摇了摇头。 “苏总,你这个人情,越欠越多了。” “那就慢慢还。” 陆骁把手机揣进兜里,把烟掐灭,走回了宴会厅。 第59章 高层会议破群丑 三天后,鼎盛大厦,三十三楼,大会议室。 灯光明亮,长条桌两边坐着十几个人。清一色的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这是鼎盛集团的高层董事会议,每月一次。 苏清颜坐在主位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面前摆着一堆文件,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冷。 她的左手边坐着苏清河的遗孀、集团第二大股东寇自德。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神里全是不择手段的算计。 寇自德旁边坐着他的儿子寇平。 寇平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挂着自信的笑。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其他几个董事坐在两边,有的低头看文件,有的交头接耳。 陆骁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杂志。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但他那双眼睛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林悦涵站在苏清颜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包臀裙,腿上裹着肉色丝袜,脚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陆骁,每次扫过,脸颊就微微泛红。 苏清颜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会议的第一个议程,是城西地王项目的进展汇报。” 她话音刚落,寇平站了起来。 “苏总,在汇报项目之前,我有话要说。”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 “说。” 寇平走到会议室中间,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摔在桌上。 “我实名举报,保安部部长陆骁,涉嫌中饱私囊、挪用公款!”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寇平身上,然后又转向角落里的陆骁。 陆骁放下杂志,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寇平。 “寇总,你举报我什么?” 寇平拿起那沓文件,翻开,念了起来。 “上月保安部采购了一批安保设备,总金额四十八万。但据我调查,同型号的设备市场价只有三十二万。多出来的十六万,去了哪里?” 他盯着陆骁,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陆部长,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会议室里开始窃窃私语。 “十六万?这不是小数目。” “保安部的人,胆子这么大?” “苏总怎么用这种人?” 苏清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看了陆骁一眼,陆骁朝她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寇总,你调查得很仔细啊。” “当然。”寇平的声音很大,“我是集团副总,有责任维护公司的利益。” 陆骁走到他面前,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然后放下。 “寇总,你说的那批设备,确实花了四十八万。” 寇平的眼睛亮了。 “你承认了?” “承认。”陆骁点头,“但那十六万,不是我拿的。” “那是谁拿的?” 陆骁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姐,把那份审计报告投到大屏幕上。” 林悦涵点了点头,走到电脑前,插上U盘,敲了几下键盘。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 标题是...鼎盛集团城西地王项目专项资金审计报告。 寇平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是什么?” “审计报告。”陆骁走到屏幕前,指着上面的数字,“城西地王项目,专项资金总额两个亿。其中,有八百万去向不明。”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八百万?” “谁干的?” 陆骁翻到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笔笔转账记录,时间、金额、收款方,清清楚楚。 收款方的名字,全都指向同一个公司...平达贸易有限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寇平的母亲。 寇平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你血口喷人!” 陆骁没理他,继续翻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合同复印件、银行流水、发票。每一样证据都清晰明了,时间、金额、签名,一应俱全。 “寇总,这笔钱是从地王项目的专项资金里转出来的,分六次,每次一百万到两百万不等。收款方是你母亲的公司,用途写的是‘咨询服务费’。” 陆骁转过身,看着寇平。 “寇总,你母亲的咨询公司,给鼎盛集团提供了什么服务?值八百万?” 寇平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转头看着寇自德。 寇自德的脸色也很难看,但比他镇定。 “这些都是诬陷。”寇自德站起来,“我儿子的为人,我清楚。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陆骁笑了。 “寇总,你清楚你儿子的为人?那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在外面包养了三个情人,每个月花销十几万?这些钱,是从哪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寇自德的脸色彻底变了。 陆骁从林悦涵手里接过一个U盘,插到电脑上。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照片。 寇平搂着不同的女人进出酒店、商场、夜总会。照片拍得很清楚,时间、地点、人物,一清二楚。 寇平的腿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 “我怎么有这些东西?”陆骁弹了弹烟灰,“寇总,你以为你做的那点事,天衣无缝?” 寇平的脸从白变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寇平,眼神从怀疑变成了鄙视。 苏清颜站起来,走到寇平面前。 “寇平,你还有什么话说?” 寇平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苏、苏总,我错了……我一时糊涂……你给我一次机会……” 苏清颜看着他,眼神很冷。 “机会?你挪用公司八百万的时候,想过给公司机会吗?”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的刘大志。 “刘队长,报警。” 寇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苏总!你不能这样!我爸是...” “你爸是谁都没用。”苏清颜打断他,“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刘大志掏出手机,拨了110。 寇平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寇自德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他看着陆骁,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你等着……” 陆骁笑眯眯地看着他。 “寇总,我等着。” 几分钟后,警笛声从楼下传来。 两个警察走进会议室,亮出警官证,走到寇平面前。 “寇平,你涉嫌职务侵占,请跟我们走一趟。” 寇平被带走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苏清颜走回主位,坐下来。 “今天的会议继续。第一项议程,免去寇平集团副总职务。第二项议程,城西地王项目由陆骁兼任项目监督专员。” 没有人反对。 陆骁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所有人。 林悦涵站在苏清颜身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会议结束后,陆骁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林悦涵追了上来。 “陆骁。” 他停下来,转过身。 林悦涵站在他面前,脸颊微微泛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这是你要的审计报告。” 陆骁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谢了,林姐。” “不客气。”林悦涵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那天晚上的事……谢谢你。” 陆骁笑了一下。 “林姐,你说过了。” “我知道。”林悦涵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想再说一次。”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陆骁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林姐,你要是真想谢我,请我吃饭。” 林悦涵的脸更红了。 “好。”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的。 陆骁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苏清颜发来的消息。 “陆骁,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 陆骁回了一条。 “苏总,有奖金吗?” 对面秒回。 “有。但这个月的工资,扣你一万。” 陆骁看着屏幕,哭笑不得。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在会议上,叫我‘苏总’的时候,语气不够尊重。” 陆骁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这女人,越来越会找茬了。 江边不夜城,灯火璀璨。 “80后酒吧”四个大字重新挂了上去,用的是复古的霓虹灯管,红蓝交错,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门口铺着红地毯,两边摆满了花篮,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马路牙子。 这是韩小龙的主意。他说酒吧重新开业,得有点排场。 陆骁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他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五十八,还有两分钟。 “骁哥。”韩小龙从里面跑出来,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整个人精神了不少,“都准备好了。剪彩的东西摆好了,香槟也开了。” “行。”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兜里,“人来了吗?” “来了。”韩小龙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全来了。” 陆骁嘴角翘了一下。 远处的街口,一辆酒红色的保时捷缓缓驶过来。车子在酒吧门口停下来,车门推开,一条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美腿先伸了出来,然后是一身黑色晚礼服的苏清颜。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拖地长裙,领口开到锁骨,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圆润的肩膀。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曲线。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耳朵上戴着一对长长的钻石耳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妆容比平时浓了一些,眼线上挑,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艳,气场全开。 陆骁吹了声口哨。 第60章 酒吧重开群芳艳 “苏总,你这排场,比我这个老板还大。”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 “我来给你撑场子,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陆骁笑眯眯地伸出手,“苏总,里面请。” 苏清颜把手搭在他手上,踩着高跟鞋走上红地毯。她的手很凉,指尖细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 身后,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路边。 张建国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车门。秦诗曼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腿。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美。 她的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陆骁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诗曼,你来就来,还带什么花?” 秦诗曼走到他面前,脸颊微微泛红,把花递给他。 “恭喜你,开业大吉。” 陆骁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好香。” 秦诗曼的脸更红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清颜,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 陆骁把花递给韩小龙,拉着秦诗曼的手往里走。 “进去吧,别站在外面了。” 秦诗曼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高跟鞋敲在红地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裙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刚走上台阶,身后又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黑色大众停在路边,车门推开,楚冰清从里面出来。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笔直长腿。长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 她的身材在紧身裙的包裹下一览无余,腰肢纤细,臀部浑圆,胸前饱满的弧线让人挪不开眼。 陆骁转过身,看着她,嘴角翘了起来。 “楚警官,你穿这身,比穿警服好看。” 楚冰清的脸微微泛红,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我来给你撑场子,你还挑三拣四?” “不敢不敢。”陆骁伸出手,“楚警官,里面请。” 楚冰清没有把手搭上去,自己走上了红地毯。高跟鞋敲在红地毯上,哒哒哒的,节奏很快。她的腰背挺得很直,走路的姿态英气十足。 秦诗曼站在门口,看着楚冰清,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苏清颜站在大厅里,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楚冰清刚走进大厅,一辆白色宝马停在了路边。 车门推开,林悦涵从里面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笔直长腿。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长长的流苏耳环,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锁骨很深,吊带裙的领口开得不低不高的,刚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她的妆容很精致,眼线上挑,睫毛又长又翘,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 陆骁看着她,笑了。 “林姐,你今天这是要抢我的风头啊。” 林悦涵白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 “我就是来蹭顿饭,你别想太多。”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 “开业红包,别嫌少。” 陆骁捏了捏,厚度不小。 “林姐,你这红包,够我请一个月的客了。” 林悦涵的脸微微泛红,转身走进酒吧。高跟鞋敲在红地毯上,哒哒哒的,酒红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开叉处露出的白皙大腿若隐若现。 大厅里,四个女人站在不同的位置。 苏清颜站在吧台旁边,端着一杯香槟,目光扫过整个大厅。秦诗曼站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果汁,安静地看着周围的人。楚冰清站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林悦涵走到沙发区,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红酒。 四个女人,四种不同的气质。 苏清颜冷艳高贵,秦诗曼温柔清纯,楚冰清英气冷峻,林悦涵妩媚成熟。 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 有鼎盛集团的高管,有城西所的警察,有韩小龙的朋友,有刘大志的战友。张建国带着保安部的兄弟们站在门口维持秩序,每个人都是一身黑色西装,精神抖擞。 陆骁站在大厅中间,被四个女人围在中间,笑眯眯地跟每一个人打招呼。 “陆部长,恭喜恭喜!” “骁哥,开业大吉!” “陆总,以后多关照!” 陆骁一一回应,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很清醒。 他喝了很多酒,但没醉。 他知道,今天这场面,不只是为了庆祝酒吧开业。 这是给整个江南市看的。 韩小龙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骁哥,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城西的马老大,想来敬杯酒。” 陆骁挑了挑眉。 “马老大?哪个马老大?”“马天龙。”韩小龙的声音很低,“他听说酒吧开业,带了人来,想给你赔罪。” 陆骁把酒杯放下,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让他进来。” 韩小龙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马天龙走了进来。 他比以前瘦了一些,脸上那道刀疤还在,但眼神里的嚣张已经没了,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讨好。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后跟着两个小弟,手里拎着礼物。 马天龙走到陆骁面前,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陆、陆哥,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给您赔罪了。” 他把礼物放在桌上,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双手递过去。 “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陆骁看了一眼那个红包,厚度不小,少说也有好几万。 他没有接,只是看着马天龙,嘴角挂着笑。 “马天龙,你今天是来砸场子的,还是来捧场的?” 马天龙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捧场的,捧场的。陆哥,您别误会。” 陆骁把烟掐灭,拿过红包,塞进兜里。 “行了,今天开业,不跟你计较。以后这条街上,规矩你懂。” 马天龙拼命点头。 “懂,懂。陆哥,您放心。”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怕陆骁反悔。 韩小龙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骁哥,你看他那样子,跟孙子似的。” “活该。”陆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张建国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骁哥,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省城的,想见你。” 陆骁放下酒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省城的?谁?” “他说他姓欧阳。”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苏清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她的脸色变了。 陆骁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苏总,你认识?” 苏清颜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省城欧阳家,是整个江南省最大的豪门。他们家做房地产、金融、能源,手底下养着一批高手。你小心点。” 陆骁点了点头,看向门口。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挂着自信的笑。他的五官很精致,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看谁都像在看下人。 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 欧阳宇。 他走进大厅,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骁身上。 “你就是陆骁?” 陆骁靠在吧台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我。你是谁?” 欧阳宇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欧阳宇。省城欧阳家。” 陆骁没有跟他握手,只是看着他。 “欧阳少爷,来我这个小酒吧,有什么事?” 欧阳宇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吧台上。 “交个朋友。” 陆骁看了一眼那张名片,没有拿。 “欧阳少爷,你大老远从省城跑来,就为了跟我交朋友?” 欧阳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陆骁,你别不识抬举。我欧阳家在江南省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我来找你,是给你面子。” 陆骁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欧阳宇的后背开始发凉。 “欧阳少爷,你的面子,我收下了。”陆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我的规矩,你也得守。” “什么规矩?” “在我的地盘,别装。” 欧阳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陆骁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四个保镖跟在后面,脚步声很重。 韩小龙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骁哥,这人来者不善啊。” “我知道。”陆骁把酒杯放下,“但今天是我的场子,谁都不能闹事。” 他转过身,看着大厅里的人。 音乐响起来,灯光暗下来,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苏清颜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陆骁,欧阳宇这个人,不好惹。” “我知道。”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但他要是敢动我的人,我也不好惹。” 苏清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个人,胆子是真的大。” “还行吧。”陆骁吐了一口烟,“苏总,你今天来给我撑场子,我记下了。” “不客气。”苏清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欠我的,慢慢还。” 陆骁笑了。 远处的角落里,秦诗曼安静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杯果汁,看着陆骁和苏清颜站在一起,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楚冰清靠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陆骁身上。 林悦涵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丝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个女人,四个方向,看着同一个男人。 陆骁站在大厅中央,被四个女人的目光包围着,但他很淡定。 他端着酒杯,走到秦诗曼面前。 “一个人坐在这干嘛?不去跳舞?” 秦诗曼摇了摇头。 “我不会跳。” “我教你。” 陆骁放下酒杯,伸出手。 秦诗曼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陆骁拉着她走进舞池。 灯光昏暗,音乐缓慢。 秦诗曼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她的腰很细,他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腰间的曲线。 “陆骁。” “嗯?” “你今天真帅。” 陆骁笑了一下,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你今天真好看。” 秦诗曼的脸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远处的沙发上,林悦涵看着舞池里的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窗边,楚冰清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吧台边,苏清颜端着酒杯,看着舞池里的陆骁和秦诗曼,沉默了很久。 她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在吧台上,转身走出了酒吧。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江面,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骁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苏总,外面冷,穿上。” 苏清颜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陆骁。” “嗯?” “你会一直留在江南市吗?” 陆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会。”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很好看。 “那就好。” 她接过外套,穿上,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巷子。 陆骁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下闪烁。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韩小龙发的消息。 “骁哥,欧阳宇的人还在外面,没走。” 陆骁看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让他们等着。”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进酒吧。 第61章 暗涌流动风暴起 省城,欧阳山庄。 夜色深沉,山庄里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 欧阳宇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关向荣。 他的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了,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欧阳少爷,您一定要帮我。”关向荣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那个陆骁,把我儿子送进了监狱,把我的官位搞没了。您要是不帮我,我就完了。” 欧阳宇吐了一口烟圈,看着关向荣,眼神里带着轻蔑。 “关部长,你当初跟我说,江南市的事你搞定了。结果呢?你儿子进去了,你的官位没了,赵胜天的地皮也没了。你现在来找我,让我怎么帮你?” 关向荣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欧阳少爷,那个陆骁不是普通人。他背后的势力很大,苏清颜全力保他,市长宋致远也帮他说话。我一个人搞不定他。” “苏清颜?宋致远?”欧阳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不屑,“两个地级市的小角色,也配跟我斗?” 他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关向荣面前。 “关部长,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关向荣的眼睛亮了一下。 “您说。” “城西那块地皮,我要六成。” 关向荣的脸色变了一下。 “六成?欧阳少爷,这...” “嫌多?”欧阳宇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可以走了。” 关向荣咬了咬牙。 “行。六成就六成。” 欧阳宇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嘛。你放心,我明天就带人去江南市。我倒要看看,那个陆骁有多大的本事。” 关向荣走了之后,欧阳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赵总,是我。你那边准备一下,明天我去江南市。” 电话那头传来赵胜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欧阳少爷,您终于出手了。那个陆骁,欺人太甚。我的人被他打了,地皮被他抢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就别咽。”欧阳宇的声音很冷,“赵总,你把他的底细查清楚。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弱点。” “已经查清楚了。”赵胜天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最在乎的是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母亲沈玉华,一个是他的女朋友秦诗曼。” 欧阳宇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就好办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来人。” 门外走进来四个黑衣保镖,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 “少爷。” “明天一早,跟我去江南市。”欧阳宇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转,“带点人手,别让人看扁了。” “是。” 江南市,鼎盛大厦,顶层。 陆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的江面上波光粼粼。 他的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韩小龙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骁哥,查到了。” “说。” “欧阳宇,省城欧阳家的大少爷。他们家做房地产、金融、能源,资产几百亿。欧阳宇这个人,心狠手辣,以前在省城搞垮过好几家公司,用的手段都不干净。” 陆骁弹了弹烟灰。 “还有呢?” “他这次来江南市,不只是为了帮关向荣和赵胜天。他是冲着城西那块地皮来的。”韩小龙的声音压得很低,“苏总那边有内线,说欧阳宇跟省里的几个领导关系很深。他要拿那块地,谁都挡不住。” 陆骁把烟掐灭,转过身看着韩小龙。 “还有呢?” 韩小龙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欧阳宇的人,已经开始查你的底细了。他们问了诗曼,问了阿姨,问了叔叔。” 陆骁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找上门了?” “没有。是通过中间人打听的。”韩小龙的声音很紧张,“骁哥,你要小心。欧阳宇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陆骁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韩小龙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骁哥。” “嗯?” “要不要让诗曼和阿姨先搬走?找个安全的地方?” 陆骁沉默了几秒。 “不用。” 韩小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骁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的天边乌云密布。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秦诗曼发来的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家了吗?” 陆骁回了一条。 “在公司。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想你了。”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翘了一下。 “明天我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好。” 对面又发了一条。 “陆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骁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像是……在担心什么。” 陆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 “没事。别想太多。早点睡。” “好。你也早点睡。” 陆骁把手机揣进兜里,从桌上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他靠在墙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很平静,但眼神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温暖,是冷。 冷得像刀。 他走出大厦,上了那辆奥迪Q5,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车库,上了主干道。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初夏的闷热。 他打开音响,放了一首老歌。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着节拍,脑子里想着韩小龙刚才说的话。 “欧阳宇已经开始查你的底细了。” “他们问了诗曼,问了阿姨,问了叔叔。” 陆骁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不会让任何人动他的人。 车子在城西老房子门口停下来。 院子里亮着灯,沈玉华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听到车声,探出头来。 “骁儿?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陆骁走进院子,在石墩上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沈玉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出事了?” “没有。就是想你了。” 沈玉华看着他,眼眶红了一下。 “你这孩子,从小就嘴硬。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 陆骁把烟掐灭,看着天上的星星。 “妈,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会怪我吗?” 沈玉华愣了一下。 “去哪?” “不知道。可能很远。” 沈玉华沉默了很久。 “不怪。只要你平安回来。” 陆骁点了点头,站起来,走进屋里。 楼上,秦诗曼的房间灯还亮着。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 秦诗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长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光。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陆骁走进去,关上门,把她拉进怀里。 秦诗曼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有力。 “陆骁。”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骁沉默了两秒。 “没有。” 秦诗曼抬起头,看着他。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你骗我。” 陆骁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诗曼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等你。” 陆骁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诗曼。”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别等我。” 秦诗曼的眼眶红了。 “你说什么?” “我说...”陆骁的声音很低,“你要好好活着。” 秦诗曼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别说这种话。” 陆骁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 秦诗曼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陆骁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第二天中午,阳光毒辣辣地烤着地面。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江南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阁”门口。车门推开,欧阳宇走下来,穿着一身白色的定制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最后面下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剃着板寸,身高一米九,浑身的肌肉像铁疙瘩一样,青筋暴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死水。 金刚。 省城地下拳王,连续三年蝉联省城搏击冠军,战绩四十七胜零负,其中三十九场KO对手。他是欧阳宇花重金从省城请来的贴身保镖,据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欧阳宇走进会所,身后的人鱼贯而入。 云顶阁的顶层包间里,赵胜天已经等着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欧阳少爷。”赵胜天站起来,弯着腰伸出手。 欧阳宇没看他,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来。 “苏清颜呢?” “快到了。”赵胜天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第62章 豪门恶少初交锋 苏清颜走进来,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表情很冷,眼神更冷,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林悦涵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包臀裙,腿上裹着肉色丝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苏总,请坐。”欧阳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嘴角挂着笑。 苏清颜坐下来,林悦涵站在她身后。 “欧阳少爷,你大老远从省城跑来,有什么事?” 欧阳宇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从兜里掏出雪茄,点了一根。 “苏总,城西那块地皮,我想要。” 苏清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块地已经归鼎盛集团了。欧阳少爷来晚了。” “不晚。”欧阳宇吐了一口烟圈,“只要你愿意转让,什么时候都不晚。” “不转。” 欧阳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苏总,别急着拒绝。你看看这个。”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在苏清颜面前。 苏清颜翻开,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欧阳宇要鼎盛集团城西地王项目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作价一元。 苏清颜把文件合上,扔回桌上。 “欧阳少爷,你在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欧阳宇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苏总,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在江南省,没有我欧阳家点头,你那个地王项目开不了工。” 苏清颜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欧阳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合作,你有钱赚。不跟我合作,你一分钱都赚不到。” 苏清颜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 “欧阳宇,你听好了。城西那块地,我拿定了。谁也抢不走。” 她转身要走。 “苏总。”欧阳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觉得你走得出去吗?” 包间的门口,四个黑衣保镖堵住了门。 苏清颜转过身,看着欧阳宇。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欧阳宇走回沙发前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就是想跟苏总好好谈谈。坐下,别急。” 林悦涵的脸色白了,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一个保镖走过来,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了。 “你------” “别紧张。”欧阳宇笑了,“我就是想跟苏总喝杯茶。” 苏清颜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 她知道今天是鸿门宴,但没想到欧阳宇这么嚣张。大白天就敢软禁她。 但她没有慌。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苏总?”陆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味道。 “我在云顶阁,顶层包间。”苏清颜的声音很平静,“欧阳宇请我喝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马上来。” 电话挂了。 欧阳宇看着她,笑了。 “叫人了?叫的谁?那个小保安?” 苏清颜没说话,坐回椅子上,双臂抱在胸前。 不到十分钟,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骁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保安制服,深蓝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腰间别着对讲机。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的目光扫过包间,在苏清颜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欧阳宇身上。 “欧阳少爷,又见面了。” 欧阳宇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骁,你穿这身保安制服,还挺精神的。” “还行。”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欧阳少爷,你请苏总喝茶,怎么不叫我?” “你一个保安,配吗?” 陆骁没生气,走到苏清颜身边,在她旁边坐下来。 “苏总,你没事吧?” “没事。”苏清颜的声音很平静,但陆骁注意到她握着包的手指微微发白。 这时候,坐在角落里的金刚站了起来。 他走到陆骁面前,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金刚比他高了半个头,浑身的肌肉把T恤撑得紧绷绷的,青筋暴起。 “你就是那个小保安?”金刚的声音很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骁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我。你是谁?” “金刚。”金刚的嘴角翘了一下,“省城拳王。” “拳王?”陆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身板,确实像打拳的。不过------”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省城的拳王,在我们江南市不好使。” 金刚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找死。” 他一拳砸了过来。 那一拳又快又狠,带着风声,直奔陆骁的面门。 苏清颜的脸色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悦涵捂住了嘴巴。 欧阳宇端着茶杯,嘴角挂着笑。 金刚的拳头距离陆骁的脸不到十厘米的时候,陆骁动了。 他没有躲。 也没有格挡。 他的右腿抬了起来,快得看不清。 一脚踹在金刚的裤裆上。 “砰------” 那声音沉闷得像一记重锤砸在牛肉上。 金刚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然后,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两百斤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墙上的装饰画掉了下来,砸在他头上,画框碎了,玻璃渣四溅。 金刚瘫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他起不来了。 包间里安静了。 欧阳宇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半天合不上。 四个黑衣保镖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 陆骁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走到金刚面前,低头看着他。 “省城拳王?”他笑了,“连我一脚都扛不住?” 金刚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转过身,走到欧阳宇面前。 欧阳宇的腿开始发抖,但他硬撑着没退。 “你、你想干什么?” 陆骁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倒了一杯,端起来,泼在欧阳宇脸上。 红酒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把白色的西装染成了红色。 欧阳宇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尊雕塑。 陆骁把杯子放在桌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欧阳少爷,江南市不是省城。在这里,你得守我的规矩。” 他转过身,走到苏清颜面前,伸出手。 “苏总,走。” 苏清颜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站起来。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陆骁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林悦涵跟在后面,拿起被抢走的手机,脚步很快。 四个人走出包间,下了楼。 身后,欧阳宇站在原地,脸上的红酒一滴一滴往下淌。他的手指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陆骁------”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里全是恨意。 会所门口,阳光很亮。 陆骁松开苏清颜的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苏总,没事了。” 苏清颜看着他,眼眶红了一下。 “你又救了我一次。” “习惯了。”陆骁吐了一口烟,“苏总,你以后能不能少惹点事?我一个月救你三次,奖金都不够扣的。” 苏清颜被他气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你这个人,就是嘴贫。” “还行吧。”陆骁把烟掐灭,“走,送你回去。” 苏清颜点了点头,上了那辆酒红色的保时捷。 陆骁坐进副驾驶,林悦涵坐在后座。 车子发动,驶出了会所。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声。 苏清颜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嘴唇抿着。 陆骁靠在座椅上,看着她。 “苏总,欧阳宇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苏清颜的声音很冷,“他想要那块地,我不给,他就会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苏清颜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但他能调动省里的资源,我挡不住。” 陆骁沉默了几秒。 “苏总,欧阳宇交给我。” 苏清颜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又点了一根,“再多带几个,怕他们不够我打。” 苏清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个人,就是太自信。” “不是自信。”陆骁吐了一口烟,“是实力。” 车子在鼎盛大厦门口停下来。 苏清颜推开车门走下去,陆骁跟在她后面。 两人走进大厦,电梯门开了。 苏清颜走进去,陆骁跟进去。 电梯门关上了。 苏清颜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陆骁。 “陆骁。” “嗯?” “你今天又救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骁笑了一下。 “苏总,你欠我的人情,已经还不清了。” “那就慢慢还。”苏清颜的声音很轻。 电梯到了三十三楼。 门开了,苏清颜走出去,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的。 陆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翻到韩小龙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欧阳宇住在哪。” 对面秒回:“好。” 陆骁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电梯。 走廊里,林悦涵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 “陆骁。” 他停下来,转过身。 林悦涵站在他面前,脸颊微微泛红。 “刚才的事,谢谢你。” “不客气。”陆骁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林姐,你今天这身真好看。” 林悦涵的脸更红了。 “你每天都要夸我一次吗?” “每天夸一次不够。”陆骁把咖啡还给她,“你这张脸,值得夸一百次。” 林悦涵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陆骁笑了笑,走进了办公室。 第63章 深夜闺房疗情伤 晚上十点,城东别墅区。 苏清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雪白修长的腿。睡裙很薄,在灯光下隐隐约约透出里面的轮廓。长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得发光。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已经喝了一半。 茶几上摆着几个空瓶子。 她今晚喝了很多。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欧阳宇的威胁,那份一元钱的转让协议,还有陆骁泼在欧阳宇脸上的那杯红酒。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很苦,但她的心里更苦。 她从小就没有父亲,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赚钱,终于有了今天的地位。 可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从来不是看一个人,是看一块肉。 赵胜天想抢她的地皮,寇平想抢她的公司,欧阳宇想抢她的一切。 只有陆骁。 那个吊儿郎当、口花花的保安,从来不是为了她的钱。 他救她的命,帮她抢地皮,替她挡子弹,从来没有提过任何条件。 苏清颜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开始发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这是老毛病了。 从小就有,一紧张、一害怕、一生气,身体就会发冷。冷得浑身发抖,冷得牙齿打颤。 她站起来,想上楼去拿被子。 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倒。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看到苏清颜要摔倒,他把袋子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了她。 “苏总,你怎么了?” 苏清颜靠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嘴唇发白。 “冷......好冷......” 陆骁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 又摸了摸她的手,冰凉。 “你发烧了?” “不是......”苏清颜的声音很小,“老毛病......一紧张就会这样......浑身发冷......” 陆骁把她抱起来,上了楼。 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真丝睡裙滑溜溜的,他的手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温热。 苏清颜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有力。 二楼的主卧很大,一张大床,白色的床单,粉色的被子。床头柜上摆着一束鲜花,窗台上放着一排化妆品。 陆骁把苏清颜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要走。”苏清颜抓住他的袖子,手指冰凉,在微微发抖,“陪我......” 陆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在床边坐下来。 苏清颜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很凉,脸很烫。 “陆骁。” “嗯?” “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陆骁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清颜睁开眼睛,看着他。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光。 “会。”他说。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很好看。 “那就好。” 她的身体又开始发抖,冷得牙齿打颤。 陆骁皱了皱眉。 “你这个毛病,多久了?” “从小就有。”苏清颜的声音很小,“妈妈带我看了很多医生,都看不好。他们说这是神经性的,没有药能治。” 陆骁沉默了几秒。 “我会一种推拿手法,能缓解你的症状。你要不要试试?” 苏清颜看着他。 “什么手法?” “龙推手。”陆骁的声音很低,“我在部队的时候学的,专门用来缓解神经性紧张。” 苏清颜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陆骁站起来,走到床边。 “你趴着。” 苏清颜翻过身,趴在床上。真丝睡裙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优美的曲线。腰肢纤细,臀部浑圆,睡裙的裙摆缩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陆骁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她的后背上。 他的手很大,很热,掌心有薄薄的茧。 苏清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陆骁的手指开始动。 不是乱按,是有规律的推拿。从她的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柱两侧,一寸一寸往下推。力度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 苏清颜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裙,传到她的皮肤上。那种温热,从后背慢慢扩散到全身,把她骨头缝里的冷意一点一点驱散。 “嗯......”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陆骁的手指顿了一下。 “疼?” “不是......很舒服......” 陆骁继续推。 他的手从她的肩胛骨推到腰际,又从腰际推回肩胛骨。每一次推过,苏清颜的身体就放松一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皮肤很滑,像上好的丝绸。隔着薄薄的睡裙,他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曲线,还有那若隐若现的肋骨。 陆骁的手在她腰际停了一下。 那一截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苏清颜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躲开。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红得发烫。 陆骁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 苏清颜翻过身,看着他。 她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陆骁。” “嗯?”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陆骁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客气。” 他想站起来,苏清颜拉住了他的手。 “别走。” 陆骁看着她。 苏清颜坐起来,睡裙的肩带滑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她没有去拉,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 “陪我一会儿。” 陆骁在床边坐下来。 苏清颜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清颜抬起头,看着陆骁。 “陆骁。”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包场请你吃饭吗?” 陆骁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清颜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因为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陆骁愣住了。 苏清颜凑过来,吻上了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软,很凉,带着红酒的香味。 陆骁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他的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苏清颜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她的身体很烫,像着了火。 真丝睡裙滑下来,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她的锁骨很深,肩膀圆润,胸口起伏着。 陆骁的手从她的腰慢慢往上移,指尖触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缓慢而温柔。 苏清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烫得像发烧。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用力抓着,像是在抓着最后的理智。 陆骁的手继续往上。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然后,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从院子外面传进来。 苏清颜的身体僵住了。 陆骁也僵住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窗外。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别墅门口,车顶的警灯一闪一闪的。车门推开,楚冰清从里面出来,穿着一身警服,扎着高马尾,脸色很冷。 她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苏总,你在吗?我接到报警,说有人闯入了你的别墅。” 苏清颜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她赶紧拉好睡裙的肩带,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 楚冰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往楼上照。 苏清颜赶紧缩回头。 “她怎么来了?” 陆骁站在床边,整了整衣服,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可能是担心你。”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 “你从后门走。” “为什么?” “因为她看到你在我房间里,会误会。” 陆骁笑了。 “误会什么?” 苏清颜的脸更红了,推着他往外走。 “快走!” 陆骁被她推到走廊尽头,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苏清颜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楼下,楚冰清又按了一次门铃。 “苏总?”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下了楼,打开门。 楚冰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目光越过苏清颜,往屋里扫了一圈。 “苏总,你没事吧?” “没事。”苏清颜的声音很平静,“我刚才在睡觉,没听到门铃。” 楚冰清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头发,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真的没事?” “真的。”苏清颜靠在门框上,“楚警官,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楚冰清把手电筒关了。 “我接到匿名报警,说有人闯入了你的别墅。可能是恶作剧。” 苏清颜点了点头。 “谢谢你,楚警官。” “不客气。”楚冰清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苏总,你脖子上的红印,是被蚊子咬的吗?” 苏清颜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脖子,脸一下子红了。 “对、对,蚊子咬的。” 楚冰清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意味深长。 “那早点休息。”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越野车驶出了院子。 苏清颜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楼上,后门的窗户被人敲了一下。 她抬头看去,陆骁站在窗外,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总,蚊子咬的?” 苏清颜的脸红得像要滴血,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扔了过去。 “滚!” 陆骁接住抱枕,笑了。 “苏总,晚安。” 他从窗台上跳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苏清颜站在客厅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甜,甜得像初恋。 第64章 空手套狼赚十亿 凌晨两点,陆骁从苏清颜别墅的后门翻墙出来,落地的瞬间整了整衣领,嘴里叼着一根烟点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边的湿气。 他靠在院墙上,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备注只有一个字...“老鬼”。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骁?”对面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川普口音,“你个龟儿子还晓得打电话?老子以为你死在江南市了。” 陆骁笑了一下。 “老鬼,帮我查个东西。” “说。” “远洋地产。欧阳家的核心企业。我要他们近三年的账目流水,尤其是税务方面的漏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欧阳家?那可是省城的顶梁柱。你惹他们干啥子?” “他们先惹我的。”陆骁弹了弹烟灰,“查不查?” “查。”老鬼嘿嘿笑了两声,“你等着,天亮之前给你。” 挂了电话,陆骁把烟掐灭,上了那辆奥迪Q5。 车子驶出别墅区,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八点,鼎盛大厦,保安部部长办公室。 陆骁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但精神很好。 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刘烈军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骁哥,出事了。” “说。” “股市一开盘,鼎盛的股价就开始暴跌。十分钟跌了百分之八,还在往下走。” 陆骁放下咖啡杯,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原因?” “有人在恶意做空。”刘烈军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篇财经报道,“网上突然多了好多负面新闻,说鼎盛资金链断裂、地王项目违规、苏总要被调查。全是谣言,但股民信了。” 陆骁接过手机,翻了翻。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欧阳宇。 这是在为城西那块地皮做铺垫。先把鼎盛的股价打下去,让苏清颜的资金链出问题,然后再伸手接盘。 “苏总呢?” “在楼上,召集董事会紧急开会。” 陆骁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出办公室。 三十三楼,总裁办公室。 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冷。林悦涵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实时股价走势图。 几个董事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总,再这么跌下去,今天就要跌停了。” “到时候市值蒸发十几个亿,股东们怎么交代?” “必须想办法稳住股价。” 苏清颜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门被人推开了。 陆骁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苏清颜身上。 “苏总,我有话跟你说。”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陆骁跟过去,压低声音。 “是欧阳宇干的。” “我知道。”苏清颜的声音很冷,“但我没办法。他在股市上的资金量是我的好几倍,硬扛扛不住。” “不用扛。”陆骁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条消息,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苏清颜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内容,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远洋地产的账目截图。近三年的税务申报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巨额偷税漏税的证据。数字触目惊心,光是去年一年就少报了将近五个亿的税款。 “你怎么弄到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朋友帮忙查的。”陆骁把手机收回来,“欧阳宇不是要做空鼎盛吗?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想做空远洋地产?” “对。”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但不是我一个人。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省城第一金融巨鳄,孔令轩。”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 孔令轩,省城金融圈的头号人物,手下掌管着上百亿的资金。此人心狠手辣,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但他在省城能站稳脚跟,靠的就是消息灵通。 “你认识他?” “不认识。”陆骁吐了一口烟,“但老鬼认识。老鬼已经帮我约好了,中午在省城见面。”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多少资金?” “五百万。”陆骁弹了弹烟灰,“我从金老四和九哥那弄来的钱,加上之前你给我的奖金,刚好够。” “五百万做空远洋地产?”苏清颜皱了皱眉,“不够。远洋地产的市值上百亿,五百万砸进去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所以我要找孔令轩。”陆骁把烟掐灭,“他手里有钱,我有消息。合作共赢。”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陆骁摇了摇头,“你得留在公司稳住局面。你要是走了,那些董事更慌了。” 苏清颜咬了咬嘴唇。 “那你小心。” “放心。”陆骁笑了一下,“我命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午十二点,省城,金融中心顶层。 陆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他的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的步伐很稳,眼神很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的商人的气息。 孔令轩。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穿着职业套装,表情严肃。 “你就是陆骁?”孔令轩走过来,伸出手。 陆骁转过身,跟他握了握。 “孔总,久仰。” “老鬼跟我提过你。”孔令轩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说吧,什么消息值五百万?” 陆骁从兜里掏出手机,把那份账目截图投屏到墙上的大屏幕上。 孔令轩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瞬间,脸色变了。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远洋地产的税务记录?” “对。”陆骁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近三年的,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偷税漏税总额超过十个亿。这些东西要是交到证监会和省税务局,远洋地产明天就得停牌。” 孔令轩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你哪弄的?” “这个不重要。”陆骁弹了弹烟灰,“重要的是,孔总有没有兴趣做空远洋?” 孔令轩摘下眼镜,慢慢擦着。 “你的条件呢?” “五百万本金,我出。剩下的资金,你出。收益五五分。” 孔令轩笑了。 “五五分?你小子胃口不小啊。” “不是胃口大。”陆骁的语气很平静,“是底气足。没有我的消息,你做空远洋就是找死。有了我的消息,你做空远洋就是捡钱。” 孔令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重新戴上眼镜。 “行。五五分。” 他站起来,伸出手。 陆骁跟他握了握。 “合作愉快。” 下午一点半,股市开盘。 远洋地产的股价在开盘后的第一分钟就开始下跌。不是暴跌,是缓慢地、持续地、不受控制地下跌。 百分之二。 百分之五。 百分之八。 到了下午三点收盘的时候,远洋地产的股价跌幅达到了百分之十二,市值蒸发了将近二十个亿。 与此同时,鼎盛集团的股价开始反弹。那些之前跟风抛售的股民开始回过神来,重新买入。 一天之内,形势逆转。 晚上七点,省城,孔令轩的私人会所。 陆骁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孔令轩坐在对面,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当天的交易记录。 “今天的收益,扣除各种费用,净赚九个亿。”孔令轩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按照五五分,你拿四亿五千万。” 陆骁放下酒杯,笑了一下。 “孔总,你这账算得不对。” 孔令轩皱了皱眉。 “哪里不对?” “我说的是税后。”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扣除所有税费和手续费,我拿五亿。” 孔令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你小子,比我还黑。” “不是黑。”陆骁吐了一口烟,“是值这个价。” 孔令轩摇了摇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行,五亿就五亿。明天早上到账。” 陆骁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孔总,以后有这种生意,记得找我。” “你以后有这种消息,也记得找我。”孔令轩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陆骁走出会所,上了那辆奥迪Q5。 他掏出手机,看到苏清颜发来的消息。 “鼎盛的股价稳住了。今天不但没跌,还涨了百分之三。” 陆骁笑了一下,回了一条。 “苏总,我帮你省了多少钱?” 对面秒回。 “至少十个亿。怎么了?” “那你得给我发奖金。” “你这个月已经欠我两万多了,还想拿奖金?”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笑着摇了摇头。 他发动引擎,车子驶上了回江南市的高速。 第二天早上,陆骁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到账:500,000,000.00元。”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数了好几遍。 五个亿。 加上之前的钱,他现在手头有五个多亿。 从一个小保安,变成了身价五亿的隐形富豪。 陆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笑了一下。 不是得意,是觉得好笑。 欧阳宇想在股市上玩死他,结果被他反杀了五个亿。 这笔账,欧阳宇怕是到现在都没算明白。 他站起来,洗了个澡,穿上衣服,下了楼。 院子里,秦诗曼正坐在石墩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长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在晨光下白得发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到陆骁出来,她站起来。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快十二点了。”陆骁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想我没?” 秦诗曼的脸微微泛红,别过头去。 “谁想你了。” “不想?”陆骁笑了,“那我走了。” 他作势要走,秦诗曼拉住他的袖子。 “想。” 陆骁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诗曼。” “嗯?” “今天陪我去看车。” 秦诗曼愣了一下。 “看车?你不是有车吗?” “那辆Q5太旧了。”陆骁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换一辆新的。” 秦诗曼看到屏幕上的数字,嘴巴张开了,半天合不上。 “这、这是多少?” “五个亿。”陆骁把手机收起来,“昨天赚的。” 秦诗曼的手在发抖。 “你干什么了?” “炒股。”陆骁说得轻描淡写,“运气好。” 秦诗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知道他没说实话,但没有追问。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走吧。” 陆骁拉着她出了院门,上了那辆奥迪Q5。 车子发动,驶上了主干道。 秦诗曼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阳光很亮,照得她眯了眯眼。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凉,但她的掌心是热的。 “诗曼。” “嗯?”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车?” 秦诗曼想了想。 “白色吧。” 陆骁点了点头,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驶向了江南市最大的汽车城。 第65章 豪掷豪车砸丈母 江南市最大的汽车城,坐落在城东开发区。 整条街全是4S店,从国产到进口,从十几万到上千万,应有尽有。路两边停满了试驾车,销售顾问穿着统一的制服站在门口,笑容满面。 最气派的是街尾那家劳斯莱斯专卖店。巨大的落地玻璃橱窗里,停着一辆崭新的幻影,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车头的飞天女神标志熠熠生辉。 陆骁把奥迪Q5停在店门口,推开车门走下来。 秦诗曼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腿。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美。 她抬头看了一眼店门口的招牌,拉了拉陆骁的袖子。 “陆骁,这是劳斯莱斯......太贵了......” “没事。”陆骁握住她的手,“看看又不花钱。” 两人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大厅里灯火辉煌,地面上铺着大理石,光可鉴人。正中间停着三辆车,一辆幻影、一辆古斯特、一辆库里南。每一辆都擦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几个销售顾问站在柜台后面,清一色的黑色职业套装,包臀裙裹着浑圆的臀部,肉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看到有人进来,正准备迎上去,目光扫过陆骁身上的普通西装和停在门口的奥迪Q5,脚步顿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眼秦诗曼身上那条白色连衣裙...虽然干净,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大牌。 马尾姑娘收回脚步,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旁边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姑娘也看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又来了两个看热闹的。” “穿成那样,估计连轮胎都买不起。” “别理他们,一会儿自己就走了。” 几个销售顾问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陆骁站在大厅里,目光扫了一圈,嘴角翘了一下。 他早习惯了这种眼神。 秦诗曼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要不我们去别家看看?” “不。”陆骁走到幻影旁边,伸手摸了摸车漆,“就这家。” 他抬起头,看着柜台后面那几个销售顾问。 “有人吗?” 马尾姑娘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假笑。 “先生,您看车?” “对。” “有预约吗?” “没有。” 马尾姑娘的笑容淡了一些。 “那您先自己看看吧,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她说完,又低下头玩手机。 陆骁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秦诗曼注意到他的眼睛冷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大红色印花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烫着卷发,脸上化着浓妆,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参加婚礼。 陈招娣。 秦诗曼的母亲。 她身边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西装,肚子大得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像狗链子的金链子。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穿着黑背心,胳膊上全是纹身。 马德胜。 省城来的暴发户,做矿产生意的,据说身家好几个亿。这次来江南市,是听说劳斯莱斯店里来了新款幻影,想提一辆回去撑场面。 “哎呀,这车真气派!”陈招娣走到幻影旁边,伸手摸了摸车漆,眼睛放光,“德胜,你看这车多好看!” 马德胜叼着雪茄,眯着眼看了看,点了点头。 “还行。多少钱?” 柜台后面的马尾姑娘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脸上的假笑变成了真笑,弯腰鞠躬。 “马总,这辆幻影是我们的最新款,指导价一千二百万。如果您今天提车,我们可以给您一个优惠......” “优惠?”马德胜吐了一口烟圈,“我马德胜买车从来不要优惠。就要原价,一千二百万,全款。” 马尾姑娘的笑容更灿烂了,腰弯得更低了。 “马总大气!我这就给您办手续......” 她的目光扫过站在旁边的陆骁和秦诗曼,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先生,麻烦您让一下,这辆车马总已经定了。” 陈招娣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她转过头,看到秦诗曼,愣了一下,然后看到陆骁,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嫌弃。 “诗曼?你怎么在这?” 秦诗曼的脸色不太好看。 “妈,我......” “你又跟这个穷保安在一起?”陈招娣的声音很大,整个大厅都听得见,“我上次不是说了吗?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出息!你看看人家马总,一千二百万的车说买就买!他呢?一辆二手奥迪开了多久了?” 马德胜叼着雪茄,上下打量了陆骁一眼,眼神里带着轻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就是那个保安?” 陆骁靠在幻影的车门上,两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我。你是?” “马德胜,省城马家。”马德胜吐了一口烟圈,“听说过吗?” “没有。” 马德胜的脸色沉了一下。 “没见识。” 陈招娣在旁边帮腔:“就是!一个穷保安,能有什么见识?诗曼,你看看人家马总,再看看他!你要是跟了马总,这辆车就是你的了!” 秦诗曼的脸涨红了,手指攥紧了裙摆。 “妈,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陈招娣的声音更大了,“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跟一个穷保安过苦日子的?” 陆骁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银行APP,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余额。 五亿零三百八十万。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 马尾姑娘抬起头,不耐烦地看着他。 “先生,有什么事?” “这辆车,我要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马尾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先生,这辆车一千二百万。您确定?” “确定。”陆骁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在柜台上,“全款。” 马尾姑娘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瞳孔猛地一缩。 黑金卡。 国内最高等级的银行卡,没有上亿的资产根本办不下来。 她的手开始发抖。 “先、先生,您稍等......” 她拿起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余额:503,800,000.00。 五个多亿。 马尾姑娘的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先、先生,刷卡成功。请您签字。” 陆骁接过笔,在单据上签了名。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马德胜和陈招娣。 马德胜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陈招娣的嘴巴张开,半天合不上。 她的腿在发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你......”她的声音在发抖,“哪来这么多钱?” 陆骁没看她。 他走到秦诗曼面前,从马尾姑娘手里拿过车钥匙和行驶证,递给她。 “诗曼,送你的。” 秦诗曼看着手里的车钥匙和行驶证,眼泪掉了下来。 “陆骁......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陆骁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你值这个价。” 陈招娣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诗曼......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秦诗曼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但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拉住陆骁的手。 “走吧。” 陆骁点了点头,拉着她往外走。 马德胜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马总,省城马家?没听过。” 他笑了笑,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秦诗曼跟在他身后,白裙摆在阳光下轻轻飘动。 身后,陈招娣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马尾姑娘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手里的黑金卡交易记录,手还在发抖。 那个穿着普通西装的年轻人,花了十分钟,刷了一千二百万,眼睛都没眨一下。 马德胜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操!” 陆骁站在店门口,阳光很亮。 秦诗曼拉着他的手,眼泪还没干。 “陆骁,你哪来这么多钱?” “炒股赚的。”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昨天跟你说了。” 秦诗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甜,甜得像春天的风。 “那以后我是不是不用上班了?” “上什么班。”陆骁吐了一口烟,“我养你。” 秦诗曼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好。” 陆骁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裙子,能感觉到她腰间肌肤的温度。 “诗曼。” “嗯?” “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就去你家提亲。” 秦诗曼把脸埋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头。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那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幻影从店里开了出来,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车头的飞天女神标志熠熠生辉。 陆骁把车钥匙扔给秦诗曼。 “你来开。” 秦诗曼接过钥匙,愣了一下。 “我?” “对。”陆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你开车,我坐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诗曼笑了笑,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了汽车城,汇入车流。 秦诗曼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嘴角一直弯着。 陆骁靠在座椅上,看着她。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看什么?”秦诗曼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 “看你。”陆骁说,“好看。” 秦诗曼的脸更红了。 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陆骁的手指慢慢收紧,握住了她的手。 车子在城西老房子门口停下来。 秦诗曼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开劳斯莱斯的感觉怎么样?”陆骁问。 “紧张。”秦诗曼笑了,“怕撞了。” “撞了再买。”陆骁推开车门,走下去,“反正我有钱。” 秦诗曼跟着下了车,挽着他的胳膊走进院子。 院子里,沈玉华正坐在石墩上择菜。 她看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院门口,愣了一下。 “骁儿,那车谁的?” “诗曼的。”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我刚给她买的。” 沈玉华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 “多、多少钱?” “一千二百万。” 沈玉华的嘴巴张开了,半天合不上。 她的腿一软,差点从石墩上滑下去。 陆骁扶住了她。 “妈,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沈玉华的声音在发抖,“一千二百万!你哪来这么多钱?” “赚的。”陆骁吐了一口烟,“炒股赚的。” 沈玉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身,看着秦诗曼。 “诗曼,这车真的是骁儿给你买的?” 秦诗曼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阿姨,他说......等忙完这一阵,就来我家提亲。” 沈玉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走过来,抱住秦诗曼,哭得浑身发抖。 “好孩子......妈等你等了太久了......” 秦诗曼趴在她肩膀上,也哭了。 陆骁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嘴角翘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第66章 狂花警美求合租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陆骁还在睡觉,手机就震了。 掏出来一看,是楚冰清发的消息。 “今天搬去你那儿。” 陆骁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搬来我这儿?楚警官,你没搞错吧?” “没有。欧阳宇那边还没收手,你之前得罪了那么多人,上面要求我贴身保护关键证人。你就是那个证人。” 陆骁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笑了。 “楚警官,你这是公费同居啊?” 对面秒回了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 “收拾好了告诉我。别废话。” 陆骁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 苏清颜的别墅已经住了他一个,再来一个楚冰清,这日子热闹了。 他下了楼,苏清颜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腰间系着带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长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在晨光下白得发光。 “苏总,跟你说个事。” “说。” “楚冰清要搬过来住。”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 “上面说欧阳宇那边还没收手,要贴身保护关键证人。我就是那个证人。” 苏清颜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睡袍被她这个动作绷紧了,胸口的弧线变得更加饱满。 “她住哪?” “你问我?这是你家。”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向二楼。 “楼上有两间空房,让她住最里面那间。” 陆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这女人,嘴上不乐意,但还是答应了。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大众停在别墅门口。 楚冰清从车里出来,穿着一身便装...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长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好得发光。 她从后座拎下来一个行李箱,又拎下来一个背包,又拎下来一个袋子。 陆骁靠在门口,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笑眯眯地看着她。 “楚警官,你这是搬家还是逃难?” “少废话,帮忙。” 陆骁走过去,接过行李箱,拎起来往里走。 楚冰清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整个别墅,从客厅到餐厅到厨房,最后落在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房。 “我住这间?” “苏总安排的。”陆骁把行李箱放下,“最里面,安静。” 楚冰清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外能看到花园。 她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收拾。 陆骁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弯腰叠衣服。 T恤、牛仔裤、运动背心,还有几件颜色各异的文胸,被她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 “看够了没有?”楚冰清头都没抬。 “看够了。”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楚警官,你穿便装比穿警服好看。” 楚冰清的脸微微泛红,瞪了他一眼。 “你每天都要贫一句是吧?” “不是贫,是实话。” 楚冰清懒得理他,继续收拾。 陆骁转身下了楼。 傍晚六点,厨房里飘出香味。 苏清颜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炒菜。她换了一身家居服,白色的棉质短袖,浅灰色的运动短裤,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长腿。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楚冰清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背心和深蓝色的超短裤。背心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胸前饱满的弧线。超短裤下是一双笔直的长腿,肌肉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 陆骁坐在沙发上,目光扫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楚警官,你这是要参加健美比赛?” 楚冰清白了他一眼,走到厨房门口。 “苏总,需要帮忙吗?” “不用。”苏清颜头都没回,“你去坐着,马上就好。” 楚冰清在沙发上坐下来,两条腿交叠着,拿起遥控器看电视。 陆骁坐在另一头,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两个女人,一个在厨房忙活,一个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夹在中间,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对劲。 “开饭了。” 苏清颜端着菜走出来,放在餐桌上。红烧排骨、清炒小白菜、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 三个人坐下来。 苏清颜坐在陆骁左边,楚冰清坐在陆骁右边。 苏清颜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陆骁碗里。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楚冰清看了一眼,也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放进陆骁碗里。 “青菜也要吃,营养均衡。” 苏清颜又夹了一块番茄。 楚冰清又夹了一筷子鸡蛋。 两个人的筷子在陆骁碗上方碰了一下,谁也不让谁。 陆骁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两位,我这碗装不下了。” 苏清颜和楚冰清同时收回筷子,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陆骁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好吃。”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 楚冰清端起碗,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楚警官。”苏清颜忽然开口,“你打算住多久?” “看情况。”楚冰清放下筷子,“欧阳宇那边什么时候收手,我什么时候走。” “那要是他一直不收手呢?” “那我就一直住。”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陆骁夹在中间,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晚上十点,各自回房。 陆骁洗了澡,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新闻。屏幕上全是关于远洋地产股价暴跌的报道,还有欧阳家族被税务调查的消息。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然后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温热的身体钻了进来。 陆骁猛地睁开眼睛。 “谁?” “别出声,是我。”楚冰清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 陆骁转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长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眼睛里有明显的害怕。 “楚警官,你这是......” “我房间里有大蜘蛛。”她的声音很小,“这么大。”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巴掌大。 陆骁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就跑到我床上来了?” “我是警察,但我怕蜘蛛不行吗?”楚冰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枪毙你。” 陆骁看着她那张强装镇定又明显害怕的脸,忍不住笑了。 “行,不说不说。那你睡这,我睡沙发。” “别。”楚冰清拉住他的袖子,“沙发不舒服。你就躺这,别乱动就行。” 陆骁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真怕蜘蛛?” “说了别问了。” 陆骁躺回去,两个人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抿。 “楚警官。” “嗯?” “你穿着睡衣跑到我床上,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楚冰清转过头,看着他。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楚冰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手枪,放在两个人中间。 “你可以试试。” 陆骁看了一眼那把枪,又看了看她。 “楚警官,你这是要睡我还是崩我?” “闭嘴,睡觉。” 楚冰清转过身,背对着他。 陆骁看着她的背影,真丝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优美的曲线。腰肢纤细,肩膀单薄,长发散在枕头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楚冰清忽然翻过身,面朝着他。 “陆骁。”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你为什么不怕蜘蛛?” 陆骁睁开眼睛,看着她。 “因为我在部队的时候,住的的地方什么都有。蜘蛛、蝎子、蛇,都是常客。” 楚冰清沉默了几秒。 “你当兵的时候,是不是很苦?” “还行。”陆骁的声音很轻,“习惯了。” 楚冰清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的手很凉,指尖细长。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拆炸弹、抓杀手、打黑拳。”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谢谢你今天让我住进来。” 陆骁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不客气。” 楚冰清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 “睡了。” 陆骁闭上眼睛。 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往他这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 最后,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睡衣,他能感觉到她背部的温度和柔软。 陆骁没有动。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房间里一片安静。 第67章 省城武馆踢全场 三天后,省城,振国武馆。 武馆坐落在省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穿过一道石拱门,是一个巨大的练武场,少说有五百平。地面上铺着青砖,墙上挂着“精武报国”的牌匾,两边摆着刀枪剑戟。 此刻,练武场里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少说有一百多个。 清一色的黑色练功服,腰间系着红腰带,手里清一色的精钢长刀。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刀锋开过刃,锋利得能剃毛。 他们是铁线帮的精锐。 省城第一大黑帮,手下三千兄弟,横跨黑白两道。帮主雷震,外号“九段刀“,据说是省城武术协会名誉会长,练了三十年的刀法,从未遇到过对手。 雷震站在练武场正中央,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眼睛小得像两颗绿豆,但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他的手里没有刀。 因为他不需要刀。他的双手就是刀。 练了几十年的铁砂掌,一双肉掌能劈砖碎石,比钢刀还硬。 他的面前跪着两个人。 韩小龙和刘大志。 两个人的身上全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干了的血迹。韩小龙的左臂脱臼了,垂在身侧,疼得额头冒汗,但咬着牙没叫出来。刘大志的后背被刀背砸了好几下,衣服都破了,露出青紫的皮肤。 “就这点本事?”雷震低头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那个陆骁的手下,就这水平?” 韩小龙抬起头,盯着他。 “雷震,你他妈有本事冲我来,别拿我兄弟出气。” 雷震笑了。 “冲你来?你也配?” 他一脚踩在韩小龙的手背上,碾了碾。 韩小龙疼得浑身发抖,但硬撑着没叫出声。 刘大志咬着牙,想站起来,被旁边两个铁线帮的人按住了。 “告诉那个陆骁。”雷震松开脚,从兜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手,“明天晚上之前,来振国武馆。不来,你们两个就别想活着出去。” 他把手帕扔在地上,转身走了。 练武场里,一百多个铁线帮精锐齐刷刷地站着,手里的长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韩小龙趴在地上,右手肿得像馒头,十个手指全是血。 他咬着牙,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他拨了陆骁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小龙?” “骁哥......”韩小龙的声音在发抖,“我们被扣了......省城振国武馆......雷震......他说让你明天晚上之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 “骁哥,他们人多,有一百多个,都带着刀......” “一百多个?”陆骁的声音很平静,“够了。” 电话挂了。 韩小龙握着手机,趴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 江南市,城东别墅。 陆骁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苏清颜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他脸色不对,皱了皱眉。 “怎么了?” “韩小龙和刘大志被扣了。” 苏清颜的脸色变了。 “谁干的?” “雷震。省城铁线帮的帮主。”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欧阳宇请的。” 苏清颜放下文件,站起来。 “你要去省城?” “嗯。” “带上人。” “不用。”陆骁吐了一口烟,“人多碍事。” 楚冰清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警服,扎着高马尾。她听到陆骁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一个人去铁线帮的老巢?你知道那里有多少人吗?” “一百多个。” “那你还要一个人去?” 陆骁把烟掐灭,看着她。 “楚警官,你觉得一百多个,很多吗?” 楚冰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起他之前一个人打一百多个的场面,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跟你去。” “不行。”陆骁摇了摇头,“你是警察,去了不好处理。”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骁从衣架上拿起西装外套,穿上。 “该打打,该废废。” 第二天晚上七点,省城,振国武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武馆门口。 车门推开,陆骁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来谈生意的老板。 武馆门口站着两个铁线帮的人,穿着黑色练功服,手里握着长刀。 看到陆骁,两个人的眼神变了。 “你就是陆骁?” 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 “雷震呢?” “在里面等你。” 陆骁点了点头,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穿过石拱门,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站着铁线帮的人,每隔两米一个,手里都握着长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陆骁。 陆骁没看他们。 他走得不快不慢,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尽头,是练武场。 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一百多个铁线帮精锐站在练武场两侧,手里握着精钢长刀,刀尖朝上,齐刷刷地举着。 他们的眼神凶狠,呼吸整齐,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练武场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 雷震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他的面前,韩小龙和刘大志跪在地上,被两个壮汉按着肩膀。 韩小龙的右手肿得跟馒头似的,十个手指全是血。 刘大志的后背衣服破了,露出青紫的伤。 看到陆骁走进来,韩小龙的眼眶红了。 “骁哥......” 陆骁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受伤的手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雷震。 “放人。” 雷震吐了一口烟圈,笑了。 “你就是陆骁?” “放人。”陆骁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雷震把雪茄掐灭在扶手上,站起来。 “你手下的人,闯进我的武馆闹事,打伤了我好几个兄弟。你说放人就放人?” “我手下的人不会闹事。”陆骁的语气很平静,“是你先扣的人。” 雷震的脸色沉了一下。 “小子,在省城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陆骁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雷震的后背开始发凉。 “雷震,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放人,我可以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练武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百多个铁线帮精锐同时笑了。 那笑声很大,很刺耳,在空旷的练武场里回荡。 “他说什么?放人?” “哈哈哈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帮主,让我一刀剁了他!” 雷震也笑了。 他笑得很放肆,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小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这里是省城,不是江南市。我这里有上百号兄弟,上百把刀。你告诉我,你怎么打?” 陆骁没说话。 他把西装扣子解开,脱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然后,他把衬衫的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精壮的手臂和手腕上那道深深的疤痕。 他抬起头,看着雷震。 “你数错了。” “什么?” “不是上百。”陆骁往前迈了一步,“是一百三十七个。” 雷震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数过?” “进来的时候数的。”陆骁又迈了一步,“左边走廊三十八个,右边走廊四十二个,练武场里五十七个。”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账单。 “总共一百三十七个。” 练武场里的笑声停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个人,进来的时候数了人数? 雷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以为数了人数就能打赢?” “不是打赢。”陆骁又迈了一步,“是打完。” 他走到练武场正中央,停下来。 雷震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雷震,我听说你练了三十年铁砂掌?” 雷震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想试试?” “试试。”陆骁把右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握成拳,“我让你三招。” 雷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找死!” 他跨步上前,右掌劈了下来。 那一掌又快又狠,带着风声,直奔陆骁的天灵盖。 他的铁砂掌练了三十年,一掌能劈碎五块红砖。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 陆骁没动。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躲都没躲。 手掌距离他的头顶不到十厘米的时候,他的右拳抬了起来。 不是格挡。 是迎击。 他的拳头像炮弹一样轰了出去,后发先至,砸在雷震的掌心上。 “咔嚓......”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 掌骨、腕骨、尺骨、桡骨,从指尖到肩膀,所有的骨头在同一瞬间碎裂。 声音密集得像爆豆。 雷震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右臂从手掌到肩膀,像一根被捏碎的麻花,扭曲成了不可能的角度。 然后,陆骁的拳头没有停。 它击穿了雷震的手掌,砸在他的胸口上。 “砰......” 雷震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身后“精武报国“的牌匾上。 牌匾从中间裂开,碎木四溅。 雷震的身体穿过了牌匾,又撞在后面的墙上,才停下来。 他瘫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右臂完全废了,胸口塌了一块,肋骨至少断了五六根。 他想叫,但叫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练武场里安静了。 一百三十七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骁身上。 他站在练武场正中央,右拳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拳头上沾着血。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雷震。”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说了让你三招。这是第一招。” 雷震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转过身,看着那两排铁线帮的精锐。 “还有谁?” 没有人动。 一百多个人,手里握着刀,但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一步。 他们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恐惧,从“砍死他“变成了“快跑“。 陆骁走到韩小龙和刘大志面前,蹲下来。 “能走吗?” 韩小龙咬着牙,点了点头。 刘大志站起来,后背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撑着没倒下。 陆骁扶着韩小龙,往外走。 一百多个铁线帮精锐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拦。 三个人走出练武场,穿过走廊,走出大门。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韩小龙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骁哥......你就用了一拳?” “多了浪费。”陆骁拉开车门,“上车。” 韩小龙坐进后座,刘大志坐在他旁边。 陆骁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劳斯莱斯驶出了巷子,汇入车流。 车里很安静。 韩小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骁哥。” “嗯?” “谢谢你。”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自家兄弟,谢什么。” 劳斯莱斯在夜色中穿行,车头的飞天女神标志在路灯下闪着光。 远处的天边,城市的灯火亮成了一片星河。 第68章 御姐秘书的秘密 从省城回来的第三天,陆骁正在保安部办公室里翻文件,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是林悦涵发的消息。 “陆骁,晚上有空吗?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陆骁挑了挑眉,回了一条:“林姐开口,没空也得有空。什么事?” “见面说。晚上七点,江边那家西餐厅,我请你。” “行。” 陆骁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一下。 林悦涵主动约他吃饭,这倒是头一回。 傍晚六点半,陆骁换了身衣服,开上那辆劳斯莱斯往江边去。 西餐厅在江边的一栋小洋楼里,灯光暖黄,格调很高。落地窗外就是江景,夕阳把江面染成了金红色。 陆骁推门进去,林悦涵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裙摆到膝盖上方,腿上裹着黑色的丝袜,脚上一双红色的尖头高跟鞋。 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成熟妩媚,气质十足。 看到陆骁进来,她站起来,笑了一下。 “来了?坐。” 陆骁在她对面坐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林姐,你今天这是要相亲啊?” 林悦涵白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相什么亲,找你帮忙。” “帮什么忙?” 林悦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 “常少华你还记得吧?” 陆骁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个在宴会上骚扰你的傻逼?” “对。”林悦涵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最近一直在纠缠我,天天往公司送花,还约我吃饭。我都拒绝了,但他不死心。” 陆骁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你拒绝就完了,他还能把你怎么样?” 林悦涵咬了咬嘴唇。 “今天下午,他给我发消息,说他在城郊有个私人度假村,请我去参加一个什么金融沙龙。还说如果我去了,可以给我介绍几个大客户。” 她的手指攥紧了水杯。 “我本来不想去,但他手里握着鼎盛集团的一笔应收账款,如果我不去,他说要把这笔账转给第三方催收公司。” 陆骁的眼睛眯了起来。 “多少钱?” “八百万。” “他这是变相威胁。” “我知道。”林悦涵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我没办法。那笔钱要是被转出去,公司至少损失四百万。” 陆骁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打算去?” “我打算去,但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林悦涵看着他,“你身手好,有你在,我不怕。” 陆骁笑了一下。 “行。几点?” “明天下午三点,城郊的碧水山庄。”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陆骁开着劳斯莱斯,接上林悦涵,往城郊开。 林悦涵坐在副驾驶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笔直长腿。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 她的手指一直在绞着裙摆,显然很紧张。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紧张,有我在。” 林悦涵看着他,眼眶红了一下,点了点头。 车子在碧水山庄门口停下来。 山庄很大,占地少说几十亩,里面有别墅、泳池、花园,还有一个人工湖。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黑西装,腰里鼓鼓囊囊的。 陆骁把车停在门口,推开车门走下去。 林悦涵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走进山庄,穿过一条石子小路,来到一栋别墅门前。 门开着,里面传来音乐声。 陆骁推门进去,大厅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味。 不是香水,是一种甜腻腻的、让人头晕的味道。 陆骁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 迷香。 他转头看了林悦涵一眼,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迷离,脸颊泛红。 “林姐,屏住呼吸。” 林悦涵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常少华。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 “林助理,你终于来了。”常少华走过来,目光在林悦涵身上扫了一遍,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腿。 “你今天真漂亮。” 林悦涵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沙发扶手。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越来越红,身上开始发烫。 “常少华……你……你在房间里放了什么?” “没什么。”常少华笑了,“一点助兴的东西。你放心,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只会让你……更舒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走过来,伸手想去拉林悦涵的手。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他的手腕。 常少华的笑容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陆骁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常少,又见面了。” 常少华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你……你怎么在这?” “陪林姐来的。”陆骁的手没有松开,力道加了一分,“常少,你这待客之道,不太行啊。” 常少华的手腕被捏得咯咯作响,疼得他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放……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陆骁看着他,“但你得先把解药拿出来。” “什么解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骁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咔嚓...” 不是骨折,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常少华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蹲了下去,额头上的汗珠变成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拿……拿解药!快拿解药!” 身后的保镖面面相觑,谁都没动。 陆骁抬起头,看着那四个保镖。 “你们聋了?他说拿解药。” 四个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跑上了楼。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小瓶子跑下来,递给陆骁。 陆骁接过瓶子,拧开闻了闻,然后递给林悦涵。 “喝了。” 林悦涵接过瓶子,手在发抖,喝了一口。 药效很快起了作用,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红晕褪去了大半,但身上还是很烫。 陆骁松开常少华的手,走到林悦涵面前。 “林姐,没事了。” 林悦涵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谢谢你......”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地上倒。 陆骁一把扶住了她。 她的身体很烫,像着了火,隔着薄薄的裙子,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林姐?林姐!” 林悦涵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双手抓住他的衣服,手指在发抖。 “好热......”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陆骁……我好热......” 陆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着常少华。 “你给她下了什么?” 常少华捂着手腕,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 “就是……就是普通的助兴药……过一会儿就好了......” “过一会儿是多久?” “两……两个小时......” 陆骁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常少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常少,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常少华的后背开始发凉。 “什……什么......” “最讨厌有人动我的人。” 陆骁弯腰,一把揪住常少华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常少华的双腿在空中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想干什么……我爸是......” “你爸是谁都没用。” 陆骁拎着他,走出别墅大门,穿过花园,走到人工湖边。 然后,他把常少华举过头顶,扔了出去。 “扑通...” 常少华掉进湖里,溅起一大片水花。他在水里扑腾,呛了好几口水,拼命往岸边游。 陆骁站在湖边,看着他在水里挣扎,嘴角翘了一下。 “常少,这湖里的鱼饿了三天了,你自求多福。” 常少华吓得脸都绿了,拼命往岸边游,但他不会游泳,扑腾了两下就开始往下沉。 那四个保镖跑过来,跳进湖里把他捞了上来。 常少华趴在岸边,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骁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常少,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你要是再敢动林悦涵一根头发,我把你扔到海里喂鲨鱼。听明白了吗?” 常少华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明……明白......” 陆骁站起来,转身走回别墅。 大厅里,林悦涵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她的脸很红,呼吸很急促,眼神迷离,嘴唇微张。 她的裙子皱巴巴的,裙摆缩到了大腿根,露出一双白皙的腿。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腿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陆骁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林姐,我送你去医院。” “不......”林悦涵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要去医院……太丢人了......” “那你怎么办?” 林悦涵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水雾,不是眼泪,是药效催生的生理反应。 “陆骁......”她的声音很轻,“你帮我......” 陆骁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悦涵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我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手指很烫,指尖在微微发抖。 陆骁沉默了两秒,然后弯腰把她抱起来,上了楼。 二楼有一间卧室,床很大,床单是白色的,落地窗外是湖景。 陆骁把林悦涵放在床上,帮她脱了高跟鞋。 她的脚很小,脚趾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脚踝纤细白皙。 “陆骁......”林悦涵拉住他的手,“别走......” 陆骁在床边坐下来。 林悦涵坐起来,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烫,很软,带着一种甜腻的味道。 陆骁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他的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裙子,他能感觉到她腰间肌肤的温度。 林悦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团火。 她的裙子滑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锁骨很深,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陆骁的手从她的腰慢慢往上移,指尖触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缓慢而温柔。 林悦涵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躲开。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用力抓着,像是在抓着最后的理智。 “陆骁......”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我要你......” 陆骁看着她,眼神暗了下来。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脖子。 林悦涵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慢慢放松,嘴里发出一声轻哼。 窗外的夕阳正在往下沉,把整个湖面染成了金红色。 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悦涵躺在陆骁怀里,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贴在陆骁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有力。 “陆骁。” “嗯?” “谢谢你。” 陆骁低头看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湿透的碎发。 “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林悦涵的声音很轻,“也谢谢你……没有嫌弃我。” 陆骁笑了一下。 “嫌弃什么?你长得好看,身材又好,我赚了。” 林悦涵的脸更红了,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这个人,就是嘴贫。” “不是贫,是实话。” 林悦涵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湖面上倒映着星星点点的灯光。 陆骁搂着林悦涵,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很软,很香,像一朵盛开的花。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谁都没有说话。 第69章 省城大开金银路 过了很久,林悦涵忽然开口。 “陆骁。” “嗯?” “秦诗曼知道吗?” 陆骁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林悦涵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会告诉她吗?” 陆骁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会。” 林悦涵点了点头,把脸埋回他胸口。 “那在这之前,让我多抱一会儿。” 陆骁搂紧她,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三天后,鼎盛大厦,总裁办公室。 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面前摆着一堆文件,眉头皱得很紧。 林悦涵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包臀裙,腿上裹着肉色丝袜,脚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目光时不时扫过坐在沙发上的陆骁,每次扫过,脸颊就微微泛红。 陆骁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文件的声音。 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刘烈军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苏总,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省城常家的,想见陆部长。” 苏清颜抬起头,看了陆骁一眼。 陆骁放下杂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 “让他们进来。” 刘烈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常远山。 省城常家的掌门人,身家几十亿,在省城地产圈呼风唤雨。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拎着公文包。 常远山走进办公室,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陆骁身上。 他的腿有些发抖,但硬撑着没表现出来。 “陆……陆先生,您好。” 陆骁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 “常总,坐。” 常远山在对面坐下来,搓了搓手,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先生,犬子的事……是我管教不严,给您添麻烦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今天来,是专程来赔罪的。” 陆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常远山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双手递过来。 “这是常家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陆骁接过文件袋,拆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 第一份,是省城万达广场的股权转让协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价一元。 第二份,是省城核心商业街的商铺产权证,一共十二间,每间价值上千万,总计价值两个多亿。 第三份,是一张支票,金额五千万。 陆骁看完,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常远山。 “常总,这是什么意思?” 常远山的额头上又冒出了汗珠。 “这……这是给您的补偿。犬子不懂事,冲撞了您和林助理,这点钱,算是精神损失费。” 陆骁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 “常总,你觉得你儿子的命,值这么多钱?” 常远山的脸色白了一下。 “陆先生,您说……您说多少就多少。” 陆骁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沉默了几秒,他转过身。 “常总,东西我收下了。但你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儿子再敢动我的人,我让他从省城消失。” 常远山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是……陆先生,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 陆骁走回沙发前,坐下来。 “行了,你走吧。” 常远山如释重负,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带着助理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苏清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 “陆骁,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陆骁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 “万达广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加上十二间商铺,总价值少说三四个亿。苏总,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苏清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拿起文件看了看。 “万达广场的股份可以并入集团,商铺可以出租,每年至少能收几百万的租金。” “然后呢?” “然后?”苏清颜看着他,“然后这些资产就归集团所有了。” 陆骁笑了。 “苏总,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苏清颜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什么算盘?我是为了集团的利益。” “集团的利益?”陆骁把文件从她手里拿回来,“这些东西是常远山赔给我的,不是赔给集团的。”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想自己留着?” “对。”陆骁把文件放进文件袋里,“我自己的精神损失费,我自己收着。”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陆骁,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经营?” 陆骁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想了想。 “省城那边,需要人去看场子。韩小龙伤好了,让他去。张建国跟着,再带几个兄弟。” 苏清颜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要在省城插旗?” “不是插旗。”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是做生意。正经生意。”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做生意了?” “跟你学的。”陆骁吐了一口烟,“苏总,你可是我的老师。”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随你便。但有一点,别给我惹事。” “放心。”陆骁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我从来不惹事。” 林悦涵站在苏清颜身后,看着陆骁,嘴角弯了一下。 陆骁朝她眨了眨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拨了韩小龙的号码。 “小龙,伤好了没?” “好得差不多了,骁哥。” “明天跟我去省城。” “省城?干什么?” “收地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韩小龙激动的声音。 “好!骁哥,我跟你去!” 陆骁挂了电话,又拨了张建国的号码。 “建国哥,明天跟我去省城,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 “好。” 第二天一早,陆骁开着劳斯莱斯,带着韩小龙和张建国,驶上了去省城的高速。 韩小龙坐在副驾驶上,右手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 张建国坐在后座,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车子在省城万达广场门口停下来。 陆骁推开车门走下去,韩小龙和张建国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进万达广场,上了顶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肚子大得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 他是万达广场的总经理,姓马,是常远山的人。 看到陆骁进来,马经理赶紧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堆得跟菊花似的。 “陆先生,您来了。常总已经交代过了,从今天起,万达广场就是您的了。” 陆骁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看着他。 “马经理,你在这干了多久了?” “五年了,陆先生。” “五年......”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那你应该很熟悉这里的业务。” 马经理点头哈腰。 “熟悉、熟悉。” “那好。”陆骁吐了一口烟,“从今天起,你还是总经理,负责日常运营。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您说。” “第一,每个月的财务报表,要交给韩小龙审核。” 马经理看了一眼韩小龙,咽了口唾沫。 “没问题。” “第二,这十二间商铺,三天之内腾出来,我要重新招商。” 马经理接过商铺名单,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 “陆先生,这几间商铺的租约还没到期......” “没到期就赔违约金。”陆骁弹了弹烟灰,“三天,够不够?” 马经理咬了咬牙。 “够、够。” “行了,你去忙吧。” 马经理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韩小龙站在陆骁旁边,压低声音问:“骁哥,这个马经理靠谱吗?” “不靠谱。”陆骁把烟掐灭,“但他现在不敢不靠谱。等他敢了,再换人。” 韩小龙点了点头。 张建国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最后落在窗外。 “骁哥,省城不比江南市,这里的水深。” “我知道。”陆骁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所以我才让你来。” 张建国转过身,看着他。 “你想让我怎么干?” “先站稳脚跟,再慢慢扩张。”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国哥,你当过兵,有经验。省城这边,你说了算。” 张建国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骁哥,我......” “别说了。”陆骁打断他,“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好好干。” 张建国用力点了点头,攥着拳头的手在发抖。 陆骁转过身,看着窗外。 省城的天际线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这座城市的财富,才刚刚开始向他敞开大门。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苏清颜发的消息。 “省城那边,别搞太大动静。” 陆骁笑了一下,回了一条。 “苏总,你放心。我就是做点小生意。” “你管三个亿叫小生意?” “跟你比起来,确实是小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陆骁,你变了。”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翘了一下。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精了。” 陆骁笑着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看着韩小龙和张建国。 “走,带你们去看看那十二间商铺。” 三个人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万达广场的一楼是黄金地段,人流量很大。那十二间商铺都在一楼,位置很好,正对着主通道。 陆骁站在商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小龙,这些商铺,你觉得做什么生意好?” 韩小龙想了想。 “品牌餐饮、奢侈品、电子产品,都行。” “行。”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商的事,你盯着。利润三成归你。” 韩小龙愣了一下。 “骁哥,三成?太多了......” “不多。”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你是我兄弟,有钱一起赚。” 韩小龙的眼眶红了。 “骁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陆骁吐了一口烟,看着远处的天空。 第70章 慈善晚宴群芳斗 省城希尔顿酒店,今晚灯火通明。 整条迎宾大道铺上了红地毯,两边停满了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一辆比一辆气派。西装革履的商人和珠光宝贵的名媛从车里下来,在闪光灯中走上红毯。 这是省城一年一度的顶级慈善拍卖晚宴。 来的全是省城排得上号的人物。身家没个几十亿,连门都进不了。 陆骁收到请柬的时候,正在万达广场的办公室里喝茶。 请柬是烫金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陆骁先生。 韩小龙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嘴巴张得老大。 “骁哥,这玩意儿我听说一张请柬就要几十万,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那怎么送到我手里了?”陆骁把请柬扔在桌上,翘着二郎腿。 “说明您现在已经是省城排得上号的人物了。”韩小龙嘿嘿笑了两声,“骁哥,您去不去?” 陆骁想了想,嘴角翘了一下。 “去。闲着也是闲着。” 晚宴七点开始。 陆骁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那张脸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林悦涵推门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深V的领口开到胸口,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和深深的锁骨。裙摆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曲线,裙摆开叉到大腿,每走一步就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美腿。 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长长的钻石耳环。 陆骁上下打量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林姐,你这是要去选美?” 林悦涵白了他一眼,脸颊微红。 “少贫嘴。苏总让你去接她,她的车今天限行。” “行。” 陆骁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楼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门口。车头的飞天女神标志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 陆骁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向城东别墅区。 苏清颜站在别墅门口,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拖地晚礼服,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浑圆的臀部曲线。她的妆容比平时浓了一些,眼线上挑,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艳,气场全开。 陆骁把车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 “苏总,上车。” 苏清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走吧。” 车子驶上主干道。 苏清颜靠在座椅上,侧脸在路灯下白得发光。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烟。 “车里不许抽烟。”苏清颜头都没回。 陆骁把烟塞回兜里,笑了一下。 “苏总,你今天这身,真好看。”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拉平了。 “少贫嘴。” 车子在希尔顿酒店门口停下来。 陆骁推开车门走下去,苏清颜跟在他身后。她挽上他的左臂,两个人走上红地毯。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苏总!看这边!” “苏总,这位是......” 苏清颜没理那些记者,挽着陆骁的手臂,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走进大厅,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男的全是西装革履,女的全是珠光宝气。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陆骁的目光扫了一圈,在角落里看到了秦诗曼。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腿。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手里捧着一杯果汁,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看到陆骁,眼睛亮了一下。 陆骁松开苏清颜的手臂,走过去。 “诗曼,你怎么来了?” “韩小龙给我送的请柬。”秦诗曼的脸微微泛红,“他说……你今天要来,让我也来。” 陆骁看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你今天真好看。” 秦诗曼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也是。” 苏清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她转身走向吧台,端起一杯香槟。 身后,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苏清颜转过头,看到林悦涵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苏总,一个人?” 苏清颜看了她一眼。 “你不也是?” 林悦涵笑了一下,目光越过苏清颜,落在陆骁和秦诗曼身上。 “那个就是秦诗曼?” “嗯。” “挺漂亮的。” 苏清颜没说话,端起香槟喝了一口。 林悦涵也喝了一口,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车门推开,欧阳宇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定制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 他的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全是阴鸷。 走进大厅,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骁身上。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苏清颜、林悦涵、秦诗曼,三个女人站的位置不同,但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陆骁身上。 欧阳宇的手指慢慢攥紧。 他走过来说。 “陆骁,你也来了?” 陆骁靠在吧台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 “欧阳少爷,你能来,我不能来?” 欧阳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当然能来。不过,这种场合,不是谁都能撑得起来的。” 他看了一眼陆骁身边的女人,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一个人带三个女伴,陆部长,你的精力够用吗?” 陆骁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打头的是一个女警,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扎着高马尾,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身,警裤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她的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十足,冷艳逼人。 楚冰清。 她身后跟着五个警察,清一色的制服,腰间的武装带勒得紧紧的。 大厅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警察怎么来了?” “出什么事了?” 楚冰清走到陆骁面前,停下来。 “陆骁,今晚的安保工作,由我负责。” 陆骁看着她,笑了一下。 “楚警官,你这是公职私用?” “少废话。”楚冰清白了他一眼,“我是来保护证人的。你就是那个证人。”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大厅,最后落在欧阳宇身上。 欧阳宇的脸色变了一下。 楚冰清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意味深长。 “欧阳少爷,今晚的安保工作由我全权负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欧阳宇的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骁身上。 他站在大厅中央,左边是苏清颜,右边是秦诗曼,身后是林悦涵,面前是楚冰清。 四个女人,四种不同的气质,但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苏清颜冷艳高贵,秦诗曼温柔清纯,林悦涵妩媚成熟,楚冰清英气冷峻。 四个女人,四个方向,把陆骁围在中间。 省城那些名流贵胄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个男人是谁?” “不认识,好像是个保安?” “保安?开什么玩笑?保安能让苏清颜挽着他的手?” “那个穿白裙子的好像是他女朋友,我听说过。” “那个穿黑裙子的,是鼎盛集团的行政助理吧?也是个美人。” “还有那个女警,你们不认识?那是楚局长的女儿,楚冰清!” “卧槽,四个女人围着他一个?这他妈的......” 有人嫉妒得咬牙。 有人气得脸都绿了。 欧阳宇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手指攥得咯咯响。 他旁边的赵胜天压低声音说:“欧阳少爷,这小子太嚣张了。” 欧阳宇没说话,转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了。 “黑蝎,是我。计划提前。今晚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钱呢?” “事成之后,双倍。” “成交。” 欧阳宇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大厅里的陆骁。 他的眼神冷得像刀。 晚宴正式开始。 拍卖环节,一件件珍品被拍出高价。有人花五百万买了一幅画,有人花八百万买了一个花瓶,有人花一千万买了一瓶红酒。 陆骁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台上。 他什么都没拍。 秦诗曼坐在他旁边,手指绞着裙摆,看起来很紧张。 “怎么了?”陆骁问。 “没什么。”秦诗曼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今天这个场合,不太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陆骁握住她的手,“你是我女朋友,哪儿都适合。” 秦诗曼的脸红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苏清颜坐在陆骁另一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林悦涵坐在苏清颜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记录着什么。 楚冰清站在大厅入口处,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锐利,像一头盯着猎物的豹子。 拍卖结束,晚宴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陆骁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身后传来脚步声。 欧阳宇站在他身后,嘴角挂着笑。 “陆骁,你今天很风光啊。” 陆骁没回头。 “还行。” “你知不知道,风光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陆骁转过身,看着他。 “欧阳少爷,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欧阳宇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是忠告。” 陆骁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欧阳宇的后背开始发凉。 “欧阳少爷,我也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 “别找死。” 欧阳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陆骁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陆骁靠在落地窗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楚冰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欧阳宇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陆骁弹了弹烟灰,“就是给我打了个预防针。” “什么预防针?” 第71章 战神影令动风云 “他说我风光不了多久。” 楚冰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人,不能留。” 陆骁看着她,笑了一下。 “楚警官,你是警察,不能乱来。” “我没说要乱来。”楚冰清的声音很冷,“我是说要依法办事。” 陆骁点了点头。 “行,那你依法办事。需要我配合的时候,叫我。” 楚冰清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晚宴结束,已经快十一点了。 陆骁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苏清颜、秦诗曼、林悦涵、楚冰清四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清颜走在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 秦诗曼跟在后面,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林悦涵走在秦诗曼旁边,手里拎着包,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的。 楚冰清走在最后面,目光扫过整个停车场。 四个女人,四种不同的美。 陆骁看着她们,嘴角翘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走向那辆劳斯莱斯,拉开车门。 “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送四个?” “不行吗?”陆骁笑了,“反正顺路。” 苏清颜摇了摇头,坐进后座。 秦诗曼坐在她旁边,林悦涵坐在副驾驶。 楚冰清站在车旁边,犹豫了一下。 “我开车来的。” “那你跟着我。”陆骁发动引擎,“别跟丢了。” 楚冰清白了他一眼,走向自己的越野车。 两辆车驶出酒店,汇入车流。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烟。 “车里不许抽烟。”苏清颜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陆骁把烟塞回兜里,笑了一下。 “苏总,你这规矩越来越多了。” “不是规矩多。”苏清颜的语气很平静,“是为你身体好。” 秦诗曼坐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林悦涵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没有说话。 两辆车在夜色中穿行。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跟在后面。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这辆车就跟在后面。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后视镜,那辆面包车又出现了。 不是巧合。 陆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拨了楚冰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怎么了?” “后面有尾巴。” 楚冰清的声音冷了一下。 “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越野车减速,靠到左边车道。 那辆黑色面包车超了过去。 楚冰清看到了车牌号,记了下来。 两辆车继续往前开。 陆骁的手指一直在方向盘上敲着,节奏不快不慢。 苏清颜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怎么了?” “没什么。”陆骁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今晚的月亮挺圆的。” 苏清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上乌云密布,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来。 陆骁推开车门走下去,苏清颜、秦诗曼、林悦涵跟着下了车。 楚冰清把越野车停在门口,走下来。 “车牌号我记下了,明天让人查。” 陆骁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你们都别走了。”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今晚都住这儿。”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安全第一。” 苏清颜沉默了两秒,转身走进别墅。 秦诗曼跟在她后面,林悦涵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楚冰清站在门口,看着陆骁。 “你觉得今晚会出事?” “不一定。”陆骁吐了一口烟,“但欧阳宇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楚冰清点了点头,走进别墅。 陆骁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乌云越来越厚,月亮彻底被遮住了。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老鬼发的消息。 “骁,黑蝎的人入境了。八个,全是亡命徒。小心。”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翘了一下。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进别墅。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战争,要来了。 凌晨两点,别墅里一片安静。 苏清颜睡在二楼的主卧,秦诗曼睡在隔壁的客房,林悦涵睡在一楼的客房里。楚冰清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把枪,眼睛半睁半闭。 陆骁坐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边的湿气。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别墅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每一个角落,每一棵树,每一盏路灯。 他的脑子里有一张地图,是暗影部队标准的防御布控图。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老鬼发的消息。 “骁,黑蝎的人已经进了省城。装备清单:八支AK47,四把手枪,三颗手雷,一辆改装过的防弹面包车。领头的是黑蝎的老大,外号‘毒针’,国际上悬赏五百万美金。这个人,心狠手辣,从不留活口。”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睛眯了起来。 他把烟叼在嘴里,点着了。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老鬼的声音变得很严肃,“欧阳宇给了他们两千万,要你的命。不光是你,还有你身边所有的人。苏清颜、秦诗曼、林悦涵、楚冰清,一个不留。” 陆骁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 楼下,楚冰清从沙发上坐起来,手里握着枪。 “怎么了?” “来了。”陆骁的语气很平静,“八个人,全是亡命徒。带AK的。” 楚冰清的脸色变了。 “八个人?AK?你确定?” “确定。” 楚冰清拿起手机,拨了局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信号被屏蔽了?” “不是屏蔽。”陆骁从楼上走下来,“是切断了。欧阳宇有这个能力。” 楚冰清咬了咬牙。 “我出去叫人。” “来不及了。”陆骁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他们已经来了。” 远处,三辆黑色的面包车正从三个方向驶过来,速度很快,车灯没开。 陆骁转过身,看着楚冰清。 “楚警官,你上去,把她们带到地下室。” “你呢?” “我在这等他们。” 楚冰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跑上了楼。 陆骁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 备注只有一个字...“令“。 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骁?”对面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意外。 “老鬼,激活影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 “确定。” “多少人?” “八百。”陆骁的声音很平静,“全部集结,省城。天亮之前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好。” 电话挂了。 陆骁把手机揣进兜里,从墙上取下一把消防斧,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刚好。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腥臭味。 不是血腥味,是铁锈味。 是枪管的味道。 陆骁站在院子中央,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拎着消防斧。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冷得像刀。 远处,三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别墅门口。 车门拉开,八个人从车里出来。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清一色的AK47,枪口对准了别墅。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眉梢拉到嘴角,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毒针。 他走到陆骁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毒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你就是陆骁?” 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你就是毒针?” 毒针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知道我?” “知道。”陆骁把烟叼回嘴里,“国际上悬赏五百万美金。你的人头,挺值钱的。” 毒针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找死。” 他举起AK47,枪口对准陆骁的脑袋。 陆骁没动。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毒针,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保安。” “不对。”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掐灭,“我是暗影部队的人。” 毒针的瞳孔猛地一缩。 “暗影部队?你是......” “暗影部队,战神。”陆骁的声音很平静,“代号,骁。” 毒针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枪口在晃。 “不可能……暗影部队的人不会在这里......” “信不信由你。”陆骁把消防斧扛在肩上,“但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毒针咬了咬牙。 “就算你是暗影部队的人,你今天也活不了。我有八个人,八把AK。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陆骁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毒针的后背开始发凉。 “谁说我是一个人?” 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车,是很多辆车。 黑压压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越野车、皮卡、面包车,一辆接一辆,在别墅门口停下来。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黑压压地涌出一群人。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他们的身上没有刀,没有枪,但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一根钢丝握力棒。 八百个人。 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方脸膛,浓眉大眼,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他走到陆骁面前,立正,敬礼。 “战神,暗影部队退役影卫,集结完毕。请指示。” 陆骁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老鬼,你来了。” 老鬼嘿嘿笑了两声。 “你个龟儿子召唤,老子能不来?” 陆骁转过身,看着毒针。 毒针的腿在发抖。 第72章 夜黑风高影卫现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七个人,手里的AK47在发抖。 八百个人,八百根握力棒。 他们只有八个人,八把枪。 就算一枪打死一个,也打不完。 “毒针。”陆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下枪,跪下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毒针的嘴唇哆嗦着。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转身就跑。 身后的七个人也跟着跑。 但跑不了。 八百个人,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毒针跑了几步,被两个影卫按在地上。 他的脸贴着地面,嘴里啃了一嘴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老鬼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一个死人。” 他站起来,看着陆骁。 “骁,怎么处理?” 陆骁走到毒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毒针,你回去告诉欧阳宇。今晚的事,我记下了。让他准备好棺材。” 毒针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是......” “滚。” 毒针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七个人也跟着跑了。 三辆黑色面包车消失在夜色中。 陆骁转过身,看着老鬼。 “老鬼,八百影卫,全部留在省城。等我的命令。” 老鬼点了点头。 “你要动欧阳家?” “不是动。”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是连根拔起。” 老鬼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行。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陆骁吐了一口烟,看着远处的天空。 乌云开始散去,露出一弯残月。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八百影卫齐刷刷地站着,像八百把出鞘的刀。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陆骁把烟掐灭,转身走进别墅。 客厅里,四个女人坐在沙发上。 苏清颜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长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得发光。她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手指在微微发抖。 秦诗曼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林悦涵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一直盯着窗外。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楚冰清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枪,目光扫过整个客厅。 看到陆骁进来,四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没事了。”陆骁把消防斧放在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都去睡吧。” 苏清颜放下酒杯,站起来。 “外面那些人是谁?” “朋友。”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来帮忙的。”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骁看着她,笑了一下。 “苏总,这个问题你问了好多遍了。” “你不说,我就一直问。” 陆骁吐了一口烟,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是一个想回家过安稳日子的人。”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转身走上楼。 秦诗曼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你没事吧?” “没事。”陆骁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去睡吧。” 秦诗曼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林悦涵站在窗前,看着他。 “陆骁。” “嗯?” “谢谢你。” 陆骁笑了一下。 “不客气。” 林悦涵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陆骁和楚冰清。 楚冰清把枪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欧阳宇?” 陆骁在她对面坐下来,翘着二郎腿。 “依法处理。” 楚冰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骗谁呢?” 陆骁笑了。 “楚警官,我是守法公民。违法的事,我不干。” 楚冰清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拿起枪。 “你别乱来。” “你放心。”陆骁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我不会让你为难。” 楚冰清看了他一眼,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陆骁一个人。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翻到老鬼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天亮之前,把欧阳宇的底细查清楚。所有。” 对面秒回:“好。” 陆骁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闭上眼睛。 凌晨三点,省城郊外。 废弃的化工厂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厂区的围墙塌了大半,生锈的铁门半敞着,在夜风中吱呀作响。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几辆报废的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着,车窗碎了,座椅上落满了灰。 这里远离市区,方圆几里没有人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毒针蹲在厂房二楼的窗户后面,手里握着AK47,眼睛盯着远处那条唯一通往这里的柏油路。夜视仪的绿色画面里,路上空荡荡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他身后,七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雇佣兵散落在各个射击位置,枪口全部对准了路口。每个人的呼吸都很稳,眼神很冷,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老大,那小子真的会来?”旁边一个瘦子压低声音问。 “会。”毒针的声音很沉,“欧阳宇说了,他一定会来。” “为什么?” “因为他的人在我们手上。” 毒针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借着夜视仪的微光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嘴里叼着烟,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就是这个人,吓得他差点尿裤子。 毒针的手指慢慢攥紧,照片被捏得皱巴巴的。 他不信。 他不信那个人真的是暗影部队的战神。 暗影部队的人,怎么可能在江南市那种小地方当保安? 就算他是,那又怎样? 他有八个人,八把AK,三颗手雷。 就算是战神,也扛不住子弹。 “各就各位。”毒针对着耳麦说,“目标出现,听我命令开枪。” 耳麦里传来七声“收到“。 厂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 远处,两道车灯亮了起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公路尽头驶过来,速度不快不慢,车头的飞天女神标志在车灯中闪着光。 毒针的眼睛眯了起来。 “准备。” 七支AK47同时抬起了枪口。 车子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打!” 毒针一声令下,八支AK47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打在劳斯莱斯的车身上,溅起一片火星。前挡风玻璃碎了,引擎盖被打成了筛子,轮胎爆了,车身歪歪扭扭地往前滑了几十米,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停了下来。 “停!”毒针喊了一声。 枪声停了。 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 那辆劳斯莱斯趴在地上,千疮百孔,冒着黑烟。 毒针盯着那辆车,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战神?”他笑了,“也不过如此。”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着AK47走下楼梯。 七个雇佣兵跟在他身后,枪口依然对准那辆车,警惕地往前走。 毒针走到车旁边,用枪口挑开变形的车门。 车里空空荡荡。 没有人。 没有血。 甚至连个弹孔都没有...不对,弹孔有,但没有人。 毒针的瞳孔猛地一缩。 “人呢?” 就在这时,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光。 不是一盏灯,是无数盏灯。 刺眼的、雪白的、像探照灯一样的强光,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把整个废弃工厂照得如同白昼。 毒针的眼睛被刺得睁不开,下意识抬手挡住脸。 “怎么回事?” “老大,外面有人!” “多少人?” 那个说话的小弟声音在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毒针放下手,眯着眼往四周看去。 然后,他的腿开始发抖。 四周的废墟上、围墙上、屋顶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幽蓝色的狼头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些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的手里没有枪,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钢丝握力棒,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八百个人。 把整座废弃工厂围得水泄不通。 毒针的脸白得像纸。 他的手开始发抖,AK47差点从手里滑落。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小弟身上。那个小弟的腿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老、老大……怎么办?” 毒针咬了咬牙,举起AK47,对准了距离最近的一个狼头面具。 “别过来!都别过来!我开枪了!” 没有人动。 八百个人,像八百尊雕塑,一动不动。 毒针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他知道,就算他一枪打死一个,也打不完。而且,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现在开枪,下一秒他就会死。 远处,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照出他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陆骁。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八百个狼头面具自动让开一条路,像迎接他们的王。 陆骁走到毒针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毒针,又见面了。” 毒针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看了看那辆被打成筛子的劳斯莱斯,又看了看毒针。 “你打了我一辆车,一千二百万。这笔账,怎么算?” 毒针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大、大哥……我错了……我赔……我赔......” “你赔得起吗?” 毒针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哥,你饶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陆骁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毒针,我给你一个机会。” “您说、您说......” “跪下。” 毒针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陆骁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七个雇佣兵。 “还有你们。” 第73章 直捣黄龙废大少 七个人对视一眼,扔下枪,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八个人跪成一排,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慢吸了一口。 “老鬼。” 老鬼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陆骁身边。 “在。” “按照暗影部队的规矩,境外雇佣兵入境,怎么处理?” 老鬼看了一眼地上那八个人,嘴角翘了一下。 “打断双腿,遣送出境。再敢入境,格杀勿论。” 毒针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大哥……你说了给我机会的......” “我给了。”陆骁弹了弹烟灰,“跪下就是机会。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一挥手。 八百影卫同时动了。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手里的握力棒上下翻飞。 “咔嚓...“ “咔嚓...“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 不到两分钟。 八个人,十六条腿,全部被打断。 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毒针趴在地上,双腿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疼得浑身发抖,但硬撑着没晕过去。他抬起头,看着陆骁,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陆骁蹲下来,把烟头按在他手背上,碾了碾。 “暗影部队,战神。代号,骁。” “回去告诉欧阳宇。”陆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让他准备好棺材。” 他转过身,朝老鬼点了点头。 老鬼一挥手,两个影卫走过来,把毒针拖走了。 剩下的七个人也被拖走了。 三辆改装过的面包车开过来,把八个人塞进去,消失在夜色中。 老鬼走到陆骁身边,压低声音。 “骁,欧阳宇在帝豪会所。” “几个人?” “十几个保镖,都是退役特种兵。身上有枪。” 陆骁点了点头。 “走。” 他转身走向一辆黑色的悍马越野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老鬼坐进副驾驶,张建国和刘大志坐在后座。韩小龙坐在最后一排,右手还缠着绷带,但眼睛很亮。 车子发动,驶上了公路。 车里很安静。 老鬼从兜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指着上面一个红圈。 “帝豪会所,省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背后老板就是欧阳宇。整栋楼都是他的,安保系统很严密。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餐厅,三楼是KTV,四楼是赌场,五楼是客房,六楼是欧阳宇的私人领地。” “有多少保安?” “常驻保安二十人,加上欧阳宇的贴身保镖,总共三十多人。全都有持枪证,配的都是手枪。”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够吗?” 老鬼看了他一眼。 “三十多个,不够你塞牙缝的。” 陆骁笑了一下。 “那你还带这么多人?” “看热闹。”老鬼也笑了,“你一个人打,我们在旁边看。” 车子在帝豪会所门口停下来。 整栋楼灯火通明,门口停着十几辆豪车,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巴赫,一辆比一辆气派。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配了枪。 陆骁推开车门走下去。 老鬼、张建国、刘大志、韩小龙跟在他后面。 五个人,站在会所门口。 两个保安看到他们,伸手拦住。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 陆骁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保安同时伸手去摸腰后的枪。 但他们的手还没摸到枪柄,张建国和刘大志已经动了。 一人一个,拳头砸在太阳穴上。 两个保安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陆骁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灯火辉煌,前台站着两个穿着旗袍的姑娘,裙摆开叉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腿。看到陆骁进来,两个姑娘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大志已经走过去,一记手刀砍在其中一个的脖子上,人软了下去。另一个吓得尖叫了一声,张建国捂住她的嘴,轻轻一敲,也晕了。 陆骁走到电梯前,按了六楼。 电梯门开了,五个人走了进去。 电梯上行。 老鬼站在陆骁旁边,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转。 “骁,六楼是欧阳宇的私人领地,防爆门重达几百斤,普通的炸药都炸不开。” 陆骁没说话。 电梯到了六楼。 门开了。 走廊很长,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名画。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防爆门,银白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厚度至少有十厘米。 门口站着四个黑衣保镖,全是退役特种兵,眼神锐利。 看到电梯门开了,四个人同时把手伸向腰后。 陆骁走出电梯。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红地毯上,没有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个保镖拔出了枪。 但他们的枪还没来得及举起来,陆骁已经动了。 他像一道闪电,从四个人中间穿过。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四个人同时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骁走到防爆门前,停下来。 他抬起右腿,一脚踹在门上。 “轰...” 那扇重达几百斤的防爆门,连门框一起飞了进去。 撞在里面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整层楼都在震动。 陆骁放下腿,整了整裤腿,走了进去。 帝豪会所,六楼。 包间很大,少说有两百平。地面上铺着纯手工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间是一组真皮沙发,茶几上摆满了酒。路易十三、拉菲、茅台,一瓶瓶开着,酒香和雪茄的烟雾混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 欧阳宇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左手搂着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名模,右手搂着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名模。两个女人都化着浓妆,裙子短得遮不住大腿,靠在他身上,嗲声嗲气地说着什么。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人。 赵胜天。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但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他跪在地上,双手端着一杯路易十三,举过头顶。 “欧阳少爷,恭喜恭喜。陆骁那个小保安,今晚必死无疑。” 欧阳宇接过酒杯,喝了一口,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一个小保安,也配跟我斗?”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搂过左边那个名模,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你们说,那个小保安死了之后,苏清颜那几个女人怎么办?” 两个名模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欧阳少爷,您想要的话,我们帮您约她们?” “不用约。”欧阳宇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等陆骁死了,她们就是丧家之犬。到时候,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转过身,看着赵胜天。 “赵总,城西那块地皮,明天开始重新招标。你放心,这次一定是你的。” 赵胜天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谢谢欧阳少爷,谢谢欧阳少爷!” 欧阳宇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几点了?” “凌晨三点二十,欧阳少爷。” “毒针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赵胜天摇了摇头,“但您放心,毒针是国际排名前十的雇佣兵,八个人,八把AK,杀一个小保安绰绰有余。” 欧阳宇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两个名模靠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欧阳少爷,等那个小保安死了,您带我们去兜风好不好?” “好。”欧阳宇笑了,“带你们去马尔代夫,住最好的酒店,买最贵的包。” “欧阳少爷真好...“ 话没说完。 “轰...“ 一声巨响,整层楼都在震动。 欧阳宇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 赵胜天的脸色变了,跑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白了。 白得像纸。 “欧、欧阳少爷……门……门飞了......” “什么门?” “防爆门……被人踹飞了......” 欧阳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站起来,推开两个名模,走到门口。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一明一暗。 陆骁。 他的身后,还站着四个人。老鬼、张建国、刘大志、韩小龙,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钢丝握力棒,棒子上沾着血。 走廊两边的地上,躺着十几个黑衣保镖,横七竖八的,一动不动。 欧阳宇的腿开始发抖。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你……你怎么......” “我怎么还活着?”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你那八个雇佣兵,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不过他们坐的是轮椅。” 欧阳宇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走进包间,目光扫了一圈。 两个名模吓得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头,浑身发抖。 赵胜天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 陆骁看了他一眼,笑了。 “赵总,又见面了。” 赵胜天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陆骁走到茶几前,拿起那瓶路易十三,看了看酒标。 “路易十三,挺贵的吧?” 他一松手,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水四溅,溅到欧阳宇的裤腿上。 欧阳宇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沙发上,差点摔倒。 陆骁转过身,看着他。 “欧阳少爷,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等陆骁死了,那几个女人就是丧家之犬?” 欧阳宇的脸白得像纸。 “我……我没说过......” “说了。”陆骁往前走了一步,“我听得清清楚楚。” 欧阳宇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陆骁……陆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什么都答应你......” 陆骁蹲下来,看着他。 “什么都答应?” “什么都答应!”欧阳宇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要钱?我给你!你要地皮?我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 陆骁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欧阳宇的后背开始发凉。 第74章 豪门跪服献千亿 “欧阳少爷,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什么?” “你的命。” 欧阳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陆骁的脑袋。 “你去死吧!” 他扣动了扳机。 但枪没有响。 一只手握住了枪管,拇指按在击锤上,把击锤卡死了。 陆骁的手。 欧阳宇的手指扣了几下扳机,但击锤纹丝不动。 他的脸彻底白了。 陆骁把枪从他手里夺过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枪柄朝下,对准欧阳宇的嘴,砸了下去。 “砰...” 不是枪声,是金属砸在牙齿上的声音。 欧阳宇的嘴巴张开,鲜血混着碎牙喷了出来。 他的嘴唇塌了,满嘴的牙齿碎了一半,疼得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赵胜天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 两个名模缩在角落里,捂着脸,不敢看。 陆骁把枪扔在地上,走到欧阳宇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欧阳少爷,你买凶杀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欧阳宇的嘴里全是血,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陆骁的脚用力踩了下去。 “咔嚓...“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包间里格外清脆。 欧阳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弹了起来,又摔在地上,抱着膝盖打滚。他的脸扭曲成了痛苦和恐惧的混合体,眼泪、鼻涕、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陆骁没有停。 他把脚抬起来,踩在另一只膝盖上。 “这一下,是为诗曼踩的。” “咔嚓...” 又一膝盖碎了。 欧阳宇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像杀猪一样,尖得刺耳。他趴在地上,两条腿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浑身抽搐。 赵胜天跪在旁边,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裤裆湿了一大片。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转过身,看着他。 “赵总,到你了。” 赵胜天的腿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 “陆、陆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饶了我……我把城西的地皮给您……我把公司给您……我什么都给您......” 陆骁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赵总,你买凶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赵胜天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哥,我不是人……我畜生……您饶我一条狗命......” 陆骁站起来,看着老鬼。 “老鬼,赵胜天的事,交给你处理。该走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 老鬼点了点头。 “放心,他跑不了。” 陆骁转过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欧阳宇。 “欧阳少爷,我给你留了一条命。但你记住,从今天起,省城没有欧阳家了。” 欧阳宇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转身走出包间。 老鬼、张建国、刘大志、韩小龙跟在后面。 走廊里,那些被打晕的保镖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五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了。 韩小龙站在陆骁旁边,看了他一眼。 “骁哥,欧阳宇那两条腿......” “废了。”陆骁吐了一口烟,“以后得坐轮椅。”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老鬼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胸。 “骁,欧阳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他们自己收拾。”陆骁弹了弹烟灰,“欧阳宇已经废了,欧阳家不敢再闹。” 老鬼点了点头。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五个人走出会所大门。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陆骁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乌云已经完全散开了,露出一弯残月。月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八百影卫齐刷刷地站着,像八百把出鞘的刀。 月光照在他们的狼头面具上,反射出幽蓝色的光。 陆骁把烟掐灭,转过身,看着老鬼。 “老鬼,让兄弟们散了。” 老鬼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八百影卫。 “散!” 八百影卫齐刷刷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陆骁上了那辆悍马越野车,发动引擎。 韩小龙坐在副驾驶上,张建国和刘大志坐在后座。 车子驶上了公路。 车里很安静。 韩小龙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开口。 “骁哥,欧阳宇倒了,省城这边,以后谁说了算?”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你说呢?” 韩小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白了。” 陆骁把油门踩深了一些,悍马在夜色中飞驰。 远处,省城的灯火在夜幕下闪烁,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这座城市的格局,从今晚开始,彻底变了。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苏清颜发的消息。 “处理完了?” 陆骁笑了一下,回了一条。 “完了。” “欧阳宇呢?” “废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杀人了?” “没有。”陆骁打了几个字,“留了他一条命。”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回来吧。诗曼给你熬了汤。”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头软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踩了一脚油门。 悍马在夜色中飞驰,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第二天清晨,省城。 天刚蒙蒙亮,欧阳山庄的大门就开了。 欧阳震华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夜没睡。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头发全白了...不是以前那种花白,是一夜之间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眼窝深陷,嘴唇发紫,手指夹着一根雪茄,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他面前跪着几个人。 欧阳家的核心高层,全是他的亲信。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欧阳宇躺在旁边的担架上,两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他的嘴肿得像香肠,牙齿掉了一半,说话含混不清,但还在呜呜咽咽地哭。 “爸......你要替我做主......那个小保安把我打成这样......你要让他坐牢......” 欧阳震华没说话。 他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欧阳宇面前。 然后,他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 欧阳宇整个人愣住了,眼泪鼻涕挂在脸上,不敢哭了。 “你还有脸哭?”欧阳震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着的怒火,“你知道你得罪了谁吗?” 欧阳宇的嘴唇哆嗦着。 “他......他就是个保安......” “保安?”欧阳震华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暗影部队的战神,代号骁。你管他叫保安?” 欧阳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暗影部队?不可能......暗影部队的人怎么会......” “毒针已经被打残了,八个人,十六条腿,全断了。八百影卫把省城围了整整一夜。”欧阳震华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欧阳家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准备车,去江南市。” 一个中年男人抬起头,脸色发白。 “老爷,去江南市干什么?” “去跪。”欧阳震华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跪到陆骁原谅我们为止。” 大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欧阳震华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那是他昨晚让律师连夜拟好的...欧阳家族资产自愿转让协议。 他把省城欧阳家旗下所有产业的控制权,全部写了进去。 房地产、金融、能源,上千亿的资产。 作价:零元。 欧阳震华的手指在发抖,但他还是签了名,盖了章。 “走吧。” 他转身走出大厅。 身后,几个高层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欧阳宇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跟在后面。 江南市,鼎盛大厦。 上午九点,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总裁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 陆骁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份报纸。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面前摆着一堆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林悦涵站在苏清颜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包臀裙,腿上裹着肉色丝袜,脚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时不时扫过陆骁,每次扫过,脸颊就微微泛红。 楚冰清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穿着一身警服,扎着高马尾,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今天不用出警,但听说欧阳家要来,专门过来“维持秩序”。 办公室里很安静。 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刘烈军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古怪。 “骁哥,外面来了好多人。” “谁?” “欧阳震华。带着欧阳家的人,跪在楼下了。” 陆骁放下报纸,靠在沙发上,嘴角翘了一下。 “跪多久了?” “刚来。楼下围了好多人,还有记者。” 陆骁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大厦门口,黑压压地跪着几十个人。 打头的是欧阳震华,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头发全白,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的身后,跪着欧阳家的核心高层,全是西装革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再后面,是一排保镖,跪成两排,手里举着横幅。 横幅上写着几个字...陆先生,欧阳家知错了。最边上,是一辆救护车。车门开着,欧阳宇躺在担架上,两条腿打着石膏,被两个护士扶着,跪在担架上。 他的脸上缠着绷带,嘴唇肿得像香肠,眼泪汪汪的。 楼下围了上百号人,有上班路过的,有专门来看热闹的,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苏清颜走到陆骁身边,看了一眼楼下,眉头皱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让他们跪着。” “跪多久?” “跪到我满意为止。”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楚冰清端着咖啡走过来,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欧阳震华这个人,在省城横行了三十年,从来没跪过任何人。” 陆骁吐了一口烟。 “那今天就让他跪个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阳光晒得人头皮发麻。楼下那些围观的人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记者换了好几个机位,拍个不停。 欧阳震华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木了,腰背酸得像是要断掉。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没有动。 身后那些高层,有人开始跪不住了,身体晃来晃去,但谁都不敢站起来。 欧阳宇躺在担架上,被太阳晒得嘴唇干裂,疼得龇牙咧嘴,但连哭都不敢哭。 第75章 精明总裁的醋意 下午两点。 陆骁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 “差不多了。”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林悦涵跟在他后面,苏清颜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楚冰清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走在最后面。 四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了。 林悦涵站在陆骁旁边,压低声音问:“你真要接受欧阳家的资产?那可是上千亿。” 陆骁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林姐,你觉得我值这个价吗?” 林悦涵的脸微微泛红。 “值。” 陆骁笑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四个人走出大厦。 门口的保安看到陆骁出来,赶紧让开一条路。 欧阳震华抬起头,看到陆骁的瞬间,眼泪掉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沙哑。 “陆先生,欧阳家知错了。” 身后的几十个人齐刷刷地趴下去,额头贴着地面。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横幅的声音,和远处救护车引擎的嗡嗡声。 陆骁走到欧阳震华面前,停下来。 “欧阳震华,你儿子买凶杀我的时候,你在哪?” 欧阳震华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陆骁蹲下来,看着他,“你儿子养了十几个保镖,配了枪,请了国际雇佣兵。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欧阳震华的额头贴着地面,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陆先生......是我管教不严......我有罪......” “有罪?”陆骁笑了,“你知道我这条命值多少钱吗?” 欧阳震华从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双手举过头顶。 “陆先生,这是欧阳家全部资产的转让协议。房地产、金融、能源,总值上千亿。请您收下,饶我们一家性命。” 陆骁接过文件,翻了翻。 然后,他把文件递给身后的林悦涵。 “林姐,你帮我看看,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林悦涵接过来,翻了翻,眼睛瞪大了。 “骁哥,这......这些资产加起来,至少在八百亿以上。” 陆骁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欧阳震华。 “欧阳震华,东西我收下了。但你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儿子要是再敢动我的人,我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欧阳震华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是......陆先生,您放心......” 陆骁站起来,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都起来吧。” 没有人敢动。 “我说,起来。” 几十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骁转过身,走向大厦。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欧阳震华一眼。 “欧阳震华,你那个儿子,带回去好好管教。再让我看到他,我打断他第三条腿。” 欧阳震华的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是、是......” 陆骁走进大厦,林悦涵跟在后面,苏清颜走在最后面。 楚冰清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欧阳家的人,又看了看陆骁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她转身走进大厦。 电梯里,林悦涵抱着那份文件,手还在发抖。 “骁哥,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先放着。”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慢来。” 苏清颜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八百亿,你说放着就放着?” “不然呢?”陆骁吐了一口烟,“我又不懂经营。”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以帮你。” 陆骁转过头,看着她。 “苏总,你这是要帮我管钱?” “不行吗?”苏清颜的语气很平淡,但她的耳朵尖红了,“我是你的老板,帮你管理资产,天经地义。” 陆骁笑了。 “苏总,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 “什么算盘?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陆骁把烟掐灭,“那行,你帮我管。利润三七分。” “谁三谁七?” “你三我七。” 苏清颜咬了咬牙。 “陆骁,你够狠。” “不是狠。”陆骁靠在电梯壁上,笑眯眯地看着她,“是跟你学的。” 电梯到了三十三楼。 门开了。 四个人走出电梯,进了办公室。 林悦涵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倒咖啡。 苏清颜坐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文件翻了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欧阳家的资产太杂了,需要专业的团队来梳理。” “你看着办。”陆骁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我信你。”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陆骁。 他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笑眯眯的,看起来吊儿郎当。 但他的眼睛很认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清颜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但很好看。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鼎盛大厦都在加班。 欧阳家的资产交接手续太繁琐了。光是需要签字的文件就堆了半人高,涉及的公司上百家,覆盖房地产、金融、能源、酒店、零售等多个行业。 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文件堆得跟小山似的。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干,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但她没有抱怨。 因为她知道,这些资产一旦整合完毕,鼎盛集团就能从一家地级市的企业,一跃成为全省最大的商业帝国。 而她,就是这个帝国的实际管理者。 陆骁那个混蛋,把所有资产都交给了她打理。 苏清颜想到这里,心里头又甜又苦。 甜的是他信任她。 苦的是他为什么这么信任她? 是把她当老板,还是当......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 林悦涵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一张一张地翻给她看。 “苏总,这是欧阳家在省城的三个商业广场,这是两栋写字楼,这是一个物流园区......” 苏清颜接过文件,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这三个商业广场的租户合同需要重新审核,物流园区的消防验收还没过,写字楼的物业公司要换。” “好,我来处理。”林悦涵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陆骁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他这几天都在这里,名义上是“协助交接”,实际上就是在沙发上躺着。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帮帮忙?” “我在帮啊。”陆骁翻了一页杂志,“我在这陪着你们,让你们心情好,工作效率高。”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 林悦涵忍不住笑了。 “陆骁,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陆骁放下杂志,站起来,走到林悦涵面前,从她手里拿过文件,翻了翻,“林姐,这个物流园区的消防验收,交给我。” 林悦涵愣了一下。 “你?你懂消防?” “不懂。”陆骁把文件还给她,“但我去验收,没人敢不给我过。” 林悦涵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行,交给你。” 苏清颜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总觉得,林悦涵看陆骁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同事之间的欣赏。 现在是...... 苏清颜的手指攥紧了笔。 中午,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吃盒饭。 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后面,林悦涵坐在沙发上,陆骁坐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翘着腿。 林悦涵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陆骁碗里。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悦涵。 林悦涵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苏清颜注意到了...她的耳朵尖红了。 陆骁咬了一口红烧肉,笑了。 “林姐,你这手艺不行啊,这是外卖。” “有的吃就不错了。”林悦涵白了他一眼。 苏清颜夹了一块青菜,放进陆骁碗里。 “青菜也要吃。” 陆骁愣了一下,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笑了。 “两位,你们这是喂猪呢?” 苏清颜和林悦涵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清颜放下筷子。 “林助理,你去把楼下的租赁合同拿上来,有几份需要重新签字。” 林悦涵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但没有写字。她盯着面前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陆骁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苏总,你有话跟我说?”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陆骁面前。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的,节奏很慢。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西装外套剪裁合体,收腰的设计把她纤细的腰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包臀裙下是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笔直长腿,脚上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 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走到陆骁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陆骁抬起头,看着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陆骁。” “嗯?” “你站起来。” 陆骁站起来,比她高了半个头。 苏清颜仰着脖子看他,气势上输了一截,但她没有退。 她伸出手,帮陆骁整了整领带。 她的手指很凉,指尖细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陆骁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清颜把他的领带整好,又帮他整了整衬衫的领口。 她的手在他锁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苏总,你今天怎么了?”陆骁的声音很轻。 苏清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陆骁,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到底是谁的人?” 陆骁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苏清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到底是谁的人?我的,还是林悦涵的?” 陆骁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苏总,你这是吃醋了?” 苏清颜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 “谁吃醋了?我是你的老板,我有权知道你的人际关系。” “人际关系?”陆骁笑了,“苏总,你这词用得挺官方啊。”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 “少贫嘴,回答我的问题。” 陆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第76章 省城地王风云再起 “苏总,你是我老板。林姐是我同事。诗曼是我女朋友。” “我知道。”苏清颜的声音小了一些,“但你跟林悦涵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骁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苏清颜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委屈,有不安,还有一丝倔强。 “苏总,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苏清颜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 陆骁沉默了几秒。 “苏总,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陆骁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清颜咬了咬嘴唇。 “陆骁,你知道我为什么把欧阳家的资产全部交给你打理吗?” “因为你信任我。” “不是。”苏清颜摇了摇头,“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你的老板。”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还有洗衣液的清香。 “陆骁,我......” 话没说完。 门被人推开了。 林悦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到两个人站得那么近,愣了一下。 “苏总,合同拿来了。” 苏清颜退后一步,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她的脸很红,红得像要滴血。 “放桌上吧。” 林悦涵把文件放在桌上,看了陆骁一眼。 陆骁坐回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笑眯眯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悦涵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她低下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看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陆骁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苏总。” “嗯?” “你刚才想说什么?”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什么。” 她继续看文件。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甜,甜得像初恋。 陆骁看着她,也笑了。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得整个办公室都暖洋洋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晌。 苏清颜低头看文件,笔尖在纸上划着,但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她刚才那句“没什么”说得太轻,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去。 陆骁还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嘴角噙着笑看她,那目光不紧不慢的,像在欣赏一幅画。 苏清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放下笔,抬起了头:“你看什么?” “看你。”陆骁大大方方的,“苏总,你刚才那话说了一半,我心里一直惦记着。” “什么话?” “就是那句......”陆骁学她刚才的语气,压低嗓子,“陆骁,我......” 苏清颜的脸刷地红了,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扔了过去:“闭嘴!” 陆骁一偏头躲过,文件夹砸在沙发上,弹了一下掉在地毯上。 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起身走到苏清颜面前,把文件夹放回她桌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得有些危险。 苏清颜仰头看着他,呼吸微微乱了。 陆骁低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痞笑收了几分,变得认真了些:“苏总,有些话你不说我也明白。但你放心,我陆骁心里有数。” 苏清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再追问。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你省城那些资产,林悦涵梳理得差不多了。我打算下个月开个发布会,把江南之星的项目推出去。” “江南之星?” “全省第一高楼,投资额五百亿,核心地段的地标建筑。”苏清颜翻开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些资产整合之后,我们有这个能力。而且......” 她顿了顿,“省城那边几个家族最近不太安分,你得立个威。” 陆骁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眼睛亮了一下:“苏总,你这规划够大的啊。” “大么?”苏清颜抬起头看着他,“你手里攥着八百亿资产,建一栋楼怎么了?” 陆骁笑了,把文件放下:“行,你说了算。”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发布会定在下周三,省城国际会展中心。你来主讲,我坐台下。” “我主讲?” “你才是老板。” 陆骁看着她,忽然凑近了一点:“苏总,那你在台下看我,会不会看得脸红?” 苏清颜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桌上,瞪了他一眼:“你再说一句,这个月工资全扣光。” 陆骁笑着退后两步,举起双手:“行行行,我闭嘴。” 他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颜。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色。 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笔握得很紧,假装在认真看文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骁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林悦涵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看到他出来,脚步顿了一下:“苏总跟你说了?” “说了。江南之星,下周三发布会。” 林悦涵点了点头,把咖啡递给他:“你的。我今天多泡了一杯。” 陆骁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看她:“林姐,你脸色不太好。” 林悦涵别过脸去,声音轻了些:“没事,昨晚没睡好。你赶紧准备发言稿吧,苏总说了,你得上台讲。” “行。”陆骁看她耳朵红了,笑着没追问,端着咖啡往自己办公室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鼎盛集团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江南之星的项目方案、资金流水、资质文件,苏清颜带着林悦涵一份一份过审。 陆骁也没闲着,他让韩小龙把省城那几个不安分的家族的底细全摸了一遍,密密麻麻的资料堆满了半张桌子。 周三早上八点,省城国际会展中心。 大厅里摆了三百多把椅子,黑压压坐满了人。 各路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挤在最前面,省城电视台的直播车停在门外,主持人已经开始对着镜头预热了。 主席台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滚动着江南之星的效果图。 四百多米高的玻璃大楼直插云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旁边标注着投资额、高度、工期等数据。 陆骁穿着一身深蓝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主席台正中间。面前摆着“陆骁”的名牌,一杯茶,一支话筒。 林悦涵坐在他左手边的副位上,穿了身白色职业套装,包臀裙裹着浑圆的曲线,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抱着平板电脑,目光不时扫过台下。 发布会九点正式开始。 陆骁做了个简单的开场,介绍了江南之星的基本情况。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听得很清楚,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台下的记者们奋笔疾书,闪光灯咔咔不停。 “项目总投资额五百亿,工期三年,建成后将成为全省第一高楼......” 话没说完。 台下VIP区后排,四个人同时站起来了。 打头的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油光发亮,手里夹着根雪茄,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他叫孙耀祖,省城孙家的二少爷,家里做建材起家,资产过百亿。欧阳家一倒,他觉得自己是省城最有资格接盘的人。 身后跟着钱胖子、戴金丝眼镜的周瘦子、满脸大胡子的吴老板,四个人凑一块,在省城年轻一代里被戏称“四大金刚”。 说白了就是四个仗着家底横行霸道的二世祖。 孙耀祖拎着话筒走上主席台,身后三个人带着一群扛摄像机的记者和几个穿白大褂的“质检专家”呼啦啦涌了上来。 台下气氛瞬间变了。记者们兴奋得眼睛发亮,镜头齐刷刷转过去。 陆骁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孙耀祖:“你哪位?” 孙耀祖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堆起笑容,对着台下所有人朗声道:“自我介绍一下,孙耀祖,省城孙家。” 他把话筒举了举,转头看着陆骁,从身后白大褂手里接过一份报告,翻开:“陆总,江南之星是好项目。但你用的建筑材料,问题很大。” 台下哗然。 孙耀祖翻开报告一页页展示,什么钢筋强度不达标、混凝土配比有问题、幕墙玻璃防火等级不够,说得有鼻子有眼。 钱胖子在旁边附和:“对!陆总合作的建材商前年被质监部门处罚过!”戴眼镜的周瘦子推了推镜框:“作为省城最大的第三方检测机构代表,我有义务提醒公众注意安全隐患。”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个记者直接站起来提问:“陆总,您对此作何回应?”“陆总,这些是否属实?”“您是否知情?” 直播镜头怼着陆骁的脸拍,就等着他慌乱出丑。 陆骁把茶杯放下,站起来。他比孙耀祖高半个头,走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孙耀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孙耀祖。”陆骁的声音不大,全场却安静了下来,“你说我的材料不合格,证据呢?” 孙耀祖扬了扬手里的报告:“这就是证据!” “你这份报告,是周文博出的吧?”陆骁看了一眼旁边戴眼镜的瘦子。 周瘦子的脸白了一下:“是、是我出的,怎么了?” “你出的?”陆骁笑了,从兜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上出现一份文件截图,他举起来,对着台下所有镜头,“省城正源检测机构,去年出过两份虚假合格报告,被省质监局通报过。你自己都还在违规整改期,出的报告能信?” 周瘦子的眼镜差点掉了。 陆骁没停,又翻了一页:“孙耀祖,你们家建材公司去年三月份因为供应劣质钢筋被罚两百万,九月份被勒令停业整顿三个月。今年一月份承包的安置房项目墙体开裂,三个工人受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目光从孙耀祖脸上扫到钱胖子,“钱总,你承包的二院新大楼混凝土不达标,被勒令返工,损失三千多万。怎么,你俩觉得自己屁股干净,能来查我?” 台下一片死寂。 孙耀祖的脸从红变白,手里的报告捏得皱巴巴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淌。 钱胖子腿软得站不住了,周瘦子的眼镜歪到鼻梁下面,大胡子吴老板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那几个白大褂质检专家面面相觑,手里的报告恨不得当场撕了。 陆骁转过身,走回主席台前,双手撑在桌上,看着台下所有人,嘴角微微翘着:“我陆骁在省城搞项目,资金清白,材料合格,手续齐全。谁想拿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试探我......”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后排那四个人的方向,“欢迎。我奉陪到底。”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不知谁先鼓了掌,稀稀拉拉的,越来越响,最后满堂喝彩。 孙耀祖站在台上,脸涨得紫红,手里话筒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憋不出来,最后一转身要走,脚下被话筒线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钱胖子赶紧扶住他,两个人灰溜溜地往台下走。 周瘦子弯腰捡碎了的眼镜片,大胡子吴老板早就不见了人影。 陆骁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继续。” 台下掌声更响了。林悦涵在旁边侧头看他,嘴角弯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陆骁也看她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林姐,你眼睛都发光了。” 林悦涵收回目光,耳朵尖红了一片。 第77章 神探警花解危机 发布会重新恢复了秩序。 陆骁坐在台上继续介绍项目规划,台下的记者们比刚才老实多了,提问都客客气气的。 后排VIP区那四个“金刚”缩回了角落,孙耀祖脸色铁青地刷手机,钱胖子手里的纸巾擦汗擦了一团,周瘦子眼镜碎了一块镜片只能用一只眼眯着看,大胡子吴老板更是缩在椅子上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但孙耀祖不甘心。 他刷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给市里几个“有关系”的人发了消息。 他孙家在省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让一个外来户踩在头上耀武扬威。哪怕陆骁刚才那番话把自己说得干净,他今天也得把人搞臭。 “妈的……找几个媒体写黑稿,就说他仗势欺人、威胁同行......”孙耀祖咬着牙嘀咕。 钱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耀祖哥,要不咱们先撤吧,刚才那一下已经够丢人了......” “撤什么撤?”孙耀祖瞪了他一眼,“你有点出息!等着,我打电话......” 他刚要拨号,会展中心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 打头的是一个女警,一身深蓝色警服,扎着高马尾,腰带勒出纤细的腰线,警裤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脚上一双黑色执勤鞋。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的温度都像降了两度。 身后跟着八名穿着正式警服的男女,步伐整齐,腰间配着装备,手里的公文包夹得一丝不苟。警徽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楚冰清。 她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稳,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身后那八个人分列两侧,像两排刀一样笔直。 台下的记者先炸了锅,镜头齐刷刷转了过去。 “警察?是警察!”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直播!快跟上去!” 楚冰清径直走到主席台前,停下来。她抬头看着台上的陆骁,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脸。 陆骁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她:“楚警官,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省城了?” “公干。”楚冰清的声音清冷,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最后精准地落在VIP区那四个人身上。 孙耀祖心里咯噔一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钱胖子的汗已经不是在冒了,是在淌。周瘦子那只没碎的镜片后面,眼珠子转得飞快。 大胡子吴老板猛地站起来想往后门溜,被旁边的两个警察不紧不慢地伸手拦住了。 楚冰清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纸,举起来。 “孙耀祖,省城孙家建材公司实际控制人。涉嫌偷税漏税,金额巨大;涉嫌恶意商业诽谤,组织人员伪造质检报告;涉嫌勾结黑恶势力打压同行竞争。”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记者们拼命按快门,直播镜头紧紧怼着她手里的文件。 孙耀祖的脸彻底白了,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 楚冰清又翻了一页:“钱大富,省城钱氏工程公司法人。涉嫌行贿,虚假投标,组织人员暴力阻挠正常施工。” 钱胖子的纸巾掉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周文博,省城正源检测机构实际控制人。涉嫌出具虚假检测报告,帮助客户逃避监管,收受巨额贿赂。” 周瘦子的另一只镜片也掉了,他弯下腰去捡,被旁边的警察扶住了肩膀。 “吴大胡子,省城吴氏建筑公司老板。涉嫌恶意串通投标,涉嫌殴打竞争对手造成两人轻伤......”楚冰清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目前警方正在收集更多证据。” 大胡子吴老板瘫在椅子上,脸上那点嚣张彻底没了。 楚冰清合上文件,一挥手。 “带走。” 八个警察同时行动。 两个架起孙耀祖,两个架起钱胖子,两个架起周瘦子,两个架起大胡子吴老板。 四个人被从VIP区拖出来,经过主席台前的时候,孙耀祖还在嘶吼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找我律师!我要......” 楚冰清头都没回,对着台下所有人说:“以上所有指控均有充分证据支撑,审讯正在进行中。如有疑问,可向省城刑侦支队查询。” 她转过身,看着陆骁。 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直播弹幕刷得飞起。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陆骁低着头,楚冰清仰着脸。 “楚警官,你这来得真是时候。”陆骁声音带笑,眼神里却全是认真。 “公事公办。”楚冰清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耳朵红得更明显了,“你要是再惹事,我一样抓你。” “我从来不惹事。”陆骁两手插兜,笑眯眯的,“我是守法公民,你查过的。” 楚冰清白了他一眼。那个白眼来得又轻又快,带着嗔怪、得意和藏都藏不住的欢喜,被台下几台长焦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贫了。”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你那江南之星的材料和资金流水,我都审过了,没问题。孙耀祖那几个人我们盯了半个月了,今天正好收网。” 陆骁也压低声音:“楚警官,你这算是在帮我?” “我是在办案。”楚冰清收回目光,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陆骁。” “嗯?” “省城的治安,我来管。你好好盖你的楼。” 她说完没等他回应,转身就走。高马尾在身后摆了一下,警服包裹的背影利落而笔直,八名警察跟在身后,步伐整齐。 被铐着的孙耀祖四个人被推出大门时,腿已经软了,钱胖子差点摔在台阶上,被警察拎着衣领拽起来。 外面的日光照下来,四个人像四只被从舞台上扔下来的蚂蚱,狼狈得不成样子。 大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震耳欲聋,经久不息。记者们拼命按着快门,直播间的弹幕刷到看不清画面。 不知道这掌声是给楚冰清的,还是给陆骁的,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林悦涵走到陆骁身边,压低声音,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楚警官跟你关系不一般啊。” 陆骁转头看她,林悦涵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什么都看明白了,又什么都不打算说。 陆骁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重新坐回主席台前,端起茶杯。茶还是温的。他把话筒往面前拉了拉,对着台下所有人笑了笑:“各位,刚才说到哪了?哦,工期。江南之星预计工期三年,明年年底主体结构封顶......” 台下闪光灯又亮了起来。 陆骁坐在台上侃侃而谈,身后的LED大屏上“江南之星”的效果图在光里熠熠生辉。 刚才那场闹剧像从没发生过,四个二世祖前脚蹦跶后脚落网,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而陆骁从始至终,就喝了三杯茶。 江南之星发布会之后,陆骁的名头在省城彻底立住了。 那四个二世祖被楚冰清当众戴上手铐拖出去的照片登了省城所有报纸的头版,配上“江南之星发布会现场反腐大戏”的标题,刷屏刷了整整三天。 孙家、钱家、周家、吴家,四家老总连夜登门道歉,陆骁连面都没见,让韩小龙把人挡在了万达广场门口。 陆骁自己倒没什么感觉,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 每天在省城和江南市两头跑,苏清颜那边要对接资产整合,韩小龙这边要盯万达广场的运营。 忙归忙,但他身上那股利落劲儿一点没少,谁见他都客客气气叫一声“陆总”。 真正忙起来的是秦诗曼。 江南之星的项目启动之后,苏清颜拍板把整个建筑设计的活儿外包给了省城顶尖的设计院......华筑设计院。 这家设计院在省内排第一,全国的排名也稳在前十,是无数建筑设计师挤破头想进的地方。 秦诗曼作为合作方派过去的骨干设计人员,顺理成章地进了华筑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进修交流。 这是她等了很久的机会。 陆骁记得那天晚上秦诗曼在电话里兴奋得声音都在抖:“陆骁!华筑那边给我发了正式邀请函了!他们说我上次那个商业综合体方案很有灵气,让我过去跟他们的首席设计师学习三个月!” 陆骁靠在沙发里,嘴角翘着:“那敢情好。学完了回来给我设计一栋楼。” “给你设计一栋楼?”秦诗曼笑了,“我得先学会画承重墙才行。” “不用画承重墙。”陆骁慢悠悠地说,“你画个草图,我找人盖。盖好了就写你名字。” 秦诗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软了下来:“你就知道哄我。”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陆骁把烟叼在嘴上没点,“等你进修完,我请你当江南之星的设计顾问。钱多事少离家近,干不干?” 秦诗曼笑出了声,那笑声通过手机传过来,清脆得像风铃。 日子就这么过着,陆骁在省城忙生意,秦诗曼在华筑设计院忙着画图、开会、跑现场。 她确实有天赋,交上去的两个方案都得到了院里高层的认可,带她的导师姓方,一个五十多岁的女设计师,待人温和,在业内口碑很好。 但问题出在华筑设计院的实习导师制度上。 每个进修的设计师除了要完成方案作业,还需要配合一位“资深导师”完成一个联合项目。 秦诗曼被分配到的导师姓徐,叫徐文杰,三十七岁,英国留学回来的,顶着个“海归首席”的头衔,在国外拿了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奖,回来之后靠着家里的关系在华筑站稳了脚跟。 第78章 校花保卫战 秦诗曼第一次见徐文杰是在会议室。 那人穿着一件笔挺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讲话时喜欢把手撑在桌面上,刻意往下压着身子,营造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他对秦诗曼的第一个评价是:“秦设计师,你长得很漂亮,做设计可惜了,应该去当模特。” 秦诗曼当时就皱了眉,但碍于对方是导师,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 接下来一周,徐文杰的表现越来越过分。他借着“讨论方案”的名义,总是把秦诗曼单独叫到办公室,门关着,窗帘半拉着,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 聊的内容跟设计关系不大,更多的是“秦设计师你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你平时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秦诗曼每次都找借口走,但徐文杰总有新的理由把她留下。 “秦设计师,你这个方案的立面处理有问题,我来教你怎么改。” “秦设计师,这个材质选型不匹配,你得重新做。” “秦设计师,周末有个省城建筑圈的沙龙,我带你去见见人。” 秦诗曼憋了一肚子火,但她不想惹事。来华筑是进修的,要是把导师得罪了,毕业考核卡一下,三个月白费不说,还会影响江南之星的项目对接。 她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就三个月。 直到周五那天下午。 徐文杰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份考核评分表,笑眯眯地说:“秦设计师,下周就要出阶段评价了,你的方案还有些问题,我们得抓紧时间改。这样,今晚七点,我订了家西餐厅,环境安静,我带上电脑,咱们一边吃饭一边改。你来了,这事儿就好办了。” 秦诗曼看着他那张笑得很假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摆明了潜规则那套吗?吃饭改方案,改着改着就改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攥着那张考核表,指节捏得发白:“徐老师,今晚我有约了。” “推掉。”徐文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俯身凑到她耳边,“秦设计师,你也知道,华筑的进修名额多少人挤破头想要。我能留你,也能......换人。你自己想想,一顿饭的事儿,能有多难?” 秦诗曼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她盯着徐文杰那张带着笑的脸,咬着牙说:“我考虑一下。” 她转身出了办公室,下楼之后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给陆骁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诗曼?” 秦诗曼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她没有哭。她深吸了一口气:“陆骁,你在省城吗?” “在。万达这边看报表呢。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秦诗曼顿了顿,“但你先答应我,别冲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陆骁的声音变了调,吊儿郎当的那层外壳像纸一样被撕掉了:“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就……晚上七点有个饭局,一个导师约的,我不太想去。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什么导师?在哪?” “华筑的徐老师,约在凯旋门西餐厅。”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陆骁的声音重新变得懒洋洋的,但那种懒洋洋底下压着的东西,秦诗曼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发冷。 “行。你去。七点是吧?我正好在附近有个饭局,顺路去看看你。” 秦诗曼攥着手机的手指松了下来:“你别乱来。” “我什么时候乱来过?”陆骁笑了笑,“你放心去,就当吃个饭。我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陆骁从沙发上站起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掐灭了。办公室里,韩小龙正在旁边翻文件,抬头看到陆骁的表情,愣了一下。 “骁哥,怎么了?” “华筑设计院有个姓徐的,约诗曼晚上吃饭。” 陆骁把西装扣子一颗一颗扣好,语气平淡得不像话,“凯旋门西餐厅。你让兄弟们准备一下,二十分钟后出发。” 韩小龙立刻起身:“叫多少人?” “八个。”陆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车开幻影。” 晚上七点,凯旋门西餐厅。 这家店在省城核心地段,装修走的是法式轻奢风,灯光明暗适中,桌上摆着烛台和玫瑰花,每个卡座都用半高的隔断隔开,私密性极好。 徐文杰订了个靠窗的位置,旁边就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的城市夜景在灯光里铺展开来。 秦诗曼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份菜单,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徐文杰今天换了一身更讲究的休闲西装,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他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瓶红酒,又点了两份招牌牛排,然后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秦诗曼身上慢慢滑了一圈。 “秦设计师,你今天这身裙子很衬你。” 秦诗曼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裙,腰身收着,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长发散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抿着。她没有接话,低头翻手机,屏幕上是陆骁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陆骁发的:“到了。” 徐文杰见她不说话,笑容淡了一些,但没退。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往前倾了倾身子:“秦设计师,我跟你说实话吧。你那个方案,我看了,确实有灵气。但你缺人指点。在华筑,能指点你的人不多,我算一个。你也知道,我的考评意见占你最终成绩的百分之六十。” 秦诗曼抬起头看着他,手指慢慢攥紧了手机。 “徐老师,我觉得靠作品说话比较公平。” “作品?” 徐文杰笑了,“这行业哪有绝对的公平?我让你过,你就过。我不让你过......” 他顿了顿,隔着桌子伸出手,想去碰秦诗曼放在桌面的手,“你今晚陪我把这顿饭好好吃完,你的考评我包了。以后在华筑,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的手指碰到了秦诗曼的手背。 就在那一瞬间,徐文杰的手腕被一只手捏住了。 那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得像铁钳,力道大得徐文杰的整条胳膊瞬间麻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卡座旁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位老师,“陆骁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卡座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碰我女朋友的手,经过我同意了吗?” 徐文杰的脸从惊讶变成了恼怒,他用力抽手,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他的手腕被捏得咯咯作响,疼得他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你、你他妈谁啊?!” 陆骁没理他。他松开手,绕过桌子走到秦诗曼身边,弯下腰,把秦诗曼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秦诗曼站起来,手还在微微发抖,陆骁顺势搂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裙子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没事吧?” 秦诗曼摇了摇头,靠在他身侧,眼眶有些红,但嘴角微微弯着。 徐文杰捂着手腕站起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着陆骁的鼻子:“你、你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谁?华筑设计院的首席设计师!你擅闯私人用餐区,我报警了!” 陆骁把秦诗曼拉到身后,转过身看着徐文杰。 他比徐文杰高了半个头,低头看人的时候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徐文杰莫名地后背发凉。 “你叫什么?” “徐、徐文杰!” “徐文杰。” 陆骁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你约我女朋友出来吃饭,用考评要挟她,还动手动脚。徐老师,你觉得这笔账,该怎么算?” 徐文杰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喊:“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是正常业务交流!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指手画脚!” 陆骁往前走了一步。他什么都没说,就是往前迈了一步。 徐文杰下意识又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桌角上,餐刀叉叮当响。 “我算什么东西?” 陆骁的手从兜里抽了出来,“我叫陆骁。” 他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那声音清脆得整个餐厅的人都能听见。 徐文杰的脑袋往一侧猛地甩过去,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隔断上,隔断晃了一下差点倒。 徐文杰摔在地上,嘴角开裂,一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出来,滚落在桌布上,打翻了红酒杯,暗红色的酒水淌了满桌。 餐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服务生愣在原地,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地上。 徐文杰趴在地上,嘴里的血往外涌,捂着脸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你、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骁低头看着他,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上,没点。 他的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不知道你爸是谁。” 他蹲下来,用烟嘴戳了戳徐文杰的肩膀,“但你刚才碰我女朋友那只手,最好自己去医院拍个片子。” 徐文杰捂着嘴,满脸是血,惊恐地看着他。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陆骁身后不远处,餐厅门口,整整齐齐站着八个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双手背在身后,站得像八杆标枪。 秦诗曼站在陆骁身后,拉了拉他的袖子:“陆骁……算了,走吧。” 陆骁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过身看着秦诗曼。她的眼睛很亮,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像是含着一层水光。 “走。”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回家。” 两人走出餐厅,身后传来徐文杰撕心裂肺的吼叫:“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让你在省城混不下去!” 陆骁头都没回,握着秦诗曼的手走出了凯旋门。 夜风吹过来,秦诗曼的发丝拂过他的手背。她侧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你答应我不冲动的。” “我没冲动。” 陆骁拉开车门,把秦诗曼扶进副驾驶,“他碰你手了,我留了他半口牙,算客气了。” 秦诗曼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两个人还握在一起的手。 陆骁的手指很热,掌心有薄茧,把她的手包在里面。 “陆骁。” “嗯?” “谢谢。” 陆骁弯腰给她系好安全带,顺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谢什么谢。以后有人欺负你,别忍着,直接给我打电话。” 秦诗曼抿着嘴笑,额头被他弹过的地方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劳斯莱斯驶入夜色,车窗外的省城灯火通明。 秦诗曼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后退,侧脸的线条在路灯明暗交替中柔和得像一幅画。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第79章 这个入职礼物还满意? 徐文杰那天晚上没去医院,先给他爹打了电话。 他爹徐守正,省城教育界的老牌人物,在华筑设计院挂了个副院长的头衔,实际上真正的能量在市教育局和省文化厅之间的人脉网里。 徐家三代都在教育系统里浸淫,徐守正做了二十多年体制内的工作,提拔过的人不计其数,退下来之后反而比以前更有话语权。 徐文杰捂着脸在餐厅的卫生间里蹲了半个小时才敢出去,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唇裂了一道口子,缝了三针,牙掉了一颗半。他坐在出租车上给徐守正打电话,声音含混不清:“爸,我在凯旋门被人打了!一个叫陆骁的,带着好多人,二话不说就动手!你得给我做主!” 徐守正当时正在家里喝茶,听到儿子被打的消息,茶杯顿了一下。 他问清楚来龙去脉之后,沉默了几秒:“陆骁?哪个陆骁?” “就那个……江南之星的老板!一个暴发户!” 徐守正放下茶杯,眉头皱了起来。 江南之星的项目他当然知道,五百亿投资,全省瞩目。 但在他看来,搞房地产的老板再有钱,在教育口这片地上也翻不出花来。他徐家在省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什么人脉没有? “你先回去养着。” 徐守正的声音很沉稳,“明天一早我去华筑,那个秦诗曼的进修资格,我直接让人卡掉。她导师的考评意见占六成,她拿不到分,走人就是定局。另外,陆骁打人的事,我找人立案。故意伤害,够他喝一壶的。” 徐文杰挂了电话,肿着半边脸笑了。 他爸出手,这事儿就稳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华筑设计院的大会议室里正在开周例会。 秦诗曼坐在实习生区的最后一排,面前摊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她改了第四版的立面方案。 她的眼睛有些肿,昨晚回去之后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徐文杰那张扭曲的脸和陆骁抽那一巴掌时的背影。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徐守正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平和的笑。 他身后跟着徐文杰,左边脸贴着纱布,眼睛底下青了一圈,嘴角还带着一条结了痂的血痕。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方导师皱了皱眉,站起来打招呼:“徐院长,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徐守正摆了摆手,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后一排的秦诗曼身上。 他的目光很平和,但那种平和带着刀:“今天来是处理一件事。我们院里有位进修设计师,昨晚在外面惹了事,打伤了我的儿子,今天我想问问清楚。” 所有人都看向了秦诗曼。 秦诗曼攥着平板电脑的手指紧了紧,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只是抬着头迎上徐守正的目光。 “徐院长,”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昨晚的事我已经报过警了。徐老师以考评为要挟,强行约我出去吃饭,动手动脚在先。我男朋友只是过来接我,属于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徐文杰捂着脸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自己肿了的半边脸,“你看我这叫正当防卫?我脸都被打烂了!” 秦诗曼没理他,看着徐守正:“徐院长,华筑的导师考核制度写着,导师不得以任何形式对进修生施加非学术压力。徐老师的行为已经违反了规定。我可以提供昨晚的录音。” 徐文杰的脸白了一下:“你、你录了?” “我的手机一直开着录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方导师看着秦诗曼的眼神变了,从担忧变成了欣赏。其他几个设计师也开始交头接耳。 徐守正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姑娘反应这么快,连录音都备了。 但他不慌,录音这种东西,传不传得出去、传到哪里,他有办法控制。 “秦设计师,”徐守正往前走了一步,“这件事我会让院办调查。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涉嫌恶劣干扰导师正常工作,进修资格暂停处理。你先出去吧。” 秦诗曼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她知道徐守正的意思,暂停就是变相开除,拖到调查结束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笑眯眯地看着会议室里面的人。 他身后站着韩小龙,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这么热闹?”陆骁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不紧不慢,“我女朋友被欺负了,我怎么也得来看看。” 徐守正转过头,目光落在陆骁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这个年轻男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精神,那种吊儿郎当的外表下压着的东西,徐守正能感觉到......那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你就是陆骁?”徐守正的语气很平和,“你昨晚打伤了我儿子,这件事我已经报到了市局,你最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儿子?” 陆骁走到他面前,停下,低头看了看旁边贴着纱布的徐文杰,然后笑了,“徐院长,你儿子昨晚用考评要挟我女朋友出去吃饭,动手动脚,我过来接人,他就开始骂我。我抽了他一下,已经够客气了。” 徐守正的脸色冷了下来:“你以为你有几个钱就能在省城横着走?” “我没钱。” 陆骁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他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会议桌上。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喂?陆骁?” 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调沉稳,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分量。 “刘厅,我这边有点事想跟你打个招呼。” 陆骁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华筑设计院,有个姓徐的副院长......” 徐守正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省厅的一哥,刘正坤。全省教育系统最顶上的那个人。 他徐守正爬了二十多年,连刘正坤的面都没见过几次,每次都是隔着几层才能递上话。 而陆骁直接拨了过去,免提,当着他的面打的。 电话里刘正坤的声音很清晰:“你说的是徐守正?他儿子徐文杰?” “对。他儿子昨晚骚扰我女朋友,今天他爹来院里要开除她。刘厅,这事儿你看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刘正坤说了一句话,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等着,我让人处理。” 电话挂了。 徐守正的腿开始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是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华筑设计院的院长陶正明,他身后跟着两个行政主任,三个人都是小跑着进来的,额头上全是汗。 陶正明进门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徐守正,直接走到陆骁面前,腰弯了:“陆、陆先生,刘厅刚给我打电话了。您放心,这件事我们院办严肃处理。” 他转过身,看着徐守正和徐文杰,声音冷了下来:“徐副院长,你儿子以权谋私、骚扰进修设计师,证据确凿。院党委决定,即日起免去你的一切行政职务,相关违纪线索移交纪检部门调查。你儿子的聘用合同立刻终止。” 徐文杰的脸彻底白了。他捂着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守正踉跄了一步,扶着椅背才站稳。他看着陶正明,又看着陆骁,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来一句:“你、你到底是谁......” 陆骁没理他。他走到秦诗曼面前,低头看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垂下来的碎发。 “没事了。” 秦诗曼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陆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陶正明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刀:“另外,经院党委研究决定,特聘秦诗曼设计师为华筑设计院‘终身荣誉教授,聘期无限,不受导师考核制度限制。秦设计师,欢迎你正式加入华筑。” 所有人都看向了秦诗曼。 她站在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终身荣誉教授? 她一个来进修还没满一个月的年轻人,就这么被聘成了全院最年轻的荣誉教授? 陆骁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怎么样,这个入职礼物还满意?” 秦诗曼抬起头,眼眶里的水光终于落下来了一滴,滑过脸颊。 她伸手捶了一下陆骁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你就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提前说了还有什么惊喜?” 陆骁搂过她的肩膀,把她带出会议室,“走吧,请你吃饭。今天没人敢约你了。” 身后,陶正明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纪检部门。 徐守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徐文杰捂着伤口,低着头被两个保安带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很好。陆骁一只手搂着秦诗曼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吐了一口。 秦诗曼靠在他身侧,侧头看着他的下巴,轻声问:“你到底还认识多少人?” 陆骁想了想:“不多。刚好够用。” 秦诗曼把脸埋在他手臂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韩小龙跟在后面,手里那个文件袋始终没打开。 他冲陆骁挤了挤眼:“骁哥,徐文杰那点破事的材料还交不交了?” “留着。” 陆骁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谁再不长眼,直接扔过去。” 他搂着秦诗曼走出华筑设计院的大门,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停车场里,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安静地停着,车头的飞天女神在阳光下泛着光。 韩小龙拉开后车门,陆骁弯腰先把秦诗曼扶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去。 车门关上之前,秦诗曼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陆骁。” “嗯?” “昨天那个巴掌,抽得挺帅的。”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下次有人碰你,我抽得还帅。” 秦诗曼的脸红得通透,但嘴角翘着,别过头去看窗外。 车窗外的阳光把她的侧脸镀成金色,睫毛在光里微微颤动。 车子发动,劳斯莱斯驶出停车场,汇入省城的车流之中。 第80章 四美齐聚大被同眠? 秦诗曼升任华筑设计院“终身荣誉教授”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省城建筑圈。 二十出头的姑娘,进修还没满一个月,就成了全省排名第一的设计院最年轻的荣誉教授。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不少人第一反应是“走后门”,等打听清楚背后是陆骁的手笔之后,所有质疑的声音立刻消停了。 省城现在谁不知道陆骁两个字的分量?别说聘个荣誉教授,就算他把华筑设计院买下来,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苏清颜当天下午就打了电话过来。 “听说诗曼升了?” 陆骁正靠在万达广场办公室的沙发上翻文件,听到这话嘴角翘了一下:“苏总,你消息够灵通的。” “林悦涵跟我说的。” 苏清颜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但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她升职了,你不庆祝一下?” “正打算呢。” 陆骁把文件放下,烟叼在嘴里没点,“晚上山顶别墅,我让韩小龙安排。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都有谁?” “你,诗曼,林姐,还有楚冰清。” 陆骁把烟拿下来弹了弹,“就咱们几个,没外人。” 苏清颜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几点”,没等他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陆骁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笑着摇了摇头。这女人,明明想来,偏要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晚上六点半,省城东郊的翡翠山顶。 劳斯莱斯幻影沿着盘山公路缓缓爬升,两边的梧桐树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半山腰有一道电动铁门,韩小龙提前打了招呼,保安看到车牌直接放行。 车子又往上开了五分钟,在一栋三层高的现代风格别墅门前停下来。 陆骁从车里出来,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三层楼,全落地玻璃幕墙,楼顶有一个露天泳池,站在泳池边能俯瞰整座省城的夜景。 前院至少占了半个山头,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的。 这栋别墅是欧阳家资产的一部分,陆骁接手之后一直空着,韩小龙昨天带人收拾了一天,该换的换了,该添的添了。 陆骁刚走到门口,一辆酒红色保时捷就顺着山路开了上来。 车门推开,苏清颜走下来,穿了一件黑色的缎面长裙,领口开到锁骨,腰身收得极紧,裙摆到脚踝,露出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纤细脚踝。 长发盘在脑后,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在夕阳余晖里微微反光。 她看了陆骁一眼:“站门口干嘛?” “等你。” 陆骁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苏总今天这身好看。” 苏清颜的耳朵尖红了一下,没搭理他,踩着高跟鞋直接走进了别墅。 第二个到的是林悦涵。她开了一辆白色宝马,车停在保时捷旁边,下来的时候带了一阵风。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裙摆到膝盖上方,腿上裹着黑色丝袜,脚上一双米色细高跟。长发烫了大波浪披在肩上,锁骨上挂了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她把包往陆骁怀里一塞:“拿着。” 陆骁接住包,低头看了一眼:“林姐,你这包比我这身西装还贵。” “那可不。”林悦涵白了他一眼,扭着腰走进去了。 第三个到的是楚冰清。 她开着那辆黑色越野车直接停在别墅门口,跳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深蓝色牛仔裤,腰上系着一条细皮带,脚上一双白色板鞋。 长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没化妆,皮肤在路灯下白得发光。 陆骁看了她一眼:“楚警官,今天这是来巡逻的?” “你管我穿什么。”楚冰清把车门甩上,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压低声音,“那四个二世祖的案子今天结案了,孙耀祖判了七年。” 陆骁挑了挑眉:“这么快?” “证据链完整,他爹想捞都捞不出来。”楚冰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你少惹点事,我就不用来抓你。” 说完她也走进去了。 最后一个到的是秦诗曼。韩小龙开车把她从华筑设计院接过来,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秦诗曼推开车门下来,手里还拎着两瓶红酒。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长发散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浅粉色的唇彩。 陆骁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酒瓶:“怎么还带酒?” “庆功宴不带酒像什么样子。” 秦诗曼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这酒是我导师方老师送的,说是她存了八年的好酒。” 陆骁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就开了它。” 四个人走进别墅客厅的时候,苏清颜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扫了一圈进来的三个人,什么话都没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悦涵直接去厨房翻出了一套醒酒器,秦诗曼把那两瓶红酒递过去,林悦涵拔开瓶塞闻了一下,眼睛亮了:“好酒。”楚冰清窝在单人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 陆骁坐在主位上,看着客厅里这四个人,脑子里冒出韩小龙下午说的话:“骁哥,你这别墅够大,卧室就有六间,别说住四个人,住四十个都行。” 他当时没多想,现在看着这场景,忽然觉得韩小龙那小子话里有话。 林悦涵端着醒酒器走过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苏清颜端着酒杯看了陆骁一眼:“这第一杯,敬诗曼升职。” 秦诗曼的脸微微泛红:“苏总,您太客气了......” “我说的是实话。” 苏清颜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她的杯沿,“你的设计方案我看了,确实有灵气。华筑聘你不亏。” 楚冰清在旁边跟着补了一句:“那我敬陆骁好了。敬他以后少打架。” 陆骁端着酒杯笑了:“楚警官,你这话说得我好像天天打架似的。” “你不是天天打架,你是一天打一次大的。”楚冰清白了他一眼,把酒喝了。 几杯下肚,气氛热了起来。林悦涵拉着秦诗曼聊设计稿的事,两个人凑在一起头挨着头,林悦涵的肩带滑下来一半她也没在意。 楚冰清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苏清颜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陆骁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城市的灯火。 “好看?” “好看。”苏清颜喝了一口酒,“比江南市的夜景大。” “以后你想看,天天来住都行。” 苏清颜转过头看着他。酒意让她的脸颊泛了一层薄红,眼睛里的冷冽化开了大半,像是融了一层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陆骁也看着她,嘴角翘着,但眼神认真。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别过头去,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说的。” 喝完第二瓶酒的时候,林悦涵已经脱了高跟鞋窝在沙发里,秦诗曼靠在她旁边,两个人脸上都泛着红晕。 楚冰清喝了三杯之后话也多了起来,靠在沙发扶手上跟陆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案子的事。 陆骁看了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 “都别走了,今晚住这儿。”他站起来,“楼上房间多,让韩小龙收拾好了。” 四个女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最后还是苏清颜先站起来,她走路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沙发扶手。 秦诗曼赶紧过去扶她,林悦涵也摇摇晃晃站起来,三个人互相搀着往楼上走。楚冰清走在最后面,经过陆骁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睡哪?” “一楼有客房。” 楚冰清点了点头,追着前面三个人上了楼。 陆骁等她们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转身走进一楼的主卧。房间很大,一张两米宽的大床铺着新换的白色床单,窗外就是山下的夜景。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刷了两条消息,困意上来的时候正要关灯,门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秦诗曼,白裙子有点皱,脸颊红扑扑的,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我给你送杯水。”她声音很小,“喝酒了容易口干。” 陆骁接过水杯,低头看着她。她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嘴角微微抿着,像是还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陆骁把水杯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伸手把她拉了进来。 秦诗曼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她身上有红酒的香气和淡淡的洗发水味混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裙子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温度。 “今天高兴吗?”陆骁低头问她。 “高兴。”秦诗曼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晕。” “那早点睡。” “嗯。”她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晚安。” 她转身出了门,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陆骁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白色的裙摆在楼梯转角消失,才关上门回到床上。他把那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嘴角还翘着。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朦胧而安静。 楼上隐约传来几个女人的笑声和说话声,隔着天花板听不太真切,但能分辨出是林悦涵在笑,楚冰清在说什么,苏清颜轻声应了一句什么。 陆骁听着那些声音,闭上眼睛。 这栋别墅,像是突然有了家的温度。 第81章 毒针那帮人? 庆功宴之后的第三天,省城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整座城市罩在灰白色的雾气里。 陆骁站在万达广场顶楼的办公室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楼下街道上撑伞的人群。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老鬼的号码。 “骁,有情况。” 陆骁把烟叼在嘴里,声音含糊:“说。” “前两天有个情报渠道递过来一条消息,境外那个‘黑蝎佣兵团,你还记得吧?” 陆骁的眼睛眯了一下:“毒针那帮人?” “对。毒针被你废了之后,黑蝎在东南亚那边基本散了。但他们背后一直有个金主,叫‘诸神实验室。”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刚截获了一段通讯信号,方向是从太平洋对岸过来的,目的地是省城。” 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 “继续说。” “通讯内容加密程度很高,但老赵那边破译了一部分。提到了你的名字,提到了‘暗影,还提到了‘复仇。”老鬼停了一下,“骁,他们知道你战神身份了。” 陆骁沉默了两秒。 “来了多少人?” “通讯里提到的是三个人。代号分别是‘镰刀“铁砧幽灵。”老鬼的声音变得很沉,“这三个人不是普通佣兵。诸神实验室这两年一直在搞人体潜能开发的研究,在他们身上植入了强化设备。按照情报评估,这三个人的体能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常规武器对他们效果有限。” 陆骁的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什么时候入境?” “根据信号定位,他们应该在四十八小时之内进入省城。具体时间还没摸准。”老鬼说,“骁,这次不是普通混混。我建议你提前部署。” “不用。”陆骁把手机换了个手,“让他们来。” 老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他妈还是那个性子。行,我让暗影的兄弟在省城布控,有动静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了。” 挂了电话之后,陆骁站在窗前又看了两分钟省城的雨幕。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动,把那三个人、诸神实验室、欧阳家、黑蝎全部串在一起。之前他以为收拾了欧阳宇和毒针就算翻篇了,现在看来,有人不打算让他翻篇。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出了办公室。 下午五点半,雨停了。 陆骁开车回了翡翠山顶别墅,韩小龙已经等在门口了,脸色不太好看。 “骁哥,老鬼那边把情报转了一份给我。”韩小龙跟在他身后进了客厅,“那三个人……我让人查了一下,‘镰刀以前在中东干过暗杀,‘铁砧是爆破专家,‘幽灵是渗透侦察。三个人各有所长,配合了至少五年。” 陆骁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他们在省城有落脚点吗?” “目前还没摸到。但按照他们的行动习惯,入境之后会先观察一到两天,摸清目标的生活轨迹再动手。”韩小龙顿了顿,“骁哥,诗曼和阿姨那边……要不要先转移?” 陆骁想了想:“不用。但让刘大志和张建国在江南市那边加派人手,贴身保护我妈和我爸。诗曼这边我亲自盯着。” 韩小龙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 晚上八点,陆骁坐在别墅楼顶的露台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雨后的夜空格外清透,能看见零星的星星。 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秦诗曼打来的。 “喂?你今晚回江南市吗?” “不回。省城这边还有点事。”陆骁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怎么,想我了?” 电话那头秦诗曼笑了一下:“想。我今天下午改完了一版立面方案,方老师说比之前那个好。我想跟你当面说说。” “明天吧。明天我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好。” 挂了电话之后,陆骁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桌上,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顶独有的草木清香味。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在等一个动静。 等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消息是老鬼发来的:港口那边有异常信号,一艘私人游艇昨晚靠岸,随行三人已入境。 紧接着又是一条:摄像头拍到其中一人的模糊侧脸,比对结果是‘镰刀。 陆骁看着屏幕上那两条消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露台的栏杆边,双手撑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整座省城在他脚下铺展开来,灯火万家,像一张巨大的网。 三个境外来的猎物,此刻正藏在这张网的某个角落里,带着枪、带着炸药、带着复仇的念头。 陆骁把手机揣进兜里,从椅子上拿起外套穿上,下了楼。 韩小龙正站在客厅里打电话,看到陆骁下来挂了电话:“骁哥,确定他们进城了。目前的位置在老城区那边,但很分散,像是故意分开走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个人,分开走,说明他们计划分头行动。” 陆骁走到门口换鞋,“你让兄弟们别打草惊蛇。他们既然冲着我来的,早晚会找到我头上。” 韩小龙犹豫了一下:“骁哥,你要不要避一下?” 陆骁换好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避什么?等了这么久的客人,我总得亲自迎接。” 他推开门走出去,夜风灌进来,把他衬衫的下摆吹起来一角。 韩小龙站在门口,看着陆骁的背影走进夜色里。那步伐不紧不慢,像平时散步一样,但他注意到陆骁的右手插在兜里,那只手攥成了拳头。 他上一次看到陆骁这个动作,是在省城振国武馆那晚。那天晚上,雷震的一百多个铁线帮精锐躺了一地。 韩小龙把门关上,掏出手机给老鬼发了条消息:“骁哥出去了。” 对面秒回:“跟上了。” 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明亮。 陆骁的车驶下山路,汇入了省城的主干道车流之中。 雨后的地面还没有干透,路灯的光倒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像一条碎金铺成的河。 他开着车窗,夜风吹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他的眼睛很平静,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车子驶过三个路口之后,他的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一辆黑色的SUV跟了他两条街,速度不快不慢,保持着始终如一的车距。 陆骁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踩了一脚油门。 劳斯莱斯提速,拐进了旁边一条岔道。 那辆黑色的SUV迟疑了半秒,也跟了上来。 陆骁的车拐进岔道之后,速度没降,反而提了一截。后视镜里那辆黑色SUV紧咬着不放,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光影。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骁哥?”韩小龙的声音。 “临江大桥,我在往那边开。”陆骁的语气很平淡,“后面跟着一条尾巴,你让兄弟们别过来,把桥两头的路封了就行。” 韩小龙沉默了一秒:“你一个人?” “三个人。”陆骁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 劳斯莱斯拐上临江大桥的时候,桥面上的雾气比市区浓了三倍不止。路灯的光被雾气裹成一团团模糊的黄晕,江面上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水流拍打桥墩的声音。 陆骁把车速降下来,在后视镜里看到那辆黑色SUV也降了速,跟着他缓缓上了桥。 他踩了刹车,车停在大桥中间。 后视镜里,那辆SUV也跟着停了。 车门推开的声音在雾气里格外清晰。陆骁推开车门走下去,靠在车头盖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升起来,和江面上的雾气混在一起。 对面那辆SUV里下来三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头上戴着面罩,只露出四只眼睛。三个人的体格都很惊人,最矮的那个也有一米八五以上,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他们的动作很稳,下车之后没有多余的小动作,呈三角站位散开,像三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中间那个最高大的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步幅很大,每一步落地都很沉,走到离陆骁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来。雾气和路灯的光混在一起,照出他面罩下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暗影战神,代号骁。”他的声音经过了某种处理,沙哑而机械,像从一台破旧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诸神实验室,代号镰刀。奉命清除。” 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 这人的作战服表面有一层暗灰色的纹路,不是普通的战术布料,是某种复合装甲,四肢关节处能看到微小的金属机械结构在蠕动。镰刀身后那两个人也是一样的装束,每个人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都浮着青灰色的筋脉,眼球微微泛红。 “你们那实验室,改造一个人得花多少钱?”陆骁把烟叼回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 镰刀没回答。他的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柄短刃,刀刃在路灯下泛着蓝光,不是金属的光泽......是某种复合材料,刃口薄得几乎透明。 “听说你很强。”镰刀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起伏,“所以我们要用全力。” 他动了。 快得看不清。 五米的距离在他脚下像是不存在一样,他的身体带着破风声冲到陆骁面前,蓝光短刃斜劈下来,目标是陆骁的颈动脉。 这一刀的角度极其刁钻,封住了所有闪避的路线。 但陆骁根本没想闪。 第82章 极限死士的降维噩梦 他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精准地捏住了镰刀的手腕。 “咔......” 金属变形的声音。镰刀手腕处那层复合装甲被他的手指捏得凹了进去,里面的机械结构爆出一串细碎的火花。镰刀的瞳孔第一次有了变化......是震惊。 他的腕部强化装置可以在瞬间输出两百公斤的爆发力,理论上没有任何纯肉身能压制住。 但陆骁的手指纹丝不动。 “改造人?” 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头在雾气里红了一下,“你们那实验室没跟你说过,暗影部队的战神,本身就是人体极限的巅峰?” 他手上发力。 “咔嚓......” 镰刀的腕骨连着装甲一起碎了。短刃从他手里脱落,掉在桥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镰刀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身体猛地往后撤。 但陆骁没给他撤的机会。 他往前一步,另一只手探出,五指如钩,扣住了镰刀胸口那层复合装甲的边缘。指节发力,嵌入装甲缝隙,猛地往两边撕开。 “嗤啦......” 那层号称能扛住步枪近距离射击的防弹战甲,像纸一样被撕成两片。 镰刀的胸口暴露在雾气里,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强化肌肉和植入在肋骨间的小型金属骨架。 陆骁的第二拳已经砸了上去。 拳头落在镰刀胸口正中间,力道透过那具强化过的躯体,直接作用在心脏上。 镰刀的眼球猛地凸出,嘴里喷出一口带着机械碎片的血雾,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撞在桥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铁栏杆弯了。 剩下那两个人动了。 代号“铁砧”的壮汉从侧面包抄过来,手里握着一根短管发射器,管口对准了陆骁的方向。 另一侧,代号“幽灵”的那个瘦高个身形一闪,像一缕烟雾般消失在雾气里。 陆骁没回头看。他把镰刀扔在脚下,转身朝着铁砧的方向走过去。 铁砧扣动了扳机。短管里喷出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不是子弹,是某种微型高爆弹,按照老鬼的情报,这东西炸开的威力足以覆盖半个街区。 陆骁侧身,那团暗红色从他胸前擦过,撞在身后的劳斯莱斯车门上,炸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车门被炸凹了一大片,车身的装甲层发出尖锐的变形声。 铁砧的瞳孔猛缩。 微型高爆弹的有效杀伤半径是十五米,理论上没有任何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躲开。但陆骁不仅躲开了,连衣角都没被擦到。 “第二颗。”陆骁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出来。 铁砧的手指再次扣向扳机,但这一次他没来得及。 陆骁出现在他面前,右手如刀,斜劈而下,正中铁砧持枪的手臂肘关节。那层复合装甲像纸糊的一样裂开,整条小臂反向弯折了九十度。铁砧的短管发射器脱手,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陆骁顺势侧身,左肘撞在铁砧的太阳穴上。铁砧的脑袋猛地甩向一侧,眼球里的红色瞬间褪去,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轰然倒塌。桥面被他的体重砸得颤了一下。 身后传来细微的气流变化。 陆骁向右偏了半个身位,一柄蓝光短刃擦着他后颈的皮肤划过,带走了两根碎发。”幽灵“的身影在雾气中一闪而过,一击不中立刻后撤,重新融入雾气里。 陆骁没追。他站在原地,右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抖了一根新的叼在嘴里。 “渗透侦察,藏得挺好。”他偏头看向左侧十米外的雾气,“但你的呼吸声太沉了。改造之后肺活量没跟上?” 雾气里安静了两秒。 一道黑影从那个方向暴冲而出,短刃直刺陆骁的后腰。陆骁转身,左手探出扣住那截握刀的手腕,右膝上顶,撞在幽灵的腹部。一声闷响,幽灵的身体弯成了虾米状,嘴里喷出的血沫在空中散成雾状。 陆骁松手,幽灵摔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秒。 陆骁把烟点着,吸了一口,低头看着脚下横七竖八的三具身体。镰刀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铁砧的小臂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幽灵像一截被折断的树枝蜷在地上。 他蹲下来,把烟叼在嘴里,伸手揪住镰刀的衣领把他上半身提起来。 “诸神实验室在省城的据点在哪?” 镰刀嘴角的血泡一个接一个地破裂,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你......杀了我......” “杀了你容易。”陆骁的语气没什么变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头在镰刀裸露的胸口上烫了一下。那层强化肌肉被高温灼烧,发出一股焦糊味。 镰刀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叫。 “据点在哪?” “黑......黑石风投......开发区......金融中心......”镰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们......他们有你的档案......你离开暗影之后的全部资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骁松开手,镰刀的头砸回桥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烟叼回嘴里。远处警笛声正在接近,桥两头的路已经被韩小龙带人封了,最先到的应该是楚冰清的人。 陆骁掏出手机,拨了韩小龙的号码。 “骁哥,怎么样了?” “解决了。三具,两个活的。”陆骁吐了一口烟,“通知老鬼,查一个叫黑石风投的公司。总部在开发区金融中心。” 韩小龙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金融中心?那栋楼是外资的......” “所以更得查。”陆骁挂了电话,走到那辆被炸凹了车门的劳斯莱斯旁边,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韩小龙从桥头跑过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辆黑色越野,老鬼带着几个影卫正在封锁路面。韩小龙跑到陆骁面前,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身体,脸色变了一下。 “骁哥,这三个人的装备......” “诸神实验室的强化人。”陆骁把烟掐灭在桥栏杆上,“防弹战甲,植入骨架,微型高爆弹。三个人加起来造价上亿。”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 陆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门关不严,被炸变形了,卡住了一半。他试了试,放弃了,侧着身子靠进去,发动引擎。 “回去让张建国带人去查黑石风投的背景。另外通知苏总,江南之星周边可能有人要动手。” 韩小龙点了点头,看着那辆劳斯莱斯歪歪扭扭地驶下大桥。车身一侧的车门翘着,在夜风中晃荡,但陆骁的表情轻松得像刚散了会儿步。 远处省城的灯火在夜幕中亮成一片。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被甩在身后的大桥,那三具身体正在被楚冰清带来的人抬上担架。 他收回目光,踩了一脚油门。 夜风从变形车门缝隙灌进来,吹得他衬衫领口翻飞。 第二天早上八点,万达广场顶楼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陆骁靠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全是韩小龙连夜查出来的。韩小龙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黑石风投,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母公司叫暗潮资本,总部在纽约。去年进入省城市场,主要做商业地产和供应链金融。”韩小龙划了一页,“他们从三个月前开始陆续收购江南之星项目周边的零散地块,目前已经拿下了大概四成。” 陆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韩小龙把平板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行数据,“黑石风投的省城负责人姓裴,叫裴鸿远。这个人以前在省城搞过一个产业基金,后来清盘跑路了,沉寂了两年才重新冒出来。据说他的资金链背后就是诸神实验室的暗盘。”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苏清颜走进来,穿了一身烟灰色的职业套装,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拎着公文包。她的表情很冷,但眼神里那股凌厉劲儿陆骁认得......她只有在真正动怒的时候才有这种眼神。 身后跟着林悦涵,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怀里抱着一沓文件,进来之后直接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来,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交叠着,把文件摊在茶几上。 “江南之星周边地块的收购进度我连夜查了一遍。”苏清颜坐下来,语气简短直接,“黑石风投目前持有的土地面积约占周边总量的百分之三十八。如果让他们再拿下百分之十二,他们就能卡死整个项目的物流通道和材料供应链。” 陆骁把咖啡杯放下,看着苏清颜:“苏总,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断我们的路?” “不是要。”苏清颜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推到陆骁面前,“已经断了。昨天下午,三家给江南之星供钢材的供应商同时收到黑石风投的收购要约,要求他们终止与鼎盛的合作。其中两家已经动摇了。” 林悦涵在旁边补了一句:“第三家是老关系户,暂时还能撑,但如果黑石风投继续加码,最多撑两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骁靠在沙发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发呆。 韩小龙忍不住了:“骁哥,要不我直接带人去金融中心......” “你带人去干嘛?”陆骁把目光收回来,看了他一眼,“把那栋楼砸了?那楼里全是外企,砸了你负责?” 韩小龙憋了一下,不说话了。 第83章 隔空斗法 陆骁坐直了身体,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骁?” 老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宿醉的沙哑,“你昨晚让我查那个黑石风投,有结果了。母公司暗潮资本的股权结构里,有四成的股份挂在一个叫浮士德基金的离岸账户下面。那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诸神实验室的核心层。” “能查到资金规模吗?” “大概两百亿美金上下。” 老鬼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浮动盘,有一部分在东南亚和欧洲的金融市场上流动。不过这几年诸神实验室的业务重心往东移了,省城的黑石风投是他们进入国内市场的第一站。” 陆骁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得见。 老鬼继续说:“你想动他们的资金盘?” “动。” 陆骁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能绕开国内监管的那部分,有多少?” “省城这边的直接资金大概一百五十亿人民币左右。但他们的资金链在境外的挂靠很多,如果能从国际端打他们的暗盘,省城这边的盘口就断了。” 陆骁想了想:“我账户里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 老鬼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查什么东西:“你之前从孔令轩那里赚的五个亿,加上万达广场的现金流和欧阳家的部分可变现资产,林悦涵上周做了个汇总,她那边能动的大概在三百亿上下。如果算上你那个战神殿的国际暗盘......” “战神殿的盘口有多少?”陆骁打断他。 “你当初在暗影的时候,战神殿的那些海外资产我都帮你挂靠在几个信托基金下面。这些年利息滚下来,折算成人民币,大概在四百亿左右。” 办公室安静了。 韩小龙的嘴巴张开又合上,林悦涵手里的笔停住了。苏清颜看着陆骁,目光很复杂。 陆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几条线,然后看着老鬼说:“战神殿的四百亿,加上可动用的三百亿,总共七百亿。够不够把黑石风投在省城那个盘口打穿?” 老鬼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七百亿打一个一百五十亿的盘口?你这是杀鸡用牛刀。” “那就打。” 陆骁把笔放下,“今天开盘之前,你从境外调资金。林悦涵负责国内资产的调度,苏总盯住江南之星周边的土地交易。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黑石风投的资金链断裂的消息。” 老鬼说了一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林悦涵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操作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苏清颜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声音低而急促。 陆骁靠在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下午两点四十分,开发区金融中心三十八楼。 黑石风投的总裁办公室里灯光刺眼。 裴鸿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雪茄的那只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他身后站着两个助理,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那根曲线从早上开盘之后就没有停过,一路往下走,坡度越来越陡。 “裴总,情况不对。” 一个助理挂了电话转过头来,脸色发白,“境外那边有人在大量做空暗潮资本的二级市场债券,同时还有资金在恶意收购我们的离岸信用凭证。目前账面浮亏已经超过了八十亿。” 裴鸿远的手指收紧,雪茄在他手里断成了两截。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那根绿线还在往下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谁在动手?”他的声音沉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助理摇了摇头:“查不到具体来源。账户全是离岸的,分了好几十个,但操作风格一致......像是同一个组织的资金在联动。” 裴鸿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里一条跳出来的新闻上......江南之星项目宣布提前启动二期土地开发,周边地块的挂牌价应声上涨了百分之十五。 几乎同时,助理的手机响了。 接起来听了几秒,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裴总......省城那几家银行同时停止了对我们的信贷支持。理由是......我们的境外母公司的评级被下调了。” 裴鸿远的手开始发抖。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座机,手指刚碰到话筒,屏幕上的那条绿线又往下猛扎了一截......百分之二十七。黑石风投持有的那些周边地块的评估价,正在以每分钟一个百分点的速度往下掉。 下午四点,万达广场顶楼。 陆骁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三台笔记本电脑。 林悦涵坐在对面,手指在键盘上跳个不停,屏幕上的红绿色数据流映在她眼睛里。苏清颜站在落地窗前,一只手端着一杯新泡的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她已经接了七个电话,全是省城那些开发商和建材商打来的,问江南之星的项目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陆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老鬼发来的消息:“黑石风投省城盘口资金链断裂,境外暗盘被熔断式狙击。浮士德基金那边撤资了,诸神实验室在省城的项目已经停摆。” 紧接着又一条:“裴鸿远一个小时前从金融中心走了。走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很,有人说他在电梯里吐了一口血。” 陆骁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苏清颜刚泡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林悦涵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骁哥,咱们赚了多少你猜猜?” “多少?” “战神殿的境外资金今天直接翻了两番,加上做空暗潮资本的利润,净入账超过一百五十亿。” 林悦涵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不算你之前那些资产,光是今天的浮盈,就够再建两个江南之星了。” 陆骁看着她屏幕上的数字,嗯了一声,没什么大反应。 他转头看向苏清颜:“苏总,周边那些地块的价格稳住了吗?” 苏清颜把手机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她的嘴角微微弯着,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松弛。 “稳住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股清冷的调子,“三家建材商的态度也松动了,明天开始恢复正常供货。黑石风投的那些地块,已经有开发商在联系我们,想低价出手。” “那就收。” 陆骁靠在沙发上,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有多少收多少。” 林悦涵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苏清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陆骁。” “嗯?” “你今天赚了一百五十亿。” “是啊。” 苏清颜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嗒嗒嗒的。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少资产了吗?” 陆骁想了想,摇头:“没算过。”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转身走回落地窗前。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点红,像是不小心露了底一样。 陆骁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手机屏幕上。 有一条新消息是楚冰清发来的:“那三个人醒了,镰刀交代了。诸神实验室在省城的全部联络人名单,已经移交国安。你那边没事吧?” 陆骁回了一句:“没事,打了个电话而已。” 对面秒回了一个句号。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 楼下万达广场的人流如织,远处的天际线上,江南之星的效果图在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光。 陆骁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林悦涵和苏清颜在办公室里各自忙各自的。 电脑的键盘声和电话铃声响成一片,但他坐在中间,安安静静的,像是这场大战里最悠闲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一次是秦诗曼发的消息:“今天还忙吗?我做了设计稿的修改版,想给你看看。”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笑了一下,回了一条:“忙完了。晚上来接你。” 陆骁晚上八点去接秦诗曼看了设计稿,方老师那瓶存了八年的酒确实不错,后劲大,秦诗曼在副驾驶上靠着车窗睡了一路。 他把人送回华筑设计院的宿舍,又开车回了山顶别墅。 别墅里灯还亮着。 韩小龙下午带人清理过院子,草坪上新浇了水,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潮湿味道。 陆骁把车停好,推门进去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锅碗碰撞的声音,清脆但不凌乱。 他换了拖鞋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到苏清颜站在灶台前。她外面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腰间的带子系得很紧,把腰身勒得又细又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脖颈处白皙的皮肤,头发散在肩上,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陆骁摸了摸鼻子:“苏总,这么晚了还不睡?” 苏清颜没回头,手上还在忙活,端着一只砂锅放到旁边的台面上:“给你熬了点汤。”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那股清冷的调子,但尾音有一点往上挑的弧度,“你今天在办公室忙了一天,晚上又出去跑了一趟,气血亏。” 陆骁走过去,凑到砂锅旁边闻了闻。 汤是清亮的琥珀色,里面漂着几片党参和枸杞,还有细碎的鸡肉丝。香气不重,清淡里透着一股药材的甜味。 “苏总亲自下厨?” “不然呢?”苏清颜把汤倒进碗里,转过身看着他,“你指望林悦涵给你熬汤?她连西红柿炒蛋都能炒糊。” 陆骁笑了一下,接过她递来的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入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融融的。 “手艺不错。” 第84章 总裁闺房的温情承诺 “少贫嘴,喝完回房睡觉。” 苏清颜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料理台上,转身往楼上走。睡袍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和光裸的小腿。她没穿鞋,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背的线条干净利落。 陆骁端着碗跟了上去。 二楼的走廊灯没开,只有尽头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地银白色的光。苏清颜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推。 “你跟上来干嘛?” “你汤还没喝完。”陆骁把碗举起来示意了一下,碗沿还在冒热气。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两秒,推开了门。 她的房间比楼下客房大很多,但收拾得很素净。一张大床铺着灰色的床单,落地窗旁边摆着一把单人沙发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团温和的光里。 苏清颜在床边坐下来,两条腿并拢侧放着,睡袍的裙摆缩上去一截,露出膝盖以下的小腿。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床沿上,仰头看着陆骁。 陆骁把汤碗放在小圆桌上,在她面前蹲下来。他双手撑着膝盖,歪头看她,脸上的表情懒洋洋的,但眼神认真。 “苏总,你今晚不对劲。” 苏清颜的睫毛颤了一下:“哪里不对劲?” “你平时不给人熬汤。”陆骁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平时也不会半夜不睡觉在厨房里忙活。” 苏清颜别过脸去,看着窗外的夜景。远处的省城灯火在夜幕下铺展开来,像一条碎光流动的河。 “我今天听说了。”她的声音很轻,“临江大桥的事。” 陆骁的手指顿了一下。 “韩小龙跟我说的。” 苏清颜转回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下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那三个人是冲你来的。他们说你是战神,说你以前在暗影部队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失过手。” 陆骁没接话。他站起来,在她旁边的床沿坐下。 “但他们说你这次不一样。”苏清颜的声音开始有一点发颤,“他们说你撕了那个人的防弹战甲,徒手打的。你的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指尖微凉,覆在他手背上,慢慢顺着指缝滑进去,十指扣紧。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和温度。 “你的手受伤了。”她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像冰层融化了最后一道裂缝。 陆骁低头看自己的手背,指节上确实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被镰刀那块战甲的碎片划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不深,但他回来之后没处理过。 “小事。”他想把手抽回来。 苏清颜没松。 她拉过他的手,把他的手背翻过来,低头看那几道浅浅的划痕。睡袍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皮肤。 “你身上的伤,不止这些。” 她的声音闷闷的,“上次你受伤的时候,医生说你后背上全是旧伤。刀伤、枪伤、弹片伤,满背都是。” 陆骁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台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那些都过去了。” “你每次都说过去了。” 苏清颜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你从当保安第一天开始,就在替我挡子弹、挡炸弹、挡那些想杀我的人。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自己的事。” 陆骁看着她那张强撑着不哭的脸,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伸手,指尖擦过她眼下那一点泛红的地方。 “苏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表情,跟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女总裁完全不一样。” “闭嘴。”苏清颜别过脸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我熬了一晚上的汤,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挺好喝的。”陆骁收回手,把汤碗端过来又喝了一口,“不过下次少放点党参,味儿有点重。”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全是水光。 她忽然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睡袍,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 陆骁愣了一下。碗还端在手里,汤差点洒出来。 “苏总,我这碗还没放下。” “你爱放不放。”苏清颜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含糊糊的,“别动。” 陆骁只好单手端着碗,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是洗发水的味道。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赚了一百五十亿?”苏清颜的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家,够买下十个鼎盛集团?”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家,够你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干......” “够了。” 陆骁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空出来的那只手落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袍,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和温热柔软的皮肤,“苏总,你到底想说什么?”苏清颜从他怀里抬起头。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微微翘着,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柔软。 “我不想当你老板了。” 陆骁低头看着她。 “那你想当什么?” 苏清颜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轻又烫:“我想当你的人。” 陆骁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的身体很软,隔着真丝睡袍能感觉到她腰间的弧线和温度。 “你刚才说让我别动。” “我改主意了。” 苏清颜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这人怎么这么烦。” 陆骁笑了一下,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上那股栀子花的清香。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和台灯的暖光混在一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陆骁开口了:“苏总,你那个天价保镖的账还记着吗?一秒一块那个。” 苏清颜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记着。” “那你刚才抱了这么久,得多少钱?” 苏清颜猛地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神又羞又恼:“陆骁......” “我算一下。” 陆骁松开一只手比划,“刚才你抱了大概一分半钟,九十秒,一秒一块,九十块。零头就算了,算你请我喝汤的......” 苏清颜抓起枕头砸在他脸上。 陆骁接住枕头,笑得肩膀直抖。 苏清颜站在床边,胸口微微起伏,睡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滑开了不少,锁骨下方一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她瞪着他,脸上的红从耳朵根蔓延到了脖子。 “你再算一遍试试。” “不算了。” 陆骁把枕头放回床上,伸手把她散落在腮边的碎发拨到耳后,“苏总,你这个人情我记着。以后慢慢还。” 苏清颜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往前走了一步,重新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你以后别一个人去拼命了。” 陆骁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好。” “你答应我的。” “嗯,答应你的。”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边。 窗外的省城灯火在夜幕中静静亮着,山顶的风穿过院子,吹动了桂花树的枝叶,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苏清颜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轻缓。 他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苏清颜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困意和一点说不清的柔软。 陆骁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肩膀的位置,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晚安,苏总。” 苏清颜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太轻陆骁没听清。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两秒,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月光依旧。陆骁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碗还剩半碗的汤,端起来一口喝完。 碗底沉着两片党参,他嚼了嚼咽下去,咧了一下嘴。 确实有点苦。 但挺甜的。 省城建筑大学的百年校庆定在周五上午。 秦诗曼提前三天就收到了邀请函,烫金字体印着她的名字和“终身荣誉教授”的头衔,落款是校庆组委会。 方老师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她穿正式一点,说校方安排了她上台致辞。 “建筑圈的老前辈都会来。”方老师在电话那头笑得很高兴,“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被聘成荣誉教授,多少人想认识你。” 秦诗曼对着镜子试了三条裙子,最后还是选了那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指,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长发散在肩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浅粉色的唇彩。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耳朵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出门的时候,陆骁的消息正好发过来:“到了跟我说。” 她回了一个“好”字,上了韩小龙安排的车。 省城建筑大学的校门口今天格外热闹。 正门两侧摆满了花篮和迎宾牌,几十个穿正装的学生会成员站在红毯两边引路。 几辆电视台的转播车停在路旁,校庆的横幅从校门一直挂到了主楼。 秦诗曼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她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裙摆,低头走上红毯。 第85章 纯情校花的校庆风波 刚走了不到十步,身后传来一阵轰鸣声。 不是一辆车,是几十辆。 引擎声从远处碾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校门口的学生和嘉宾同时转过头去看,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 一排白色超跑从街道尽头拐了过来。 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一辆接一辆,车头贴着车尾,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打头是一辆哑光金的迈凯伦,车身在阳光下反着刺目的光。 超跑车队在校门口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停了二三十辆,把校门堵了大半。 正中间那辆迈凯伦的车门向上推开,一个年轻男人从车里出来。 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白色镶金边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身后跟着八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站成两排,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他叫高天宇。 省城天宇地产的太子爷,家里搞房地产发家,这两年趁着省城地价上涨赚了不少钱,在圈子里的外号叫“高公子”。此人的最大特点就是喜欢用钱砸排面,恨不得把“有钱”两个字写在脸上。 高天宇捧那束花走到秦诗曼面前,单膝跪地,把花举过头顶。 “秦教授。”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校庆这么好的日子,我有句话想对你说。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 校门口安静了一瞬。 然后,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和低低的笑声。 学生们举着手机拍视频,几个校领导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地交头接耳。 秦诗曼的脸涨红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不高但很稳:“高先生,请你让开。” 高天宇没站起来,脸上的笑容甚至更深了一些:“秦教授,你别着急拒绝。你先看看这个......”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名片递到她眼前:“天宇地产,年营收三十亿。我在省城有三套别墅,两辆限量超跑,名下还有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整个建筑圈都给你让路。” 秦诗曼没接那张名片。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高先生,我不感兴趣。” 高天宇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他把名片塞回兜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秦教授,你再想想。你在华筑设计院那个荣誉教授,说白了就是别人给你脸上贴金。我要是不高兴,随便打个电话就能让你那个位置坐不稳。” 秦诗曼猛地抬起头盯着他。 “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高天宇的声音带着笑,但眼神很冷,“我给你三分钟考虑。你要是答应,今天这事就算了。你要是不答应......”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换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对着周围所有人朗声说:“秦教授,你别不好意思。我高天宇追女孩子,向来都是用真心换真心。” 周围有人笑出声,有人摇头,有几个学生会的干部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来拦。 秦诗曼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被她攥得发热。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最后一条消息是陆骁发的:“到了跟我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了一条消息。 就两个字。 “校门口。”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校门口那条被超跑堵死的路上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 不是跑车那种高亢的轰鸣,是重型越野的低沉咆哮。一辆,两辆,三辆......八辆黑色的悍马从街尾方向驶过来,改装过的防撞杠在阳光下泛着哑光黑,轮胎压过路面的时候连柏油都在微微震动。 八辆悍马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直接冲进了那排超跑车队中间。 “砰......” 第一声撞击。一辆保时捷被悍马的前杠顶着往前推了半米,车尾灯碎了一地。 “砰......” 第二声。一辆法拉利被挤得侧翻在路边,车门变形,露出里面破碎的内饰。 “砰......砰......” 剩下的悍马像犁地一样把那排超跑从中间劈开,碎玻璃和金属零件飞溅得到处都是。 围观的人群惊叫着往后退,校门口的保安愣在原地不敢动。 八辆悍马在校门口一字排开停下,车头保险杠上挂着各色碎漆和划痕,像八头刚厮杀完的猛兽。 正中间,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悍马后面缓缓驶上来。 车头的飞天女神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前挡风玻璃后面坐着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 车停稳,车门推开。 陆骁从车里出来,摘下墨镜,目光越过那堆报废的超跑碎片,落在秦诗曼身上。 他看到高天宇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捧着那束红玫瑰,身后八个保镖齐刷刷地站着。 秦诗曼看到他,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抿了抿嘴唇,没有哭,但攥着手机的手指终于松开了。陆骁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走过去,穿过满地碎玻璃和散落的汽车零件,皮鞋踩在碎金属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到高天宇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陆骁比他高了半个头。 高天宇脸色铁青,嘴里的雪茄早就掉了,握着玫瑰的手在发抖:“你、你他妈谁啊?你知道我这些车多少钱吗?”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玫瑰,伸手拿过来,抽了一支闻了闻,然后扔在地上,鞋底碾上去碾碎了。 “高天宇?”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那几辆破车,值多少钱?” 高天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加起来两、两千万......” “两千万。” 陆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我那辆车落地一千五百万。八辆悍马改装,加起来三千万。你那些车,不够我撞着玩的。” 高天宇的脸从红变白。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小了不少:“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骁没理他。他走到秦诗曼面前,把她的手指从手机壳上轻轻掰开,握住她的手。 “吓到了?” 秦诗曼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来太慢了。” “路上堵车。” 陆骁拉着她往外走,“那几辆破车把路堵了,我让人撞开的。” 身后,高天宇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刚才的几分嚣张:“你给我站住!你知道我爸是谁吗?省城天宇地产!你撞了我这么多车,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骁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闹事的小孩。但高天宇不知道为什么,后背一凉,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你爸是谁不重要。” 陆骁的声音很淡,“你回去告诉他,省城以后天宇地产没了。我说的。” 高天宇的腿开始发抖。 陆骁说完这句,拉着秦诗曼走过了那堆碎玻璃和变形的超跑残骸,把她扶进劳斯莱斯后座。 秦诗曼坐进去之后,偏头看向窗外。 高天宇还站在原地,脸色灰白,八个保镖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远处围观的学生已经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分钟。 陆骁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他看了一眼秦诗曼的侧脸,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那个高天宇,以后不会再烦你了。” 秦诗曼转过头看着他:“你撞了他那么多车,他不报复你?” “他不敢。” 陆骁靠在座椅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待会儿让韩小龙查一下天宇地产的资金盘,一个星期之内让它破产就行。” 秦诗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在车窗外的阳光下格外好看。 “你今天这样过来,校庆怎么办?” “什么校庆?” 陆骁想了想,“哦,你的致辞。没关系,明天我让陶正明再给你安排一场,单独讲。” 秦诗曼笑出了声,眼泪差点被笑出来。她伸手在陆骁手臂上轻轻打了一下:“你就会搞破坏。” “是他先搞破坏的。”陆骁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我只是来拆他的台。”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口。 后视镜里,高天宇站在原地,脚下的玫瑰花瓣被风吹得满地乱滚。八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超跑歪歪扭扭地趴在校门口两侧,像一排被拆了骨架的标本。 围观的人群里,终于有人认出了那辆劳斯莱斯的车牌。黑牌,尾号三个八。 “那个是陆骁......江南之星的老板!” “卧槽,他就是陆骁?这么年轻?” “高天宇这次踢到铁板了。” 校门口的人群越聚越多,手机镜头对准了那辆正在远去的黑色幻影。车尾的排气筒喷出一团白气,消失在街角转盘后面。 车里,秦诗曼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握着她。 校门口乱成一锅粥。 二十多辆超跑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碎的碎,翻的翻,零件和碎玻璃撒了一地。 围观的学生越聚越多,手机举得跟灯海似的,闪光灯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高天宇站在原地,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他看了看自己那辆被撞瘪的迈凯伦,又看了看散了一地的法拉利碎片,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终于爆发了。 “操你妈的!” 他一脚踢飞脚边一块碎塑料,指着陆骁那辆正缓缓调头的劳斯莱斯,冲身后八个保镖吼道:“给我拦下来!今天不把这孙子腿打折,我他妈不姓高!” 八个保镖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刚才那八辆悍马撞超跑的画面还在眼前晃,那阵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高天宇能作死,他们可不想跟着陪葬。 “愣着干嘛?上啊!”高天宇急得直跺脚,“老子花钱养你们吃干饭的?” 领头的保镖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两步。后面的七个互相推了推,也跟着往前蹭了几步。 第86章 砸了跑车 劳斯莱斯的后车门开了。 陆骁从车里出来,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扣子,靠在车门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开,他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那几个保镖。 “你们八个,确定要动手?” 领头的保镖咽了口唾沫,脚步停住了。他看着陆骁那双眼睛,明明是在笑,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开门声响了起来。 嘭、嘭、嘭...... 八辆悍马的车门同时打开,每辆车上跳下来四个人。 三十二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腰背挺得笔直,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他们的动作利落又统一,落地的时候连声音都是重叠的。 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排场......” “这是特种兵吧?” “比高天宇那八个保镖强一百倍!” 高天宇那八个保镖腿一软,齐刷刷地退了回去。领头的那个直接把手举过头顶,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大哥,我们就是打工的......” 高天宇的脸彻底绿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陆骁:“你、你别乱来!我爸是高德海!省城钢铁大王!你动我一下试试!” 陆骁弹了弹烟灰,偏头看了一眼那排影卫,随口说了句:“砸了。” 三十二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冲高天宇去,而是从他身边走过去,经过那排超跑的时候,每人从腰后抽出一根短柄撬棍。金属在阳光下反着冷光,齐刷刷的。 第一棍砸下去的时候,高天宇听到了这辈子最痛心的一串声音。 砰、砰、砰...... 车玻璃碎的声音。金属变形的声音。轮胎爆裂的声音。警报器此起彼伏地响着,像一支凄惨的哀乐。 “那是限量版!”高天宇眼睁睁看着自己那辆迈凯伦的车顶被撬棍砸塌下去,声音都变了调,“我排了大半年才提的!” 没人理他。 影卫们的动作又快又整齐,像训练过无数遍一样。有人砸车窗,有人撬车门,有人专门敲引擎盖。二十多辆超跑在三十二根撬棍面前跟纸糊的似的,不到两分钟就全变了形。 围观的学生们举着手机拍个不停,惊叹声一浪接一浪。 “我录下来了!” “这绝对能上热搜!” “高天宇这次赔得裤衩都不剩了!” 校门口的保安缩在值班室里不敢出来,几个校领导站在主楼台阶上远远看着,面面相觑,谁也没敢上前拦。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愣了半天,镜头怼着那排被砸烂的超跑拍了又拍。 秦诗曼从劳斯莱斯里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两下。 “陆骁,你差不多得了......” “还早。”陆骁把烟掐灭,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他刚才拿名片拍你脸了,是吧?” 秦诗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韩小龙在校门口装了监控。”陆骁语气平淡,“他拍你脸的画面,我车上看得清清楚楚。” 秦诗曼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没兜住,滑下来一滴。她飞快地用手背蹭掉了,没让陆骁看见。 身后,高天宇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价值几千万的收藏级超跑变成了一堆废铁,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呜咽。 最后一辆保时捷被砸得只剩车架子的时候,影卫们收了手。三十二个人整齐地收好撬棍,退回到悍马车旁边,站得笔直。 陆骁走过去,在高天宇面前蹲下来。 高天宇抬起头看着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你刚才说,你爸是钢铁大王?” 高天宇拼命点头:“是、是......” “那你回去告诉他。” 陆骁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转过来给高天宇看,上面是一份高氏钢铁的股权结构图,红圈里标着几个数字,“你爸那个公司,账面负债率超过百分之六十了。再撑下去迟早暴雷。我今天砸了你这些车,算是帮你家省了笔钱......少买几辆超跑,省着点还债。” 高天宇愣愣地看着那个手机屏幕,脑子一片空白。他根本看不懂那些数字意味着什么,但陆骁的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让他心里发毛。 陆骁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低头看着他:“行了,滚吧。” 高天宇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的西装上全是灰,膝盖蹭破了皮,头发乱得像鸡窝。那八个保镖互相搀扶着跟在他后面,头也不敢抬。 高天宇跑出十几步,回过头来还想放句狠话,但看到陆骁身后那三十二个影卫齐刷刷地摘了墨镜,眼神冷得像刀,他嘴巴张开又合上,硬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跑得更快了。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骁回到劳斯莱斯旁边,弯腰钻进后座,在秦诗曼身边坐下。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睛怎么红了?” “风大。”秦诗曼别过脸去,鼻子有点塞。 陆骁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下次有人欺负你,别等我来了才发消息。当时就发。” “嗯。” “记住没?” “记住了。” 秦诗曼转回头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起来,眼眶还红着,但笑得很真,“你刚才那话,是吓他的还是真的?高氏钢铁负债率真那么高?” “真的。”陆骁靠在座椅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韩小龙查的。他们家这几年扩张太快,资金链早就不稳了。我本来打算过两天再收拾,今天正好赶上。” 秦诗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所以你砸他那几千万的车,顺便帮他家提前破产?” “顺手的事。”陆骁把手机收起来,对外面说了句,“走,回别墅。” 劳斯莱斯缓缓驶出校门口,八辆悍马跟在后面,整齐得像一支仪仗队。 车窗外的围观人群还在举着手机拍,校门口的碎玻璃和变形超跑堆了一地,在午后的阳光里反射着刺目的光。 秦诗曼靠在座椅上,看着陆骁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想什么好事。 “笑什么?”她问。 陆骁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在想高天宇回去之后会怎么跟他爹说。你们学校那个校庆,现在成拆车现场了。” 秦诗曼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知道是校庆?你把人家校庆搞成械斗现场了。” “不是械斗。”陆骁又闭上眼睛,“是正规的慈善活动......帮高家清理不良资产。” 秦诗曼笑得更厉害了,眼泪差点又笑出来。她伸手在陆骁胳膊上拧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你就贫吧。” “不是贫。”陆骁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是实话。” 车子驶入主干道,车窗外的城市街景在午后阳光下缓缓后退。后视镜里,建筑大学校门口那堆超跑残骸越缩越小,渐渐被街角遮住了。 秦诗曼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陆骁。” “嗯?” “那三十二个人,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早上。”陆骁仍然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知道你今天校庆,怕有人闹事。韩小龙调的人,省城影卫预备队。” 秦诗曼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掌心贴着他的掌心,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你以后……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能应付。” “知道你能应付。”陆骁睁开眼睛,侧头看她,“但我乐意。” 秦诗曼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去,耳朵尖红得透亮。 劳斯莱斯在午后的阳光里平稳前行,车窗外省城的街景一帧帧掠过。 远处天际线上,江南之星的效果图在玻璃幕墙上若隐若现。 高天宇是被人搀着回到家的。 那八个保镖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高天宇坐在车里,看着自己满身的灰和被蹭破的膝盖,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刚才的画面......二十多辆超跑被三十二根撬棍砸成废铁,陆骁蹲在他面前说“回去告诉你爸“时的眼神,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迟早暴雷”。 他越想越怕,到了家门口腿还在抖。 高家别墅在省城东郊最贵的富人区,光院子就占了上千平。 高天宇推门进去的时候,高德海正坐在客厅里喝茶,左手边放着一份刚签完字的合同,右手边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财务总监,正低声汇报着什么。 “回来了?”高德海头都没抬,“校庆怎么样?认识几个姑娘?” 高天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高德海的茶杯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到儿子满身狼狈,膝盖上破了一片,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怎么回事?” “爸......” 高天宇的嘴一张开,眼泪先下来了,声音抖得不成调,“有人把我车全砸了……二十多辆……全砸了......” 高德海放下茶杯,眉头拧了起来:“谁砸的?” “一个叫陆骁的!江南之星的老板!” 高天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带了三十多个人,开着悍马把我车撞了,然后拿撬棍砸的!还说……还说咱家公司快破产了!” 高德海的手一顿。 第87章 上门跪谢 他沉默了两秒,没有发火,脸上的表情反而变了一下。 那种变很微妙......从“谁这么大胆“的怒气,慢慢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凝重。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高天宇:“你说他叫什么?” “陆骁......” 高德海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你确定?他开什么车?” “黑牌的劳斯莱斯......” 高德海的瞳孔缩了缩。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脸色也变了,压低声音说:“高总,前几天省城那个黑石风投的事……据说就是陆骁出手的,一天之内打崩了上百亿的盘口。老赵那边得到消息,说他的资金规模可能在千亿级别。” 高德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高天宇面前,低头看着他。 高天宇还跪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哭,嘴里嘟囔着“他太欺负人了爸你得给我做主“。 高德海的右臂抬了起来。 “啪......” 一巴掌抽在高天宇脸上,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高天宇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不敢掉:“爸......” “你这个畜牲!” 高德海的声音发了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你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吗?千亿级的大佬!整个省城谁不知道陆骁两个字的分量?你他妈去招惹他女朋友?你嫌老子死得不够快?” 高天宇捂着脸,脑子嗡嗡的:“爸,我......” “你给我闭嘴!” 高德海喘着粗气,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猛地转过头对财务总监说,“备车!去翡翠山顶!” 财务总监愣了一下:“高总,现在?” “现在!” 高德海弯腰把高天宇从地上拽起来,“你跟我去!跪着去!”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迈巴赫和一辆保姆车停在翡翠山顶别墅的铁门外。 高德海从迈巴赫下来,第一件事是整了整自己的领带,然后回头冲保姆车里喊了一声:“抬下来!” 两个保镖从后车厢里抬出一副担架,高天宇躺在上面,脸还肿着,膝盖上裹了一圈纱布,嘴角的伤口刚止了血。他就这么被抬着跟在高德海后面,像个被押送的犯人。 别墅的电子铁门关着,门外站着两个影卫,都是下午那批人里的。看到有人靠近,两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拦住。 “请留步。” 高德海弯下腰,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麻烦通报陆先生,高氏钢铁高德海,带犬子来登门谢罪。这是高氏钢铁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有省城中心区三栋写字楼的产权证,请您转交。” 领头的影卫接过文件,转身进去了。 几分钟后,铁门缓缓打开。 高德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身后两个保镖抬着担架跟着,高天宇躺在担架上面如死灰,连哭都不敢哭了。 别墅客厅的门敞着。 陆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秦诗曼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本设计杂志,看起来像是正在翻刚才被什么事情打断了。苏清颜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表情清冷,连头都没抬。 韩小龙站在陆骁身后,双手背在身后。 高德海走进客厅,看到这副阵仗,腰弯得更低了。他走到茶几前,停住,二话没说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沉。 “陆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恐惧,“犬子无知,冲撞了秦小姐。高德海管教无方,今天特来赔罪。高氏钢铁百分之三十股份,中心区三栋写字楼,是赔罪之礼。请您收下。” 高天宇被保镖从担架上扶下来,跪在高德海旁边。 他的脸还肿着,半边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贴着纱布,整个人抖得跟秋天落叶一样,不敢抬头看陆骁。 陆骁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这才看向高德海。 “高总,你儿子今天在校门口拿名片拍我女朋友的脸。还说她那个荣誉教授的位置,只要他不高兴,打个电话就能让她坐不稳。” 高德海的身体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着地面:“陆先生,高某教子无方,罪该万死。股权和房产请您一定收下,这孩子我带回去之后打断腿,关家里一辈子不出门。” 陆骁没说话。 他偏头看了秦诗曼一眼。 秦诗曼正低头翻杂志,但陆骁注意到她翻页的手停在同一页上半天没动。 他伸手把杂志从她手里抽走,合上放在茶几上。 “诗曼,你觉得这事怎么处理?” 秦诗曼抬起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高德海和高天宇,又看了看陆骁。她沉默了两秒,声音不大但很稳:“那个高天宇,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陆骁点了点头,转回头看着高德海:“听见了?” “听见了听见了!”高德海连连点头,“犬子从今天起滚出省城,永远不回来。秦小姐看到的地方,他绝对不出现在百米之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骁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拿起来翻了翻,又看了看那几份产权证,然后递给了韩小龙。 “收了。” 韩小龙接过文件,退到后面。 高德海如蒙大赦,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淌。他撑着地板站起来,又鞠了一躬:“陆先生,高某告辞。” “等等。”陆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高德海的身体僵住了。 陆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高总,你回去之后把你们公司那几笔坏账理一理。那些烂账别再往银行那边递了,递了也批不下来。我让人查过,你现金流断在第三季度,现在想办法还来得及。” 高德海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陆先生……您......” “我不是帮你。”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你儿子今天惹了我,你赔了东西,这事算翻篇了。但你要是自己经营不善垮了,到时候别拿我的名头出去借钱。听懂没有?” 高德海拼命点头:“听懂了听懂了!陆先生您放心!” 他转身拽着高天宇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两个保镖重新把高天宇抬上担架,跟在后面小跑着出了院子。 客厅里安静下来。 秦诗曼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陆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你刚才那番话,说得跟财务顾问似的。” “韩小龙查了一下午的资料。”陆骁坐回沙发上,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公司那点烂账,我比他自家财务还清楚。” 苏清颜从文件里抬起头,终于开了口:“你又收了三十亿的股份和三栋楼,现在你省城的资产规模已经超过一千两百亿了。” 陆骁想了想:“加上之前那批?” “加上之前那批。”苏清颜合上文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带着一点无奈的揶揄,“陆骁,你现在是省城首富了。” 秦诗曼手里的杂志差点掉在地上:“……多少?” “没多少。”陆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报今天的天气,“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苏总你帮我打理就行。” 苏清颜看着他,没接话。她低头重新翻开文件,但陆骁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秦诗曼盯着陆骁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出来:“你当初当保安的时候,一个月挣三千五。现在你跟我说你在省城有一千多亿?” “那时候刚回来,什么都不会。”陆骁靠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着,“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有人帮我管钱。”陆骁看了一眼苏清颜的方向,苏清颜假装在看文件,但翻页的动作明显慢了。 秦诗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追问。她重新拿起那本被抽走的杂志,翻到刚才那页,低头继续看。 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把整座别墅笼罩在一片橘金色的光里。 韩小龙端着文件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远处省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被夕阳烧成了暖红色,高低起伏的楼群像一排静默的剪影。 客厅里三个人各自坐着,安静而自然。台灯的光暖融融地铺在茶几和地毯上,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柔。 陆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省城那头高天宇跟他爹前脚刚走,陆骁这杯茶还没喝完,别墅外面就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吱嘎一声,刺耳得很。 韩小龙从走廊那头快步走回来,脸色有些古怪:“骁哥,楚警官来了。” 陆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来干什么?” “说是……例行调查。高家那几十辆超跑被砸的事,已经在省城传开了。她作为刑侦支队长,得来问几句。” 苏清颜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陆骁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继续低头翻她的报表。秦诗曼坐在旁边,手里的杂志还摊着,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陆骁把茶杯放下:“让她进来。” 韩小龙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不到半分钟,别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第88章 火爆警花的深夜审讯 楚冰清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腰带勒出纤细的腰线,警裤包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脚上一双黑色执勤鞋。长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没化妆,嘴唇抿着,眼神冷得像秋末的霜。 她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目光在苏清颜和秦诗曼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陆骁身上。 “陆骁,跟我来一下。” 陆骁靠在沙发上没动,笑眯眯地看着她:“楚警官,这么晚了过来,是怕我跑了?” 楚冰清没接话,转身就往走廊尽头的书房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别让我说第二遍。 陆骁站起来,整了整衬衫,跟了过去。 书房的门在两个人进去之后咔嗒一声关上了,声音不大,但锁舌入槽的动静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陆骁偏头看了一眼门把手,听到反锁的声音,眉毛挑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楚冰清已经转过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她走得很快,鞋跟敲在木地板上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劲儿,一直走到陆骁面前不到半步的地方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陆骁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点警服布料特有的棉麻气息。她仰着头看他,眼睛里的冷光逼得很近。 “高天宇那些车,是你让人砸的?” “是。”陆骁没绕弯子,低头看着她,“他拿名片拍诗曼的脸,我说了,拍了三下。” 楚冰清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知道那批超跑加起来估值多少钱?三千多万。你一句话就让三十二个人上去砸,砸完还让高德海跪着送来三十亿股份三栋楼。陆骁,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在省城没人管得了你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像是要把人钉在墙上。 陆骁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慢慢收了起来,认真了两分:“楚警官,你今晚是来抓我的?” “我问你话,你老实回答。” 楚冰清又往前逼了半步,警服胸口几乎要碰到他的衬衫。她仰着脖子看他,气势倒是撑得足足的,但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耳根已经泛了一层薄红。 陆骁没退。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从半步变成了零。他的胸口贴上了她警服外套上那颗扣子,低头的时候鼻尖差点擦过她的额头。 楚冰清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你……退回去。”她的声音有点发紧,比刚才轻了许多。 “楚警官,你把我反锁在书房里,逼到墙角问我话。”陆骁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笑意,却偏偏让人耳朵发麻,“你现在让我退回去?” 楚冰清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的手条件反射地往腰后摸,想把那副手铐掏出来。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一紧张就摸手铐,好像那副金属能给她撑底气。 她的手指刚碰到了铐环,陆骁的右手已经探了过去,没用什么力气,轻轻一捏一翻,那副手铐就到了他手里。 “咔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楚冰清的左腕被铐住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副银色的手铐,又抬头看着陆骁。 他的动作快得像变戏法一样,她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反手扣上的。 “你......”她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陆骁的另一只手已经握着铐链了,不紧不慢地往自己手腕上一扣。 “咔嗒!” 第二声。 他的右手跟她的左手铐在了一起。 楚冰清彻底愣住了。 她张着嘴,看着两个人手腕之间那段不到二十厘米的铐链,银色的金属在书房暖黄色的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 她的手腕纤细,肤色白净,铐环挂在上面晃荡着,衬得那只手格外好看。 而陆骁的手腕粗了一圈,铐环卡在了他的腕骨上方,恰到好处。 “你铐我?”楚冰清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但那股子冷厉劲儿散了大半,“你一个普通人,铐警察?” 陆骁晃了晃手腕,她被他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差点撞进他怀里。 “楚警官,你不是来审我的吗?”他低头看着她,近得能看清她睫毛尖上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颤动,“那你审啊。铐都铐上了,我跑不了。” 楚冰清别过脸去,胸口起伏得很明显。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在压什么东西。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和两个人轻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陆骁。”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清,“你知不知道......” “嗯?” “你知不知道我今晚为什么来?” 陆骁看着她半侧过去的侧脸。 警帽摘了放在门口鞋柜上,高马尾垂在肩侧,露出脖颈那一截白皙的皮肤。她的睫毛在抖,嘴唇抿着,不是气的,是另一种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天宇那个案子我可以明天再问。”楚冰清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大半夜开车过来,你问我为什么?” 陆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楚冰清转回头来,眼眶红了一圈。她没哭,但眼睛里那层水光藏不住,在灯光下晃着碎影。 “你整天陪着苏清颜,陪着秦诗曼,陪着林悦涵。”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一个人在刑侦队加班到十一点,开车四十公里过来,你连一句......” 她顿住了,咬着嘴唇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陆骁低头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起被铐着的右手来,牵着她的手腕往上带了一点,把她的手举到自己胸口的位置。 “楚冰清。”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楚冰清愣了一下,对上他的目光。 “你加班到十一点,开四十公里车过来,是为公事还是为私事?” 楚冰清张了张嘴,声音闷在喉咙里,半晌憋出一句:“……你猜。” 陆骁笑了一声。他握着铐链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楚冰清被他带着往前迈了半步,脸几乎贴在他身上。 “我猜是为私事。” 楚冰清没说话,低下头去,额头抵在他胸口。警服帽子上的硬质帽檐压着他衬衫的布料,力道不轻不重的。 “你以后砸车之前跟我说一声。”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好提前写报告,省得半夜加班。” 陆骁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高马尾散了些,几缕碎发翘着。 他的手被铐着动不了,只能偏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那下次砸车之前,我先给你打电话报备。” “滚。”楚冰清闷在他胸口说了一个字,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隔着警服衬衫蹭着他的胸口,弯弯的弧度传了过来。 铐链晃了一下,叮当一声轻响。 楚冰清终于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那股水光被她眨了两下压回去了。 她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铐子,板着起脸说:“钥匙在门口鞋柜上,你松手。” “不松。”陆骁笑眯眯地低头看着她,“你审完了?” “审完了。” “结论呢?” 楚冰清盯着他看了三秒,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透光。 “结论是......你这人没法审。再问下去我就得写辞职报告了。” 她伸手从裤兜里摸出另一把备用钥匙,塞进他手里,然后自己低头用牙齿咬住铐环拨了一下,咔嗒,铐子开了。 她把铐链从两个人手腕上解下来,转身去拧书房的锁。 门开了一条缝,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早上九点,刑侦支队补个笔录。”她的声音恢复了那股公事公办的清冷,但尾音还是软的,“别迟到。”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敲地板的声响,节奏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陆骁靠在书桌边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铐环勒出的一圈浅浅的红印,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客厅那边传来苏清颜的声音,语调平平的:“走了?” 楚冰清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带着一股子硬撑出来的镇定:“走了。明天补笔录。” 然后是关门声和引擎启动的声音。黑色越野车在夜色里倒出别墅院子,车灯扫过落地窗,一闪而过。 苏清颜放下文件,看了一眼从书房走出来的陆骁,她的目光在他的手腕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秦诗曼把杂志合上,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嘴角弯了弯没让人看见。 陆骁走回客厅沙发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韩小龙从走廊那边探了半个身子出来,压着声音问:“骁哥,楚警官刚才进去的时候表情挺吓人的,出来的时候怎么耳朵红了?” “问你骁哥去。”苏清颜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文件。 陆骁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茶杯端在手里没放下。窗外的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嘴角那抹弧度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楚冰清发来的消息:“明天九点。不准带保镖。” 陆骁单手打字回了一句:“不带。带铐子行不行?” 对面秒回了一个带红点的句号。然后又补了一条:“你敢。” 陆骁笑着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端起茶又喝了一口。确实凉了,但嘴里那点甜意还没散。 他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远的红色车尾灯,慢慢收回目光。 楼上传来秦诗曼上楼的声音,脚步轻轻的。苏清颜还在翻文件,纸页翻动的声响细微而规律。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院子外面桂花树淡淡的香气。 陆骁靠在沙发上,没上楼,也没说话。就坐在那里,翘着腿,嘴角挂着那点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弧度,安安静静地把那杯凉透了的茶喝完了。 第89章 黑丝御姐的温柔解惑 第二天一早,陆骁九点准时去了刑侦支队补笔录。 楚冰清坐在办公桌后面,正襟危坐,问了他三个问题就放人了,全程没看他眼睛。 旁边的小警察偷偷看了好几眼,总觉得今天队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陆骁出了支队大门,开车回了万达广场。 顶楼的办公室里,韩小龙正蹲在茶水间泡茶,看到他进来赶紧站起来:“骁哥,林姐这两天在办公室熬着呢,昨天凌晨三点才走,今天早上八点又来了。” 陆骁把车钥匙扔在桌上:“她人在哪?” “总裁助理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的套间里。” 陆骁点了点头,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林悦涵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比一般的格子间大了一倍,门口挂着一块磨砂玻璃牌,上面印着“总裁行政助理“几个字。门半掩着,里面透出电脑屏幕的冷光。 陆骁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林悦涵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两堆文件,左手边是一摞高氏钢铁的股权转让材料,右手边是欧阳家那堆交叉持股的税务清单。电脑屏幕上开了七八个窗口,全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字。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系了一条细窄的墨绿色丝巾,扣子开到第三颗,锁骨和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下身是一条黑色包臀裙,裹着浑圆的曲线,腿上穿着黑色丝袜,脚踩一双细跟尖头高跟鞋,鞋跟细细的,衬得脚踝格外纤细。 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烫成大波浪披着,而是用一根黑色发夹随意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疲惫,少了几分凌厉的艳光。 陆骁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她没发觉他进来了,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嘴唇微抿,眉头微微皱着。 陆骁转身出去,从茶水间倒了杯热咖啡端过来,走到她身后的时候才开口:“林姐,你这两天睡了几小时?” 林悦涵的肩膀猛地一颤,转回头看到是他,紧绷的表情松了一下:“你走路没声音的?” “是你太专注了。”陆骁把咖啡放在她手边,绕过办公桌站在她身侧,“这些破事可以明天再弄,你不用熬成这样。” 林悦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热气扑在脸上,她闭上眼缓了两秒才开口:“高氏钢铁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协议转让,按理说不需要做审计,但欧阳家那部分资产里夹了三家离岸信托的关联公司,股权结构绕了五层,不拆清楚后面没法做财报。”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调出一个股权结构图:“你看这里......欧阳家控股的B公司持股C公司,C公司又投了D基金,D基金下面还挂了三家小公司。如果不把这些拆干净,年底审计绝对出问题。” 陆骁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树状图,那些箭头绕来绕去看着就头疼。 “你跟我解释我也听不懂。”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鼠标,把那个页面关了,“今天不弄了。” 林悦涵愣了一下:“不行,后天就要报......” “那就后天报。”陆骁把鼠标放回桌上,另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弯下腰凑近她耳边,“林姐,你这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林悦涵侧头瞪了他一眼,但那种瞪法没什么力气,眼角弯着,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你少来这套。”她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了椅背,仰头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后天审计要来查账,我不弄完,谁弄?” 陆骁直起身,绕过椅子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她椅背两侧,整个人把她拢在中间。林悦涵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但没有动。 “我让韩小龙带人去查。”陆骁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他不懂财务,但我可以让孔令轩那边派两个会计师过来,三天之内拆干净。” “孔令轩的人?”林悦涵偏头看他,“你跟他才合作了一次,人家凭什么帮你?” “凭我手里还攥着他想要的东西。”陆骁的语气很随意,“远洋地产那次的后续数据,他一直在问我要。” 林悦涵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所以你是来让我休息的?” “我是来让你吃点东西。”陆骁松开椅背,绕到她面前,靠在她办公桌边沿上,低头看着她,“你柜子里那袋饼干放了三天了,我看着它从满袋变成了半袋。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林悦涵的脸腾地红了一下。她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那袋拆了封的苏打饼干果然只剩半袋,饼干渣掉在抽屉底上。 “你怎么知道我柜子里有饼干?” “韩小龙说的。”陆骁说,“他说你这两天就靠这个活着。” 林悦涵别过脸去,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些:“这不是赶时间嘛......” “赶时间也不是这么赶的。”陆骁伸手把她面前那摞文件往边上挪了挪,空出半张桌面,然后弯腰从她椅子旁边的地上拎起一个外卖袋子。袋子是热乎的,里面透出煲仔饭的酱香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悦涵低头看着那个外卖袋,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来之前让韩小龙订的。”陆骁把外卖袋放在她面前空出来的桌面上,解开袋口,推到她手边,“吃完再干活。你要是不吃,我就在这站着不走。” 林悦涵抬头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但眼神是认真的。她盯了他两秒,低下头,拿起外卖袋里的筷子,掰开,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 煲仔饭的腊味和酱汁混在一起,热乎乎的,咽下去的时候胃里猛地暖了一下。她又夹了一口,咬到锅巴的时候脆脆的,腮帮子动了一下。 陆骁没走。他拉开她对面那把闲置的椅子,坐下来,翘着腿看她吃。 林悦涵吃了几口,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咽完嘴里的饭才开口:“你看着我吃我吃不下去。” “那你别看我。”陆骁掏出手机低头刷了两下,余光还落在她身上,“你吃你的,我玩我的。” 林悦涵又夹了一口饭,嚼着嚼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 “笑你一个千亿身价的人,蹲在这看我吃煲仔饭。”她放下筷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这身价掉价掉得挺快。” “身价是身价,人是人。”陆骁把手机放下,看着她,“身价又不能给我妈做饭,也不能给你送饭。” 林悦涵的手指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饭,沉默了几秒。 “陆骁。” “嗯?” “你以后……还会去省城吗?” “江南之星的项目在省城,我肯定得常去。” 林悦涵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轻了几分:“我是说,你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随便跑过来给人送饭吗?” 陆骁看着她。她坐在那把办公椅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指捏着筷子,指节微微泛白。丝巾系得很正,领口那片锁骨在暖黄的灯光下线条分明。 “会。”他说。 林悦涵低下头,又夹了一口饭,声音含在嘴里含含糊糊的:“那就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林悦涵吃了大半碗,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整个人靠回椅背上。吃饱了之后那股紧绷的劲儿确实松了一些,肩线往下塌了塌,像撑了很久的架子终于歇了一口气。 陆骁站起来,把外卖盒子收拾好系上袋口,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走回来的时候经过她椅子旁边,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陆骁。” 他停下来,低头看她。 林悦涵仰着脸,脸颊上有一点吃饱了泛起的薄红,眼角的疲惫被那层暖色冲淡了些。她拉着他的袖口没松,声音又轻又软:“你也辛苦了。” 陆骁看着她,没说话。他伸手把她耳边那缕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没辛苦。”他说,“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林悦涵的嘴角弯了一下,松开了他的袖口,重新坐直了身体,把电脑上那几个关了的窗口重新点开:“那你去忙你的。我把这几家信托的底账过一遍就回去。” 陆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重新投入屏幕上的数字里了,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明天别加班了。”他靠在门框上说,“再加班我让韩小龙把你办公室的锁换了。” 林悦涵头都没回,声音里带着笑:“你敢。” 陆骁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阳光正好。万达广场的落地窗外是省城密密麻麻的楼群,远处江南之星的地基正在施工,塔吊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起起伏伏。 陆骁走回自己办公室,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孔令轩发了条消息:“借两个人,帮我查三天的账。” 对面回得很快:“可以。下次数据给我打九折。”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声,打了个“成交“发过去。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窗外。林悦涵办公室里那盏灯还亮着,隔着走廊和半堵墙他看不到她,但知道她正坐在那里,对着百亿级的股权结构图拧着眉头吃剩了半碗的煲仔饭。 陆骁把脚翘上桌沿,嘴角弯着。 窗外阳光正亮。 第90章 约四位美女出来喝酒 那天从林悦涵办公室出来之后,陆骁在窗边坐了好一会儿才下楼。 阳光正好,万达广场外面人来人往,远处的江南之星在玻璃幕墙上反着一大片碎光。 之后几天倒也平静。 林悦涵终于没再熬夜加班了,陆骁每天路过她办公室的时候门都开着,里面飘着咖啡和外卖的混合味道。 苏清颜那头江南之星的资金流水理得差不多了,秦诗曼的设计稿改了最后一版提交给了施工方,楚冰清那边四个二世祖的案子结了之后清闲了几天,偶尔发条消息过来,问陆骁最近有没有又砸别人车。 江南之星封顶的消息传到万达广场的时候,韩小龙第一时间冲进了陆骁的办公室。 “骁哥,封了封了!主体结构今天完成!”韩小龙举着手机给他看照片,塔吊下面挂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江南之星主体结构顺利封顶”几个大字,施工方的人和几个监理站在一起鼓掌。 陆骁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韩小龙急了:“骁哥你不表示表示?” “表示啊。”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今晚上去看看。” “看什么?” “看夜景。” 韩小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让人去收拾。” 当晚七点,省城下了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整座城市罩在灰白色的雾气里。陆骁到江南之星楼下的时候,天刚好放晴,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幕。 顶层的施工照明灯已经关了,韩小龙让人提前布了临时射灯,暖黄色的光沿着环形落地窗打了一圈,把刚铺好的保护层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空气里还飘着混凝土和钢材的味道,但窗户开着,穿堂风把那股味儿吹散了大半。 苏清颜是第一个到的。 她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挂断的通话记录。 她今晚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到锁骨,裙摆拖到地上,腰身收得极紧。长发盘在脑后,耳朵上挂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在射灯下闪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顶层空间,目光在落地窗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在陆骁身上。 “你还真没请别人?” “说了就咱们几个。”陆骁靠在窗台上,烟叼在嘴里没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清颜没接话,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四百多米的高度让脚下的省城缩成了微缩模型,跨江大桥上的车灯像细碎的萤火虫在移动。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上次站这么高看夜景,是好几年前了。” “那以后常来。” 苏清颜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电梯门第二次打开的时候,秦诗曼和林悦涵一起走了出来。 秦诗曼穿了一条香槟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指,长发散在肩上,化了淡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林悦涵在她旁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肩带细得像两根线,裙摆开叉到大腿,每走一步都露出裹着黑色丝袜的修长腿。她把头发松散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秦诗曼走过来把牛皮纸袋递给他:“给你的。上次你说那件衬衫领口有点紧,我改了改。” 陆骁接过来捏了捏,纸袋里确实是衬衫的触感。他低头看她,秦诗曼已经转过头去了,耳朵尖微微泛红。 林悦涵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不加班了,穿好看点不算违规吧?” “不算。”陆骁说,“林姐你今天这身,回头率得百分之二百。” 林悦涵笑着白了他一眼,走到窗边在苏清颜旁边站定。 秦诗曼站到苏清颜另一侧,三个人并排看着窗外的夜景,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挪开。 电梯第四次响的时候,楚冰清最后一个到了。 她今晚没穿警服,换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长发还是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豆沙色。 她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步子很稳,目光先是扫了一圈整个顶层空间,才落在陆骁身上。 “地方挺大。”她走到吧台边上站定,看了一眼桌上的几瓶酒,“八二年的拉菲?你从哪弄的?” “苏总带的。”陆骁看了一眼苏清颜,苏清颜侧着头没看他,但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楚冰清拿起一瓶看了看酒标,放下,端着酒杯走到窗边。 四个女人站成了一条弧线,苏清颜在左,秦诗曼居中偏左,林悦涵居中偏右,楚冰清在最右。省城的灯火从四百多米下铺展开来,把她们的侧脸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陆骁端着酒杯站在吧台边上看着她们,没走过去。 韩小龙在楼下蹲点之前发过一条消息问他需不需要安排座次,他回不用,让她们自己站就行。 现在看来确实不用安排什么座次,四个人站在一起就已经够了。林悦涵第一个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吧台上的酒开了几瓶,走过来端了一杯:“第一杯敬谁?” “敬江南之星。”苏清颜端着香槟走过来。 秦诗曼端了杯果汁,楚冰清端了杯红酒。五个人站成一个小圈,杯沿碰在一起,叮当一声在空旷的顶层里散开。 林悦涵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明天报纸估计全是这个。省城第一高楼封顶,开发商陆骁......后面怎么写?” “不用写。”陆骁靠在吧台上,“我又不上市。” 苏清颜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资产规模,不上市也够了。” “苏总说得对。”林悦涵又倒了一杯,“所以今晚这顿饭你不用请别人,就咱们几个。” 陆骁没接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窗外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把秦诗曼的碎发吹起来几根,她伸手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几杯酒下肚,气氛松了下来。 林悦涵拉着秦诗曼研究落地窗的角度,说从这边看江面最好看。苏清颜端着香槟站在另一边看跨江大桥,楚冰清坐在吧台边上转着空杯子,看了陆骁一眼。 “你今晚把整个顶楼包了,外面那些人不会找你?” “找就找。”陆骁又给她倒了半杯,“又不是我的客人。” 楚冰清接过酒杯喝了一口,低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窗边传来林悦涵的声音:“陆骁你过来看。” 他走过去,林悦涵指着窗外某个方向:“那边是老城区,你看那片灯,比别的地方亮。” 陆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老城区的灯火确实不一样,密度更大,颜色更暖,像一块织得密实的旧毯子铺在城市的角落。 苏清颜站在两步之外侧头看他,秦诗曼靠在他旁边,楚冰清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另一侧。 五个人重新在落地窗前站成了一排。 林悦涵在最左边,苏清颜挨着她,陆骁在中间,楚冰清在右边。秦诗曼被林悦涵拉着胳膊半靠在她肩侧。 五个人在暖黄色的射灯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楼下的省城灯火安安静静地亮着,四百多米的风声被玻璃幕墙挡在外面,顶层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林悦涵把酒杯放在窗台上,转头看着陆骁:“你今晚让大家上来,就是想请我们看夜景?” 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她:“江南之星封顶了。从今天起省城最高的楼是咱们的。我就想请你们上来看看。” 苏清颜端着酒杯的手指松了一些。 秦诗曼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着。 林悦涵歪着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楚冰清站在最外面看了他两秒,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 陆骁从吧台下面拎出最后一瓶酒,拔开瓶塞,给五个空杯子重新倒满。他端起自己那杯,对着四个女人晃了晃。 “敬江南之星。” 四个杯子同时举起来碰在一起。 第五杯酒刚倒上,顶层的灯光闪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次闪烁,前后不到半秒。 但那一瞬间的黑暗让四个女人同时顿了一下。 苏清颜端着的酒杯停在了唇边,秦诗曼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林悦涵的手指攥住了杯脚,楚冰清端着酒杯的手没动,但眼睛从酒杯边缘抬了起来。 陆骁也停了。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没有掐灭,只是夹在指间。 目光落在面前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玻璃幕墙映着顶层的暖黄色灯光,也映出了他身后那三个影子。 三个人。 站在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距离不算远,但在四百多米的高空顶层,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这个距离,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陆骁转过身。 正面站着一个一米八五左右的光头男人,五官轮廓很深,穿着一身暗灰色的作战服。 他的皮肤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在暖黄色的射灯下微微泛光。瞳孔颜色极浅,浅到接近透明,像两颗打磨过的玻璃珠子。 他身后左右各站了一个人。 左边那个矮一些矮壮一些,肩膀宽得不像正常人,双臂的肌肉轮廓里隐约能看见暗灰色的金属纹路。右边那个很瘦,瘦到不正常,整个人站在那里的姿态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光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 “暗影战神,代号骁。”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平稳,“诸神实验室亚洲区负责人,阿波罗。” 陆骁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人,又看了看他的脸:“太阳神?你们实验室起名都喜欢用神话人物?镰刀铁砧幽灵,然后你叫阿波罗?” 第91章 神话陨落,诸神黄昏 阿波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镰刀三人的失败已经纳入评估数据库。今晚的数据采集目标,是战神本体的极限战力阈值。” 苏清颜往后退了一步,酒杯轻轻放在窗台上。 秦诗曼跟着退到了窗边,林悦涵绕到了吧台侧面,楚冰清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死死盯着那三个人。 “你今晚不会得手的。”阿波罗的语气依然平稳,“隐形涂层,热成像屏蔽,全波段反侦察系统。你的影卫不具备相关探测设备。” “隐形?”陆骁偏头看了一眼那两个黑影,“那他们怎么站到这里的?” 阿波罗没回答。 他身后那个矮壮的身影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攥成拳头,拳面上的金属结构在灯光下泛出暗青色的光泽。 陆骁把烟叼回嘴里,往前迈了一步。 “带她们退到窗边。” 这句话是说给楚冰清听的。 楚冰清没有犹豫,伸手拉过苏清颜的手腕,另一只手臂挡住秦诗曼和林悦涵,带着她们往落地窗的方向退。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顶层里响了几下,然后停在了玻璃幕墙前面。 矮壮的身影动了。 拳头砸过来的速度很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这一拳的力度明显超过了正常人类能达到的范围,拳面划过的位置空气都跟着扭曲了一下。 陆骁没有退。 他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正面接住了那只拳头。 掌心与拳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矮壮身影的拳面停住了,停在距离陆骁掌心不到一厘米的位置,纹丝不动。 矮壮身影的瞳孔变了。 那层青灰色的光泽开始发亮,拳头上的金属结构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整条手臂在膨胀,肌肉和金属骨架同时增压。 陆骁的手掌没有动。 他偏头看了一眼阿波罗:“完全体潜能宗师?你们实验室的技术就这个水平?” 矮壮身影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另一只拳头从侧面砸了过来。 陆骁侧身让过那只拳头,右手握紧,指节发力。 金属碎裂的声音在顶层里格外清脆。 矮壮身影的整条右臂从拳面到肘关节发出一连串的碎裂声。 复合装甲片片崩开,里面的金属骨架扭曲变形,断成几截。矮壮身影的嘴巴张开,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右臂垂在身侧,像一根折断的钢筋。 陆骁没看他。 他侧过身,左臂往斜后方挥出,精准地卡住了从吧台死角刺出来的一截合金短刃。 瘦子的身形在灯光下显出一瞬,随即重新隐入阴影。 但陆骁的左臂已经锁住了他的手腕,往下一拧,骨骼错位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闷哼,短刃脱手落地。 瘦子的身形重新出现在灯光里,右腕折成不自然的角度,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从动手到结束,前后不到十秒。 陆骁站在原地,气都没喘,衬衫领口一丝没乱。 他抬头看着阿波罗,嘴角翘了一下:“代差?” 阿波罗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双浅色的瞳孔里,金色光泽开始一层一层亮起来,从瞳孔扩散到整个眼球,最后蔓延到眼眶周围的皮肤上。 “特级击杀权限已激活。”他的声音从平稳变成了带金属颤音的波动。 他的右手抬起来,掌心里凝聚出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 光晕不大,但温度极高,吧台上几个空酒杯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窗台上的雾气温热蒸发,顶层的气温在几秒内升了好几度。 那团光晕脱离了他的手掌,像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白色炮弹,正面朝陆骁轰了过来。 陆骁没有闪。他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握拳收在腰侧,然后直直轰了出去。 拳头与光柱撞在一起的瞬间,整个顶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白光炸开,碎成千万片细小的光点,像被打碎的太阳碎片洒落在整个空间里。 落地窗的裂纹猛地扩展开来,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阿波罗的手掌从掌心开始碎裂。 裂纹沿着手指蔓延到手腕,到小臂。 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情绪波动。 那团光晕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像被揉碎的玻璃碎片一样正在解体。 陆骁的拳头穿过那团正在碎裂的光晕,砸在阿波罗的手掌上。 金属碎裂的声音穿透了那团消散的白光,在空旷的顶层里回荡。 阿波罗整个人往后滑了三步,鞋底在保护层地面上拖出两道焦痕。 金色光泽从右手开始一层层剥落,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从指尖开始剥离的装甲层,嘴唇动了一下。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头。 阿波罗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单膝跪在地上,右手垂在身侧,金色光泽彻底熄灭了。 陆骁转过身,走回窗边。 四个女人靠在玻璃幕墙前面,苏清颜的脸色在窗外的城市灯火映照下白得发光,秦诗曼捂着嘴,林悦涵攥着手机,楚冰清依然挡在她们前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伸手把秦诗曼额前被气浪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放低了。 “没事了。” 韩小龙从楼梯间冲上来的时候,顶层里的最后一盏射灯刚好闪了一下才稳住。 地上散落着碎裂的金属和装甲残片,矮壮身影和瘦子蜷缩在不远处,阿波罗单膝跪在顶层中央。 陆骁站在吧台旁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瓶还没来得及开的酒,拔开瓶塞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着杯子走到窗前,四个女人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谁都没走,都在等他回来。 陆骁把酒杯举起来,对着窗外的省城灯火晃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酒液穿过喉咙落进胃里,温度刚好。 韩小龙站在楼梯口,看了看地上的残骸,又看了看陆骁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走过去把那扇被气流震开的玻璃门重新关上。 韩小龙刚把玻璃门重新关上,顶层的灯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半秒,是直接灭了。 整层楼陷入浓稠的黑暗里。 只有四百多米外省城的灯火透过玻璃幕墙映进来,在保护层地面上拖出模糊的冷光。 林悦涵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酒杯差点滑脱。 秦诗曼下意识攥住了身旁苏清颜的袖子。 苏清颜没说话,但她握着窗台的手指关节发白。 楚冰清挡在三个人前面,手已经摸到了腰后,但今晚没带配枪,摸了个空。 陆骁把酒杯放在吧台上。 他偏了一下头,耳朵微动。 有声音。 很低很轻,像布料刮过地面的摩擦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围拢过来。 “光学隐身衣,全波段反侦测。”黑暗里响起一个声音,带着清晰的金属颤音,不是中文,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战神,你刚才的爆发数据我们已经录入了。今晚的目标很简单......杀掉你,带样本回去。” 陆骁没动,笑了一声:“你们实验室是不是经费太多没地方花?搞了三个残次品不够,又送上门来?” “残次品?”那声音也笑了,“镰刀那三个人只是初代测试体。我们这次带的是......” “带了什么不重要。”陆骁打断他,“你讲话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侧着脑袋说话,右嘴角往上扯,嗓音会变沉。这说明你的通讯模块在咽喉右侧第三块肌肉下面,距我的位置大概六米七,三点钟方向。”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调,金属颤音里夹了一丝真实情绪的波动:“你......” 他话没说完,陆骁已经动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探出,精准地抓向六米外三点钟方向的虚空。手掌合拢的瞬间,掌心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玻璃被捏爆,又像什么脆弱的电子元件被硬生生握碎。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显出来。 光头,浅金色瞳孔,灰白色作战服,胸前有一块裂开的装置,正往外冒着细碎的火花。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震惊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陆骁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拳头正中他胸口。 光头整个人往后滑了三步,鞋底在保护层地面上拖出两道焦痕。 他的右手抬起来想挡,但臂甲刚升起一半,裂缝就从腕部炸开,整条小臂的护甲崩成碎片,弹得满地都是。 “第二个。”陆骁偏头看向左侧虚空,“你裤腿的材质摩擦声比正常布料多一层高频泛音,应该是某种轻质合金丝编的。你左脚落地比右脚重三成,左膝的机械关节轴承磨损了。” 左侧的黑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吸。 紧接着一道人影暴起,从斜后方扑向陆骁,速度极快,短刃的寒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陆骁侧身让过刀锋,右肘顺势往上顶,正正撞在对方下巴上。 “咔嗒。” 不是骨头碎,是某种机械组件错位的声音。 那道人影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摔出去,砸在吧台旁边,把两把高脚椅撞得东倒西歪。 “第三个。”陆骁转回身,看着正前方黑暗里那道若隐若现的轮廓,“你是领头的吧。还有什么底牌?一起亮出来。” 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灯光亮了。 不是一盏一盏亮的,是整层楼的电路同时恢复。射灯、壁灯、顶灯同时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重新铺满了整个顶层。刺眼得让人眯了一下眼。 亮光下,三个穿灰白作战服的人躺在地上。 两个已经彻底不动了,光头那个还单膝跪着,胸口的碎裂装置冒着青烟,浅金色的瞳孔里全是不敢置信。 最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男人,三十出头,身材精瘦,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 他的作战服上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显然还没真正出手。 “你叫墨菲斯?”陆骁看着他,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深渊科技的亚洲区总裁?” 第92章 破晓迎击战 墨菲斯的瞳孔微缩:“你知道我?” “知道。”陆骁把烟换了个边叼着,“你们在东南亚搞了十一个实验室,人体改造试验死了四百多号人。国际刑警通缉你三年了,一直没抓到。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 墨菲斯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股冷厉。 他从腰后抽出一根暗灰色的短棍,腕部一抖,短棍两端弹出半透明的能量光刃。 “战神。”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杀气,“你以为你赢了?我这是第三阶段的全息能刃,温度超过三千度。你拿拳头挡一个试试。” 他冲了过来。 速度比刚才那三个人快了一倍不止。 能量光刃划出一道刺眼的白弧,从斜上方劈向陆骁的肩膀。 陆骁没挡。 他侧身,光刃擦着他的西装外套划过,在肩部的布料上留下一道焦痕。 然后他右臂探出,五指如钩,扣住了墨菲斯握棍的手腕。 “三千度?”陆骁偏头看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连你发射的高温离子球都正面接过?” 指节发力。 墨菲斯的腕部护甲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整条小臂的骨骼结构在那一瞬间被捏得错位。 能量光刃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短棍脱手落地。 墨菲斯的嘴巴张开,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猛地后撤,踉跄了三步才站稳。 他的右小臂垂在身侧,像一根被拧断的钢筋。 陆骁松开手,弯腰捡起那根短棍,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随手往身后一扔,短棍贴着地面滑出去,撞在墙根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墨菲斯靠在一根立柱上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骁叼着烟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破晓龙卫,统帅骁。”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实验室研究了三年的数据,不如我练了十年的一拳。” 墨菲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身后传来苏清颜的声音,微微发紧:“陆骁。” 他转过身。 四个女人还站在落地窗前面,苏清颜的手紧紧攥着窗台边缘,秦诗曼靠在她身边,林悦涵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整张脸,楚冰清站在最外侧盯着他。 她们的脸色都不太好,但谁都没往后退。 陆骁走过去,伸手把秦诗曼额前被气浪吹乱的碎发别到她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时带了一点力道,顺手碰了一下苏清颜的手背,又拍了拍林悦涵的肩膀,最后在楚冰清面前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没事了。” 四个女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种松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苏清颜攥着窗台的手指松开了,秦诗曼的肩膀往下塌了半寸,林悦涵低头吐出一口长气,楚冰清把攥紧的拳头插回兜里。 韩小龙从楼梯间探了半个脑袋进来,看清了顶层的状况才走上来。 他身后跟着六个影卫,看到地上躺着的墨菲斯三个人,立刻散开控场。 陆骁走回吧台旁边,弯腰捡起那瓶还没开的酒,拔开瓶塞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着酒杯走到窗边,背对着满地的狼藉,喝了一口。 恶战结束后的顶层比刚才安静了许多。 韩小龙带着影卫把墨菲斯三个人架走了。 临走前韩小龙回头看了一眼陆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关上门带人下了楼。 脚步声顺着楼梯间一层层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吧台旁边碎了两把椅子,地上还有几片烧焦的碎布和能量武器留下的焦痕。 但落地窗还是完好的,窗外的省城灯火依然亮着,把整个顶层罩在一层温柔的冷光里。 陆骁喝完那杯酒,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转回身。 苏清颜还站在原地。 她没像秦诗曼那样靠到墙上,也没像林悦涵那样弯腰去捡掉落的耳环。 她就笔直地站在落地窗前,一只手依然攥着窗台边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白。 但她的脸色不对。 是那种白,不是冷白,是泛着青灰的苍白。 嘴唇的颜色褪了大半,唇线微微发颤。 她的呼吸在变浅,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像是身体在主动收缩成最小的一团。 陆骁走过去的时候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想说什么,但嘴唇刚动了一下就打了一个寒颤。 “冷?”陆骁在她面前站定。 苏清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老毛病......受惊就会发作......” 陆骁记起来了。 上次在江南市的别墅里,她也是这样。 浑身发冷,冷得牙齿打颤,怎么捂都捂不热。 那次他用龙推手帮她缓过来的。 “今天比上次厉害。”苏清颜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开始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肩膀,“那道光......太近了......”陆骁看了她两秒,没再多问。 他转头看了一眼秦诗曼和林悦涵:“你们先下去,让韩小龙准备车。”然后他弯腰,伸手把苏清颜打横抱了起来。 苏清颜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蜷成一团,睡袍外的皮肤冰凉。 她额头抵着他的锁骨,牙齿轻轻磕碰的声音传过来,细微得像什么东西在碎。 陆骁抱着她走进走廊尽头那间刚收拾出来的静室。 静室不大,一张铺着灰色床单的单人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 窗帘半拉着,窗外的城市灯火被遮了大半,只留一道细长的光带落在地板上。 陆骁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胸口。 苏清颜的眼皮半垂着,嘴唇还在颤,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了惊的猫。 “你躺着别动。”陆骁在床边坐下来,双手合拢,搓了搓掌心。 指尖的热度升起来之后,他把右手悬空放在苏清颜后背上方大约三指的距离。 “龙推手第二层。”他的声音放得很低,“能催动纯阳正气。你忍着点。” 苏清颜闭着眼睛,轻轻点了下头。 陆骁的掌心开始发热。 不是那种普通摩擦之后的热,而是从掌心内部往外透出的温热,像一团被压缩在掌心里的暖阳。 隔着他手掌和睡袍之间那三指的空隙,那股热气慢慢渗透下去,落在苏清颜后背的正中央。 她的身体轻轻绷了一下,然后一点一点松开了。 那股温热像水一样从她的后背往里渗,从肩胛骨往下推到腰际,再从腰际往两侧散开。 她骨头缝里那种冰凉的、从内往外窜的寒气被那股温热一点一点地往外逼,像冬天的冰面下涌上了温泉。 苏清颜的呼吸慢慢变深了。 她从刚才那种急促而浅的呼吸变成了沉稳的、带着胸腔起伏的呼吸。 脸颊上那层青灰色正在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温热的红。 陆骁的手掌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始终保持着那三指的空隙。 但那种热度随着他的掌心移动,精准地沿着她后背的穴位脉络往下推。 “你刚才看到那道光的时候,心跳瞬间过速,导致交感神经应激反应过度,寒气上涌。”陆骁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解释时的随意,“这是神经性的,跟你的体质有关系。用龙推手把淤堵的气血化开,寒气自然就散了。” 苏清颜没有回应。 但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藏在被子里。 陆骁的手掌在她后背最下沿的位置停住,温热的余韵在那一小片区域萦绕了好几秒,然后他缓缓收了手,掌心贴到自己的膝盖上。 “吐一口气。”他说。 苏清颜微微撑起上半身,低头,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一股淡淡的凉意,落在被面上散开。她闭着眼缓了好几秒才重新睁开。 脸颊上的红润回来了。 嘴唇有了颜色,不再是那种褪色的苍白。她的眼睛也比刚才清亮了不少,睫毛上挂了一层细密的水光。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 睡袍的领口在刚才那番折腾中松开了些,锁骨以下那一小片皮肤在静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把领口拢了拢,然后抬头对上陆骁的目光。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她坐在床上,他坐在床沿,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好点没?” “好多了。”她的声音还有点软,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调子,只是尾音带着一点罕有的温柔,“你那个龙推手,比上次又厉害了。” “练多了。”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想起室内又拿下来,“你以后少受点惊就行了。” 苏清颜没接话。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静室的灯是暖黄色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的皮肤温热的,掌心的热度还没完全散尽。 “陆骁。” “嗯?” 第93章 玄门显神威 “你刚才跟那个墨菲斯说的......破晓龙卫,是什么?” 陆骁偏头看她,嘴角翘了一下:“暗影部队的内部代号。 我以前干的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能吓死人。” 苏清颜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背上,没有收回来。 她安静地等他继续往下说,等了两秒,见他没有要展开的意思,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她刚要开口说别的,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力道很大。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冰清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刚换上的警服外套,腰带还没系好,高马尾有点散。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全套防弹装备的特警,手里还握着半开的手电筒。 走廊的冷白灯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把静室里的暖黄冲得七零八落。 “苏总?你没事吧?我刚才接到警报说顶层有异常热源波动......” 她的话说了一半就卡住了。 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清颜的领口上。 睡袍的肩带滑下来了一点,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 苏清颜还坐在床上,被子半掀着,陆骁坐在床沿,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太方便解释。 楚冰清的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 身后的特警探了半个脑袋进来,被她一巴掌把门拍回去了。 “外面等着。” 门重新关上了。 走廊的光被截断,静室里重新恢复了那层暖黄。 楚冰清站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警服外套的扣子还开着两颗,露出里面的白色圆领衫。 她的目光在苏清颜和陆骁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陆骁脸上。 “热源波动?”她挑了挑眉。 “苏总受惊了,寒气上涌。”陆骁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我用龙推手帮她顺了一下气。 纯阳正气,不是热源。” 楚冰清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透光,但嘴上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你一个保安,还会给人看病?” “当兵的时候学过。”陆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楚警官,你带着特警队冲上来,是想抓什么人?” 楚冰清的耳根更红了。 她把手从胸前放下来,整了整自己的警服外套,假装在看墙上的表:“我接到的是误报。系统故障。” “那误报挺巧的。” “闭嘴。”楚冰清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法没什么力道,眼角弯着,像一只故作凶狠的猫。 她转过身去拉门,临走之前飞快地扫了一眼床上的苏清颜,声音压低了几分,“苏总,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楼下有救护车。” 苏清颜靠在床头,把睡袍的肩带拉回原位,声音恢复了那股清冷:“多谢关心,我没事了。” 楚冰清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她和特警说话的声音:“收队。系统误报。” 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电梯门开合的声音响过之后,整层楼重新安静下来。 陆骁站在静室门口,看着走廊尽头空荡荡的电梯口,又转回身看着床上坐着的苏清颜。 她正低头把被角叠好,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苏总,你今晚不走了吧?” “嗯。”她没抬头,“别墅太远了,我在楼下酒店开间房。” 陆骁笑了一声:“楼下酒店是江南之星配套的,还没正式营业。”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你让我住哪?” “顶层有休息室。”陆骁靠在门框上,“床比你刚才躺那张大。也有空调。” 苏清颜看了他两秒,然后把被子掀开,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一个头,仰着脸看他:“你帮我开空调。” 陆骁低头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行。” 他走到墙边,把中央空调的面板调了一下。 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把静室里的温度往上拉了几分。 他转回身的时候,苏清颜还站在原地没动,两只脚丫子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 “你不穿鞋?”陆骁问。 “忘了。”苏清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抬头看他,声音清冷但尾音有点软,“拖鞋在隔壁。” 陆骁转身出了静室,从隔壁休息室的鞋柜里拿了一双酒店备用的棉拖鞋回来,放在她脚边。 苏清颜低头看了两秒,把脚伸进去,动作很慢。 她拢了拢睡袍的领口,坐回床边:“你今晚也不走吧?” “不走。” “那你去帮我倒杯水。” 陆骁笑了:“苏总,你这使唤人越来越顺手了。” “你是我保镖。”苏清颜抬了抬下巴,“一秒一块钱那种。” “行。”陆骁转身出去倒了杯热水端回来,放在床头柜上,“喝吧。” 苏清颜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靠在床头,看着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嘴唇也有了颜色,只是眼睛下面还留着一点劫后余生的疲态。 “刚才那些话......”她顿了顿,“破晓龙卫,是你以前在暗影部队的代号?” “算是。”陆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着腿,“龙卫是暗影内部的一支特殊力量,专门负责最顶级的境外作战任务。统帅就是带队的人。” 苏清颜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所以墨菲斯说的那些,什么诸神实验室、深渊科技,你都清楚?” “知道一部分。”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想起室内又拿下来,“他们搞人体改造不是一两天了,镰刀那三个人的账我还没跟他们算完。 今天墨菲斯自己送上门,算是提前收点利息。” 苏清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今天赚了一百五十亿。” “嗯。” “明天呢?”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明天会更忙。墨菲斯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武力层面他们输了,接下来会用别的手段。” “什么手段?” “资本。”陆骁把烟放回烟盒里,“诸神实验室背后的资金链很庞杂,他们真正的主场在境外金融市场。 镰刀和墨菲斯的失败数据已经传回他们总部了,下一步大概率会对江南之星的项目资金下刀。” 苏清颜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你能挡得住?” “看他们出多大牌。”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骁的手机就响了。 老鬼的声音带着一股没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很急:“骁,出事了。大洋对岸今天凌晨收盘的时候,有人在大宗商品期货市场上做空和我们相关的供应链标的。 铜、铝、稀土,跟江南之星建材采购挂钩的几大品种全部被定向狙击。” 陆骁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夹在耳边,一边穿衬衫一边问:“规模多大?” “初步估算,涉及的资金在两百亿美金以上。”老鬼的声音沉了下来,“操作手法跟黑石风投那次很像,但这次幕后是深渊科技的总部,直接下场。” 陆骁扣好衬衫扣子:“他们想干什么?” “逼仓。”老鬼说,“把供应链价格打穿,让江南之星的原材料成本失控。 如果钢材和稀土的期货价格持续走高,鼎盛这边的现金流压力会翻倍增长。 项目停工一天,损失就是上千万。” 陆骁站起来,拿上车钥匙往外走:“我马上到万达。 你通知林悦涵,让她把之前梳理的那几家离岸信托的账户都打开。” “你要跟他们硬碰硬?” “硬碰?”陆骁拉开门走出去,声音带着笑意,“他们是客场,我是主场。两百亿美金很多吗?” 二十分钟后,万达广场顶楼。 林悦涵已经坐在电脑前面了,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显然是从被窝里被电话挖起来的。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但锁骨和脖颈的线条在屏幕冷光里依然好看。 她看到陆骁进来,没多说废话,直接把屏幕转向他:“境外那边已经开了三个盘口,主力集中在大宗商品的远期合约上。 按目前的走势,如果三天之内不干预,江南之星的采购成本至少上涨百分之十五。” 陆骁走到她身后,弯腰看屏幕:“我们能动用的境外资金有多少?” “你之前让我梳理的那几支离岸信托,加上战神殿的海外基金,总共在七百亿人民币左右。”林悦涵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但如果要在国际盘面上跟他们正面打,需要走多层通道,不然会被监管盯上。” “通道的事我来解决。”陆骁掏出手机拨了老鬼的号,“老鬼,你在纽约那边还有几个老关系?” “三个,都是当年战神殿海外分舵的。”老鬼的声音传来,“你要用?” “全部激活。”陆骁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跟林悦涵对接,把战神殿的海外资金拆分成两百个以上的小盘口,从不同的通道进场。 今天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深渊科技在期货市场上的仓位被反向打穿。” 老鬼在电话那头吹了声口哨:“你这是要掀桌子啊。” “他们先掀的。”陆骁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在林悦涵旁边坐下来,“林姐,今天得辛苦你盯着。” 林悦涵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你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多。” “我比你早一点。”她转回屏幕,手指开始敲键盘,“行,你坐这看着,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多线程操作。” 接下来四个小时,林悦涵的十根手指就没停过。 屏幕上的窗口从三个变成了八个,又从八个变成了十六个。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屏幕,偶尔停下来喝口水,然后继续敲。 陆骁坐在旁边,偶尔给她递杯咖啡,偶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接电话。 老鬼那边的通道在一个小时之内全部打通了,战神殿的海外资金分批入场,每一笔都不大,但加起来铺得很广。 下午两点四十分,林悦涵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 “成了。” 她把屏幕转过来给陆骁看。 深渊科技在期货市场上的主要仓位,在两个小时之内被反向打穿了三次。 每一次他们想拉高价格,都会有一股散状的资金精准地在关键点位卡住,把价格压回去。 三次之后,对方的资金链出现了明显的断档。 “他们撤了?”陆骁问。 第94章 跨国大做空 “撤了。”林悦涵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而且撤得很狼狈。 今天这一波,他们至少亏了三十亿美金。” 陆骁看着她疲惫但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下:“林姐,你眼睛都在发光。” “亏了三十亿,能不发光吗?”林悦涵也笑了,把电脑合上,“不过账还没完。 他们在期货上撤了,接下来可能转股票市场,做空你手里那些上市资产的盘面。” “那就让他们做。”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只要他们敢进场,我就敢把他们的底裤扒干净。” 林悦涵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这种人,当商人太亏了。” “那当什么?” “当土匪。”林悦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被带起来一截,露出一小片平坦的小腹,“专抢别人的钱。” 陆骁看着她腰线那一截裸露的皮肤,收回目光,吐了口烟:“那也行。”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苏清颜发的消息:“期货市场的事我看到了。 听说你赚了不少?” 陆骁回了一条:“小赚,不多。” “多少?” “三十亿美金。”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回了一句:“你再说一遍?” “三十亿美金。”陆骁又打了一遍,“怎么,苏总想分钱?” “不分。但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是得扣。” “凭什么?” “凭你赚钱不叫我。”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悦涵从茶水间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也弯着嘴角缩回去了。 窗外的省城阳光正好,塔吊在天际线上起起伏伏。 深渊科技那边,应该正在开紧急董事会。 期货大战过去了两天,省城的天终于放晴了。 陆骁靠在万达广场办公室的沙发上翻手机,秦诗曼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本设计杂志。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头发散在肩上,耳朵上挂着一对小小的银质耳环。 “你说江南之星的物流车队要重新招标?”秦诗曼把杂志合上。 “嗯。”陆骁放下手机,“之前合作的那几家运输公司,在期货波动期间临时抬价,虽然没抬成,但态度不端正。 韩小龙建议自己建一支物流车队,省城到江南市这条线,以后自己跑。” 秦诗曼想了想:“那得不少钱吧?” “钱不是问题。”陆骁站起来,“今天下午没事,你跟我去看看?” “去哪?” “省城最大的商用重卡展厅。” 下午两点,省城银泰汽车城的三楼。 整层楼全是重型卡车的展厅,从国产到进口,从十几万到上百万,一字排开。 引擎盖锃亮,轮胎比人还高,巨大的进气格栅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展厅里弥漫着柴油和橡胶混合的气味,几个销售顾问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制服,正在给围观的客户介绍参数。 陆骁和秦诗曼走到展厅正中间,停在一辆白色的进口重卡前面。 这辆车体型巨大,驾驶室离地将近两米,车头的标志是一个银色的狮子头。 “这个不错。”陆骁拍了拍轮胎,“进口的,马力够大,适合长途运输。” 秦诗曼仰头看着那辆重卡:“你打算买几辆?” “先买几十辆吧,够跑一条线的。”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韩小龙那边已经注册了物流公司,到时候车直接挂在他名下。” 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 “秦诗曼?你怎么在这?”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到展厅入口处走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穿着大红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脸上化着浓妆,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 正是陈招娣。 她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花格子休闲西装,肚子圆滚滚的,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嘴角挂着自以为是的笑。 他叫周德发,省城一个做工程承包的老板,身家好几个亿,最近刚中标了省城一段高架桥的工程,正需要大批量采购重卡。 陈招娣不知道从哪攀上了这层关系,正挽着周德发的胳膊,一脸得意。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工装的重卡销售顾问,一男一女,正殷勤地给周德发介绍车型。 陈招娣看到秦诗曼,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转到旁边的陆骁身上。 她上下扫了一遍,发现陆骁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休闲装,嘴里叼着烟,看起来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那副嫌弃的表情又浮了上来,但比上次收敛了一点:“你又跟这个人在一起?我不是说了吗......” “阿姨。”陆骁打断她,笑眯眯的,“您今天来买车?” “谁跟你说话呢!”陈招娣脸一拉,转头挽紧了周德发的胳膊,“周总,咱们看咱们的,别理这些不三不四的人。” 周德发扫了陆骁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普通休闲装上停了半秒,又看了看他旁边那辆一百多万的进口重卡,嘴角撇了一下:“看车的?小伙子,这车一百多万起步,你买得起吗?”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没接话。 陈招娣在旁边接茬:“周总,你不知道,这人就是个保安! 我女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跟他在一起,你看他那样子,能养得起谁?” 秦诗曼的脸色沉了下来:“妈,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陈招娣的声音越拔越高,“你看看周总,人家一出手就要买八辆重卡,车队都建起来了! 你呢? 你跟着这个保安能有什么出息? 他连一辆自行车都未必买得起!” 展厅里其他客户和销售顾问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周德发挺了挺肚子,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冲旁边的销售顾问晃了晃:“小刘,那八辆斯堪尼亚,我今天全款提。手续办好一点,不差钱。” 那个叫小刘的男销售顾问点头哈腰,接过卡:“周总大气!我这就给您办手续!” 陈招娣脸上的得意更浓了,挽着周德发的手臂,斜眼看着陆骁。 陆骁靠在旁边那辆重卡的车门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 然后他走到柜台前,把一张黑色的卡放在台面上。 展厅里安静了一下。 柜台后面那个女销售顾问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黑金卡。 “先、先生?”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您要办什么业务?” 陆骁指了指展厅里那一排进口重卡:“最顶配的那款,进气格栅带银色狮子头标的,你们这里有多少辆现车?” 女销售顾问飞快地在电脑上敲了两下:“进口高配版,目前展厅和仓库总共有三十辆现车。” “三十辆。”陆骁把黑金卡往前推了一下,“全款,全要。” “什、什么?”女销售顾问的手僵在半空中。 “三十辆。”陆骁重复了一遍,语气懒洋洋的,“按指导价走,不用打折。 车牌和保险一起办。” 女销售顾问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她旁边的男销售顾问也愣住了,手里的POS机差点掉在地上。 周德发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手里那张银行卡还举在半空中,但捏着卡的手指在发抖。 陈招娣的嘴巴张开,合不上。 她看着柜台那张黑金卡,又看了看陆骁,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哪来这么多钱?” 陆骁没理她。 他转过头,对柜台后面的女销售顾问说:“车挂在新注册的远洋物流公司名下,法人韩小龙。 手续你帮我联系他的助理办。 另外,这三十辆车后续的维护保养,也按年度协议走。” 女销售顾问拼命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好的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出合同!” 整个展厅鸦雀无声。 那些客户和销售顾问全都看着柜台方向,看着陆骁手里那张薄薄的黑金卡,又看了看停在旁边那三十辆崭新锃亮的重卡。 三十辆,一辆一百多万,加起来就是三千多万。全款。 周德发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手里那张银行卡像个笑话,卡里的余额连陆骁零头都够不上。 他看了陈招娣一眼,眼神里全是恼火和尴尬。 陈招娣的腿开始发软,她扶着旁边的卡车轮胎才没瘫下去。 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转,声音又细又抖:“骁、骁儿……阿姨、阿姨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陆骁接过销售顾问递来的合同,刷刷签了名,然后把卡收起来,转过身看着陈招娣。 他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阿姨,你没看错,我是个保安。 但我这个保安,能买三十辆车。 你刚才说的那个周总,他买了几辆?” 陈招娣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德发的脸彻底涨红了,把银行卡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走。 两个销售顾问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谁都没去追他。 陈招娣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诗曼……妈真不知道……妈以后再也不管你们的事了......” 秦诗曼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走过去。 她转回身,拉住陆骁的手。 “走吧。” 陆骁点了点头,拉着她往外走。 经过柜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对那个女销售顾问说:“车钥匙和手续弄好了,送到万达广场顶楼办公室。” 女销售顾问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陆先生!” 两个人走出重卡展厅,电梯门关上了。 秦诗曼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陆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三千多万,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跟你妈之前提的那件事比起来,这不算什么。”陆骁低头看着她,“她说你跟着我没出息。” “那你证明给她看了。” “还没证明完。”陆骁握了握她的手,“等江南之星封顶了,我再去她家一趟。 到时候让她看看,她女儿选的人到底有没有出息。” 秦诗曼的眼眶红红的,但笑得很甜。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陆骁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 电梯门开了,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展厅三楼,陈招娣还靠在卡车旁边没走。 她看着那三十辆刚刚被全款买下的重卡,脑子嗡嗡的。 旁边的小销售顾问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位陆先生,听说就是江南之星的老板。” 陈招娣的腿又软了一截。 她顺着卡车轮胎滑下去,坐在地上,满脸是泪。 第95章 大义化干戈 重卡展厅那件事过去之后,省城平静了两天。 陆骁的生活还是老样子。 每天在万达广场顶楼喝茶看文件,偶尔去江南之星工地转一圈。 那三十辆重卡已经挂上了远洋物流的牌子,韩小龙新招了三十个司机,正在做岗前培训。 第三天傍晚,陆骁刚泡好一杯茶,韩小龙就急匆匆推门进来了。 “骁哥,出事了。” 陆骁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抬头:“什么事?” “欧阳震华。”韩小龙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火气,“他请了省城武协会长铁山,要在明天体育馆的武术交流大会上公开挑战你。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省城报纸、电视台都在报道。” 陆骁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铁山?” “省城第一高手,练八极拳的。”韩小龙的声音有些急,“人称‘铁臂山,据说练了几十年,一拳能打碎石碑。 他放出话来,说欧阳家的事不能这么算了,要在全省武术界面前跟你讨个说法。” 陆骁笑了一下。 “欧阳震华这是不死心啊。” 韩小龙急了:“骁哥,你不当回事? 那个铁山不是金老四那种街头混混,他是真练家子,在省城武术界的地位很高。 他要是当众把你打败了,欧阳家那口气就出了,咱们在省城的名声也会受损。”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你怕我打不过他?” “那倒不是......”韩小龙挠了挠头,“但明天体育馆至少来上千人,全是省城武林的、商界的。 你要是赢得不漂亮,还是会被说闲话。” 陆骁弹了弹烟灰:“那就赢得漂亮一点。” 第二天下午两点,省城体育馆。 场子很大,能坐三千人。 今天虽然没有满座,但也来了上千号人。 大部分是省城武术界的,穿着各色练功服,腰上别着刀剑。 还有一部分是商界的,西装革履坐在看台上。 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占了大半个通道。 正中央的擂台上空荡荡的,红地毯铺得很平整。 陆骁到场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下。 他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唐装,脚上一双老北京布鞋,头发没梳也没打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茶馆里溜达出来的。 他旁边跟着韩小龙和张建国,两个人都是黑色西装,表情严肃。 擂台上方,铁山已经站着了。 五十出头,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袖口扎得紧紧的,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小臂。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稳得像扎了根,目光在陆骁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 看台上议论声四起。 “就他?” “看着也不壮啊。” “唐装布鞋?他是来打太极的?” 欧阳震华坐在贵宾区的第一排,身边围了几个欧阳家的老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扶手的手指骨节发白。 欧阳宇没来,据说还在医院躺着。 陆骁走上擂台,在铁山对面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铁山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闷出来的:“你就是陆骁?” “是我。”陆骁两手插在唐装口袋里,笑眯眯的,“铁会长,久仰。” 铁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穿这身来跟我打?” “这身舒服。”陆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铁会长放心,不耽误。” 看台上有人笑出声,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铁山的脸色沉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脚落地的时候,擂台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陆骁,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拼命的。”铁山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体育馆,“我来替欧阳家讨一个公道。 你废了欧阳宇两条腿,吞了欧阳家千亿资产。 今天只要你能接住我三招,这事我铁山就不再过问。” 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铁会长,如果我接不住呢?” “接不住?”铁山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欧阳家的资产吐出来,再给欧阳震华磕三个头。” 看台上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骁身上。 陆骁把烟掐灭,弹进旁边保洁阿姨的垃圾袋里,转过头看着铁山。 “铁会长,你练八极拳多少年了?” “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陆骁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练武练到最后,讲究的不是力气。” 铁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骁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左手还插着,“今天我只用左手。” 全场哗然。 记者们拼命按快门,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 铁山的脸涨红了:“你瞧不起我?” “不是瞧不起。”陆骁的语气很平静,“是给你留面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练了三十七年的八极拳,要是被我一只手打趴下,以后在省城还怎么混?” 铁山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我倒要看看,你一只手能撑多久!” 他动了。 不是跑,是震。 八极拳讲究的就是一个“震”字,脚下一跺,整个擂台都在颤。 他的右拳带着风声砸过来,拳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实的老茧,这一拳要是砸在普通人身上,肋骨能当场断三根。 陆骁没退。 他微微侧身,左手从兜里抽出来,五指张开,像是随手拨开一片落叶。 掌心贴上铁山拳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嘭“。 铁山的拳头停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凶悍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他的手腕在抖,整条右臂的青筋暴起,像是在跟什么巨大的力量抗衡。 陆骁的手纹丝不动。 “第一招。”陆骁的语气没什么变化。 铁山猛地收拳,后退半步,左肘随即撞了过来。 这一肘带着旋转的力道,比刚才那一拳更沉更猛。 陆骁的左手再次探出,这一次没有接,而是顺着铁山的手肘往旁边一带。 太极推手。 铁山的身体猛地往左侧倾斜,整个人被那股“带”的力道牵着走了三步,膝盖差点跪在地上。 他强行稳住重心,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二招。”陆骁收回手,重新插回唐装兜里。 铁山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陆骁那张始终笑眯眯的脸,眼神里的凶狠终于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拳收在腰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第三招!” 他冲了出去。 这一拳用了全力,拳风呼啸,连看台上的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 拳头直奔陆骁的面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陆骁往前迈了半步。他的左手从兜里出来,迎着铁山的拳头拍了上去。 不是硬接。 他的掌心贴住了铁山的拳面,然后顺势往前一送。 力道不大,但精准地切在铁山发力最猛的那一瞬间。 “啪!” 一声脆响。 铁山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往后滑了出去,鞋底在红地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他退了整整十步,后背撞在擂台的围绳上,围绳弹了一下,把他晃了回去。 他单膝跪在地上,右拳撑着地面,手指在抖。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从看台某个角落响了起来。 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响,最后整个体育馆都在鼓掌。 铁山跪在地上,低着头,喘了几口粗气。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陆骁面前。 他弯下腰,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陆先生,我铁山服了。” 陆骁看着他,笑了一下:“铁会长,你那一拳其实差一点就打到我眉心了。” 铁山抬起头,愣了一下:“你让的?” “不是让。”陆骁把左手重新插回兜里,“是你那拳的发力点偏了三寸。如果正中心口,我得用两只手才能接住。” 铁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声很畅快,带着一种多年没遇到对手的痛快。 “陆先生,从今天起,省城武术协会奉你为名誉会长。谁不服,我铁山第一个不答应!” 陆骁摆了摆手:“名誉会长就算了,我不懂武术。” “你刚才那一下,比省城练了三十年的都强。”铁山的声音很大,整个体育馆都听得见,“你要是说不懂,我们这些人就是白活了。”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所有人朗声说:“以后省城武林,谁跟陆先生过不去,就是跟我铁山过不去!” 看台上掌声雷动。 欧阳震华坐在贵宾区第一排,脸色灰白。 他手里捏着扶手的指节发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陆骁的声音从擂台上传下来,不大,但清清楚楚:“欧阳总,别急着走。” 欧阳震华的脚步僵住了。 陆骁走下擂台,穿过人群,走到欧阳震华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欧阳总,你儿子买凶杀人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完。”陆骁的声音很轻,但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今天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明天之前,把你手上所有跟境外实验室有关的联络渠道交出来。不交,后果你知道。” 欧阳震华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我交。” 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体育馆里的掌声持续了很久。 门口阳光正好。 陆骁走出大门的时候,秦诗曼正靠在劳斯莱斯旁边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纤细的小腿。 “赢了吗?” “赢了。”陆骁走过去,伸手搂住她的腰,“用了一只手。” 秦诗曼笑着靠在他肩膀上:“回去给你庆祝。” “好。” 韩小龙跟在后面,冲张建国挤了挤眼:“骁哥刚才那一手,帅得我头皮发麻。” 张建国嘴角弯着,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右拳。 第96章 正义终昭雪 欧阳震华认输后的第二天,省城的报纸头版全是陆骁单手接住铁山三拳的照片。 “省城武林易主”“铁臂山当众拜服”之类的标题刷了一整天的屏。 欧阳震华那点不甘心被压得死死的,连欧阳家的几个老人都开始往万达广场递拜帖,说要“化解旧怨”。 陆骁一概没见。 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韩小龙在旁边念各家送来的请柬名单,念了十分钟才念完。 陆骁摆摆手:“全推了。” 韩小龙正要应声,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骁哥,出事了。” “又怎么了?”陆骁把烟叼上。 “欧阳震华。他托人递了一封举报信到省城市场监管局,说你那家远洋物流涉嫌非法垄断。信里列了七条指控,什么恶意压价、破坏行业秩序、威胁竞争对手。”韩小龙的声音越说越急,“他们已经在走流程了,说三天之内就要立案调查。” 陆骁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他动作挺快。” “不止。”韩小龙翻了一下手机,“欧阳家那几个老人背后还有人,省城市场监管局的副局长姓赵,跟欧阳震华是二十年的老交情。 举报信就是直接递到他手里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骁弹了弹烟灰:“让林姐把远洋物流的账目全部整理出来,合同、流水、税务单,一样不少。 另外,楚冰清那边你通知一声。” 韩小龙愣了一下:“楚警官?” “她是省城刑侦支队长。”陆骁把烟掐灭,“垄断举报这种事,最后绕不开公安口。 让她提前知道,省得到时候被动。” 韩小龙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省城市场监管局果然来人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一个姓赵的副局长带队,带着一个科长一个办事员,直接到了万达广场顶楼。 韩小龙把人迎进会议室,陆骁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赵副局长坐下来,先把一份红头文件推了过来。 “陆先生,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远洋物流涉嫌非法垄断经营。按照程序,需要调取贵公司近半年的业务流水和合同文本,请你配合调查。” 陆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局长,实名举报? 谁举报的?” “举报人信息需要保密。”赵副局长的笑容很公式化,“但我们要依法办案。” “行。”陆骁放下茶杯,“配合调查没问题。但赵局长,你查我的公司之前,能不能先查一下举报人的背景?” 赵副局长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骁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欧阳震华,实名举报人。 他儿子欧阳宇涉嫌买凶杀人、非法洗钱、勾结境外实验室。 这些案子省城刑侦支队正在走流程。” 赵副局长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嘴唇动了两下。 “陆先生,这是两码事......” “是一码事。”陆骁打断他,“一个犯罪嫌疑人举报别人垄断,赵局长你觉得合理吗?” 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韩小龙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深蓝色警服,扎着高马尾,腰带勒出纤细的腰线,警裤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楚冰清。 她走进会议室,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目光先落在陆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赵副局长。 “赵局,省城刑侦支队接到举报,欧阳震华涉嫌窝藏包庇、妨碍司法、伪造证据。这是相关材料。”她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按照规定,这起举报案的调查流程需要暂停,等刑侦那边的证据核实完毕。” 赵副局长的额头冒出了汗珠。 他看了看楚冰清,又看了看桌上那袋文件,伸手想拿过来看看。 楚冰清按住了文件袋边缘。 “赵局,这里面涉及的内容,建议你回避一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另外,省纪委那边也收到了一份举报信,关于市场监管系统内部有干部长期为欧阳家族提供便利的事。” 赵副局长的脸彻底白了。 他的手缩了回去,僵在半空中。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赵副局长站起来,整了整领口,声音干涩:“这个案子...... 我们回去再研究研究。” 他带着科长和办事员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韩小龙长长松了一口气。 陆骁靠在沙发上,看着楚冰清。 “楚警官,你来得挺及时。” 楚冰清把牛皮纸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在他对面坐下。 她今天穿了警服外套,但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白色的圆领衫和一小截锁骨。 “林悦涵昨晚把资料发给我的。”她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调子,“远洋物流的账目、合同、税务流水,全部合法合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算让他们查也查不出问题。” “那你还来?” “来给你撑场子。”楚冰清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顺便告诉你一声,欧阳震华那边的事已经收网了。 省纪委、公安厅、市场监管局三方联动,今天下午三点,正式批捕。” 陆骁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你干的?” “团队干的。”楚冰清放下茶杯,“我只是把证据递上去了。 但欧阳震华那个保护伞结构太大了,光靠市局压不住,得省里出面。”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陆骁。 窗外省城的阳光很好,把她的警服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今天下午三点,欧阳震华会在金鼎酒店开记者发布会,打算公开指控你。”楚冰清的声音顿了一下,“省纪委的人已经埋伏在隔壁会议室了。 发布会开到一半,他们进去抓人。” 陆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韩小龙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骁哥,那咱们去不去?” “去。”陆骁放下茶杯,“人家开记者发布会,我不去捧场怎么行。” 下午三点,金鼎酒店宴会厅。 大厅里坐了三四十个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欧阳震华坐在正中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两个黑眼圈很深,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面前摆着几份文件,手里握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揭露江南之星项目背后的非法垄断行为。远洋物流在省城建材运输行业恶意压价、威胁竞争对手......” 他刚说了一半,宴会厅的门被人推开了。 陆骁走进来,身后跟着韩小龙和张建国。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步伐不紧不慢的。 欧阳震华的脸色变了。 “你......谁让你进来的?保安!” 没有保安进来。 宴会厅门口站着两个穿便服的男人,看起来像是省纪委的人。 陆骁走到第一排,在一把空椅子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台上。 “欧阳总,你继续讲。我听听你是怎么举报我的。” 欧阳震华的嘴唇哆嗦着,手里的文件攥得皱巴巴的。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便服男人,又看了看台下那些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记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各位记者,我要补充一个信息。 关于欧阳家族此前涉及的...... 一些财务问题,我本人已经配合了相关部门调查。 今天这场发布会的目的,是为了说明情况。” 台下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举起了手:“欧阳总,你刚才说的垄断举报,还继续吗?” 欧阳震华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说“继续”,但余光瞥到门口那两个人,把话咽了回去。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宴会厅侧面的门被人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便装,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公文包和录音笔。 欧阳震华的脸瞬间灰了。 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到主席台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亮了一下。 “欧阳震华,你涉嫌窝藏包庇、妨碍司法、伪造证据。省纪委和公安厅联合专案组,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欧阳震华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年轻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台下记者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陆骁坐在第一排,翘着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 欧阳震华被架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陆骁,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恐惧。 陆骁仰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欧阳总,我说过。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欧阳震华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被两个年轻人带出了宴会厅。 门关上的那一刻,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记者的镜头同时转过来对准了陆骁。 陆骁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对着台下的记者们笑了笑:“各位,江南之星的项目一切正常。 远洋物流的运营合法合规。 今天的采访内容,建议以省纪委和公安厅的官方通报为准。” 他转身走出宴会厅,韩小龙和张建国跟在后面。 门口阳光很亮。 楚冰清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看到陆骁出来,嘴角弯了一下。 “结束了。” “嗯。”陆骁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谢了。” 楚冰清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声音很轻:“不用谢。 我办的是案子,不是人情。” “那你为什么穿着警服来?” 楚冰清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今天出外勤。” 陆骁看着她红了的耳朵,笑了一声,没拆穿。 走廊尽头的窗外,省城的阳光铺满了整条街。 远处江南之星的主体结构在晴空下泛着光,塔吊缓缓转动。 陆骁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林悦涵发的消息。 “远洋物流的账目全部整理完了,没有任何问题。另外,欧阳震华被带走的画面已经上了省城卫视直播。” 后面跟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楚冰清把咖啡喝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看他。 “晚上有空吗?” “什么事?” “庆功宴。”楚冰清双手插在警服口袋里,“诗曼和林悦涵都说要庆祝一下。 地点定在江南之星顶楼,我负责通知你。” 陆骁低头看着她,嘴角翘着。 “楚警官,你这是以什么身份请我?” 楚冰清抬头盯着他看了三秒,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以今天晚上想蹭你一顿饭的身份。” 陆骁笑着摇了摇头,跟在她身后出了走廊。 第97章 校庆护花行 那天晚上江南之星顶楼的庆功宴确实热闹。 苏清颜开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林悦涵端着一大盘水果沙拉从厨房出来,楚冰清换了件黑色长裙坐在窗边看夜景,秦诗曼挨着陆骁坐着,手里捧着一杯橙汁。 四个人凑在一起,聊欧阳震华被抓的事聊了十几分钟,然后话锋一转就转到秦诗曼身上了。 “诗曼,你那个设计大赛的金奖,什么时候颁奖?”林悦涵放下水果叉,擦了擦嘴角。 “这周六晚上。”秦诗曼低头搅了搅橙汁,“在学校大礼堂。” 苏清颜端着酒杯看了她一眼:“那得好好庆祝。周六我们一起去。” 楚冰清从窗边转过头来:“周六我值班,但颁奖典礼是晚上,应该赶得上。” 陆骁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看了秦诗曼一眼,她今晚穿的是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裙,领口露出一截细长的锁骨,耳垂上挂着那对小小的银质耳环,在顶层的暖光里微微反光。 “周六晚上七点?”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嗯。”秦诗曼点了点头,然后补了一句,“你别带太多人。” 陆骁笑了一下:“带几个撑场面的。” 周四下午,韩小龙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对。 “骁哥,高天宇回来了。” 陆骁正在翻一份远洋物流的运单,头都没抬:“哪个高天宇?” “就那个之前砸了二十多辆超跑的,高德海他儿子。”韩小龙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他爸上回不是把他送出省城了吗?这两天又回来了。 有人看到他在凯宾斯基订了包间,还在打听诗曼的设计大赛获奖的事。” 陆骁把运单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爸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韩小龙说,“高德海这段时间忙着研发中心的事,顾不上管他。” 陆骁想了想:“周六你让刘大志带几个兄弟提前到学校附近等着。” 韩小龙眼睛亮了:“叫多少人?” “不用多。”陆骁把烟点上,“穿上中山装,开红旗。” 周六晚上六点半,省城建筑大学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记 者、学生、建筑圈的同行,黑压压的挤在红毯两侧。大礼堂里面灯火通明,颁奖典礼还有半小时才开始。 秦诗曼今晚穿了件香槟色的长裙,长发盘在脑后,耳垂上换了对珍珠耳环,站在后台跟方导师说着话。 她手里攥着奖杯底座,指节微微发白,目光时不时往礼堂门口扫。 陆骁说要来。 但校门口的情况不太对。 红毯入口处堵了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背心壮汉,手臂上全是纹身,眼神凶狠。 他们把入口堵了大半,保安想上去拦,被两个壮汉架住了胳膊推到了一边。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高天宇。 他坐在一辆白色保姆车里,车窗半开着,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看到秦诗曼从礼堂侧门探出头来,他笑了一下,推开车门走下车,朝礼堂门口走过去。 “秦设计师,恭喜获奖。”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在凯宾斯基订了包间,专程来接你的。” 秦诗曼的脸色沉了:“高先生,我不去。” 高天宇往前走了一步,笑容不变:“别急着拒绝嘛,给个面子。” 话音刚落,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街尾传了过来。 不是跑车那种高亢的轰鸣,是重型轿车沉稳的震动,像有什么大家伙正缓缓逼近。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从拐角转出来,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然后又是一辆,接着第三辆、第四辆......十二辆红旗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车距几乎一致,像一支行进中的仪仗队。 最前面那辆红旗停在礼堂台阶下面。 车门推开,刘大志从驾驶座下来,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腰背挺得笔直。 他绕到后门,拉开,侧身站定。 陆骁从车里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秦诗曼身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身后,那十一辆红旗的车门同时打开,十几个人从车里下来。 清一色的深灰色中山装,步伐整齐,双手背在身后,没有任何武器,但走路的姿态和眼神让门口那群黑背心壮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张建国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那群黑背心,像是看了一眼路边的垃圾桶。 高天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保镖头子是个一米八五的壮汉,肌肉鼓得像石头,但当他看到陆骁走过来的那一刻,后背就凉了。 陆骁走得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很稳。 他没有看保镖头子,只是在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偏了一下头,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 那一秒的对视。 保镖头子感觉像被人剥开了皮,灵魂都被晾在了外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见过退伍兵,见过打黑拳的,见过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但那种眼神他只见过一次......在部队里,一个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看新兵蛋子的眼神。 他的膝盖一软,磕在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 高天宇的脸彻底白了。 陆骁收回目光,走上台阶,经过高天宇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 “高天宇,你爹上次怎么跟你说的?” 高天宇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转:“他、他说别让我回省城......”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高天宇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撑着不敢叫出来:“陆哥......我错了......” 陆骁没看他,走进礼堂。 身后的中山装队伍在台阶两侧站定,堵住了入口。 那群黑背心壮汉挤成一团,谁都不敢动。 秦诗曼站在台上,眼眶红了。 陆骁走到她面前,把百合花递过去:“恭喜。” 秦诗曼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眼眶里的水光已经被压回去了:“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什么样?” “别人刚要欺负我,你就出现了。” 陆骁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因为我有内线。韩小龙在校门口装了监控。” 秦诗曼笑出了声,眼泪差点跟着下来。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了,从建筑圈的同行开始,蔓延到学生、家长、记者,整个大礼堂都在鼓掌。 高天宇跪在门口,终于被刘大志“请“了起来。 “高少,站着就行,别挡路。”刘大志的声音不大,但高天宇的腿还是抖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给他爹打电话,手指抖得按错了三次。 颁奖典礼顺利结束了。 秦诗曼捧着奖杯和那束百合花走下台,陆骁站在侧幕旁边等她。 方导师在后面跟几个设计师聊了几句,走过来拍了拍陆骁的肩膀:“小伙子,诗曼交给你了,别让她受委屈。” “不会。”陆骁点了点头。 秦诗曼挽着他的胳膊走出礼堂时,门口已经空了。 高天宇不见了,那群黑背心也不见了,只剩下一辆白色保姆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车门开着。 刘大志靠在第一辆红旗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陆骁出来,站直了身体:“骁哥,高德海刚才打电话来了,说他正在从省城过来的路上。” 陆骁把秦诗曼扶进后排,自己坐进去,摇下车窗:“让他来。” 刘大志坐进驾驶座,十二辆红旗依次调头,驶出了校门口。 围观的人群举着手机拍了又拍,闪光灯在夜色中闪成一片。 秦诗曼坐在后座,抱着奖杯和百合花,靠在陆骁肩膀上,闭了一下眼睛。 陆骁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车窗外的路灯明灭中微微颤动。 “累吗?”他问。 “累。”秦诗曼睁开眼睛看着他,“但高兴。” 陆骁笑了一下,伸手帮她理了理裙摆:“回家给你熬汤。” 秦诗曼抿着嘴笑,在他肩膀上靠得更实了。 高德海赶到省城建筑大学门口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他从奔驰车里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那辆孤零零的白色保姆车,车门还敞着,里面空无一人。 第二眼看到的是校门口台阶上他儿子留下的一道膝盖印,灰白色的石面上蹭了一小块泥。 他站在校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打给刘大志。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高总?” “刘先生,陆先生在哪?我想当面请罪。” 刘大志那边停了两秒:“翡翠山顶别墅,你过来吧。” 高德海挂了电话,上了奔驰,跟司机说:“翡翠山顶。” 车子驶出校门口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路灯下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正在跟保安说话。 他们的身形挺直,站姿像是受过专门训练。 高德海收回目光,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 高德海推门进去的时候,陆骁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翘着腿,手里端着茶杯。 秦诗曼已经上楼了,客厅里只有韩小龙站在角落,双手插兜。 高德海站在茶几前面,二话不说先鞠了一躬。 “陆先生,犬子又给您添麻烦了。” 陆骁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高总,你上次说把他送走,送到了哪?” “澳洲。” “那他怎么回来的?” 第98章 科技大并购 高德海额头上冒了汗:“我派去看着他的人中间有人被他收买了,替他买了机票。 我已经把人开了,今晚的飞机,亲自送他走。” 陆骁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高德海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见过这个沉默的陆骁,上一次他沉默的时候,高天宇就跪在了校门口。 再上一次,高天宇的二十多辆超跑变成了废铁。 他咬了咬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陆先生,这是我连夜让律师拟的协议。高氏集团旗下三家科技建材研发中心的股权和产权,全部无偿转让给您。 研发数据、设备、技术人员、专利,一个不留。” 陆骁拿起文件翻了翻,放下:“三家研发中心,估值多少?” “加起来大概五十亿。”高德海的声音沙哑,“核心资产都在这了。 陆先生,我不要别的,就求您把高天宇那条命留下,以后他再也不回来。” 陆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高总,你舍得?” “不舍得。”高德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发涩,“但养出了这种儿子,多少钱都不够填的。 与其让他继续在外面惹事,不如把东西交到您手里,求个安心。” 陆骁伸手拿过文件,递给韩小龙:“收了。” 韩小龙接过来,退到了旁边。 高德海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整个人松了下来,扶着沙发扶手才站稳。 陆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高总,你儿子今晚的飞机,你亲自送。 送完了回来,研发中心的交接还需要你配合。” 高德海愣了一下:“交接?” “技术骨干要留下来,那三个中心以后还在你名下运营,但决策权归鼎盛。”陆骁说,“你儿子犯的错是儿子的,你家的生意是生意。 我不混为一谈。” 高德海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挤出一句:“陆先生......您这胸襟......” “别拍马屁了。”陆骁坐回沙发上,“去机场吧。” 高德海擦了一下眼角,弯腰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出了别墅。 韩小龙跟到门口,看到他上车的时候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韩小龙关上门,走到陆骁旁边:“骁哥,那三家研发中心你真要留着?” “留着。”陆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让林姐明天带团队去接盘。 技术、人才、设备,全部梳理一遍,三天之内出整合方案。” 韩小龙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林悦涵发消息。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悦涵带着两个财务和一个法务去了高氏研发中心的总部大楼。 苏清颜中午也飞到了省城,在万达广场顶楼开了个临时会议,把三家中心的整合路径定了下来。 一周之后,整合方案落地。 鼎盛集团的建材板块增加了三个全新的技术方向:新型环保涂料、智能玻璃幕墙系统和装配式建筑结构件。 省城三个新开工的地标项目全部改用新供应链,成本下降了百分之十二,工期缩短了将近一个月。 远洋物流的三十辆重卡在这期间正式跑通了省城到江南市的线路,韩小龙盯着车队跑了五趟,趟趟准时。 秦诗曼的获奖作品《江南旧梦》被省城建筑大学收录进了校史馆,方导师专门打来电话说“这是近十年最好的学生作品”。 陆骁坐在万达广场顶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林悦涵送来的整合进度报表。 苏清颜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翻了两页之后放下。 “你这次赚大了。” “没赚。”陆骁靠在椅背上,翘着腿,“五十亿的资产,我说留着就留着,没变现。” “但产业链闭环了。”苏清颜端起茶喝了一口,“建材板块之后三年的利润预期,至少翻两番。” 陆骁笑了一下:“苏总,你现在比我还会算账。” “跟你学的。”苏清颜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省城以后没有人敢动你了。高德海都低头了,其他人更不会。” 陆骁把脚翘上桌沿,看着她的背影:“那还得谢谢你。没你给我管那些资产,我一个人也弄不成。” 苏清颜没回头,但她耳朵尖红了一下。 手机响了。 陆骁掏出来一看,是秦诗曼发的消息:“今晚方老师请吃饭,说要庆祝我入职华筑设计院。 你来不来?” 陆骁回了一条:“来。别穿高跟鞋。” 对面秒回了一个笑脸。 消息是第二天中午传过来的。 陆骁正在万达广场办公室翻远洋物流的运单,手机震了一下,慕容雪发来一条消息:“江南之星环保材料认证全部通过,国际检测机构那边今天出的终审报告。恭喜。” 陆骁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一条:“晚上请你吃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慕容雪回得很快:“我晚上有空。” 陆骁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给秦诗曼、楚冰清、林悦涵分别发了条消息,内容差不多:“今晚来别墅吃饭,材料认证过了,庆祝一下。” 三个人回复的速度都挺快。 秦诗曼回了个“好”加一个笑脸,楚冰清回了个“几点”,林悦涵回的是“我带酒来”。 陆骁把手机揣兜里,起身走出办公室。 晚上七点,翡翠山顶别墅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韩小龙下午帮忙备了菜,锅碗瓢盆在厨房台面上码得整整齐齐。 陆骁围着那条白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炖着番茄牛腩,咕嘟冒泡的声响混着油烟的香气往外飘。 门铃响了。 他擦了擦手走出去开门,秦诗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长发散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 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仰头看着陆骁:“你还没换衣服?” “不急。”陆骁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侧身让她进来,“你先坐,汤还得一会儿。” 秦诗曼弯腰换鞋的时候,第二辆车到了。 引擎声在院子里停下,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楚冰清走进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裙,裙摆到脚踝,领口开得不低不高,刚好露出锁骨。 高马尾放下来披在肩上,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点柔和。 她看了一眼厨房里冒出来的热气,又看了看陆骁身上那条围裙:“你亲自下厨?” “不然呢。”陆骁把水果放进冰箱,“外卖能叫到别墅里来?” 楚冰清嘴角弯了一下,走进客厅在秦诗曼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没什么话,但坐得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安排。 第三辆车来的时候,林悦涵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红酒。 她穿了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裙摆开叉到大腿,走起路来裹着黑丝的修长腿若隐若现。 长发烫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耳朵上挂了一对长长的银色流苏耳环。 她把酒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汤炖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了。”陆骁从厨房探出头来,“你来得正好,帮我尝尝咸淡。” 林悦涵脱了高跟鞋,赤着脚走进厨房,从陆骁手里接过汤勺舀了一小口,吹了吹喝下去,点了点头:“刚好。” 她放下勺子的时候,手背碰到了陆骁的手腕,两秒没移开。 门口传来第四声门铃响。 陆骁擦了擦手走出去开门,慕容雪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领口到锁骨,腰身收得极紧,短发齐耳,五官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的书卷气。 她手里什么都没拎,看了一眼陆骁身上的围裙:“你做饭?” “不然你来做?” 慕容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换鞋走了进来。 她走进客厅的时候,沙发上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抬起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各自收了回去。 秦诗曼第一个开口:“慕容姐姐,坐这边。” 慕容雪在她旁边坐下来,接过秦诗曼递来的水杯:“谢谢。” 林悦涵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中间,顺势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 她看了一眼慕容雪,笑了一下:“慕容专家,你平时应酬多吗?” “不多。”慕容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很少出来吃饭。” 林悦涵晃了晃自己带来的红酒瓶:“那你今天运气好,这酒我存了三年了。” 慕容雪偏头看了那瓶酒一眼,酒标是法文的,年份不错。 她收回目光,没接话。 楚冰清坐在秦诗曼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瓶红酒,又扫过厨房里那个正往砂锅里添水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厨房里传来陆骁的声音:“准备吃饭了。诗曼帮我拿一下碗筷。” 秦诗曼站起来走进厨房,从消毒柜里拿出碗碟摆在餐桌上。 慕容雪环顾了一下客厅。 暖黄色的灯光,干净的地毯,茶几上摆着车厘子和切好的水果,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碧绿油亮。 她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看到楚冰清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幅度不大,很自然。 “你平时住这边?”慕容雪问楚冰清。 “偶尔。” “她来蹭饭。”林悦涵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带着笑,“有空就来。” 楚冰清看了林悦涵一眼,没反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菜很快上齐了。 番茄牛腩、酱香排骨、清炒时蔬、一锅海鲜粥,还有一碟凉拌黄瓜。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陆骁坐主位,秦诗曼坐他右手边,楚冰清坐他左手边,林悦涵和慕容雪坐对面。 陆骁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举起来:“敬材料认证通过。”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叮当一声脆响。 秦诗曼喝的是果汁,慕容雪喝的白水,楚冰清和林悦涵都倒了红酒。 “这回慕容专家帮了大忙。”陆骁放下杯子,看着对面的慕容雪,“要不是你盯着检测流程,材料还得拖半个月。” 慕容雪端着水杯,语气平淡:“你的材料本身底子好,我只是走流程。” “那也得谢谢你。”陆骁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尝尝。” 慕容雪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眼睫动了一下:“还行。” 林悦涵在旁边笑了一声:“能从她嘴里听到‘还行,说明确实不错。” 第99章 庆功修罗场 楚冰清把碗往陆骁那边递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 陆骁看了她一眼,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她碗里:“你那份一样的。” 楚冰清低头开始吃。 秦诗曼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出声。 她舀了一碗海鲜粥,推到自己面前,慢慢喝了一口。 饭桌上的气氛松快起来,几个人边吃边聊。 慕容雪话不多,偶尔插一两句,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秦诗曼问她关于新材料后续维护的事,她答得很仔细,连施工温度对涂层附着力的影响都算进去了。 林悦涵给陆骁又倒了杯酒:“你明天跟韩小龙去物流园那边吗?” “去。”陆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车队扩大之后调度系统要改,得去看看。” 楚冰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你那边物流车的防护系统,要不要我帮你找退役的人?” 陆骁看了她一眼:“你有认识的人?” “有。”楚冰清说,“省城特警退役的,三个,技术工种。” “行。”陆骁点了点头,“你帮我约一下,价格好说。” 楚冰清嗯了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 慕容雪在旁边听完这一段,放下水杯,看着陆骁:“你那个智能玻璃幕墙系统的技术文档,后续的加密防护你打算怎么做?” “你来定。”陆骁说,“你觉得怎么安全就怎么来。” 慕容雪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行。” 秦诗曼坐在旁边,低头喝粥,眼角的余光从陆骁脸上滑到楚冰清脸上,又滑到慕容雪脸上,最后落在林悦涵身上。林悦涵正端着酒杯,目光落在陆骁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 陆骁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四个人,嘴角翘了一下:“都吃饱了?” “饱了。”秦诗曼先放下筷子。 楚冰清也放下了。 林悦涵又夹了块黄瓜嚼完,擦手。 慕容雪把水杯里的最后一口喝完,放回桌上。 “那我收桌子了。”陆骁站起来,伸手去端砂锅。 四个人同时动了。 秦诗曼接过他手里的砂锅端向厨房,楚冰清把空盘子叠起来摞在一起,林悦涵起身去拿抹布,慕容雪把自己面前的碗碟归拢到桌角。 陆骁站在餐桌旁边看着她们四个人各忙各的,过了两秒才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哗啦声和秦诗曼轻轻哼歌的声音。 林悦涵擦完桌子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陆骁洗碗的背影:“你什么时候学的手艺?” “当兵的时候。” “当兵还学做饭?” “炊事班缺人顶了几个月。”陆骁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那会儿练出来的。” 林悦涵笑了一声,转身走回客厅。 楚冰清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慕容雪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秦诗曼在厨房帮陆骁擦碗。 四个人在别墅里待到了将近十一点。 林悦涵第一个站起来说该走了,楚冰清跟着起身,秦诗曼在门口换好鞋,回头看了陆骁一眼:“明天早上我过来吃早饭。” “行。”陆骁靠在门框上,冲她摆了摆手。 三辆车依次驶出院子,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三道弧线,消失在盘山路尽头。 慕容雪是最后一个走的。她走到门口换好鞋,直起身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那个技术文档,我今晚回去看。” “不急。” “我习惯当天的事当天做完。” 慕容雪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小型越野,引擎声轻而稳,驶出别墅大门的时候闪了一下刹车灯,然后消失了。 陆骁站在门口,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吹动他衬衫的领口。 他关上门走回客厅,茶几上还剩半盘车厘子和几块凉透了的西瓜。 他弯腰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上散开。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韩小龙发的消息:“骁哥,物流园那边今天有人拍了照,穿黑夹克的,在围墙外面停了十几分钟。要不要加人?” 陆骁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回了一条:“加。”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窗外省城的灯火在夜幕中静静亮着,远处江南之星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陆骁就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老鬼发的,时间是凌晨两点:“骁,魔都那边的暗桩传回来新情报。 深渊科技全球总部派出的特工团队已经入境,确认有三个人,装备的是第三代智能微型机甲。 领头的外号叫‘冰刃,以前在欧洲做过三起暗杀,没留活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条是张建国发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骁哥,江南市那边昨晚有人在咱妈小区楼下转了两圈。 刘大志带人盯了一夜,对方没动手,但踩点的痕迹很明显。” 陆骁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省城的晨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几道淡淡的云,江南之星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他拨了韩小龙的号,响了一声就接了。 “骁哥?” “物流园那边的事,你亲自去一趟。黑夹克那人的脸拍到了吗?” “拍到了,但不清楚,天黑。”韩小龙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让人去调服务区的监控了,看能不能截到正脸。” “行。另外你今天去接我妈和我爸,接到翡翠山顶来。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韩小龙顿了一下:“这么急?” “急。”陆骁的语气没变,“昨晚那三个人已经入境了,目标是物流链和我家里人。 他们不动手是还在等指令,等我这边准备好,他们就不会等了。” 韩小龙沉默了两秒:“我马上出发。” “路上注意安全,后面可能有人跟着。” 挂了电话后,陆骁又给张建国拨了过去:“你那边的兄弟再加两个人,我爸妈小区附近二十四小时盯着。 看到不对劲不用抓,拍下来就行。” 张建国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明白。” 陆骁放下手机,弯腰从地上捡起昨晚脱下来的衬衫闻了一下,皱了皱眉,扔进洗衣篮里。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出了卧室。 厨房里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秦诗曼站在灶台前,穿着一条浅灰色的棉质睡裙,肩上披了件薄外套,锅里的粥正冒着热气。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醒了?粥马上好。” 陆骁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粥:“你几点来的?” “七点。”秦诗曼拿勺子搅了搅,“韩小龙打电话跟我说你起得早,我就过来了。” “韩小龙给你打的电话?” “他让我做点早饭,说你今天会很忙。”秦诗曼把火关小,转过身仰头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陆骁看着她,沉默了一秒:“境外那边派了人过来,冲着我家里人和物流链。 我今天让我妈和我爸搬过来住,江南市那边暂时不回去了。” 秦诗曼的手指在勺柄上收紧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变:“那我能帮什么忙?” “你华筑那边的课正常上,我把刘大志调到你楼下。” “行。”秦诗曼转回身,把粥盛进碗里,端到餐桌上,“先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粥。粥是白粥,配了一碟酱黄瓜和两个水煮蛋,简单热乎。 秦诗曼剥了个蛋放到陆骁碗沿上,自己低头喝粥,没再多问。 陆骁把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今天别去太早,等刘大志到了再出门。” “嗯。” 八点一刻的时候,韩小龙的电话打进来了:“骁哥,接到阿姨和叔叔了,正往省城开。 后面没跟车,至少没看到。” “好。到了之后让阿姨先休息。” 陆骁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站起来,在秦诗曼额头上碰了一下:“走了,晚上回来。” 他出了别墅上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发动引擎往省城郊外驶去。 远洋物流的物流园在省城西郊,占了几十亩地,停着三十辆崭新的重卡。 司机们正在晨会上听调度安排,领头的是韩小龙从江南市带来的老手,姓周,开了十五年大车。 陆骁把车停在物流园门口,周师傅迎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陆总,昨天拍到的那个人的侧面照。监控截的,不太清楚。” 陆骁接过照片看了看,黑夹克、鸭舌帽、口罩,只露出一只眼睛,但那只眼睛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太冷,冷得不像是普通人。 “刹车系统被动的车是哪辆?” 周师傅指着靠西墙的一辆白色重卡:“那辆,七号车。” 陆骁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刹车管线的位置。 接头处有新的划痕,但手法很轻,像是用精密工具操作的,目的是让刹车在行驶一段距离后逐渐失灵,而不是立刻失效,这样更容易伪装成事故。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所有车今天重新检修一遍,重点是刹车和转向系统。 另外每辆车配一个随车安全员,从江南市那边调人过来。” 周师傅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陆骁走出物流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悦涵的号码。 第100章 风暴起东方 “我到魔都了。”林悦涵的声音带着机场的广播背景音,“你说的那家壳公司在陆家嘴的写字楼三十八层,我约了今天下午的会,法务跟我一起。” “注意安全。” “放心。”林悦涵停了一下,“这家壳公司的法人代表,我查到是昨天刚变更的,换成了一个叫赵成的人。 名字很陌生,但关联公司里有一家跟深渊科技的欧洲分支机构有业务往来。” 陆骁靠在车门上:“能查到赵成是干什么的吗?” “正在查。有消息再告诉你。” 挂了电话后陆骁坐进车里,开回省城。 路过万达广场的时候他拐进去买了两杯咖啡,然后往翡翠山顶开。 沈玉华和陆志国已经到别墅了。 沈玉华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在别墅里转了一圈。 陆志国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了条毯子,正打量落地窗外那片草坪。 “骁儿?”沈玉华看到他进来,赶紧放下茶杯站起来,“你们这房子也太大了,住几个人?” “就我和诗曼住,你们来了正好。”陆骁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在母亲对面坐下来,“妈,江南市那边有点事,你们在这住段时间。” 沈玉华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你别操心。” 沈玉华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弯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陆志国坐在轮椅上看他,声音干哑:“需要爸做什么?” “歇着就行。” 陆志国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翻到老鬼的号码发了条消息:“冰刃入境后的落脚点查到了吗?” 过了一会儿老鬼回了两个字:“魔都。” 然后紧跟着又一条:“他们今晚在魔都有行动,目标不确定。你让你那个助理小心。” 陆骁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敲了一下手机壳,拨了林悦涵的号。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怎么了?” “你今晚别回酒店,换一家住。发个定位给我。” 林悦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这么紧张干嘛?” “他们有行动,目标不确定。” 林悦涵又沉默了一秒:“行。我换了发给你。” 挂了电话后陆骁又拨了韩小龙的号:“物流园的安保再加一倍人,所有人配对讲机,今晚通宵值班。” 韩小龙的声音绷紧了:“出什么事了?” “他们今晚可能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韩小龙快步走动的脚步声:“我马上去安排。” 陆骁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草坪。 阳光从高处洒下来,把树叶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远处的省城天际线清晰可见,江南之星的高楼在晨光中反着碎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客厅。 沈玉华已经进厨房了,正在翻冰箱里的菜。 陆志国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看着窗外。 “爸,那根烟点了也行,阳台能抽。” 陆志国看了他一眼,把烟放在茶几上:“不抽了。” 秦诗曼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上班的装扮,白衬衫灰裙子,手里拎着包。 她走到陆骁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T恤领口:“我去上课了。 刘大志在外面等我。” “到了发消息。” “嗯。” 她出了门,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 陆骁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地板上的灰尘照成细碎的金粉。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林悦涵发来的:“换好了,新酒店地址在附件里。 壳公司的会约在下午两点,到时候跟你同步。” 然后是慕容雪的消息:“技术数据库已加密。三层防护,密钥只有我有。放心。” 陆骁看着那两条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 厨房里传来沈玉华切菜的声响,笃笃笃的,均匀而稳定。 陆志国在沙发上坐着,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手背上。 陆骁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妈,中午吃什么?” “排骨炖萝卜。”沈玉华头都没回,“你爸说想吃你以前做的那个味道。” 陆骁点了点头,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陆骁在厨房门口站了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鬼发来的消息:“冰刃三人已确认抵达魔都,入住陆家嘴凯宾斯基酒店。 另外,深渊科技在魔都的壳公司法人代表赵成,今天下午三点在金融中心开了个闭门会,参会的有魔都本地三家物流公司的老板。” 陆骁看完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厨房。 沈玉华正在往砂锅里码排骨,头也没回:“谁啊?一大早就找你。” “生意上的事。”陆骁靠在灶台边上,拿起一根洗好的胡萝卜咬了一口,“妈,我过两天要去魔都一趟。” 沈玉华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去多久?”“不好说。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可能更久。” 沈玉华没说话,低头继续码排骨。 她码得很慢,一块一块对齐了才放下。 陆骁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沈玉华把锅盖盖上,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他:“魔都远不远?” “飞机两个多小时。” “那行。”沈玉华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别跟人打架。” 陆骁笑了一下:“不打架。去做生意。” 沈玉华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眼神明摆着不信。 她转过身去开火,声音从背影传过来:“你是去做生意,但别人不一定跟你好好做生意。 你自己注意。” 陆骁把胡萝卜咬完,扔了梗子,走过去从背后抱了抱他妈。 沈玉华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拿锅铲拍了拍他的手臂:“行了行了,腻歪什么。” 当天下午,万达广场顶楼。 陆骁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魔都地图。 韩小龙站在对面,手里拿着平板翻资料。 张建国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 “骁哥,魔都那边的物流港口我查过了。”韩小龙把平板转过来,“核心港区有六个大型仓储基地,目前被三家本地物流公司把控。 他们成立了一个叫港城联盟的组织,明面上是行业自律协会,实际上就是抱团垄断。” 陆骁靠着椅背,翘着腿:“哪三家?” “恒通、远达、金海。”韩小龙翻了翻资料,“恒通的老板姓钱,外号‘钱半城,在魔都搞了二十多年物流,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远达的老板是恒通的妹夫,金海是远达的子公司。” 张建国在旁边插了一句:“这三家背后还有别的势力?” “有。”韩小龙放下平板,“远达的老板跟深渊科技在魔都的壳公司有业务往来。 他们未必知道深渊科技的全貌,但拿钱办事的习惯是有的。” 陆骁把地图折起来,放进口袋:“明天一早出发。小龙跟我去魔都,建国哥留在省城。 物流园那边你盯着,有什么事直接打老鬼的电话。” 张建国站起来:“明白。” 陆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响了。 林悦涵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个定位:“查到赵成的一个秘密仓库,在魔都东港区七号库。 门口挂着电子锁,你猜密码是什么?” 陆骁回:“什么?” 林悦涵发来一长串数字,后面跟了一句:“他生日。这人密码习惯太差了。”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 第二天早上六点,翡翠山顶别墅。 陆骁拎着一个旅行包下楼的时候,沈玉华已经站在客厅里了。 她穿着一件薄外套,头发没来得及梳,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妈给你装了点吃的,路上吃。”她把保温袋塞进陆骁手里,“水煮蛋,酱牛肉,还有你爱吃的糖火烧。” 陆骁接过保温袋,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头堵了一下。 他把保温袋放进包里,伸手抱了抱沈玉华:“妈,我走了。” 沈玉华拍了拍他的后背:“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陆志国坐着轮椅停在走廊口,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看到陆骁走过来,声音沙哑:“自己小心。” 陆骁蹲下来握了握他的手:“爸,等我回来。” 陆志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陆骁拎着包出了别墅,韩小龙已经等在劳斯莱斯旁边了。 两个人上了车,引擎发动,车子驶出了院子。 后视镜里,沈玉华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身影越来越小。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魔都浦东机场。 陆骁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热。比省城闷得多,空气里有一股海水混着工业废气的味道。 韩小龙推着行李车跟在他旁边:“骁哥,咱们先去哪?” “东港区,七号库。” 出租车在港口区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陆骁下车走到门口,电子锁面板亮着蓝光。 他输入林悦涵发来的那串数字。 “咔嗒“一声,门锁弹开了。 仓库不大,里面堆着几十个标准货柜,码得整整齐齐。陆骁扫了一圈,在最里面那排货柜后面看到一个简易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他走过去翻了翻文件,全是深渊科技在魔都的物流订单明细。 发往省城的几批货物都有记录,标注着“特供建材”和“工业组件”。 韩小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骁哥,这些东西要是交给楚警官,够他们喝一壶的。” 第101章 奔赴新战场 “不急。”陆骁把电脑合上,“这些东西留着自己用。先把基地落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林悦涵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林姐,七号库我看了。东西挺多,先不动。” “行。”林悦涵的声音带着键盘敲击的背景音,“我现在在港口管理中心,约了下午的会。你那边的方案什么时候能落地?” “明天。” 挂了电话后,陆骁站在仓库门口,掏出烟点了一根。魔都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港口堆满了集装箱,起重机在雾气里起起落落。 韩小龙走过来:“骁哥,咱们明天怎么搞?” “先搞定物流基地的审批。老鬼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省城那边走的是战神殿的通道,魔都这边合规许可今天下午到。” “合规许可?” “破晓龙卫的最高特许令。”陆骁吐了一口烟,“当年战神殿在魔都挂过名,手续一直没注销。现在续上就行。” 第二天早上八点,魔都港口管理中心。 陆骁和韩小龙走进大厅的时候,一楼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恒通、远达、金海三家公司的代表全在,打头的是恒通的老板钱半城,五十出头,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手里夹着雪茄,靠在接待台边上。 旁边还有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表情尴尬地站在柜台后面,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局面。 钱半城看到陆骁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没起身:“你就是那个从省城来的陆骁?” 陆骁走到柜台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是我。” 钱半城吐了口烟圈:“听说了。你在省城搞得挺大。但魔都这边不一样,港口这碗饭,我吃了几十年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陆骁面前,压低声音:“你那个物流基地要是落在这,我们三家连手卡你的货,你一辆车都别想进港。” 韩小龙的拳头攥紧了。 陆骁没看他。他把手里的烟掐灭在柜台上的烟灰缸里,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推给柜台后面那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同志,麻烦你帮我递一下这份合规许可。”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接过信封拆开看了几眼,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看了看陆骁,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声音有些发紧:“陆、陆先生,您这份特许令是最高级别的,破晓龙卫序列?” “对。”陆骁的语气很平静,“省城那边已经备案了。魔都这边的手续,你看缺什么我补。” 工作人员的手在发抖,他飞快地翻了两页,声音越来越大:“陆先生,这份特许令的权限覆盖港口物流全链条审批,而且是最高优先级。” 他身后的两个同事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全变了。 钱半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手里的雪茄烟灰掉了一截,砸在他锃亮的皮鞋上,他完全没有察觉。 “什么破晓龙卫?”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工作人员没理他,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喂?主任,您来一趟一楼,有份高等级特许令需要您亲自核验。”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他接过那份许可看了两遍,然后走到陆骁面前,伸手:“陆先生,手续齐全,我这边立刻给您录入。港口七号区和八号区一共两个大型仓储基地,您看哪个合适?” 陆骁想了想:“七号区靠江,方便。” “好。”主任转头对工作人员说,“七号区仓储基地,即刻生效。” 钱半城站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身后那两个远达和金海的代表,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出声。 陆骁转身往外走,经过钱半城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钱总,听说你在港口干了二十多年?” 钱半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 “那就多干几年。”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抢你生意。但我的货要是进不了港,你那些船也别想出去。” 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韩小龙跟在后面,走出大门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骁哥,你看钱半城那张脸,跟便秘似的。”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等他反应过来,就该来送礼了。” 两人站在港口管理中心门口,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远处成排的集装箱上。七号区就在左边五百米,仓库的顶棚在阳光下反着光。 韩小龙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骁哥,基地什么时候动工?” “下午。”陆骁点上烟吸了一口,“让林姐安排人过来挂牌。名字就叫远洋物流魔都基地。横幅做大一点,让整条港区都看得见。” 韩小龙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陆骁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港口。起重机正在装卸货物,吊臂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缓缓转动。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悦涵发的消息:“七号区审批搞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搞定了。” “下午我带团队过来。”对面又跟了一条,“魔都的物流市场,该换人了。”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韩小龙打完电话走过来:“骁哥,林姐说下午两点到。” “行。走吧,去看看咱们的地盘。” 两个人沿着港区的路往七号区走。路两边的集装箱堆得像小山,叉车在里面来回穿梭。 陆骁走得不快不慢,烟在嘴里叼着,嘴角翘着。 韩小龙跟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骁哥,那个破晓龙卫的特许令,到底是什么级别的?” “国家最高等级。”陆骁弹了弹烟灰,“当年破晓龙卫在魔都挂过牌,港口、机场、海关全通道通行。后来战神殿解散了,手续一直没注销,续上就行。”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那钱半城他们要是再来找麻烦......” “不会。”陆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港口管理中心的楼,“他们现在想的是怎么跟我合作。等我这边基地正式挂牌,他们那边就该上门了。” 韩小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栋灰白色的楼在阳光下安安静静地立着。 陆骁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远处的七号区已经在视野里了,仓库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空空荡荡,但足够大。 陆骁走到仓库门口停下,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方的位置。 “让林姐弄块牌子挂在这。字大一点,红底金字。” 韩小龙掏出手机记了一下:“远洋物流魔都基地?” “对。” 陆骁走进仓库,站在正中间环顾了一圈。地面是水泥的,有裂缝,但平整干净。挑高至少有十米,能放下好几排货架。后门直通港区泊位,车子可以直接开进来。 韩小龙跟在后面:“骁哥,这地儿不错。” “是不错。”陆骁转身往外走,“但今天晚上得先把它收拾干净。你联系保洁,把地面冲洗一遍。明天货柜就要进场了。” 韩小龙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陆骁站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魔都的风从港口那边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柴油的尾气。远处的天际线上,东方明珠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若隐若现。 这地方不错。比省城开阔,但也比省城麻烦。 不过麻烦归麻烦,事情办得还算顺。 他吐了一口烟,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林悦涵发的那条消息还在屏幕上:“魔都的物流市场,该换人了。” 陆骁把手机揣回兜里,弯腰把烟头按灭在台阶边缘。 回头,仓库里的灰尘在午后的光柱里飘浮着。 下午两点,远洋物流魔都基地正式挂牌。 挂牌当天晚上,林悦涵就带着团队住进了七号区旁边的临时办公室。 仓库还在收拾,货柜还没进场,但办公区的网线已经拉好了。 两台服务器摆在角落里嗡嗡转着,空调外机装在窗外,一启动就发出旧机器特有的振动声。 陆骁靠在临时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慕容雪发来的技术文档。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什么“量子加密层”“生物识别动态密钥”,他看了一页就想关掉。 手机响了,慕容雪的电话。 “文档看了吗?”她的声音还是那股清冷的调子,但比平时快了一点。 “看了。”陆骁把手机换了个手,“没看懂。” 慕容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把核心数据服务器迁移到了魔都研发中心,今天下午刚完成部署。深渊科技那边如果对技术下手,大概率会从网络端攻入。” “你确定?” “确定。”慕容雪的语气很笃定,“墨菲斯上次在省城吃了亏,他们现在学乖了,不会直接派人来送死。最经济的手段就是网络渗透,偷数据比杀人省成本。” 陆骁坐直了身体:“你有什么应对方案?” “我需要一个物理隔断。”慕容雪说得很干脆,“研发中心的机房在魔都高新区,目前只有常规防火墙。如果你能在那附近部署一个专用的信号封控节点,我可以在软件层面加一层硬隔离。” “封控节点?” “就是一台独立的服务器,不联网,只接受特定频段的信号输入。”慕容雪的语气像是在跟同行说话,但顿了顿之后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听得懂。” 陆骁笑了一下:“行。我让老鬼调设备,明天送到你楼下。”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韩小龙从外面进来,看到他在发呆:“骁哥,想什么呢?” “慕容雪那边可能需要帮手。”陆骁站起来,“你明天跟我去一趟高新区。”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骁和韩小龙到了魔都高新区的新能源研发中心。 这栋楼不高,十二层,外墙是深灰色的玻璃幕墙,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门口挂着“华筑新能源实验室”的牌子,低调得不像个核心研发机构。 第102章 芯片大反击 慕容雪站在大厅里等他们,穿了一件白色的实验服,里面是黑色T恤和牛仔裤。 短发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 她看到陆骁进来,直接转身往电梯走:“机房在八楼,你跟我来。” 电梯里,她划了两下平板:“深渊科技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 昨天下午检测到三次试探性的端口扫描,来源全部指向境外IP。 虽然没突破防火墙,但频率在增加。” 陆骁靠在电梯壁上:“你的数据有多少?” “江南之星全套技术文档,加上新材料研发中心的核心配方。这些东西要是被复制走,至少值三百亿。”慕容雪的语气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平板上敲得比平时快。 电梯到了八楼。门开了是一条走廊,两边是玻璃隔断的实验室,桌子上摆着各种仪器和电脑屏幕。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贴着“核心机房,无关人员禁入“的标签。 慕容雪刷了卡,按了指纹,又输了动态密码,门才打开。 里面不大,大概二十平,摆着四排服务器机柜。 蓝色指示灯在机柜面板上成排亮着,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呼呼地吹。 陆骁走进去感受了一下温度:“你这机房够冷的。” “设备要求。”慕容雪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堆数据流,“目前所有数据都在本地加密存储,外部访问路径只有三条。但其中一条被人动过手脚。” 她指着屏幕上一段几乎看不到的代码行:“这是昨天下午插入的,伪装成系统日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对方已经摸到门口了。” 陆骁走到她身后弯腰看了看屏幕,那些代码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她说的没错。慕容雪这个人,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你那个封控节点什么时候到?”她问。 “老鬼说今天下午。” “来不及。”慕容雪转过身看着他,“他们今晚大概率会动手。扫描频率增加的速度比预想的快,说明有人在远程操作。” 陆骁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雪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你的龙推手,能不能和计算机同频?” 陆骁愣了一下。 “我说认真的。”慕容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你之前在省城用龙推手帮苏清颜驱散寒气,原理是感知她身体内部的能量流动。 计算机的本质也是信号流动。 如果你能在机房保持高度专注,我应该能把你连接到实时防御系统上。” “你让我当人肉防火墙?” “不是。”慕容雪重新划了一下平板,“是让你做最后的闸门。 如果深渊科技攻破了所有软件层面的防御,你需要在那台不联网的节点服务器上手动确认防壁系统的激活指令。” 她指着角落里一台还没开机的黑色服务器:“那是老鬼的设备,不联网,只接受特定频段的物理信号。 到时候我会把激活指令的加密信号发到那台设备上,你只需要在屏幕上确认一次。”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慕容雪说完又补了一句,“但你确认的那一刻,机房的温度会急剧升高,常规散热可能撑不住。 你手速要快。” 陆骁看着那台黑色服务器,又看了看慕容雪:“你确定我能撑住那个温度?” 慕容雪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连三千度的能量刃都抗过,机房这点温度算什么。” 陆骁笑了一下:“行。” 晚上十点,研发中心八楼。 所有的实验室灯都关了,只有核心机房的蓝绿色指示灯亮着。 慕容雪坐在控制台前面,面前三个屏幕同时滚动着数据流。 韩小龙蹲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根撬棍,说是“万一有人闯进来能顶一下”。 陆骁坐在那台黑色服务器前面,一张折叠椅,一台显示器和键盘。 屏幕上只有一个等待确认的灰色按钮,没有任何其他界面。 空调在运转,出风口送出冷风,但机柜的温度还是在缓慢上升。 深渊科技的渗透已经开始,慕容雪双手在键盘上飞敲,一串串代码在她屏幕上流过。 “第一道防线被突破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他们在用AI自动化攻击,比墨菲斯那批人的操作更精密。”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警示框:“核心数据库访问请求已通过三号路径。” 慕容雪的十指没有停,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二号也破了。 对方用的工具是深渊科技自研的渗透程序,之前没见过。” 机柜的温度又升了一格。空调的压缩机发出更响的轰鸣,但散热速度明显跟不上了。 慕容雪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陆骁:“他们开始分流了。 一部分在攻击数据层,另一部分绕过防火墙直接定位那台封控节点。” 她话音未落,陆骁面前的灰色按钮开始闪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变红,是闪烁。频率不快不慢,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陆骁把手放在键盘上。 慕容雪的声音从控制台那边传来:“防壁系统的激活指令已经发送到节点服务器了。 你屏幕上闪烁的那个就是确认按钮。 按下之后会启动反向烧录程序,把他们的攻击指令原路送回。” “按了会怎样?” “魔都这边深渊科技的核心服务器会被反向烧毁。损失至少是上百亿级别的。”慕容雪顿了顿,“但他们也会知道是你干的。 你确定?” 陆骁没有犹豫。 他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灰色按钮瞬间变成刺目的亮白色,然后整个机房的蓝绿指示灯同时闪了一下,像是集体眨了眨眼。 紧接着,空调停了。 出风口的冷风断掉的瞬间,一股热浪从机柜方向扑过来。 温度在几秒之内升到让人不适的程度,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跳乱码。 慕容雪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着那台正在低吼着运转的黑色服务器:“激活了。反向烧录程序正在执行。” 陆骁能感觉到机房里的热浪在攀升,机柜的金属表面温度高到不能直接碰。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右手还搭在键盘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那些数据流从乱码逐渐恢复成有序的线条,然后在屏幕中间跳出一行绿色提示: “反向烧录完成。目标服务器状态:离线。” 慕容雪看着那行字,低头呼出一口气。她的额头上有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但她没有擦。 “你的研发中心保住了。”陆骁把键盘往前推了一下,站起来。 慕容雪看着他:“你脸红了。” “热。”陆骁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你机房这温度,再待五分钟能把我蒸熟了。” 韩小龙从走廊探进头来,手里还攥着那根撬棍:“骁哥,搞定了?” “搞定了。” 陆骁走出机房的时候,走廊的空气比里面凉快了一个档次。他靠在墙上,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有点。 慕容雪跟出来,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远程监控的画面:“深渊科技在魔都的三台核心服务器全部离线,数据链路中断。 他们在浦东的分支机构里,灯全灭了。”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多少钱?” “至少一百二十亿。”慕容雪的语气恢复了那股清冷,但尾音有一点往上挑,“你帮他们省了几百亿的技术研发成本,不过他们自己的损失更大。” 陆骁看着她那副强撑淡定的样子,笑了一下。 韩小龙凑过来,声音带着兴奋:“骁哥,所以今晚这一下,他们亏了多少?” “一百多亿。”陆骁把烟重新叼回嘴上,“明天报纸估计要写,魔都高新区大型科技企业遭遇技术故障。”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转瞬即逝,但确实弯了。 陆骁把烟点着,吸了一口。 窗外的魔都夜色中,高新区的灯火依然亮着。 远处浦东的天际线上,东方明珠的轮廓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烟掐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得忙。” 芯片反击战结束后的第二天中午,陆骁正在七号区的临时办公室里翻物流单,手机响了。 苏清颜的电话。 “你在哪?”她的声音比平时急,尾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疲惫。 “魔都东港区,七号仓库。” “我到了。” “到哪了?” “浦东机场。” 陆骁把物流单放下,站起来:“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苏清颜那边背景音是机场广播,声音忽远忽近,“我看了慕容雪发来的报告,深渊科技那三台服务器被烧的事,我放心不下。” 陆骁拿起车钥匙往外走:“你在到达口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他往停车场走,韩小龙从旁边追上来:“骁哥,谁来了?” “苏总。”陆骁拉开车门,“我去接她,你盯着仓库,别让人趁乱摸进来。” “明白。” 半个小时后,陆骁在浦东机场到达口看到了苏清颜。 她站在出口旁边的柱子前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下身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脚上一双低跟短靴。 长发没像平时那样盘着,而是散在肩上,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眼下那一圈青黑骗不了人。 她看到陆骁,没有笑,只是快步走过来:“车上说。” 第103章 静室诉衷肠 陆骁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带着她往停车场走。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风衣下摆被带起来的风掀动,露出纤细的脚踝。 坐进车里之后,苏清颜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了一下眼睛:“慕容雪说昨晚机房温度最高的时候接近六十度?” “差不多。”陆骁发动引擎,“但扛过来了,数据没事。” “你没事吧?” 陆骁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像是在等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能有什么事。”他把车开出停车场,“六十度又不是六百度。” 苏清颜没接话。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之后,她一直没再开口。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眼,发现她靠着车窗,呼吸很浅,像是睡着了。 他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回到七号区的时候,苏清颜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看了一眼窗外成排的集装箱和远处的塔吊:“这就是你的新基地?” “七号区,刚挂牌。”陆骁把车停好,“地方不大,但够用。” 苏清颜推开车门走下去,风衣被海风吹起一角。 她站在仓库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远洋物流魔都基地”的红底金字招牌,没有说话。 陆骁走上来,带着她穿过仓库,走到最里面一间刚收拾出来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盆新买的绿萝。 “条件简陋,你先歇会儿。” 苏清颜没有坐下来。 她站在桌子前面,背对着陆骁,手指撑着桌沿,肩膀微微绷着。 “你昨晚没睡觉。”陆骁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睡了。” “睡了不到两小时。” 苏清颜转过身,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嘴唇有些干,眼下的青黑在午后的光线里更明显了。 “苏总,你现在这个样子,随便一个街边卖盒饭的都能看出来你在硬撑。”陆骁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你要是倒在这,我这边还得安排人照顾你。” 苏清颜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皱了皱眉:“我没事。” “老毛病又犯了吧?”陆骁低头看着她,“受惊过度,寒气上涌。你昨晚看到慕容雪的报告之后,是不是又发了?” 苏清颜的手指攥紧了桌沿。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坐下。”陆骁拉过那把椅子,放在她身后。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坐了下来。 陆骁在她身后蹲下来,双手合拢搓了两下。 掌心热起来之后,他把右手悬在苏清颜后背正上方大约三指的距离。 “龙推手第三层,比上次那个快,但会更烫。你忍着。” 苏清颜没有说话,但她微微点了点头。 热流从陆骁掌心透出去,隔着风衣和打底衫的布料,精准地落在她后背的穴位上。 那股温热像被压缩过的暖阳,从脊柱两侧渗透进去,沿着经脉慢慢往下推。 苏清颜的肩膀先是绷紧了一下,然后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她的呼吸从浅促变得平稳,胸口起伏的幅度慢慢恢复正常。 那股从骨缝里往外窜的寒气,被温热的真气推着往回缩,像是冬天的冰面被温泉从底下融化了。 她闭着眼睛,头微微低着,几缕散下来的碎发垂在脸侧。 陆骁的手掌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始终保持着那三指的空隙。 他的掌心缓缓移动,沿着她后背的穴位脉络从上往下推。 隔着风衣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和微微起伏的呼吸。 “你跑这么远来魔都,是为了看机房还是为了看我?” 苏清颜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看机房。” “顺路看我?” “顺路。” 陆骁笑了一声,手掌移到她后背最下沿的位置停住,温热的余韵在那一小片区域萦绕着。 “吐一口气。” 苏清颜撑起上半身,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一丝凉意,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散开。 她的脸色从青白慢慢回过来,嘴唇也有了一点颜色。 睁眼的时候睫毛上挂了一层细密的水光,在午后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好点没?” “好多了。”她的声音还是软的,但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她转回身,仰头看着蹲在身后的陆骁。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 “昨晚机房的事,慕容雪在报告里提到了你。”她顿了顿,“她说你坐在机房里面,硬扛了高温。” “那机房是她的,我不坐里面谁坐里面。” “你坐里面不是因为机房是她的。”苏清颜盯着他的眼睛,“你坐里面是因为她在里面。” 陆骁没有否认。 苏清颜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别过脸去,声音轻了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有多少人。” “多少人?” “你自己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骁站起来,在她旁边的床沿坐下来。 床垫陷了一下,他的膝盖碰到了她的膝盖。 苏清颜没有躲开。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昨天晚上我看了慕容雪的报告之后,确实犯了老毛病。整个后背发冷,冷得盖了两层被子都没用。” “那你怎么来的魔都?” “吃了药硬撑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觉得你得知道,你干那些事的时候,有人会担心。” 陆骁偏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没说出来。 他把手伸过去,没有碰她,只是悬在她手背上方一点点的位置。 掌心的余温隔着空气落下去,把她冰凉的手背笼了一层温热。 苏清颜低头看着那只悬空的手,没有动。 “你下次要犯病,提前跟我说。”陆骁的声音放得很低,“别一个人硬撑。” 苏清颜慢慢抬起手,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悬在他掌心的下方。 两个人的手掌隔着不到一指的距离,谁都没有往前挪那一寸。 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苏清颜终于收回了手,拢了拢领口站起来,背对着他整理了一下风衣下摆。 “你那个龙推手练得不错。”她的声音恢复了那股清冷,但尾音还是软的,“以后有需要我再找你。” “随时都行。” 苏清颜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刚才你说的那句话......你身边有多少人,我自己数得过来。但你身边的位置,有一个是我。”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骁坐在床边,看着她米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光线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掌心的余温还没散尽。 他把手放下来,搓了搓,站起来跟了出去。 苏清颜在魔都待了两天,看了仓库、机房和七号区的运营流程,第三天飞回了省城。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登机前给陆骁发了一条消息:“龙推手比上次好。下次继续。”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回了个“好”字。 苏清颜走的当天下午,秦诗曼的电话就来了。 “陆骁,你还在魔都吗?” “在。怎么了?” “我周末要来魔都参加一个国际画展,省城这边没什么合适的代步车,想在这边买一辆。”秦诗曼的声音带着点犹豫,“但我对魔都不熟。” “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还没出发呢,周五下午的飞机。” “那周五我去接你。顺便带你去买车。” 周五下午五点半,浦东机场到达口。 秦诗曼从出口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针织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长发散在肩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浅粉色的唇彩,手里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她看到陆骁靠在柱子旁边,眼睛亮了一下,脚步快了几分。 陆骁接过她的行李箱,低头看了她一眼:“裙子短了。” 秦诗曼的脸微微泛红,伸手往下扯了扯裙摆:“这是正式场合穿的,不算短。” “行,你说不算就不算。”陆骁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先带你吃饭,明天去看车。” 第二天上午十点,魔都陆家嘴汽车城。 整条街全是高端汽车展厅,从保时捷到宾利再到劳斯莱斯,门面一家比一家气派。 陆骁和秦诗曼走到街尾一家门面最大的展厅门口,玻璃橱窗里停着三辆白色的商务车,车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反着光。 这是魔都本地最大的商务车专营店,门口挂着一块烫金招牌......“君悦车行”。 大厅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停着十几辆车,从普通商务到顶配限量版应有尽有。 几个销售顾问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站在柜台后面,看到有人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判断出这不是什么大客户。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销售顾问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迎上来,低头继续翻手机。 另一个男销售顾问倒是站起来走了过来,但脚步不紧不慢,带着职业性的敷衍:“先生您好,看车?” “对。”陆骁指了指靠墙那排白色的商务车,“那几辆,能看看吗?” 第104章 展厅定风波 男销售顾问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笑容淡了几分:“那几辆是进口高配版,落地价一百四十万往上。 您要是看普通版,那边有几辆国产的。” 秦诗曼拉了拉陆骁的袖子:“要不就看看国产的?” 陆骁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着那个销售顾问:“我能看看那几辆吗?” 销售顾问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展厅门口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哑光黑的保时捷停在门口,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男人从车里出来,头发油光发亮,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百达翡丽。 他叫赵明宇,魔都天辰科技的少东家。家里做芯片代理起家,这两年趁着行业风口赚了不少钱,在魔都年轻一代里自诩“新贵“。 赵明宇走进展厅,目光扫了一圈,落在秦诗曼身上。 他的脚步停了。 秦诗曼站在那排白色商务车旁边,米色风衣的腰带收得很紧,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她的侧脸在展厅的灯光下白得发光,长发散在肩上,耳朵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微微反着光。 赵明宇笑了一下,径直走过去,站在秦诗曼面前:“这位小姐,你是来看车的?” 秦诗曼往后退了半步,微微皱眉:“是的。” “看车找我啊。”赵明宇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我在这家店有VIP,随便提车。你选中哪辆,我帮你打个折。” 他的目光在秦诗曼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那截露出来的小腿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秦诗曼没有接那张名片:“不用了,谢谢。” 赵明宇的笑容淡了一些,把手收回来插进兜里,往前又迈了一步:“别急着拒绝嘛。 我认识这家店的老板,你要是喜欢,我让他给你留一台限量版。” 陆骁靠在旁边的车门上,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有点。 他笑眯眯地看着赵明宇,像是在看一个小孩在表演节目。 赵明宇终于注意到他了。 他上下打量了陆骁一眼,一身深色的休闲西装,看不出牌子,嘴里叼着烟,痞里痞气的。 “你是她男朋友?” “我是。”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 赵明宇笑了一声:“那你帮她买得起吗?这几辆车落地一百四十万,你一个月挣多少?” 他转过头,对那个男销售顾问说:“小刘,这几辆车我先定了,给这位小姐留一辆。” 男销售顾问立刻点头哈腰:“赵少,您放心。” 他又转向秦诗曼,笑容殷勤:“小姐,你留个联系方式,车到了我通知你。” 陆骁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然后走到柜台前面,把一张黑色的卡放在台面上。 “这几辆限量版,我要了。” 柜台后面的女销售顾问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手开始发抖,声音打颤:“先、先生,您说哪几辆?” 陆骁指了指靠墙那排白色的商务车:“全部。” “全、全部?十二辆?” “十二辆。”陆骁的语气很平静,“全款。” 女销售顾问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拿起那张黑金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她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张开半天合不上。 赵明宇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盯着那张黑金卡看了三秒,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国内能办得起这种卡的,资产至少十位数起步。 他咬了咬牙,硬撑着没退:“你买了也没用,这店的车有配额限制,不是有钱就能提的。” 陆骁转过头看着他:“你是这家店的股东?” “我不是。” “那你在这充什么老板?” 赵明宇的脸涨红了,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爸,你在君悦有股份对吧?对,有人在这闹事,你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赵明宇的嘴角重新翘了起来。 他挂了电话,看着陆骁:“等着,我爸给这里的老板打电话了。” 不到两分钟,柜台后面那个女销售顾问手里的座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不是赵明宇想象中的那种难看。 她挂了电话,走到陆骁面前,腰弯得很低:“陆、陆先生,我们老板说,赵总那边他亲自去解释。 您要的十二辆车,我们马上给您办手续。” 赵明宇愣住了:“什么意思?” 女销售顾问没理他,继续对陆骁说:“我们老板还让我转告您,君悦车行的母公司安盛集团,今天上午已经完成股权变更了 。大股东换人了,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着您的名字。 欢迎您来视察。” 赵明宇的腿一软,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展车上。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给他爸打电话,让他爸打招呼。结果他爸打招呼的对象,是陆骁。陆骁从柜台上的签字笔拿起来,在销售单据上签了名,然后把卡收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赵明宇,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你刚才说,你爸打招呼了?” 赵明宇的喉咙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干涩:“我、我不知道你是......”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陆骁把烟叼回嘴里,“天辰科技是做芯片代理的吧?回去跟你爸说一声,安盛集团的供应链下一轮调整,天辰不在名单里了。” 赵明宇的腿彻底软了,他扶着展车才没瘫下去。 天辰百分之六十的业务靠安盛集团的渠道,供应链一断,公司至少损失一半营收。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陆骁已经转回身,拉着秦诗曼的手往外走。 “车钥匙和手续送到东港区七号仓库。”陆骁头都没回。 女销售顾问在后面追了两步:“陆先生!您的新车......” “先放着。” 两个人走出展厅,阳光从玻璃门外涌进来,落在秦诗曼的侧脸上。 她低头看着陆骁握着她的手,手指收紧,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 “你买十二辆车干什么?” “送人。”陆骁拉开副驾驶的门,“你一辆,苏总一辆,林姐一辆,慕容雪一辆,楚冰清一辆。剩下的留着给车队备用。” 秦诗曼坐进副驾驶,仰头看着他:“你连那家母公司都买了?” “顺手。”陆骁弯腰帮她系好安全带,指尖擦过她腰侧的布料时停了一下,“钱放在那也是放着,不如买点有用的。” 秦诗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衬衫领口。 “刚才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说供应链调整的事。” 陆骁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来。 发动引擎之后,他才开口:“天辰科技背后有三条线,其中一条跟深渊科技在魔都的壳公司有资金往来。” 秦诗曼愣了一下:“你是说他们跟深渊科技有关系?” “有关系不代表他们知道全貌。”陆骁把车开出停车场,拐上主干道,“但既然撞上了,顺手查一下没坏处。” 秦诗曼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你刚才刷卡的时候,那个销售顾问的表情,够我笑三天了。” 陆骁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着:“那你笑。” 秦诗曼抿着嘴笑出了声,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你就不能低调点。” “低调了那傻逼不就没完没了了。”陆骁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十秒钟搞定的事,不用拖十分钟。” 秦诗曼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车窗外的魔都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远处陆家嘴的楼群在玻璃幕墙上反着碎光,密密麻麻的塔吊在天际线上起起落落。 秦诗曼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膝盖上,两只手一起握着他的手。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翘着,把车速放慢了一些。 从车行回来的第三天,魔都下了场雨。 雨不大,细密密的,把整个港口罩在灰白色的水汽里。 陆骁坐在七号仓库临时办公室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外面叉车在雨幕中来回穿梭。 韩小龙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骁哥,出事了。” 陆骁没回头:“说。” “刚接到港口管理中心的电话,说海关缉私和市场监管局联合行动,要对七号区进行突击检查。”韩小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队的是市局的人,理由是接到举报,说咱们的仓库涉嫌非法储存违禁品。” 陆骁把茶杯放下,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深渊科技干的?” “八九不离十。楚警官那边还没消息,但老鬼说魔都这边的监管部门里有深渊科技的内线,今天这出戏是提前排好的。” 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幕中能看到几辆黑色公务车正从港区入口驶过来,车顶的警示灯没开,但车速很快。 “林悦涵在哪?” “办公室。昨晚她带着财务团队加班到凌晨三点,把七号区试运营以来的全部物流审计日志都整理完了。” “让她把东西准备好。”陆骁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上没点,“另外给楚冰清发个消息,就说这边有人要演戏,缺个主角。” 韩小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十分钟后,七号仓库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进来的人不少。 打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海关制服,肩章上有两道杠,国字脸,眉毛很浓,嘴角往下撇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他身后跟着六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两个海关的,两个市场监管局的,还有两个穿便服的,腰里别着执法记录仪。 他叫刘长山,魔都海关缉私分局的副局长,在系统里干了二十年,据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但知道内情的人清楚,他去年刚调任到现在的岗位时,背后有人递过话......某些“不该查”的货,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长山走进仓库,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陆骁身上。 “你就是陆骁?” 第105章 神探破迷局 陆骁靠在办公桌边上,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是我。刘局,这大下雨天的,你们兴师动众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 刘长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是一份搜查令:“接到实名举报,远洋物流魔都基地七号仓库涉嫌非法储存违禁化学品。按照程序,我带队依法进行搜查。” 陆骁看了一眼那份搜查令,纸张挺括,公章齐全,流程挑不出毛病。他笑了一下:“刘局,举报人是谁?” “举报人信息需要保密。” “那行。”陆骁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搜。但刘局,我提醒你一句,搜不到东西,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刘长山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一挥手:“搜!” 六个人分散开,开始翻查仓库里的货柜。叉车被推到一边,堆叠整齐的标准货柜被逐批打开,工作人员拿着手持检测仪在各个角落扫来扫去。 韩小龙站在陆骁旁边,压低声音:“骁哥,他们冲三号货区去了。” 陆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三号货区靠西墙,堆着十几个标注“特供建材”的货柜,是前两天刚从港口卸下来的。 按照林悦涵的审计日志,这批货是正规报关入境的,没有任何问题。 但刘长山的目标似乎就是那里。 一个穿便服的工作人员在三号货区停了下来,弯腰从货柜底部摸了几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密封袋,里面装着白色粉末。 “刘局,找到了!”他的声音很大,整个仓库都听得见。 刘长山快步走过去,接过密封袋在灯光下看了看,转身面对陆骁,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陆先生,这是什么?” 陆骁看着那个密封袋,表情没什么变化。 “刘局,你确定那是从我货柜里搜出来的?” “当然。全程有执法记录仪拍摄。” 陆骁把烟叼回嘴里,笑了一下:“那好。林姐,把三号货区的入港卸货全流程监控投到屏幕上。” 林悦涵从临时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包臀裙裹着笔直的长腿。她走到墙边那台大屏幕前,把电脑接上,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视频。 时间是前天下午,三号货区的货柜从港区泊位卸下来之后,全程没有离开过指定区域,直到昨天下午才被移动到现在的位置。 整段视频清晰显示了货柜从进港到入库的完整过程,没有任何人靠近过货柜底部。 刘长山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是前天的监控,你怎么能证明今天的货没被动过?” 陆骁没说话,看了林悦涵一眼。 林悦涵又敲了两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段昨晚的监控画面。 时间是凌晨两点,仓库里灯光昏暗,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身影从侧门溜进来,在三号货区附近停留了不到五分钟。 画面虽然不够清晰,但能看清楚那人的体型和动作......弯腰、摸货柜底部、将什么东西塞进缝隙里,然后快速离开。 “这个人是你们海关的工作人员。”林悦涵的语气很平静,“昨天晚上他翻墙进入仓库,把违禁品塞进了三号货区的货柜里。整个过程七号区的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刘长山的脸从白变青。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穿便服的工作人员,那人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开始发抖。 “胡、胡扯!这是栽赃!” “栽赃?”林悦涵把监控画面放大,定格在那个人的侧脸上,“要不要我把他和你们海关今天的出勤名单做个比对?”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一阵刹车声。不是一辆车,是好几辆。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转头看向门口。 雨水顺着卷帘门边缘往下淌,门口停着三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门同时打开,打头下来的是一个女警,深蓝色的警服,扎着高马尾,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身。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仓库里的人群,最后落在刘长山身上。 楚冰清。 她身后跟着六个穿正式警服的男女,步伐整齐,手里提着公文包。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往下滴,但没有一个人抬手去擦。 楚冰清走进仓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举起来亮了一下。 “刘局,省厅联合专案组。我接到上级指令,远洋物流涉嫌违规一案涉及重大跨境犯罪网络,按照程序,自此刻起本案由专案组全权接管。” 刘长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楚警官,这是魔都的地界,你跨区域办案,手续呢?” 楚冰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省厅、海关总署、国安三部门联合签发的跨区域最高指令。刘局,你要看原件还是复印件?” 刘长山接过那份文件,手在发抖。他翻了两页,脸色彻底灰了。 楚冰清收回文件,转身面对那个穿便服的工作人员:“你涉嫌栽赃陷害、非法持有违禁品,请配合调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个警察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那个人的胳膊。他的腿软了,整个人瘫了一半,被架着往外走。 楚冰清又转过身,看着刘长山:“刘局,你的人涉案,按照规定你也需要配合调查。请把今天的行动审批材料和所有通讯记录提供给专案组。” 刘长山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低下头,跟着两个警察走出了仓库。 剩下的海关和市场监管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冰清没看他们,走到陆骁面前。 陆骁靠在办公桌边上,笑眯眯地看着她,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楚警官,你这来得有点慢。” 楚冰清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法没什么力气:“路上堵车。” 她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陆骁:“这是专案组的初步调查结论。七号仓库的货柜全部合规,违禁品系有人恶意栽赃。你没事了。” 陆骁接过文件翻了翻,递还给林悦涵。 林悦涵接过文件,嘴角弯了一下:“楚警官辛苦了。” 楚冰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骁,嘴角动了一下:“你们这边没事就行。深渊科技在魔都的内线我还在查,牵扯到的人不少,这几天可能还有动静,你自己注意。” “放心。”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他们要来,我在这等着。” 楚冰清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你那个审计日志,回头给我一份。” 林悦涵在身后应了一声:“发到你邮箱了。” 楚冰清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出去。警服包裹的背影在雨幕中笔直而利落,她弯腰钻进越野车,车门关上,三辆车依次调头驶出了港区。 仓库里安静下来。 韩小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冲陆骁竖了个大拇指:“骁哥,楚警官这气场,比刘长山硬多了。” 林悦涵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桌边,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交叠着:“审计日志昨晚就备好了。深渊科技那边没想到我们会留这一手。” 陆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走到窗边看着雨幕中远去的车尾灯:“他们今晚损失的不止一百二十亿的服务器。那个内线一被抓,他们在魔都的暗线至少断三成。” 韩小龙凑过来:“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陆骁转过身,“等鱼自己浮上来。” 第二天下午,雨停了。 魔都的天放晴得很快,太阳一出来就把地面上的积水蒸了个七七八八。七号仓库门口的水泥地已经干了,叉车重新开始装卸货物,港区的起重机在蓝天下缓缓转动。 陆骁坐在办公室里翻运单,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归属地是魔都。 他接起来。 “喂?请问是陆先生吗?”对面的声音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但能听出年纪不小,嗓音有些沙哑。 “是我。” “陆先生,我是高德林。天辰科技的高德林。犬子赵明宇之前有眼无珠,冲撞了您和秦小姐,我今天特意登门道歉。您方便见一面吗?” 陆骁把运单放下,靠在椅背上。高德林,魔都科技圈的老牌人物,天辰科技的创始人兼董事长,身家上百亿,在芯片代理行业深耕二十年,人脉极广。 但此刻他的声音,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你在哪?” “港区东门,我马上到。” 陆骁挂了电话,转头对韩小龙说:“一会儿有人来,让他进来。”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仓库门口。车门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里带着熬夜的疲惫和掩不住的紧张。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浅蓝色西装,低着头,腿在发抖。 赵明宇。 高德林走到仓库门口,没有直接进来。 他停了一下,整了整领口,然后弯腰,对着仓库里喊了一声:“陆先生,高德林带犬子来赔罪。” 陆骁从办公室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进来吧。” 高德林走进仓库,脚步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到陆骁面前,二话没说先鞠了一躬,鞠得很深,腰弯下去几乎与地面平行。 第106章 巨鳄负荆请 “陆先生,犬子无知,在外给您添了麻烦。高某管教不严,罪过。” 他直起身,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上来。 “这是天辰科技旗下两家科研大楼的无偿转让协议。一栋在陆家嘴核心区,一栋在张江高科技园区。总面积加起来六万多平,市场估值约五十亿。请您收下,算作赔罪之礼。” 赵明宇站在他身后,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听到“五十亿“三个字的时候,腿又软了一截,差点站不住。 陆骁没有接那份文件。他低头看着高德林,嘴角微微翘着。 “高总,你儿子那天在我面前说要帮他女朋友提车,结果他连那家店是谁的都不知道。” 高德林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是、是犬子愚昧。” “他还说了一句,天辰科技做芯片代理的,在魔都这一亩三分地没人敢动。” 高德林的身体抖了一下。他转过头,瞪了赵明宇一眼,那眼神如果能有实质,赵明宇已经被削了一层皮。 “陆先生,那孩子从小没吃过苦,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今天来,不光是送楼。您说怎么罚,高某绝无二话。” 陆骁看了他几秒,然后把那份文件接过来,翻了翻。 两份产权转让协议,法务条款干净利落,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两栋楼的位置确实不错,一栋在陆家嘴金融中心的核心地段,另一栋在张江高科技园区,旁边就是几家头部科技企业的总部大楼。 他把文件合上,递给身后的林悦涵。 “林姐,你看看。” 林悦涵接过来翻了两页,抬起头看着陆骁:“骁哥,这两栋楼的估值确实在五十亿左右。陆家嘴那栋地理位置极佳,张江那栋的租户目前都是优质科技企业,现金流稳定。” 陆骁点了点头,看着高德林:“高总,你这份礼,挺重的。” 高德林像是听到了什么赦免令一样,肩膀明显往下塌了一截:“陆先生,您收下就好。那孩子以后我再也不让他出门了。” 陆骁笑了一声:“不用关着他。让他回去好好上班。你公司那些事,如果他真有本事,早晚能接班。没本事,关在家里也没用。” 高德林愣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陆先生,您这胸襟......“ “别拍马屁。”陆骁打断他,语气懒洋洋的,“楼我收下了。但你记住,天辰科技如果有一天资金链出了问题,别拿我的名头出去借钱。” 高德海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变成了苦笑:“不敢、不敢。” 他转头拽了一把赵明宇:“还不给陆先生鞠躬?” 赵明宇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弯下腰,声音带着哭腔:“陆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陆骁看着他那副样子,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以后眼睛放亮点,别见着谁都上去搭讪。” 高德林又鞠了一躬,拉着赵明宇往外走。赵明宇的腿还在抖,走得踉踉跄跄,出了仓库门才站直了些。 奔驰车发动,驶出了港区。从后视镜里能看到赵明宇坐在后座,肩膀还在抖。 林悦涵站在陆骁身边,手里拿着那两份产权协议,低头又翻了一遍。 “骁哥,这两栋楼挂到我名下?” “挂你名下。”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你当法人,负责后续运营。龙卫在魔都的科技产业布局,需要一个地面接口人。” 林悦涵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让我管五十亿的资产?” “怎么,不敢?” “不是不敢。”林悦涵把文件合上,嘴角弯了一下,“是觉得你这人花钱太随意了。五十亿的楼,说收就收,说给人就给人。” 陆骁吐了一口烟,看着远处港口的起重机缓缓转动:“钱放着也是放着。你管着,我心里踏实。” 林悦涵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她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指尖在包面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办公室。 韩小龙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骁哥,那两栋楼真给林姐管?” “嗯。” “不挂在你名下?” “挂在她名下跟我名下有什么区别?”陆骁弹了弹烟灰,“她是我的人。” 韩小龙听完这两个字,咽了口唾沫,没再追问。 陆骁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雨后初晴的天空格外清透,陆家嘴的楼群在天际线上清晰可见,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大片碎光。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楚冰清发的消息:“审计日志收到了。专案组已经锁定深渊科技在魔都的三个暗桩,明天收网。”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回了一条:“辛苦了。” 对面秒回:“不辛苦。下次别让我跨区域办案就行。” 陆骁又打了一行字:“那你来魔都出差,我请你吃饭。”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把烟掐灭。仓库里的货柜正在被叉车一批批往外运,林悦涵办公室的灯亮着,隔着窗户能看到她正坐在电脑前面,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韩小龙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陆骁。 “骁哥,接下来什么安排?” 陆骁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先把两栋楼交接完,让林姐把运营团队搭起来。然后过两天回省城,看看我妈。” 韩小龙点了点头。 远处的天际线上,江南之星还没有影子。但陆家嘴的楼群已经在阳光下立着,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陆骁端着咖啡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办公室。 魔都国际科技博览会闭幕的当晚,东方明珠塔顶层灯火通明。 整层被包了下来,落地窗外是黄浦江两岸的夜景,远处的金融中心在夜幕里镶着一圈金光。陆骁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酒,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该来的都该来了。 电梯门打开,慕容雪先走了出来。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裙,短发齐耳,锁骨上挂了一根细细的银链,整个人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她手里拎着一个电脑包,走到陆骁面前,把包放在桌上:“晚宴的资料我带来了,等会跟你说。” “慕容专家,今天这身不错。”陆骁看了她一眼。 “你请客当然要穿得体面点。”慕容雪在沙发上坐下来,自己倒了杯水。 电梯又响了。 秦诗曼走出来,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指,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长发散在肩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浅粉色的唇彩,耳朵上那对珍珠耳环在暖光里微微反光。 她看到慕容雪已经到了,笑了一下:“慕容姐姐你来得真早。” “顺路。” 秦诗曼走到陆骁旁边,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带:“你领带歪了。” “你帮我系肯定正。”陆骁低头看着她。 秦诗曼的脸微微泛红,把领带重新打好,退后半步看了看,满意地拍了一下他胸口:“行了。” 第三个出来的是林悦涵。她穿了件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裙摆开叉到大腿,裹着黑色丝袜的腿若隐若现。长发烫了大波浪散在肩上,耳朵上挂了一对银色流苏耳环,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 她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了一杯给慕容雪:“慕容专家,今天博览会的内容讲得不错,我在台下听了。” “你也在?” “七号区的物流系统升级方案里涉及新材料运输标准,不来听听心里没底。”林悦涵在秦诗曼旁边坐下,翘着腿,裙摆滑开一截,露出大腿上方的丝袜边缘。 最后到的是楚冰清。 她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还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明天的收网行动按计划走,别提前暴露。” 挂了电话之后她才抬头,看了一眼窗边的陆骁,又看了看沙发上坐着的三个女人,脚步顿了一下。 她今晚没有穿警服,换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高马尾依然扎着,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豆沙色,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柔和。 “路上堵车。”她在沙发的空位坐下来,顺手接过林悦涵递来的香槟。 五个人坐定,桌上的菜已经开始上了。清蒸鲥鱼、蟹粉豆腐、红烧肉、炒时蔬,都是地道的本帮菜,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陆骁坐到主位上,端起酒杯:“敬魔都。” 四个人同时举杯碰了一下。 林悦涵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转向楚冰清:“楚警官,你今天不是说要收网?怎么还有空来吃饭?” “晚上十点才动。来得及。”楚冰清夹了一筷鱼,吃得很斯文。 “那你吃完就得走了?”秦诗曼在旁边问。 “差不多。” 林悦涵弯了一下嘴角:“那你可得抓紧时间,魔都这边的安保级别现在可是全国最高。前几天还有人往仓库里塞东西呢。” 楚冰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那件事已经查清楚了。那个栽赃的海关人员跟深渊科技的下线有直接联系,明天凌晨收网抓人。” “也就是说那些暗桩明天就没了?”林悦涵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楚冰清脸上。 “大部分。剩下的还在排查。” 林悦涵看了她一眼:“那你今晚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确认安保现状的?” 楚冰清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都有。你呢?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查他身边有多少人的?” “我查他身边的人干嘛?”林悦涵笑了,低头抿了一口酒,“我管他的钱就行了。” 秦诗曼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陆骁碗里:“你多吃点。” 慕容雪端着水杯,从头到尾没参与这场对话。 她安静地夹菜吃菜,偶尔看一眼窗外的夜景,像是置身事外,又像是什么都听进去了。 但陆骁注意到,她放筷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你们能不能吃完了再聊?菜都要凉了。” 第107章 晚宴修罗场 林悦涵收回目光,把话题转开了:“骁哥,两栋楼的交接手续我已经走完了,陆家嘴那栋下个月可以正式挂牌运营。” “叫什么名字?” “还没定。你有想法?” 陆骁想了想:“叫远洋科技中心。跟物流基地统一品牌。” 林悦涵低头在手机上记了一笔。 楚冰清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个张江的楼,我记得旁边是几家头部芯片公司吧?” “对。”慕容雪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平稳,“如果能拿到那栋楼的运营权,我们的技术研发中心可以迁一部分过去。” “已经在办了。”林悦涵晃了晃酒杯,“慕容专家到时候把设备清单给我就行。” 慕容雪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秦诗曼坐在陆骁旁边,低头喝汤,偶尔抬眼看一圈桌上的人。 她的目光从慕容雪脸上移到林悦涵脸上,又从林悦涵移到楚冰清脸上,最后落在陆骁身上。 他正靠在椅背上跟韩小龙打电话,听那边的汇报。 她收回目光,又舀了一勺汤。 菜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林悦涵开了第二瓶酒,楚冰清终于放下了公务模式的架子,靠在沙发上看窗外的夜景。 慕容雪跟秦诗曼聊了几句画展的事,说下次可以一起去浦东美术馆看新展。 陆骁挂了电话走回餐桌旁,站在秦诗曼身后,顺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楚冰清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悦涵低头翻手机,嘴角弯着。 慕容雪把水杯放回桌上,看了一眼窗外的东方明珠,灯光正好亮了一整圈。 陆骁坐回自己的位置,把烟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桌上四个人各自忙着手头的事,但谁都没急着走。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幕下铺展开来,黄浦江上有一艘游轮缓缓驶过,船舷上的灯带在水面上拖出一片碎光。 秦诗曼又夹了一筷青菜放进他碗里。 陆骁低头吃了。桌上安静了几分钟,韩小龙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他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林悦涵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骁哥,明天早上的并购案预备会,慕容专家来不来?” 慕容雪放下水杯:“来的。技术评估部分我来讲。” “行。”林悦涵在手机上记了一笔。 楚冰清也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拎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得走了,十点的行动。” 陆骁站起来送她到电梯口,楚冰清按下按钮,转过身看着他,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清:“明天那场并购案,如果有涉及跨境资金流向的线索,你让林悦涵直接联系专案组。” “好。” 电梯门开了,楚冰清走进去,在门关上之前看了他一眼:“酒不错。”门合上了,数字开始往下跳。 陆骁站在电梯口停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大厅。 林悦涵正在跟慕容雪说并购案的流程,秦诗曼站在窗边看夜景,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 他走回座位上,把自己的那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 桌上还剩半条鱼和半盘青菜,热气已经散了,但味道还在。 慕容雪合上电脑站起来:“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有会。” “我送你。”陆骁站起来。 “不用,司机在楼下。”慕容雪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并购案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诗曼从窗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今天晚上你一直在接电话。” 他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眼睛里有窗外的灯光倒影。 “忙完这一阵就好了。”陆骁伸手搭上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她穿着平底鞋,比平时矮了一截,额头正好抵在他下巴的位置。 “那你忙的时候记得吃饭。”秦诗曼在他怀里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开半步,伸手整了整他被压皱的衬衫下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陆骁低头看着她,她正仔细把他的衬衫下摆从腰带里拉出来重新理好,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覆着一层淡淡的影。 他笑了一下,伸手在她头发上蹭了蹭:“明天还有一场硬仗,你先早点歇。” 秦诗曼点了点头,拎起包走到电梯口。 最后走的是林悦涵。 她端着酒杯把最后一口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站起来的时候裙摆滑了一下,露出大腿外侧一截细窄的黑色蕾丝边。 她没低头整理,只是拍了拍裙子:“明天九点,陆家嘴远洋科技中心。你起得来吗?” “你什么时候见我迟到过?” “那行。”林悦涵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晚上那个电话打完之后,韩小龙怎么说的?” “他说资金已经到位了,明天的并购案,深渊科技那边一个子儿都别想留。” 林悦涵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明天见。” 电梯门合上,数字往下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骁走回桌边,在沙发上坐下来。 窗外黄浦江上的游轮已经驶远了,只剩下水面上缓缓散开的波纹,在两岸灯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碎光。 他掏出手机,看到林悦涵发来的一条消息:“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楼下那家生煎不错。”他回了个“随便“。 对面秒回:“那就生煎加豆浆。” 陆骁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夜深了,但明天的事才刚开始。 早上七点半,陆家嘴远洋科技中心楼下已经停了三辆车。 陆骁到的时候,林悦涵正站在门口喝豆浆,另一只手拎着两个纸袋。 她把纸袋递过来:“生煎,还热的。” 陆骁接过纸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豆浆:“你自己就喝这个?” “我减肥。”林悦涵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往楼里走,“慕容雪已经在三十八楼了,韩小龙带着财务团队在隔壁会议室待命。” 电梯里,林悦涵按了三十八楼,然后靠在对面的电梯壁上:“深渊科技魔都分公司的资产评估昨天下午刚做完。他们在这边的实体资产主要是三块:东港区一个码头仓储、浦东一座写字楼、还有一家冷链物流公司。” “加起来多少?” “账面估值一百三十亿左右。但他们的海外母公司已经被你烧掉了服务器,资金链出现断层,现在这批资产的实际估值大概在一百亿上下。”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慕容雪站在会议室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块平板。 她看到陆骁,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 韩小龙带着远洋物流的财务团队,张建国从省城调来的人也在。 对面坐着三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 他们是深渊科技魔都分公司的留守高管。 会议室正中间,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桌上的铭牌写着他的名字和律所。 陆骁走进去,在主位坐下来。 林悦涵在他左手边坐下,慕容雪在右手边。韩小龙站在靠墙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文件夹。 戴金丝眼镜的律师第一个开口:“陆先生,深渊科技方代表今天到场,表示愿意就资产转让事宜进行谈判。” 林悦涵翻了一页面前的资料:“根据我方评估,深渊科技魔都分公司的三处核心资产目前估值合计约一百零五亿。我方提出全盘收购方案,收购价九十五亿。” 对面三个高管脸色变了,领头的那个人声音有些发紧:“林小姐,这比评估价低了十个亿。深渊科技在魔都的资产都是优质资产,九十五亿太低了。” 林悦涵放下笔,看着对方:“贵公司最近的资金链情况,三位应该比我清楚。境外服务器崩盘,国际结算通道被切断,魔都这边的运营资金还能撑几天?” 对面沉默了几秒。 领头的那个男人看了一眼旁边的律师,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我们承认目前的运营面临一些困难,但资产本身的价值不会因为暂时的资金问题而大幅贬值。九十五亿这个价格,我们没有授权接受。” 陆骁靠在椅背上,一直没说话。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屏幕上是老鬼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境外暗盘已激活,资金通道全部打开,随时可以入场。”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看了对面一眼:“几位,你们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今天坐在这,不是来求你们卖东西的。” 领头的男人脸色一沉:“陆先生,你什么意思?” 陆骁从林悦涵面前抽过那沓资料,翻了翻,语气平淡:“意思很简单。你们那三处资产,我买不买都无所谓。但我不买的结果,你们自己清楚。” 他看了一眼会议室门口的方向。 韩小龙走过去推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 他们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下,让对面的人看了一眼。 领头的高管瞳孔缩了一下。那两个年轻男人胸前别着的牌子,是魔都证监局的标。 “你们今天要是不卖,明天那三个资产就会被列入查封清单。因为贵公司的境外母公司涉嫌非法金融操作,境内关联资产的审查流程已经启动了。到时候别说九十五亿,能拿到五十亿就算你们运气好。” 第108章 全盘大并购 对面三个高管面面相觑,领头的那个人额头上冒了汗。 他转头看了一眼律师,律师低头翻了翻手机,脸色也变了:“那边说......审查流程确实在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等他们消化完这个消息才放下杯子:“九十五亿,全盘收购。今天签协议,三天之内资金到账。你们拿着钱回总公司,这边的事跟你们再没关系。” 领头的高管咬了咬牙,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用英语讲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里太安静了,所有人都能听到他语气里的紧张和妥协。 他挂掉电话,坐回椅子上,声音干涩:“我们......同意。” 林悦涵已经站了起来,把准备好的协议推过去:“请签字。” 签字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对面的律师先签了,然后三个高管依次签了,每一笔都像是从他们身上割了一块肉。 最后一页签完的时候,领头的高管把笔放下,整个人靠到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林悦涵接过协议,翻了翻,确认所有签章齐全,然后转身递给韩小龙:“归档。” 陆骁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衣领,走到对面那个领头的高管面前:“你们总公司那边如果要来找我,让他们直接来。” 领头的高管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带着人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韩小龙第一个开口:“骁哥,成了!”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林悦涵坐在原位,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慕容雪把平板合上,站起来:“技术评估部分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只要把境外资金通道打通,实物交割应该不会超过一周。” 她走到陆骁面前,声音压低了半分,但语速比平时快:“你那个海外暗盘的资金通道,走的是战神殿的老路径?” “对。” 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深渊科技那边要花三年才能查清楚这钱从哪来。” 她转身走了出去,白大褂的下摆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陆骁转过身,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悦涵和韩小龙。 林悦涵把三份协议整整齐齐叠好,放进公文包,抬起头看着他:“骁哥,你刚才说九十五亿的时候,他们那个财务总监的脸都白了。” “他们本来还想扛。”陆骁靠在桌边,“但证监局那两个人往门口一站,他们就扛不住了。” 韩小龙在旁边笑出了声:“骁哥,你什么时候联系证监局的?” “昨晚。” 林悦涵也笑了,摇了摇头,把公文包夹在腋下:“那接下来清算盘点的事我来盯,韩小龙负责实物交接。慕容雪那边技术移交的窗口,我等她通知。” “行。”陆骁掏出烟叼上没点,看着窗外陆家嘴的楼群,远处的黄浦江在阳光下泛着碎光,江面上的船只缓缓移动。 林悦涵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对了,今天生煎味道怎么样?” “忘了吃了。”陆骁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纸袋,“凉了。” “下次给你买热的。”她推门出去了。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走到窗前。 楼下远洋科技中心的牌匾已经挂上了,红底金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光。 手机震了一下,林悦涵发来的消息:“三处资产的实物交割清单发你了。另外,深渊科技那边刚发了个内部通知,魔都分公司正式解散。” 后面跟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窗外的城市在正午的阳光下铺展开来,远远的浦东天际线在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大片碎光,像一整条流动的星河。 并购协议签完的第二天下午,陆骁站在七号仓库门口抽了根烟。 阳光挺好,港区的起重机正在卸货,远处黄浦江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 韩小龙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陆骁。 “骁哥,魔都这边的事差不多了,咱什么时候回省城?” “明天一早。”陆骁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你让林姐把交接清单再过一遍,别留下尾巴。” 韩小龙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仓库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建国从走廊那头快步走出来,脸色不太对。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条,走到陆骁面前压低声音说:“骁哥,老鬼刚传来消息。墨菲斯跑了。” 陆骁端着咖啡的手没动,眼皮抬了一下:“跑了?” “昨天晚上从看守所转移的时候,有人劫车。死了两个看守,墨菲斯被救走了。”张建国的声音越来越沉,“老鬼查到了,他在魔都还有一批潜伏的死士,至少二十个。都是深渊科技最后一批潜能改造体,装备了第三代的智能机甲。” “二十个?”韩小龙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这他妈是要打巷战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骁把咖啡喝完,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他们冲谁来的?” “冲你。”张建国说,“老鬼截获了他们的通讯信号,墨菲斯要明天在你离开魔都的路上动手。目标只有一个,把你留下。” 韩小龙急了:“骁哥,咱改航班吧,换条路走,没必要硬碰硬。”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笑了一下:“改什么改。二十个死士就想把我留下?他墨菲斯是不是被我打傻了?” 张建国看着他:“骁哥,这次不一样。那二十个人装备的全是第三代机甲,比上次在省城那三个强了一大截。而且他们有备而来,你一个人扛不住。” “谁说我一个人?”陆骁把烟掐灭,掏出手机翻到老鬼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半声就接了。 “骁?” “墨菲斯跑了,你知道了?” “知道了。”老鬼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火气,“老子正在查他的落脚点,这群王八蛋在魔都的地下管网里钻着呢。” “不用查了。”陆骁的语气很平静,“他们明天会在机场高速上动手。你帮我办一件事。” “说。” “激活破晓龙卫的最高召集令。沿海所有的影卫老兵,全部到魔都集结。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八百个人站在东港区的码头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老鬼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八百个人?骁,你这是要搞大阅兵啊?” “墨菲斯想玩大的,我陪他玩。”陆骁把手机换了个手,“你去办,我在东港区等他们。” “得嘞!” 挂了电话,陆骁转身往仓库里面走。韩小龙跟在后面,步子有些急:“骁哥,八百人,从沿海各地调,天亮之前能到?” “老鬼有办法。”陆骁走进临时办公室,从桌上拿起那份并购协议翻了翻,“战神殿在沿海的退役老兵分布图我脑子里有一份,沿海五省加上魔都本地,凑八百个人不难。” “但他们的装备呢?二十年没摸枪了,总不能空手打智能机甲吧?” “谁说要打枪?”陆骁把协议放下,看了韩小龙一眼,“他们是老兵,不是新兵。当年在战神殿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用不用枪他们都有自己的打法。”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没再追问。 晚上十一点,东港区七号码头。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柴油和咸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码头的探照灯关了大半,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把水泥地面照出一片昏黄的光。 陆骁站在码头边缘,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韩小龙站在他身后,张建国带着几个影卫在码头入口守着。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不是一辆车,是很多辆车。 重型卡车、越野车、改装过的面包车,从港区的主干道一排排驶过来,车灯在夜雾中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第一辆车在码头入口停下来,车门推开,跳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方脸膛,浓眉大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腰背挺得笔直。 他的头发花白了大半,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兵的硬朗。 他叫陈铁柱,战神殿南区分队的原队长,退役之后在沿海开了家小五金店,十多年没碰过枪了。 陈铁柱走到陆骁面前,立正,敬礼。 “战神,南区分队原队长陈铁柱,率沿海战区第一批影卫老兵,共计二百一十三人,集结完毕。请指示。” 陆骁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陈队,你这把年纪了还跑得动?” 陈铁柱嘿嘿笑了一声:“跑不动了,但打几个小毛贼还是够用的。” 他身后,一辆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黑压压的人从车里下来。 清一色的四五十岁汉子,有的穿着旧军装,有的穿着工装夹克,有的就一件白色背心。 每个人的站姿都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像一群潜伏了多年的猎豹,一闻到战场的气息就醒了。 二百多个人,在码头上站成整齐的方阵,没有一个人说话。 第二波车到了。 又一队老兵从车上下来,领头的姓周,以前是战神殿东区分队的副队长,现在在魔都开了家运输公司。 他身后跟着三百多人,年纪跟陈铁柱那批差不多,但装备不太一样......每个人都拎着一根半米长的精钢短棍,棍身缠着防滑胶带,棍头焊了加固的金属环。 周队长走到陆骁面前,敬礼:“战神,东区分队原副队长周成钢,率魔都本地及周边影卫老兵,共计三百四十七人,集结完毕。” 第109章 龙卫铁血盟 陆骁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短棍:“这是什么东西?” “自己焊的。”周成钢咧嘴笑了,“三代智能机甲不好打,但总得有点趁手家伙。这玩意儿砸人砸车都好使。” 韩小龙站在后面,看着那一排排站得笔直的老兵,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压低声音问张建国:“这些人都多大岁数了?” “四五十。”张建国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但你别看他们年纪大,当年在战神殿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别看现在穿着工装,真要打起来,比那些年轻特种兵还狠。” 第三波车到了。 最后一批影卫老兵从三辆大巴上下来,是一百多人。 带队的是个瘦高个,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像个退休教师。 但他下车的时候,韩小龙注意到他右手虎口上那块厚厚的老茧,是长年握枪留下来的。 他是战神殿的技术支援组原组长,姓孙,退役之后在魔都一家电子厂当工程师。 孙组长走到陆骁面前,推了推老花镜:“骁,装备我带了。信号干扰器、电磁脉冲发射器、声波震裂装置,全是退役前自己攒的。对付智能机甲够用了。” 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孙工,辛苦了。” “不辛苦。”孙组长笑了,“难得有机会再活动活动,我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 八百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七号码头的空地上。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吹动他们的衣摆和头发,但没有一个人挪动半步。 陆骁走到队伍前面,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各位老兵。”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码头都听得见,“今晚把你们叫来,是因为有个不长眼的境外组织想在魔都搞事。他们在机场高速上设了埋伏,要截我。” 他弹了弹烟灰:“你们本来可以在家过安稳日子,但我一个电话,你们就来了。” 陈铁柱站在第一排,声音洪亮:“战神,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当年在战神殿的时候,咱这帮老家伙哪次不是跟着你出生入死?现在你被人堵了,我们不来谁来?” 周成钢跟着接话:“就是。那些境外狗东西,三番五次来咱们的地盘闹事,真当咱没人了?” 身后的老兵们跟着笑起来,笑声在码头上回荡。 陆骁把烟掐灭,看着面前这八百张熟悉的面孔。 “明天早上六点,机场高速三号匝道。墨菲斯带了二十个三代机甲死士要拦我。”他把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负责外围封控,把他们困在匝道里。正中间那场仗,我来打。” 陈铁柱点了点头:“明白。” 陆骁转过身,往仓库方向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队,周队,孙工,你们今晚在七号仓库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陈铁柱敬了个礼:“是!” 八百人开始整队走向仓库方向,脚步声整齐而沉稳,在夜风中像一列即将出鞘的刀。 韩小龙跟在陆骁身边,压低声音问:“骁哥,明天你在匝道里一个人打二十个机甲死士?” “不然呢?” “太危险了。” 陆骁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烟又点了一根:“小龙,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些人来?” 韩小龙摇了摇头。 “因为我不需要他们帮我打。”陆骁吐了一口烟,“我需要他们看着。让墨菲斯看看,他在华夏的地盘上,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夜风吹过来,把他手里的烟头吹亮了一瞬,照出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 远处仓库的灯亮着,八百老兵正在整队休息。 明天天一亮,就是清算的时候。 早上五点四十分,机场高速三号匝道。 晨雾还没散透,灰白色的雾气贴着路面低低地飘着。 匝道两侧是废弃的工业园区,围墙半塌,杂草从裂开的混凝土缝隙里钻出来。 远处偶有几辆货车驶过,在雾中留下一串模糊的车灯影子。 陆骁站在匝道正中间,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皮鞋锃亮。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两手插兜,像是来散步的。 韩小龙蹲在匝道入口的掩体后面,手里攥着对讲机。 张建国带人分布在两侧围墙的制高点,陈铁柱的二百多人封住了匝道出口,周成钢的三百多人堵住了入口。 孙工带着技术组在匝道两侧架好了信号干扰器和电磁脉冲发射器。 八百个人,把整条匝道围成了一个铁桶。 六点整,雾气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不是普通汽车的动静,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嗡鸣,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高速运转。 三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从匝道入口驶了进来。 车身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涂层,在晨雾中几乎看不清轮廓。车轮碾过路面的时候,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三辆车在距离陆骁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来。车门同时打开。 墨菲斯从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右臂的袖管上有一道新的机械补丁,显然是上次被捏碎之后重新修复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苍白了不少,但眼神里的凶狠一点没少。 他身后,二十个穿着灰白色机甲的人从三辆车里鱼贯而出。 他们的体型比普通人大了整整一圈,装甲表面泛着青灰色的金属冷光,关节处的液压装置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能量短棍,棍端在半透明的空气中微微发亮。 “陆骁!”墨菲斯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恨意,“你以为吞了我的资产就完了?我告诉你,今天我带了二十个三代机甲死士,你就算有八百个老兵在外面拦着也没用!他们进不来!”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碾。 “墨菲斯,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 “我叫八百个人来,不是让他们打你们。”陆骁往前迈了一步,“是让他们看着我怎么把你们一个个拆了。” 墨菲斯的脸色变了:“你一个人打二十个三代机甲?你疯了?” 陆骁没回答。他把西装外套脱了,叠好,放在路边的护栏上。然后把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那条布满旧伤的精壮手臂。 “你们那个实验室研究了十年,搞出来的东西不如我练了十年的一拳。”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匝道里回荡得很清楚,“你想亲眼看看什么叫人体极限?” 墨菲斯往后退了一步,一挥手:“上!把他给我碾碎!” 二十个机甲死士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装甲层下的液压装置爆发出巨大的推力,青灰色的身影在晨雾中划出二十道模糊的轨迹,从四面八方朝陆骁合围过来。 能量短棍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嗡鸣,蓝色的电弧在棍端跳跃。 陆骁没退。 他右手握拳收在腰间,催动了龙推手。这一次不是帮人驱寒,是把那股纯阳正气灌注到全身经脉里,让每一寸肌肉都达到巅峰状态。 他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像是晨雾里点燃了一团火。 第一个机甲死士冲到了他面前。能量短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劈下来,目标是他的头顶。 陆骁侧身,短棍擦着他的耳朵劈空。他的右拳从腰间轰了出去,正中机甲的胸口装甲。 “咔嚓...” 那层号称能扛住火箭弹直射的复合材料装甲,从拳面接触点开始炸裂,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到整块胸甲,然后整片崩飞。 机甲死士的身体往后仰,陆骁的拳势没有停,继续往前推,穿透装甲层,穿透内部的机械骨架,直接作用在操纵者的胸口。 机甲死士从内部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匝道边的护栏上,把铁栏杆砸弯了一大截,瘫在地上不动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陆骁在机甲群中穿梭,速度快得看不清。他的拳、肘、膝、脚,每一处都是武器。龙推手催动的纯阳正气让他的每一次击打都带着远超常人的破坏力,机甲装甲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 “砰...” 第五个机甲死士的右臂连肩被卸了下来,能量短棍脱手飞出去,插进路边的泥土里。 “咔嗒...” 第九个的腿关节被一脚踩碎,装甲片碎了一地,整条腿反向弯折。 不到三十秒,二十个机甲死士躺了十一个。 剩下的九个开始往后退。他们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恐惧,从执行命令变成了想逃。但匝道两端被八百老兵堵得死死的,他们退不了。 墨菲斯站在越野车旁边,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僵在原地。他看着那些造价上亿的智能机甲被陆骁一拳一个拆成废铁,嘴唇在哆嗦,手在发抖,脑子一片空白。 陆骁走到第十二个机甲死士面前,那人举着能量短棍的手在抖,棍端的蓝色电弧明灭不定。 “你确定还要打?”陆骁看着他的眼睛。 那个机甲死士的手一松,短棍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跪了下去。 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扔下了武器。青灰色的机甲在晨雾中齐刷刷地跪成一排,液压装置发出泄压的嘶嘶声,像一群被抽干了电量的机器。 陆骁转过身,看着墨菲斯。 墨菲斯的腿软了。他靠着越野车才没瘫下去,嘴唇哆嗦着说:“你......你到底......” “破晓龙卫,统帅骁。”陆骁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你们实验室研究了十年的数据,不如我练了十年的一拳。今天这一拳,够不够让你记住?” 第110章 破晓定东方 墨菲斯的瞳孔里全是恐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匝道入口的方向传来引擎声。 几辆黑色越野车驶了进来,打头一辆车门推开,楚冰清跳下来,穿着一身警服,扎着高马尾。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特警,看到匝道里跪了一地的机甲死士,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冰清走到陆骁面前,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散落的装甲碎片,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墨菲斯,嘴角动了一下:“你又一个人打完了?” “不然呢。”陆骁从护栏上拿起西装外套穿上,“你那边手续办好了?” “省厅专案组今天凌晨签发了跨国犯罪集团华夏区最高通缉令。”楚冰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墨菲斯涉嫌组织境外武装力量入境、非法持有武器、危害国家安全。这分量够他坐穿牢底了。” 她转过头,一挥手。 几个特警走过来,把墨菲斯从地上架起来,戴上手铐。 墨菲斯的腿彻底软了,被拖着往前走的时候头一直低着,不敢看任何方向。 二十个机甲死士也被依次押上了特种押运车。 匝道里安静下来,只留下满地散落的装甲碎片和能量短棍。 楚冰清把公文包夹在腋下,转身看着陆骁:“省城那边还有人等着你。” “谁?” “诗曼、苏总、林悦涵,都来了。在魔都分局的接待室里。”楚冰清的嘴角弯了一下,“她们说要等你回去庆祝。我让她们别来现场,怕她们看了受不了。” 陆骁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呢?你也等我回去庆祝?” 楚冰清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两步,声音从背影传过来:“我今晚值班。回不去。” 她走出几米之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后一扔。 陆骁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把车钥匙。 “我开你的车来的,你帮我开回去。”楚冰清头都没回。 陆骁看着手里的钥匙,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出匝道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条路照得通亮。 匝道两端,八百老兵还站在原地。 陈铁柱、周成钢、孙组长站在最前面,看到他出来,三个人同时立正,敬礼。 “战神,任务完成!” 陆骁看着他们,嘴角翘了一下:“辛苦了。都回去歇着吧。” 八百人齐刷刷地转身,走向停在远处的车辆。 脚步声在晨光中渐渐远去,像一支完成了使命的军队正在撤出战场。 陆骁站在匝道口,阳光落在他的肩上,把他西装上的灰尘照成细碎的金粉。 远处东方海岸线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海面上泛着初升的太阳洒下的碎光。 他掏出手机,看到苏清颜发来的消息:“人抓了?” “抓了。” “诗曼说晚上要吃火锅。”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回了一条:“好。我请客。” 对面秒回:“这回你请。你赚了那么多钱,该你请了。” “那就多叫几个菜。” 陆骁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楚冰清开来的车。 临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匝道里那些散落的装甲碎片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地碎银。 远处魔都的楼群在天际线上清晰可见,东方明珠的轮廓在晨光中泛着一层金色。 陆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汇入了省城方向的车流,后视镜里的匝道越缩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前方阳光正好,路很宽。 回省城的路上,陆骁开的是楚冰清那辆车,后视镜里匝道越缩越小,最终消失在晨雾里。 副驾驶上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苏清颜那条“诗曼说晚上要吃火锅”的消息挂在最上面。 他笑了笑,踩了一脚油门。阳光从车窗外涌进来,把方向盘上的灰尘照成细碎的金粉。 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火锅是在翡翠山顶别墅吃的,秦诗曼、苏清颜、林悦涵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楚冰清值班没来。 四个人吃了一个多小时,聊的全是墨菲斯被抓之后的事,苏清颜说省城那边的物流链已经彻底稳住了,林悦涵翻着手机查魔都那边的资产交割进度。 吃到一半的时候,韩小龙推门进来了,手里晃着一个深红色的信封。 封口烫着金色的国徽标志,底下印着“国家科技博览会组委会”一行小字。 “骁哥,帝都来的。”他把信封放在陆骁面前。 陆骁放下筷子,拆开看了一眼。 烫金请柬,落款科技部的大印,上面的内容很简单......邀请陆骁先生作为特约嘉宾出席下周五在国家会议中心举办的国家科技博览会开幕式。 苏清颜凑过来看了两眼,眉毛挑了一下:“国家科技博览会?这个规格可不低。慕容雪的研发中心之前申请过参展,走的是新材料专项通道,但这封请柬是直接发给你的。” 林悦涵翻了一下手机:“慕容专家那边确实收到了参展确认函。但她的团队规模不够,技术演示需要有人撑场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抬起头看着陆骁,“她刚才给我发了消息,问你能不能去。” 陆骁把请柬折好放回信封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去。正好想去帝都看看。” 秦诗曼在旁边夹了一块毛肚放进他碗里:“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陆骁拿起筷子把毛肚吃了,嚼了两下咽下去,“又不去打仗。” 第二天一早,省城飞往帝都的航班准时起飞。 陆骁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林悦涵。 她今天换了身米白色的长袖衬衫配黑色西装裤,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韩小龙和刘大志坐在后面一排,再往后是六个便装影卫,散在机舱各处,看不出是一起的。 飞机落地之后,老鬼安排的三辆黑色红旗已经等在到达口外面了。 陆骁弯腰坐进中间那辆,林悦涵坐副驾驶,韩小龙带着其余人上了后面两辆。 三辆车驶出机场,上了四环主路。 “骁哥,老鬼说帝都这边的破晓龙卫备案手续已经激活了。”韩小龙在后排翻着手机,“特级通行令随时可以用。” 陆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好。” 红旗在车流中走了不到十分钟,右侧车道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不是普通车的动静,是跑车那种被刻意放大的咆哮。 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猛地从右侧蹿上来,车身几乎是擦着红旗的后视镜切进来的,车尾甩了一下,压在了红旗车头前面不到两米的位置。 韩小龙一脚急刹,车头差点顶上兰博基尼的排气管。 “操!”韩小龙骂了一声。 没等他缓过来,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跑车接二连三地从旁边车道别进来。 银色的法拉利从左侧切入,紧贴着红旗前保险杠,一辆黑色的迈凯伦从右侧补位,把红旗夹在中间,车速被迫降到了四十迈以下。 五辆限量版超跑,排成一片,像一群鲨鱼围住了一艘小渔船。 最前面那辆兰博基尼的剪刀门向上翻开,一个年轻男人从车里出来。 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西装,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他走到红旗车前面,弯下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韩小龙按下车窗,冷着脸:“你他妈谁啊?” 那年轻人笑了:“帝都叶天临。你们这些外地来的车,没挂牌照就敢上四环主路?懂不懂规矩?” 陆骁在后座睁开眼睛,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到车头前,站在叶天临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让开。” 叶天临的笑容淡了一些:“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骁没回答他。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调出一份电子凭证,屏幕对着叶天临。 凭证顶端是一行红色加粗的字......破晓龙卫特级通行令,权限覆盖范围是全国全路域全时段优先通行。 叶天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名头,家里长辈提过,战时状态下可以调动地方军警资源的最高权限。 陆骁收回手机拨了个号码:“帝都驻地纠察处?我是破晓龙卫陆骁。四环主路核心商务区出口,有五辆违规占道车辆,妨碍特级通行,请依法处理。” 电话那头回了一句“收到”。 不到两分钟,四环主路的前后方同时亮起了红蓝交替的警示灯。 四辆军用涂装的越野车从前后两个方向驶来,把五辆超跑围在了中间。 车上下来八个穿纠察制服的军人,走到叶天临面前,其中一人亮出证件:“叶先生,您的车辆涉嫌妨碍特级通行车辆正常行驶,按照相关法规,车辆暂扣处理,请您配合。” 叶天临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了一眼陆骁,又看了一眼那几辆正在被拖车架起来的超跑,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一个字。 八辆纠察越野车和五辆超跑同时消失在匝道口,街道重新恢复了通畅。 陆骁把烟头按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弯腰坐回车里。 韩小龙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脸,笑了一声:“骁哥,叶家那位脸都绿了。” 陆骁靠回座椅上,把墨镜重新戴上:“他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了,就该来道歉了。” 林悦涵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叶天临,刚才查了一下,叶家在帝都做了三十多年房地产和金融。他爹是帝都商会的副会长。” 第111章 古玩鉴真伪 “所以呢?”陆骁闭着眼。 林悦涵弯了一下嘴角,转回头去没再说话。 三辆红旗重新汇入车流,驶向核心商务区的方向。 后视镜里,四环主路的车流正在恢复正常,但已经有好几辆车放慢了速度,有人从车窗探出头拍了几张照。 陆骁靠在座椅上,手机震了一下,慕容雪发来一条消息:“到帝都了?” “到了。” “晚上有场国风慈善晚宴,在故宫旁边的御园会馆。来不来?” 陆骁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林悦涵,她正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晚上去不去?” “去。”陆骁把手机揣回兜里,“闲着也是闲着。” 三辆红旗在午后的光线里驶过CBD的玻璃幕墙群,远处的紫禁城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若隐若现。 这座城市的规矩比他想象的更大,但还在他能玩得转的范围之内。 晚上七点,御园会馆。 会馆坐落在故宫东侧的一条老胡同里,门面不大,推开那道朱红色的木门进去,豁然开朗。 庭院里种着两棵百年银杏,青砖地面上铺着红毯,两侧立着仿古铜灯,灯光透过镂空的灯罩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花纹。 林悦涵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肩带细得像两根线,露出圆润的肩膀和锁骨。 长发盘在脑后,耳垂上挂了一对白玉耳坠,在灯光下温润透亮。 慕容雪比他们早到一步,站在庭院里的石桌旁边。 她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领口别了一枚银质兰花胸针,整个人清冷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看到陆骁进来,她端着水杯走过来:“今晚有不少帝都文玩圈的人,有个叫金大牙的收藏家,身家百亿,背后撑场子的是叶天临。” 陆骁挑了挑眉:“他还敢来?” “今天下午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慕容雪喝了口水,“他本人没露面,让金大牙来探路。今晚拍卖环节有一件商周青铜器,据说是金大牙压箱底的藏品。” 她放下水杯,压低声音:“我一个搞材料检测的朋友私下跟我说,那件青铜器的内层结构有现代化学做旧的痕迹。金大牙把这东西当国宝拿出来拍卖,想钓你。”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他想钓我?” “你要是当众给这件假货站台,明天帝都圈子就该传你不识货了。”慕容雪看着他,“你不站台他也准备了后手。他安排了人当众向你提问,让你评价那件青铜器。你但凡接一句不对,他就有话说了。” 林悦涵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这种套路我在省城就见过了。” “不一样。”慕容雪说,“帝都这边玩得更讲究。金大牙背后有故宫前鉴定专家站台,明面上挑不出毛病。” 晚宴七点半正式开始。 庭院正前方搭了一座仿古戏台,台下是几十张圆桌,铺着暗红色桌布。 陆骁坐在主桌靠右的位置,林悦涵坐他左手边,慕容雪坐右手边。同桌的还有几个帝都商会代表和文物圈的人。 拍卖环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矮胖男人走上台。 脖子上挂着一串核桃大的蜜蜡珠子,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镶了金边的牙。 金大牙。他怀里捧着一只青铜尊,造型古朴,满身铜绿,在射灯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光泽。 “各位,这件商周青铜尊是我三年前从海外拍回来的,专家鉴定为商代晚期祭祀重器。起拍价八百万,所筹款项全部用于国家文物保护基金。” 台下响起掌声和低声议论。 金大牙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陆骁那桌,笑了一下:“听说今晚有省城来的贵客,对古玩也颇有研究。陆总,要不您上来掌掌眼?” 所有人同时看向陆骁。 陆骁站起来走上台,步伐很慢,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金大牙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骁站在青铜尊前面,弯腰看了看,没有碰。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那层铜绿上。 催动龙推手,一股温热从丹田升起来,凝聚到双目。 铜绿表面的纹路在他视野里变得异常清晰,每一道刻痕的深浅和走向都能看穿,连器物内层的微观结构都隐约可见。 他看到了三处问题,每一处都清清楚楚。 台下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金大牙的笑容在灯光下纹丝不动,但陆骁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开始用力。 陆骁直起身,转头看着金大牙,笑了一下:“金老板,你这件东西,内壁的铸造纹理太均匀了,商周时期的范铸法做不到这个精度。” 金大牙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陆总这话可要有依据。” “有。”陆骁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对着台下,“高倍显微镜下的断面分析图,内层有现代化学做旧的残留特征。 另外,金老板,你这件青铜器的铜锌比例我让人连夜查过了,比商周时期的标准样本差了将近三十个百分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商代人炼铜不会往里面掺这么多锌。” 台下开始有人站起来。 鉴定席上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人站起来,他是故宫博物院前青铜器鉴定专家,在圈子里说话分量极重。 他走到台上凑近青铜尊看了十几秒,直起身推了推老花镜,声音不大但整个庭院都听得见:“金老板,这件东西确实不对。内壁的纹理过于均匀,商周时期的范铸法做不出这个效果。” 金大牙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灰。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桌案上,哐当一声响。 台下的手机和镜头全都对准了他,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陆骁走下台,经过金大牙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金老板,替叶天临办事之前,先查查对方的底细。”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悦涵侧头看着他,嘴角弯着没说话。慕容雪把水杯放回桌上,嘴角也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庭院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拿着手机翻拍检测数据截图,有人走到鉴定席前向张老求证。 金大牙站在台侧面如土色,脖子上的蜜蜡珠子在灯光下反着光,但已经没人再注意他了。 陆骁把烟叼回嘴里,没点。慕容雪偏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检测数据,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午让老鬼找的人。”陆骁弹了弹烟灰,“你说金大牙手里有假货,我顺便查了一下。” 林悦涵在旁边笑出了声:“你连鉴定都不用做,靠数据说话,他们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数据比嘴管用。”陆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庭院角落那桌,正对面的方向坐着几个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庭院里的灯光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银杏树的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远处故宫的飞檐在夜幕中只露出一道模糊的轮廓,那些被惊动的目光已经纷纷落在了陆骁身上。 慕容雪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明天消息就会传到叶家那边。金大牙今晚出这个丑,叶天临的脸上也不会好看。” 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在烟灰缸边沿:“那就让他不好看。” 金大牙灰溜溜退场后,晚宴的气氛反倒更热闹了。 不少人端着酒杯凑到陆骁这桌来敬酒,嘴上说着“陆总慧眼如炬”,眼睛却往林悦涵和慕容雪身上瞟。 陆骁来者不拒,喝了几杯之后找了个借口溜到庭院角落,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秦诗曼发来一条语音,点开之后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陆骁! 我那个设计过了初筛! 明天上午十点,国家体育馆终审!” “这么厉害?” “本来没抱希望,毕竟是跨国联合评审。”秦诗曼语速很快,“但组委会刚才通知说,我的方案在节能指标上比第二名高出十二个百分点,进终审了。” 陆骁把烟换了个手叼着:“明天我去现场。” “你不是要忙博览会的事?” “博览会下午才开幕。”陆骁吐了一口烟,“上午正好有空。” 挂了电话之后他又抽了两口烟,准备回宴会厅,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韩小龙。 “骁哥,查到了。 叶天临身边的人今天下午联系了国际设计评审团的三个评委,其中一个是法籍华裔,叫路易·陈。 这人在欧洲建筑设计圈有点名气,但口碑不太好,以前被人质疑过剽窃。” “剽窃?” “对。他自己挂名设计的几个获奖项目,实际操刀的全是手下年轻设计师。”韩小龙顿了顿,“另外,叶天临在明天终审之前约了路易·陈见面,地点是国贸三期顶层会所。 时间就定在今晚十一点。” 陆骁看着手机屏幕,烟灰落了一截在西装前襟上。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转身走回宴会厅。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国家体育馆西门。 几辆媒体转播车已经架好了设备,穿制服的安保人员沿路排开,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台阶下。 今天是跨国建筑美学设计终审,入围的六个团队来自五个国家,最终只有一个能拿到国家体育馆主馆改造的设计权。 秦诗曼到了之后在后台候场区见到了路易·陈。 那人穿着暗灰色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跟另外两个评委谈笑风生。 看到秦诗曼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第112章 鸿鹄展宏图 “秦设计师,久仰。”他走过来伸出手,“你的初选方案我看了,很有想法。” 秦诗曼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指干燥而凉,握了比正常社交时间长了一秒才松开。 “谢谢陈老师。” “不客气。”路易·陈笑了一下,转身走开了。 秦诗曼站在候场区,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讲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抬眼看了一眼路易·陈,他正站在角落里用手机打字,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十点整,评审正式开始。 六个团队依次上台展示方案。 秦诗曼排在第四位,上台前手心有点汗,但站到台中央之后反而镇定了。 她对着大屏幕讲了自己对体育馆建筑美学的理解,从流线型外观到节能材料的应用,逻辑清晰,细节扎实。 台下几个国际评委频频点头。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路易·陈团队的方案。 他亲自做的汇报,全程用英文,语速不快不慢,语气里带着十拿九稳的从容。 大屏幕上展示的设计图确实漂亮,线条干净利落,造型极具现代感。 但秦诗曼在看第二眼的时候,后背窜上来一股凉意。 那个方案的立面结构,跟她初选阶段提交的一版草稿高度相似。 那版草稿因为参数不够精细,她没有作为正式方案提交,只在内部讨论时发过一次邮件。 她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路易·陈汇报完毕,台下掌声响起来。 主持人走上台:“下面进入评委讨论环节,十分钟后公布终审结果。” 候场区里,路易·陈端着咖啡杯走到秦诗曼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秦设计师,你的方案确实有灵气,但比赛嘛,总有输赢。 今天的结果对你不算太坏,回省城以后机会还很多。” 秦诗曼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她能看到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得意。 “陈老师,你那版方案,好像跟我之前的一版草稿有点像?” 路易·陈的笑容没变:“设计灵感相通很正常。 你刚入行,以后见多了就明白了。” 就在这时,候场区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骁走进来,穿着深蓝色西装,皮鞋锃亮,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身后跟着韩小龙,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秦设计师。”陆骁走到秦诗曼面前,低头看着她,“你之前那版草稿的原始文件,存在哪了?” 秦诗曼愣了一下:“存在华筑设计院的内部服务器上,还有我的本地硬盘......” 陆骁点了点头,转头对路易·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陈老师,你说你们做设计这行,最怕什么?” 路易·陈的眉头皱了一下:“陆先生,这里是评审现场......” “我知道。”陆骁打断他,“所以我把证据带来了。” 他示意韩小龙把电脑连上会议室的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一封邮件截图,时间是两个月前,发件人是一个叫“安迪·李“的账号,收件人是路易·陈。 邮件附件是一版未经署名的体育馆设计方案草稿,文件名的后缀显示创作者是秦诗曼,创建时间远早于路易·陈提交的版本。 “这个安迪·李,是华筑设计院的外包技术员,你花两万块钱买通他,让他把诗曼的草稿发给你。”陆骁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候场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路易·陈的脸从白变红,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 陆骁又翻了一页。 第二张截图是一笔银行转账记录,金额两万,收款方正是安迪·李的账户。备注栏写着“咨询服务费“。 “两万块,买一个国家级设计方案,陈老师,你这生意做得很划算。” 台下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国际评审团的三个评委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个站起来,走到投影前面仔细看了两遍,然后转回身看着路易·陈,用英文说了一句话:“路易,这是你的工作邮箱吗?” 路易·陈的嘴唇开始发抖。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着路易·陈,笑了一下:“陈老师,今天这个终审结果,你还觉得自己稳赢吗?” 路易·陈的腿软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椅子扶手才站稳。 他的脸从红变成灰,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话:“我退出。” 他转身走出了候场区,脚步踉跄,撞了一下门框才出去。 评审团的三个人低声讨论了几句,其中一位站起来,走到台前:“经过刚才的证据核实,评审团一致认定路易·陈团队方案涉嫌抄袭,取消参赛资格。” 他转向秦诗曼:“秦设计师,你的方案以全场最高分通过终审,获得本次设计大赛金奖。 同时,经组委会商议,特聘你为国家体育馆特聘设计总顾问,聘期五年。”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秦诗曼站在原地,攥着文件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转头看向陆骁,眼眶红了一圈,但嘴角弯着。 “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晚。”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韩小龙查到的,今早让老鬼补了证据链。” 秦诗曼走过去,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提前说了还有什么惊喜。” 秦诗曼笑出了声,眼泪跟着笑出来了一滴,用手背蹭掉了。 散场的时候,几个评委追上来跟秦诗曼交换名片,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低声说:“秦设计师,那个路易·陈在业内早就有人质疑过。 但只有你这边把证据链做全了。” 秦诗曼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在跟韩小龙说话的陆骁,嘴角弯了一下:“是我男朋友做的。” 评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又递了一张名片:“那请你男朋友有空也来我们协会坐坐。 这种效率的团队,很少见。” 陆骁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走过来接过名片低头扫了一眼,塞进兜里。 三个人走出国家体育馆。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门口的红毯上,反出一片碎金。 秦诗曼挽着陆骁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走了一段路,忽然抬头问了一句:“你下午博览会的事,来得及吗?” “来得及。”陆骁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 “我饿了。中午还没吃饭。” “带你去吃好的。就在对面。” 国家体育馆的事处理完,陆骁下午又去了博览会现场露了个面。 说是特约嘉宾,其实就是在开幕式上坐了四十分钟,听了几段致辞,跟几个科技部的干部握了手。 秦诗曼在他旁边,换了一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 散场后回到酒店,陆骁刚脱了外套准备休息,手机响了。 是楚冰清打来的。 “陆骁,你在帝都吧?” “在。怎么,你也要来出差?”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楚冰清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罕见的犹豫,“我一个长辈生了重病,帝都最好的医生都看过了,查不出病因。 他家里人说想见见你。” “什么病?” “查不出来。”楚冰清说,“体温常年低,体力衰竭,走几步路就要喘。 几家医院给的诊断都不一致,有的说是免疫系统问题,有的说是神经性失调。” “你那个长辈姓什么?” “姓秦。” 陆骁拿着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 姓秦。 在帝都,能让楚冰清喊一声长辈、又让她这样开口求人的,只有那一位。 退位多年的老元老,秦振邦。 当年在暗影部队的时候,破晓龙卫的最高层面备案文件上,就有秦振邦的签名。 “地址发我。” 楚冰清发了一个定位。 陆骁换了件深灰色的衬衫,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出了酒店。 秦家老宅在城西一条僻静的胡同里,门外两棵槐树粗到一个人抱不住。 院门是老式的黑漆木门,铜环擦得锃亮。 楚冰清站在门口等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配深色长裤,高马尾扎得很紧,但眼下有一层浅浅的青黑。 “你最近没睡好?”陆骁看了一眼。 “这两天守夜。”楚冰清推开门,“进去吧。” 秦家老宅的院子比外面看起来大了三倍不止。 正厅里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秦家的晚辈。 角落里站着两个穿便服的中年人,腰背笔直,目光锐利。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平静但眼睛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她是秦振邦的老伴,谢兰芝。 陆骁走进正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谢兰芝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冰清说的陆骁?” “阿姨您好。” “请坐。”谢兰芝示意他坐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冰清说你懂一些特殊的调理手段。 老头子这病折腾了大半年,能试的方子都试了。 你来看一眼,不管结果如何,秦家都领情。” 陆骁点了点头,没有多客套,直接问:“秦老在哪?” “后院西厢房。” 陆骁站起来往后院走,谢兰芝跟在他旁边,楚冰清走在另一侧。 经过走廊的时候,陆骁注意到角落里站着的两个中年人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手。 陆骁没有回头。 第113章 国医显神迹 西厢房的窗户开着半扇,午后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秦振邦靠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被,脸色比陆骁想象中更差。 蜡黄,嘴唇发灰,眼窝深陷。 呼吸很浅,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但那双眼睛还在看人。 陆骁走过去,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来。 他没问任何问题,只是伸手,悬空在秦振邦的手腕上方几寸的位置,催动了龙推手。 一股温热从丹田升起,沿经脉贯到指尖,从他的掌心透出去,隔着一掌的距离落在秦振邦的脉门上方。 那股真气在秦振邦体内走了一圈,沿着经脉缓缓流过四肢百骸,像一束探照灯照进了沉寂多年的山谷。 秦振邦的身体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微,但一直盯着他的谢兰芝立刻上前半步,呼吸都屏住了。 陆骁收回手,看着秦振邦:“秦老,你体内的寒气淤积在肝肾之间,不是病,是年轻时受过的暗伤一直没化开。 寒气压住了脏腑的正常运转,所以吃什么药都补不进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兰芝握紧了椅背:“能治吗?” “能。”陆骁站起来,“但需要我正面催一次气,把寒气从经脉里逼出来。 过程会有点烫,秦老你忍着。” 秦振邦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你是破晓龙卫的人?” “以前是。” “那你动手。”秦振邦闭上了眼睛。 陆骁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旁边的桌上。 他走到秦振邦身侧站定,双手合拢,掌心相对。 催动龙推手第三层,丹田里那股纯阳真气被提到巅峰,热度从掌心内部往外透,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暖了几分。 他将右手虚按在秦振邦的膻中穴上方,左手贴在他的后腰命门位置。 两股真气同时送入,一前一后,在秦振邦体内交汇。 秦振邦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张开,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带着一股沉沉的凉意,落在被面上凝成一层淡薄的水雾。 陆骁没有停。 真气在他体内走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秦振邦的脸色开始变。 蜡黄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红润。 他的呼吸变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 谢兰芝站在旁边,看着老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嘴唇开始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五分钟。陆骁收了手,掌心的热度慢慢退下去。 秦振邦睁开眼睛,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握了一下拳,松开,又握了一次。然后他撑着床沿慢慢坐了起来,动作虽然缓慢,但稳。 楚冰清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后背。 秦振邦双脚踩到地上,站了起来。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慢慢往前走了三步。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走到窗前的时候他停下来,转头看向陆骁。 “我好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并不重,但整个西厢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兰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捂着嘴走到秦振邦身边,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确认他真的站稳了,才转身走到陆骁面前。 她弯下腰,鞠了一躬。 “陆先生,秦家欠你一条命。” 陆骁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阿姨,客气了。 秦老当年的签名,保过破晓龙卫很多人的命。 我今天只是还他一个人情。” 秦振邦站在窗前,看着陆骁,点了点头:“破晓龙卫没有错付人。 你以后在帝都有什么事,秦家当自己家的事办。” 楚冰清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出声。 她走过去把外套递给陆骁:“穿上,别感冒了。” 陆骁接过外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她没缩回去。 走出秦家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胡同口的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来。 楚冰清送他到胡同口,在路灯下停住了脚步。 “你那个龙推手,教不教人?” “不教。”陆骁把外套穿上,“传内不传外。” “那以后你不在帝都的时候,秦老复发怎么办?” “不会复发。”陆骁看着她,“寒气已经被逼出去了,剩下的他自己慢慢调理就行。” 楚冰清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今天帮了大忙,谢了。” “口头谢没意思。请顿饭吧。” 楚冰清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行。 回省城再说。” 陆骁从秦家老宅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刚脱了外套,手机就响了。 韩小龙打来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骁哥,叶天临那边又整幺蛾子了。” “说。” “他让人送了一封请柬过来,皇家御马俱乐部明天上午有一场马术邀请赛,他想跟你在马场上比一场。”韩小龙顿了顿,“最关键的是,他给你准备了一匹叫‘踏云’的马,圈子里出了名的烈性子,踢伤过三个驯马师。”陆骁靠在沙发上,把烟叼在嘴里没点:“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谁输了谁当众认错。帝都圈子里的人明天都会到现场看。” 陆骁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台灯的光里散开。 “去。闲着也是闲着。” 韩小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骁哥,那匹马真不是闹着玩的。” “骑过更野的。”陆骁弹了弹烟灰,“你准备一套骑马装就行,别的不用管。” 第二天上午九点,皇家御马俱乐部。 俱乐部在帝都西郊,占地大得离谱。 草坪修剪得跟地毯似的,跑马道是进口沙石铺的,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看台上坐了三四十号人,全是帝都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骁到场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色骑马装,没戴头盔,头发随便往后拢了一下。 叶天临已经站在马场边上了。 一身白色镶金骑马装,脚踩定制马靴,手里握着一条银质马鞭,旁边拴着他那匹通体雪白的纯血马。 那匹马毛色光亮,马鞍上嵌着银饰,一看就是砸了大价钱的。 他看了陆骁一眼,嘴角挂着笑:“陆总,听说你以前没骑过马?” “没怎么骑过。”陆骁两手插在裤兜里,笑眯眯地看着他,“叶少这是要教我?” 叶天临的笑容更深了,侧身指了指不远处的马厩。 那边拴着一匹黑马,体型比普通马大一圈,皮毛黑得发亮,但此刻正烦躁地刨着地,鼻孔喷着粗气,眼神躁动不安。 “那匹叫踏云,俱乐部里最烈的马。”叶天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场都听得见,“今天既然是公平比试,你骑那匹,我骑这匹。 绕场三圈,谁先到终点谁赢。”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踏云?那不是踢伤过人的那匹?” “叶天临这招够狠的。” “那姓陆的也敢接?” 陆骁看了那匹黑马一眼,踏云正用蹄子刨着沙土,耳朵往后贴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 “行。”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那就比。” 全场安静了一瞬。 叶天临的嘴角抽了一下,眼底的得意几乎压不住了。 陆骁转身朝那匹黑马走过去。 踏云看到他靠近,前蹄猛地抬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 旁边的工作人员吓得连退好几步,脸都白了。 陆骁没停。 他走到踏云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那匹马瞪着眼睛,鼻孔喷着热气,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像随时要扑上来。 陆骁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踏云鼻尖前方大约一掌的距离。 他没有碰它,只是停在那里。 然后他催动了丹田里的纯阳真气。 一股无形的温热威压从他掌心透出来,像一团被压缩在掌心里的暖阳。 对人是暖意,对野兽来说,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迫。 踏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的瞳孔放大,前蹄落回地面,整个身体往后缩了半步。 然后它的前腿弯了。 先是左膝,再是右膝,那匹踢伤过三个驯马师的悍马,就这么当着全场几十号人的面,跪了下来。 它的鼻子低垂,凑到陆骁掌心下方几寸的位置,温顺得像一条被驯服的大狗。 看台上有人站起来了。 “我操……“ “这马不是烈性子吗?” “他怎么做到的?” 叶天临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手里的马鞭攥得指节发白。 陆骁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几百次。 脚踩进马镫,缰绳一抖,踏云站了起来。 那匹黑马在他胯下站得稳稳当当,耳朵竖着,安静地等着他的下一个指令。 “叶少,“陆骁低头看着他,“三圈是吧?” 叶天临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 他翻身上了自己的白马,双腿一夹马腹冲上了跑道。 陆骁松了松缰绳,踏云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轻轻一夹马腹,那匹黑马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弹射出去。 四蹄几乎同时离地,每一次落地都带起大片的沙土。 跑马道两侧的树影飞速后退,风灌进陆骁的领口,把骑马装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看台上炸了锅。 “太快了!” “这速度比踏云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他是怎么让这马听话的?” 第二圈过半的时候,踏云已经追上了那匹白马。 叶天临转头看到黑马并排的瞬间,脸色彻底变了,手里的马鞭抽了一下白马的屁股。 白马加速,但踏云更快。 第三圈开始的时候,踏云已经超了白马半个身位。 冲刺段的计时牌上数字飞速跳动,俱乐部经理站在计时台旁边,嘴巴越张越大。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计时牌定格了。 五十八秒三。 俱乐部保持了十年的纪录是六十二秒整。 第114章 马场定乾坤与正义擒内贼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掌声从看台四面八方炸开。 有人站到了椅子上,有人举着手机狂拍,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陆骁勒住缰绳,踏云小跑几步稳稳停住。 他翻身下马,动作轻松得像从公交车上下来,落地之后拍了拍那匹黑马的脖子,踏云低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叶天临的白马在他身后五秒才冲过终点。 他勒住马缰停在跑道上,坐在马背上没有下来,脸涨得通红,握着马鞭的手指都在发抖。 陆骁走回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叶少,三圈跑完了。”他笑眯眯的,“你还想比什么?” 叶天临低头盯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看台上那些名流的表情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看笑话,有人开始低头翻手机,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翻身下马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把马鞭往地上一摔,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那匹白马被他留在原地,缰绳拖在沙地上。 陆骁弯腰捡起那根马鞭,在手里转了转,扔给旁边的俱乐部工作人员。 “还给叶少。”他说。 身后看台上的掌声还在继续。 陆骁走出跑马场的时候,韩小龙正靠在围栏边上举着手机拍视频,脸上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林悦涵靠在门口的柱子旁边,穿了一身浅米色风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嘴角弯着。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全帝都的圈子都在转你那个驯马视频,叶天临的脸丢到姥姥家了。” 陆骁接过她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弯腰坐进车里。 林悦涵坐进副驾驶,韩小龙发动引擎,车子驶出了俱乐部大门。 后视镜里,那匹白马还孤零零地站在跑马道旁边,缰绳拖在地上。 陆骁靠在座椅上,手机震了一下,慕容雪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芯片项目出了点情况,晚上跟你说。”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开快点。”他说,“回酒店。” 下午两点,林悦涵的房间。 慕容雪坐在茶几对面,穿了件黑色高领打底配深灰风衣,短发利落干净。 她把平板电脑推过来,上面是一串登录日志和操作记录。 “研发中心出了内鬼。”慕容雪的语气清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封测线的主控工程师赵成,今天凌晨用非工作时间登录了数据库,复制了整套量子芯片封测工艺的参数文档。” 陆骁靠在沙发上,把烟叼在嘴里没点:“人查了?” “名校背景,履历干净。但他登录的IP地址,跟叶天临的私人会所在同一个网段。”慕容雪翻了一页,“赵成复制的那些参数,结合江南之星项目的供能系统设计,足以绕过国家级安检。 如果这些东西流到境外,损失不可估量。” 林悦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支笔转了一圈:“叶天临这是要偷你的技术?” “不止是偷。”慕容雪把平板收回去,“芯片后天下午走高速转运到魔都封测中心。 如果赵成已经把消息递出去了,叶天临大概率会在运输途中动手。” 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站了几秒才转过身。 “芯片照常运。明路走一辆货车,韩小龙带人押车。暗路复制一份,换另一辆车走备用通道,慕容雪你切换北斗实时追踪。”他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楚冰清那边我来通知,让她提前布控。” 慕容雪点了点头:“备用通道的账号我有,切换半个小时就行。” 陆骁掏出手机拨了楚冰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楚冰清的声音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沙哑,但语调还算清醒:“陆骁?” “楚警官,你在帝都?” “在。秦老那边后续调理的事要对接。什么事?” 陆骁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楚冰清安静了三秒,然后声音变了调:“芯片数据被复制了? 你确定?” “慕容雪这边有完整记录。” “地址发我。我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后楚冰清推门进来了。 她穿了件黑色短外套配深蓝牛仔裤,高马尾扎得利落,眼下那层青黑比上次见面又深了一截。 她进门之后先看了陆骁一眼,然后走到茶几前面接过慕容雪的平板翻了翻。 “赵成现在在哪?” “还在研发中心上班。”慕容雪说。 “盯住了。别打草惊蛇。”楚冰清把平板放下,“后天运输的事我来安排。 高速分局那边有认识的人,提前在服务区布控。 赵成的通话记录和资金流水给我一份,当证据用。” 林悦涵拿起手机按了几下:“马上发你。” 楚冰清看了一眼陆骁:“你打算走哪条路?” “暗路。”陆骁把烟掐灭,“明路让韩小龙带队,我带暗路的车。 叶天临如果同时盯着两条线,我能兜底。”楚冰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行。 别乱来。” 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之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注意安全。” 门关上了。 后天下午两点,帝都高新区到魔都的高速公路上,两辆车几乎是同时出发的。 明路是一辆银灰色集装箱货车,挂着远洋物流的牌子,韩小龙坐在副驾驶,车厢里装着慕容雪准备的“空壳”,外观跟真芯片一模一样。 暗路是一辆黑色越野车,陆骁开车,秦诗曼坐副驾驶,林悦涵坐后座,座椅底下放着那包真正的量子芯片样品。 太阳从侧面照进挡风玻璃,落在秦诗曼的侧脸上。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紧张吗?”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还好。”秦诗曼攥着安全带,“就是你开慢点。” 陆骁笑了一声,踩了一脚油门。 二十分钟后韩小龙发来消息:“骁哥,明路后面跟了两辆黑色商务,不近不远,是尾巴。” “按计划走。” 又过了十几分钟,陆骁这边的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灰色面包车。 那辆车始终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不超车也不减速,像条甩不掉的影子。 “来了。”陆骁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点,驶入慢车道。 灰色面包车也跟着变道,距离拉近到了八十米。 林悦涵从后座探过身看了一眼:“至少四个。” 秦诗曼攥着安全带的手指紧了紧,但她的呼吸还算平稳。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踩了一脚油门提速。 越野车提速之后那辆面包车也跟着提速,引擎声从后面越来越近。 陆骁没有继续加,维持着这个速度驶入前面一座跨线桥,桥下是一段匝道,两边被施工围挡封着。 楚冰清提前安排了人封路,这一段高速主路被路障封了一截,只留了最右侧一条车道。 灰色面包车跟着他拐进了匝道。 陆骁在匝道中间缓缓减速,最后停住。 面包车也跟着停了。 车门推开,四个穿黑色工装戴头套的男人从车里下来,手里拎着撬棍和钢管,步伐很快,直奔越野车的后座。 打头那个刚迈出两步就停住了。 匝道入口和出口同时亮起了红蓝交替的警示灯,几辆警车从两端同时驶入,把面包车堵在了中间。 车门打开,一队穿警服的男女迅速下车,手里握着配枪。 楚冰清从打头那辆警车里出来,警官证举在手里,声音清冷而清晰:“都别动。” 那四个人手里的撬棍和钢管齐刷刷掉在了地上。 几乎同时,韩小龙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明路车队的尾巴在服务区被交警拦停了,车上搜出了同样的撬棍和信号干扰设备。 赵成在帝都的出租屋里被当场抓获,当时他正对着电脑删除聊天记录,数据恢复之后,一条都没少。 陆骁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来,走到那四个头套男面前,弯腰扯了打头那个人的面罩。 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出头,眼神慌了。 “谁让你们来的?”陆骁问。 那人别过脸去不说话。 楚冰清走过来站在旁边,声音不紧不慢:“不说也行,审讯室里有的是时间。” 那人的肩膀抖了一下,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颤:“叶……叶天临。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们每人五十万。” 楚冰清点了点头,一挥手,后面的警员把人带走了。 秦诗曼从副驾驶下来,站在陆骁身边,看着那些被押上警车的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林悦涵从后座绕过来,手机屏幕上是北斗卫星的实时定位图。 “暗路的全程记录都在。”她把屏幕转向楚冰清,“他们从哪条路追的,什么时候超的车,全有标记。” 楚冰清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够了。 加上赵成的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证据链完整。”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骁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下次有这种事,提前一天告诉我。 别当天才说。” “行。”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下次一定提前报备。” 楚冰清白了他一眼,转身上了警车。 几辆警车的警示灯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光,依次驶出了匝道。 匝道里安静下来。 秦诗曼站在陆骁身边,风吹起她针织开衫的下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安全带的那只手,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看后视镜?”她问。 “习惯了。”陆骁把烟掐灭,“走吧,芯片还得送到魔都。”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秦诗曼回到副驾驶,林悦涵坐回后座。 车子重新发动,驶出匝道汇入南下的车流。 后视镜里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在匝道中间,车门敞着,像一只被拆了壳的甲虫。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陆骁的侧脸上。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秦诗曼搭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还紧张?”他问。 “不紧张了。”秦诗曼侧头看了他一眼,“但手凉。” 陆骁笑了一声,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里。 车子在午后的阳光下平稳前行,车窗外华北平原的田野在视野里铺展开来,一片辽阔的淡金色。 第115章 静室柔情深 芯片送抵魔都封测中心之后,陆骁当天下午就飞回了帝都。 慕容雪没跟他一起走。 她说要在魔都盯完最后一轮封测数据,陆骁也没拦,让韩小龙留了两个人跟着她。 结果第二天一早,韩小龙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骁哥,慕容专家发烧了。昨晚没回酒店,在封测中心熬了一整夜,早上站都站不稳了。” 陆骁当时正在酒店套房里泡茶,听完把茶杯放下:“送医院了吗?” “她不肯去,说封测数据正在关键节点,她走不开。” “地址发我。” 陆骁挂了电话,拎起外套就出了门。 赶到封测中心的时候,慕容雪正趴在实验台旁边的桌子上,额头贴着手臂,肩膀微微蜷着。 白大褂还穿着,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脖子后面一截泛红的皮肤。 旁边两台服务器指示灯还在闪烁,屏幕上的数据流滚个不停。 韩小龙站在门口冲陆骁摊了摊手,意思是劝不动。 陆骁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她的脸。 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发白,眼窝陷得更深了。呼吸很浅,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热。 “慕容专家。”他喊了一声。 慕容雪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手臂里:“我没事。 等这批数据跑完就行。” “跑完了你好去抢救室躺着?”陆骁伸手把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屏幕黑了。 慕容雪终于抬起头,眼眶发红,嘴唇干得起皮,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法没什么力气。 “你……” “我什么我。”陆骁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你体内寒气上来了,自己感觉不到?” 慕容雪愣了一下。 她确实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但以为只是没睡好,硬撑了一晚上没当回事。 她盯着陆骁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没再犟。 陆骁转头对韩小龙说:“车开到门口。”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陆骁没回自己房间,把慕容雪带到了她住的那间四合院套房的里间。 静室不大,一张矮榻,一扇木窗,窗台上放着青瓷香炉。 慕容雪坐在榻上,背靠着墙,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嘴唇发青,额头上的汗反而凉了,指尖微微发颤。 陆骁把窗台上的香炉点了一根檀香,烟雾升起来之后把窗户推了一条缝,让空气流通。 他在榻边的圆凳上坐下来,看着她:“你知道自己这个毛病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吗?” “在英国读博的时候。”慕容雪的声音很轻,“实验室温度常年偏低,加上饮食不规律,寒气就渗进去了。 回国之后调理过一段时间,最近熬夜太多又起来了。” “龙推手第三层能帮你把寒气彻底逼出来。”陆骁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下悬在她额头前方大约一拳的位置,“会比上次烫一些,你忍着。” 慕容雪没有犹豫,微微点了点头。 陆骁催动丹田真气,温热的阳气从掌心透出去,隔着空气落在她额头的正中央。 慕容雪的身体轻轻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那股温热像一束被压缩过的暖阳,从她的额头渗进去,沿着经脉往下走,穿过眉心、鼻腔、咽喉,一路沉到胸口。 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深长,胸口起伏的幅度慢慢加大,每一次吐气都带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落在榻上的被面凝成一层极淡的白雾。 陆骁的掌心缓缓移动,从她的额头移到头顶百会穴,再沿着后背的方向虚按下去。 他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始终隔着那三指的空隙,但那股温热精准地落在她后背的穴位上,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疏通经络。 慕容雪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脸色正在一点一点回温,嘴唇上的青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血色。 那股从骨缝里往外窜的寒气被温热的真气压着往回退,像是冬天的冰面被春天的暖流从底下融化了。 她呼出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那股凉意比之前浓了一倍,落在被面上散开之后,她的肩膀彻底松了下来。 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额头上的细汗蒸发干净,整个人像从冰水里被捞出来泡进了温泉里。 陆骁收回手,掌心的热度慢慢退下去。 慕容雪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还在抖的指尖已经稳住了,掌心温热。 她握了一下拳,松开,又握了一次,然后抬起头看着陆骁。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那股红不是累的。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想谢我?”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想起室内又拿下来,塞回兜里,“请吃饭就行。” 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跟平时那股清冷劲儿比起来像是冰面上裂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温热的泉。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指尖擦过他手背上的薄茧,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手也凉了。”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温度确实降了不少。 “帮你驱寒是要耗阳气的。” 慕容雪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靠了过来。 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又轻又稳。 陆骁的身体顿了一下。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她额头的温度和呼吸的起伏。 “就一会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把什么东西震碎了。 陆骁没有说话。 他坐在圆凳上没有动,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上。 午后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榻边,在青砖地面上晃着细碎的光影。 慕容雪的呼吸越来越平稳。 她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那股从骨缝里往外渗的寒气已经被逼出去了,剩下来的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暖意,让她困意上涌。 “慕容专家。”陆骁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眉心舒展开,嘴角微微弯着,整个人窝在他肩膀上像一只被暖透了的小猫。 陆骁没有再动。 他把目光收回去,落在窗台上那柱檀香上。 烟已经烧了大半,细长的灰烬垂着,还没有断。 他伸出左手,把慕容雪滑下来的白大褂往她肩上拢了拢,动作很轻,没把她惊醒。 窗外的槐树在风里沙沙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 慕容雪在陆骁肩膀上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醒的时候天已经偏西了,光线从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榻边的青砖地面上。 她坐直身体的时候动作很轻,拢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没有回头看陆骁。 “几点了?” “下午四点。”陆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你睡了两个小时。” 慕容雪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她说话的语气恢复了那股清冷:“封测数据跑完了吗?” “韩小龙盯着呢,早就跑完了。” 慕容雪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风吹进来把她耳边的碎发撩起来几根。 “谢谢。” 陆骁看着她背影:“不客气。你这毛病要是再犯,直接找我。” 慕容雪没回头,但她的耳朵尖又红了一分。 “好。”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陆骁掏出来一看,是楚冰清发来的消息:“叶天临的案子,今早凌晨五点正式立案了。 证据链齐全,赵成全部交代了,涉案金额初步估算在五十亿以上。 叶氏集团已经被证监会联合调查组进驻。” 紧接着又一条:“秦老亲自给上面打了电话,市局、省厅、国安三线联动。 叶天临本人今天早上在机场被拦截,没跑掉。” 陆骁看着屏幕,把烟从兜里掏出来点上,吸了一口。 慕容雪转回身看着他:“叶家要倒了?” “已经在倒了。”陆骁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了一眼,“你在静室睡着的这两个小时,外面的天已经变了。” “你打算怎么做?” 陆骁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拨了林悦涵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骁哥?” “林姐,战神殿的海外基金,现在能调动的资金有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几秒后林悦涵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全部可动用资金加起来,折算成人民币,大概在一千两百亿左右。 加上你之前那些资产,理论上可以撬动两千亿级别的杠杆。” “够了。”陆骁的语气很平静,“叶氏集团的资产盘面有多大?” “核心资产包括帝都三座写字楼、两个商业综合体、一个高端住宅项目,还有叶家控股的金融投资公司。 账面估值在八千亿左右,但他们的负债率超过百分之六十五,实际可质押资产大约在两千五百亿上下。” “两千五百亿。”陆骁把手机换了个手,“从境外基金分批进场,走拆单通道,在叶氏集团的债券和股票市场上同时做空。 另外联系孔令轩,把他在帝都这边的资金通道也打开。” 林悦涵沉默了两秒:“骁哥,你这是要全吞?” “不是全吞。”陆骁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帝都天际线,“是让他们自己把东西吐出来。 叶氏集团的资金链今天被证监会封了,明天银行就会开始抽贷。 只要我们把他们的债券和股票压到平仓线以下,他们要么破产,要么卖资产抵债。” 林悦涵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早就想好要这么干了?” “昨天慕容雪在魔都熬通宵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件事。”陆骁弹了弹烟灰,“叶天临想偷我的芯片,那我就不跟他客气了。” 电话挂了之后,陆骁转身看着慕容雪。 她靠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两千亿,你说用就用?” “不然呢?”陆骁把手机揣回兜里,“放着也是放着。” 第116章 万厦皆改姓 下午五点,叶氏集团的股价开始跳水。 刚开始的跌幅不大,百分之三,百分之五。散户以为是正常回调,没当回事。 但到了下午六点收盘前最后一个小时,跌幅突然加速,从百分之八一路俯冲到百分之十五,最后定格在跌停板。 与此同时,叶氏集团发行的企业债在二级市场上遭到大规模抛售,收益率飙升,价格暴跌。 市场传言开始发酵,有人说是证监会调查组查出了重大问题,有人说是叶家的海外资金被冻结,还有人说是有人要对叶家赶尽杀绝。 晚上八点,叶家的电话被打爆了。 叶家老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叶天临的父亲叶震山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色铁青。 旁边坐着叶家的几个核心高管,面前摊着电脑和手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叶总,债市那边已经撑不住了,今天一天蒸发了一百二十亿市值。 如果明天继续这种走势,银行那边的授信额度会被自动收回。” 叶震山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沙哑:“谁在动手?” “查不到具体来源。资金分散在两百多个离岸账户里,进场节奏统一,是专业机构的手笔。”高管顿了顿,“但业内都在传,是那个叫陆骁的人干的。” 叶震山的手指顿了一下。 “陆骁?那个江南之星的老板?” “就是他。叶天临前几次跟他交手,全输了。这次芯片的事,也是叶天临先动的手,想把他的技术偷过来。 结果内鬼被抓了,叶天临本人今天早上在机场被拦下来了。” 叶震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睁开眼,声音变得很低:“他有多少钱?” 高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数据:“初步估算,他能动用的境外资金在一千两百亿以上。 加上国内的资产,可以撬动的资金量在两千亿上下。” 叶震山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两千亿。不算多,但刚好卡在叶氏集团资金链最脆弱的那条线上。 “明天开盘之前,联系他。”叶震山的声音沙哑,“我要跟他谈。” 第二天上午九点,股市开盘。 叶氏集团的股价在集合竞价阶段再次触及跌停。 债市那边的情况更惨,收益率飙升到百分之二十二,几乎没有人接盘。 银行方面的电话在九点半准时打进来,语气礼貌但态度坚决:授信额度即刻暂停,存量贷款需要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偿还。 叶震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台手机和一台电脑。 屏幕上全是红色的数字,每跳一下他的脸色就沉一分。 “叶总,他的电话打通了。”助理把手机递过来。 叶震山接过电话,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陆先生? 我是叶震山。” 电话那头传来陆骁懒洋洋的声音:“叶总,有事?” “你开个价。叶家的资产,你要多少?” “不是我要多少。”陆骁的语气很随意,“是你能给多少。 你的核心资产大约在两千五百亿,但负债率太高,真正能用来抵债的不到一千亿。我给你一个价。” “多少?” “全部。”陆骁说,“叶氏集团旗下所有资产,包括写字楼、商业综合体、住宅项目、金融投资公司,我全收。 价格按照今天收盘的市值折价四成,一次性现金结算。” 叶震山的手指开始发抖。 折价四成,意味着叶家上千亿的资产要在一天之内蒸发。 但如果不卖,明天银行开始拍卖抵押物的时候,连折价四成都拿不到。 他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你能吃下?” “叶总,你要是不信,可以等明天看看银行那边的态度。”陆骁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明天银行开始走法拍程序的时候,你连折价四成都没有了。” 叶震山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然后是挂断的忙音。 下午三点收盘的时候,叶氏集团的股价停在了跌停板上。 叶震山在转让协议上签了字,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很深的痕迹。 林悦涵在下午四点拿到完整的资产清单,坐在临时办公室里让法务团队逐条过审。 慕容雪帮她看了一份金融投资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发现里面还有三家优质科技企业的股权,顺手标了红。 陆骁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喝着茶,翻着手机。 屏幕上是楚冰清发来的消息,说叶家的案子已经移交司法机关了。 韩小龙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汇总表,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骁哥,资产全部交割完毕了! 叶氏集团名下三栋写字楼、两个商业综合体、一个高端住宅项目、还有金融投资公司,全归到远洋集团名下了。 估值折价之后大约在九百八十亿左右。” 陆骁把茶杯放下,看了一眼那张汇总表,折好递给林悦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别急着整合。”他说,“让法务团队把债务剥离干净,等叶家那边的案子判了再动。” 韩小龙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林悦涵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陆骁嘴角弯了一下:“你现在在帝都的资产规模,比省城和魔都加起来还大。” 陆骁靠在沙发上,翘着腿:“还行。” 慕容雪把标了红的那份股权清单推到他面前:“这三家科技企业是优质资产,可以跟我的研发中心做技术联动。” “你看着办。”陆骁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反正都是你管的。” 慕容雪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低头把那份清单收进文件夹里,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 远处帝都的CBD楼群在午后的光里清晰可见,叶家那三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碎光,成了远洋集团的新资产。 陆骁靠在沙发上,把烟叼回嘴里,没有点。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这几个小时里,这座城市最顶级的商业版图已经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更迭。 林悦涵把汇总表收进公文包,站起来:“晚上我让财务团队出初稿。” “不急。”陆骁说,“今天先歇着。” 林悦涵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拎着包出去了。 慕容雪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上吃什么?” “随便。” 慕容雪想了两秒:“楼下有家粤菜馆,我带你去。” 她推门出去了,白大褂的下摆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陆骁靠在沙发上,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着窗外的天际线。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楚冰清发来一条消息:“案子结了。 叶震华今天下午已经被带走配合调查。叶家彻底完了。” 后面跟了一个简短的句号。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他膝盖上的那张汇总表上。 陆骁在帝都买下一整座亲王府的消息,是林悦涵当天晚上打电话告诉沈玉华的。 “阿姨,您和叔叔明天搬过来住就行,东西不用带,这边什么都有。” 沈玉华在电话那头愣了好几秒:“亲王府?骁儿买的?” “嗯,他让您和叔叔享享福。” 第二天一早,三辆黑色红旗轿车驶入帝都核心区那条安静的胡同。 胡同深处,一道朱红色的高墙从巷口一直延伸到尽头,墙头覆着青瓦,院内伸出几棵百年古槐的枝叶,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最前面那辆红旗的后座,沈玉华隔着车窗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朱漆大门,攥着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白。 “老头子,你看看,这是咱能住的地方吗?” 陆志国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他顺着沈玉华的目光看向窗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车子在门口停稳。 陈铁柱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深灰色中山装,领着十几个同样穿着正装的龙卫老兵站在大门两侧,腰背挺得笔直。看到车门打开,陈铁柱率先喊了一声:“立正......敬礼!” 十几个人同时抬手,动作整齐划一。 沈玉华一下车就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被身后赶上来的陆骁扶住了后背。 “妈,别紧张,都是自己人。”陆骁穿着件藏青色的休闲西装,头发随手拨了两下,笑眯眯地扶着她的胳膊,“进去看看。” 沈玉华深吸了一口气,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进门之后,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屏风后面是五进五出的大院,青砖铺地,抄手游廊,雕花窗棂,院子里那棵三人都合抱不拢的老槐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凉。 再往里走,假山流水,太湖石叠成的景观错落有致,一池锦鲤在碧绿的水面下游动,尾鳍扫过水面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沈玉华站在水榭边上,扶着廊柱看了好一会儿。 “骁儿。”她的声音有点发紧,“这得多少钱?” “没多少钱。”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捡漏买的。” 沈玉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追问。 她走回正厅的时候,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 第117章 高堂进王府 正厅里已经摆好了家具,都是老式的黄花梨桌椅,窗台上摆着青瓷花瓶,墙角一架铜胎掐丝珐琅的落地钟正发出规律的钟摆声。 陆志国被陈铁柱推着轮椅进了正厅,抬头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挂着的山水画上。 “这是真的?”他看着陆骁。 “真的。”陆骁弹了弹烟灰,“买这宅子的时候里面东西原样留着。” 陆志国看了他几秒,没有再问。 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搭着的那条毯子,手指慢慢摩挲了一下边角。 沈玉华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雕花窗,外面的院子安静而开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碎光。 “妈,以后你跟我爸就住这。”陆骁走到她身后,“后院还有一片菜地,你要是想种点什么,随便种。” 沈玉华看着那片在阳光下泛着绿意的菜地,眼眶红了一圈,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转回身看着陆骁,声音带着一点轻微的鼻音:“你这孩子,也不提前跟妈说一声。” “提前说了哪还有惊喜。”陆骁伸手揽了揽她的肩膀,“你喜欢就行。”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的,很快,像是有人在跑。 陈招娣出现在正厅门口。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印花连衣裙,烫着卷发,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手腕上那只玉镯子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她的脸上化着浓妆,嘴唇涂得暗红,但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惊讶、贪婪、后悔和讨好的笑意混在一起,五官都快扭成一团了。 她进门之后目光先扫了一圈正厅里的家具摆设,然后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院子的格局,最后落在沈玉华身上。 “亲家母!”她的声音高了好几度,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沈玉华的手,“哎呀,这宅子真气派! 我刚才在外面看了一眼就惊呆了,这得值多少钱啊!” 沈玉华被她握着手,表情有点尴尬,但嘴上还是客气的:“骁儿买的,我也不懂这些。” 陈招娣的目光转向陆骁,脸上堆出来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了:“骁儿,你可真有本事! 阿姨以前就说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你看,这才多久,就买下这么大一座宅子了!” 陆骁靠在门框上,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阿姨,你以前说的是‘一个穷保安能有什么出息’。” 陈招娣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重新堆了起来:“哎呀,那时候阿姨眼瞎! 阿姨不知道你有这么大本事! 你看诗曼跟着你多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说着快步走到院子里,站在那片菜地前面环顾了一圈,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看了看,又放回去。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那个敞开着的保险柜上。 保险柜是林悦涵上午带人送来的,门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摞崭新的现金,旁边还放着一沓黑金卡和几本产权证。 那些钱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崭新的油墨光泽,红彤彤的,像一堵矮墙。 陈招娣的腿软了一下。 她扶着旁边的石桌才没瘫下去,嘴唇哆嗦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现金。 “这……这些……“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哦,那个。”陆骁从门口走过来,弯腰从保险柜里抽了一沓现金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放这的零花钱,不到一千万。” 陈招娣的膝盖彻底弯了。 她顺着石桌滑下去,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仰头看着陆骁,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眼泪来得又快又真,把她脸上的妆冲出了两道黑色的印子。 “骁儿……骁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尖得变了调,“阿姨以前错了! 阿姨不该看不起你! 阿姨不该逼诗曼去相亲!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阿姨计较! 你让诗曼跟你好好的,阿姨再也不掺和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抹眼泪,黑色的眼线和睫毛膏糊了满脸。 秦诗曼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到陈招娣面前弯腰去扶她。 “妈,你起来。” 陈招娣抓着秦诗曼的手不肯放,声音发颤:“诗曼,你跟骁儿好好过,妈再也不拦着了! 你让他原谅妈一次,就一次!” 秦诗曼转头看了陆骁一眼。 陆骁把烟掐灭在旁边的石臼里,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陈招娣那张哭花了的脸:“阿姨,你起来吧。” 陈招娣拼命点头,被秦诗曼扶着站起来,腿还在抖。 陆骁把手里那沓现金塞进她手里:“这钱你拿着,换件新衣服。” 陈招娣低头看着手里那沓厚厚的钞票,眼泪又涌出来一波,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好女婿”,被秦诗曼搀着往偏厅走去。 沈玉华站在正厅门口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转回身去继续看那幅山水画。 陆骁站在院子里,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西装面料上的灰尘照成细碎的金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铁柱从院门口走进来,在他身边停了一下。 “骁哥,后院的菜地今天下午就能翻好。” “行。顺便在菜地边上搭个葡萄架,我妈爱吃葡萄。” 陈铁柱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陆骁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掏出手机翻到秦诗曼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你妈收了我的钱,以后你跑不掉了。” 秦诗曼回得很快:“她哭完了,正在偏厅洗脸。” 隔了几秒又补了一条:“谢谢你。”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进正厅。 亲王府的庆功宴定在傍晚。 正厅里摆了两张圆桌,黄花梨的桌面被擦得锃亮,上面摆着几碟凉菜和两瓶开好的红酒。 夕阳从西窗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暖红色的光。 苏清颜到得最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长发盘在脑后,耳朵上挂了一对白玉耳坠。 她进门之后先环顾了一圈正厅的布局,然后走到陆骁面前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前天。” “多少钱?” “没多少。”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走到桌边坐下来。 林悦涵第二个到,推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瓶香槟。 她今晚穿的酒红色吊带裙,肩带细得像两根线,裙摆开叉到大腿,露出的裹着黑丝的修长腿在夕阳里泛着哑光。 她把香槟放在桌上,看了陆骁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 慕容雪来得晚了一些,刚走进正厅的时候还穿着白大褂,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瞬,看着满屋的黄花梨家具和老式落地钟,然后低头把白大褂脱了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一件素白的衬衫。 “你买了个亲王府?” “对啊。”陆骁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怎么,你要搬过来住?” 慕容雪的耳朵尖红了一下,没接话,在林悦涵旁边坐下。 楚冰清最后一个到。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配黑色长裤,高马尾扎得利落,进门的时候手机还攥在手里。 她扫了一圈正厅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陆骁身上:“秦老让我转告你,叶家的案子已经封卷了。” “行。”陆骁给她倒了杯茶,“先吃饭,案子的事明天再说。” 楚冰清接过茶杯坐下来,喝了半杯才放松了肩膀。 菜上了之后气氛热络起来,陈铁柱带着几个龙卫老兵在偏厅另开了一桌,沈玉华坐在主桌上被陈招娣拉着手说个不停。 陆志国坐在轮椅上端着一杯热茶,看着满桌子的菜慢慢动筷子。 菜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悦涵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把手机递给陆骁,屏幕朝上:“慕容专家,你的加密通道刚收到了这东西。” 慕容雪接过手机翻了两眼,眉头皱了起来。 她把手机递给陆骁,屏幕上一行英文,字体加粗,是国际警告信的格式。 “全球科技联合会紧急通告:天启同盟已对远东区域启动全面制裁预案,目标锁定编号Y-009的物流与科技复合体。 建议相关方做好关键设施的物理隔离与备灾准备。” 陆骁看完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了茶杯。 苏清颜放下筷子:“天启同盟? 那个全球科技垄断集团?” “对。”慕容雪的声音恢复了那股清冷,“深渊科技是他们在东亚的代理,我们吞了深渊科技,就等于动了他们的蛋糕。” 林悦涵低头翻了翻手机上的资料:“天启同盟由北美、欧洲、东亚的七个顶级科技集团组成,掌握着全球百分之四十的芯片产能和百分之六十的卫星通信频段。 如果他们真的发动全球锁死,我们的物流系统、供应链、研发中心的技术通道都可能被切断。” 楚冰清放下了茶杯:“他们想怎么动手?” “黑客军团直接攻击网络基础设施,卫星武器干扰运输通道的导航信号。”慕容雪说,“三年前的欧洲就有一家物流集团被他们用这种手段搞垮过。” 第118章 龙卫动乾坤 正厅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骁身上。 陆骁把茶杯放下,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 “林姐。” “在。” “帝都、魔都、省城三个节点的远洋物流系统,所有关键数据备份到离线服务器。三天之内完成。” 林悦涵低头记了一笔:“可以。” “慕容专家。” 慕容雪抬起头看着他。 “你那个研发中心的量子加密通道,能反向追踪天启同盟的信号源吗?” “理论上可以。”慕容雪说,“需要至少十二个小时的高负载运算。” “那就开始算。”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天启同盟既然发了警告信,说明他们还在试探阶段。 在他们真正动手之前,先把他们的信号源定位出来。” 慕容雪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 陆骁站起来走到正厅门口,掏出手机拨了老鬼的号。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骁?” “老鬼,破晓龙卫的全球召集令,你现在能激活吗?” 老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全球召集令? 你这是要打世界大战?” “天启同盟要锁死我们全部的物流和科技链。”陆骁的语气很平静,“我要八百个能在网络战和物理防御上同时作战的老兵。” “八百个?” “八百个。” 老鬼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压不住的兴奋:“行。 我这就发令。 全球十二个时区的破晓龙卫老兵,明天天亮之前全部激活。” 陆骁挂了电话,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夜风从树梢间穿过,把枝叶吹得沙沙作响。 秦诗曼从厅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你又要走了?” “不走。”陆骁低头看了她一眼,“就在这待着。但有些事得提前准备好。” 秦诗曼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 正厅里传来沈玉华的声音:“骁儿,进来吃饭,菜都凉了。” 陆骁应了一声,拉着秦诗曼的手走回厅里。 坐下之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余光扫过桌上几个人。 苏清颜正在翻手机上的物流备份方案,林悦涵在跟慕容雪低声讨论信号追踪的算法,楚冰清拨了个电话出去跟帝都网安部门协调联动预案。 桌上的菜已经有些凉了,但热气还没散尽。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 陆骁把茶杯放回桌上,把碗里那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起来吃了,嚼了两下咽下去。 偏厅那边传来陈铁柱和几个老兵喝酒划拳的声音,粗犷而响亮。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正厅里坐着的这些人,嘴角弯了一下。 正厅里那碗红烧肉彻底凉透了的时候,陆骁的手机才开始震。 不是一下,是连着震了七八下。 林悦涵、慕容雪、老鬼、韩小龙,四个人几乎同时发了消息过来,屏幕上的通知叠成一摞。 陆骁点开最上面那条,慕容雪的语音只有五秒:“天启同盟动手了。 三路全开。”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了一声。 苏清颜抬头看他,手里的茶还没放下。 秦诗曼本来靠在窗边发呆,听到动静也转了过来。 “他们打过来了。”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林姐,帝都节点你能顶多久?” 林悦涵已经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正厅角落的八仙桌边上了,屏幕冷光映着她的脸:“三十分钟起步。 如果慕容雪那边先被突破,这边能多撑十分钟。” “够了。”陆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去帝都远洋科技中心坐镇,我在亲王府这边布一个备用指挥节点。” 楚冰清放下筷子站起来:“需要我调网安的人?” “不用。”陆骁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步,“你帮我看住电话就行。 如果天启同盟在物理层面也有动作,三线联动的时候你接第一棒。” 楚冰清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搁在桌上。 陆骁穿过院子进了西跨院的书房。 这间房是搬进来之后韩小龙收拾出来的,靠墙放着一张老榆木书案,三台显示器一字排开,角落里的黑色服务器是昨晚才运来的,老鬼亲自调的。 他坐下来,把慕容雪的通话接进来。 她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带着机房空调的嗡嗡背景音:“三路攻击流量同步上升,物流调度系统的端口每秒收到的请求是正常的七十倍。” “他们想用数据撑死你。”陆骁把双手搁在键盘上,“撑死之前你得先把路找到。” “在找了。”慕容雪那边传来连续不断的键盘敲击声,“但他们的攻击指令走的是多层代理,三层之后就开始跳频,常规追踪手段没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骁没接话。他闭了一下眼睛,催动丹田里那股纯阳真气。 热度沿着脊柱往上爬,经过后脑的时候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亮了一下。 他再睁开眼,屏幕上的数据流在他视野里变了。 那些滚动的代码行变得慢而清晰,每一串指令的来源路径都跟着淡淡的光标轨迹。 那层跳频被拆开了,像剥洋葱一样层层露出底下的核心IP。 “慕容。”他开口了,“他们的攻击指令在第四层跳频之后,会短暂暴露一个固定端口。 那个端口每次只开零点三秒。” 慕容雪的键盘声停了一下:“零点三秒? 你能抓住?” “我能看到。”陆骁的手指落在了键盘上,“你那边还有多少余量?” “百分之七的节点在线。再拖五分钟就全断了。” “够了。” 陆骁敲了三下键盘。 第一下激活量子防御网的主动拦截层,屏幕上跳出一行橙色提示。 第二下把拦截层切成了反向追踪模式。 第三下他卡在那零点三秒的窗口里,把一串熔断指令挂在了天启同盟核心主机的IP后面。 敲回车的时候他的手指很稳。 整间书房的灯光闪了一下。 三台显示器同时黑了两秒,然后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行绿色提示:“反向熔断完成。 目标服务器状态:全部离线。” 耳机里安静了好几秒。 慕容雪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尾音有点上扬:“海外三个主基地全部断联了。天启同盟的黑客军团,撤了。” 陆骁松开键盘靠回椅背上,把烟掏出来点上吸了一口。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秦诗曼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书案角上,没有出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绿色提示就走了出去。 韩小龙从院子里跑进来的时候陆骁正端那杯茶。 韩小龙举着手机,声音里压不住兴奋:“骁哥! 老鬼那边截获了天启同盟的内部通讯,说他们的服务器集群硬重启之后丢了三年的数据!” 陆骁吹了吹茶叶没抬头:“丢了多少?” “至少四百亿的研发投入,还有一部分现役黑客程序的源码。”韩小龙咽了口唾沫,“老鬼的原话是......‘他们现在连重新部署攻击都得从头写代码‘。” 陆骁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叶在晨风里轻轻晃,天已经彻底亮了。 “让林姐把帝都节点恢复到正常状态。另外通知慕容雪,天启同盟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网络战输了,接下来会对产业链下手。” 韩小龙在背后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之后,陆骁的手机亮了。 慕容雪发来一条新消息,只有一行字:“查到一个外资皮包公司,挂在天启同盟的暗盘下面。 他们刚注册了一笔两百亿美金的对赌基金,靶标是新能源板块。” 陆骁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烟掐灭。 他拨了慕容雪的电话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你那边的财务系统,能做一套假的债务账吗?” 慕容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是要给他们挖坑?” “他们想用对赌基金卡你,那就让他们把钱投进来。”陆骁的语气很平,“你做一套看起来资金链断裂的假账,我让林悦涵在国际市场上配合放风。 等他们把两百亿美金的对赌协议签了,我再告诉他们,那套账是假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慕容雪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你这人,当保安之前是学金融的?” “当保安之前是干架的和做账的。”陆骁把手机换了个手,“一天之内能做完吗?” “能。”慕容雪挂了电话。 陆骁把手机搁在书案上,靠回椅背。 窗外的阳光从树梢间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了一地碎光。 院子里传来沈玉华和陈招娣说话的声音,隔着一道月亮门听不太真切。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但茶香还在。 慕容雪的动作比陆骁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上午九点,陆骁刚到西跨院的书房坐定,慕容雪的加密邮件就到了。 附件是一整套新能源板块的财务报表,负债率从百分之三十一拉到了百分之六十八,现金流报表上的数字从盈余变成缺口,几笔“即将到期”的银行贷款被标了红。 整份报表做得逼真,连审计附注的格式都贴了。 陆骁看完把笔记本转过去给刚进来的林悦涵看。 林悦涵弯腰凑近了屏幕,头发垂下来扫过他手腕:“做得挺像。” 第119章 智慧破圈套 她直起身,“我在国际市场放风,下午就能传到天启同盟那边。” “下午传消息,晚上他们的谈判代表就该上门了。”陆骁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们急。” 林悦涵没有马上走。 她靠在书案边沿上,两条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交叠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确定他们会签对赌协议? 两百亿美金不是小数目。” “他们确定慕容雪的资金链马上要崩了。崩了之后新能源板块的资产会折价出售,那是他们入场接盘的最好时机。”陆骁从窗台上拿了根烟叼上没点,“他们怕我们被别人抢走。” 林悦涵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傍晚六点,消息确实传到了。 韩小龙从外面跑进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传真纸,说天启同盟的代理律所已经发来了正式的谈判函,要求明天上午在帝都国贸大厦开闭门会。 慕容雪当天晚上飞到了帝都,十点多到的亲王府。 她穿了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灰色高领毛衣,肩上挎着电脑包,站在正厅门口跟沈玉华打了声招呼,然后直接去了西跨院。 陆骁正坐在书案后面翻那份假账的打印件。 慕容雪把风衣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在对面拉开椅子:“他们给的谈判条件很急。 明天上午九点,国贸顶层,对赌协议的核心条款都拟好了,要求三天之内签约执行。” 陆骁翻了一页报表:“他们很饿。” “饿疯了。”慕容雪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按照他们给的条款,如果慕容雪集团的新能源板块无法在六个月内扭亏为盈,对赌失败,整个板块的控制权归天启同盟。 押注标的正好是两百亿美金。” “那就签。”陆骁把报表合上扔在桌面上,“后天之前,让他们把钱打到你们集团的对公账户。” 慕容雪放下茶杯看着他:“你把两百亿放在对公账户上,等对赌协议到期的时候,天启同盟会要求第三方审计。 如果审计发现那套账是假的,他们可以告你欺诈。” “所以不能等审计发现。”陆骁从桌面上拿起一支笔,在空白纸上画了一条线,“对赌协议签完之后,第三个月,慕容雪集团宣布一条新的技术突破。 配合林悦涵在资本市场上的配合操作,把股价拉起来。 新能源板块的估值翻一倍,负债率自然就降了。” 慕容雪的手指顿了一下:“一条技术突破,值一百亿?” “不值。”陆骁把笔放下,“但加上林悦涵那边的配合,加上慕容雪集团本身在市场上的信誉,再加上天启同盟那边两百亿的对赌资金到账之后带来的流动性...... 值。” 慕容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把自己的电脑包打开,翻出一份天启同盟发来的对赌协议草案,摊在桌面上。 条款密密麻麻,但她翻到签字栏那一页停住了。 “你打算让他们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上当了?” “等他们把两百亿打进来。”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钱到账之后,我会把你这套假账的原始数据递交给证监会。 天启同盟如果敢告我欺诈,证监会手里那份原始数据会告诉他们...... 那套账是慕容雪集团的内部压力测试样本,从来没有用于任何对外公开披露。” 慕容雪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两秒,然后低头把那几页协议收进包里。 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谈判的时候,你来主桌。” 陆骁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面,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青瓷小碟里。 第二天上午十点,国贸大厦顶层的会议厅。 落地窗外是雾蒙蒙的帝都天际线,长条桌两边坐了七八个人,天启同盟的代理团队清一色深灰色西装,打头的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的时候喜欢把手指交叠搁在桌上。 陆骁坐在主位靠左的位置,慕容雪坐他右手边,林悦涵在身后。 谈判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 天启同盟那份对赌协议的核心条款一个字没改,慕容雪集团这边的财务数据也“刚好”符合他们的预期。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在签字前停了一下笔,抬头看了陆骁一眼:“陆先生,您不看看附加条款?” “看过了。”陆骁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你们那两百亿什么时候到账?” 对方推了一下眼镜:“协议生效后四十八小时之内。” 陆骁在签字栏签了名,把笔搁在纸上。 慕容雪跟着签了自己的名字。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接过协议的时候指尖捏着边缘,翻了两遍确认所有的签章齐全才合上放进公文包。 散场之后陆骁走回国贸楼下,慕容雪跟在他后面。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不对?”慕容雪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骁想了想:“第三个月技术突破公布之前,他们可能会提前做一轮内部调研。 但那时候两百亿已经在你们账上了。” 慕容雪没有再问。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门开了,她先走出去,风衣下摆被带起来的风掀动了一角。 陆骁跟在她后面,两个人穿过大堂走向旋转门。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的时候,陆骁的手机震了。 林悦涵发来一条消息:“证监会那边已经收到备份了。 留档,锁密。 如果天启同盟提出造假指控,原件随时可以调取。”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推开旋转门走出去,午后的阳光把整条长安街照得通明透亮。 慕容雪站在台阶下面等出租车,风衣领口被风吹起来一点。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两百亿美金的对赌基金,已经在路上了。 那天晚上的亲王府,格外安静。 慕容雪从国贸大厦回来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进了西跨院的书房,坐在书案前面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就站起来说想出去透透气。 陆骁正靠在门框上翻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楼顶花园,刚收拾出来的,上去看看?” 慕容雪没有回答,但迈步往月亮门的方向走了。 亲王府的楼顶花园是韩小龙找人拾掇的,青石砖铺的地面上摆了十几盆桂花和几株矮松,角落里放着一张老竹椅和一张矮桌,桌上搁着一盏没点的铜灯。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帝都夜晚特有的清凉。 慕容雪站在栏杆边上没有坐下来,风把她风衣的下摆吹起来一截,露出里面灰色毛衣的褶皱。 陆骁走到她旁边站定,没有靠太近,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 “你今晚不太对劲。”他说。 慕容雪盯着远处那片城市灯火看了很久,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对赌协议签了,天启同盟那边至少三个月内动不了我。” “那你还绷着?” “就是因为知道他们动不了我,才松下来了。”她转回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平时那股清冷的棱角照得柔和了几分,“一松下来,反而觉得虚。” 她伸手把风衣领口拢了拢,指尖碰到自己脖子的时候陆骁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幅度不大,但骗不了人。 “寒气又上来了?”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慕容雪没有否认:“可能是绷了太久,一松下来身体反而扛不住了。” “站好别动。” 陆骁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抬起来,掌心悬在她后背的位置,距离大约一拳。 丹田里的真气催动起来,一股温热透过手掌往外渗,隔着风衣的布料落在她后背上。 慕容雪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从她后背渗进去,沿着脊柱两侧往上下走,把她后腰那股沉沉的凉意一点一点推出去。 她呼出一口气的时候带着一股清晰的凉意,在月光下凝成薄薄的白雾,散在夜风里。 “坐着歇会儿。”陆骁收回手,指着旁边那把老竹椅。 慕容雪没有推辞,走过去坐了下来。 竹椅被她压得轻轻响了一声,她靠在椅背上的姿态比平时柔软了许多,两条腿并拢微微侧着,风衣的下摆搭在膝盖上。 陆骁在她旁边的矮桌沿上坐下来,手里转着那根没点的烟,没有催她说话。 慕容雪安静坐了一会儿,头顶的星星越来越清晰。 帝都的夜空难得有这么干净的时候,银河的轮廓从东南方斜斜地横跨过去,细碎的星光铺了满天。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我刚才在国贸签完字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慌。” “慌什么?” “怕那套假账被人看穿,怕他们当场翻脸,怕你那几百亿的布局全泡汤。”她的目光还落在天上,声音渐渐轻下来,“但你在旁边坐着,我签字的时候手是稳的。” 陆骁偏头看了她一眼,夜风把她耳边的碎发撩起来几根,落在她脸颊旁边。 她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那股清冷的调子差不多,但他注意到她攥着风衣袖口的手指已经松开了。 “那以后你再有事,我在旁边坐着就行了。”陆骁的语气带着那副惯常的懒散,但话里的分量没打折。 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明显一些。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玉牌,灰白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打磨得很光滑,用一根极细的黑绳穿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他。 “这是我在英国读博的时候买的,随身带了快十年了。不值钱,但养得温润,灵气足。” 第120章 跨国截不法 陆骁接过来捏了捏,玉牌确实温润,触手生温。 他低头端详了一瞬,指尖催动龙推手一股极浅的真气往玉牌里走了一圈又收回来,那枚小小的玉牌表面浮了一层极淡的暖意,在月光下隐约透出一丝温润的光泽。 他重新把玉牌放在她掌心里:“你留着。” 慕容雪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微微泛着暖意的玉牌,手指慢慢合拢握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骁,夜空里的星光落在她眼睛里,那双平时清冷沉静的瞳孔此刻亮得不像话,盛着月光和温度。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陆骁。” “嗯?” “你那枚玉牌里,是不是灌了什么?” “一点点真气。”陆骁把烟叼回嘴里,“如果你以后再犯寒气,它自己会发热,你贴在后腰上就行。” 慕容雪的指腹摩挲着玉牌光滑的表面,没有再说话。 但她看着他的目光没有收回来。 夜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又落下,她像是想了很多话,最终只弯了一个很轻很柔的弧度,像是把这辈子所有的防备都卸在了这片星光底下。 陆骁从矮桌沿上站起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塞回烟盒里。 “下去吧,风大。”他伸出手,“你手还凉。” 慕容雪没有犹豫,把那只还攥着玉牌的手放进了他掌心里。 她的手指微凉,指尖细长,握住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人知道她愿意。 陆骁握紧了她的手,没说什么,带着她往楼梯口走。 两个人走下楼梯的时候,秦诗曼正站在院子里浇花,手里拎着一把洒水壶,看到他们一前一后从楼顶下来,慕容雪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没完全收回去的笑意,她没有多问,只是朝陆骁晃了晃手里的壶:“这棵桂花蔫了,你明天让陈叔看看土。” 陆骁应了一声,松开了慕容雪的手。 慕容雪走回自己那间偏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廊下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推门进去了。 陆骁站在院子里多停了几秒,掏出那根一直没点的烟点上了,吸了一口才转身走回正院。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亲王府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陈铁柱去开的门,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骁哥,楚警官来了,在门口站着一句话不说,看着挺急。” 陆骁正蹲在院子里的桂花树旁边给那棵蔫了的树培土,听了这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让她进来。” 楚冰清穿了一身深蓝色便装,高马尾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她走进院子的时候脚步很快,走到正厅门口没有进去,把文件袋递给陆骁:“天启同盟的暗线动了。” 陆骁接过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份国际刑警协查通报,打印在带水印的专用纸上。 内容不长,大意是在东南亚公海发现一艘改装货轮,可疑点在于它挂靠了三层离岸注册,且航线在近一个月内频繁靠近东海边界。 “走私船?”陆骁翻了一页。 “限量级半导体原材料,纯度够造三代芯片核心层的。”楚冰清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条线是国际刑警那边盯了半年才摸到的。但他们缺乏精确坐标,公海面积太大,没法派船漫无目的搜。” 陆骁把文件折好放回牛皮纸袋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拨了一个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老鬼的声音带着一股烟嗓的沙哑。 “骁?” “老鬼,破晓龙卫的微型卫星,现在能找到特定航线的热源信号吗?” 老鬼沉默了两秒:“你是说锁定船舶?” “对。一条特定规格的改装货轮,吨位大概在两万吨左右,外壳做过雷达吸波处理。” “做过吸波处理的热源信号依然会比普通船多。给我三十分钟定位出来。” 陆骁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着楚冰清:“三十分钟。” 楚冰清看了他一眼,提着文件袋走进正厅坐下来,把袋口敞着搁在桌上,手机摆在手边。 她今天穿的是便装,衬衫领口扣得严实,但衬衫的布料薄,光线透过窗户照在她后背上能隐约看到肩胛骨的轮廓。高马尾从她后颈垂下来,发尾搭在衬衫的褶皱上。 陆骁靠在正厅门框上,低头翻了翻那份国际刑警的协查通报:“你昨晚没睡?” “睡了三个小时。”楚冰清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等你的卫星信号出来我再补。” 半个小时过得很快。 陆骁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楚冰清坐直了身体。 陆骁接起来听了几秒,然后走到正厅中间把手机开成免提放在桌子上,老鬼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卫星图像传输的实时数据。 “找到了。东经一百二十三度,北纬二十八度附近,一艘符合描述特征的大型货轮正在缓速航行。船体表层温度分布图显示甲板下的制冷系统在满负荷运转,符合半导体原材料低温存储特征。”楚冰清已经站了起来,拿起了放在桌角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行动组,坐标发到你手机上了。 二十分钟内完成海上拦截部署,公海执法程序提前走完。” 她挂掉电话的时候,老鬼那边又补了一条消息:“船尾有尾随信号,像是护航的小型快艇。” 陆骁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护航快艇不会对执法船开火,但你那边需要准备防撞预案。” “已经在做了。”楚冰清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闲着,可以看实时画面。海事调度那边有卫星直播。” “行。”陆骁送她到门口,“注意安全。” 楚冰清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还能远程指挥?” “我不指挥,我看着。” 楚冰清这次没忍住,弯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出了院门。 一个半小时后,远洋某片公海的上空,一架海事监测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切到了亲王府正厅的投影仪上。 画面里一艘灰白色货轮被四艘海巡艇从四个方向包抄,甲板上的人影在慌乱中四处走动。 海巡艇上的广播声通过卫星音频传回来,被翻译成实时文字。 对方在试图辩称航行属于合法商业运输,但已被拿出的精确热源航迹图彻底堵死了狡辩空间。 货轮被勒令停船接受检查。 画面中,海巡艇放出冲锋舟靠近货轮舷梯,登船人员在甲板下方二层冷藏货舱内发现了标着特殊编号的密封箱体。 陆骁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看着屏幕上那只密封箱被执法摄像机拍下的画面。 旁边韩小龙盯着屏幕咽了口唾沫:“骁哥,这要是真让他们运进去了,够干三年了吧?” “三年?”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够搞垮三到五家中小型芯片公司。” 下午三点,楚冰清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两行字:“货轮已扣押,主犯均落网。走私总重量初步统计超过十二吨。 发布会定在明天上午。” 后面跟了一张密封箱拆封后的查验现场照片,箱内排列整齐的高纯度硅晶圆闪着冷光,整整齐齐码了几十排。 阳光从正厅门外照进来,铺了一地暖融融的光。 陆骁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 那杯凉透了的茶还搁在手边,他没再喝,只是用手指转着杯沿。 韩小龙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新收到的传真,脸色有些古怪:“骁哥,秦老那边来了电话。 说是明天上午九点,国家会议中心有个国际生物科技峰会,想请你过去一趟。” 陆骁抬眼看他:“峰会?我又不懂生物科技。” “秦老说,天启同盟那边派了三个西方专家来参会,上午的论坛上一直在公开贬低咱们的传统医学,说什么‘玄学无用’、‘华夏医术缺乏科学依据’。”韩小龙把传真放在茶几上,“秦老在台下听了半个多小时,脸色一直不好看。 他想让你上台去讲几句。” 陆骁拿起传真翻了翻,上面是峰会的议程表,下午还有一场公开对话环节。 “讲几句?”陆骁把传真放下,“我又不是医生,讲什么?” 韩小龙挠了挠头:“秦老的意思是说……你那个龙推手,比什么仪器都好使。他想让你现场展示一下。” 陆骁没接话。 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想了想,然后站起来:“行。去看看那些洋专家怎么说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国家会议中心主会场。 会场很大,能坐上千人。 台上是蓝色的背景板,写着“国际生物科技峰会”几个大字,两侧挂着同声传译的耳机。 台下坐着各色面孔,有穿西装的西方专家,有国内科研机构的代表,还有不少媒体记者。 陆骁到的时候没有走正门,从侧门进了后台。 秦振邦坐在后台休息区的一把椅子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脸色比上次见时好了不少,但眉宇间还拧着。 他看到陆骁进来,站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 “秦老,你让我上台,总得告诉我讲什么吧?”陆骁拉了把椅子坐下。 秦振邦指了指台上:“你听听就知道了。” 台上,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话筒前,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天启同盟的徽章。 他说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华夏的传统医学,我们研究了十年。”他的中文讲得很流利,但语调里的轻蔑藏不住,“结论是...有效性无法通过双盲实验验证。 本质上,它更接近于一种心理安慰,而非真正的医疗手段。” 第121章 国粹震外宾 台下有国内学者皱了皱眉,但没人站起来反驳。 那个金发男人继续说道:“现代医学建立在生物学、化学、物理学的基础之上。而华夏所谓的‘经络’、‘真气’,至今无法用任何仪器检测到。如果一种理论无法被证伪,它就不属于科学的范畴。” 他停下来,扫了一圈台下,嘴角带着一丝礼貌的笑:“当然,我尊重你们的文化传统。但科学就是科学,不能含糊。” 台下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 秦振邦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陆骁靠在椅背上,看了台上那人一眼,又看了看秦振邦。 “秦老,他叫什么?” “汉森。天启同盟的核心医学顾问,在欧洲医学界名气不小。”秦振邦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今天上午讲了半个多小时,句句都在贬低咱们的东西。我让人录了音,每一句都够人火大的。” 陆骁没说话。他站起来,整了整身上那件素雅的深灰色长衫,这是他出门前让韩小龙从亲王府衣帽间拿来的。 “我去跟他说两句。” 秦振邦看着他:“你准备说什么?” “到了台上自然就知道了。” 陆骁从侧门走上台的时候,汉森正准备结束发言。主持人看到有人上来,愣了一下,正要开口问,陆骁已经走到了话筒前面。 他比汉森高了半个头,站在他旁边,视线平着看过去。汉森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陆骁身上的长衫,嘴角那抹礼貌的笑淡了一些。 “这位是?”他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还没来得及接话,陆骁已经把话筒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我叫陆骁。不算医生,也不算科学家。但我听说你刚才讲了不少关于华夏传统医学‘不行’的观点,我想请教几个问题。” 台下安静了。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转了过来。 汉森的笑容恢复了:“请问。” “你说经络无法被仪器检测到。”陆骁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那你有没有想过,仪器是人造的,人造的东西当然只能检测到人认知范围内的东西。检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汉森的眉头皱了一下:“你这是在用不可证伪的命题来论证自己的观点。科学方法不接受这种逻辑。” “我不跟你聊科学方法。”陆骁笑了一下,“我跟你聊实操。”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台下。秦振邦正坐在第一排,旁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脸色蜡黄,嘴唇发白,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是东南亚某国的副总理,刚下飞机就赶到了会场,一路上都在冒虚汗。 汉森的团队之前给他做过现场检查,用便携式仪器测了血压、心率、血氧,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汉森给的结论是“轻度疲劳,建议休息”。 但那位副总理自己知道,他的身体不对劲...胸口堵得慌,四肢发冷,走几步路就喘不上气。 陆骁的目光扫过台下,落在那个副总理身上。他催动丹田里的龙推手,一丝极浅的真气从掌心透出去,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凝成一道无形的线,落在那位副总理的胸口。 真气走了一圈,陆骁已经看到了症结所在...寒气淤堵在心脉外侧,常年积压,仪器测不出来,但身体自己扛不住了。 “那位先生,”陆骁抬手指了指台下,“你胸口有一团寒气,堵了至少五年了。不是病,是早年留下的暗伤,一直没化开。” 那位副总理愣住了。他下意识捂了一下胸口,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身边的人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汉森的脸色沉了一下:“你连基本的医疗设备都没用,隔着这么远下诊断?这不是医学,这是……” “这是你那个仪器测不出来的东西。”陆骁打断他,转身走下台,穿过几排座位,走到那位副总理面前。 “站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嘈杂声迅速安静了下去。 那位副总理看着他,犹豫了两秒,撑着扶手站了起来。他的腿有些发软,旁边的人伸手想去扶,被他轻轻推开了。 陆骁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半米。他伸出右手,掌心悬在对方胸口前方大约一拳的位置,没有碰到衣服。 丹田真气催动,纯阳正气从掌心透出去,隔着空气精准地落在那团淤堵的寒气上。 那位副总理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从胸口往里渗,像一股暖流穿过那层积压多年的寒气,把那些冰冷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面推。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股明显的凉意,在空气中凝成一层淡薄的白雾,散在会场中央。 然后他的脸色开始变了。蜡黄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红润。额头上那层冷汗蒸发了,嘴唇从发白变成了淡红。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深长,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 陆骁收回手,退后半步:“你再走两步试试。” 那位副总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一下拳,松开。他往前走了三步,又走了三步。每一步都比前一步稳,走到第五步的时候,他的后背挺直了,肩膀彻底松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转过身,看着陆骁,眼眶红了。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了一句:“谢谢你。” 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来。最初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国内学者,然后是另一个,接着是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 台下那几百号人同时站了起来,掌声越来越响,在宽敞的会场里回荡得像潮水一样。 汉森站在台上,话筒还捏在手里,脸从红变白。他看着台下那些站起来鼓掌的人,看着那位副总理挺直的背影,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走到陆骁面前,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过了好几秒,他用英文说了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骁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你那个仪器测不出来的东西。” 汉森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手里的话筒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弯下腰,对着陆骁鞠了一躬。 不是那种敷衍的点头,是腰弯下去几乎与地面平行的鞠躬。 全场掌声更响了。 秦振邦坐在第一排,嘴角终于松开了。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陆骁转身走回后台。秦诗曼正站在侧幕后面,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她把水递给他:“你刚才那一下,帅得我头皮发麻。” 陆骁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还行。” 林悦涵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机屏幕上是一堆新闻推送的截图:“骁哥,刚才那一幕被人录下来发到网上了,现在热搜前三条全是你的名字。” 陆骁把水放下,看了她一眼:“让他们发。” 韩小龙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骁哥,汉森在后台等了好久,说是想跟你单独聊聊。” “让他等着。”陆骁把长衫的袖子拢了拢,转身往休息室走,“我先把这杯水喝完。” 窗外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他身上的长衫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峰会的事发酵了三天。 汉森那天在后台等了一个多小时,陆骁喝完那杯水之后去见了面。 汉森没多说什么,只是要了一张名片,说想“认真研究一下华夏传统医学的底层逻辑”。 陆骁让韩小龙给了一张,然后就把这事放到了一边。 真正让他上心的是慕容雪发来的一封加密邮件。 邮件不长,但内容很重...天启同盟在峰会期间通过卫星通讯渠道,对远东区域的主干物流网络做了一次压力测试。虽然没造成实质影响,但暴露了一个问题:现有的导航和通讯系统,命脉全部握在别人手里。 陆骁坐在西跨院的书房里,把邮件看了两遍,然后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门被人敲响了。 林悦涵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放在书案角上:“你看完慕容雪的邮件了?” “看完了。” “你有什么想法?” 陆骁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天启同盟随时能切断我们的通讯链路。一次压力测试是警告,下次就是真动手了。咱们得有自己的东西。” 林悦涵在他对面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你是说……自己建?” “对。”陆骁把咖啡放下,“破晓星网。一套完全自主的卫星通讯系统。” 林悦涵安静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你知道建一套卫星网络要多少钱吗?” “不知道。”陆骁靠在椅背上,“你说。” 林悦涵低头算了一下:“基础建设成本大概在八百亿到一千亿之间。地面基站、发射中心、卫星制造、频率协调,每一项都不是小数目。加上后续十年的维护和升级,总投入至少一千五百亿。” “那就投。” 林悦涵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天启同盟要是再卡一次,咱们连江南之星的物流都跑不通。慕容雪的研发中心、魔都的七号仓库、帝都的科技中心,全指着这一套系统活着。” 林悦涵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我给慕容雪打个电话。” 第122章 生态大闭环 “不用打。”陆骁说,“你让韩小龙和陈铁柱负责地面基站的布局规划,把沿海五个省的核心节点全部覆盖。慕容雪那边我来对接,她负责卫星通讯的技术架构。” 林悦涵在手机上记了两笔:“那并购方面呢?现在国内的航天科技实验室分散得很,要整合至少需要十几家的技术专利。” “你来做。”陆骁把烟掐灭,“该买就买,该谈就谈。钱从战神殿的海外盘口出。” 林悦涵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你这次是真准备把天捅个窟窿。” 陆骁笑了一下:“窟窿捅多了就习惯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远洋集团的运转轴心全部偏向了“破晓星网”。 韩小龙带着陈铁柱跑了五个省,用最快速度圈定了四十多个地面基站的选址。每个站点都做了地形勘测和信号覆盖模拟,汇总后的地图铺在亲王府正厅的大桌上,厚厚一沓。 陈铁柱蹲在桌边看地图,手里捏着一支红笔:“骁哥,沿海五个省的核心节点全部覆盖了,但西部那边还有缺口。如果要做到全国无死角,至少还要再加三十个站点。” 陆骁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先把手头的四十个落地。西部的第二阶段再推。” 陈铁柱点了点头,又拿起红笔在地图上圈了两个点。 慕容雪那边的技术架构比地面基站更快。她把量子芯片封测的经验直接平移到了卫星通讯领域,不到一周就拿出了第一版信号加密方案。整个方案基于量子加密层和动态跳频技术,天启同盟就算截获了信号也解不开。 她飞回帝都的那天晚上,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进了亲王府的正厅,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技术文档。 “加密层已经搭好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股清冷,但尾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疲惫,“卫星本体还在制造阶段,需要六到八个月。但地面基站的软件系统可以同步部署。” 陆骁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档,没看懂多少,但他确认了一件事...慕容雪那双眼睛底下又浮了一层青黑。 “你多久没睡了?”他问。 慕容雪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昨晚睡了三个小时。” “去睡。”陆骁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睡够了再回来弄。”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她把电脑包夹在腋下,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 林悦涵从门口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走到慕容雪旁边,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走吧,我带你上楼。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慕容雪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跟着她走出了正厅。 陆骁站在桌边,看着桌上摊开的四十多个基站选址图。旁边叠着高德林之前送来的三份科技专利清单,以及叶家那批资产里剥离出来的航天实验室资料。 林悦涵这几天没有闲着。她带着法务和财务团队一口气签了十二家航天科技实验室的并购协议,把这些分散的专利和技术团队全部整合到了远洋科技中心下面。 那天下午她拿着一沓合同走进书房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骁哥,十二家全签了。总价三百二十亿,比预算低了百分之七。” 陆骁接过合同翻了翻:“有麻烦吗?” “有两家想抬价,我让韩小龙去谈了谈,第二天就松口了。”林悦涵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条腿交叠着,“现在咱们手里攥着国内民用航天领域百分之四十的核心专利。天启同盟如果想在技术层面卡咱们,至少得绕三层路。” 陆骁把合同放下:“能源那边呢?” “慕容雪那边已经在对接了。”林悦涵翻开手机看了一眼,“她那个新能源研发中心出了一套新方案,可以把卫星地面基站的能耗降低百分之三十。整套系统用她自己的技术,不受外部供应链限制。” 陆骁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也就是说,从芯片到卫星、从基站到能源,全闭环了?” 林悦涵把手机放下,嘴角弯了一下:“全闭环了。” “花了一千二百亿?” “差不多。”林悦涵低头算了一下,“加上后续的发射成本和运营费用,总投入在一千五百亿左右。但如果你从另一个角度看...咱们已经建起了一个别人绕不开的科技生态链。” 陆骁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叶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韩小龙从月亮门那边快步走进来,手里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骁哥!第一个地面基站的选址已经完成施工审批了!陈铁柱说最快下周就能开工!” 陆骁转过身,接过报告看了一眼,递给林悦涵:“让他动工。” 韩小龙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混着院子外面传来的鸟叫声。 慕容雪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气。她走到正厅门口停了一下:“卫星制造那边,第一批样件的测试数据出来了。总体指标超出预期。”陆骁看着她:“你睡了几个小时?” “五个。”慕容雪走进正厅,在桌边坐下,“够用了。”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一段卫星样件在模拟太空环境下的运行数据,所有参数都在绿色区间内跳动,没有一条飘红。 陆骁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行了。都搞定了。” 林悦涵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份施工审批报告,嘴角弯着。慕容雪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韩小龙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热茶,放在桌上,先端了一杯递给陆骁。 窗外传来陈铁柱在院子里跟人说话的声音,粗犷而响亮,带着笑。 陆骁接过茶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桌上摊着地图、技术文档、并购协议、施工报告,摞了厚厚几沓。 远处的天际线上,帝都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清晰可见。破晓星网的地面基站还没建成,但图纸已经铺满了整张桌子。 陆骁把茶杯放下,伸手拿起桌面那沓并购协议的边缘理了理。林悦涵在对面坐下,翻开手机看了看,然后抬起头:“骁哥,咱们现在手里攥着的东西,够开一家新公司了。” 陆骁想了想:“就叫破晓。” 林悦涵低头记了一笔,嘴角弯着。 慕容雪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什么话都没说,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破晓星网地面基站开工的第三天,秦诗曼在亲王府正厅里找到陆骁的时候,他正蹲在院子里给那棵桂花树浇水。 “陆骁,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陆骁把水壶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说。” “我下周五要在帝都大学办一场个人慈善建筑设计展。”秦诗曼站在廊下,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和灰色长裤,长发扎成了低马尾,“主题是用科技和设计改善乡村风貌。国际建筑协会的评审团会来,还有好几家海外媒体。” 陆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你做太多。”秦诗曼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的褶皱,“你就来现场坐着就行。坐第一排,别带太多人。” 陆骁笑了:“行。就我一个。” “也不用穿西装,穿得随意点。” “我穿得随意你妈又该说我没出息了。” 秦诗曼笑着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她不敢了。她现在见你就喊好女婿。” 陆骁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我去。周五几点?” “下午两点,帝都大学建工学院大礼堂。”秦诗曼踮起脚尖在他嘴角碰了一下,“你别迟到。” “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展览当天下午,帝都大学建工学院门口热闹得不像是学校。 红毯从校门口一直铺到礼堂台阶下面,两边摆了十几个花篮,黑色的音响线和摄像机架了一排。几个穿正装的学生会干部站在入口处引导来宾。来的不光是建筑圈的人,还有不少媒体记者和科技公司的代表。 秦诗曼站在后台的侧幕旁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长裙,裙摆到脚踝,腰身收得极细。长发盘在脑后,露出的脖颈线条修长白皙,耳垂上挂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她面前摊着一份演讲稿,手指捏着纸边,指节微微发白。 方导师站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底下那些评审我都认识,都是正经人。” “我不紧张。”秦诗曼嘴上这么说,但攥着演讲稿的力道没松。 她看了一眼台下。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空着,椅子上贴着一张名牌,写着“陆骁”两个字。人还没到。 展厅里陆续坐满了人。前两排是评审团和嘉宾,后面是帝都大学建筑系的学生和媒体记者。音响里放着轻音乐,大屏幕上滚动着秦诗曼设计方案的预览图。 第123章 校园传薪火 两点整,主持人走上台,话筒调试了两下,发出短促的嗡鸣:“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新乡村·新建筑’慈善设计展的开幕式。下面有请本次展览的主创设计师,秦诗曼女士上台致辞。” 掌声响起来,秦诗曼深吸一口气,从侧幕走了上去。 灯光打在她身上,暖黄色的,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走到演讲台前,把演讲稿放在台面上,目光习惯性地往第一排扫了一眼。 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她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对着话筒开口:“各位来宾,欢迎来到……” 她刚说了几个字,礼堂顶部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电压波动,是那种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的闪烁。 灯管的白光猛地跳了两下,然后整排照明灯同时熄灭了。 展厅瞬间陷入黑暗。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骚动。有人掏出了手机打开手电筒,几道白色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秦诗曼站在演讲台后面,手指攥着话筒的柄,指节发白。 她的呼吸有些乱了。后台那边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配电房跳闸了!有人在配电房动了手脚!” “备用电源呢?” “备用电源也被人掐了线!” “谁干的?” “不知道,线路被人从外面剪断了!”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手机屏幕的光越来越多,但没有照明,整个大礼堂依然黑得看不清人脸。 评审团的几个人坐在前排低声交谈,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外籍评审皱起了眉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就在这时,礼堂侧门被人推开了。 一束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很短,很快被门板挡住了。 陆骁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衬衫和黑色长裤,脚步不紧不慢,像是来逛公园的。 他走到礼堂侧面的配电室门口,里面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工装、嘴里骂骂咧咧的男人,手里还攥着钳子和剪断的电线。 “你们是来修电的?”陆骁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那两个男人同时转过头来。打头的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全是纹身,看到陆骁之后愣了一下,随即沉下脸:“你他妈谁啊?滚出去!” 陆骁没动:“谁让你们来的?” “关你屁事!”另一个瘦子拎着钳子往前迈了一步,“识相的就赶紧走,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陆骁叹了口气,伸手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我给你们三秒钟,把线接回去。” 满脸横肉的壮汉笑了:“你他妈找死...” 他挥着拳头朝陆骁冲了过来。 陆骁侧身让过拳头,右手探出,五指扣住壮汉的腕关节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脱臼的脆响,壮汉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蹲了下去,捂着胳膊浑身发抖。 瘦子愣了一瞬,举着钳子想扑过来,陆骁抬脚轻轻踹在他的膝盖侧面,瘦子腿一软跪了下去,钳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陆骁弯腰捡起那根被剪断的电线看了一眼,手法粗糙但切口整齐,是故意的。 他吹了一声口哨,蹲下来把断口重新拧紧,接回配电箱里。 然后他走到配电箱侧面,把那台微型备用发电机的应急开关按了下去。 礼堂顶部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一盏一盏亮的,是整排同时恢复了照明,暖白色的光从高处洒下来,把整个大礼堂照得通明透亮。 台下那些举着手机的人同时放下了手。 秦诗曼站在演讲台后面,攥着话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看到陆骁从侧门走出来,穿过一排空椅子,走到第一排那个贴着“陆骁”名牌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诗曼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把话筒往面前拉近了一些,声音恢复了平稳:“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新乡村·新建筑’慈善设计展的开幕式。” 台下的掌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热烈了。 评审团里那个外籍评审重新坐直了身体,目光在秦诗曼和台下第一排的陆骁之间扫了一下,然后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 秦诗曼接着往下讲。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语速不快不慢,稿子上的内容熟悉得像背过几百遍。 她讲到乡村建筑的节能方案时,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展示了一张对比图。 台下的学生们频频点头,几个记者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陆骁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台上。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秦诗曼的脸,从她开口到结束,始终落在她身上。 演讲结束的时候,秦诗曼朝台下鞠了一躬,掌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比开幕时更响。 评审团里那个外籍评审站起来,走到台前,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了一句:“秦设计师,你的方案很完整,尤其是乡村社区中心的设计,兼顾了功能性和地域文化表达。我代表评审团给你打出了今天全场最高分。”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 秦诗曼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第一排的陆骁。 他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 散场之后,陆骁站在礼堂门口等她。 秦诗曼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沓演讲稿,但纸边已经不皱了。 她走到陆骁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刚才怎么知道配电室在哪?” “进来看了一眼。”陆骁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两个人被韩小龙带走了,说是天启同盟剩下的小喽啰雇的。” 秦诗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往前走了一步,额头抵在他下巴的位置:“你迟到了。” “我提前到了。”陆骁低头看着她,“在外面看了几分钟热闹。” “热闹?” “配电室那两个人挺有意思的。” 秦诗曼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你就在外面看着?” “不然呢?”陆骁揽着她的腰往外走,“我进来早了,怎么能刚好赶上你灯灭的时候?” 秦诗曼笑着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走下台阶。 礼堂门口的阳光很亮,落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 远处有几个学生举着手机在拍校园的银杏树,树叶在午后的风里沙沙地响。 破晓星网的最后一颗卫星升空那天,帝都的天蓝得不像话。 陆骁站在亲王府正厅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晃。 韩小龙从月亮门跑进来,手机屏幕上是一段直播画面截屏,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际,在蓝色的天幕上留下一道白色的轨迹。 “骁哥,最后一颗了!”韩小龙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陈铁柱说轨道参数全部正常,信号覆盖已经接通了!” 陆骁喝了一口茶,没有抬头:“地面基站呢?” “全部上线了。沿海四十个节点,加上西部的三十个新站点,全链路测试通过。慕容雪那边的加密层也跑通了,延迟比天启同盟的系统低了百分之四十。” 陆骁把茶杯放在廊下的石桌上,转身走进正厅。 林悦涵坐在八仙桌旁边,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她的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长发随意夹在脑后,脸上带着连轴转了好几天的疲惫,但嘴角是弯着的。 她看到陆骁进来,把其中一台电脑转了个方向:“骁哥,破晓星网商用牌照今天早上正式下来了。工信部、国科委、航天局三部门联合签发的,有效期二十年。”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电子盖章:“这么快?” “秦老亲自打的招呼。”林悦涵靠在椅背上,“他说咱们这套系统是战略级的,不能卡在审批流程上。” 陆骁在椅子上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铁柱大步走进正厅,手里捏着一张纸,脸上表情有些古怪:“骁哥,外面来了好多人。” “多少人?” “至少二三十个。”陈铁柱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打头的是天启同盟亚太区的总裁,还有欧洲几个财阀的董事长。他们有专机降落在帝都机场,落地之后直接往这边来了。” 陆骁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让他们等着。” 陈铁柱愣了一下:“让他们等着?” “等着。”陆骁把茶杯放下,“我不急。” 一个小时后,亲王府门口停了一排黑色的商务车。从加长林肯到防弹迈巴赫,每一辆都擦得锃亮,车牌全是外事牌照。 正门口站着二十多个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们的表情和西装不太匹配...紧张、不安、额头冒汗,还有人不断低头看手表。 打头的那个男人五十多岁,金发灰白,穿着一身暗灰色的高定西装,胸前别着天启同盟的徽章,但徽章已经被他摘下来攥在手里攥得变了形。他叫赫尔曼,天启同盟亚太区的总裁,在欧洲商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从来没在谁家门口等过超过五分钟。 现在他在亲王府门口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陈铁柱再一次走出来的时候,赫尔曼往前迈了一步:“陆先生愿意见我们了吗?” 第124章 诸狼皆归顺 陈铁柱看了他一眼:“陆先生说,让你们先进来,在偏厅等着。” 赫尔曼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带着身后二十多个人鱼贯走进了亲王府的偏厅。 偏厅不大,二十多个人站得满满当当。 没有椅子,没有茶水,只有墙上一幅山水画和一架落地钟摆来摆去的声音。 赫尔曼站在最前面,看着那架落地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走,脸色越来越沉。 又过了半个小时。 陆骁终于从正厅那边走过来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衬衫,脚上一双老北京布鞋,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走得慢悠悠的,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他走进偏厅的时候,里面二十多个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了他身上。 赫尔曼往前迈了一步,腰微微弯了一下:“陆先生,我是天启同盟亚太区总裁赫尔曼。今天代表天启同盟核心管理层以及欧洲、东南亚十二家财阀,来向您表达歉意。” 陆骁在偏厅主位那把太师椅上坐下来,翘着腿,把茶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没有看赫尔曼:“你们来道歉,带了多少诚意?” 赫尔曼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这是天启同盟在全球范围内十五个核心市场的经营权转让协议,所有相关方已经签字盖章。涉及领域包括卫星通讯、半导体制造、新能源、物流基建,市场估值总和约一万两千亿人民币。”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人同时拿出了各自准备好的文件,摞在茶几上,整整齐齐码了厚厚一沓。 赫尔曼弯下腰:“陆先生,我们愿意将所有市场主动移交给您。破晓星网已经无可阻挡,我们只求一条生路。”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骁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翻了翻,然后把文件放下,看着赫尔曼:“一万两千亿的转让协议,你们签得这么干脆?” 赫尔曼的额头冒出了汗珠:“不干脆不行。破晓星网的量子加密系统上线之后,天启同盟的全球通信冗余体系三天之内贬值了百分之六十。资本市场已经反应完了,如果我们不主动来谈,再过一周那些资产就会变成废纸。” 陆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赫尔曼,我记得你去年在峰会上说过一句话...‘天启同盟的技术领先华夏至少二十年’。” 赫尔曼的脸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陆先生,那是……那是我的无知之语。” “无知?”陆骁把茶杯放下,“你是天启同盟亚太区的总裁,你说了那句话之后,你们集团内部开过三次战略会议,其中两次的主题是怎么封锁破晓星网的供应链。” 赫尔曼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身后的二十多个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谁都不敢抬头看陆骁。 陆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赫尔曼,协议我收了。但你们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还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不会再收协议。” 赫尔曼拼命点头:“是、是……陆先生,您放心。从今天起,天启同盟全面退出亚太市场,所有业务交由破晓星网接管。” 陆骁转身走回太师椅前,重新坐下来:“行了,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赫尔曼弯腰鞠了一躬,带着身后二十多个人鱼贯退出了偏厅。 他走在最后面,脚跨出门槛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 陈铁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上了那一排黑色的商务车,车子驶出胡同口的时候,赫尔曼的后座车窗摇下来一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朱红色的大门,然后重新把车窗摇了上去。 陈铁柱走进正厅,看到陆骁正坐在那把太师椅上喝茶,茶几上那摞文件堆得像小山。 “骁哥,他们走了。” “嗯。”陆骁喝了一口茶,“让林姐过来把这些东西理一理。一万两千亿,够她把破晓星网的运维周期再拉长十年。” 陈铁柱嘴角咧了一下:“他们来的时候一个个脸色比锅底还黑,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活该。”陆骁把茶杯放下,“当初他们想封杀我的时候,也没跟我打招呼。” 他站起来走到正厅门口,阳光从院子里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远处那只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着,今天的天蓝得不像话。 慕容雪从侧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摞文件,嘴角弯了一下:“都签了?” “都签了。”陆骁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手里攥着全球百分之四十的通讯频段和百分之三十五的芯片产能,加上新能源闭环和物流基建,这个盘子比天启同盟全盛时期还大。” 陆骁把烟叼上没点:“那就好好管。别让他们跑了就行。” 慕容雪的嘴角弧度又深了一些,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进了正厅。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白大褂的下摆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远处传来韩小龙在月亮门外打电话的声音,嗓门很大,带着笑。 天启同盟那二十多个高管灰溜溜走了之后,偏厅里的空气总算通透了些。 陆骁坐回太师椅上,把那摞厚厚的转让协议拿起来翻了翻,又放回去,朝门口喊了一声:“林姐。” 林悦涵端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看了一眼茶几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笑了一下:“一万两千亿,堆起来倒是挺好看的。” “你点一下数,然后归档。”陆骁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晚上有家宴,你早点忙完过来吃饭。” 林悦涵挑了一下眉:“家宴?” “我妈张罗的,说是要把大家都叫上。”陆骁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也来,别让人请第二遍。” 林悦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衬衫袖子,又抬头看了看他,嘴角弯着:“那我换身衣服。” 傍晚时分,亲王府正厅亮起了暖黄色的灯。 沈玉华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陆志国坐在轮椅上,被陈铁柱推到主位旁边。 沈玉华难得换了件新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站在桌边摆碗筷,腰板挺得比平时直。 秦诗曼第一个到的。她换了条浅蓝色的针织裙,长发散在肩上,手里拎着两瓶酒。 进门之后她先走到沈玉华面前,把酒放在桌上,又递了个小纸袋过去:“阿姨,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用院子里那棵桂树的花。” 沈玉华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来了:“你这孩子,手真巧。快坐。” 秦诗曼在桌边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正厅,然后看着陆骁:“其他人还没来?” “马上到。”陆骁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 话音刚落,慕容雪从月亮门那边走进来了。她穿了一件素白的衬衫配灰色长裤,短发干净利落,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走到正厅门口停了一下,目光先落在沈玉华身上,然后又落在秦诗曼脸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阿姨,我带了一份养生汤。”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药香混着肉香飘了出来,“党参炖乌鸡,温补的,您和叔叔都能喝。” 沈玉华探头看了一眼,汤色清亮,料也足,忍不住又夸了两句:“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会疼人。” 慕容雪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在秦诗曼旁边坐下来。 楚冰清是踩着饭点来的。她今天没穿警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配黑色长裤,高马尾扎得利落。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声音带着点随意:“阿姨,听说您关节有时候不太舒服,这是我托人从贵州带回来的草药贴,睡前敷一下,管用。” 沈玉华接过去看了看,嘴角已经压不住了:“你们这些孩子,来吃饭还带这么多东西。” 楚冰清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桌上的人,最后在陆骁身上停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个很轻的弧度。 林悦涵最后一个到。她换了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长发盘在脑后,耳垂上挂了一对小珍珠耳环。 进门的时候她先把一个小锦盒放在沈玉华面前,弯腰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阿姨,这个您留着戴。不是什么贵东西,但养人。”林悦涵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沈玉华低头看着那对镯子,手指动了一下,但没碰。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陆骁,又看了看桌上的四个女人,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眼眶有点发红。 陆志国坐在轮椅上,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满桌的人,嘴角微微翘着。 陆骁终于从门口走过来,拉开主位那把椅子坐下来,伸手从桌上拿了根筷子敲了敲碗沿:“开饭了,菜都凉了。” 沈玉华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笑着招呼大家动筷子:“吃吃吃,都别客气。锅里还有汤,凉了叫阿姨热。” 桌上很快热闹起来。 沈玉华挨个给她们夹菜,嘴里念着“多吃点”“这个香”“尝尝这个”,陈招娣坐在旁边偶尔插两句嘴,但比之前收敛了许多,低头吃饭的时候还偷偷看了陆骁好几眼。 陆志国不怎么说话,偶尔端茶杯跟陆骁碰一下,脸上的褶子从进门开始就没收回去过。 秦诗曼坐在陆骁右手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林悦涵在对面倒了一杯酒推过来,陆骁接住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她没缩回去。 慕容雪没夹菜也没倒酒,只是安静地喝那碗自己带来的乌鸡汤,但目光从秦诗曼移到林悦涵,又从林悦涵移到楚冰清,最后落在陆骁身上,停了两秒才收回去。 楚冰清坐在最外侧,端着碗吃饭,姿态比平时放松了不少,夹菜的时候袖子挽上去一截,露出一段线条利落的小臂。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玉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环顾了一圈桌边坐着的四个人,又看了一眼陆骁:“骁儿,你妈我今天是真的高兴。” 第125章 乾坤入掌中 陆骁端起面前的酒杯跟她碰了一下:“那就多高兴几年。” “你那些事妈不太懂。但妈知道,你身边有人疼你,也有人帮你。”沈玉华的嗓音带着点鼻音,但语调是稳的,“这就比什么都强。” 桌边安静了一瞬。 秦诗曼低头喝汤,慕容雪端着茶杯没有动,林悦涵把酒杯转了一圈,楚冰清把目光落在了窗外。 陆骁把酒杯放下,笑了一声:“妈,你再说下去她们几个该不好意思了。” 沈玉华也笑了,抹了一下眼角:“好好好,不说了。吃菜吃菜。” 桂花树的香气从院子外面飘进来,混着饭菜的热气和几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正厅里的笑声隔一会儿就响起来一次,陈铁柱从偏厅那边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秦诗曼第一个放下碗筷,站起来说要帮沈玉华收拾桌子。 林悦涵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个人把空盘摞起来端进了厨房。 慕容雪还在慢慢喝那碗汤,楚冰清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陆骁端着半杯茶坐在廊下,夜风从树梢间穿过,把桂花的香气送到他鼻尖。 厨房里传来沈玉华和秦诗曼说话的声音,隔着半道墙听不太真切,但语调是轻快的。 林悦涵在水池边洗碗,袖子挽到小臂,水声哗啦哗啦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 慕容雪把那碗汤喝完,端着空碗走回厨房的时候经过陆骁身边,停了一下:“明天卫星通讯系统的月度测试,你来看吗?” “几点?” “上午九点。” “行。” 她继续往厨房走,白衬衫的下摆被夜风掀起来一角,又落回去。 楚冰清从正厅走出来站在廊下看了他一眼:“秦老说有空想去亲王府看看那棵老槐树。” “让他来。” 楚冰清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了,跟沈玉华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她的脚步声在院门口响了几下,然后被夜风吞没了。 林悦涵洗完碗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月光:“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几个合同要过。” “路上注意安全。”陆骁坐在廊下没有起身,把茶杯搁在石阶上。 林悦涵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不少。 秦诗曼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在陆骁旁边坐下来,肩膀靠着他手臂,呼出一口气。 慕容雪拎着那个空保温袋也走出了月亮门,经过院子里的时候朝廊下点了一下头,步子轻快。 夜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沈玉华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骁儿,明天早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沈玉华又缩回去了,厨房里传来她哼歌的声音,调子不成曲,但听着舒服。 陆骁坐在廊下,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秦诗曼。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月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 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还有那棵老槐树和满地的碎光。 清晨五点半,亲王府的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陆骁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了一夜,秦诗曼不知什么时候回了房,肩上还搭着他那件外套。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把凉透了的茶碗搁在石阶上,往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后院的楼梯。 亲王府最高处的露台是前几天刚收拾出来的。 青砖铺地,四周矮墙齐腰,墙角搁着几盆矮松,栏杆上搭着两件没来得及收的外套。 站在这里能望见大半座帝都的轮廓,远处的故宫飞檐在晨光里只露出一道灰蓝色的剪影。 他掏出烟叼上,刚要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慕容雪第一个上来的。她穿着一件薄款的灰色长外套,双手插在兜里,头发还有些翘,显然是刚醒。 走到栏杆旁边站定,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没睡?” “眯了一会儿。”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你不是也没睡?头发翘着呢。” 慕容雪伸手按了一下脑后翘起来的那撮碎发,没有辩解。 第二个上来的是秦诗曼。她裹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走上来之后在陆骁旁边站定,把水递给他:“刚烧的。暖暖胃。” 陆骁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放下。 林悦涵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两次才出现。她穿着一条深色长裙,外面披了件薄风衣,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走到露台之后没急着站定,先把平板放在栏杆上: “刚收到的消息,天启同盟全球总服务器今天凌晨三点彻底离线了。 破晓龙卫最后一波合规攻势在十五分钟之内完成了全部封存,他们遗留的黑科技数据已经移交给了国家相关部门。”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报今天天气不错。但说到“彻底离线”那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陆骁看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科技遗产有多少?”他端着那杯热水靠在栏杆上,偏头看了一眼林悦涵的平板屏幕。 “卫星通讯协议全版本、第三代芯片底层架构、全球物流调度算法,还有一套完整的量子加密底层协议。”林悦涵划了一下屏幕,“接收方连夜派了专人来对接,全程保密,连秦老那边都是今早才知道的。” “那他们现在是真输了?”慕容雪侧身看着林悦涵,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但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林悦涵笑了一声,“据说是他们的总工程师凌晨四点在内部系统里留了一句遗言,原文是‘我们研究了二十年,不如他打了一架’。” 秦诗曼没忍住,把脸别过去笑了一下。慕容雪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平了。 陆骁把热水杯换了个手,低头吹了吹水面浮着的热气。 最后上来的是楚冰清。 她是跑着上来的,运动鞋踩在石阶上咚咚响。上了露台之后也没停,走到栏杆前面扶着矮墙喘了两口气才直起身。 “天启同盟的全球核心资产已经全部转交完毕了。”她没回头,声音还带着跑动后的急促,“国安那边今早七点开的碰头会,结论是...破晓星网正式取代天启同盟成为国际通讯基础设施的新标准。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你。” 陆骁把热水杯放在栏杆上,烟叼回嘴里,点了。 烟雾升起来的时候被晨风吹散了大半,剩下的那缕在初升的阳光里变成了一根细碎的金线。 远处的天际线开始亮起来。 先是最东边那道细细的橘红色缝隙,然后慢慢往上漫,把整片天幕从灰蓝染成浅金,再染成一种温润的琥珀色。 故宫的飞檐在光里渐渐显出轮廓,城市里第一班地铁的低沉轰鸣从地底传上来,隔着几道墙变得闷而遥远。 四美站到了他身侧的不同位置。 秦诗曼在左,肩挨着肩,手里的热水杯已经空了,她没有走。 慕容雪在右,双手插在灰色外套口袋里,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越来越亮的天际线上,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林悦涵在慕容雪旁边,平板已经收进风衣内兜里了,两只手搭在栏杆上,手指放松地搭着,像在数远处亮起来的灯火。 楚冰清在最外侧,靠着矮墙,双臂抱在胸前,高马尾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陆骁站在中间,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远处那片铺展开来的光。 天彻底亮了。 阳光从云层边缘淌下来,越过远处起伏的楼群,落在亲王府的琉璃瓦上,落在青砖地面上,落在五个人站着的这座露台上。 身后的院子传来沈玉华开门的声音,混着厨房里锅碗碰撞的轻响和桂花树在风里沙沙的动静。 “操。”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声音带着点刚醒透的沙哑,但不紧不慢的,“总算完了。” 秦诗曼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陆骁想了想,把烟掐灭在栏杆边缘的小铁盒里:“回去吃我妈做的早饭。” “那你下去吧,我们再看一会儿。”林悦涵没有转头,声音带着笑,“上面风大,你先把那件外套穿上。” 陆骁弯腰从矮墙上捞起那件搭了一夜的外套抖了抖,披上。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背影在晨光里立着,各自的角度都不一样,但站在一起的轮廓被阳光镀成同一层金色。 他站在楼梯口,手里的烟盒已经空了,风吹过来把他外套下摆掀起来一截。 “都下来吃饭。”他说。 秦诗曼回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马上来。” 慕容雪没有回头,但嘴角那弯弧度又深了一分。 林悦涵从风衣兜里掏出平板,低头看了一眼什么,又放回去。 楚冰清依然靠在矮墙上,高马尾在风里晃了一下,幅度不大,像在回应什么。 第126章 海外新版图 露台上的晨光铺了满院子。 陆骁走下楼梯的时候,正厅的早饭已经摆好了。 沈玉华端着一碗馄饨走出来,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没进屋睡?” “在廊下坐了一夜。”陆骁在桌边坐下,接过馄饨低头喝了一口汤。烫得他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放碗。 秦诗曼从楼上下来,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攥着手机。她走到桌边坐下,没有说话,把手机搁在桌面上。 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国际能源署的勘探报告推送。 “你要去太平洋?”她问。 “下午走。”陆骁又夹了一个馄饨,“那边有个深海能源基地要落地,我得去看看。” 秦诗曼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把他碗里那个快凉了的馄饨夹到自己碗里:“那你多吃点。” 沈玉华从厨房又端了一碟咸菜出来,放在桌子中间:“去太平洋多远啊?别又像上次一样去了就不回来。” “十天。”陆骁说,“最多半个月。” 沈玉华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咸菜碟往他那边推了推。 下午两点,帝都机场。 韩小龙背着黑色旅行包站在出发口,陈铁柱拎着一个银色金属箱站在旁边,箱子侧面贴着一张不干胶标签,印着一行小字:破晓龙卫国际合规备案。 陆骁过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手里转着手机。 “骁哥,这箱子沉得要命。”陈铁柱换了一下手提的姿势,“老鬼那边连夜送来的,里面全是各类的许可备案。” “那就提着。”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到了地方能用上。” 飞机飞了将近十个小时。 陆骁坐在靠窗位置闭眼睡了大半程,韩小龙在旁边翻平板,屏幕上是太平洋海域的洋流数据和基建设施规划图。 陈铁柱坐在过道侧,把那个银色箱子搁在膝盖上,全程没有松手。 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海岛上的空气带着一股咸湿的暖风,机场外面的棕榈树在风里哗啦作响。 三辆黑色越野车已经等在到达口外面了,是林悦涵提前从远洋物流的海外网点调来的。 车子沿着海岸线往东开。 路越来越窄,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 最后一段是碎石路,颠得韩小龙攥住了扶手。 “骁哥,基地在前面的深水港区。”韩小龙看着平板上的定位,“但你看那边。” 陆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海面上停着四艘灰白色的船。 船体不大,但甲板上能看到走动的人影,船侧刷着一行蓝色英文:BLUE OCEAN SECURITY。 四艘船排成一道弧线,把港区的主航道挡了大半。 陈铁柱从后座探过身看了一眼:“保安船。武装的。” “他们堵了多久?”陆骁问。 韩小龙翻了一下手机:“工程船昨晚到的,今早天没亮他们的船就靠过来了。补给船想出港卸货,被堵在泊位里出不去。” 车子在港区入口停下来。陆骁推开车门走下去,站在码头边缘。海风灌进他的领口,把他衬衫下摆掀起来一角。 那四艘保安船在不到一公里的水面上缓缓巡航,其中一艘的船头对准了工程船的方向,距离不到两百米。 韩小龙走到他旁边,脸色不太好:“骁哥,这是蓝海科技联盟的船。他们在这片海域经营了快二十年,本地关系网很强。” “他们的老板是谁?” “罗伯逊,英国人,在这边干了二十多年了。”韩小龙说,“我约了明天上午见面,但他今天就把船堵上了。” 陈铁柱走到陆骁另一侧,手里攥着那只银色金属箱:“骁哥,用不着等明天。现在就能让他们退。” 陆骁看了他一眼,笑了:“不急。明天见了他再说。” 第二天上午九点,蓝海科技联盟的总部。白色大楼坐落在海边的小山坡上,落地窗外就是整片海湾。 陆骁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的金发姑娘正在打电话,看到他们三个人进来,放下话筒上下打量了一眼。 “陆先生?”她确认了一下,“罗伯逊先生在十二楼等您。” 电梯门开了之后,走廊尽头那扇橡木门敞着。 罗伯逊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穿保安制服,一个穿灰色西装,表情都绷着。 陆骁走进去,在对面坐下来。翘起腿,从兜里掏出烟看了两眼,没点。 “陆先生,”罗伯逊先开口,语气不紧不慢,“你的工程船昨天就到了,但我得告诉你一个事实。这片海域的采矿权和通航许可,全部属于蓝海科技。你的补给船如果想进出港区,必须经过我的水域。” “所以你就派了四艘船堵我的泊位?”陆骁把烟放回烟盒里,“罗伯逊先生,你的保安船堵了我一整天了。你是想跟我谈,还是想让我自己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罗伯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可以留下来。但你的船需要提前申报通航许可,审核流程大概三到五个月。” 韩小龙站在陆骁身后,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陈铁柱往前迈了半步,把那只银色金属箱放在办公桌上。 箱盖打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锁扣响。 罗伯逊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那叠厚厚的文件。他的目光在第一页的标题上停住了。 那行字印在文件最上方,红色加粗:破晓龙卫最高等级全球合规通行证。权限覆盖太平洋全域公海,直接调用远洋护航编队。 罗伯逊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往后靠了靠椅背,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落在陆骁脸上:“破晓龙卫?” “你没听过正常。”陆骁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海湾上那四艘还在巡航的保安船,“但你的保安船,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说了一句:“激活。”然后挂了电话。 罗伯逊跟着站起来,走到窗边:“你激活了什么?” 陆骁没有回答。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新的队形。 从东南方向驶来的六艘银灰色船只在不到十分钟之内完成了合围。 它们没有鸣笛也没有闪灯,但航速极快地切入那四艘保安船的外侧水道,精准地卡住了每一条撤退路线。 六艘船把四艘保安船围在中间,像六堵墙。 保安船的甲板上有人跑动起来,对讲机里传来了急促的呼叫:“罗伯逊先生!我们被包围了!对方没有发出警告信号!重复,对方没有警告信号!” 罗伯逊站在窗前,手指攥着窗台的边沿。 他的嘴唇绷得很紧,那条弧线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多年没有体会过的东西...被人踩住了命门的感觉。 他转过头,声音沙哑了不少:“你调的是什么船?” “远洋护航编队。”陆骁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合法合规地调用。罗伯逊先生,你那个三到五个月的审核流程,现在还要吗?” 罗伯逊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看了窗外那六艘银灰色的船,又看了陆骁。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开口,声音很低:“你的船,可以走主航道。” “你的人呢?” “撤。”罗伯逊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朝里面说了一句,“全部撤回来。” 海面上的四艘保安船开始调头。 它们掉转方向的时候速度很快,船尾的水花翻得比来时更加凌乱。 六艘护航编队没有追,只是保持在原位,看着那四艘船贴着水面向外海驶离,像四只被赶出窝的灰雀。 陆骁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转过身看着罗伯逊。 罗伯逊站在办公桌旁边,手还撑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旁边那个穿灰色西装的律师一直没说话,此刻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罗伯逊先生,你的船撤了,我的基地就开始动了。”陆骁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那个审核流程,现在需要多久?” 罗伯逊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不用审了。” 陆骁推门走了出去。 韩小龙和陈铁柱跟在后面,三个人出了大楼之后阳光正亮。 台阶下面的越野车引擎还在热着。 韩小龙拉开车门,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骁哥,那六艘船从哪来的?” “破晓龙卫的太平洋战备预备队。以前挂过名。”陆骁弯腰坐进后座,“手续一直没注销,续上就行。” 韩小龙点了点头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出蓝海科技联盟的大门时,后视镜里那栋白色大楼还立在阳光下,落地窗后面站着一个人影,一直没动。 车子开回港区的时候,工程船已经重新开始卸货了。 岸边停着两辆集装箱车,叉车正在把设备箱从船尾吊下来。 陈铁柱站在码头边上看了两分钟,转身走回越野车旁边:“骁哥,补给线通了。” 陆骁靠在座椅上,手机屏幕上是林悦涵发的消息:“码头那边恢复正常了。另外,刚收到罗伯逊律师发来的邮件,说通航许可已无条件审批通过。” 陆骁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韩小龙从驾驶座回头看了他一眼:“骁哥,接下来呢?” “把基地建起来。另外通知慕容雪,海外新能源板块的资产可以开始进场了。” 韩小龙点了点头转回身,发动引擎。 车子沿着海岸线往回开,窗外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 那四艘保安船已经彻底看不见了,海面上只剩下远洋工程船的塔吊在缓缓转动。 陆骁闭上眼睛,嘴角翘了一下,没有说话。 第127章 智斗海外鳄 越野车在碎石路上颠了两下,陆骁没睁眼。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回去。 韩小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把车速放慢了一些,避开了路面上最大的那个坑。 陈铁柱坐在后座,那只银色金属箱搁在膝盖上,箱子侧面被海风吹了一层细沙,他没有去擦。 车子在白色小楼门口停下来。陆骁这才睁开眼睛,推开车门走下去。 海风从正面灌过来,把他衬衫下摆掀起来一截。 他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韩小龙从驾驶座下来,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骁哥,林姐那边来了条消息,说蓝海科技的律师正在联系国际仲裁庭,想找新的路子。” “什么路子?” “产业倾销。”韩小龙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他们说你那个海外新能源板块的运营成本低于国际标准,涉嫌不正当竞争。” 陆骁弹了弹烟灰:“低了多少?” “他们的数据是低的,但那套数据是三年前的。”韩小龙说,“今年国际行业成本标准已经重新调整过了。如果他们真的用旧数据去告,那整个指控的基础就有问题。但问题在于,仲裁庭那边会先采信他们的初步证据,之后才是咱们抗辩的环节。” 陆骁把烟抽完,按灭在门口的垃圾桶上:“慕容雪什么时候到?” “明天一早。” “那就等她来了再说。” 第二天上午,慕容雪到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风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头发比平时乱了一些,像是赶了早班飞机。 进门之后她把电脑包放在桌上,先喝了一杯水,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 “蓝海科技那边的反诉材料我看了。”她把电脑打开,屏幕朝上推过来,“他们指控你那个基地存在产业倾销行为,理由是运营成本低于国际平均水平。如果仲裁庭采信这个指控,新能源板块在海外市场的运营许可会被暂停。” 陆骁靠在椅背上,没有看屏幕:“他们用的是什么数据?” 慕容雪的手指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问他们用的是什么数据。”陆骁又重复了一遍,“他们那份指控,数据来源是哪一年的?” 慕容雪低头翻了翻文件,眉头皱了起来:“他们引用的基准线是国际海洋经济协会第三十六期行业报告。发行时间是三年多前。” “那就对了。”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他们用的是过时数据。” 慕容雪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低头重新翻开文件夹:“你怎么知道他们用的是旧数据?” “因为老鬼昨晚把他们的采购记录发给我了。”陆骁转回身,“蓝海科技的法律顾问两个月前从行业数据协会买了一份旧版报告,第三十六期。他们没有买新版。我当时就想到,如果他们拿那份旧数据去告我,证据本身就有问题。” 慕容雪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在仲裁庭上用这份旧数据?” “猜到他们会用。”陆骁走回桌边坐下来,“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用错得这么彻底。” 慕容雪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我需要三天时间整理辩词。” “不急。让他们先开庭。” 三天后,香港国际仲裁中心。 大厅里灯光明亮,铺着灰色的地毯,两边各坐着一排人。 蓝海科技联盟来了五个人,打头的是他们的国际商事律师霍华德,深灰色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坐姿端正,面前摊着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 首席仲裁官是个六十多岁的瑞士人,坐在正中间,戴着同声传译耳机。他听完霍华德的陈述之后,低头翻了翻文件:“申请人方,请出示成本数据的原始来源。” 霍华德站起来,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页,转向仲裁官:“我方使用的数据来源为国际海洋经济协会第三十六期行业报告,报告编号MC-036。这是经过第三方认证的标准参考数据。” 慕容雪坐在对面,没有着急开口。 她不紧不慢地翻了一下面前的电脑,又翻了一页,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准首席仲裁官的方向。 “首席仲裁官,我方有证据显示,申请人方使用的数据来源存在重大瑕疵。”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国际海洋经济协会第三十六期报告发布于三年前,该报告中的成本基准已经失效。申请人方未使用最新数据,导致其指控建立在不实前提之上。” 霍华德的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慕容女士,这份报告目前仍然被国际仲裁庭认可为标准参考文件。” 慕容雪没有看他。 她低头敲了一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封邮件截图。 发件方是国际海洋经济协会,收件方是蓝海科技联盟的法律顾问,发送时间是两个月前。 正文只有一行字:“第三十六期报告已作废。新版数据将于下季度发布,请勿继续使用旧版作为仲裁参考依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霍华德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低头翻自己的文件夹,翻到通讯记录那一页,停住了。 他没有这封邮件。他的团队要么没有收到这份通知,要么收到了但没有当回事。 首席仲裁官低头看了屏幕上的邮件截图,然后抬起头:“申请人方,你们是否收到了这份通知?” 霍华德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助理。那个助理脸色发白,低下了头。 霍华德转回头:“我方……需要核实。” “不需要核实了。”慕容雪又翻了一页,“我方还有一组补充证据。申请人方提供的成本数据不仅过时,而且他们引用的基准值与新版行业报告的实际数据不符。按照新标准,我方的运营成本没有低于国际平均水平,反而略高于平均值。产业倾销指控在事实上不成立。” 霍华德的手指攥紧了文件夹边缘。 他旁边那位保安总监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首席仲裁官摘下耳机,低头写了几行字。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刻在纸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把那张纸翻过来展示了一下:“经审查,申请人方核心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仲裁庭决定对本案进行驳回处理。相关费用及赔偿金由申请人方承担。” 霍华德站了起来:“首席仲裁官,我方要求延期审理!” “驳回。”首席仲裁官没有抬头,“证据链的失效部分已经动摇本案基础。驳回流程按照仲裁庭规则执行。另外,申请人方需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本次仲裁的全部费用以及被申请人方的合理损失赔偿。” 霍华德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被攥得变了形。他没有再说话。他身后的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摇了摇头。 慕容雪合上电脑,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穿上。 她经过陆骁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你那个‘漏洞’确实够大。” “他们自己没查清楚。”陆骁也站起来,把烟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没点,“我让人把那份邮件截图递到他们律所前台,他们没有当回事。那就怪不得我了。”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让老鬼提前把邮件截图发到他们律所前台的时候,他们应该看一眼的。” “他们看了,但没有重视。”陆骁把烟塞回烟盒里,“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两个人走出仲裁中心,阳光正亮。 韩小龙等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迎上来:“骁哥,赔偿金额出来了。三百亿美金,十五个工作日内到账。蓝海科技的人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灰的,霍华德上车之后打了个电话,声音都在抖。” “林悦涵那边呢?”陆骁接过韩小龙递来的烟点上。 “她已经在对接了。”韩小龙翻了一下手机,“蓝海科技联盟在太平洋的两个核心港口,按照仲裁附带条款,暂时由我方接管运营。他们想拿回去,得先支付运营保证金。林姐说那些港口的地理位置很好,正好卡在咱们基地的物流通道上。” 陆骁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 慕容雪站在旁边,风衣下摆被海风吹起来一角。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条新消息,来自林悦涵:“港口交接手续已启动。法务团队正在起草运营框架协议。” 她把屏幕转向陆骁:“港口收编了。加上仲裁赔偿,这一轮进账将近三百亿美金。” 陆骁吐了一口烟:“正常操作。” 慕容雪把手机收回风衣兜里,站在他旁边没有急着走。 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几根,她伸手拢到耳后,侧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的弧度还在,比刚才又深了一点点。 “你那个龙卫情报网,是不是什么都能查到?” “不一定。”陆骁把烟掐灭在门口的垃圾桶上,“但够用。” 韩小龙已经拉开车门等着了。 陆骁弯腰坐进后座,慕容雪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沿着海岸线往回开。 窗外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远处那艘远洋工程船的塔吊正在缓缓转动。 韩小龙从后视镜里看了陆骁一眼:“骁哥,那三百亿美金到了之后怎么安排?” “先补基地的现金流。”陆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剩下的一半留给慕容雪,用来扩新能源板块的海外份额。另一半放进破晓星网的运维储备,撑五年问题不大。” 慕容雪在副驾驶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传过来:“你就不怕我把那钱花超了?” “超了就超了。”陆骁的声音带着笑,“反正也是从蓝海科技那边赢回来的。” 慕容雪的嘴角又弯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车子沿着海岸线继续往前开,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第128章 深海诉衷肠 白色小楼的前院越来越近,棕榈树的叶子在风里晃着。 陆骁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的工程船,塔吊的吊臂正在缓缓转向,把最后一个模块从货轮上吊起来。 韩小龙从驾驶座下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骁哥,基地主体结构今天下午就能合拢。” “合拢了再说。”陆骁走进小楼,在沙发上坐下来,把烟叼上没点。 慕容雪跟在后面进来,把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她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手指撑着桌沿,手腕微微绷着。 陆骁注意到她抿了一下嘴唇,脸色比平时白了一点,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 “你昨晚没睡?”他问。 “睡了。”慕容雪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睡了四个小时。” “那你现在脸色怎么这么差?” 慕容雪放下水杯,没有接话。 她低头翻开电脑屏幕,调出一份工程进度表:“深海基地的结构模块今天下午完成合拢,三天之内完成压力测试,一周之内可以开始试运营。” “一周?”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你不用急。” “我不急。”慕容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但蓝海科技那边撤了之后,供应链窗口期只有两周。 如果两周之内不开始试运营,后续的航运排期要重新协调,成本会增加百分之二十。” 陆骁看着她。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秒才继续敲,眼底下那层青黑比昨天晚上又深了一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今天别碰这些了。” 慕容雪抬起头:“什么?” “我说你今天别碰这些了。”陆骁伸手把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基地就在那里,跑不了。” 慕容雪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往后靠了靠椅背,闭了一下眼睛。 傍晚六点,深海基地最后一个模块完成合拢。 韩小龙在码头上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林悦涵,然后跑回小楼报信。 陆骁站在窗边看着海面上那艘巨大的工程船缓缓收起了吊臂,夕阳把整片海面烧成一片暗金色。 “骁哥,成了。”韩小龙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施工队说明天开始做压力测试,一周之内出结果。” 陆骁点了点头:“让施工队今晚休息,明天再动。” 晚上十点,远洋邮轮的甲板上。 海风比白天凉了不少,带着一股咸湿的味道。 陆骁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远处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深蓝色的天幕上挂满了星星,比帝都的夜空密了不知道多少倍。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甲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但陆骁听出来了。 他偏了一下头,看到慕容雪走过来。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灰色的长袖T恤,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她的脸色比下午好了一点,但嘴唇还是有点干。 “你怎么上来了?”陆骁把烟夹在指间,转过来面对她。 “睡不着。”慕容雪走到栏杆旁边,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站定,“基地的报表我看完了,韩小龙那边对接完了,没什么要做的了。” “那你还不睡?” “说了睡不着。”慕容雪看着海面,语气平平的,但尾音比平时软了一点。 陆骁看了她两秒,把烟放回烟盒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侧过身,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下,悬在她后腰上方大约一拳的位置:“站好别动。” 慕容雪的背脊绷了一下,但没有躲。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但没有开口。 陆骁催动丹田里的真气。 一股温热从掌心透出来,隔着白色外套的布料,落在她后腰正中央。 慕容雪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那股温热像被压缩过的暖阳,从她的后腰渗进去,沿着脊柱两侧往上走,把她后腰那股沉沉的凉意一点一点往外推。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在她体内走了一圈。 从腰际往上推到肩胛骨,又从肩胛骨慢慢推回后腰。 每一次推进,她骨头缝里那种从内往外渗的凉意就被逼出去一分。 她的呼吸变得深了,肩膀往下塌了塌,整个人像是卸了什么东西。 陆骁的手掌始终没有碰到她的衣服,保持着那一拳的空隙。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他才缓缓收了手,掌心贴回自己身侧:“你寒气又上来了,最近熬得太狠。” 慕容雪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在月光下凝成极淡的白雾,然后被海风带走了。 她转回身面对他,脸颊上浮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底下那层青黑比刚才浅了一些。 “上次你给的玉牌,我贴在后腰睡了一晚。”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确实管用。” “那你怎么还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忘了带了。”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在月光下格外明显,“出来的时候着急,落在酒店了。” 陆骁看了她一眼,伸手从自己衣领下面解下一根细绳。 绳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青灰色玉牌,比慕容雪那块略大一圈,表面微微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解下来之后在手心握了一下,真气顺着手掌走了一圈,玉牌表面浮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暖意,像一块刚从掌心焐热的石头。 他把玉牌递到她面前:“这块给你。” 慕容雪低头看着他掌心里那枚玉牌。 上面挂着一根细细的黑绳,玉牌被打磨得很光滑,边缘有几道不规则的纹路。 没有雕花也没有刻字,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从内往外的温热,像是有体温在持续不断地往外渗。 她伸手拿过来,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握住了那枚玉牌:“你什么时候刻的?” “昨天。”陆骁把手收回去,插进兜里,“韩小龙买了几块料子回来,我顺手磨了一块。” 慕容雪把那枚玉牌握在掌心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月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把那枚玉牌裹在掌心里,像是握住了什么很轻很重的东西。 “陆骁。”她抬头看着他。 “嗯?” “你这块玉牌,真气能存多久?” “看你怎么用。贴身穿的话,半个月之后会慢慢淡。”陆骁偏头看着她,“淡了你再找我充一次就行。” 慕容雪没有说话。 她把那枚玉牌戴到脖子上,绳结系好之后玉牌落在锁骨下方的位置,贴着皮肤,那股温热透过衣领渗进来,刚刚好。 她把绳结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根,拂过她脸颊。她没有伸手去拨,就让它那么散着。 “谢谢。”她说。 “不客气。”陆骁看着她,“你以后别再熬夜了。” 慕容雪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她把风衣的领口拢了拢,把那枚玉牌遮住了,但隔着一层布料,那点温热还贴着胸口,一直没散。 她转身走回船舱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明天压力测试完了,我发结果给你。” “发吧。” 她推门进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被海风盖过去大半。 陆骁站在栏杆旁边,把刚才那根没点的烟掏出来叼在嘴上。 海风太大,点不着。 他叼了一会儿又放回烟盒里,看着远处海面上碎成万片的月光,站了大概十分钟才转身下了甲板。 第二天早上,慕容雪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压力测试第一轮通过,数据正常。”后面跟了一张截图,绿色的数据条排列整齐。 陆骁靠在床头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起来洗漱,出门看工程船卸货。 韩小龙正在码头边上跟施工队长说话,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数据单。 看到陆骁过来,他把数据单递过来:“骁哥,压力测试通过了。后续的能源系统调试还要三天,调试完就能试运营。” “三天?”陆骁接过数据单看了一眼,“那就三天。” 韩小龙点了点头,转回身继续跟施工队长核对下一个工段的流程。 远处海面上那艘工程船已经撤了主吊臂,换成了一艘白色的小型补给船,正靠在工程平台的舷梯旁边卸最后一批设备箱。 陆骁站在码头边,海风从正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味。 他掏出手机,看到慕容雪又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玉牌,管用。”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瞬,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远处那艘邮轮的甲板上,有个人影靠在栏杆边站着,穿着一件白色薄外套,海风把她头发吹起来几根。 她没有回头,但陆骁看到她抬手拢了一下衣领...动作很轻,像在确认锁骨下方那枚玉牌还在不在。 深海基地落成后的第三天,陆骁接到了楚冰清的电话。 那天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他正蹲在码头边上检查刚卸下来的设备箱。 韩小龙站在旁边拿手机拍照存档,陈铁柱在另一头核对货运单。 手机响的时候陆骁没看来电显示,用肩膀夹着接起来:“喂?” 第129章 公海截黑手 “陆骁,是我。”楚冰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压着的急促,但语调还算稳,“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陆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旁边一个集装箱背阴处:“方便。你说。” “国际刑警那边今早递了一条线过来。”楚冰清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要在公海走私一批限制级的深海探测芯片。这批芯片的规格刚好够造三代深海探测器的核心层,如果被运出去,国内的深海科技研发至少倒退两年。” 陆骁靠在集装箱上:“谁干的?” “海外一个叫索罗斯的财阀。他手里握着几家国际航运公司,准备用改装货轮把芯片运出去。”楚冰清顿了一下,“但国际刑警那边缺少精确坐标,只确定货轮会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经过东经一百四十五度附近的一片公海。船体做了伪装,普通卫星很难从信号特征上识别。” 陆骁没有犹豫:“你把航线范围发我。” 楚冰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能定位?” “破晓龙卫的微型卫星矩阵覆盖全球。”陆骁把烟从兜里掏出来叼上,“四十八小时之内,别说一艘船,就算一条鲸鱼我都能给你找出来。” 楚冰清又沉默了一秒,声音软了半分:“……那你快点。” “发坐标。” 挂了电话之后,陆骁把烟拿下来,拨了老鬼的号。响了一声就接了。 “骁?” “老鬼,破晓龙卫的卫星矩阵,现在能调太平洋公海的实时热源数据吗?” 老鬼的声音清醒了不少:“能。你要找什么?” “一艘改装货轮,目标航线在东经一百四十五度附近,走的是隐蔽航线,船体做过伪装。”陆骁把烟叼回嘴上,“启动多光谱热源扫描模式,优先匹配冷藏货舱的大功率制冷信号。芯片需要低温保存,制冷功率会比普通货轮大三个量级。” 老鬼在电话那头吹了一声口哨:“你管这个叫找船?你这是查水表。” “查得到就行。” 陆骁挂了电话,把烟点上了。海风从正面吹过来,把烟雾卷散了。 他站在集装箱旁边,等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老鬼发来的不是文字,是一张卫星热源分布图。 图上标着坐标网格,东经一百四十五度附近的海域被框了一个红圈。 圈的正中心有一个高亮信号点,周围的海面上干干净净,只有那一处异常信号持续稳定地亮着,像海里点了一盏灯。 陆骁把截图转发给楚冰清,附了一句:“坐标发你了。制冷功率偏高,符合芯片冷链运输特征。” 楚冰清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收到。”然后隔了不到十秒又补了一条:“行动组已经出发了。你确定位置准?” “你信我。” 楚冰清没有再回。 四十分钟之后,陆骁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消息,楚冰清发的:“已锁定目标。”后面跟了一张实时画面截图。一艘灰白色的大型货轮被四艘海巡艇从四个方向包抄,甲板上能看到人影在跑动。 陆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回码头边。韩小龙从设备箱那边探出头来:“骁哥,谁的电话?” “楚冰清。”陆骁弯腰捡起刚才没看完的那份运单,“公海上有艘船,抓到人了。” 韩小龙愣了一下:“这么快?” “卫星定位,二十分钟锁死。”陆骁把运单翻了一页,没有抬头,“他们跑不了。” 当天晚上,陆骁正在小楼里喝茶,楚冰清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他接起来,屏幕里是昏暗的船舱背景,灯光白晃晃的,货舱的铁架子上码着一排排密封箱。 镜头晃了一下,对准了一排拆开的箱体,里面是整齐排列的银色芯片模块,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楚冰清的声音从屏幕那边传过来:“首批查获的芯片数量超过预期。整艘货轮底层全是这种货,总价值初步估算在两百亿以上。索罗斯的航运公司已经被国际刑警全面调查,主犯全部落网。” 陆骁端着茶杯,看着屏幕里那些密封箱:“走私量这么大,他们筹备了多久?” “至少半年。”楚冰清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疲惫和兴奋,“从东南亚中转,经公海运往第三方国家,再通过多层离岸渠道转运到最终目的地。如果没有你的卫星定位,这批货在公海上根本不可能被锁定。” 陆骁把茶杯放下:“东西查清楚了就行。” 楚冰清在屏幕那边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忽然轻了一些:“这次的事,谢了。” “口头谢没意思。”陆骁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一下,“回头请顿饭就行。” 楚冰清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快,但陆骁隔着屏幕都看到了:“行。回帝都再请。” 她挂了电话。屏幕暗下去之后,陆骁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那杯茶继续喝。韩小龙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碗泡面:“骁哥,刚才谁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冰清。公海抓了一批走私芯片,两百多亿的货。” 韩小龙手里的泡面差点没端稳:“两百多亿?就刚才那二十分钟?” “不然你以为破晓龙卫的卫星是干什么用的?”陆骁喝了一口茶,“看风景的?”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端着泡面走回厨房去了。 陆骁坐在沙发上,把茶杯放下,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楚冰清发来的那张截图。 灰白色的货轮被四艘海巡艇围在中间,甲板上的人影被光束照着,动作仓促而狼狈。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存那张图。 窗外海面上的工程船还在亮着灯,塔吊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远处那艘远洋邮轮停在泊位上,甲板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盏值班灯在风里轻轻晃着。 夜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陆骁站起来,把茶杯端进厨房洗了,然后走回自己那间房间。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是慕容雪发的:“今天定位那艘走私船用的卫星数据,是不是共享了破晓星网的地面站?” 陆骁打字回了一句:“共享了。” 对面很快又回了一句:“那艘船的轨迹数据,能不能留一份给我?深海探测器的航标校准需要同类货轮的热源特征参考。” “明天让老鬼发你。” 对面回了一个“好”字,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玉牌,温热还在。”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块银白色的光。 远处海面的风声传过来,带着工程船上偶尔响起的金属碰撞声,闷而遥远。 他闭上眼睛,嘴角那点弧度还没完全收平。 回到海岛基地的第二天,陆骁正在码头看压力测试的最终数据报告,手机响了。 楚冰清打来的。 “陆骁,海牙国际生物科技论坛,三天后开幕。秦老让我通知你,希望你能去一趟。”她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清冷,但末尾软了一截,“我也去。” 陆骁把报告夹在腋下,点了根烟:“我去干嘛?我又不懂生物科技。” “上次峰会那个汉森,这次也要上台。”楚冰清说,“他这次准备得更充分,听说请了欧洲医学研究院的团队来站台。秦老的意思是你去镇镇场子。” 陆骁吐了一口烟:“秦老这是把我当吉祥物了?” 楚冰清在电话那头没忍住笑了一声,很快压了回去:“你就当去溜达一圈,顺便替我撑撑场面。我在那边人生地不熟。” “行。”陆骁把烟掐了,“三天后见。” 三天后,荷兰海牙。 论坛设在当地最大的会议中心。主厅能坐上千人,浅灰色地毯,同声传译耳机挂满了每个座位。来自全球几十个国家的医学专家和政界代表坐在台下,前排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和白大褂。 陆骁穿了件素雅的深灰色长衫,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楚冰清在他右边,穿了套深蓝色西装,高马尾扎得利落,表情清冷。 台上,汉森正在发言。 他的中文比上次更流利了,但那股居高临下的笃定一点没少。他旁边坐着三个穿白大褂的欧洲专家,每人面前都摆着一份报告。 “华夏的传统医学理论,我们团队用了两年的时间做了系统对照实验。”汉森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结论依然是...无法通过双盲实验验证其有效性。经络学说缺乏解剖学依据,所谓‘真气’更是无法被任何已知仪器检测到。”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低头记笔记。前排几个穿白大褂的西方学者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角带着礼貌的、不以为然的笑。 汉森翻了一页报告:“我尊重华夏的文化传统,但科学的标准是统一的。不能被证伪的理论,就不属于科学的范畴。” 楚冰清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陆骁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什么消息都没有,但他没把手机收起来,就让它搁在膝盖上。 汉森讲完之后,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一阵。主持人正要宣布进入下一个议程,会场侧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快步跑上台,在主持人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主持人的脸色变了。他摘下耳机,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抱歉,紧急情况。出席今天论坛的东南亚地区代表,吴萨副总理,刚才在休息室突发严重昏迷症状。现场医疗团队正在紧急救治。” 第130章 医道震全球 台下立刻骚动起来。 吴萨副总理,出席过多次国际气候与海洋事务会议,是深海资源开发领域的重要推动者。 他这次来海牙,是专程参加论坛的海洋科技分论坛。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出了大问题,但没人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倒下。 汉森原本准备走下台,听到这话又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侧门方向。他的团队里有两个医生,已经快步朝休息室走了过去。 陆骁偏头看了楚冰清一眼。楚冰清正低头翻手机,屏幕上是秦老刚发来的消息:“吴萨的病,是老毛病。在深海作业的时候落下的,西方仪器查不出来,但人快不行了。” 楚冰清把手机递到陆骁面前。 陆骁看了那行字一眼,然后站起来,往侧门方向走。楚冰清跟着站起来,快步跟在他旁边。 穿过走廊的时候,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有把握?” “到了才知道。” 休息室门口挤了七八个人,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穿黑西装的随行人员,还有一个抱着医疗箱的金发护士,脸色发白。 汉森和他团队的两个医生已经进去了,里面传来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 陆骁走进休息室的时候,吴萨正躺在沙发上,脸色发灰,嘴唇青紫,呼吸浅得像随时要断掉。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额头上一层冷汗,手指蜷着,指尖发凉。 旁边两台便携式监护仪屏幕上的数据正在不断跳动,心率已经降到了每分钟三十多次,血氧饱和度跌破百分之七十。 汉森弯着腰,手里拿着听诊器,眉头拧成了一团。他转头对自己的团队成员说了一句英文,语速很快,翻译成中文的大意是:“无法确定病因。心肺功能衰退速度异常,不是常规病理反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氧气面罩和急救药物,显然都不起作用。 门口那几个随行人员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医院了。 陆骁拨开人群走到沙发前面,蹲下来,右手悬在吴萨胸口上方大约一拳的位置。 汉森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看病。”陆骁没抬头,掌心催动龙推手。丹田真气透过掌心往外渗,隔空落在吴萨胸口正中央。 吴萨的身体轻轻弹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了一下。 陆骁的真气走了一圈,已经看清了症结所在。寒气淤堵在心脉外侧,不是普通受寒,是深海作业时高压环境造成的深层损伤,日积月累,把心脉附近的经脉堵死了。 仪器看不出来,常规药物也到不了那个位置。 他收回手,换了一个角度,左掌悬在吴萨后心位置,右掌仍然在胸口。两股真气同时催动,一前一后,在吴萨体内交汇,像两道暖流夹击那团淤堵了多年的寒气。 吴萨的嘴唇动了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哼。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比刚才深了半寸。 汉森站在旁边,眼睛盯着监护仪的屏幕。那根心率曲线跳了一下,从三十多爬到了四十多,然后继续往上走,四十五、五十、五十五。 血氧饱和度也在回升,从七十出头慢慢爬到了八十。 陆骁的掌心始终没有碰触到吴萨的衣服。真气在他体内走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吴萨的额头开始冒汗,但那层汗是热的,不再是刚才那种冰冷的冷汗。 他睁开了眼睛。 先是迷茫地眨了一下,然后目光聚焦,落在陆骁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又虚弱:“你……” “别说话。”陆骁收了手,站起来,“你现在最好先别动,缓十分钟再坐起来。” 吴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还在蜷着的手指已经伸直了,指尖有了血色。 他握了一下拳,松开,又握了一次,然后撑着沙发慢慢坐了起来。动作虽然慢,但稳。 他自己站起来的,没有人扶。 汉森站在旁边,手里的听诊器垂在腿侧,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看着吴萨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监护仪屏幕上那些逐渐恢复正常的数字,又看了看陆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陆骁把长衫的袖口理了理,看了他一眼:“仪器测不出来的东西。” 汉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把听诊器放在旁边的桌上,弯下腰,对着陆骁鞠了一躬。这一躬鞠得很深,比他上次在峰会上鞠的那次更彻底。 他身后那两个欧洲医生对视了一眼,也放下了手里的设备,跟着弯下了腰。 门口那几个随行人员愣住了,紧接着也反应过来,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朝着陆骁的方向微微欠身。 吴萨站在原地,手扶着沙发靠背,看着陆骁,眼眶有些发红。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了一句:“谢谢你。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陆骁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 楚冰清站在门口等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嘴角弯着。她没有说话,侧身让开门口,跟在陆骁旁边一起走回了主厅。主厅里的掌声还没有停。有人站到了椅子上,有人举着手机在拍侧门的方向,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了一片。 陆骁没有停留,穿过人群走向出口。 经过第一排座位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欧洲老学者拦住了他。那人头发全白,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圆框眼镜,胸前别着一枚欧洲医学研究院的徽章。 他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陆先生,你那个方法……教不教人?” 陆骁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不教。” 老学者没有追问,退后了半步,让开了路。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陆骁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关上。 出了会议中心之后,海牙的冷风迎面扑来。楚冰清站在台阶下面,等他走近了才开口:“刚才那一下,够汉森回去写三年论文了。”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他写他的。” “那你呢?” “我回去看压力测试报告。”陆骁吐了一口烟,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请的那顿饭,还作数吗?” 楚冰清的嘴角弯了一下:“作数。你想吃哪家?” “你定。” 楚冰清低头翻了一下手机:“街角有家川菜馆。我查过,评分还可以。” “那就川菜。” 两个人沿着海牙的石板路往街角走。风把楚冰清的高马尾吹起来几根碎发,她伸手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陆骁把烟掐灭了,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远处的会议中心门口,人群还在慢慢往外走。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有人还在跟旁边的同伴讨论刚才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 那扇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吴萨走了出来。他穿着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脸色虽然还不太红润,但脚步已经稳了。他站在台阶上往街角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那个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才转身走向停车场。 回到海岛基地的第四天,陆骁在白色小楼里开了个视频会议。 连线的有韩小龙,站在帝都亲王府的正厅里,背景是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晃。陈铁柱在太平洋东岸的一个港口,信号有点延迟,画面偶尔顿一下。 林悦涵坐在远洋科技中心的办公室里,屏幕上是好几份并购协议的草案。慕容雪在魔都研发中心的机房,背景音是服务器的风扇声。 陆骁坐在小楼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趿着拖鞋,手里端着一杯茶。画面上四个人的脸都不太一样,但表情差不多...等他开口。 “破晓蓝海计划,今天正式启动。”他把茶杯放下,声音不大,但画面里的四个人同时坐直了些,“目标是两年之内,建成一套完全自主的深海科考与资源开采装备体系,从芯片到平台全部国产化,不再受西方在深潜器和海底探测领域的专利限制。” 林悦涵最先开口:“装备体系的预算我初步算了一下。核心装备的研发制造、配套的深海工程船采购、以及至少三座深海补给基站的前期投入,加起来大概需要一千二百亿人民币。” “那就投。”陆骁的语气很平,“战神殿的海外盘口能动多少?” “目前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大约在八百亿左右。”林悦涵翻了一下手边的资料,“加上破晓星网那边的结余和天启同盟那批资产的分红,凑够一千二百亿不成问题。” 韩小龙在屏幕上举手:“骁哥,海外基建那部分,我这边已经选好了几个点。太平洋东岸两个,西岸一个,印度洋那边也留了一个备选位置。陈铁柱这几天一直在跑现场。” 陈铁柱的画面顿了一下才接上:“已经圈定了两个港区,通航条件和补给距离都符合要求。地政关系方面,破晓龙卫的通行许可已经备好,随时可以进场。” 慕容雪最后开口,声音带着机房特有的金属回声:“新能源支撑这块,我的研发中心可以单独承担深海基站的供电系统建设。现有的技术体系能覆盖全天候工况,不需要从外部采购。另外,深海探测器的核心芯片设计已经完成了初版验证,定位精度和续航里程比现在国际主流产品高出一截。” 第131章 产业大闭环 陆骁听完,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那就分头动。韩小龙负责海外基站的选址落地,陈铁柱配合。林姐在国内整合微电子实验室和装备制造资源,慕容专家对接技术系统。” 视频画面里四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第一周,韩小龙飞了三个国家,跑了七个港区。 陈铁柱跟在他后面,带着那只银色金属箱,每到一处就把破晓龙卫的通行许可递上去。 有些地方的港务局一开始态度模棱两可,看到那份盖着多部门公章的文件之后,态度明显变了。 第二周,林悦涵在国内签下了第一批并购协议。 七家微电子实验室,从芯片设计到封装测试,整条产业链各环节的专利和技术团队全部收入囊中。 她那天打电话给陆骁汇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骁哥,七家签完了。总价二百六十亿,比预算低了百分之八。” 陆骁当时正在码头上看工程船的卸货进度,听到这话把运单放下:“有麻烦吗?” “有一家想抬价。我让他们看了看天启同盟那批资产的分红报表,第二天就松口了。”林悦涵笑了一声,“现在咱们手里攥着国内深海芯片领域百分之六十五的核心专利。” “还剩几家?” “还有五家在谈。法务团队已经进场了,预计两周之内全部落地。” 陆骁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继续看运单。 第三周,慕容雪的研发中心交付了第一套深海基站供电系统的样件。 测试报告当天晚上就发了过来,所有参数全部在绿色区间内浮动,没有一条飘红。 她在那份报告的末尾附了一行备注:“系统可覆盖三座深海基站的日常负荷,余量还可供三艘深海工程船同时作业。” 陆骁当时正坐在小楼里翻那份报告,看到最后一页那行备注,笑了一下,没有回复。 第五周,林悦涵那边传来了最后五家实验室的并购完成通知。 她在汇报的末尾加了一句:“装备制造资源整合完毕。从芯片到整机制造,全部闭环。后续扩产不需要外部供应链介入。” 陆骁看完那行字,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出小楼。 码头上的工程船已经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艘银灰色的深海补给平台,停靠在新建的泊位上。 平台上层是模块化的生活舱和实验室区,下层是设备库,里面整齐排列着刚从国内运来的深海探测器和海底作业机械臂。 韩小龙站在平台上冲他招手,嗓门隔着百十米的海风传过来:“骁哥!全部就位了!” 陈铁柱在平台另一侧跟几个技术人员核对设备清单,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被海风吹得发红,嘴角咧着。 陆骁沿着踏板走过去,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水下部分的结构已经完成了对接,焊接缝被防腐涂层覆盖得严严实实,在海面下泛着均匀的深灰色。 他转身走回小楼,打开手机,给四个人分别发了消息。 发给林悦涵的是:“装备制造整合完毕。下季度开始批量生产。” 发给韩小龙的是:“海外基站选址完成。可以动工了。” 发给陈铁柱的是:“设备到位了。按计划部署。” 发给慕容雪的是:“供电系统样件通过测试。量产方案可以出了。” 四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十分钟,四个人的回复先后弹了出来。 林悦涵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补了一句:“产能规划已经出了,下个月首套深海作业平台下线。” 韩小龙回的是语音,点开之后声音带着沙哑和兴奋:“骁哥,三个港区的地政许可今天全部下来了!明天就能动工!” 陈铁柱回的文字,很短:“平台部署完毕。随时待命。” 慕容雪的回复最晚,隔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弹出来。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那间研发中心的机柜面板,上面一排指示灯全亮着,蓝色的,像一列整齐的灯阵。底下只有一行字:“系统全通。” 陆骁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搁在桌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窗外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碎成一片耀眼的金色,银灰色的补给平台安静地停在泊位上,塔吊的吊臂已经固定好了,不再转动。 他靠在沙发背上,伸手拿过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远处传来韩小龙在平台上跟陈铁柱说话的声音,隔着一百多米的海风听不太真切,但能听到笑。 陆骁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座银灰色平台在阳光下的轮廓。 手机在桌上又亮了一下。 慕容雪发了第二条消息:“玉牌,暖的。” 陆骁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瞬,然后把手机拿起来,回了一条:“那就行。”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小楼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正亮,海风把长衫下摆吹起来一截。 码头边的浪花拍在混凝土驳岸上,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哗啦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韩小龙从平台上探出头来冲他喊了一句:“骁哥,明天设备入水,你来不来?” “来。” 陆骁沿着踏板走回码头,在岸边站定,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海天相接那条线。 设备入水的事,陆骁还是去看了。 那天下水仪式搞了半个多小时,韩小龙拉着陈铁柱拍了几十张照片,慕容雪的远程监控屏幕上全是绿色的正常数据。 陆骁站在码头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小楼,开始收拾东西。 韩小龙追进来:“骁哥,你去哪?” “诗曼在海滨城有个画展,我去一趟。”陆骁把一件薄外套塞进包里,“这边你盯着。” “什么时候回来?” “两三天。” 韩小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当晚陆骁就到了海滨城。 这座沿海小城不大,但近些年因为生态建筑的名头在圈子里攒了些口碑。 秦诗曼的画展设在城西一座改建的旧厂房里,挑高十几米的大空间,白墙木地,落地窗正对着海。 展厅里摆了几十件展品,全是手稿和建筑模型,主题是沿海渔村的生态改造。 陆骁到的时候是傍晚,展厅里正在做最后的布展。 秦诗曼站在正中间那件模型旁边,弯腰调整底座的角度。 她穿了一条浅米色的及膝裙,腰身收得紧,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后颈一截白皙的线条。 光从落地窗打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温润的边。 陆骁走过去,没出声,站在她身后看了几秒。 秦诗曼直起身的时候吓了一跳,转过来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设备入水看完了,闲着也是闲着。”陆骁看了看那件模型,“这什么?” “渔村社区中心。用模块化建材,把能耗降到传统建筑的百分之三十。”秦诗曼拍了拍模型上不存在的灰,“明天早上开幕,国际生态建筑协会的评审团要来。” “那晚上早点睡。” 秦诗曼笑了:“你就不能夸夸我的设计?” “好看。”陆骁说,“跟人一样好看。” 秦诗曼的脸微微泛红,别过脸去继续整理展品,没有接话,但嘴角翘着没放下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展厅门口铺好了红毯。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站在两侧,国际评审团坐了前排。 秦诗曼换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裙摆到脚踝,腰身收得极细,长发散在肩上,耳垂上那对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她站在台上调试话筒,目光习惯性地往台下扫了一圈,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停了一下,确认陆骁已经坐好了,才收回视线。 开幕式进行得很顺利。 秦诗曼介绍了沿海渔村的改造方案,台下掌声不断,评审团几个人频频点头。 到了颁奖环节,主持人刚宣布获奖名单,展厅里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然后整排照明灯同时灭了。 不是断电,是明显的电压不稳,灯管像喘不上气一样忽明忽暗地跳了几下,最后彻底黑了。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秦诗曼站在台上,手里攥着话筒,愣住了。 她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陆骁注意到她握着话筒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话筒,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正在举着手机照明的评审和记者,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现场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后台传过来:“配电箱跳闸了!有人在配电箱动了手脚!” “备用电源呢?” “备用电源也烧了!” “谁干的?” “不知道,线被人剪了!”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评审团里有人皱起了眉头,记者们已经开始举着手机拍黑暗中的混乱画面了。 秦诗曼站在台上,手里的话筒已经没有声音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演讲台的底座,稳住了身体,但呼吸明显乱了。 她下意识地往台下第一排的位置看了一眼。 陆骁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目光跟她在黑暗中相遇,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往台上走,而是转身走向了侧门方向。 步伐不快不慢,像去散步。 侧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配电室,门半敞着,里面亮着应急灯的微弱蓝光。 两个穿着深色工装的男人蹲在配电箱旁边,手边的钳子和剪断的电线散了一地。 其中一个人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通话,语气轻快:“搞定了,整条线都剪了,没有两小时接不回去。” 另一个人抬起头来,看到一个穿深灰色长袖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你他妈谁啊?”蹲着的那个人站起来,手里攥着钳子,往前迈了一步。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你们接谁的活?” 第132章 海滨展护花 “关你屁事。”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体型比第一个更壮,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识相的就滚出去,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陆骁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被剪断的电线,又看了一眼配电箱旁边那台被拔了插头的微型备用发电机,然后叹了口气:“你们剪线剪得挺利索,但备用电源你们没动对地方。” 两个工装男对视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陆骁已经走过来了。 他没有动手打人。 只是蹲下来,把备用发电机的插头重新插回插座,手指在配电箱后面的接线板上摸了一下,找到那根被剪断的主线,三两下把断口拧了回去。 手法快得像修过一百遍。 那两个工装男愣在原地,手里的钢管和钳子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打头的那个刚要往前冲,陆骁已经直起身,右手轻描淡写地拨了一下他手里那根钢管,钢管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叮当一声落了地。 第二个人还没来得及动,陆骁已经用钳子在他的外套内侧口袋里夹了一下,夹出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停留在最后一个拨出号码上。 陆骁看了那个号码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递回去。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他的语气很随意,“线我已经接回去了。你们回去告诉雇你们的人,下次雇电工,别找只会剪线的。” 两个工装男面面相觑,然后几乎是同时转身跑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蹬蹬蹬地远去,很快彻底消失了。 陆骁走到配电箱侧面,把那台备用发电机的应急开关按了下去。 展厅顶部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试探性地闪烁,是整排同时恢复了平稳的暖白光,从高处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透亮。 台下那些举着手机的人同时放下了手。 评审团里有人揉了揉眼睛,记者们齐刷刷地重新举起了相机。 秦诗曼站在演讲台后面,攥着话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看到陆骁从侧门走出来,穿过一排空椅子,走回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表情很平淡,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诗曼的呼吸稳了。 她把话筒重新拉近面前,声音恢复了平稳:“各位来宾,刚才是一个小小的技术故障,已经解决了。我们继续。” 台下的掌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热烈。 评审团里那个年长的外籍专家看了陆骁的方向一眼,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 秦诗曼接着往下讲。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手指不再攥着话筒柄,而是自然垂在身侧。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逻辑清晰,每一个设计要点都讲得透彻。 从渔村社区中心的模块化建材到沿海建筑的防风防腐方案,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陆骁坐在台下,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从她开口到结束,他没有看过别的地方。 演讲结束的时候,秦诗曼朝台下鞠了一躬。 评审团里那个外籍专家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紧接着整个展厅的人都站了起来。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在挑高的厂房空间里回荡了好几秒。 评审结果毫无悬念,全场最高分,金奖。 秦诗曼接过奖杯的时候,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第一排的陆骁身上。 他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嘴角弯着。 散场之后,陆骁站在展厅门口等她。 秦诗曼从侧幕走出来,奖杯抱在怀里,长裙下摆被夜风掀起来一角,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 她走到陆骁面前,看着他:“你刚才在配电室做了什么?” “把那根线接回去了。”陆骁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顺便让那两个剪线的人回去带句话。” “什么话?” “下次雇电工,别找只会剪线的。” 秦诗曼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路灯下格外好看,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暖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额头抵在他下巴的位置,奖杯被他俩的身体夹在中间。 “你今天又救了我一次。” “不算救。”陆骁低头看着她,“就是顺手接个线。” 秦诗曼笑着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然后退后半步,把奖杯塞进他手里:“帮我拿一下。”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又看了看她:“去哪?” “去换衣服。晚上请你吃饭。” 她转身走回展厅里,高跟鞋敲在红毯上,裙摆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陆骁站在门口,奖杯搁在臂弯里,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海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安稳的气息。 远处的海浪声在夜色中一阵一阵地响着,节奏平缓,不急不慢。 海滨城的画展结束之后,陆骁没有马上回深海基地。他在城里多待了一天,陪秦诗曼吃了两顿饭,逛了半条沿海的商业街。 秦诗曼把奖杯放在酒店床头柜上,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拿起来擦一遍,陆骁靠在床头看着,笑着没说话。 第三天早上,韩小龙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陆骁正在酒店阳台上喝茶。 “骁哥,出事了。” “说。” “欧洲那几大财阀的董事长全来了。”韩小龙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共十二个人,私人飞机降落在基地旁边的机场上,直接往小楼这边来了。领头的你认识...赫尔曼,天启同盟那个亚太区总裁,后面跟着的全是脸熟的。” 陆骁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他们来干什么?” “下跪。”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陈铁柱说他们下了飞机之后连酒店都没去,拎着公文包直接往基地走的,车都没叫几辆。” “让他们等着。” “骁哥,他们说……” “我说让他们等着。” 韩小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 陆骁挂了电话,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走回房间。 秦诗曼正坐在床边叠衣服,看到他进来:“怎么了?” “基地那边来了几个人,我得回去一趟。” “那你走吧。” “不急。”陆骁把手机揣进兜里,“让他们再站一会儿。” 两个小时后,深海基地的白色小楼门口站了十二个人。 清一色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都挂着汗珠。 海风从码头上吹过来,把他们的领带吹得轻轻晃动,但没有一个人抬手去压。 赫尔曼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那只已经攥得发皱的公文包,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们已经站了将近两个小时。 陈铁柱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赫尔曼往前迈了一步:“陆先生愿意见我们了吗?” 陈铁柱看了他一眼:“陆先生说,让你们在偏厅等着。” 赫尔曼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带着身后十二个人走进了白色小楼一楼的偏厅。 偏厅不大,摆着几把藤椅和一张圆桌,没有茶水,没有空调。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墙上挂着的海图轻轻翻动。 赫尔曼站在圆桌旁边,看着墙上那张标注了破晓蓝海全产业链布局的示意图,手指攥紧了公文包的边缘。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陆骁终于从楼梯上走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和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凉拖,手里端着半杯凉茶,步伐慢悠悠的,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他走进偏厅的时候,十二个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了他身上。 赫尔曼的腰弯了下去。不是那种敷衍的点头,是真真切切地弯下了腰,几乎与地面平行。 “陆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飞行和漫长等待之后特有的疲惫,“我代表欧洲、北美、东南亚十二家核心财阀,来向您表达歉意。” 他身后那十一个人同时弯下了腰,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陆骁在圆桌旁边那把藤椅上坐下来,翘着腿,把凉茶搁在桌面上,看了赫尔曼一眼:“你们从欧洲飞过来,飞了多久?” “十三个小时。” “辛苦了。”陆骁靠在椅背上,“但你们下次要来的话,提前打个招呼。” 赫尔曼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直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双手放在圆桌上,推到陆骁面前。 “陆先生,这是十二家财阀在破晓蓝海计划涉及的全部国际市场份额的无偿转让协议。涉及领域包括深海装备制造、海洋能源开采、海事物流、海底通信基建,总市场估值大约在两万亿人民币。” 他身后那十一个人也同时拿出了各自准备好的文件,在圆桌上摞了厚厚一大沓,像一堵矮墙。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欧洲某百年老牌财阀的徽章。 他没有拿起来翻,只是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赫尔曼:“两万亿,你们签得这么痛快?” 赫尔曼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发干:“不痛快也不行。破晓蓝海的装备体系已经全线投产,量子芯片的深海适配方案超出了国际现有标准至少三代。 我们的市场份额从去年第四季度开始以每月百分之八的速度萎缩,如果再拖下去,两年之内连现在这些残值都保不住。” 陆骁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第133章 巨擘皆臣服 偏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海风偶尔从窗户缝隙灌进来的呼呼声。 赫尔曼的后背开始发凉,他见过陆骁沉默的样子,上一次他沉默的时候,天启同盟的全球总服务器就在三十分钟之内全线离线。 他咬了咬牙,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附加文件,双手递过去:“陆先生,这是我们十二家财阀联合签署的长期技术授权协议。破晓蓝海计划所需的全部外部专利,我方承诺永久性免费开放使用,且不设置任何形式的后续追溯条款。” 陆骁这才伸手拿起那份附加文件翻了翻,看了一页,然后放下,看着赫尔曼。 “赫尔曼,我记得你去年在布鲁塞尔说过一句话...‘破晓蓝海的技术路径至少要二十年才能追上欧洲现有标准’。” 赫尔曼的脸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声音又低又哑:“陆先生,那是……那时候我不了解真实情况。” “现在了解了?” “现在了解了。”赫尔曼的声音越压越低,“破晓蓝海的深海探测器续航里程超过了我们的产品百分之四十,海底基站的模块化部署周期缩短了三分之二。我们所剩的唯一优势,只剩下惯性。” 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窗外就是那座银灰色的深海补给平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码头的塔吊正在把新一批设备从货轮上吊下来,动作稳而快。 他站了大概十秒,然后转过身来。 “协议我收下了。”他的语气很平,“但你们记住三件事。” 赫尔曼和身后那十一个人同时站直了身体。 “第一,这不是合作,是移交。第二,如果以后还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不会再收协议。第三...你们回去以后,把各自集团的深海业务线全部关停,转向陆地板块。从今天起,深海领域我说了算。” 赫尔曼的腿软了一下,扶着圆桌边缘才站稳。 他身后那十一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了。”陆骁走回藤椅前坐下来,端起那杯凉茶,茶已经凉透了,他没在意,喝了一口。 赫尔曼弯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偏厅。 他身后那十一个人跟着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 最后一个人走出去的时候带了一下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陈铁柱站在偏厅门口,等那十二个人上了码头那边的黑色商务车,才转身走回来。 他看了一眼圆桌上那摞文件,笑了一下:“骁哥,两万亿,堆起来够砌一面墙了。” 陆骁把茶杯放下:“让林姐过来对接。这些资产拆分开来,该整合的整合,该出售的出售。另外通知慕容雪,外部专利不再受限,深海探测器的迭代方案可以加速了。” 陈铁柱点了点头,弯腰抱起那摞文件,转身走了出去。 偏厅里安静下来。 海风从窗户涌进来,把墙上那张海图吹得哗啦作响。 远处码头上传来货轮汽笛的低沉鸣响,一声长一声短,在午后的光线里散开。 陆骁坐在藤椅上,把那只凉透了的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码头上的银灰色平台在阳光下静静立着,海面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一直铺到天际线尽头。 韩小龙蹲在平台上跟施工队长说着什么,嗓门隔着海风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陆骁把手里的空茶杯搁在窗台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午后的光里散成一根细碎的灰线,被海风卷走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慕容雪发的消息:“外部专利通道已确认全开。深海探测器的下一版迭代方案可以提前三个月上线。” 紧接着又是一条,隔了不到十秒:“玉牌,还暖着。” 陆骁看着那两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远处海面上的光在风里晃动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摞两万亿的转让协议被林悦涵接手后的第三天,陆骁从深海基地飞回了海滨城。 秦诗曼还在酒店里没走,奖杯被她擦得锃亮摆在床头柜上,旁边放着还没拆封的酒店拖鞋。 她看到陆骁推门进来,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回基地了?” “回来了。”陆骁把外套扔在椅子上,“我妈明天过来,你别走了,一起吃饭。” 秦诗曼看着他:“阿姨来海滨城?” “嗯。”陆骁在床边坐下来,“她念叨好久没见你了,正好这边别墅空着,让她来住几天。” 秦诗曼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那我明天穿什么?” “随便。穿什么都好看。” 第二天下午,海滨城郊外的私人别墅门口停了两辆黑色的商务车。 沈玉华从第一辆车里出来的时候,先被海风吹得眯了一下眼。 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志国坐在轮椅上被陈铁柱推下来,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面色比前两年红润了不少。 陆骁站在门口迎上来:“妈,到了?” 沈玉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沈玉华越过他往里走,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草坪和落地窗外的海景,脚步慢了一些。 她站在客厅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陆志国:“老头子,这房子比咱亲王府还大。” 陆志国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算是认了。 秦诗曼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 她今天换了一条浅蓝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发散在肩上,化了淡妆,耳垂上那对银质小耳环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她看到沈玉华,赶紧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迎过去:“阿姨,您来了。” 沈玉华拉着她的手上下看了一遍:“瘦了没?最近累不累?” “不累,挺好的。”秦诗曼笑着把她往沙发那边引,“您坐,我给您泡茶。” 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林悦涵拎着两瓶红酒走进来,头发随意夹在脑后,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和黑色阔腿裤,锁骨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她进门之后先冲沈玉华笑了一下:“阿姨,我带了两瓶好酒,晚上陪您喝一杯。” 沈玉华笑着摆手:“我哪喝得了酒,你们喝就行。” 林悦涵把酒放在餐桌上,顺手接过秦诗曼递来的茶壶,给沈玉华倒了一杯:“那我给您泡茶。” 第三个到的是楚冰清。 她今天难得没穿警服,换了件深蓝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裤,高马尾扎得利落。 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盒,走到沈玉华面前打开,里面是一双软底布鞋,浅灰色的,鞋面上绣着几朵暗纹桂花。 “阿姨,上次听您说脚后跟疼,这个底软,您试试。” 沈玉华低头看了那双鞋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鞋面,又看了看楚冰清,眼眶有点红。 她没有说“哎呀太贵重了”这种客套话,只是把鞋拿起来翻了个面,然后点了点头:“好,晚上穿。” 楚冰清嘴角弯了一下,退到旁边在沙发上坐下来。 慕容雪最后一个到。她穿着白衬衫和深灰色长裤,短发干净利落,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进门之后她先走到沈玉华面前,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碗炖得透亮的银耳羹,枣红色的汤汁里飘着枸杞和莲子。 “阿姨,我自己熬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沈玉华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羹汤,愣了两秒。她抬头看着慕容雪,嘴唇动了一下:“你还会熬汤?” “刚学的。”慕容雪的耳朵尖红了一下,“照着食谱做的,火候可能不太对。” 沈玉华端起来喝了一口,勺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 她咽下去之后放下碗,看着慕容雪:“甜了。下次少放点冰糖。” 慕容雪愣了一瞬,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好。” 陆骁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 韩小龙从外面探了半个脑袋进来,被他一个眼神挡回去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 四个女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来,秦诗曼坐沈玉华左边,楚冰清坐右边,林悦涵在对面沙发上,慕容雪在她旁边。 茶几上摆着果盘、茶壶、保温袋和那个纸盒,空气里飘着炖羹和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玉华端起那碗银耳羹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着面前这四个姑娘,目光从秦诗曼移到楚冰清,从楚冰清移到林悦涵,最后落在慕容雪身上。 她没有说什么“都是好孩子”之类的话,只是把碗往自己面前拢了拢,像是怕被人收走。 陆骁走到沙发后面,弯腰在沈玉华耳边说了一句:“妈,你这一晚上喝三碗,晚上该睡不着了。” 沈玉华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你管我。” 陆骁笑着直起身,走到餐桌那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林悦涵站起来,把带来的红酒拔开瓶塞倒进醒酒器里,又回厨房端了几碟凉菜出来摆在桌上。 秦诗曼起身帮她拿碗筷,楚冰清把茶几上的果盘挪到餐桌中间,慕容雪把那碗银耳羹端到沈玉华面前的餐位上。 陆骁坐在主位上,看着这四个人各忙各的,转着手里的茶杯没有说话。 第134章 乾坤尽在手 沈玉华被他妈和陈招娣的视频通话打断了两次,挂了之后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四个姑娘,最后看向陆骁:“你也不说点什么?” 陆骁放下茶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什么?” “说欢迎啊。”沈玉华瞪了他一眼。 “欢迎。”陆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都别客气,吃菜。” 沈玉华叹了口气,自己拿起筷子给秦诗曼夹了一块排骨,又给楚冰清夹了一筷子青菜,然后看着林悦涵和慕容雪:“自己夹,别跟他学。” 林悦涵笑着端起酒杯敬了沈玉华一杯,楚冰清也端了茶,慕容雪低头喝那碗银耳羹。 窗外的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把窗帘吹起来一角,露出外面渐暗的天色和远处海面上碎成万片的光。 院子里的棕榈树在风里沙沙作响,混着屋里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笑声。 沈玉华喝着那碗甜了的银耳羹,一勺一勺地慢慢喝完了。 第二天清晨,陆骁醒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他没有开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海面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灰白色的,贴着水面低低地飘着。 远处的天际线还没有露出来,云层很厚,只在最东边那道缝隙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橘红色。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套了一件薄外套,出了房间。 别墅的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极轻的吱呀声。 他下到一楼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露台很大,青石板铺地,栏杆是深色的木质,被海风吹得有些发白。 他站在栏杆旁边,从兜里掏出烟叼上,点了。 烟雾在晨风里散得很快,几乎刚出口就被卷走了。 海风很大,带着咸湿的凉意,把他外套的下摆掀起来又放下。 他眯着眼看向远处那道正在变亮的天际线,烟夹在指间没有急着抽。 身后传来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 很轻,但陆骁听到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 脚步声比他预想的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那个人走过来,在离他不到一步远的地方站定,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 是秦诗曼。 她穿着一件白色棉质长外套,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皮肤在晨光下白得发光。 她看了一眼远处海天相接那条正在变亮的线,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没睡?” “醒了。”陆骁侧头看她,“你也醒了?” “听到你下楼了。”秦诗曼把外套拢了拢,“楼下风大。” 陆骁把烟掐灭在栏杆边缘的铁盒里:“那你还上来?” 秦诗曼没有回答,只是往前站了半步,肩膀靠上了他的手臂。 她的身体隔着外套传来的温度很轻,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暖意。 第二个推门出来的是林悦涵。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开衫,头发随意拢到一侧,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她走到栏杆旁边站定,没有看陆骁,先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然后低头喝了口水:“今天天气不错。” “嗯。”陆骁应了一声。 林悦涵端着水杯,背靠着栏杆,侧身看他。 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几根,她伸手拢到耳后,手指在耳廓上停了一下才放下。 第三个走出来的是楚冰清。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拉链拉到顶,双手插在兜里。 高马尾扎得利落,脚步很稳,走到栏杆边上的时候瞥了一眼正在变亮的天际线,然后看了一眼已经站在那里的秦诗曼和林悦涵,什么话都没说,在陆骁右侧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第四个出来的是慕容雪。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风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走到露台上的时候脚步比前几个都快,像是有什么事要汇报,但看到已经站在那里的人影之后放慢了速度。 她走到栏杆边上,把手机屏幕转向陆骁:“最后一组封测数据刚刚出来了。深海探测器的续航里程比预期的多了百分之十二。从今天起,西方那边再也没有能卡住我们的供应链节点了。”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绿色的数据条排列整齐,没有一条飘红。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海面。 慕容雪收起手机,站在了他左手边。 她和秦诗曼之间隔了大约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风吹过的时候不会碰到彼此的衣摆。 五个人在露台上站成一排。 最左边是慕容雪,白风衣的衣摆在风里翻动。 她旁边是秦诗曼,白色外套的领口被风灌进去鼓起来一角。 中间是陆骁,深灰色外套拉链拉到一半,烟盒还攥在手里。 右边是林悦涵,深灰色开衫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 最右边是楚冰清,深蓝色卫衣帽子被风吹得竖起来,她没有去压。远处的天际线正在变亮。 最东边那道橘红色的缝隙在慢慢变宽,把周围的云层一层一层地染成浅金、粉红、淡紫。 海面上的雾气被风推着往西退,露出底下深蓝色的海面,浪尖上泛起细碎的白光。 陆骁把那个已经空了的烟盒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塞进外套口袋里。 “破晓星网的最后一组卫星今天凌晨完成了全链路校准。”他没有转头看任何人,声音不大,但风把他的话送得很远,“深海装备的国产化率百分之百。境外那些想卡我们脖子的资产,昨天已经全部转到林姐名下的离岸信托了。” 林悦涵端着水杯笑了一下:“你别给我戴高帽,我就管记账。” 楚冰清的手从卫衣兜里抽出来,搭在栏杆上:“天启同盟的遗留黑科技遗产,国安那边今天凌晨签了最终接收确认函。他们剩下的那点残局,连收拾的人都找不到了。” 秦诗曼侧头看着海面上的光一点点漫上来:“我那边生态建筑的国标修订也过了终审了。以后沿海渔村的改造项目,全部按我的方案来。” 慕容雪把风衣的领口拢了拢,声音恢复了那股清冷:“量子芯片的迭代方案提前三个月完成。下一批深海探测器的量产计划,下个月就可以启动。” 五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海面上的光正在从最东边漫过来,把深蓝色的海面染成一片碎金,然后碎金慢慢变厚,变成整片晃动的琥珀色。 远处的云层被烧透了边缘,露出后面完整的天光。 陆骁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海风从正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暖。天彻底亮了。 “结束了。”他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露台上的人都听见了。 秦诗曼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快转回去看海。 林悦涵把水杯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杯子轻轻放在栏杆上。 楚冰清重新把手插回卫衣兜里,站在原地没有挪动。 慕容雪把手机锁屏,屏幕暗下去之后她侧头看了一眼陆骁的侧脸,然后收回目光。 远处海面上有船鸣了一声汽笛,声音从海面上传过来,被风拉得又长又远,消失在露台上方那片越来越蓝的天空里。 陆骁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按灭在铁盒里,然后转回身往露台的楼梯方向走。 经过秦诗曼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秦诗曼没有转头,但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走下楼梯的时候,身后传来四道脚步声。 有的轻,有的稳,有的慢了一步,但都在跟着。 院子里的棕榈树在风里沙沙响着,厨房里已经传来沈玉华倒水的动静。 陈铁柱在院子门口跟韩小龙说话,嗓门隔着半堵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陆骁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女人正从露台楼梯上依次走下来。 晨光从她们身后涌过来,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秦诗曼走在最前面,林悦涵跟在她后面,楚冰清慢了半步,慕容雪走在最后,白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 他站在门槛里面,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一地碎光。 沈玉华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早饭好了,都进来吃。” 陆骁侧身让开门口,把玻璃门推得更开了一些。 四个女人从他身边依次走进客厅,秦诗曼经过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林悦涵低头笑了一下没看他,楚冰清经过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慕容雪走在最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站定了半秒,然后侧身走了进去。 阳光从敞开的玻璃门外涌进来,铺满了客厅的地面。 沈玉华的馄饨已经端上桌了,蒸腾的热气在晨光里拧成一根细细的白线。 陆骁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围坐在桌边的人影和满桌子的碗筷,把手里那个空烟盒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远处海面上最后一片雾气正在散尽,露出一整片干净的天蓝。 第135章 剑指九重天 馄饨的热气还没散完,林悦涵就把平板推到了陆骁面前。 “骁哥,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加密频道传回来的卫星影像。 群山之巅,一座银白色的巨型航天发射架拔地而起,比周边的山峰还高出一大截。 发射架底部排列着成排的燃料罐和精密设备舱,金属表面在高原的烈日下反着刺目的冷光。 “西昌航天基地,九天重工集团的核心发射工位。”林悦涵划了一下屏幕,“九天重工是去年收编的那批航天资产整合出来的,现在手里攥着国内民营航天百分之四十的轨道发射产能。” 陆骁放下筷子,把平板拿过来翻了翻:“他们怎么了?” “他们不是咱们的人。”林悦涵的语气沉了几分,“九天重工的实际控制权捏在国际资本手里,幕后老板叫霍华德,星际科技联盟的新任总裁。他最近搞了个‘排他性轨道协议’,要逼国内所有新能源企业把卫星发射业务全部外包给他。” “那空天母舰项目呢?” “卡住了。”林悦涵把平板收回去,“核心发射工位排期全被他锁死了。韩小龙带人过去谈了一周,连霍华德的面都没见着。” 秦诗曼在旁边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抬头看了陆骁一眼:“你不是说破晓蓝海计划的最终版图就是那个空天母舰项目吗?” “是。”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天上没有自己的东西,底下赢再多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他站起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明天出发,去西昌。” 韩小龙从偏厅那边探出半个脑袋:“骁哥,我叫几个人?” “不用多。”陆骁把烟揣回兜里,“你、建国哥,再带两个兄弟就行。” 第二天一早,陆骁带着韩小龙和张建国飞抵西昌。 高原上的阳光亮得晃眼,机场跑道两旁的白杨叶子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韩小龙开车,张建国坐副驾驶,陆骁靠在后座闭着眼补觉。 车子拐进专用公路后,路两侧的风景渐渐变成了高耸的挡土墙。 尽头是一道银灰色的电动大门,门口立着一块一人高的牌子,上面写着:九天重工航天科技基地。 “骁哥,到了。”韩小龙减速停车。 陆骁睁开眼,推门下车。 大门紧闭。 门卫室里坐着三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保安,看到有人靠近,其中一个人站起来走到窗口前,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这里是核心重地,闲人免进。” 陆骁走过去靠在窗口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约了你们霍总。” “霍总今天没空。”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想预约发射工位,得走线上流程,填表审核,排期三个月起步。” 韩小龙在后面忍不住了:“你他妈知道这是谁吗?” 保安头都没抬:“谁来了都一样。九天重工的发射工位不对外部企业开放。” 陆骁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烟叼上,点着,吸了一口。 烟雾在高原干燥的空气里散得很快,转眼就没了影。 “谁来了都一样?”他偏头看着那个保安,嘴角挂着笑,但眼神没什么温度。 保安被他看得后背一凉,但还是硬撑着:“对。” 陆骁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是一个沉稳的男声:“陆先生?” “刘院长,西昌航天科技基地的土地权属证书,今天能调出来吗?” 对面沉默了一秒:“九天重工那块的?能。那块地当年的划拨文件上是战备科研用途,租期三十年,九天重工是承租方。按照条款,重大国家安全项目可以优先占用。” “行。”陆骁语气随意,“你把文件发到我手机上,顺便抄一份给西昌这边的管委会。” “没问题。” 挂了电话,陆骁把手机屏幕对着那个保安:“你还说谁来了都一样?” 保安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战备科研用途”和“重大国家安全项目”这两个词他是听得懂的。 他哆嗦着拿起对讲机:“霍总……门口有个人说要调用战备科研用地……”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让他进来。” 电动大门缓缓打开。 陆骁走进基地的时候,韩小龙和张建国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基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主发射架高耸入云,旁边的火箭组装厂房足足有十几层楼高,门半敞着,能看到里面停着一枚已完成总装的液体燃料运载火箭,洁白的箭体上印着九天重工的标志。 陆骁多看了一眼,但没有停步。 主控楼的大厅里铺着灰色大理石,正对面的墙上嵌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面实时显示着全球在轨卫星的运行状态。 密密麻麻的绿点布满了整个屏幕,像一片倒悬在头顶的星海。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屏幕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银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侧着身看过来,嘴角带着社交性的弧度,像笑又没完全笑。 他旁边站着两个穿白色工装的工程师,表情紧绷,像是刚从工位上被叫过来的。 霍华德。 “陆先生,久仰。”他把咖啡杯放下,伸出右手,“九天重工的排期确实排满了,国家级的发射任务都挤到了三个月后。你这样直接上门要工位,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陆骁没跟他握手,绕过那只伸过来的手,走到电子屏前站定,抬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卫星轨迹:“霍总,你这屏幕上飘着的卫星,有几颗是咱们自己的?” 霍华德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收了回去:“九天重工目前的发射订单主要来自海外客户。国内市场占比不高,但核心工位资源是重资产投入的,市场化运营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陆骁转过身看着他,“九天重工的核心工位用地,是战备科研划拨的,租金每年象征性收一块钱。你用国家的土地卡国家的项目,然后跟我说合情合理?” 霍华德的笑容淡了一些:“陆先生,你这是要跟我讲政策?” “我不是跟你讲政策。”陆骁走回到他面前,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我是来通知你,空天母舰新能源核心舱项目,三天之内必须进场。你的工位如果腾不出来,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什么方式?” 陆骁没回答。 他偏过头,看向霍华德身后那排控制台。 上面有一台主控终端,屏幕亮着,显示的是基地的全局防御系统界面,包括电磁屏蔽阵列和信号干扰设备。 霍华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变:“那是基地的内部防御系统,外部人员无权操作。” 陆骁已经把手放到了键盘上。 他没有碰按键,只是悬在回车键上方。 丹田里那股精纯的真气凝成一道无形的线,从指尖透出去,穿过键盘和电路板的物理隔层,渗进了主控终端的底层数据流里。 屏幕上的系统界面开始自动翻页。 电磁屏蔽阵列的启动确认窗口弹了出来,上面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本操作将对外太空十七颗通信卫星实施强干扰锁死,确认执行?” 霍华德的瞳孔猛地一缩:“住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陆骁的声音很平静,“你在用电磁屏蔽阵列卡我的定位信号。既然你的设备已经开了,我不如帮你把它用得彻底一点。” 他敲下了回车键。 主控楼顶层的天线阵列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频嗡鸣,从地底传上来,穿过钢筋混凝土,震得人胸口发闷。 电子屏上那十七个代表海外卫星的绿色光点同时变成了红色,像一排被掐灭的灯,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 霍华德的脸彻底白了。 他冲到控制台前,双手撑着屏幕边缘,看着那十七个红点依次暗淡下去,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是星际科技联盟倾注了五年心血和上千亿资金部署的高轨通信卫星群,用来封锁华夏新能源企业的海外数据链路。 全没了。 他刚才那一键,把它们全送进了太空垃圾带。 “你……你毁了我的卫星群!”霍华德转过身,声音在发抖,“你这是国际级的重大事故!我要告你!”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烟雾在午后的光里散成一根细细的白线,被空调吹没了影。 “霍总,你用国家的土地卡我的项目,用电磁屏蔽阵列干扰国家重大航天工程的定位信号。你确定要告我?” 霍华德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身后那两个工程师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低声说:“霍总,那十七颗卫星的备用通道也断了,现在完全失联……” 霍华德的手在发抖。 他扶着控制台边缘,慢慢直起身,看着陆骁,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沙哑的话:“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骁把烟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三天之内,把主发射工位腾出来,所有的排期全部让给空天母舰项目。另外,那十七颗卫星的补偿方案,我们私下谈。” 霍华德嘴角又抽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着陆骁那双平静的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工程师说:“把工位排期表重新整理。空天母舰项目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工程师愣了一下:“霍总,海外客户那边已经签了合同的……” “我说提到最高!”霍华德的声音带着颤音,像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捏住了。 工程师不敢再问,低头开始操作电脑。 陆骁转身往外走。 韩小龙和张建国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主控楼的走廊,推开大门走出去。 高原的阳光从外面涌进来,亮得刺眼。 远处的发射架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冷光,塔吊的吊臂正在缓缓转动。 第136章 智取星际约 韩小龙跟上来,压低声音:“骁哥,刚才那一下,够他喝一壶的了。” 陆骁站在台阶上,从兜里掏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 他随手把空烟盒捏扁揣回兜里,眯着眼看向远处那座高耸的发射架。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林悦涵发的消息:“霍华德的律师刚发函了,说要起诉你。索赔五百亿美金。”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去:“让他告。” 远处的群山在午后的阳光下连绵起伏,发射架的银白色塔身在蓝天的映衬下泛着冷冽的光。 空烟盒在兜里揣了不到一天,林悦涵就把霍华德的律师函拍在了书房的桌面上。 “星际科技联盟正式起诉我们,理由是‘非法干扰国际商业航天资产运营’。”她把文件推过来,嘴角翘着,“索赔金额五百亿美金。另外霍华德在国际航空联合会上搞了个闭门提案,想用一条排他性条款彻底卡死咱们的钛合金供应链。” 陆骁靠在椅背上,拿起那份律师函翻了翻:“他动作够快的。” “他急。”林悦涵在他对面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那十七颗卫星被锁死之后,星际科技联盟的股价每天都在跌,市值蒸发了一千多亿。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止血。” “他的提案是什么?” “近地轨道商业准入资质认证。”林悦涵划了一下屏幕,“所有企业想在近地轨道部署商业资产,必须先通过认证。认证标准由星际科技联盟主导的专家组制定,现有的认证有效期三年,到期重新审核。” 陆骁把律师函放下:“他想用这个卡咱们的钛合金?” “对。”林悦涵的语气笃定,“咱们集团旗下的钛合金工厂供应着全球百分之二十八的宇航级钛合金份额。如果认证不通过,产品就不能卖给任何参与近地轨道项目的企业。市场会被霍华德控制的供应链垄断。” “他在法律上站得住脚吗?” “站不住。”林悦涵把电脑合上,“外空条例里有明确规定,商业准入认证不得歧视特定国家或企业。但他关系硬,提案大概率会通过。所以得在表决之前把他搞掉。” 她翻开另一份文件推过来:“他起诉你的证据链里,有一个大漏洞。” “什么漏洞?” “他指控你干扰的那十七颗卫星,有七颗的轨道许可证已经过期了。”林悦涵指着文件上一行红字,“过期超过九十天就不再享有合法频段使用权。也就是说那七颗卫星在干扰发生之前就已经是太空垃圾了。” 陆骁翻了翻那几页文件,看到国际电联的过期清单扫描件,星际科技联盟那七颗卫星的编号排在上面,过期时间清清楚楚。 “那他这份起诉书里的损失估算呢?” “也造假了。”林悦涵又翻了一页,“他把那七颗过期卫星的折旧成本也算进去了,虚报了至少一百五十亿美金。” 陆骁笑了一下,把文件合上:“那去日内瓦。” 三天后,瑞士日内瓦。 万国宫外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联合国国际航空联合会的终审法庭设在三楼一间大会议厅里,橡木长桌排成半圆形,十几个国家的法官和法务官员坐在后面。 陆骁穿了件深灰色长袖衬衫,林悦涵坐在他旁边,白色丝质衬衫配黑色西装裤,长发盘在脑后,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 对面长桌上坐着霍华德的团队,霍华德坐正中间,左右各一个穿深灰色高定西装的国际律师,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起诉材料。 首席法官是个六十多岁的瑞士人,戴着金丝眼镜,敲了一下法槌:“星际科技联盟诉破晓蓝海集团一案,现在开庭。申请人方,请做陈述。” 霍华德左边的律师站起来,翻开文件夹:“尊敬的法官,我方指控破晓蓝海集团非法干扰我方十七颗通信卫星,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百亿美金。干扰行为发生在国际公海空域,性质极其恶劣。” 大屏幕上放出卫星轨道数据,标红的那十七个点依次闪烁,旁边附着损失估算表,数字一排排的,看着确实吓人。 首席法官看完投影,转向陆骁这边:“被申请人方,请答辩。” 林悦涵站起来,把电脑连上投影设备:“法官,我方注意到申请人方诉讼材料中的一个关键事实遗漏。” “什么事实?” “申请人方声称受损的十七颗卫星中,有七颗的轨道许可证在干扰发生之前已经过期。”林悦涵把国际电联过期清单投到屏幕上,“许可证过期超过九十天,按照国际电联规定不再享有合法频段使用权,不具备商业卫星的法律身份。” 霍华德的脸色变了。 他旁边的律师想站起来插话,被首席法官抬手制止了。 林悦涵没有停,继续翻页:“另外申请人方的损失估算存在严重造假问题。他们把过期卫星的折旧成本也纳入了赔偿计算,虚报金额达到一百五十二亿美金。”她把第三方独立审计机构的修正数据投到屏幕上,两列数字排在一起,差距清清楚楚。 霍华德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他的律师终于站了起来:“法官,我方不认可被申请人方的证据解读。过期许可证的补办流程正在进行中……” “正在进行中不等于已完成。”林悦涵打断他,“按照国际电联规定,许可过期即丧失法律保护。补办流程在干扰发生之前还是之后?” 霍华德的律师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首席法官低头翻了几页卷宗,抬起头:“申请人方,过期许可证补办流程是否在干扰发生之前完成?” 霍华德看着首席法官,又看了一眼投影上那份过期清单,最终低下头,声音沙哑:“没有。” 首席法官摘下眼镜擦了擦:“经法庭审查,申请人方核心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受损卫星中超过百分之四十不具备合法法律身份,损失估值虚报达一百五十亿美金以上。本庭裁定驳回星际科技联盟全部诉讼请求,相关赔偿由申请人方承担。” 霍华德的椅子往后滑了半寸,撑着桌沿才稳住身体。 首席法官继续说:“另外申请人方涉嫌提供虚假财务数据,相关材料将移交国际电联纪律委员会做进一步审查。” 霍华德的律师已经在低头翻文件了,动作慌乱,文件夹差点没拿稳。 林悦涵合上电脑坐下来。 首席法官敲了一下法槌:“本次终审判决即时生效。” 会场里的人开始往外走。 霍华德还坐在原位,面前的文件夹被攥出了折痕。 他抬起头,隔着长长的橡木桌看向陆骁的方向。 陆骁站起来,走到霍华德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霍总,你的三座海外发射场,该收编了吧?” 霍华德的肩膀抖了一下,声音发哑:“你要……全部收走?” “不然呢?”陆骁把烟掏出来叼上没点,“你搞垄断搞到我头上来了,我总得收点利息。三座发射场加排他性提案的后续处置权,从今天起归破晓蓝海了。” 他转身往外走。 林悦涵合上电脑跟上来,经过霍华德身边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人走出万国宫大门,午后的阳光铺满了台阶。 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蓝天下泛着冷白的光。 陆骁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给慕容雪发了条消息:“新研发中心那批验证数据出来了没?” 对面秒回:“出来了。全部通过。”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从台阶上往下走:“三座发射场,够空天母舰铺全球轨道了。” 林悦涵跟在他身边:“霍华德输得不冤,他那份诉讼材料漏洞多得像筛子。” “他输在自己太急,想一口把我吞了,结果牙口不好,崩了自己的牙。” 两人走到停车场,韩小龙正靠在车旁边抽烟,看到他们过来赶紧把烟掐了,拉开后车门:“骁哥,赢了?” “赢了。”陆骁弯腰坐进后座,“三座发射场加五百亿赔偿,今天这一趟没白跑。” 韩小龙的眼睛亮了:“五百亿?美金?” “美金。” 车子发动,驶出万国宫的停车场。 后视镜里那排联合国旗帜还在风里翻动着,越来越远。 陆骁靠在座椅上,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秦诗曼发来的消息,问他今晚回不回去吃饭,说沈玉华包了饺子。 他回了一个字:“回。” 窗外的日内瓦街景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后退,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天际线上渐渐模糊成一道白色的细线。 林悦涵坐在副驾驶,正在手机上给法务团队发消息,嘴角始终翘着没收回去。 陆骁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睛靠着座椅。 车里的空调吹着暖风,后视镜里那排旗杆越来越小,最终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了。 第137章 九天诉衷肠 日内瓦回来之后的日子,陆骁没过两天就飞到了西昌。 空天基地一期工程正在合龙阶段,发射架旁边多了一整排银白色的组装车间,塔吊的吊臂在高原的烈日下缓缓转动。 韩小龙蹲在工地上晒得脸通红,看到陆骁来了,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骁哥,主体结构明天就能封顶。” 陆骁扫了一圈,没看到苏清颜:“苏总呢?” “在观景台那边,待了一下午了。”韩小龙指了指发射架西侧那座高台,“说是要盯太阳能板的调试数据,谁劝都不下来。” 陆骁抬头看了一眼观景台的方向。 那座平台离地面六十多米,站在上面能俯瞰整片发射场的全貌。 他沿着铁梯爬了上去,推开门的时候,看到苏清颜正趴在栏杆上。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长发被高原的风吹得有些乱,散在肩侧。 手里捏着一块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 但她没有在看屏幕,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越来越暗的天际线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陆骁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没有出声。 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风从发射架的方向灌过来,带着金属和混凝土的气味。 苏清颜终于转了一下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上来。”陆骁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这站了多久?” “没算。” 陆骁注意到她握着平板的手指有些发白,指节微微绷着,像是用了力气才能攥住。 她站在那里的时候腰背挺得很直,但肩线有一点点往下塌,撑着了一整天之后那种藏不住的倦。 “老毛病又犯了?”陆骁问。 苏清颜没有否认。 她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点轻微的涩意:“中午就开始发冷,撑到现在了。” “那你还站在这吹风?” “数据没跑完,走不开。”苏清颜的视线落回平板上,“最后一组测试,跑完就回去。” 陆骁伸手把她手里的平板抽走了。 屏幕上的数据条还在一格一格地滚动,他把平板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搁在栏杆上。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帮你调调。”陆骁转过她的肩膀,让她背对着自己,“站着别动,一分钟就好。” 苏清颜没有挣扎。 她背对着他,风衣的下摆被风撩起来一截。 陆骁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下,悬在她后背正中央大约一拳的位置。 丹田里的温热真气催动起来,隔着风衣的布料落下去,正正贴在她后腰那截最凉的地方。 苏清颜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从他掌心透出来,穿过风衣和打底的布料,渗进后背的皮肤里。 那种暖意不像取暖器那样浮在表面,而是像一注温水从骨头缝里往里渗,把她后腰那团积了一整天的寒气一点一点往外推。 她的呼吸从浅促变得深长,肩线往下降了一寸。 “你那个功法,到底是什么?”她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 “太古凌云诀。”陆骁的手掌顺着她的脊柱慢慢往上推,“跟你之前体验的龙推手是同一套,这个更猛一点。” 苏清颜没有再问。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移动轨迹,从后腰推到肩胛骨的位置,停顿了两秒,然后推回后腰。 那股温热在她体内走了一圈,把她身体里那股沉沉的冰意压了下去,换上来一种暖融融的松弛感。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高原傍晚的光线里投下一片浅影。 头发被风吹到脸侧,她抬起手想拢到耳后,陆骁已经先一步帮她拨开了。 苏清颜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握着平板的另一只手。 “你刚才说的‘更猛一点’,是指温度?” “指力道。”陆骁收回手,掌心贴回自己身侧,“寒气已经散了,剩下的你自己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苏清颜转回身面对他,脸颊上浮了一层薄薄的红润,眼睛里的冷冽被傍晚的光化开了大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还在发白的指尖已经恢复了血色。 “谢了。” “口头谢没意思。”陆骁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送你个东西。” 苏清颜低头一看,他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片,银灰色的,被打磨得很光滑。 她拿起来凑近看了看,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暗纹,像是什么图腾,又像是一行被刻意简化了的文字。 金属表面透着微微的温度,还带着他掌心的余热。 “这是什么?” “钛合金护身符。”陆骁的语气很随意,“空天基地的边角料,我让韩小龙帮忙切了个坯子,自己磨的。上面刻的是太古凌云诀的符文简写,贴身戴着能防止寒气再上涌。” 苏清颜把那枚护身符翻了个面,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她抬头看着他:“你刻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然呢?” “你还会这个?” “以前在部队无聊的时候学的。”陆骁把手插回兜里,“你要是嫌丑可以放口袋里,不一定要挂脖子上。” 苏清颜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把那根细绳解开,戴到脖子上。 金属片落在锁骨下方的位置,贴着皮肤,那股温热的触感透过衣领传来,不烫不凉,刚刚好。 她调整了一下绳结的长度,然后把风衣的领口重新拢好,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两步远。 高原的夜空正在暗下来,头顶的星星比平原上亮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些细碎的光点铺了满天,像是抬手就能碰到。 苏清颜看着他,眼睛里有碎光。 “陆骁。” “嗯?” “你今天上来,是为了调数据还是为了调我?” 陆骁想了想,嘴角翘了一下:“都有。”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别过脸去,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在星光下几乎看不清楚。 她重新转回栏杆前面,看着远处发射架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陆骁站在她旁边,掏出烟叼上没点。 “苏总。” “嗯?” “你要是再在观景台上吹风,下次寒气上来我可不给你调了。” 苏清颜侧头瞥了他一眼:“你舍得?”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舍不得。” 苏清颜没有再说话。 她把风衣的领口又拢了拢,那枚护身符贴着锁骨,隔着衣料透出一点温温的热度。 远处的发射架顶端亮了一盏信号灯,红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节奏很慢,像什么人在远处一下一下地眨眼睛。 她从栏杆上拿起那块平板,屏幕亮了一下,最后一组数据已经跑完了。 她把平板夹在腋下,转身往铁梯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没有回头。 “晚上吃什么?” “食堂。”陆骁跟上去,“韩小龙说今晚炖了羊肉。” 苏清颜迈下第一级台阶,声音从背影传回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那你走快点,羊肉凉了就膻了。” 陆骁笑了一下,把烟塞回烟盒里,跟在她后面下了铁梯。 霍华德的律师函被驳回之后的第三天,陆骁正在食堂喝那碗凉透了的羊肉汤,手机响了。 楚冰清打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压着的急促,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陆骁,边境那边出了条线。霍华德的人搞了一批火箭推进剂的原材料,准备用隐形运输机走公海航线偷运出境。规格足够造十发以上大型运载火箭的主燃料舱。” 陆骁把碗放下:“隐形运输机?” “对。雷达吸波涂层加全频段信号遮蔽,常规地面雷达和预警机都锁不住。”楚冰清的声音绷得很紧,“国际刑警那边跟了三天,跟丢了。他们最后一次信号消失位置在南海边缘,现在整片空域都是盲区。” “你们有高空侦测手段吗?” “没有。这个级别的隐形技术,只有少数几家机构能破。” 陆骁站起来,走出食堂,站在发射场边缘的空地上。 高原的阳光很亮,远处组装车间的银白色屋顶在光里反着大片碎光。 “别急。”他把手机换了个手,“我有一台刚上轨的量子探空雷达,能穿透常规隐形涂层。” 楚冰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量子探空雷达?你什么时候搞的?” “空天母舰项目的配套产物,本来是用来校准轨道参数的。”陆骁的语气很平,“前两天刚完成全链路调试,正好派上用场。” 楚冰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不住的东西:“多久能锁定?” “给我二十分钟。” 陆骁挂了电话,转身往主控楼走。 韩小龙正蹲在门口吃盒饭,看到他脚步快起来,放下筷子跟上去:“骁哥,怎么了?” “霍华德的人偷运火箭燃料,楚冰清那边跟丢了。”陆骁推开主控楼的玻璃门,“量子雷达开起来,锁定公海目标。” 主控楼二层的数据室里,三台显示器并排亮着。 陆骁走到操作台前面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实时数据流。 量子探空雷达的界面弹出来,上面是一整片南海至公海的空域扫描图,灰蓝色的底图上标注着密集的波形信号。 韩小龙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骁哥,这片空域太大了,常规搜索得要好几个小时。” 第138章 雷霆截走私 “不用常规搜索。”陆骁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指令,“隐形涂层虽然能吸收常规雷达波,但对量子纠缠信号的散射效应是单向放大的。它会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 屏幕上出现了一轮高速扫描的进度条。 十五秒之后,进度条走完,空域图的东南角跳出一个红色的高亮光点,正在以较快的航速向北偏移。 韩小龙的眼睛瞪大了:“锁定了?” “锁定了。”陆骁把坐标数据打包,转发给楚冰清的加密通道,附了一句:“坐标发你了。航向、速度、高度全在数据包里,隐形涂层对我这套雷达无效。” 楚冰清的消息回得很快:“收到。行动组十五分钟内抵达拦截区域。” 陆骁把键盘往前推了一下,靠在椅背上。 屏幕上那个红色光点还在移动,但它的移动轨迹已经被量子雷达实时锁定,每隔两秒刷新一次位置。 韩小龙凑近屏幕看了看:“骁哥,那架运输机离咱们基地多远?” “两千多公里。”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够楚冰清他们调空中力量去堵了。” 二十分钟后,主控楼的通讯频道里收到了楚冰清传回的第一组实时画面。 一架灰色涂装的运输机正在被两架喷气式战机左右夹击,机身侧面的隐形涂层在高速飞行中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它的飞行路径早已被量子雷达全程标记。 画面中,运输机开始降低高度,转向一片孤岛上的小型机场。 它的动作看起来像是被迫降落,但陆骁注意到它下降的轨迹过于平稳,不像是被逼降的慌乱操作。 他调出量子雷达的实时频谱数据看了一眼:“它不是在逃,它是在着陆。那个岛上有机场。” 韩小龙愣了一下:“岛上有机场?那不是民用机场吗?” “那是个私人机场,挂靠在霍华德名下的一条壳公司下面。”陆骁把烟拿下来弹了弹,“他想把货卸在岛上,然后通过民用货运通道转运出境。” 他拿起手机拨了楚冰清的号:“楚警官,那架飞机不是被逼降的,它要落地转运。岛上有机场,是霍华德的人。” 楚冰清的声音立刻变了调:“什么机场?” “挂靠在一家叫蓝海货运的离岸公司名下,注册地是开曼群岛。机场跑道长度足够中型运输机起降。” 通讯频道里传来楚冰清对行动组下达指令的声音,短促而清晰:“所有人改道,目标前方岛屿,封锁机场两条跑道。通知当地警方,不允许任何地面车辆接近。” 画面中,那两架喷气式战机开始降低高度,在运输机前方做拦截机动。 运输机的航速明显降了下来,起落架在画面中缓缓伸出,但它还没来得及接触跑道,地面已经亮起了警车和边防车辆的警示灯。 运输机的驾驶舱里能看到人影在慌乱地操作。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住了,舱门没有打开。 但两架战机已经低空掠过,带起的尾流把停机坪附近的沙尘卷成一片灰雾。 楚冰清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已封控,人赃并获。运输机货舱里起获了十五吨高纯度火箭推进剂原材料,够造十二发大型运载火箭的主燃料舱。霍华德本人也在飞机上。” 韩小龙在旁边愣住了:“霍华德自己也在?他疯了吧?” “他输光了卫星和发射场,想靠走私把成本捞回来。”陆骁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楚冰清的最后一条消息:“货已清点完毕,人已全部控制。霍华德的星际科技联盟,这次彻底完了。” 主控楼里安静下来。 屏幕上那架灰色运输机还停在跑道上,被警车和军车从四面八方围住,像一只被按住的铁灰色甲虫。 两架喷气式战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周,然后拉升高度,朝远方飞去。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骁哥,量子雷达这一下,值多少钱?” “值霍华德剩下的那点家底。”陆骁把烟掐灭在操作台上的烟灰缸里,“他今天被抓,霍华德连保释金都交不起。” 他站起来,拍了拍韩小龙的肩膀:“通知林姐,星际科技联盟剩下的海外资产可以开始接管了。法院那边的流程走完之前,先把能拿的拿到手。” 韩小龙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陆骁走出主控楼,阳光从外面涌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远处发射架的银白色塔身在午后的光里泛着冷光,塔吊的吊臂停了,整片基地安静得像一幅刚定格的画。 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楚冰清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货没出境,人抓了。今晚不用加夜班了。”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往食堂的方向走。 羊肉汤确实凉了,但锅里的还有热的。 羊肉汤喝完之后过了两天,秦老一个电话打到了陆骁手机上。 电话那头秦老的声音不急不慢:“陆骁,维也纳有个全球航天医学论坛,你替我去一趟。”陆骁当时正在空天基地的工地上看发射架的组装进度,把安全帽摘下来夹在胳肢窝里:“秦老,我又不懂航天医学,去了干嘛?” “去镇场子。” 秦老的声音沉了一下,“论坛上几个西方专家又要拿咱们的传统医学说事,这次规格比上次海牙还高,国际空天联合会的人也到了。” 他把声音压低了一截,“他们要当众否定中医在极端太空环境下的应用价值。这不是学术讨论,是有人故意递刀子。” 陆骁靠在发射架的基座上,从兜里掏出烟叼上:“秦老,你是想让我上台再表演一次?” “你上次在海牙那一下,汉森回去写了十几页的检讨报告。” 秦老笑了一声,“这次你去,不用多讲,坐在台下就行。他们要是不跳,你就不动。要是跳了……” “我接住。” 陆骁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行,我去。” 挂了电话之后,韩小龙从旁边凑过来:“骁哥,去维也纳?” “嗯。” “带几个人?” “你跟着就行。”陆骁把烟掐灭,“走,回亲王府换身衣服。” 三天后维也纳国际会议中心。 论坛设在主厅里,能坐七八百人。 灰色的座椅排成扇形,前面是蓝白色调的背景板,写着“全球航天医学与极端环境适应性论坛”一行英文。 台下坐着世界各国的顶尖医学专家、航天系统官员和科研机构代表,前排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和白大褂。 陆骁穿着一身素雅的深灰色唐装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 韩小龙坐他旁边,难得没穿运动服,换了件深色夹克,表情板正得像在参加追悼会。 台上正在发言的是一个金发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高定西装,胸牌上印着他的名字和头衔...国际航天医学会主席,汉斯·穆勒。 他的英文语速不快,但咬字很重,每一个词都像是用力甩出来的。 “在微重力环境和极端温差条件下,人体循环系统的稳定性是第一要务。” 他翻了一页讲稿,“近十年的数据表明,基于现代生物医学的解决方案有效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而某些传统医学理论...由于缺乏可重复验证的实证数据...无法被纳入国际航天医学标准体系。” 他没有直接点名,但台下所有人都听懂了。 大屏幕上同步滚动的同传字幕把“某些传统医学”翻译成了中文字样,清清楚楚地挂在背景板上。 台下有人皱眉,有人低头记录,前排几个穿白大褂的欧洲学者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角带着礼貌而微妙的笑意。 韩小龙压低声音凑到陆骁耳边:“骁哥,他说的就是咱们吧?” “嗯。”陆骁靠在椅背上,把手搭在扶手上,“让他说。” 穆勒继续往下讲了十五分钟,内容核心就是一句话:中医无法适应极端太空环境,不具备科学依据。 讲完之后他微微欠身,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前排几个西方学者鼓得最起劲,后排有些亚洲面孔没有鼓掌,但也没有站起来反驳。 主持人正要接话,会场的侧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被两个人搀扶着走进来。 他脸色蜡黄,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他的双手蜷在胸前,指节发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叫史密斯,国际空天联合会的高级质检官,在这次论坛上有重要发言安排。 所有人都认得这张脸。 穆勒第一个走下台:“怎么回事?” 随行的医生已经围了过去,有人掏出便携式检测仪往史密斯胸口贴,有人测血氧,有人拿手电筒照他的瞳孔。 检测仪上的数据跳得很快。 心率飙到一百三,血氧跌到百分之七十九,血压忽高忽低。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具体病因。 “超重力适应症综合征。”一个穿白大褂的专家摘下听诊器,脸色难看,“但他的症状比常规病例严重得多,心肺功能在快速衰竭。必须马上送急救。” “来不及。”另一个医生看了一眼便携式检测仪上的曲线,“他的生命体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转送途中就可能……” 他的声音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史密斯。 第139章 国风耀太空 史密斯的嘴巴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睛开始翻白,整个人瘫在搀扶他的人怀里,像一截被折断了主干的枯枝。 现场安静了。 几百双眼睛同时盯着那个逐渐失去意识的身体,没有人说话。 穆勒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份急救手册,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就在这时候,陆骁从第三排站了起来。 他走得不快不慢,唐装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皮鞋踩在灰色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穿过前排座位之间的通道,走到史密斯面前蹲下来。 穆勒皱着眉看他:“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陆骁没有回答。 他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下,悬在史密斯胸口正上方大约一拳的位置。 然后他催动了丹田里的太古凌云诀,一股精纯的温热真气从掌心透出,隔着那层深灰色的制服布料,精准地落在史密斯心口上。 史密斯蜷着的手指猛地弹了一下。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了一下,整个人往上拱了半寸。 然后他的嘴唇张开了,吐出一口带着明显凉意的浊气。 那口气落在空气中,凝成了一层淡薄的白雾,在灯光下散开。 穆勒的眼睛瞪大了。 陆骁的手掌没有停。 他从史密斯的心口位置缓缓移动到左肋下方,再移到右肋下方,沿着经脉的走向一寸一寸地推。 那股温热像一束被压缩过的暖阳,从外部透进去,把堵在他脏腑之间的那一团浊气一点一点往外推。 史密斯的脸色在变。 蜡黄正在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红润。 嘴唇上的青紫正在消退,指尖蜷曲的弧度在慢慢舒展。 他的呼吸变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从几乎看不到变成明显的涨落。 血氧检测仪上的数字在动。七十九、八十一、八十五、八十九。 心率也从一百三降到了一百一,然后慢慢滑到九十五。 陆骁收了手,掌心贴回自己身侧。 史密斯撑着手臂,自己慢慢坐了起来。 他坐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还在蜷着的手指已经伸直了,指尖恢复了血色。 他握了一下拳,松开,又握了一次。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自己站起来的,没有人扶。 他的脸色虽然还不算红润,但已经看不出刚才那种濒死的灰白。 嘴唇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额头上的冷汗已经蒸发了。 全场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先响了一声,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台下那几百个人同时站了起来,有人鼓掌,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摘下眼镜揉眼睛。 穆勒站在原地,手里的急救手册还翻着,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转头看着陆骁,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英文:“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骁把唐装的袖口理了理,看了他一眼:“你那个仪器测不出来的东西。” 穆勒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弯下腰,对着陆骁鞠了一躬。 不是那种敷衍的点头,是真真正正地弯下了腰,几乎与地面平行。 他身后那几个穿白大褂的欧洲学者也走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弯下了腰。 史密斯站在旁边,眼眶通红,用沙哑的中文说了一句:“谢谢你。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陆骁摆了摆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韩小龙坐在椅子上,嘴巴还张着没合上。 看到陆骁坐下,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骁哥,你刚才那一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忘不了就回去写篇日记。” 陆骁把手搭在扶手上,靠在椅背上,“以后还能吹牛。”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把嘴巴合上了。 台上穆勒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他走到话筒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然后开口说了一段话。 英文的,语速比刚才慢了很多:“经过刚才的现场验证,我代表国际航天医学会正式声明,华夏传统医学在极端环境下的适应症干预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实践价值。后续的标准修订工作,我方将邀请陆骁先生作为特邀顾问参与。” 台下掌声又响了一波。 陆骁坐在台下,把烟掏出来看了一眼,没点,又塞回兜里。 史密斯从侧门走回了观众席,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握着座椅扶手的指节也不再发白。 韩小龙在旁边翻了一下手机:“骁哥,穆勒那段话被人录下来发到网上了,现在全世界的航天医学圈子都在转。” 陆骁看了他一眼:“让他们转。”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陆骁站起来,整了整唐装的衣摆,“今晚把史密斯送回去,明天回西昌。” 韩小龙点了点头,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出会议中心的大门,维也纳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铺了一地暖光。远处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在晴空下泛着灰蓝色的光。 陆骁站在台阶上,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秦老发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干得好。”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韩小龙跟在旁边,压低声音问:“骁哥,你说穆勒那帮人回去之后,会不会真的改标准?” “不改也没事。” 陆骁吐了一口烟,“他们现在知道有人能治他们治不了的东西,改不改是他们自己的事。” 陆骁从维也纳回来的第二天,就把所有人叫到了亲王府正厅。 韩小龙、张建国、林悦涵、慕容雪、陈铁柱、刘大志,加上远程连线的苏清颜,正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沈玉华端了几杯茶进来放好,又退了出去。 陆骁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世界地图。 地图上画满了标注,红点蓝线密密麻麻,从太平洋两岸延伸到欧洲大陆和东南亚群岛。 “凌云天网计划,今天启动。” 他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目光扫了一圈,“目标是一年之内建成一套完全自主的全球深空通信中继体系。地面中继站、卫星链路、微波通信核心技术,全部国产化闭环,不再受任何外部供应链卡脖子。” 韩小龙坐在八仙桌旁边,第一个开口:“骁哥,地面中继站的选址我和陈铁柱已经跑了两个月了。全球三十七个候选点,覆盖五大洲主要通信枢纽,地质条件和气候数据全部做了勘测。” 他翻了一页文件夹,“目前锁定二十三个核心站点,剩下的十四个还在走当地审批流程。破晓龙卫的特许通行证在这些地区都有效,但部分国家的环保审批需要额外时间。” “多久?”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三个月。” 陆骁点了点头,看向陈铁柱:“铁柱,你配合韩小龙把审批流程压缩到两个月以内。需要协调的资源,直接调用破晓龙卫的海外备案。” 陈铁柱站起来:“明白。” 陆骁又看向林悦涵:“林姐,海外微波通信实验室的并购进度怎么样了?” 林悦涵坐在侧面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衬衫和黑色西装裤,长发盘在脑后。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股权结构图表:“已经锁定了北美和欧洲的十一家顶尖微波通信实验室。其中七家是私有产权,四家是上市公司控股的研发部门。” 她把图表放大,“总并购金额预估在一千两百亿左右,涉及专利组合超过四百项。如果能全部拿下,全球百分之四十五的高频微波通信核心技术都会落在我们手里。” “钱够吗?” “战神殿的海外盘口加上破晓星网的分红,账面资金足够覆盖。” 林悦涵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操作上需要拆成至少三十个独立的并购通道,否则会被反垄断部门盯上。” “拆。”陆骁的语气很平,“你负责统筹,韩小龙和铁柱配合你走地面通道。” 林悦涵点了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慕容雪坐在林悦涵旁边,穿着一件素白衬衫和深灰色长裤,短发利落。 她等林悦涵说完才开口:“通信链路的核心加密方案我已经完成了初版设计。基于量子纠缠信号的双向加密技术,任何第三方截获都无法破解。” 她把一张技术架构图投到大屏幕上,“另外,地面中继站的供能系统我用的是苏总那边的新能源方案,不需要接入本地电网,全部自供能。” 苏清颜的远程画面在墙上那台大屏幕里,她穿着一套深灰色职业装,长发盘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茶。 听到慕容雪提到自己,她放下茶杯:“新能源板块已经完成了三套量产方案的验证,每套都能支撑两到三个中继站的全天候负荷。如果凌云天网建成,后续三年的能源维护成本可以控制在总投资的百分之五以内。” 陆骁听完,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张铺满标注的世界地图。 那上面的二十三个红点是凌云天网的骨架,再过一年,它们会变成实打实的硬件...建在荒原、港口、高山和孤岛上的信号塔。 “那就分头动。”他站起来,“韩小龙和陈铁柱负责站点落地。林姐盯并购和法务。慕容雪负责加密和通信技术。苏总提供能源支撑。” 画面里苏清颜点了点头:“资金调度方面,需要我这边配合的话随时开口。” 第140章 星网大闭环 “那你准备一下,年底之前可能有一轮大额资金周转。” “多少?” “两三千亿。” 苏清颜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管两三千亿叫‘准备一下’?” “不然呢?”陆骁笑了一声,“反正你管钱我放心。” 苏清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但陆骁注意到她把茶杯放回去的时候,杯沿轻轻磕了一下托盘,力道比平时重了半分。 散会之后林悦涵没有走。 她合上电脑,坐在沙发上把腿收起来侧放着,看着陆骁:“骁哥,那十一家实验室里有三家比较难啃。其中一家是欧洲老牌企业,控股方背景很深,他们的董事长是个硬茬子。” “有多硬?” “姓贝克,做过欧盟科技委员会的轮值主席,跟好几个国家的科技部长都是老交情。” 林悦涵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的报价比市场估值高了四成,明显是在试探。” “那就晾他几天。”陆骁在对面坐下来,“他越急越会降价。你先把其他几家签下来,等他看到别人都签了,自然就会回来找你。” 林悦涵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这招空手套白狼用得越来越顺了。” “不是空手套白狼。”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是熬鹰。” 接下来两周,凌云天网的布局全面铺开。 韩小龙带着陈铁柱跑了十一个国家,把二十三个核心站点的审批手续全部递了上去。 大部分国家看到破晓龙卫的特许通行证之后审批流程加快了不少,只有三个站点遇到了当地势力的阻挠。 韩小龙打电话回来汇报的时候声音带着火气:“骁哥,菲律宾那个站点被当地一个叫卡洛斯的地头蛇堵了,他的私人武装把勘探队拦在港口外面,说要收过路费。” “多少钱?” “开口五百万美金。” 陆骁沉默了两秒:“让他等着。你先把马来西亚和印尼的站点搞定,菲律宾最后再说。” “骁哥,你是准备把他晾在一边?” “不是晾他。”陆骁把烟点上,“是等他先怂。” 五天后韩小龙的电话又打了回来,声音带着笑:“骁哥,卡洛斯那边主动联系我们了,说他查了一下我们的背景,问能不能把过路费换成合作。” “合作什么?” “他想入股菲律宾中继站的运营权,不要现金。” 陆骁弹了弹烟灰:“告诉他只能占百分之一干股,不参与决策。不同意就继续等。” 韩小龙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卡洛斯就回话了,同意百分之一干股的条件,勘探队第二天放行。 并购那边林悦涵也在推进。 她先拿下了那七家私有产权实验室,然后回过头来啃剩下那四家上市公司的研发部门。 贝克的那家欧洲实验室她晾了整整十天,第十一天的时候贝克的助理主动联系了她。 林悦涵打电话给陆骁汇报的时候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骁哥,贝克那边降价了。比市场估值高了百分之十五,比之前少了二十五个百分点。” “签。” “不等再低了?” “差不多了。”陆骁靠在沙发上,“再等下去他会去找别人谈,夜长梦多。” 林悦涵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十一家全部签完。总价一千一百八十亿,比预算省了二十亿。”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慕容雪的技术方案也在同步推进。 量子加密系统的测试数据陆续汇总到他手机上,每一条都是绿色的“通过”。 地面中继站的供能模块已经在西昌基地完成了第一批量产,成品封装之后开始往海外发货。 苏清颜那边的新能源产线也跟上了节奏,三套方案全部实现量产,产能足够支撑凌云天网的后续维护。 那天晚上陆骁坐在亲王府西跨院的书房里,面前摊着林悦涵发来的并购总表、韩小龙的站点进度、慕容雪的技术架构图和苏清颜的能源排期。 四份文件摆在桌面上,每一份都盖着各自团队的签章。 他靠在椅背上,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秦诗曼端着一杯茶推门进来,放在书案角上,弯腰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这是什么?” “凌云天网的底稿。”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再过一年,这套系统就能覆盖全球主要通信走廊。以后不管天启同盟搞什么花样,都断不了我们的路。” 秦诗曼直起身看着他:“你现在手里攥的东西,比当初当保安的时候多了多少?” 陆骁想了想:“多了大概几万亿。” 秦诗曼笑了一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当初当保安的时候,一个月挣三千五。” “那时候也没想过能搞出这些东西。”陆骁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都是被逼出来的。” 秦诗曼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安静地陪他坐了一会儿。 远处亲王府的院子里有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晚在书房里,秦诗曼端着茶杯陪陆骁坐了很久。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地银白,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安静得像只猫。 几天后,她的“星空与未来”慈善建筑设计展在国家美术馆开幕。 陆骁那天一早就被韩小龙拉去看了发射架的数据,等赶到美术馆的时候,开幕式已经开始了。 他还没进正厅,先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骚动。 秦诗曼站在台上,攥着话筒的手指发白。 她穿着一件星空蓝的及地长裙,腰身收得极紧,裙摆上绣着细碎银线,在灯光下像流动的银河。 长发盘成高髻,耳垂上一对星形耳环晃着细碎亮光。 但此刻展厅里一片漆黑。 全息投影停了,音响断了,只剩下后排记者们举着手机手电筒乱晃的光柱。 后台工作人员的声音传出来:“主控室被黑了!有人切断了供电系统!” 秦诗曼站在台上,呼吸急促,眼眶泛红。 台下那些金发碧眼的评审开始交头接耳,角落里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蹲在设备箱旁边,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搞定了,贝克的尾款打过来就行。” 陆骁从侧门闪了进去。 他步伐不快不慢,径直拐进走廊尽头的配电室。 两个鸭舌帽男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看到他推门进来,瘦子猛地站起来攥紧钳子:“你他妈谁?滚出去!” 陆骁把烟从嘴角拿下来:“修电的。你们剪了线,总得有人接回去。” 壮汉也站起来:“你少管闲事,这不是你掺和得起的。” 陆骁没再多说,蹲到配电箱前面看了一眼那堆被剪断的线头,又侧头瞥了一眼被拔了插头的备用发电机,伸手把插头重新按了回去。 瘦子抡着钳子就往他后脑勺砸,他头都没回,右手往后一探,精准捏住瘦子的腕关节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脱臼脆响,瘦子惨叫半声就蹲了下去。 壮汉愣了一瞬扑过来,陆骁已经站起来,左脚轻描淡写往前递了半步,鞋底正中壮汉的脚面。 壮汉整张脸瞬间扭曲,抱着脚跳了两下也蹲了下去。 陆骁弯腰捡起地上那根剪断的主线,手指捏着断口两端拧了几下,接回接线柱。 然后直起身,把备用发电机的应急开关按了下去。 展厅顶部的暖白灯光整排恢复,从高处倾泻而下。 全息投影重新启动,蓝紫色的星空穹顶在展厅中央缓缓浮现,银色的星光洒了满厅。 台下那些举着手机的人同时放下了手,评审们抬起头,表情从不耐烦变成好奇,又变成了欣赏。 秦诗曼攥着话筒的手指慢慢松开,她深吸一口气,看到陆骁从侧门走出来,穿过一排空椅子,在第一排正中间贴着“陆骁”名牌的位置坐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嘴角还叼着那根没点的烟,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把话筒拉近:“抱歉各位,刚才是个小故障,已经解决了。我们继续。” 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来,越来越密,最后铺满整个展厅。 她接着往下讲,声音比之前稳了,讲到星空穹顶时停顿了一下,看了台下一眼。 陆骁坐在那里,蓝紫色的星光在他肩膀上投下一小片流动的光影,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移开过。 她收回目光继续讲,语速放松了,每一个设计要点都讲得透彻又自然。 评审团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紧接着整排评审都站了起来,全场掌声在挑高的展厅里回荡了好一会儿。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全场最高分加金奖,外加一个“年度最具人文关怀设计奖”,两个奖杯摆在台上,底座刻着她的名字。 散场后,秦诗曼抱着奖杯从后台走出来,裙摆拖在红毯上。 陆骁靠在展厅门口的柱子旁等她,烟已经收起来了,两手插在裤兜里。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你刚才怎么知道配电室在哪?” “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陆骁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两个人是贝克那边雇的,想让你在全世界媒体面前出丑。” 她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在他下巴的位置,两个奖杯夹在两个人中间硌着胸口:“你今天又救了我一次。” “算不上救,就是接了个线。” 秦诗曼笑了一声,退后半步,把奖杯塞进他手里:“帮我拿一下。” “去哪?” “换衣服,晚上请你吃饭。”她转身走回展厅里,星空蓝的裙摆在红毯上轻轻摆了一下。 陆骁低头看着怀里那两个沉甸甸的奖杯,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展厅门口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草木气息。 秦诗曼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快九点了,一件浅灰色薄外套配牛仔裤,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嘴唇上还沾着刚才演讲时涂的唇彩,在路灯下微微反光。 她走到他面前,从他怀里把奖杯接过来自己抱着:“走吧,巷口有家面馆,我饿了。” 陆骁笑了一声,跟在她旁边往街口走。 夜风把她散着的发尾撩起来几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在青石地面上快要叠在一起了。 两个奖杯在她怀里偶尔碰一下,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第141章 诸神皆俯首 凌云天网正式并网运行的第三天,西昌基地主控楼大厅里,三块巨型屏幕同时亮着绿色的全链路状态标识。 韩小龙蹲在控制台前面盯了一上午,眼睛都快花了。 陈铁柱从发射架那边回来,把打印好的排程表放在桌上:“骁哥,最后一个地面中继站的信号也通了,全球主要通信走廊全部覆盖。” 陆骁靠在主控椅背上,手里端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扫过那三块屏幕,嗯了一声。 韩小龙站起来活动脖子:“骁哥,接下来呢?” “接下来等人。” “等谁?” “等那些睡不着觉的人。” 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凌云天网并网当天的数据还没凉透,瑞士那边几家在国际空天联合会里握着重权的财阀集团就收到了消息。 原本跟着星际科技联盟卡华夏供应链的六家跨国巨头,在一个小时内发了十二封内部邮件。 林悦涵把其中一封转发到陆骁手机上,附了一句:“他们连夜开董事会了。” 陆骁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没回。 两天后,西昌机场比平时忙了不少。 三架私人公务机先后落地,机身上印着不同集团的徽章,下来的全是穿深灰色高定西装的老面孔,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紧张。 韩小龙把人带到基地西侧那栋白色小楼的偏厅里,然后晾了将近两个小时。 打头的是欧罗巴宇航集团的董事长佩德罗,快七十了,头发白了大半,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攥着公文包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发射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公文包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身后排着五个人,全是年过五十的国际财阀掌门人,站姿一个比一个挺直,但细看的话,没有一个人的腿是完全不打颤的。 韩小龙第三次从偏厅门口经过时,佩德罗拦住了他:“陆先生什么时候能见我们?” 韩小龙看了他一眼:“陆先生说,让你们再等一等。” 佩德罗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退回了窗边。 又过了四十分钟。 陆骁终于从主控楼那边过来了。 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脚上一双沾着灰的劳保鞋,头发被高原的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捏着杯新泡的茶,步伐慢悠悠的,像刚从工地巡视回来。 他走进偏厅的时候,六个人的目光同时集中了过来。 佩德罗往前迈了一步,弯下了腰。 身后五个人也同时弯下腰,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陆先生。”佩德罗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飞行和漫长等待之后的干涩,“我代表欧罗巴宇航集团及在座五家核心财阀,正式向你方提出和解。” 陆骁在主位那把藤椅上坐下来,翘着腿,把茶杯搁在旁边的桌面上,看了佩德罗一眼:“佩德罗先生,我记得你半年前在布鲁塞尔说过一句话,华夏的航天产业至少需要三十年才能形成全球竞争力。” 佩德罗的脸瞬间白了一层。 他直起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陆先生,那是……那是我们当时对情况了解不够全面。” “现在了解了?” “现在了解了。”佩德罗的声音越压越低,“凌云天网的全球覆盖精度超出了我们任何一家的预估,量子通信链路完全绕开了我们的专利壁垒。如果我们再来晚一个月,手里这些东西连谈判的筹码都算不上。” 身后那五个人同时点了头,幅度不大,但都点了。 佩德罗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双手递到陆骁面前:“这是六家财阀在全球空天通信与轨道资源领域的全部市场份额转让协议,总市场估值约一万二千亿人民币。从今天起,这些市场的运营权和收益权全部移交给你方。我们只求保留各自集团在陆地板块的原有业务,不再参与太空领域竞争。”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欧罗巴宇航集团的金色徽章,翻开来是密密麻麻的股权和运营权清单,每一项都标明了转让条件和生效时间。 他没有马上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佩德罗:“你们六家加起来,在全球空天通信市场的份额是多少?” 佩德罗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合计约百分之三十七。” “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三呢?” “剩下的……”佩德罗的嘴唇动了一下,“大部分已经被你方在过去的五个月里通过并购和技术替代拿下了。我们六家是最后一批还没松口的。” 陆骁把茶杯放下,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然后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收起来,就那么搁着。偏厅里安静了十几秒。 佩德罗的后背开始发凉,他的手指在腿侧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身后那五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 陆骁终于说话了:“佩德罗先生,协议我收下了。” 佩德罗的肩膀明显往下塌了一截,紧绷的神经松了半分。陆骁继续说:“但你们记住三件事。第一,这不是合作,是移交。 第二,如果以后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不会再收协议。 第三,你们回去之后,把各自集团里所有跟太空业务相关的子公司全部关停或转型。从今天起,全球空天通信领域,我说了算。” 佩德罗的膝盖弯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稳住,最终只挤出一句:“……明白。” 身后那五个人同时低下了头。 陆骁站起来,把文件从桌面上拿起来,递给站在门口的韩小龙:“送到林姐那边归档。” 韩小龙接过来,嘴角压都压不住,转身走了出去。 佩德罗拿起桌上那个已经空了半天的公文包,朝陆骁微微欠了一下身,转身走出偏厅。 身后那五个人跟在后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最后一个出门的时候带了一下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偏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骁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茶,靠在藤椅背上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地碎金。 远处发射架的银白色塔身在午后的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塔吊的吊臂静止着,像一幅刚定格的画。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慕容雪发的一条消息:“通信链路的量子加密认证通过国际电联终审了。从今天起,整个行业标准以你为核心。” 紧接着又一条,隔了不到十秒:“玉牌,暖的。” 他看着那两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韩小龙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骁哥,佩德罗他们的飞机起飞了。后视镜里看到佩德罗一直在看基地方向,直到看不见为止。” “让他看。”陆骁把茶杯里最后一口喝完,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出偏厅。 阳光从外面涌进来落在肩上,远处的发射架在蓝天下巍然矗立,塔顶那盏信号灯一闪一闪的,节奏很慢,像什么人在远处一下一下地眨着眼睛。 陆骁站在偏厅门口,看着远处那座巍然矗立的发射架,阳光落在肩上,暖洋洋的。 烟盒已经空了,他捏扁了揣回兜里,转身往停车场走。 韩小龙跟上来:“骁哥,回亲王府?” “嗯。”陆骁拉开车门坐进去,“明天把我妈和我爸接过来住几天,山庄那边收拾一下。” 韩小龙发动引擎:“得嘞,我让陈铁柱去安排。” 三天后,亲王府。 沈玉华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保温杯的手指一直没松。 陆志国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看着窗外。 陆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件薄外套:“妈,车到了,走吧。” 沈玉华站起来,把保温杯夹在腋下,跟着他往外走。 陆志国被陈铁柱推着轮椅跟在后面。 三辆车停在亲王府门口,最前面那辆是黑色的商务车,后面两辆越野车是影卫开的。 沈玉华弯腰坐进商务车后座,陆志国被扶上去坐她旁边。 陆骁坐副驾驶,韩小龙开车。车子驶出胡同口,汇入主路,往高速方向开。 沈玉华看着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上次说那个发射架有多高?” “一百多米。”陆骁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比电视塔矮一点,但看着比电视塔宽。” “矮一点是多少?” “矮个二三十米吧。” 沈玉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攥着保温杯的手指松了一些。 三个小时后,车子拐进那条盘山路。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再往上走了一段,视野豁然开朗,远处发射架的银白色塔身在蓝天下反着光,比上次看起来又高了一截。 沈玉华把脸贴在车窗上看了好一会儿,转回头拍了拍陆志国的手:“老头子,你看那个。” 陆志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唇动了一下:“嗯,看到了。” 山庄到了之后,沈玉华下车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站在院子门口,先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又看了一眼远处发射架的塔尖,最后才把目光落在眼前的石砌房子上。 “这房子不错。”她说。 秦诗曼从屋里迎出来,穿着浅灰色的薄毛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她把茶递给沈玉华:“阿姨,您先歇会儿,房间都收拾好了。” 沈玉华接过茶喝了一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穿这身好看,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 秦诗曼的脸微微泛红,侧身让开门口:“阿姨您先进去坐。” 沈玉华走进去之后,林悦涵从厨房探出头来打了声招呼:“阿姨来了?今晚我做饭,您等着吃就行。”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腰上系着围裙。 第142章 乾坤定九天 沈玉华看了她一眼:“你会做饭?” “会一点。”林悦涵笑了一下,“不会的现学。” 沈玉华点了点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 慕容雪正在阳台那边调试空调面板,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手里还攥着遥控器:“阿姨,屋里空调您觉得温度合适不?” 沈玉华看了看她:“合适。” 楚冰清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把刚摘的桂花枝,看到沈玉华已经坐下了,她把桂花枝插进花瓶里,放在茶几正中间:“阿姨,这花是院子里那棵树上摘的,养两天没问题。” 沈玉华低头看了一眼那枝桂花,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四个姑娘。 秦诗曼站在她左手边,林悦涵在厨房门口探着身子,慕容雪已经走到沙发对面了,楚冰清站在茶几旁边,手里还攥着几片没放进去的叶子。 她把那杯茶放在茶几上,看着陆骁:“你站门口干嘛?进来坐。” 陆骁靠在门框上,嘴角翘着:“我看你们聊得挺好的。” “你少来这套。”沈玉华白了他一眼,“进来,问你个事。” 陆骁走过去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 沈玉华看着他,又看了一圈桌上的四个姑娘,然后问:“你什么时候带她们一起去吃顿饭?” 陆骁愣了一下:“她们不是都在吗?” “我说的是正经吃饭。”沈玉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爸昨天还念叨,说想看看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秦诗曼的耳朵尖红了一下,林悦涵靠在厨房门框上低头笑了一声,慕容雪的目光落在茶杯上,楚冰清把手里那片叶子放下,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晚饭是林悦涵和慕容雪一起做的。 菜不算多,六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排骨炖得烂,青菜炒得脆,汤是冬瓜肉丸汤,清亮亮的,上面漂着几片葱花。 沈玉华坐在主位上,尝了一口排骨,放下筷子,看着林悦涵:“这个好吃。” 林悦涵端着碗笑了一下:“阿姨,您多吃点。” 沈玉华又夹了一筷青菜放到秦诗曼碗里:“你多吃青菜,太瘦了。” 然后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楚冰清碗里:“你也吃。” 最后夹了一个肉丸放到慕容雪碗里:“你那个银耳羹不错,回头再炖一回。” 慕容雪低头看着碗里的肉丸,声音不大:“好。” 陆骁坐在沈玉华旁边,端着碗自己夹菜,没有帮她夹。 沈玉华瞥了他一眼:“你也不知道给人家夹菜?” 陆骁把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她们碗里都有,不用我夹。” 沈玉华瞪了他一眼,但没再多说什么,转回头继续招呼四个姑娘吃饭。 陆志国坐在轮椅上,端着一碗汤慢慢喝着,嘴角一直微微翘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韩小龙从偏厅那边探头进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陈铁柱在院子里打电话,嗓门隔着窗户传进来,带着笑。 桂花树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混着屋里饭菜的热气。 月亮升起来之后,院子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 秦诗曼帮沈玉华把空碗摞起来端进厨房,林悦涵接了抹布擦桌子,慕容雪端着茶杯走到院子里,楚冰清坐在门廊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发射架顶端的信号灯。 陆骁端着一杯茶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夜风从院子外面灌进来,把桂花树的枝叶吹得沙沙响。 “你怎么又坐这?”他问。 “看灯。”楚冰清没有转头,“你妈今晚很开心。” “嗯,看出来了。”陆骁喝了一口茶,“她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楚冰清没有再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秦诗曼从屋里走出来,在陆骁另一边坐下来。 林悦涵从厨房出来,在桂花树旁边站定,慕容雪侧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并肩站在月光下。 沈玉华从屋里探出头来:“都进来坐吧,外面凉。” 林悦涵先转身往里走,慕容雪跟在后面。 秦诗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楚冰清从台阶上站起来,经过陆骁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发射架那个灯,晚上比白天好看。” 她说完就走了进去,高马尾在夜风里摆了一下。 陆骁坐在台阶上,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走进屋里。 客厅里热气还没散尽,沈玉华正在跟秦诗曼说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明年能开多少花。 林悦涵在旁边给陆志国倒茶,慕容雪坐在窗边翻手机,楚冰清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把茶几上那枝桂花摆正了一些。 陆骁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嘴角翘着,然后走进厨房,把茶碗洗了。 窗户外的发射架在夜色里亮着一盏红灯,一下一下地闪,节奏很慢。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西昌山庄的露台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陆骁醒的时候天还没全亮,他套了一件薄外套走出去。露台上的青石板被露水打得有些滑,他扶着栏杆站定,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有点。 远处的发射架在晨雾里只露出一截银白色的塔尖,塔顶的信号灯还在闪。 红一下,停两秒,再红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跟什么人对暗号。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诗曼第一个上来的,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开衫,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她在栏杆旁边站定,把水递过去:“刚烧的。” 陆骁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眉头皱了一下。 秦诗曼在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林悦涵第二个上来,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外套,手机搁在栏杆上,屏幕朝上。 屏幕上是加密频道收到的一条消息,一行英文加粗字体:“星际科技联盟全球核心服务器离线。残存资产已全部移交。” 她看了陆骁一眼,没有说话。 慕容雪第三个上来,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屏幕上是空间站产权文件的高清扫描件,抬头处盖着国际空天联合会和六国监管机构的电子章。 她把平板转过来对着陆骁,没有说话,然后收起来站在林悦涵旁边。 楚冰清最后一个上来,穿了一件深蓝色卫衣,拉链拉到顶。 她走到栏杆边上,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条来自国安系统的短讯,只有一行字:“境外残余黑科技资产已全部封存。无后续风险。” 她看完就把手机收起来了,没有多说什么,在陆骁右侧站定。 五个人在露台上站成一排。 远处的天际线正在变亮,最东边那道橘红色的缝隙在慢慢变宽,把周围的云层一层一层染成浅金、粉红、淡紫。 发射架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银白色的塔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陆骁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塞回烟盒里。 “都结束了。”他说。 秦诗曼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去看远处。 林悦涵把手机从栏杆上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兜里。 慕容雪把平板夹在腋下,风把她白衬衫的下摆掀起来一角。 楚冰清没有开口,只是松开了攥着兜里的拳头,手指自然垂下来搭在栏杆上。 陆骁转过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四个女人正从露台上依次往下走,晨光从她们身后涌过来,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秦诗曼走最前面,林悦涵跟在她后面,慕容雪慢了一步,楚冰清走在最后。 他站在楼梯口,侧身让开门口。 沈玉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骁儿,馄饨好了,下来吃。” 陆骁最后一个走进去。 客厅里热气腾腾,馄饨已经端上桌了。 沈玉华正在给每个人盛汤,陆志国坐在轮椅上端着一杯热茶,嘴角微微翘着。 韩小龙从偏厅探出头来喊了一声“骁哥”,陈铁柱在旁边端着碗吃馄饨。 陆骁拉开椅子坐下来。 秦诗曼把一碟辣椒酱推到他面前,林悦涵把他那碗馄饨放到他手边,慕容雪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右手侧。 楚冰清坐在对面,端起自己那碗馄饨低头喝了一口汤。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烫得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放下来。 沈玉华在旁边瞪了他一眼:“慢点吃。” 陆骁把馄饨咽下去,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妈,你下次少放点辣椒。” 沈玉华白了他一眼:“你上次说少放盐,这次说少放辣椒,下次是不是连葱花都不要了?” 秦诗曼低着头笑,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林悦涵也跟着笑了,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楚冰清端着碗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汤。 窗外阳光越过远处起伏的群山,落在发射架的银白色塔身上。 塔吊的吊臂开始转动了,速度很慢,像在舒展筋骨。 沈玉华又给秦诗曼夹了一筷青菜:“你多吃点。”然后转头看着陆骁:“发射架那个灯,晚上能亮到几点?” “通宵。”陆骁说,“一直亮着。” 沈玉华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汤,没有再问。 陆志国坐在轮椅上,端着那杯茶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那个银白色的塔尖上。 秦诗曼帮沈玉华把空碗摞起来端进厨房,林悦涵站起来接了过去。 慕容雪把温水杯收走放到水池里,楚冰清坐在窗边看着远处,高马尾垂在肩上。 陆骁靠在椅背上,看着客厅里这几个人。 沈玉华正在跟陆志国说今晚住那间朝南的卧室,阳光好。 秦诗曼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林悦涵在旁边擦灶台,慕容雪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 楚冰清从窗边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把茶几上那枝桂花扶正了一些。 陆骁把最后一口温水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发射架在阳光下巍然矗立,塔顶的信号灯在白天不太明显,但他知道它还在闪,节奏不变。 红一下,停两秒,再红一下。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 秦诗曼已经洗好碗从厨房出来了,正在擦手上的水。 林悦涵解了围裙挂在椅背上,慕容雪把那杯温水杯拿起来放到水池里,楚冰清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 陆骁走回桌边,在沈玉华旁边坐下。 沈玉华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衬衫领子翻好的那一边又翻了一下。 “行了。”她说。 陆骁笑了一声,没有动。 第143章 战神凯旋归江南 陆骁坐在老宅堂屋里,把最后一口温水喝完,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秦老发来的消息:“授勋仪式下周三,国家大礼堂。规格最高,你准备一下。” 陆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句:“秦老,我不去了。” 秦老那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为什么?” “我又不缺那块牌子。”陆骁打字,“东西都在了,仪式不仪式的,没意思。” 秦老没有再劝,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那你回来吧。” 陆骁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沈玉华正坐在沙发上择豆角,秦诗曼在旁边帮她理菜叶。 林悦涵靠在门框上翻手机,慕容雪坐在窗边看书,楚冰清站在院子里看桂花树。 “行了,都别忙了。”陆骁拍了拍手,“回家。” 沈玉华愣了一下:“回哪个家?” “江南市。”陆骁走到门口把外套拿上,“老房子。” 回程的飞机是晚上的。 陆骁靠在窗边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秦老那条消息。 他对那些虚头巴脑的表彰一向没兴趣,破了天启同盟也好,收编了全球空天产业也好,在他眼里就是干完了活该收工的事,没必要搞什么巡回庆祝。 韩小龙坐他后排,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骁哥,到了江南谁接?” “没人接。”陆骁没睁眼,“我打电话了,让宋市长和楚局长别来。” “他们答应了吗?” “答应了也得答应。”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江南的秋夜比西昌潮了不少,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草木气息。 陆骁推着行李箱走在前头,四个女人跟在他后面,韩小龙和陈铁柱一左一右拎着包。 到达口外面站了两个人。 一个穿深灰色夹克,国字脸浓眉大眼,正是市长宋致远。旁边站着穿便装的楚华生,背着手,脸上挂着笑。 两个人身后没车,也没随从,就这么站在到达口的风里等着。 陆骁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二话没说,伸手把宋致远和楚华生肩膀同时一搂,往出口方向带。 “宋市长,楚局长,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机场来干嘛?”他嘴上笑呵呵的,“我又不是大人物,不用接。” 宋致远被他搂着走,哭笑不得:“陆骁,你这次回来,省里市里都想表示一下……” “表示了。”陆骁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人来了我就领情了,别搞排场。” 楚华生站在旁边笑,声音沉沉的:“你现在身家万亿,一句‘别搞排场’,我们还真不好接话。”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偏头看了他一眼:“楚局长,当初我在所里的时候,你给我递过水。” 楚华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都多久的事了。” “多久也是事。”陆骁把烟拿下来塞回兜里,“行了,回去吧。我回家吃碗面,明天再说。” 宋致远和楚华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在机场门口站住了。 他们看着陆骁上了那辆旧车,四个女人鱼贯坐进去,韩小龙发动引擎,车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然后汇入了市区车流。 后视镜里两个人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灯尽头。 韩小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骁:“骁哥,你不请宋市长吃个饭啥的?” “改天吧。”陆骁靠在座椅上,“今晚就想吃我妈做的手擀面。” 车子在城西老街巷口停下来的时候,路灯昏黄,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 陆骁推开车门走下去,脚踩在熟悉的水泥地上,深吸了一口气。 沈玉华已经先到了,厨房里亮着灯,门敞着,烟气混着葱花的香味往外飘。 陆志国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陆骁进来,嘴唇动了一下:“回来了?” “回来了,爸。” 沈玉华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系着,手里还攥着擀面杖:“面马上好,你先进屋坐着。” 陆骁走进堂屋,在桌边坐下来。 秦诗曼跟着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林悦涵靠着厨房门框看沈玉华擀面,慕容雪和楚冰清在院子里站着,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仰头看月亮。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汤清亮亮的,上面漂着葱花和几片青菜叶。 沈玉华把碗放在陆骁面前:“吃吧。” 陆骁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吸进去,呼噜呼噜吃了半碗才放慢速度。 沈玉华在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吃,没有问授勋的事,也没有问基地的事。 “妈,这面还是以前那个味。”陆骁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汤。 “那当然。”沈玉华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出去混了两年,我的手艺就变了?” 陆骁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 秦诗曼在旁边笑,低头抿着嘴。 林悦涵从厨房里端了四碗面出来,递给院子里两个人和自己那碗,慕容雪和楚冰清各自接过去在院子里坐下来,低头开始吃。沈玉华坐在桌边看着堂屋里这一桌子人,伸手把陆骁的碗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完了锅里还有。” 陆骁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底朝天搁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窗外月光铺了一地碎银,老街巷子里的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妈,明天带你去看看新房子。”他说。 沈玉华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头也没回地说了句:“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陆骁刚吃完早饭,就开口了:“妈,爸,咱们搬去省城住吧。” 沈玉华正在洗碗,水声哗哗响了一阵才停。 她擦了擦手走出来,在堂屋里站定,没有坐下。 “我不去。” 陆骁放下茶杯:“省城那边房子大,空气好,出门就是公园。” “那也不去。”沈玉华在椅子上坐下来,“这老房子住了二十多年了,隔壁张婶每天来串门,对门李叔每天早上在巷口下棋。你让我搬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我待不住。” 陆志国坐在轮椅上,端着茶杯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骁看着他妈那张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脸,沉默了几秒:“那行,不搬。” 沈玉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真不搬?” “不搬。”陆骁站起来,“但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当天下午三点,城西老街的巷口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陆骁从车里出来,韩小龙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份刚打印好的产权文件。 老街不大,一共住了几十户人家,房子大多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盖的,墙面斑驳,屋檐的瓦片缺了好几块。 整条街的产权都挂在一个小开发商的户头上,那个开发商去年因为资金链断裂已经跑路了,这整条街一直处于没人管的闲置状态。 陆骁上午让林悦涵查了一下,确认产权方已经被法院强制执行,目前处于待拍状态。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苏清颜,苏清颜那边动作很快,下午两点就把整条街的产权过户手续办完了。 “骁哥,整条街现在都在你名下了。”韩小龙把文件递过来,“一共三十七户,包括咱们家那栋。” 陆骁接过文件翻了翻,然后走进巷子,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看了一圈。 这时候正是午后最安静的时候,几个老头在巷口下棋,看到陆骁站在街中间东张西望,有人认出了他。 “陆家那小子?回来了?” 陆骁笑了一声:“回来了。王叔,李叔,你们都别搬走。” 一个正蹲在门口择菜的大妈抬起头:“搬走?往哪搬?这破房子想卖都没人要。” 陆骁从韩小龙手里拿过那份文件,走到街口贴了一张公告,上面写着三条:整条老街原地改造,所有住户不需要搬走,改造期间提供临时过渡房,改造完毕后原址返还带电梯的新房,不收一分钱。 街口围了七八个人,有人眯着眼看公告上的字,有人低声念了一遍,然后齐刷刷抬起头看着他。 “陆骁,你开什么玩笑?” “整条街改造?那得多少钱?” “你哪来这么多钱?” 陆骁靠在老槐树上,从兜里掏烟点上吸了一口:“钱的事你们别操心。三个月之后你们回来住新房子,装修全包。要是不信,可以先签合同。” 那个蹲着择菜的大妈第一个站起来,把手里的菜往盆里一扔,快步走过来:“合同在哪?我签!” 接下来半个小时,整条街的人都出来了。 有人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有人抱着孙子挤在前面。 三十七户人家挨个签了字,每个人签完都在笑,那种笑不是客气,是从心里透出来的那种踏实。 陆骁站在旁边抽完一根烟,看着那些签了字的大爷大妈兴高采烈地讨论新房子该怎么装。 沈玉华是傍晚才知道这事的。 她当时正在厨房里炒菜,对门李婶一路小跑过来敲了敲门:“玉华!玉华!你儿子买下整条街了!说要给咱们全部换新房子!” 沈玉华的锅铲掉进锅里,溅起一星油花。 她擦了擦手走出来,站在巷子里,看到街口围着一群人,陆骁正靠在老槐树底下跟王叔说话。 “骁儿。”她叫了一声。 陆骁转过头,朝她走过来。 沈玉华看着他走到面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用力,又拍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你什么时候弄的?” “今天下午。” “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陆骁笑了一声,“你别管钱的事,反正老街以后不用拆了,也不用搬了。” 沈玉华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了看巷子两边的老房子,然后回头看了陆骁一眼,声音有些涩:“你妈我在这住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看着这条街变好。” “这不就变了吗。” 第144章 酒吧旧友笑忘书 第二天一早,推土机和施工队的车就进了巷子。 整条老街开始改造的消息传得很快,第三天,当年那些笑话陆家“穷得叮当响”的街坊邻居排着队上门了。 第一个来的是隔壁巷子的胖婶,烫着卷发穿着花裙子,提着两箱牛奶一兜水果站在门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玉华姐,我来看你啦!你家骁儿真有出息,这整条街都给改造了,我们那边巷子的人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沈玉华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接过牛奶放在桌上:“他也就是瞎折腾。” “瞎折腾能折腾出一条街?”胖婶拉着她的手,“玉华姐,你当年可真没白养这孩子!我那时候就说,你家骁儿将来肯定有出息!” 沈玉华笑了一下,没接话。 胖婶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半杯茶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胖婶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一个穿红棉袄的刘姨,手里拎着两盒鸡蛋和一条烟:“玉华姐,听说你家骁儿回来了?我这不赶紧来看看你嘛!你可真是好福气!” 沈玉华站在门框边上,看着刘姨那张笑得比花还灿烂的脸,忽然想起两年前刘姨在菜市场说过的那句话:“玉华家那个儿子,听说在外面当保安?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她没提那茬,只是接过鸡蛋放在桌上,说了一句:“刘姨,你吃了吗?没吃留下来一起。” 刘姨赶紧摆手:“吃了吃了,我就是来看看你。” 连着三天,上门的人没断过。 沈玉华每天坐在堂屋里,茶倒了一壶又一壶,瓜子嗑了一盘又一盘。 她嘴上客气,嘴角始终压不下去,那是扬眉吐气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笑。 陆骁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提着礼物进进出出的身影,端着一杯茶没有说话。 秦诗曼坐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妈这几天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那是。”陆骁喝了一口茶,“她忍了二十多年了。” 改造工程很快,不到三个月整条街就变了模样。 外墙粉刷一新,老槐树保留了下来,树下摆了几张长椅,巷口的路灯换成了暖黄色的仿古灯。 沈玉华搬回新家那天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摸着新沙发的扶手,低头沉默了一阵。 陆骁跟着进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样,没让你搬走,也没让你住破房子。” 沈玉华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就会贫。” 陆骁笑了一声,靠在沙发上:“妈,这房子以后就是你的了。” 院子里传来秦诗曼和林悦涵说话的声音,慕容雪在厨房里烧水,楚冰清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新修好的巷口。 桂花树还种在原来的位置,被施工队保护得很好,叶子上还带着前几天的雨水。 阳光从新装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地碎金。 陆骁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那碗馄饨的余温还在胃里转悠。 沈玉华正跟对门李婶在新厨房里比划橱柜的尺寸,嗓门隔着墙传过来,带着笑。 陆志国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看那棵桂花树的新叶子,阳光落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秦诗曼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林悦涵靠在门框上翻手机,慕容雪坐在窗边翻一本地图册,楚冰清靠在院门口看巷子里的新路灯。 陆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出去一趟,韩小龙那边有点事。” 他推门走出去,穿过新铺的青石板路面,拐了两条巷子,到了“80后酒吧”门口。 霓虹灯管已经亮了,橙红蓝三色交错的“80后”三个字在傍晚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韩小龙蹲在吧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张手写的大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圈圈。 他手里攥着一根笔,头发被自己薅得乱七八糟,发际线看着比上周又退了一小截。 陆骁拉开吧台前的高脚椅坐下来,敲了敲台面:“你这愁眉苦脸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欠了几个亿。” 韩小龙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不是哭过,是熬夜熬的。 “骁哥,我想把酒吧做成连锁。江南开一家,省城开一家,魔都也开一家。”他用力戳了戳纸上那个画了五个圈的省城位置,“但我怕。我怕一动,就被那些资本大鳄盯上,一口把我吞了,连骨头都不吐。”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偏头看了那张满是圈圈叉叉的纸一眼:“你要是怕被吞,那就在被吞之前把自己吃胖点。” “吃胖?”韩小龙愣了一下,薅头发的手停在半空,“咋吃?” “慢慢来,别一口气铺太大。先在江南站稳,再往省城扩,魔都那边先别急。”陆骁拿过他的笔,在他画的那个省城圈圈旁边打了个勾,“谁要是想吞你,让他先掂量掂量自己牙口够不够硬。你背后不是没人。” 韩小龙看着那个勾,眼睛亮了一下,刚要说点啥,酒吧的门被人推开了。 马天龙站在门口,瘦了整整一圈,脸上那道刀疤淡了不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手里攥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被他捏得变了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落在吧台边陆骁的背影上,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迈开步子。 他走到吧台前面,在离陆骁两三步的地方站定,弯下腰,声音又干又哑:“陆、陆哥,我来找您。” 韩小龙看清来人,手里的笔顿住了,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马天龙?你他妈还有脸来?当年你带了几十号人堵骁哥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怂样。” 马天龙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接话,手里那顶鸭舌帽被捏得更皱了,指节发白。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马天龙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双手递到吧台上:“陆哥,我早就不干那一行了。我自己开了一家代驾公司,跑了几十辆车,想接正经物流单子。”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知道我不配跟您开口,但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韩小龙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走投无路就来找骁哥?当初你带人堵他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 马天龙肩膀抖了一下,腰弯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吧台台面:“我知道我当年做的那些事不是人干的事。我不求陆哥原谅我,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牛做马都行。” 酒吧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吧台上那盏小吊灯在头顶晃着暖黄色的光。 陆骁站起来,走到马天龙面前。 他比对方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他弓着的脊背:“你说得对,我确实恨过你。当年你带人堵我的时候,我就想着一件事。” 马天龙的身体绷紧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子滴在吧台台面上。 陆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后来我看你跪了。你跪过的地方,得自己站起来。” 马天龙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哆嗦了好几下:“陆哥……” 陆骁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把屏幕转向他:“江南到省城有一条新的物流专线,车队刚建起来,缺个靠谱的人管。你要是能干,明天早上八点,到城东物流园找韩小龙报到。” 马天龙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地址,嘴唇哆嗦着,眼泪直接砸在手机屏幕上。 他赶紧用袖子擦干净,然后退后两步,弯下腰,鞠了一个将近九十度的躬:“陆哥,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他直起身转身往外走,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 走出酒吧门之后他站在路灯底下,朝着酒吧的方向深深刻看了一眼,然后钻进路边一辆旧捷达里。 引擎响了两声,车灯亮起来,汇入老街的车流。 韩小龙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那扇还在晃的门,半天才憋出一句:“骁哥,你真让他来?” 陆骁重新坐回高脚椅上,端起韩小龙刚倒的那杯茶喝了一口:“恨过他。但他跪过了。既然他愿意站起来,那就让他站起来。” 韩小龙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把那张画满了圈圈的大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骂了一句:“妈的,一个两个都来烦你。” 他转身去翻柜子,嘴里嘟囔着“明天还得给他整排班表”。 陆骁坐在吧台边,把那杯茶喝完了。 窗外的老街路灯暖融融地亮着,把新铺的青石板路照得泛一层温润的光。 他站起来拍了拍韩小龙的肩膀:“走了,回去吃我妈包的饺子。” 韩小龙趴在吧台上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明天八点,城东物流园。他要是敢迟到,我当场把他开除了。” 陆骁笑了一声,推开酒吧的门走了出去。 夜风带着桂花香从巷口灌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家的方向走。 老街新铺的路面踩上去踏实,两边的老邻居正在门口纳凉聊天,看到他经过,纷纷笑着打招呼。 “骁儿回来了?” “吃了没?你妈今天包的韭菜馅儿,香着呢!” 陆骁一一应了,拐进自家院门。 沈玉华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饺子好了,洗手吃饭!”屋里灯火通明,笑声从窗缝里往外冒。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了摇叶子,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第145章 车位之争小试牛刀 第二天早上,陆骁是被韭菜饺子的香味熏醒的。 他洗漱完下楼,沈玉华已经把早饭摆好了,桌上两盘饺子一碟醋,还热着一锅小米粥。 秦诗曼也在,穿着一件浅米色的薄外套,正帮沈玉华摆碗筷。 “妈,你今天起这么早?”陆骁拉开椅子坐下来,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放进嘴里,烫得皱了一下眉头但没吐。 沈玉华瞪了他一眼:“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又去韩小龙那了?” “聊了会儿天。”陆骁咽下饺子又夹了一个,“今天打算带诗曼去老街那边转转,老粥铺还开着没?” “开着呢,你王叔那店前两天刚翻新了招牌。”沈玉华把小米粥端到他面前,“吃完了去,别空着手。” 陆骁把那盘饺子扫了大半碗,擦擦嘴站起来,秦诗曼已经拎着包在门口等他了。 两人出了院门,沿着老街新铺的青石板路往巷口走。 阳光从两排老房子中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老头老太太们坐在新换的长椅上聊天。 那辆旧宝马还停在巷口老位置,车身被早上的露水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陆骁拉开副驾驶门让秦诗曼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汇入清晨的街流,往老街中段那条老粥铺的方向开。 粥铺门口一共三个车位,陆骁打着右转灯慢慢靠过去,刚把车头对准空着的那个车位,一辆哑光黑的保时捷从街尾一个甩尾拐了过来,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直接扎进了他正准备停的位置里。 保时捷停稳之后,车门推开,一个穿白色镶金边休闲西装的年轻人跳了下来。 二十五六岁,头发抹了半斤发胶,亮得能反光,脖子上挂着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举着一根自拍杆,手机屏幕正对着自己的脸。 “家人们看好了啊!今天王少带你们打卡老街最火的老字号粥铺!据说开了二十多年,今天我就带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市井味道!” 他身后那辆保时捷里还钻出来两个同样举着手机的男女,镜头齐刷刷对准了粥铺的暖黄色灯箱。 王少锁了车,大摇大摆往粥铺门口走,经过陆骁身边的时候上下扫了一眼那辆旧宝马,嘴角一撇:“啧,这年头还有开老款宝马出来泡妞的?得,让让,别挡我镜头。” 陆骁没动,靠在车头盖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这车位我先到的,我的车打着灯了,你从后面插进来的。” 王少脚步一顿,转回身,自拍杆直接怼到陆骁脸前,手机镜头正对着他,声音拔高了八度:“家人们看好了啊,有个人说这车位是他的!我说兄弟,你这破宝马值几个钱啊?我这辆落地三百多万,你拿什么跟我争?” 他身后那两个跟拍的也凑了上来,三台手机同时对着陆骁。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哇这男的好帅!” “什么好帅,没看到开的是旧车吗?” “王少上去干他啊!” “这不是直播打脸现场吗?” “我赌这男的不敢吭声。” 秦诗曼从副驾驶下来,站在陆骁旁边,眉头皱着,拉了拉他的袖子:“算了,我们停远点走几步就行。” 陆骁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意:“没事,让他再蹦跶两分钟。” 王少看到陆骁不接话,更来劲了,自拍杆又往前递了半尺,镜头恨不得怼到陆骁鼻尖上:“怎么着?不敢说话了?那我今天就替直播间的家人们教教你,出门在外,没钱就别充大爷!” 陆骁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林悦涵的声音带着笑意传出来:“骁哥,难得见你主动找我。怎么了?” “帮我查一个车牌。江南本地的,哑光黑保时捷尾号三个八。车主家里的供应链,全部拉出来,三分钟之内全部解约。” 林悦涵那边顿了一下,紧接着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她笑了一声:“……行了。法务那边同步发了通知,所有合作方已经收到了即刻终止协议的公函。三分钟,刚刚好。” 陆骁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车头盖上,双手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王少。 王少还在自拍杆前面表演:“看到没?他打电话了!打给谁?打给他妈?哎哟家人们我笑死了……”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备注...“爸”。 王少愣了一下,接起来刚说了个“喂”字,对面劈头盖脸一顿骂,声音大得旁边路过的老大爷都停下了脚步:“你这个畜生!你他妈在外面惹了谁?!家里三条供应链全让人给断了!刚接到通知明天开始一分钱货款都收不到了!你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王少的自拍杆差点脱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转头看着陆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播间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弹幕直接炸了:“卧槽???” “王少他爹声音抖成那样?!” “这是踢到铁板了啊!” “我就说那男的不简单!” “开旧宝马的神秘大佬!” “笑死我了王少脸都绿了。” 弹幕刷得屏幕一片花白。 王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声音又干又哑:“爸……我、我不知道……” “你他妈赶紧给我跪下道歉!”他爹的嗓门又拔高了八度,“不把这件事摆平,你给老子滚出这个家!以后别回来!” 王少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粥铺门口的水泥地上。 自拍杆摔在地上弹出老远,手机屏幕朝上冲着天空,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疯刷,但他已经顾不上看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骁,眼泪鼻涕糊了半张脸,声音打着颤:“大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您……您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陆骁低头看着他,把烟从兜里掏出来叼上,没点。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没钱就别充大爷?”他弯腰把地上的自拍杆捡起来,把手机屏幕转向王少的脸,“直播间几百万人看着呢,你得给大家做个表率。” 王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装逼了……” 陆骁把自拍杆扔回他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到秦诗曼身边,从她手里接过包往肩上一挂:“走吧,进去喝粥。肚子都饿扁了。” 秦诗曼侧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少,又看了看陆骁,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直播间现在几百万人看着呢。” “那不正好。”陆骁伸手推开粥铺的玻璃门,侧身让她先进去,“让大家看看,装逼的下场。” 粥铺里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涌出来,落在秦诗曼的侧脸上。 她嘴角弯着没说话,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陆骁跟在后面,经过门口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 王少还跪在水泥地上,手机屏幕朝上亮着,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成一片白,但他不敢动。 那辆哑光黑的保时捷安安静静地停在他身后,像个无声的墓碑。 粥铺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陆骁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端着一碗刚端上来的皮蛋瘦肉粥,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皱了一下眉头。 秦诗曼坐在对面,端着一碗南瓜粥慢慢舀着,舀了两勺之后放下勺子,侧头看了一眼窗外还跪着的王少,又收回目光看着陆骁:“你刚才那个电话,打给谁的?” “林悦涵。”陆骁又喝了一口粥,“三分钟断他三条供应链,动作够快。” 秦诗曼低头笑了一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粥铺门口的水泥地照得发白。 王少还跪在原地,手机屏幕暗了,直播已经断了。 自拍杆摔在旁边歪歪扭扭地横着,像根被踩断的树枝。 陆骁夹了一个蒸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抬头对上秦诗曼的目光,嘴角翘了一下:“你看我干什么?吃啊。” 秦诗曼笑着低下头,把那碗南瓜粥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陆骁靠在椅背上,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的老街。 阳光正好,青石板路被晒得泛一层暖光,街对面的老槐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第二天一早,陆骁就从明珠港飞回了江南市。 韩小龙和张建国留在那边继续盯着码头的动静,他一个人回来跟苏清颜汇报情况。 电梯门在顶楼打开的时候,苏清颜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细腻的皮肤。 黑色包臀裙裹着浑圆的曲线,长发盘在脑后,后颈那一截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陆骁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嘴角翘着,没出声。 苏清颜挂了电话转过来,对上他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眉头动了一下:“看够了?” “没看够。”陆骁走进来,在办公桌前坐下,“苏总,你以后能不能别穿成这样跟人打电话?容易让对面分心。” 第146章 总裁办公室的旧账 “分心的是你。”苏清颜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一下没压住,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计算器放在桌上,“别贫了,先把账算清楚。” 陆骁一愣:“什么账?” “保镖费。”苏清颜的手指开始按计算器,按键的声音清脆有节奏,“一秒一块钱,你从第一天给我当保镖到现在,总共两年零七个月。每天八小时,加上加班和紧急出勤,算下来是这个数。” 她把屏幕转过来,七位数的数字明晃晃地亮着。 陆骁吹了声口哨:“那我发财了。” “别急。”苏清颜又按了一串键,“再算算扣款。工作时间擅自离岗,私自接私活,带人打架砸车,占用老板私人时间……累计扣款是这个数。” 她把屏幕又转过来,数字比刚才那一串还长。 陆骁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苏总,你这算盘打得够精的。我怎么感觉我反而欠你钱了?” “你说对了。”苏清颜把计算器放下,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领口顺着动作又松开了一点,“按照合同条款,你倒欠我三千二百块。外加之前签的那份天价保镖协议,违约金按日息累积,利滚利。” 她抬起头看着陆骁,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计谋得逞的味道:“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还?” 陆骁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苏总,你直接说你想干什么吧。” 苏清颜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她踩着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头顶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仰起脸看他,眼睛里带着光。 “账还不起,那就把人抵给我吧。” 她伸出手,五指慢慢滑进他的指缝里,扣紧。 她的掌心温热,指尖微凉,指腹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带着一点试探的味道。 陆骁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清爽的,像雨后栀子花的味道。 “苏总,你这算强买强卖啊。” “算。”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耳廓上,“就问你一句,卖不卖?” 陆骁还没开口,她已经退开半步,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等着他回答。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然后是文件落地的闷响。 两个人同时转头。 磨砂玻璃门外面,林悦涵正弯腰捡散落在地上的A4纸,动作很快,三两下拢好抱在怀里,然后直起身隔着玻璃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她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清颜松开手退后两步,低头整了整衬衫领口,把那颗松开的扣子扣回去,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耳根红得透彻。 陆骁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她:“苏总,你耳朵红了。” “闭嘴。”苏清颜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一份文件假装在看,“刚才说的事,你考虑一下。” “人抵给你,是吧?”陆骁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苏总,你这话算数吧?我以后可就赖着不走了。” 苏清颜没抬头,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声音很轻:“算数。” 她的耳朵尖红透了,连脖颈都泛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陆骁推门走出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的声音,像是憋了半天终于松了下来。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她指间的温度。 他把烟掏出来叼上没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掏出手机给韩小龙发了条消息:“码头那边怎么样了?” 韩小龙回得很快:“摸清楚了。晚上跟你说。”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在灰色地毯上铺了一地碎金。 当天晚上,陆骁飞回明珠港。 韩小龙在码头旁边租了一间小旅馆,房间窗户正对着港口,能看到塔吊上的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张建国靠在窗边翻手机,屏幕上是白天偷拍的几张照片。 陆骁把外套扔在床上,拉了把椅子坐下:“说说。” 韩小龙把一张手画的地图摊在桌上:“黑鲨帮的码头在明珠港西侧,占了三分之一的泊位。他们的人分三班倒,白天收费,晚上巡逻。”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红圈,“洋行的办公室在东侧那栋灰楼里,一楼是调度室,二楼是他们的管事,一个叫詹姆斯的英国人。” 张建国把手机递过来:“白天我蹲了两个小时,看到至少五拨货车司机被拦下来交钱。每辆货柜车进港交一笔,出港再交一笔。有个司机说,他拉一趟活的运费八千,码头这边各种费用加起来将近三千。” 陆骁接过手机翻了翻照片:“黑鲨帮的老大,真名叫什么?” “叫赵四海,外号‘鲨鱼’。”韩小龙说,“以前在南海那边跑船的,后来上岸带了帮人,把明珠港这一片的货运链条捏在了手里。洋行跟他签了分成协议,他收的钱有将近四成要交给远东航运集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骁把手机还给张建国:“他跟洋行关系怎么样?” “表面上是合作关系,但底下不太对付。”韩小龙压低了声音,“我下午在码头旁边那家烟酒店坐了俩小时,听几个工人聊了几句。说鲨鱼最近跟洋行闹了点不愉快,好像是分成比例要重新谈。詹姆斯那边想让鲨鱼让出一成,鲨鱼没答应。” 陆骁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想了想:“那咱们就有空子钻了。” 韩小龙眼睛一亮:“骁哥,你是说……” “先不急着动手。”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港口的灯火,“明天白天,我去会会那个詹姆斯。看看这个洋行的管事是什么路数。” 张建国在旁边问:“那黑鲨帮呢?” “先放着。”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等我把洋行那边谈下来,黑鲨帮就知道自己该站哪边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明珠港东侧那栋灰楼。 陆骁推开二楼的门走进去,看到一张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英国人。 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杯没喝几口的咖啡,旁边放着几份英文文件。 詹姆斯·威尔逊。 他抬起头,看到陆骁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放下手里的钢笔:“你是?” “陆骁。”陆骁在他对面坐下来,翘着腿,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鼎盛集团的人,来跟你谈笔生意。” 詹姆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鼎盛?没听说过。” “现在听说了。”陆骁笑了笑,“我要买明珠港的股份,你手里那四成,开个价。” 詹姆斯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年轻人,你知道这座港口的估值是多少吗?你知道这里的运营权背后的利益链条有多复杂吗?你说买就买?” 陆骁没接话,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林悦涵发来的一份文件,把屏幕对着詹姆斯:“远东航运集团去年的财报,净利润比前年跌了将近四成。你们在明珠港的分成收入占集团总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二。” 他看着詹姆斯的眼睛,“如果我把这百分之二十二拿掉,你们的财报会变成什么颜色,你应该比我清楚。” 詹姆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些数字,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陆骁:“你从哪弄到的数据?” “怎么弄到的不重要。”陆骁把手机收起来,“重要的是,你手里的股份现在值多少钱,你心里有数。我出一个价,你考虑三天。三天之后你不卖,我就换一种方式拿。” 他站起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詹姆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恼火:“你知不知道,没有远东航运集团的许可,你就算买了股份也运营不了这座港口?” 陆骁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詹姆斯先生,你信不信,我连许可也能一起买?” 他推门走了出去。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一下一下地响。 出了灰楼之后,阳光正亮。 海风从码头那边吹过来,带着咸湿的腥味。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掏出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眯着眼看向港口的方向。 韩小龙从旁边那家烟酒店里走出来,小跑到他身边:“骁哥,谈得怎么样?” “谈了。”陆骁吐了一口烟,“让他先消化三天。三天之后他不卖,那就该让黑鲨帮活动活动了。” 韩小龙愣了一下:“黑鲨帮?骁哥,你是想……” “鲨鱼不是跟洋行闹矛盾吗?”陆骁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既然他有意见,那就让他有个表态的机会。” 远处的塔吊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转动,码头上的集装箱堆得像小山,海面上的货轮鸣了一声汽笛,沉闷的声响在海风里拖出长长的尾音。 陆骁转身往旅馆的方向走,韩小龙跟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那咱们现在干嘛?” “吃午饭。”陆骁头都没回,“吃完了再说。饿着肚子怎么干活?” 第147章 码头抽水黑鲨帮 午饭是在码头旁边一家苍蝇馆子吃的。 三碗炒粉两瓶汽水,韩小龙吃得满头汗,张建国慢条斯理地剥蒜瓣。陆骁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掏烟点上。 窗外的码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紧接着是铁皮被踹的闷响。 韩小龙放下筷子往外看了一眼,脸色沉了:“骁哥,有人动咱们的货柜。” 三个人站起来出了馆子。 码头西侧的泊位上,鼎盛集团那批进口设备刚卸了六个货柜,此时被二三十个人围得水泄不通。 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光膀子套了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脚上一双锃亮的鳄鱼皮鞋。 他拿根钢管敲着货柜门,砸得砰砰响。“谁是负责人?” 他嗓门大得像广播,“出来说话!” 陆骁走过去,叼着烟,两手插兜:“是我。你谁?” 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咧:“范鳄。这条码头的规矩,外来的货柜进港,先交三成通道费。你这一批货,六十万,现金。” 韩小龙在后面攥紧了拳头:“三成?你他妈怎么不去抢?” 范鳄身后的人齐刷刷往前涌了几步,钢管敲在货柜上叮当响。 “小龙,”陆骁偏头看了韩小龙一眼,“别急,让人家把话说完。” 范鳄以为陆骁怕了,咧嘴笑了:“你小子比你手下懂事。不交也行,货我让人扔海里,你们自己捞。”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范鳄是吧?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走,我可以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范鳄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变成了满脸横肉的狰狞:“你他妈一个外地来的,在这跟我充大爷?” 他一挥手,六个打手拎着钢管冲了上来。 第一个冲到陆骁面前的瘦子挥管砸他肩膀,钢管抡到一半手臂就空了。 陆骁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探了出去,扣住他的腕关节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钢管脱手,瘦子整个人蹲了下去捂着肩膀嚎。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陆骁侧身让过一棍,右手顺势搭上对方肘关节反方向一送,又是一声脆响。 第五个从背后扑过来,他头都没回,左脚往后递了半步,鞋底正中那人的膝盖侧面,人当场跪了下去。 第六个愣在原地,钢管举在半空不敢往下砸。 陆骁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手里的钢管拿了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货柜上。 “行了,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胳膊去骨科接一下,一周能好。” 不到一根烟的工夫,六个打手齐刷刷蹲在地上,左臂全部脱臼,钢管散了一地。 围观的搬运工里有人倒抽凉气:“我操,怎么打的?我都没看清!” 范鳄的笑容没了,腿开始打颤。 他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在身后一个货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骁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双锃亮的鳄鱼皮鞋,然后抬起脚踩了上去。 “你干什么?”范鳄的声音开始抖。 “这条码头以后归鼎盛管。”陆骁的鞋底碾着他鞋面,力道一点一点加重,“过路费、保护费、通道费,全部取消。从今天起,谁的货柜进港都按国家标准走,多收一分,我找你聊。” 皮鞋被碾得变了形,范鳄的脚趾在鞋里挤成一团,疼得他龇牙。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陆骁抬脚,拍了拍他肩膀:“既然听懂了,就回去告诉你们那位英国老板。三天之内把手续补齐,我不催他第二次。” 范鳄连滚带爬站起来,捂着脚一瘸一拐往外跑。 身后那二十多个打手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头也不敢回。 围观的搬运工憋了半天,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好”,紧接着一片叫好声此起彼伏。 韩小龙走过来,压低声音:“骁哥,范鳄认怂得太快了,估计回去搬救兵。” “让他搬。”陆骁弯腰捡起一根钢管在手里转了转,“他搬得动的人,我也搬得动。” 范鳄跑出码头区,钻进路边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顾不上还在发抖的脚趾,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威尔逊先生,码头这边出了点麻烦……对,那个姓陆的。他一个人卸了我六个兄弟的胳膊,还放话说要三天之内把手续补齐……是,是,我明白。” 他挂了电话,眼神从惊惧变成阴狠,回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码头的方向。 “姓陆的,你等着。” 第二天早上八点,鼎盛进口设备的第一批货柜正准备往仓储区转运,两辆海关执法车停在了泊位旁边。 带队的科长姓钱,制服笔挺,满脸公事公办的表情。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走到货柜前面,对着编号逐箱核对,然后抬头看向跟过来的张建国:“这批货有质检问题,需要暂扣。” 张建国皱了一下眉:“什么问题?” 钱科长把文件递过来:“第三方机构检测报告显示,这批设备的核心零部件镍铬含量超标,不符合进口标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建国接过文件翻了翻,抬头:“这报告是哪家出的?” “和盛检测。”钱科长把文件收回去,“按规定,所有货物暂扣,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得转运。” 张建国没有争执,转头看了一眼韩小龙。 韩小龙没吭声,转身走回临时办公室。 消息传到陆骁那里的时候,他正在旅馆楼下吃早点。 韩小龙把情况说了一遍,陆骁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和盛检测?” “对,本地一家私人的检测机构。”韩小龙说,“张建国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去年注册的,老板姓王,跟远东航运集团的威尔逊是同乡。” 陆骁站起来:“走,去看看那位英国老板。” 灰楼二楼的门开着,威尔逊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 看到陆骁走进来,他笑容得体:“陆先生,听说你的货被海关扣了?可惜了。外国商会的规矩就是这样,不是泥腿子能懂的。” 陆骁在他对面坐下来,翘着腿:“威尔逊先生,你那份检测报告,伪造得挺像。” 威尔逊的笑容淡了些:“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别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不急。”陆骁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先等两天。” 威尔逊愣了一下:“等什么?” 陆骁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威尔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攥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当天晚上,陆骁收到了一份请柬,明珠港商会在港口酒店举办的例行酒会。 请柬是威尔逊让人送来的,附了一句手写的话:“陆先生,今晚见。” 陆骁把请柬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去。正好会会他。” 晚上八点,港口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来的全是本地商界和港口相关的人,威尔逊穿一身白色高定西装站在人群中间,端着酒杯跟几个穿制服的海关官员谈笑风生。 他看到陆骁走进来,端着酒杯走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旁边几桌都能听见:“陆先生,你那个设备的事,我听说了。可惜了,几十万的货,说扣就扣了。你要是早认识我,我还能帮你打个招呼。” 旁边几个商界人士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嘴角带着看戏的笑。 陆骁从服务生托盘上端了一杯果汁,没喝,只是拿着:“威尔逊先生费心了。” 威尔逊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但旁边两桌人依然听得清清楚楚:“说句不好听的,你一个看大门的出身,港口的水太深,你蹚不动的。” 他说完举了举杯,转身走回人群中间。 陆骁端着那杯果汁,没有追上去。 他把杯子放回托盘,转头看向门口方向。 韩小龙站在门边,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压低声音说了句:“骁哥,林姐那边截到威尔逊的资金流水了,跟和盛检测的法人账户之间,正好有一笔二十八万的转账记录,备注栏写着‘质检协调费’。” 陆骁嘴角翘了一下,把外套扣子解开,转身往外走。 威尔逊在人群里瞥见了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发紧。 他攥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但脸上还挂着那副从容的笑。 陆骁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灌来。韩小龙跟上来:“骁哥,接下来怎么弄?” “等。”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他刚才不是让我等两天吗?那就等两天,让他尝够这股子得意劲儿,再告诉他那笔转账记录长什么样。” 韩小龙愣了一下:“那今晚这酒会他岂不是白得意了?” “让他得意。”陆骁弹了弹烟灰,“爬得越高,摔得越响。” 当天深夜,苏清颜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威尔逊今晚在酒会上说的话,我听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陆骁靠在旅馆床头:“后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清颜轻轻说了一句:“那他要倒霉了。” 陆骁笑了一声:“苏总,你这么了解我?” “你让林悦涵查他的资金流水,却不当场拿出来,说明你在等他跳得更高。”苏清颜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陆骁,你这个人,从来不打没准备好的仗。” “那你等着看戏就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了。 窗外的夜色里,港口酒店的灯火还在亮着,威尔逊大概还在酒会上继续他的表演。 陆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第148章 夜探档案室 苏清颜那句“注意安全”还在耳边转悠。 陆骁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翻身下了床。 他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港口酒店的灯光还在远处亮着。 威尔逊估计还在酒会上端着酒杯继续他的表演,鼻孔都快翘到天上了。 “你倒是睡得着。” 陆骁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翻了翻林悦涵下午发来的那封邮件。 洋行的安保布局、监控分布、值班换岗时间,全在里面。 威尔逊自认那栋灰楼固若金汤,红外警报、三重暗锁、还有两条巡逻的德国牧羊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陆骁扫了一遍,把手机揣进兜里,换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和软底鞋,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旅馆二楼,落地无声。 夜风从港口那边吹过来,带着咸湿的铁锈味。 他贴着墙根穿过两排集装箱,猫腰绕过码头值班室窗口,快得像一道影子。 值班室里的保安正低头刷手机,抬头瞟了一眼监控屏幕,屏幕上只有一排静止的货柜。 陆骁已经摸到了灰楼后面的围墙。 围墙三米高,顶端缠着带刺的铁丝网,但这玩意儿在他眼里跟纸糊的没区别。 他脚尖在墙面上点了两下,借力一翻,整个人轻飘飘地落进了院子里,落地时膝盖微弯,连灰尘都没扬起来。 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探照灯,光线来回扫着。 陆骁等探照灯扫过去的那一瞬,快步贴近一楼侧门。 门锁是电子密码锁,老式的那种,林悦涵给的资料里写着威尔逊的生日是九月二十号。 他按了六下,绿灯亮起,“咔嗒”一声,锁弹开了。 侧门推开一道缝,他侧身闪了进去。 走廊里漆黑一片,墙角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陆骁的夜视能力在暗影部队练了七年,这种暗度对他来说跟白天差不多。 他贴着墙往前走,避开走廊中间那排红外感应器的扫描范围,每一步都踩在地砖的缝上,不发一点声响。 二楼档案室的门是铁的,三重暗锁,一重电子,两重机械,锁孔比普通锁深了一倍。 陆骁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里拨了两下,耳朵贴着门板听锁簧跳动的声响。 第一道,三秒。 第二道,两秒。 第三道,四秒。 “咔嗒。”门开了。 档案室不大,靠墙一排铁皮柜,柜门全部锁着。 中间的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一台台式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半封没写完的邮件,收件人栏写着远东航运 集团财务总监的名字。 陆骁先翻了桌上那几份文件,是最近三个月走私货物的清单,数量和品名都对得上,底部有威尔逊的亲笔签名。 他把清单塞进外套内兜,然后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台黑色录音笔。 他按了一下播放键,耳机里传来威尔逊和海关钱科长的对话声。 威尔逊的声音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笑意:“钱科长,这批货你帮我压三天就行,等我把姓陆的那小子挤出港口,你的那份不会少。” 钱科长的声音低了几度:“二十八万,到我指定的账户上。” 威尔逊笑了一声:“已经转过去了。” 陆骁把录音笔也收了起来,翻过第三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账册,每一本的封面上都标着年份和季度。 他随手翻开一本,里面全是洋行这两年通过走私、偷税和吃回扣捞的钱,每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金额、去向、经手人,一样不缺。 “你记这么清楚,倒省了我不少事。” 陆骁把账册摞好,装进随身带的帆布袋里。 他把抽屉合上,关好电脑,正要走,门外传来一阵爪子挠地的声响和低沉的喉音。 两条德国牧羊犬正蹲在门口,耳朵竖着,瞳孔在黑暗里泛着幽绿的光。 陆骁蹲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包装,朝它们晃了晃。 两条狗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摇了摇尾巴,凑过来嗅了嗅,小心翼翼地叼走了火腿肠,蹲在墙角啃了起来。 陆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保险柜,弯腰从办公桌上抽了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写了几个字:“谢谢款待。” 他把便签纸折好,塞进保险柜里面,然后关上门,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档案室。 第二天上午八点,威尔逊推开二楼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昨晚酒会喝了不少,现在还有点宿醉,太阳穴跳得厉害。 他伸手去按咖啡机,余光扫到旁边的保险柜,门缝里夹着一张折好的纸。 他愣了一下,弯腰扯出来,展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从宿醉的潮红变成了死人一样的灰白。 “谢谢款待。” 威尔逊猛地拉开保险柜的门,里面空空荡荡,连一根毛都没有。 他的账本,录音笔,走私清单,全没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顺着办公桌滑下去,瘫坐在地上,手在发抖。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给我叫律师。最快的!现在!”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威尔逊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慌:“有人偷了我的档案室!全部!全他妈没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港口平静的海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 码头上工人们正在正常装卸货柜,谁也不知道那栋灰楼里发生了什么。 旅馆楼下,陆骁坐在早点摊的塑料凳上,端着一碗豆浆慢慢喝着。 韩小龙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骁哥,东西到手了?” “到手了。”陆骁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碗放下,“通知林姐,明天上午九点,海关听证会。把投影仪带上。” 韩小龙眼睛亮了:“威尔逊那边呢?” “他现在应该正在找律师。”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吐了一口,“让他找。找再多也没用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江南海关大楼三楼听证厅的门准时打开。 厅不大,能坐四五十个人,今天坐得满满当当。 正前方是一排长桌,海关关长坐中间,旁边是法规科和质检科的人。 旁听席上坐了不少港口商界的人,还有几个媒体记者扛着摄像机蹲在角落里。 陆骁坐在申请人席位上,穿了件深灰色衬衫,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像来喝茶的。 对面坐了威尔逊和他的两个外籍律师,全是深蓝色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材料。 威尔逊今天换了件白色镶银边的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整整齐齐。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像一只已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看到陆骁进来,甚至没正眼看他,偏头跟旁边的律师用英文低声说了几句,语气轻松,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威尔逊今天这阵仗不小啊,请了两个国际律师,一个钟头好几万吧?” “听说那姓陆的想硬撼洋行,怕是不知道深浅。” “能赢才怪了,海关钱科长跟威尔逊是老交情了。” 威尔逊的耳朵动了动,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 关长敲了一下法槌:“听证会开始。申请人方,请陈述诉求。” 陆骁把笔放下,站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投影幕布前面,从韩小龙手里接过U盘插进电脑,画面亮了起来。 “关长,各位评审,我方的诉求很简单。” 陆骁的声音不大,但整间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要求海关即刻放行被暂扣的进口设备,同时,对洋行管理公 司远东航运集团及其负责人威尔逊先生,展开全面调查。” 威尔逊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偏头对他的律师说:“听听,他要调查我。”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听证厅里清清楚楚。 陆骁没看他,点了一下鼠标。 屏幕上弹出第一张图。 “这是远东航运集团近两年的利润报表截图,其中注明了洋行在明珠港的分成收入占总利润的比例,以及这笔分成里 有多少是通过虚假质检、违规扣货等手段实现的。” 威尔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低声对律师说:“造假数据,他拿不出原始凭证。” 陆骁又点了一下鼠标。 屏幕上弹出第二张图。 “这是威尔逊先生与和盛检测公司法人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二十八万,备注栏写着‘质检协调费’。和盛检测的法人是威尔逊的同乡,注册时间在威尔逊调任明珠港之后三个月。” 威尔逊的身体坐直了一些。 第三张图弹出来,是一段录音的波形图,附带完整的文字转录稿。 陆骁按了一下播放键。 威尔逊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钱科长,这批货你帮我压三天就行……” 然后钱科长的声音:“二十八万,到我指定的账户上。” 威尔逊的脸彻底白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听席上坐着的钱科长,钱科长已经缩在椅子上了,额头上全是汗,手在发抖。 第四张图,第五张图,第六张图……走私货柜清单,偷税账册内页,行贿记录的经手人签名,每翻一页,威尔逊的脸色就垮一寸。 到第十二张图的时候,威尔逊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嘴唇哆嗦着,想开口说什么,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海关关长摘下眼镜擦了擦,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法规科科长,对方已经低头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打字了。 关长放下眼镜,看着威尔逊:“威尔逊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威尔逊张了张嘴,侧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律师。 那两个外籍律师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清了清嗓子,用英文快速说了一段,翻译成中文的大意是:“我方需要时间核实这些材料的真实性,请求延期审理。” 第149章 范鳄的末日 陆骁靠在讲台边上,笑眯眯地看着威尔逊:“威尔逊先生,你昨天在酒会上说,港口的水太深,我蹚不动。”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但整间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今天这水,你蹚得动吗?” 威尔逊的脸从白变成灰,又变成了青紫色。 他撑着桌沿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关长敲了一下法槌:“经审查,申请人方提供的证据链完整且充分,海关决定,即刻解除对鼎盛集团进口设备的暂扣措施,全部放行。” 他看着威尔逊,声音沉了下来:“关于远东航运集团涉嫌走私、偷税及行贿海关人员一案,我局将正式立案调查。相关证据材料已移交纪检和司法机关。” 旁听席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一下掌,稀稀拉拉的,紧接着越来越密,最后整间厅里的人都在鼓掌,连那几个记者都放下了摄像机跟着拍了两下。 威尔逊终于站起来了,但他的腿在抖,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的两个律师已经开始收拾文件了,动作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两个穿制服的海关稽查人员走过来,站在威尔逊面前,亮出工作证:“威尔逊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威尔逊的脸色又白了一度,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我是外国公民!我要联系大使馆!” 陆骁站在讲台旁边,把投影仪关了,屏幕上的画面切回了桌面。 他偏头看了一眼威尔逊,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威尔逊先生,在中国的土地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威尔逊的嘴唇哆嗦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被那两个稽查人员一左一右架着走出了听证厅。 他经过门口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然后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光线里。 韩小龙站在门口,看着威尔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回头冲陆骁咧了一下嘴:“骁哥,他那俩律师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骁把U盘拔下来揣进兜里,从韩小龙手里接过外套穿上:“他们不跑等着被牵连?” 两人走出海关大楼,午后的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在台阶上铺了一地碎金。 楼前的广场上人不多,几个穿制服的员工正在抽烟聊天,没人注意到刚才那场听证会的结果已经改写了大半个港口的权力格局。 陆骁站在台阶上,从兜里掏出烟叼上,点了。 韩小龙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骁哥,钱科长那边……应该跑不了吧?” “证据链完整,他跑不了。”陆骁吐了一口烟,“不过他不是主犯,配合调查的话,能少判几年。” 韩小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陆骁走下台阶,阳光落在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不长不短。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颜发了条消息:“搞定了。设备下午放行。” 对面秒回:“威尔逊呢?” “被带走了。以后明珠港咱们说了算。” 对面又回了一条,只有三个字:“干得好。” 后面跟了一个句号,然后隔了几秒又追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韩小龙已经在旁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后车门等着了。 “骁哥,去哪?” “码头。”陆骁弯腰坐进去,“看看咱们的货柜卸完没有。” 车子发动,驶出了海关大院。 后视镜里那栋灰白色的海关大楼越来越远,门口威尔逊被带走的痕迹已经被保洁阿姨拖得干干净净。 陆骁靠在座椅上,从兜里掏出烟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窗外的街景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后退,港口的方向能看到塔吊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起起伏伏。 威尔逊被带走的消息传得比海风还快。 陆骁和韩小龙到了码头,那批进口设备已经重新开始卸货了。 叉车来回穿梭,吊臂稳稳地把货柜从船上吊到岸上,一切恢复了正常秩序。 韩小龙蹲在泊位边上,看着工人们忙活:“骁哥,范鳄那边应该知道消息了吧?” “早知道了。”陆骁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威尔逊前脚被带走,他后脚就该收到信了。” “那他会怎么办?” 陆骁弹了弹烟灰:“狗急跳墙。” 韩小龙愣了一下:“你是说他……” “他现在没了洋行的靠山,码头上的通道费也收不成了。”陆骁把烟叼回嘴里,“但他手里还有一批人,还有这两年攒下来的武器。他不会甘心就这么算了。” 韩小龙的脸色变了:“骁哥,你是说他可能会……” “嗯。”陆骁吐了口烟,“他憋着要搞大的。” 当天晚上,韩小龙就查到了消息。 他推开旅馆房间的门,脸色不太好看:“骁哥,范鳄今晚要在七号泊位接一批货。” “什么货?” “走私枪械。”韩小龙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道上放了话,说等这批货到了,要让咱们在明珠港彻底消失。”张建国从窗边转过头来:“他疯了?” “他没疯。”陆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是被逼急了。洋行的路子断了,码头上的生意也没了,他现在只剩下一条路...把人全带上,跟咱们拼个鱼死网破。” 韩小龙急了:“骁哥,那咱们要不要先动手?” “不急。”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港口的灯火,“让他把货接了再说。人赃并获,省得他再蹦跶。” 他掏出手机,翻到楚冰清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陆骁?”楚冰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你最近怎么老是在半夜给我打电话?” “楚警官,有活干。”陆骁的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明珠港这边有人要接一批走私军火,就在今晚。你要不要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线人说的。” “地址发我。”楚冰清的声音一下子精神了,“我二十分钟后到。” 陆骁挂了电话,转身看着韩小龙和张建国:“走吧。该干活了。” 晚上十一点,七号泊位。 这个泊位在港口最西侧,废弃了大半年,岸边的路灯坏了三盏,昏黄的光线有一搭没一搭地亮着。 集装箱堆得像迷宫,成排的铁箱子在夜色里投下巨大的阴影。 海风吹过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陆骁蹲在一排集装箱顶上的阴影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旁边的集装箱顶上还蹲着一个人...楚冰清,深色便装,扎着高马尾,手里攥着一把配枪。 “你蹲得稳吗?”陆骁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管好你自己。”楚冰清没回头,“下面的人到了。” 一艘灰色的小型快艇正从海面上无声地靠过来。 船舷吃水很深,甲板上堆着几个长条形的防水箱。 岸边站着十几个人,打头的正是范鳄。 他换了一件黑色皮夹克,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 快艇靠岸,两个穿黑衣的男人跳下来,把防水箱拖到码头上。 范鳄走过去,蹲下来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排崭新的自动步枪,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范鳄拿起一把掂了掂,咧嘴笑了:“好东西。”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凑过来看,有人吹了声口哨:“鳄哥,这玩意儿够劲!” “够劲的还在后面。”范鳄把枪放回箱子里,站起来,“等这批货到位了,姓陆的那小子,老子让他连人带船一起沉到海里去。” 他话音刚落。 头顶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集装箱上。 范鳄猛地抬头:“谁?” 没有人回答。 但集装箱上方那道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人影从三米高的集装箱顶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膝盖微弯,几乎没有声音。 陆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范鳄,你刚才说让谁沉海?” 范鳄的脸色瞬间白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防水箱上:“你……你怎么在这?” “你搞走私军火,我不来看看怎么行。”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范鳄,你胆子不小啊。走私这批货,够你蹲二十年了吧?” 范鳄的嘴唇哆嗦着,但他身后的十几个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有人伸手去掏腰后的刀,有人往防水箱那边摸过去。 范鳄猛地大喊一声:“抄家伙!弄死他!” 十几个人同时动了。 但他们还没摸到家伙,四周的集装箱顶上亮起了光。 不是手电筒,是探照灯。三盏大功率探照灯从三个方向同时亮起,把整片泊位照得亮如白昼。 刺目的白光让范鳄手下那帮人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脸。 第二道人影从侧面的集装箱后面走出来,高马尾,深色便装,配枪举在手里,声音清冷而清晰:“省厅刑侦总队!所有人别动!双手抱头蹲下!” 楚冰清身后,六个特警从集装箱缝隙里同时现身,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码头上的十几个人。 范鳄的脸从白变成灰。 他转身想往快艇那边跑,刚迈出两步,陆骁已经到了他面前。 不是跑的,是走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范鳄。”陆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跑得了吗?” 第150章 海景酒店的夜 范鳄的腿一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身后的货柜上。 他的目光慌乱地扫了一圈,手下的十几个人已经被特警按在了地上,有人还在挣扎,被枪托砸了一下脑袋就不动了。 范鳄咬了咬牙,猛地弯腰从防水箱里捞起一把自动步枪,咔嗒一声推弹上膛,枪口对准了陆骁。 “别过来!”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再往前一步,我开枪了!” 陆骁没停。 他往前走了一步。 范鳄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他没有扣下去。 因为他看到陆骁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是在说“你开枪试试”。 范鳄的手开始发抖。枪口上下晃着,根本瞄不准任何人。 陆骁又走了一步。 范鳄的腿彻底软了,他整个人顺着身后的货柜滑下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枪脱了手,掉在旁边,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抱着头,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同一句话:“不可能……这不可能……” 两个特警走过来,把他从地上架起来,戴上了手铐。 范鳄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念叨:“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不可能……” 楚冰清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自动步枪,退掉弹匣检查了一下,然后把枪递给旁边的特警。 她抬头看着陆骁,嘴角弯了一下:“你又提前知道消息了?” “韩小龙查到的。”陆骁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他这两天盯范鳄盯得紧。” 楚冰清把配枪收回腰后:“你就不怕他真开枪?” “他开不了。”陆骁吐了一口烟,“他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瞄都瞄不准。” 楚冰清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这个人,胆子是真的太大了。” “还行吧。”陆骁把烟掐灭,“楚警官,这批军火够他判多久?” “二十年起步。”楚冰清踢了踢脚边的防水箱,“加上他之前那些破事,他这辈子估计出不来了。” 韩小龙从旁边的集装箱后面跑过来,喘着粗气:“骁哥,都搞定了!范鳄手底下的人全抓了!” 陆骁点了点头:“那就行了。收工。” 楚冰清整理了一下便装的领口,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今晚的事,谢了。” “口头谢没意思。”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请顿饭就行。” 楚冰清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行。等案子结了,请你吃好的。” 她转身走向停在泊位外面的警车,高马尾在夜风里摆了一下。 陆骁站在码头上,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掏出手机给苏清颜发了条消息:“范鳄被抓了。明珠港的事,彻底结了。” 对面秒回:“辛苦了。” 陆骁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向旅馆的方向。 海风从港口那边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灯塔的灯在远处一下一下地闪着,节奏很慢,像是在替什么人眨眼睛。 范鳄被抓后的第二天,明珠港彻底安静了下来。 码头上的工人们重新开始正常干活,那些被黑鲨帮收了好几年过路费的货车司机们排着队来道谢,有人拎着水果,有人拎着烟,站在旅馆楼下等着见陆骁一面。 韩小龙在楼下挡了半天的客,嗓门都喊哑了:“不用不用,骁哥说了,不用谢!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陆骁靠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那群人,嘴角翘了一下。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清颜。 “陆骁,你在哪?” “明珠港,旅馆。”陆骁把烟叼上,“苏总,你要过来视察工作?” “我来明珠港了。”苏清颜的声音带着一股疲惫,“刚到酒店,有点不舒服。” 陆骁的笑容收了一下:“怎么了?” “老毛病。”苏清颜的声音越来越轻,“头有点疼,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你住哪个酒店?” “海景酒店,顶楼套房。” “等着。” 陆骁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出了门。 海景酒店在明珠港东侧的海岸线上,是当地最高的一栋楼。 陆骁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正低头翻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找人。”陆骁头也没回,径直走向电梯。 顶楼套房的门口,门虚掩着。 陆骁推门进去,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地窗外就是整片海面,月光碎在波光上,晃成一片银白色的光点。 苏清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心微微蹙着,手里攥着一杯没喝完的热水。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灰色的薄衫,长发散在肩上,没有化妆,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来了。” “你这老毛病怎么又犯了?”陆骁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发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苏清颜摇了摇头,“就是头疼,连着后颈一起疼。可能是这两天跑得太多了,没怎么休息。” 陆骁收回手:“你躺下。”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躺哪?” “沙发。”陆骁站起来,把她面前那杯水放在茶几上,“趴着,我给你按一下。” 苏清颜犹豫了一秒,然后慢慢翻过身,趴在沙发的靠枕上。 针织开衫顺着动作滑下来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肩线。 陆骁在她旁边坐下来,双手合拢搓了搓掌心。热度升起来之后,他把右手悬在她后颈上方大约三指的位置,催动了龙推手。 一股温热从掌心透出来,隔着薄衫的布料,精准地落在她后颈正中央。 那股暖意顺着颈椎往下渗,像一注温水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苏清颜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她的眉心在一点一点舒展,紧皱着的眉头被那股温热化开了。 那股暖意从后颈蔓延到肩胛骨,再沿着脊柱往两侧散开,把她后腰那股沉沉的疲惫感一点一点往外推。 陆骁的手掌缓缓移动,从后颈推到肩胛骨,再从肩胛骨推到后腰。 力度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个穴位都卡得恰到好处。 苏清颜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舒服得没忍住。 “疼?”陆骁问。 “不是。”她的声音闷在靠枕里,“舒服。” 陆骁笑了一声,继续推。 她的肩膀原本绷得很紧,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往下塌。 那股温热的劲力在她体内走了两遍之后,她的呼吸明显变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不少。 苏清颜闭着眼睛,睫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精准、沉稳,像是练过千百遍。 “你给多少人按过?”她的声音从靠枕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含糊。 “不多。”陆骁的手掌移到她后腰的位置停了停,“就给你按过。” 苏清颜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抬头:“那你技术这么好?” “天赋。”陆骁的语气带着笑,“天生手稳。”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骁收了手,掌心的热度慢慢退下去。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整个人蜷在沙发上,像一只被暖透了的小猫。 “好点没?”他问。 “好多了。”苏清颜翻过身,仰面躺着,脸颊上浮了一层薄薄的红润。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困意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陆骁靠着沙发背,低头看着她。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你坐过来一点。” 陆骁往她那边挪了挪,膝盖碰到了她的肩膀。 苏清颜没有躲开,她慢慢撑起上半身,把头枕在了他的腿上。 长发散在他膝盖上,发梢扫过他的手掌。 陆骁的身体顿了一下,但没有动。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气息,温热的,让人安心。 “陆骁。”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打算给我按到什么时候?” 陆骁低头看着她:“按一辈子,工资照算。” 苏清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眼尾弯着,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和不好意思:“奸商。” “我怎么奸商了?”陆骁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我按一辈子,你付一辈子工资,公平交易。” 苏清颜笑得更深了一些,红着脸把脸别过去,埋在他腿侧的布料里,声音闷闷的:“你想得美。” 但她说完这句话,指尖却悄悄伸了出来,勾住了他衬衫下摆的一角,攥在掌心里,力道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 陆骁低头看着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嘴角翘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开。 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靠着靠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自然地落在她肩上,掌心贴着她肩头的布料,温热透过薄衫渗进去。 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地响着,节奏平缓,不急不慢。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地银白色的光。 苏清颜的呼吸越来越平稳,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也松了一些。 她像是睡着了,眉心舒展着,嘴角还带着一点弯弯的弧度。 陆骁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毯拉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陆骁靠回沙发背上,看着窗外碎成万片的海面。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回去。 窗外海浪声还在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第二天早上,苏清颜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那条薄毯,头下枕着一个靠枕。 陆骁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只有几个字:“我去码头了。水趁热喝。”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手写的。 苏清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她放下杯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那角衣料...上面带着一点点烟草味和洗衣液混合的气息。 她低头笑了一下,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进浴室。 第151章 老码头拍卖会 上午九点,明珠港商会的会议室里,苏清颜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港区运营框架协议。 对面坐着三个中年男人,是远东航运集团派来的代表。 他们本来以为今天会看到一个疲惫不堪的苏清颜...一个刚经历完码头风波、身心俱疲的女总裁。 但苏清颜坐在那里,腰背挺直,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得像是睡了十个小时的好觉。她拿起笔,翻到协议最后一页,扫了一眼条款,干脆利落地签了名,然后把协议推回对面。 “合同签了。从今天起,明珠港的运营权归鼎盛集团。你们那边,尽快完成资产移交手续。” 对面三个人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佩服,打头的那个人接过协议,清了清嗓子:“苏总,您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 苏清颜站起来,把手里的笔放回桌上,嘴角弯了一下:“休息得好。”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陆骁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总,开完会了?” 苏清颜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陆骁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又看了一眼她红润的脸色,“你这气色不错啊,昨晚睡得挺好的?”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法没什么力气,眼角弯着,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你管我。” “我不管你我管谁。”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你倒下了,谁给我发工资?” 苏清颜笑了一声,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奸商。” 陆骁也笑了,两个人并肩走进阳光里,往港口的方向走去。 远处海面上的塔吊正在缓缓转动,码头上的工人们正在正常装卸货柜。 新的一天,一切都在好起来。 明珠港的事尘埃落定后的第三天早上,韩小龙就风风火火地推开了陆骁的房门。 “骁哥,老码头拍卖会的事,你听说了没?”他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公告,“明珠港核心老码头,下周三公开拍卖,起拍价六十亿。” 陆骁当时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听到这话把手机放下:“老码头?那个占了半条主航道的老码头?” “就是那个。产权方资金链断裂,法院强制执行。”韩小龙把公告递过来,“但问题不在于价格。沿海三家航运公司联手了,放话说谁敢加价就断谁的航线。他们想把老码头贱价吞了瓜分掉。” 陆骁接过公告扫了一眼,放下:“三家公司?哪三家?” “北边来的海盛航运,南边的隆达海运,还有一家是东海国际。”韩小龙翻了一下手机,“这三家加起来的运力占了沿海货运的三成以上,在港口圈里说话有分量。他们凑了七八十亿的资金池,准备把起拍价压到最低,逼其他竞拍者不敢出手。” “七八十亿?”陆骁把烟叼上,没点,“老码头不值这个价?” “值。要是按正常估值,老码头连同配套的土地和泊位,至少值一百二十亿以上。”韩小龙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他们放出话来了,谁加价就是跟他们过不去,以后航线别想走了。有几个本地中小航运公司本来也想参与竞拍,听到这话全缩了头。”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笑了一下:“他们想吓人。” “骁哥,那咱们去不去?”韩小龙的眼睛亮着。 “去。”陆骁站起来,“不光要去,还得把老码头拿下来。” 周三上午,江南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三楼。 竞拍大厅不大,能坐五六十个人。 今天来了三十多号人,前排坐着三家航运公司的代表,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表情严肃。 正中间是拍卖席,台上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主持人,面前摆着拍卖锤。 陆骁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旁边是韩小龙,再旁边是苏清颜。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盘在脑后,化了淡妆,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 她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冷艳的气场让前排几个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老码头项目开始竞拍,起拍价六十亿。 “六十一亿。”海盛航运的代表举了牌,声音很大,像在宣示主权。 “六十二亿。”隆达海运跟了。 “六十三亿。”东海国际也举了牌。 三家公司轮流加价,每次一亿,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商量好的。 现场其他几个中小公司的代表面面相觑,谁都没敢举牌。 场面冷了下来。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目前最高出价六十三亿,还有没有更高出价的?” 陆骁靠在椅背上,没动。 韩小龙急了,压低声音:“骁哥,咱们还不出手?” “不急。”陆骁把烟叼上没点,“等他们先跳一会儿。” “六十五亿。”海盛航运的代表又举了牌,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旁边隆达的代表跟着加了一亿,六十六亿。 东海国际也跟了,六十七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家轮流上,把价格慢慢推到了七十五亿。 气氛越来越僵,其他竞拍者已经彻底放弃了。 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站起来伸懒腰。 拍卖席上的主持人眉头越皱越紧,这种三家公司轮流加价的场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故意的。 “八十亿。”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来,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陆骁举着牌,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前排。 前排三个航运公司的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领头的那个海盛航运的副总姓王,四十多岁,剃着板寸,脸上一道疤,看起来不像善茬。 他转过头盯着陆骁:“你是哪家的?懂不懂规矩?” “规矩?”陆骁把牌放下,“拍卖会还有规矩?价高者得,这个规矩我懂。” 王副总的脸色沉了一下,压低声音:“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三家的船加起来占了沿海多少运力?你拿了老码头,货出不了港,拿它干嘛?” “那是我的事。”陆骁站起来,“八十一亿。” 现场安静了两秒。 前排三家的代表面面相觑,王副总的嘴角抽了一下,举牌:“八十二亿。” “八十三亿。”陆骁没有犹豫。 “八十四亿。”王副总的声音开始发紧。 “八十五亿。” 陆骁的声音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王副总的额头上冒了汗,他转头跟旁边两个代表低声说了几句,然后重新举牌:“八十六亿。” “八十七亿。” 王副总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底价是八十亿,已经超了七亿了。 如果再加下去,就算拍下来也划不来。 但如果不加,老码头就落到别人手里了。 他咬了咬牙,举牌:“八十八亿。” 陆骁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排那三个人,笑了一下:“八十八亿,成交。恭喜你们。”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陆骁,他两手一摊:“你们出八十八亿,我出八十七亿。加不下去了,老码头是你们的了。” 王副总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猛地站起来:“你他妈玩我?” “玩你?”陆骁笑得更深了,“我正常竞拍,价高者得,怎么叫玩你?” 现场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在翻手机。 韩小龙在陆骁旁边压低声音:“骁哥,你那套联动方案的资料,已经发到评审组那边了。” 陆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王副总站在前排,脸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了。 如果没人竞争,他用六十多亿就能拿下老码头。 现在陆骁把价格抬到了八十八亿,整整比预算高了十几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骁已经转身走向了拍卖席侧面的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四把椅子。 国资评审组的三个专家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摊着陆骁提前递交的“港口+航运+产业园”联动规划方案。 打头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戴着老花镜,翻着方案最后一页。 他抬起头看着陆骁:“你这个方案,不光是要拿老码头?” “对。”陆骁在对面坐下来,“我不光要拿老码头,还要把明珠港的整体物流链做起来。老码头作为核心母港,配套建设冷链物流园和临港产业园,工期两年,总投资三百亿。” “三百亿?”老人推了推眼镜,“你哪来那么多钱?” “鼎盛集团的自有资金,加上海外基金的支持,已经做了初步融资安排。”陆骁的语气很平静,“方案里附了详细的资金来源和还款计划,几位可以看看。” 三个评审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头又翻了几页。 老专家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盖着的几枚银行和审计机构的章,点了点头:“你这个方案,比单纯拍卖价格更有价值。我们这边可以走定向协商的通道,让你以合理价格接手老码头的运营权。” 他顿了顿:“但前提是,刚才那个八十八亿的拍卖结果,你得自己处理。” 陆骁笑了笑:“交给我。” 他走出小会议室的时候,韩小龙正靠在走廊墙上等着。 看到陆骁出来,他赶紧迎上来:“骁哥,成了?” “成了。”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评审组那边点头了,走定向协商通道。以合理价格接手老码头的运营权,不用跟他们拼报价。” “那王副总那边呢?”韩小龙压低声音,“他可是出了八十八亿……” “他出的是竞拍价。”陆骁吐了一口烟,“但竞拍是竞拍,协议是协议。他拿了老码头的所有权,但老码头没有配套的物流和产业园规划,那就是块死地。” 韩小龙愣了一下:“你是说……” “老码头旁边那两块废地,没人要的。”陆骁把烟掐灭,“但老码头要有运营价值,必须把那两块地一起拿了。王副总拍了老码头,但他没拍那两块地。我已经让林姐提前走协议把那两块地签下来了。” 第152章 蓝洋航运的封杀 韩小龙的嘴巴张开了,半天合不上:“骁哥,你是说那两块废地,现在在老码头旁边?” “对。”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副总拿了码头,但码头没有配套土地,进不了货也出不了港。他想用地,得来找我。我来出价。” 韩小龙的眼睛亮了:“那他那八十八亿……” “套死了。”陆骁嘴角翘了一下,“他自己选的。” 当天下午,王副总坐在酒店房间里,面前摊着老码头的成交确认书,旁边是两块废地的产权查询结果。 他的脸从青变成了紫,又变成了灰色。 他拍下了老码头,但老码头周边百分之六十的配套设施用地,已经被人提前买走了。 买走的人姓陆,也就是今天在拍卖会上跟他抬价的人。 如果他想让老码头正常运营,就得从陆骁手里买那些配套用地。 那两块废地的价格,主动权在陆骁手里。 王副总手里的保温杯摔在了地上,保温杯滚了两圈,里面的茶水洒了一地。 旁边的隆达和东海国际的代表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他们凑了七八十亿的资金池,现在全卡在老码头的成交价里了。 想解套?得再掏钱。 而陆骁,用一张规划方案和两份废地的协议,把他们全卡住了。 远洋科技中心的办公室里,林悦涵坐在电脑前面,把最新的股权架构图转过来给陆骁看:“骁哥,老码头旁边的两块地已经过户完了。加上老码头的定向运营协议,咱们实际控制了这个港区百分之六十五的核心资源。” 陆骁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王副总那边有动静吗?” “他打电话来了,说想谈。”林悦涵笑了一下,“但声音是抖的。他那八十八亿,在银行那边锁着呢,现在解不了套。” “让他等着。”陆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他想清楚了,再跟他谈。” 林悦涵点了点头,低头在键盘上敲了几笔。 苏清颜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了陆骁一眼:“你今天在拍卖会上那个价,抬得够准的。” “他预算八十亿,我卡在八十八亿,刚好在他能咬牙跟但跟得难受的位置。”陆骁放下茶杯,“他要是再加,我就撤了。他不加,我就把他架在那儿了。” 苏清颜在他对面坐下来,两条腿交叠着,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这套联动规划方案,什么时候做的?” “前两天晚上。”陆骁从兜里掏出烟,“韩小龙说老码头要拍卖,我让林姐连夜赶的。评审组那边看的不是谁出价高,是谁能让老码头活起来。他们想找的是运营方,不是炒家。” 苏清颜喝了一口咖啡,弯了一下嘴角:“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拼报价?” “拼报价有什么意思。”陆骁把烟叼上没点,“比谁钱多?我钱再多也不能乱扔。要赢就得赢在他们的规则外面。” 林悦涵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行,抬起头:“骁哥,那两块废地的估值报告出来了。按照老码头后续运营的配套需求,这两块地的议价权在咱们手里,至少值三十亿。王副总想拿,得按这个数来。” “那就按这个数来。”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他要是不买,老码头就是个孤岛,进不了货也出不了港,到时候银行那边一催债,他更难受。” 林悦涵点了点头,低头开始起草谈判方案。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灰色地毯上铺了一地碎金。 陆骁靠在沙发上,看着远处明珠港的塔吊在天际线上缓缓转动。 那三家的七八十亿资金池,全卡在他的棋盘上了。 老码头的事刚消停没两天,新的麻烦就到了。 那天下午,陆骁正蹲在码头边上检查新卸下来的货柜,韩小龙从办公室那边跑过来,脸色不太好:“骁哥,出事了。” 陆骁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说。” “国际航运巨头蓝洋航运,今早发了通告。”韩小龙把手机递过来,“对鼎盛集团旗下所有货轮全线加价百分之三十,重点航线直接拒载。他们已经联合了欧洲和东南亚的六家航运公司,搞了一个价格同盟,要把咱们挤出国际航线。” 陆骁接过手机翻了翻。通告是英文的,措辞客气但内容狠,核心就一句话:鼎盛的货,想走国际线,要么接受三倍价,要么别走。 “蓝洋航运?”陆骁把手机还给韩小龙,“他们怎么突然冲着咱们来了?” “他们手里攥着全球百分之十五的远洋运力,亚洲到欧洲那条线几乎被他们垄断了。”韩小龙的声音越来越沉,“苏总那边刚签了一批海外订单,货柜就等着上船。蓝洋这边一卡,那些货全压在港口出不去。对方催得很紧,每天都有违约金在涨。” 陆骁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苏总呢?” “在办公室,这两天电话没停过。”韩小龙说,“海外那几个客户急得跳脚,有家德国的公司说,再过三天不到货就取消订单。”陆骁吐了一口烟:“你先回去,我去找苏总聊聊。” 鼎盛集团明珠港分公司的临时办公室里,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催货函。 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干,头发也被揉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放下,什么都没写。 她看到陆骁推门进来,把笔往桌上一扔:“蓝洋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陆骁在她对面坐下来,“你那些订单,总货值多少?” “加起来大概八十亿。”苏清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如果不按时发货,违约金加上客户流失,损失至少翻两番。蓝洋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突然动手。” “他们想逼你交钱?” “交钱只是第一步。”苏清颜的声音很冷,“他们会一步一步加码,直到咱们的海外业务彻底崩盘。这种手段他们在欧洲用过三次,每次都成功了。” 陆骁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港口汽笛声。 苏清颜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我在想别的事。” “什么事?” “我在想,这世界上有没有人比蓝洋更会开船。” 苏清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 翻到一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备注只有三个字:“海上兵”。 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 对面的声音带着一股沙哑的海风味,像是刚从甲板上下来:“喂?” “老鱼,是我。”陆骁的语气很随意,“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出一阵笑声:“骁哥?!你他妈还活着?!我以为你上岸之后就不管我们了!” “这不是来了嘛。”陆骁靠在窗台上,“问你个事。你现在在跑哪条线?” “非洲到欧洲,散货船,跑了好几年了。”老鱼的声音带着笑,“怎么,骁哥想出海?” “不出海。”陆骁把烟点上,“我这边被人卡了航线,蓝洋航运,听过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老鱼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蓝洋?那个垄断亚欧线的巨无霸?” “对。他们对我全线加价,重点航线拒载。”陆骁弹了弹烟灰,“我想自己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骁哥,你的意思是……” “兄弟们,会开船的,都回来吧。”陆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在明珠港开了条新线,缺人。你给我问问,当年那批海上兄弟,有多少人能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老鱼的声音传来,不再沙哑,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激动,像是在喊哨一样爆出两个字:“到!”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我马上联系!西南太平洋航线上的、印度洋上的、非洲沿岸的,全给你叫回来!” 陆骁把烟叼回嘴里:“行。三天之内,在明珠港集合。” “三天?骁哥,有些兄弟在海上跑了十年了……” “那就让他们跑回来。”陆骁的语气带着笑,“反正在海上跑也是跑,跑回明珠港也是跑。” 老鱼在电话那头笑了:“得嘞!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了之后,陆骁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过身。 苏清颜正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手里握着笔,没有写字。 “你刚才打给谁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一个老朋友。”陆骁走回桌前,“以前在海上带过的兵,散在五大洲跑船。有他们在,蓝洋那条线就没法卡死咱们。”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以前在海上带过兵?” “当过几年编外。”陆骁把烟掐灭,“具体的以后再跟你说。你那边先稳住那几家海外客户,告诉他们货三天后上船。” 苏清颜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慢慢坐回椅子上,手里的笔重新转了起来。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个人,连这种事都有准备?” “不然呢。”陆骁拉开办公室的门,“总不能让人卡着脖子过日子。” 他走出去之后,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远处港口的塔吊还在缓缓转动,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窗外的天际线上,有几艘远洋货轮正在靠港。 韩小龙从走廊那头跑过来:“骁哥,你刚才那个电话……” “三天后,有人来报到。”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准备几间宿舍,再把码头那条旧货轮检修一遍。” 韩小龙的眼睛亮得不像话:“骁哥,你是要自己搞船队?” “不然呢。”陆骁沿着走廊往外走,“蓝洋想封杀我,那我自己开一条线出来。” 韩小龙追在他后面,嗓门都高了八度:“那我马上去安排!” 陆骁走出办公楼的大门,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几艘远洋货轮的轮廓。 他掏出手机,翻到老鱼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三天后,明珠港七号泊位。带人来就行。” 对面秒回:“得令!” 第153章 老兵护航队 三天后的明珠港,天还没亮透,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 陆骁站在七号泊位的栈桥头,叼着烟没点,海风把他外套下摆吹得猎猎响。 韩小龙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沓名册,哈欠打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骁哥,你说他们真能来吗?”韩小龙揉了揉眼睛,“有些兄弟在海上跑了十年了,说回来就回来?” 陆骁弹了弹烟灰:“你等会儿自己看。” 第一艘船靠岸的时候,太阳刚从海平面冒了个头。 那是一艘旧货轮,船身的漆掉了大半,锈迹斑斑,但甲板上站着的几个人腰背挺得笔直。 船还没停稳,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就从舷梯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都没弯。 黑得像炭,脸上全是海风和日头啃出来的褶子,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他走到陆骁面前,二话没说,立正,敬礼。 “海上分队,原暗影龙卫编外作战组,老鱼,报到!” 嗓门大得像喊号子,惊起了码头上歇脚的一排海鸥,扑棱棱飞了满天。 韩小龙手里的名册差点没拿稳:“骁哥,这就是你说的‘会开船的’?” 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拍了拍老鱼的肩膀:“后面还有多少人?” “西南太平洋线十二个,印度洋线八个,非洲沿岸的九个,东南亚那边还有十一个。”老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海风吹得发黄的牙,“都上了船,最远的明天到。” 陆骁点了点头:“让到了的先集合。” 老鱼转身就跑,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所有人,列队!” 接下来的场面,韩小龙这辈子都没见过。 第二艘船靠岸的时候,下来的人比第一艘还多。 二十几个汉子,年纪大的快五十了,最小的也三十出头,皮肤没有一个白的,全是海风和烈日一层层啃出来的深褐色。 他们上了码头,不需要人指挥,自动排成了两列。 动作利落,间距均匀,像演练过一千遍。 等第三艘、第四艘船靠岸,码头上已经站了将近两百人。 没人说话,没人交头接耳,只有海风从队列中间穿过的呼呼声和靴底踩在水泥地上的轻响。 韩小龙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见过陆骁带八百影卫围省城的阵仗,但那是夜里,看不真切。 现在是白天,阳光明晃晃地照着,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群人,平均年纪四十多,大多数人身上带着疤。 有人的手指短了一截,有人的耳朵缺了一块,有人在太阳底下站着的时候,右腿会不自觉地微微打颤,像是旧伤还没好利索。 但他们的站姿,比码头上那些年轻保安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鱼跑回队伍前方站定,转过身,嗓门压着,但码头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报告!第一批报到人数,一百九十七人,实到一百九十七人。请指示!” 陆骁站在队列前面,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左边。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码头都安静下来了,“当年你们在海上跟我干过的事,我不多说了。现在我在明珠港搞了一条新线,缺人。愿意留下来的,我给你们发工资,比你们跑散货船多三成。不愿意的,我给你们买回去的船票,送你们走。” 队列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开口了,不知道是谁,声音又粗又哑:“骁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回来是为了工资似的。” 后面有人跟着笑了一声,接着又是几声,最后整排队伍都笑了。 那种笑不整齐,带着海风里盐粒的粗糙感,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光。 老鱼往前迈了一步,嗓门又拔高了:“骁哥,兄弟们回来,不是冲着工资。是冲着你还记得我们。” 陆骁没有说话。 他把烟叼回嘴里,点上了,吸了一口,然后偏头看了韩小龙一眼:“录下来了没有?” 韩小龙愣了一下:“录啥?” “名册。”陆骁吐了一口烟,“回头做一个花名册,每人一份,挂在船上。” 韩小龙赶紧掏出手机:“我这就记。” 老鱼凑过来,压低声音:“骁哥,你让他们开新船?” “新船。”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个月之后下水,全是新的。” 队列里又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粗犷的喊声,海鸥刚落下来又被惊飞了。 三个月后,明珠港七号泊位停着一整排崭新的远洋货轮。 银灰色的船身在海面上泛着冷光,船尾的旗帜是陆骁让林悦涵设计的,深蓝色底上一道银白色的弧形,像海浪,又像刀刃。 老兵们站在码头上,换上了统一的深蓝色工装,没有一个人戴帽子,因为戴帽子挡不住海风。 他们看着那一排新船,没有人说话。 老鱼走到最前面那艘船旁边,伸手摸了摸船舷的钢板,粗糙的指腹划过光滑的漆面,像在摸自己的孩子。他转过头,看着陆骁,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挤出来三个字:“好船。” 陆骁站在栈桥上,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笑了一声:“以后都是你们的。” 韩小龙站在陆骁旁边,看着码头上一百多个老兵围着新船转悠,有人蹲下来摸甲板,有人抬头看驾驶舱的玻璃窗,有人站在船头朝着海面喊了一嗓子。 他吸了一下鼻子,别过脸去,声音带着鼻音:“骁哥,这队伍,比什么航母都唬人。” 陆骁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别哭,丢人。” “我没哭!”韩小龙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海风太大,吹的。” 陆骁笑了一声,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沿着栈桥朝那艘新船走过去。 老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到船头,转过身看着他们,海风把他衬衫下摆吹起来一角。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不大,但码头上所有人都听见了,“你们在海上跑,不用看别人脸色。” 队列里响起一片低沉的欢呼声,老鱼第一个跳上了船,站在甲板上冲下面喊:“都愣着干嘛?上船!看看咱们的新家!” 老兵们一个接一个跳上舷梯,脚步声在钢板上咚咚咚地响,像擂鼓。 船尾的旗帜在海风里猎猎翻动,深蓝色的底上那道银白色的弧线在阳光下反着碎光。 陆骁站在船头,看着那些背影,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有点。 第一百五十六章:首航剪彩修罗场 首航仪式定在三天后。 明珠港七号泊位沿岸拉起了红绸带,巨大的拱门竖在栈桥入口处,上面挂着“鼎盛远洋首航仪式”八个金字。 码头上摆了两排花篮,从入口一路排到栈桥尽头,红地毯铺了百十米长。 数家电视台的摄像机架在岸边的平台上一字排开,直播车停在港口入口,信号线拖了一地,几个记者正对着镜头整理妆发和话筒。 各大平台的直播间已经提前半小时开了,在线人数蹭蹭往上蹿,弹幕刷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韩小龙从办公室那边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份流程单,额头全是汗:“骁哥,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上台。”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不急,等她们先上。” “她们”两个字刚出口,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一辆酒红色的保时捷打头,后面跟了一辆白色宝马和一辆黑色越野,三辆车沿着码头专用道排成一条线,稳稳停在了红毯起点。 车门同时推开。 苏清颜第一个下来。黑色修身长裙,领口开到锁骨,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弯腰从车里出来的时候,裙摆顺着动作滑了一下,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纤细脚踝,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 她整了整裙摆,看了一眼红毯尽头的方向,然后侧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陆骁身上。 紧接着是秦诗曼。 她穿了一条香槟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指,长发散在肩上,化着淡妆,耳垂上那对珍珠耳环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她下车之后先理了理肩上的细带,然后朝陆骁的方向笑了一下,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第三辆车下来的是林悦涵。 她穿了一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窄的墨绿色丝巾,下身是黑色包臀裙,裹着浑圆的曲线,腿上裹着黑色丝袜,脚上一双红色尖头高跟鞋。 她下车之后没有直接往红毯走,而是绕到后备箱,拎出一个写好了字的白板,上面写着“都是同事,勿cue”,字迹工整而利落。 她把白板举起来晃了晃,然后拎着它走上红毯,步伐不紧不慢。 最后下来的是楚冰清。 她今晚难得没穿警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黑色打底和修身长裤,脚上一双低跟短靴。 高马尾扎得利落,脸上没化妆,但皮肤在午后的光里白得发光。 她下车之后双手插在风衣兜里,没有走红毯,而是从侧面绕到了仪式台后面的位置站定,双手抱胸,像一尊门神。 弹幕在苏清颜下车的瞬间就开始炸了: “卧槽这是谁?!太他妈有气场了!” “这就是鼎盛的总裁?我想去她公司扫地。” “后面那个白裙子的也好好看!纯欲天花板!” “衬衫丝巾那个御姐我直接跪了!” “风衣那个姐姐好飒!高马尾杀我!” “等一下,红毯尽头站着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叼着烟的!他就是陆骁?!” “好像是!四美都是冲他来的吧?!” “在线人数破五百万了……不,八百了……破千万了!” “这排面,比颁奖典礼还大!” 第154章 海上的假海盗 苏清颜第一个走到陆骁面前,自然地挽上了他的左臂。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你站在这发什么呆?” “在看直播数据。”陆骁偏头看了一眼岸边那排摄像机,“你上热搜了。”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秦诗曼第二个到,走到陆骁右侧,伸手挽住了他的右臂。 她的动作比苏清颜轻一些,带着一点犹豫,但很快也稳了,手指搭在他小臂外侧,隔着衬衫能感受到一点点温热。 “你紧张吗?”她小声问。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陆骁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等下别踩到裙子就行。” 秦诗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裙摆,脸微微红了一下:“不会的。” 林悦涵第三个走过来,没有挽手臂。 她站到了陆骁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举着那块白板,板面正对着镜头,上面那行“都是同事,勿cue”在阳光下清清楚楚。 她歪了一下头,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后面那句别看。” 陆骁侧头看了一眼白板背面,上面用同样的字迹写着四个字:“加班费另算。” 他忍了一下,没笑出声。 楚冰清最后一个到位,站到了仪式台的侧面,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全场。 她的站姿让旁边几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六个人站定的那一刻,全网的弹幕已经不再是弹幕了,是像素级白屏。 “陆先生到底是谁”的词条在十分钟之内冲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火红的“爆”字。 评论区里有人截了四美的同框照片,逐帧分析了微表情: “左边这位嘴角上扬了三点五毫米,是得意的笑。” “右边这位看的是左边这位,眼神有比较,但被压下去了。” “后面举牌那位的角度是侧四十度,显然是故意避开镜头中心。” “最边上那个风衣姐全程没看镜头,但她站的位置完美卡住了所有安保死角,一看就是专业人士。” “结论:四个人关系复杂,但陆骁夹在中间,笑得一脸生无可恋。” 陆骁确实在笑。那种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你们爱怎么分析怎么分析吧”的摆烂。 韩小龙站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张建国说:“骁哥这表情,我手机里存了三十二张了,够做一套表情包。” 张建国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敢发出去,骁哥把你扔海里。” 韩小龙立刻把手机收了起来。 仪式准时开始。 苏清颜代表鼎盛集团致辞,秦诗曼负责剪彩环节的引导,林悦涵在旁边递剪刀,楚冰清全程站在侧后方,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扫动。 四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剪刀落下的时候,汽笛齐鸣。 码头上那排新船的船头同时喷出白色的水雾,在阳光里折射出一道彩虹。 陆骁站在正中间,被四个女人围着,嘴里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看着远处海面上那排新船的轮廓。 弹幕还在刷。热搜还在挂。 评论区还在逐帧分析四美的眼神和嘴角。 林悦涵把白板收了起来,放回后备箱,转身走回人群之前偏头看了陆骁一眼:“晚上加班费记得结。”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你那个牌子的字,是你自己写的?” “不然呢。”林悦涵嘴角弯了一下,“你写的没人看得懂。” 她转身走开了。 秦诗曼站在旁边笑了一声,苏清颜低下头整理裙摆,楚冰清从侧面走过来,在陆骁身后站定,声音低低的:“那个牌子的背面,写了什么?” “加班费另算。”陆骁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没看到?” 楚冰清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弯了:“看到了。我就是想听你说一遍。” 她说完转身走了,风衣下摆在午后的风里摆了一下。 陆骁站在原地,看着海面上那排新船和码头上忙着撤红毯的工作人员,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全是各方发来的道贺消息,林悦涵的工作群里已经有人开始问“下次首航能不能也叫我”。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灌进来,暖洋洋的。 远处那排新船的旗帜在海风里猎猎翻动,深蓝色的底上那道银白色的弧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光。 首航剪彩的余温还没散干净,陆骁那杯香槟还没喝完,韩小龙就从码头办公室跑过来了。 脸色不对。 脚上的鞋带都没系好,趿拉着就跑,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视频。 “骁哥,出事了。”韩小龙把手机塞到他手里,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咱们首航的那艘‘远洋一号’,在公海被人劫了。” 陆骁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栏杆上,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像是用手机偷拍的。背景是货轮的驾驶舱,窗外的海面灰蒙蒙的,几个穿黑色头套的壮汉端着枪站在舱门口,枪口朝着镜头方向。 其中一个开口说话了,声音经过处理,沙哑又机械,听着像从铁皮箱子里传出来的。 “鼎盛集团的人听着,你们这艘船现在归我们管。船上三十七个人,全部活着。想要他们回去,准备两亿美金,打到指定账户。三天之内不到账,我们卸一条胳膊。” 视频到此结束。 陆骁把手机还给韩小龙,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 苏清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 她身上还穿着那条黑色长裙,裙摆被海风吹得贴在小腿上。 她的脸色在听到“两亿美金”那几个字的时候白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视频什么时候收到的?”苏清颜的声音很稳,但陆骁注意到她攥着裙摆的手指指节发白。 “五分钟前。”韩小龙翻了一下手机,“对方还发了一个定位,在公海,距离咱们的护航编队大概两百海里。” “船上的通讯呢?” “被切断了。卫星电话打不通,无线电也没人回应。” 林悦涵也跟过来了,白色衬衫的袖口卷到了小臂,手机屏幕上是银行账户的余额页面:“骁哥,如果对方真撕票,两亿美金咱们能调出来。走战神殿的盘口,四十八小时之内能凑齐。”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偏头看了林悦涵一眼:“你先把钱准备好,但不急转。” 他转身往码头办公室走,步伐不快不慢,海风把他衬衫下摆吹起来一角。 “小龙,把老鱼叫来,带上海图。” 老鱼很快就到了。 他穿着那身深蓝色工装,裤腿上还沾着机油,手里拎着一张折叠好的海图。 进了办公室之后他把海图铺在桌上,用烟灰缸压住一角,手指点了点货轮最后发出的那个定位坐标。 “骁哥,这是公海边界,再往东走两个小时的航程就是国际航道。”老鱼的声音很沉,跟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调子完全不同,“劫匪选这个地方动手,卡得刚刚好。咱们的护航编队如果追过去,就会进入多国重叠管辖水域,手续会很麻烦。” 陆骁没说话。他蹲在海图前面,眯着眼看那条标注了经纬度的红线,然后抬头看了老鱼一眼:“他们劫船的时候,用了多少火力?” 老鱼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翻了翻那段视频截图,放大了几倍:“画面里能看到的,至少六把制式自动步枪。枪口制退器的型号很统一,像是同一批装备。” “海盗可没有统一的装备。”陆骁站起来,把烟点上了,“真海盗的枪五花八门,俄制美制东拼西凑。能统一配装的,只有正规武装力量,或者有人专门给他们送了一套装备。” 韩小龙在旁边愣了一下:“骁哥,你是说这些不是真海盗?” “真海盗劫船,第一件事是抢货,第二件事是勒索船东。”陆骁吐了一口烟,“他们呢?开口就要两亿现金,一分货都不提。这不像是劫船,像是冲着我来的。” 苏清颜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长裙的领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看着陆骁蹲在海图前面的侧脸,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老鱼把海图又放大了两倍,指着货轮坐标附近的几条虚线:“骁哥,如果对方是假海盗,他们的接应船只应该不会太远。这一片海域有几个无人岛,适合藏船。” “不用查船。”陆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查他们的队形。”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阵型图:“视频里那些‘海盗’进驾驶舱的时候,站的位置是标准的军事突击队形,两人掩护一人突击,有人专门卡住舱门死角。普通海盗不会有这种配合习惯。” 韩小龙凑过去看了两眼,越看脸色越沉:“骁哥,你是说……蓝洋干的?” “他们刚封杀我们的航线,我们没怂,转头就自己建了船队。”陆骁把笔放下,“现在首航就被劫了。如果这一单他们成了,以后谁还敢用咱们的船?” 第155章 你嘴硬,但手机不会硬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清颜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走到海图前面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陆骁:“你打算怎么办?” “陪他们演。”陆骁把海图重新叠好,递给老鱼,“通知护航编队,别急着围过去。让船以正常航速继续走,不急不缓,像是还在犹豫要不要交赎金。” 老鱼接过海图:“然后呢?” “然后等他们再联系。”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盒,抖了一根新的叼上,“他们既然要两亿美金,那就一定会再打电话来催。下次通话的时候,我要跟那个‘海盗头子’聊聊。” 苏清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但陆骁看到了。 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裙摆在海风里摆了一下,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的响了几声,然后被码头的海风声盖了过去。 晚上十一点,明珠港码头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留了几盏值班灯还亮着。 陆骁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脚翘在桌沿,手里转着一部卫星电话。 韩小龙蹲在墙角啃面包,老鱼站在窗边盯着海面,像一尊石像。 卫星电话响了。 韩小龙手里的面包差点掉地上。老鱼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陆骁脸上。 陆骁把电话接起来,按了免提。 那个经过处理的沙哑声音又从听筒里传出来:“钱准备好了吗?” “钱有。”陆骁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是抢钱的,还是替人办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冷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骁把脚从桌沿放下来,坐直了身体,“就随便问问。毕竟两亿美金不是小数目,我得知道这笔钱到底是喂了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了一句“明天中午之前,钱到账”,就挂断了。 韩小龙把面包咽下去,凑过来:“骁哥,他急了。” “急了就好。”陆骁把卫星电话放在桌上,“他们越急,破绽越多。” 第二天中午,鼎盛集团的办公系统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附件里是几张照片...船员的合影,三十七个人坐在货舱里,手里举着当天的报纸。 照片的角度看得出来是摆拍的,但每个人的表情还算镇定。 苏清颜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面,把照片放大看了看,抬头看着陆骁:“他们还在等钱。” “让他们等。”陆骁靠在椅背上,“老鱼那边查到了什么?” 老鱼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坐标图:“骁哥,他们的接应船藏在一百二十海里外的一个无人岛背面。小型快艇,带雷达遮蔽涂层,型号跟蓝洋航运去年采购的一批特种巡逻艇对得上。” 陆骁把打印纸接过来扫了一眼,笑了一下:“装备对得上,队形对得上,连船都对得上。蓝洋这是把证据打包好了送上门啊。” 他站起来,把打印纸递给韩小龙:“让护航编队准备动手。今晚入夜之后,蛙人从水下摸过去,先把驾驶舱控制住,再解决甲板上的岗哨。不要打草惊蛇,动作干净点。” 韩小龙接过纸,眼睛亮了:“骁哥,那审讯的事呢?” “活捉头目,带回来。”陆骁把烟点上,“我要看看他手机里存了多少蓝洋那边的通讯记录。” 当晚十一点,公海。 货轮周边一片漆黑,海面上只亮着几盏应急灯。 甲板上两个戴头套的“海盗”正蹲在船舷边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水下,六个穿着黑色蛙人服的身影正无声地靠近船舷。 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从登船到摸到驾驶舱门口,用了不到三分钟。 值守的“海盗”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放倒了,连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驾驶舱门被推开,里面的灯光白晃晃的。 一个光头壮汉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到一个湿漉漉的黑影站在门口,嘴里的烟掉在了裤裆上。 “你他妈……” 话没说完,蛙人的手掌已经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陆骁在码头办公室接到老鱼的消息时,正端着杯凉茶在翻海图。 老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笑意:“骁哥,抓了三十八个。货轮上的船员全部安全,一个没少。那个头目正在醒,嘴还挺硬,但手机里的东西够他喝好几壶的了。” “手机里有什么?” “蓝洋航运高管给他发指令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还有一份‘任务完成后的酬劳分配表’。连转账账号和收款人姓名都有,全是实名的。” 陆骁把茶放下,笑了一声:“蓝洋做这种事,连虚拟账户都懒得用?” “他们可能觉得公海上的事查不到他们头上。”老鱼顿了顿,“骁哥,那个头目醒了,嘴还是很硬,说‘要杀要剐随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急。”陆骁站起来,“把东西整理好,连同人一起打包,送到国际海事组织。附一句话。” “什么话?” “来自东方的问候。” 老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笑得更响了:“得嘞!” 陆骁挂了电话,走出办公室。码头的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暖意。远处海面上,那排新船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船尾的旗帜在夜风里翻动着。 苏清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栈桥边上,长裙被风吹起来一角。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抓到了?” “抓到了。”陆骁走到她旁边站定,“明天早上,国际海事组织就会收到一份快递。” 苏清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两亿美金省了?” “省了。”陆骁把烟从兜里掏出来,点上了,“蓝洋这次亏的不止两亿。” 第二天上午,国际海事组织总部收到了一份匿名包裹。 里面是一台卫星电话、一部手机、一沓打印好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还有一个光头壮汉。 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指向蓝洋航运东南亚分公司的内部座机号码,聊天记录里有完整的任务布置流程,转账截图上的账户户主是蓝洋航运高管的表弟。 包裹上贴了一张纸条,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来自东方的问候。” 国际海事组织把这份“快递”转交给国际刑警时,附了一句备注:“建议核查。” 下午三点,蓝洋航运总部的董事会议被紧急中断。 总裁的脸色在看到那份聊天记录截图的第一页时就变了。有人当场拍桌子:“谁他妈批准用公海劫持这种手段的?这是刑事犯罪!” 另一个高管低着头没有说话,手指在桌底下打字,像是在发给什么人。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助理站在门口,声音发颤:“总、总裁,国际刑警的人已经到了楼下。” 会议桌旁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要不,认了吧。” 没有人反驳。 消息传回明珠港的时候,陆骁那杯凉茶还没喝完。 老鱼的电话打进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骁哥,人抓了。三十八个,一个没跑掉。货轮上的船员全部安全。” 陆骁把茶杯放下:“货轮上的人,精神状态怎么样?” “就是饿了半天,有点虚,没大事。”老鱼顿了顿,“有个小插曲,那个光头头目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骂了一句,说‘你们敢动我,蓝洋那边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骁笑了一声:“他这话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自己把雇主说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人在旁边说话,然后老鱼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骁哥,蛙人搜了他的随身物品,找到一部加密卫星电话。咱们的人试了一下,这部电话目前还连着蓝洋东南亚分公司的通讯端口。” “电话还通着?” “还通着。蓝洋那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把人抓了。” 陆骁把烟叼在嘴里,想了想:“那就别急着关。把他带回明珠港,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跟他聊聊。” “审讯?”老鱼的声音带着笑,“骁哥,你亲自来?” “他嘴硬,那就让他看看自己手机里的东西有多硬。” 三个小时后,明珠港西区一栋闲置的仓库里,灯亮了。 仓库不大,水泥地面,角落里堆着几箱废弃的缆绳。 中间摆了一把铁椅子,椅子上的光头壮汉被绑得结结实实,嘴上没贴胶带,但额头上全是汗。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部被拆开外壳的卫星电话,一块屏幕亮着的手机,还有几页打印好的聊天记录截图。 陆骁从门口走进来,拉了一把塑料凳在他对面坐下,翘着腿,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光头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没说话。 “你刚才在船上骂那一句,我听到了。”陆骁弹了弹烟灰,“你说蓝洋不会放过我们。这句话你得解释清楚,什么叫‘蓝洋不会放过我们’?” 光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陆骁伸手把桌上那部手机拿起来,手指划了两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他:“你这部手机里,存着蓝洋东南亚分公司高管的聊天记录,还有六笔转账截图,总额一千二百万人民币。收款人是你,备注写的是‘项目前期款’。” 光头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嘴硬,但手机不会硬。”陆骁把手机放回桌上,“蓝洋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你的人已经被抓了。你猜,如果他们知道任务失败了,那笔尾款还会不会打到你账户上?” 光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第156章 影卫雷霆反杀 “我不需要你说太多。”陆骁的语气很平静,“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蓝洋那边,是谁给你下的指令?说完了,我就让你打一个电话,给你家里人报平安。” 光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的肩膀松了下来,声音沙哑:“……东南亚分公司的运营总监,姓马。是他通过中间人找的我,让我接这单活。” “他有留什么证据给你吗?” “有。”光头低下了头,“他发过一条语音,让我做完之后销毁。但我留了备份。” 陆骁站起来,把烟掐灭在旁边的铁桶里:“那条语音在哪?” “在手机里,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密码是我的生日。” 陆骁回头看了韩小龙一眼。韩小龙心领神会,拿起那部手机走到旁边操作起来。 不到两分钟,他转过头冲陆骁点了点头:“骁哥,找到了。录音完整,能听清对方的声音和指令内容。” 陆骁转回身看着光头:“你这条语音留得不错,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光头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陆骁走回他面前,伸手把他肩膀上的绳子松了半圈:“你在这等着,我会让人安排你跟你家里人通电话。至于蓝洋那边的那笔尾款...你拿不到了,但我可以送你一份‘免死金牌’。你配合完国际海事组织的调查,量刑可以从轻。” 光头的肩膀彻底塌了下去,像是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断了。 韩小龙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骁哥,录音和转账记录都齐了,再加上那部卫星电话的通话记录,这证据链够砸穿蓝洋的东南亚分公司了吧?” “够。”陆骁走出仓库,站在门口点了根新烟,“但光有这些还不够。要把这些东西送到该去的地方。” “国际海事组织?” “对。”陆骁吐了一口烟,“发一份完整的证据包过去,包括那段录音、转账截图、卫星电话的通话记录、还有那个光头的审讯口供。另外,把那个光头本人也送过去。人证物证一起到,蓝洋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韩小龙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老鱼从仓库门口探了半个脑袋进来:“骁哥,那个光头的卫星电话,蓝洋那边还在尝试联系他。我们要不要接?” 陆骁想了想:“接。用那个光头的语气回一句,说‘货轮已经控制住了,正在等尾款’,看他们怎么回。” 老鱼咧嘴笑了:“行,我让人去办。” 三个小时后,蓝洋东南亚分公司的通讯系统里,那条加密线路收到了回复。 回复只有一行字:“货轮控制住了,正在等尾款。” 运营总监马某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条消息,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对旁边的助理说:“成了。把剩下的钱按原计划打过去。” 助理敲了两下键盘,转账确认完成。 这条转账记录,在几分钟后出现在了国际海事组织的调查邮箱里。 陆骁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那封确认邮件,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这下好了,他们自己把尾款打了过来,证据链又多了一环。” 第二天上午,国际海事组织总部收到了第二份快递。 里面是一部存有完整聊天记录和加密语音的手机,一部通话记录指向蓝洋东南亚分公司内部座机的卫星电话,一份手写签字的口供,以及一张当天的国际汇款截图。 还有一个人...光头本人,被两个影卫“护送”着走进了国际海事组织的大楼。 工作人员拆开快递的时候,先看到了那份口供,然后看到了那张汇款截图,最后看到了那个戴着手铐、脸色灰白的光头。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然后变成了“这事儿我管不了”的无奈。 他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头儿,你来看看吧。这份证据链,太全了。” 当天下午,国际刑警组织对蓝洋航运东南亚分公司启动正式调查。 调查令下达的时候,蓝洋航运东南亚分公司的运营总监马某正在办公室喝咖啡,看到助理推门进来的脸色,手里的咖啡杯没拿稳,砸在了桌面上,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淌,打湿了他的裤腿,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 当天晚上,蓝洋航运总部召开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气氛沉闷得像进了灵堂。 大屏幕上投影着国际刑警的调查令截图,以及一份来自国际海事组织的内部通报,落款处盖着两个红章。 总裁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戴上,声音沙哑:“东南亚分公司的马总监,已经被国际刑警带走配合调查了。公司账户也被冻结了三分之一。” “那艘货轮的事呢?”有人开口问。 总裁沉默了几秒:“人证物证都已经被国际海事组织接收了,那段加密语音内容完整,连语气词都在。我们没法翻盘。”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角落里的一个高管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现在不是能不能翻盘的问题,是认不认的问题。如果继续咬下去,国际刑警那边可能还会挖出更多。如果现在就认,把东南亚分公司切割出去,或许还能保住总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人反驳。 总裁把最后一个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他自己的:“……认了吧。” 几天后,蓝洋航运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公司内部已对东南亚分公司相关违规操作展开自查,并全力配合国际海事组织的调查。” 声明发出后,蓝洋的股价当天跌了百分之十二。 陆骁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蹲在码头上看新船卸货。 韩小龙把手机递过来,他扫了一眼就还了回去,没说什么。 老鱼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罐汽水,递了一罐给陆骁:“骁哥,蓝洋认了。” “认了就好。”陆骁接过汽水拉开拉环,“省得我再跑一趟。” “那咱们的船队呢?” “继续跑。”陆骁喝了一口汽水,“蓝洋封杀线的事已经翻篇了,国际航运市场现在知道鼎盛有自己的护航编队,短期之内没人会再来找麻烦。” 老鱼嘿嘿笑了一声:“那光头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配合调查,该判判,该减减。”陆骁把空罐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他做的事情该负责,但他留的录音帮了大忙。一码归一码。” 老鱼看着他,笑了一声:“骁哥,你这个人,狠的时候狠,宽的时候也挺宽。”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不然呢?把所有人都逼死,谁来干活?” 远处海面上,新船的旗帜在海风里猎猎翻动。 码头上的吊臂正在缓缓转动,把一箱箱货柜从船上吊到岸上。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一切又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蓝洋认怂的消息传到明珠港的第三天,林悦涵就拎着那只装满证据的公文包飞了日内瓦。 走之前她给陆骁发了条消息,就五个字:“我去摘果子了。” 陆骁当时正蹲在码头边上检查新到的进口缆绳,看完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回。 他不用回。林悦涵做事,从来不需要他操心。 四十八小时后,国际海事仲裁庭的终审结果出来了。 那天下午陆骁正在办公室喝茶,手机震了,林悦涵的视频电话直接弹了进来。 他按了接听,屏幕亮起来,看到林悦涵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下身是一条黑色包臀裙,裙摆因为坐姿缩上去一截,两条裹着肉色丝袜的长腿翘在茶几边缘,脚上那双黑色细高跟被她踢掉了,光裸的脚踝搭在桌沿上,白皙的脚趾微微蜷着。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冲他晃了晃杯子:“老板,赢了。” 陆骁靠在椅背上,把烟叼上:“赔了多少?” 林悦涵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屏幕里露出她身后酒店电视屏幕上的仲裁结果截图。 上面那串数字清晰可见,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她把手机拉回面前,抿了一口酒,声音带着笑:“蓝洋集团被判赔偿我方两百四十亿美金,外加开放全部垄断航线的强制许可。价格同盟被裁定为非法,六家联名企业需按比例分摊罚金,总额四百亿美金。扣掉仲裁费用和律师费,净入账三百二十亿。” 陆骁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三百二十亿,美金?” “美金。”林悦涵把酒杯放下,双腿换了个姿势交叠着,裙摆又往上滑了一截,黑色丝袜的边缘若隐若现,“而且还有后续好处。蓝洋那条亚洲到欧洲的主航线,从现在起我们享有优先通行权。他们的船得给我们的船让路,就这么简单。” 陆骁笑了一声:“你把人家的底裤都扒了。” “他们自己把底裤递过来的。”林悦涵的嘴角弯着,“那段加密语音、转账截图、还有那个光头的口供,仲裁庭那边看了之后连休庭都没休,直接宣判了。蓝洋的律师想申请延期,被驳回了。” 她说着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走到窗边。 镜头跟着她转过去,窗外的日内瓦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碎金。 她侧着身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白衬衫的布料,隐约透出里面的轮廓。 “什么时候回来?”陆骁问。 第157章 日内瓦的赔偿单 “明天。”林悦涵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上,两条腿翘上茶几,“但我今晚得跟这边的合作方吃顿饭。你可别想我。” 陆骁把烟掐灭:“谁想你了。” 林悦涵端着酒杯歪了歪头,嘴角那抹笑更深了:“那你刚才问什么时候回来,是怕我跑了?” “怕你跑?你跑了谁给我管钱?” “那不还是想我。”林悦涵笑出了声,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行吧,明天回去当面汇报。对了,这笔赔偿金你想怎么处理?” “你看着办。”陆骁把脚翘上桌沿,“反正你管钱我放心。” 林悦涵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笑意收了一瞬,然后又重新漫上来。 她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俯身凑近摄像头,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我的奖金呢?” “回来随便你点。” 林悦涵愣了一瞬,然后弯起了嘴角。 那笑容比刚才更明显,带着一点“你终于上道了”的得意。 她重新靠回沙发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低头划了两下手机。 陆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她发来的一张截图。 仲裁结果那一页被她截下来设成了壁纸,屏幕最上方的数字“$32,000,000,000”被红圈标了重点,备注栏写了一行小字:“老板的。” 陆骁看着那行字,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行,回来再说。”他站起来,“飞机几点到?” “明天下午两点,浦东机场。” “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林悦涵的声音带着笑,“你亲自来。” 她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之前,陆骁看到她端起了酒杯,对着镜头晃了一下。 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还翘在茶几上,脚踝纤细,脚趾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 他关了通话,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走出办公室。 码头上海风迎面灌过来,带着咸湿的暖意。 韩小龙蹲在栈桥边上啃甘蔗,看到他出来,赶紧站起来:“骁哥,赢了?” “赢了。”陆骁走到他旁边站定,“三百二十亿美金,外加航线优先通行权。” 韩小龙手里的甘蔗差点掉地上:“三百二十亿?美金?” “美金。”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那咱们现在算不算全球船运巨头了?”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算不算不知道。但蓝洋那边那六家联名企业,今晚应该睡不着觉了。” 他说的没错。 当天晚上,明珠港码头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 那些之前跟着蓝洋搞价格同盟的欧洲和东南亚航运公司,一个个轮着打电话进来,措辞从强硬变成试探,从试探变成小心翼翼,最后变成哀求。 韩小龙接了一个又一个,嗓门都哑了:“骁哥不在。……对,不在。……明天再说。……你们愿意谈是吧?行,排队。” 挂了电话之后他转过头,冲陆骁挤了挤眼:“骁哥,连欧洲那家最大的都打来了,说想‘重新评估合作伙伴关系’。” 陆骁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林悦涵发来的仲裁结果邮件,头都没抬:“让他们排着。” “排多久?” “排到林姐从日内瓦回来再说。” 当天晚上十一点多,欧洲媒体的财经头条已经换了标题。 《金融时报》的头版用加粗字体写着:“东方航运新霸主:三百二十亿赔偿改写全球航运格局。” 配图是林悦涵走出仲裁庭的背影,黑色西装裙,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拎着公文包,步伐利落。 陆骁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正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手机屏幕上映着那张配图。 他把截图转给林悦涵,附了一句:“你上头条了。” 对面秒回:“照片拍得还行。不过你要是来接我,我保证明天的头条更好看。” 陆骁看着那行字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海面在月光下碎成一片银白,码头上的吊臂缓缓转动着,灯光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第二天下午两点,浦东机场到达口。 陆骁站在柱子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嘴叼着烟没点。 韩小龙蹲在几米外的行李推车旁边,手里攥着手机,眼睛盯着到达口的方向。 国际航班的乘客开始往外走。 林悦涵出现在人群里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今天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下身一条深灰色西装裤,脚上一双尖头短靴。 长发散在肩上,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 她走到陆骁面前,把行李箱往他手里一塞,仰头看着他:“等多久了?” “刚到。”陆骁接过行李箱,“走吧,车在外面。” 林悦涵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他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了下来,塞进自己风衣口袋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落地了就别抽了。”她说,“车上再抽。” 陆骁看着她那只手,又看了看她嘴角那抹笑:“林姐,你这是鸠占鹊巢?” “我是替你保管。”林悦涵转身往出口走,风衣下摆在步伐里轻轻摆了一下,“免得你被机场保安拦下来罚款。” 韩小龙在后面拖着行李箱跟上来,压低声音冲陆骁说了一句:“骁哥,林姐今天心情不错啊。” 陆骁看着前面那个米白色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赚了三百二十亿美金,换你你也心情好。”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林悦涵坐在副驾驶,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然后把屏幕转向陆骁:“蓝洋那边的钱已经到账了。加上之前几笔收入,你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储备,折合人民币大约在一千八百亿左右。”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这么多?” “还没算你手里那些固定资产和海外基金的浮动收益。”林悦涵把手机收回去,“如果算总资产,你现在的身价在五千亿往上。全球航运圈排前十,亚洲前三。”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保安,当得有点过头了。” 陆骁吐了一口烟:“那你还叫我老板?” “不然呢?”林悦涵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叫骁哥也行。” 车子驶入明珠港港区大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站直了身体敬了个礼。 陆骁摇下车窗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拐进码头办公室的停车场。 林悦涵推开车门走下去的时候,韩小龙已经从后面那辆车里跑过来了,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骁哥,那几家洋行的老板来了。从早上就在码头外面等着,一直没走。” 陆骁把车钥匙扔给韩小龙:“来了几家?” “十二家。”韩小龙翻了一下手机,“沿海这边能排上号的买办洋行,全来了。领头的姓孙,以前跟威尔逊关系最近的那家。他们带了不少东西,说是要‘登门拜访’。” 林悦涵站在陆骁旁边,风衣领口被海风吹起来一角。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要不你先去见见?我在办公室等你。” 陆骁把烟掐灭:“不急。让他们先等着。” “等多久?” “等我喝完这杯茶再说。” 那杯茶陆骁喝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悦涵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翻手机,两条腿交叠着,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高领打底。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又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消息,韩小龙每十分钟从门口探一次头,报告外面的情况:“骁哥,孙老板又问了。” “骁哥,他们说愿意等到天黑。” “骁哥,门口那条路快堵了,来了不少人围观。” 陆骁端着一杯龙井慢慢喝着,眼皮都没抬:“让他们等着。” 等他喝完第三杯茶站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码头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站了十几个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都冒着汗。 走廊不宽,十几个人挤在里面,有人靠着墙站着,有人扶着栏杆,有人蹲在台阶上揉膝盖。 他们从早上九点开始等,现在已经站了快七个小时。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脸上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叫孙永昌,在明珠港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买办生意,跟威尔逊合作了十几年,是沿海洋行圈子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但此刻,他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看到陆骁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孙永昌第一个站直了身体。 他身后的十几个人也齐刷刷地站直了,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一样。 陆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走得不紧不慢,在走廊中间那把藤椅上坐下来。 翘着腿,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烟点上了,吸了一口,然后才看向面前这十几个人:“都站着干嘛?坐。” 走廊里没有椅子。十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动。 孙永昌第一个弯下了腰,鞠了一个将近九十度的躬:“陆先生,我是孙永昌,代表沿海十二家洋行,来向您表示祝贺。蓝洋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您是大赢家,我们心服口服。”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同时弯下了腰,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排被风吹弯的麦穗。 陆骁弹了弹烟灰:“孙老板,你们来祝贺,带了多少诚意?” 第158章 明珠港易主 孙永昌直起身,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去:“这是十二家洋行联合签署的港区运营权让渡协议。从今天起,明珠港及其周边三个港口的全部运营权和收益权,无偿移交给您。只求您给一条活路,让我们继续在港区里做点小生意。”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同时拿出了各自准备好的文件,齐刷刷地递到走廊中间。 厚厚一沓文件叠在一起,像一堵矮墙。 陆骁看了一眼那沓文件,没有接。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孙老板,你们以前跟威尔逊合作的时候,是什么规矩?” 孙永昌的额头又冒汗了:“以、以前是……四成利润上交洋行,六成自留。” “现在呢?” “现在……”孙永昌咽了口唾沫,“一切由您定。” 陆骁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看着远处码头上的塔吊和海面上那排新船的轮廓。 他站了几秒,然后转回身:“我的规矩很简单。港区运营权归我,但你们可以在港区内正常经营。利润分成,按国家标准走。不收额外费用,不给特殊照顾。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孙永昌愣了一下:“陆先生,您是说……” “我说的是不收保护费,不搞价格垄断,不做阴阳合同。”陆骁走回藤椅前坐下来,“以前威尔逊收的那笔‘通道费’,从今天起全部取消。谁要是还想靠歪门邪道赚钱,趁早收手。”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孙永昌身后有一个人往前迈了半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攥着一个鼓鼓的红包。 他脸上堆着笑,走到陆骁面前,弯下腰,把红包双手递过去:“陆先生,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包。厚度不小,少说也有好几万。 他没有接。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胖子:“你叫什么?” “钱、钱有财。” “钱老板,我刚才说了什么?” 钱有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您说……不收额外费用……” “那你手里的红包,是什么意思?” 钱有财的腿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陆骁把烟叼回嘴里,看了韩小龙一眼。 韩小龙心领神会,走过去,伸手把钱有财手里的红包拿过来,塞回他西装内兜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钱老板,陆哥说了,不收额外费用。” 钱有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退回了人群里。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同时收紧了手里的文件,没人再敢往前递东西。 孙永昌站在最前面,看着这一幕,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 他弯下腰,声音发紧:“陆先生,您的规矩我们懂了。港区的运营,从今天起全听您的安排。” 陆骁把烟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站起来:“行了,文件留下,你们可以走了。明天开始,按新规矩运营。” 孙永昌直起身,弯腰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跟在后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经过走廊口的时候,有人偷偷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有人长出了一口气,还有人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韩小龙站在走廊口,看着那群人鱼贯而出,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慢走啊!下次来提前预约!” 孙永昌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小龙关上门,转身走回办公室,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骁哥,你看孙永昌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陆骁靠在办公桌边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他吃了二十年的肉,现在让他喝粥,肯定不习惯。” “那他会老实吗?” “他不敢不老实。”陆骁放下茶杯,“蓝洋的案子刚判完,他现在要是再搞小动作,我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林悦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码头入口的方向。 孙永昌那十几个人正陆续钻进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里,有人上车之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有人正在打电话,声音隔着车窗传出来,急促而压低。 她转过身,看了陆骁一眼:“沿海十几家洋行的港区运营权全部让渡了,你现在手里控制着全国沿海将近三成的港口吞吐能力。” 陆骁想了想:“加上之前那些资产,够不够?” 林悦涵低头算了一下:“加上蓝洋的赔偿金、老码头的运营权、还有你之前整合的物流资源,你现在手里攥着的沿海港口份额大约在百分之三十五左右。如果再把东南沿海那几家正在谈的收进来,能到百分之四十五。” “百分之四十五,够不够把整个沿海的航运格局重新洗一遍?” 林悦涵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够了。” 韩小龙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骁哥,外面有个快递小哥送来一个信封,说是什么邀请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骁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张烫金的请柬,落款是国际航运联合会。 内容是邀请他参加下个月在伦敦举办的海运峰会,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他把请柬递给林悦涵:“这东西值钱吗?” 林悦涵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全球航运排名前十的巨头才有资格收到这种邀请函。你从明珠港的一个小保安,变成了国际航运联合会的座上宾。” 陆骁把请柬放在桌上:“那去不去?” “去。”林悦涵把请柬收进风衣口袋里,“我带你去。” 林悦涵那声“我带你去”还在耳朵边上转悠,陆骁刚回到明珠港的临时住处,手机就响了。 秦诗曼打来的。 “陆骁,你在明珠港吗?”她的声音有点犹豫,跟平时那股清亮的调子不太一样。 “在。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她停了一下,“你来省城一趟行不行?我当面跟你说。” 陆骁靠在沙发上,把烟叼上没点:“行,我明天过去。” 第二天下午,他到了省城。 秦诗曼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她穿了件浅米色的薄毛衣,长发扎成低马尾,面前一杯咖啡没怎么动,手指在杯沿上转圈。 陆骁在她对面坐下,点了杯白水,看了她一眼:“你这表情,像丢了钱包。” 秦诗曼被他逗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抬头是英文,落款是一家叫“AGA”的国际建筑设计事务所。 “AGA给我发了offer,让我去巴黎总部做首席设计师助理。”她的声音很轻,“年薪开到了七位数,还有独立的项目权限。” 陆骁低头扫了一眼邮件,抬头看着她:“这是好事啊。” 秦诗曼看着他:“你觉得我应该去?”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她把手机收回去,手指攥着杯沿,“我一直想去国际平台看看,但这个时机太突然了。而且……” 她顿了一下,“AGA的人说,如果我愿意去,他们可以帮我把签证和机票都办好,下个月就能入职。” 陆骁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白水喝了一口:“你犹豫什么?” 秦诗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怕。” “怕什么?” “怕一出去,就回不来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怕去了巴黎之后,跟这边的一切都断了。”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旁边桌的咖啡机在嗡嗡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陆骁放下杯子,看着她:“诗曼,你怕的不是去巴黎。你是怕去了之后,发现那边也没你想的那么好。” 秦诗曼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你如果不去,你这辈子都会想‘如果当年去了会怎样’。”陆骁的语气很平,没有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你毕业的时候跟我说过,你想做一个能让别人记住的设计师。这个offer是机会,你不该因为怕就放手。” 秦诗曼看着他,眼眶有点红:“那你呢?我去了巴黎,我们怎么办?” 陆骁笑了一声:“我又不是不去巴黎。你去了那边,我还能每周飞过去看你。” 秦诗曼愣了一下:“你飞过去看我?” “不然呢?”陆骁把烟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你是我女朋友,我不看你谁看你?” 秦诗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眶那层水光被压下去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你说得轻巧,签证怎么办?我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 “签证的事我让林姐帮你办,你想去多久都行。”陆骁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至于人生地不熟...你到了那边,我让老鱼在巴黎的码头找几个靠谱的兄弟,你出门有人接,回家有人送。” 秦诗曼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滑下来一滴。她用手背蹭了一下:“你给我找保镖?” “怎么,嫌掉价?” “不是……”秦诗曼吸了一下鼻子,“你是打算把我当公主养?” “公主?你想多了。”陆骁靠在椅背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又回来了,“你是我女朋友,我有义务保证你在巴黎不被欺负。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我飞过去揍人来回还得十几个小时呢。” 秦诗曼破涕为笑:“你就是嘴贫。” “嘴贫怎么了?”陆骁站起来,“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秦诗曼跟着他出了咖啡馆,上了那辆黑色商务车。 车子在省城老城区拐了几条巷子,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 楼不高,外墙是新刷的浅灰色,门口挂着一块还没刻字的木牌。 陆骁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挑高很高,落地窗朝南,阳光从外面涌进来铺了一地碎金。 木地板是新铺的,墙上刷了白漆,角落里堆着几卷还没拆封的图纸筒。 秦诗曼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才走进去。 她转了一圈,站在落地窗前,回头看着陆骁:“这是……” 第159章 事务所开业 “你的设计事务所。”陆骁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我让林姐提前租的,装修是韩小龙找人弄的。名字还没定,你自己起。” 秦诗曼的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你什么时候弄的?” “上周。”陆骁走过去,站在她旁边,“AGA那边我让林姐查了一下,确实是大公司,但他们的首席设计师助理岗位做了三年也未必能升上去。你与其去巴黎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 秦诗曼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你自己不是说了让我去巴黎?” “我说了让你去巴黎看看,没说你去了就不回来。”陆骁看着她,“但你的事业起点,不用靠别人。你想出去见世面,我陪你去。你想留在国内做自己的东西,我就帮你把摊子支起来。” 秦诗曼低头攥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把那份打印好的offer从包里拿出来,当着陆骁的面,对折,再对折,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把它折成了一架歪歪扭扭的纸飞机,松手让它飞了出去。 纸飞机在午后的阳光里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楼下新铺的草坪上。 她转回身,走到陆骁面前,伸手:“保镖先生,工资日结。” 陆骁低头看着她的手,嘴角翘起来,握住了:“日结没问题。不过你打算给我开多少?” “一天一顿饭。”秦诗曼笑着,“管饱。” 陆骁握紧她的手:“那行,管饱就行。” 窗外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棵新栽的树。 秦诗曼的设计事务所开业那天,省城的天蓝得不像话。 事务所那栋小楼门口铺了红毯,两边摆了十几个花篮,全是韩小龙提前定的。 牌匾是陆骁让人刻的,黑底金字,上面写着“诗曼建筑设计事务所”几个字,字迹是秦诗曼自己手写的稿子拓上去的。 陆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韩小龙忙前忙后地指挥花篮摆放。 秦诗曼从楼里出来,换了件白衬衫配灰色西裤,长发盘在脑后,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怎么样?”她走到陆骁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花篮,“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夸张。”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开业嘛,排面得够。不然别人以为你开的是小卖部。” 秦诗曼笑着拍了他一下:“就会贫。” 话音刚落,巷口那边传来一阵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黑色的商务车排成一列拐了进来,在事务所门口停下。 车门推开,第一个下来的是苏清颜,黑色长裙配米白色风衣,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百合。 她走到秦诗曼面前,把花递过去:“开业大吉,有事找我。” 秦诗曼接过花,愣了一瞬:“苏总,您怎么来了?” “你开业我能不来?”苏清颜嘴角弯了一下,“再说,这栋楼的产权挂在我名下,我得来看看租客是不是靠谱。” 陆骁在旁边笑了一声:“苏总,你这算盘打得响,自己给自己当房东?”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你管我。” 第二辆车下来的是林悦涵。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衬衫配黑色长裤,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到秦诗曼面前递过去:“第一单业务。省城有个旧厂房改造项目,甲方是我朋友,活不大,但练手正好。” 秦诗曼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抬起头:“林姐,你这是……” “正常的业务推荐。”林悦涵弯了一下嘴角,“甲方看了你之前的作品,点名找你的。跟我没关系。” 陆骁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悦涵:“林姐,你这话说得,跟真没关系似的。” 林悦涵没理他,转身往楼里走:“我先进去看看办公室布局。” 第三辆车是楚冰清的。 她今天难得没穿警服,换了一件深蓝色卫衣配牛仔裤,高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走到秦诗曼面前:“工位靠窗那间给我留一个,我偶尔过来坐坐。” 秦诗曼接过纸袋:“这是什么?” “茶具。”楚冰清说,“你办公室没茶具怎么行。” 秦诗曼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的物件,嘴角弯着没压住:“楚警官,你怎么知道我那间办公室靠窗?” 楚冰清没有回答,径直走了进去。 韩小龙蹲在门口,压低声音冲陆骁说:“骁哥,四位全到了,这排面够大的。” “排面是排面。”陆骁把烟点上了,“但活儿能不能干好,还得看她自己。” 事务所开业第一天,电话从早上九点开始就没停过。 前台是秦诗曼大学室友兼闺蜜沈小鹿帮忙来顶班的,一个圆脸姑娘,干活麻利嘴也甜。 但到中午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电话挂断之后转头冲办公室里喊:“诗曼姐!又来了一个!说想请你设计他们公司的总部大楼,预算五百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诗曼从图纸后面抬起头,皱了一下眉:“今天第几个了?” “第十三个。”沈小鹿放下电话,掰着手指数了一下,“全是冲着骁哥来的。有人直接问了‘陆骁是你什么人’。” 秦诗曼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巷子里还停着几辆没走的黑色轿车,有人站在车旁边抽烟,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陆骁。 他正蹲在后院台阶上跟韩小龙说话,手里夹着一根烟。 “陆骁。”她喊了一声。 陆骁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她带着他走回前台,把今天的预约记录翻给他看,“十三个客户,十个是冲着你的关系来的。连报价都不问,直接说预算多少。” 她合上记录本,“我不想要这样的客户。我要靠自己的本事接活。” 陆骁看着她,把那根烟掐灭了:“行,那就推了。” “推了?”秦诗曼愣了一下。 “对。”陆骁走到前台,拿起那叠预约记录翻了翻,然后递给沈小鹿,“小鹿,给这些客户回电话,就说秦设计师目前档期已满,暂时不接新项目。如果有设计需求,可以等三个月后再联系。” 沈小鹿愣住了:“骁哥,全推了?” “全推了。”陆骁的语气很平静,“只留那些自己找上门的、真正懂设计的客户。” 秦诗曼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红了:“你确定?” “确定。”陆骁转过身看着她,“我说了,你的才华不需要给谁打工。你的客户也不需要靠关系来凑。” 当天下午,沈小鹿挨个打了电话。 有的客户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行,等三个月再联系”。 有的客户语气不太好,说“你们是不是不识抬举”。 沈小鹿按着陆骁教的,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秦设计师目前专注于作品质量,不接急单,请您理解。” 挂了电话之后她长出一口气,冲秦诗曼挤了一下眼:“诗曼姐,骁哥刚才那话,把我听感动了。” 秦诗曼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渐渐驶离的黑色轿车,没有说话,但嘴角一直弯着。 晚上七点,陆骁自掏腰包请全所员工吃了顿火锅。 事务所一共就五个人。 秦诗曼,沈小鹿,两个刚招的设计师助理,外加一个负责后勤兼前台电话二线的韩小龙临时借调过来的姑娘。 火锅店不大,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鸳鸯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陆骁坐在主位上,把菜单往秦诗曼面前一推:“想吃什么随便点。人均两百标准,不够再加。” 沈小鹿第一个举筷子:“那我可不客气了!” 两个助理也放开了,五个人吃了一桌子的菜。 秦诗曼吃得不多,但全程都在笑,给陆骁夹了三次毛肚,又给他倒了两回酸梅汤。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陆骁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秦诗曼扶着沈小鹿出来,她喝了两杯啤酒,脸颊泛着一层薄红。 “小鹿,你们先回去。”陆骁接过秦诗曼的包,“我送她。” 沈小鹿冲他挤了挤眼,拉着两个助理跑了。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秦诗曼靠在陆骁肩膀上,闭着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今天真高兴。” “高兴就行。”陆骁伸手揽住她的腰,“回去早点休息。” “嗯。”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明天还有好多图纸要看……” “那就明天再看。今天先睡觉。” 他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像一棵新栽的树,根还没扎稳,但已经在往外长了。 一个月后,秦诗曼接到了一个真正靠实力找上门的项目。 甲方是省城一家做旧厂房改造的文化公司,老板姓周,四十多岁,戴着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找到秦诗曼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看过你在海滨城那个渔村社区中心的方案,觉得你懂老建筑的温度。” 秦诗曼接下了这个项目,花了两周时间出了一版方案。 周老板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比我想的还好。” 这个项目完工之后,在省城建筑圈里传开了。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主动打电话到事务所,不是冲着陆骁的关系,是冲着秦诗曼的名字。 沈小鹿那天统计完下个月的排期,从前台探出头来冲办公室里喊了一声:“诗曼姐!下个月档期满了!全是自己找上门的!” 秦诗曼从图纸后面抬起头,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画图。 第160章 海边家宴起波澜 傍晚下班的时候,她走出事务所大门,看到陆骁蹲在门口台阶上抽烟。 他听到脚步声站起来,把烟掐了,看了她一眼:“下班了?” “下班了。”她走到他面前,“今天有人问我要不要开分所。” “你怎么说?” “我说等这家站稳了再说。”她仰头看着他,“你当初让我自己干,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盒,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我不知道会怎样。但我知道你不会靠关系吃饭。” 秦诗曼看着他,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在他下巴的位置:“谢谢你。” 陆骁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谢什么。走吧,请你吃火锅。” “又吃火锅?” “那换一家。” 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口,路灯在傍晚的天色里次第亮起,把整条街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事务所开业那天晚上,陆骁送秦诗曼回家的时候说“明天还有好多图纸要看”。 他说对了。 接下来两个月,秦诗曼的设计事务所接了三单正经活。 周老板的旧厂房改造项目打响了口碑,后面两个客户都是看过方案自己找上门的。 事务所彻底站稳了脚跟。 陆骁让林悦涵在明珠港东边找了一栋海景庄园,落地窗正对大海。 他打电话给沈玉华:“妈,周末过来吃顿饭,地方大,顺便看看我爸的腿恢复得怎么样。” 沈玉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又买房子了?” “租的。” “你上次买那条老街的时候也说是租的。” “这次真是租的。” 沈玉华将信将疑地挂了电话。 周末那天下午,她推着陆志国的轮椅到了庄园门口。 陆志国从轮椅上站起来时,沈玉华嘴巴张了老大:“老头子,你真能站了?” 陆志国拄着手杖走了一步:“恢复得还行。” “恢复得还行那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激动,摔着。” 陆骁从屋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妈,你再站门口嚷嚷,全明珠港都知道我爸腿好了。” 沈玉华白了他一眼,扶着陆志国走进院子。 草坪一直铺到海边,棕榈树在风里沙沙响,远处海面上碎着大片金光。 沈玉华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好半天:“这房子租一天得多少钱?” “没多少。”陆骁把烟叼上没点,“你别管钱的事,先进屋坐。” 海鲜摆了满满一桌,蒸的蒸,炒的炒。 韩小龙跟后勤的人忙了一下午,桌上一盆水煮鱼搁在正中间,红油亮得能照出人影。 第一个到的是秦诗曼。 她穿着件浅蓝色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进门先走到沈玉华面前:“阿姨,这是海滨城那边的橘子,您上次说好吃。” 沈玉华接过去,拉着她的手坐下:“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第二辆车是苏清颜的。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针织长裙,领口到锁骨,长发披着。 走进来的时候海风把裙摆吹起来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沈玉华看了她一眼:“清颜来了?坐。” 苏清颜微微笑了一下,在沈玉华另一边坐下。 第三个到的是林悦涵。 她穿了件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瓶红酒:“阿姨,这酒度数低,您尝尝。” “你这孩子,还带酒。”沈玉华接过酒看了看标签,“这瓶子看着就贵。” “不贵,朋友送的。” 楚冰清最后一个下车。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卫衣配牛仔裤,高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进门之后往沈玉华面前一放:“阿姨,我自己炖的梨汤,润肺的。” 沈玉华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汤色清亮,梨块炖得透亮。“你还会炖汤?” “刚学的。”楚冰清在秦诗曼旁边坐下,嘴角弯了一下,“照食谱做的,火候可能不太对。” 沈玉华端起碗喝了一口:“甜了。下次少放冰糖。” 楚冰清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好。” 陈招娣今天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她穿了件大红碎花裙子,烫着卷发,脸上化了浓妆。 进门先拉着沈玉华的手:“亲家母,我来晚了!路上堵车!” 沈玉华被她拉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来了就行,快坐。” 陆骁坐在主位上,看着满桌的人,端起了茶杯。 陆志国坐在他对面,把那瓶藏了多年的老酒打开。 酒香立刻飘满了整间屋子,陈招娣眼睛都亮了:“哎呀,这酒香!亲家公,你这是好酒啊!” 陆志国没说话,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连沈玉华都没放过。 陆骁端起来闻了一下:“爸,你藏了这么多年就为了今天?” 陆志国看了他一眼:“不然呢?等你再回来开?” 陆骁笑了笑没接话,举杯跟所有人碰了一下。 酒杯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海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暖意。吃到半截,沈玉华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骁儿啊。” “嗯。”陆骁嘴里塞着一块鱼肉,含糊应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让我抱孙子?” 整个餐厅安静了。 秦诗曼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那片牛肉悬着没动。 林悦涵端汤碗的胳膊僵了一下,碗沿离嘴唇还差半寸。 苏清颜低头喝水,水杯挡住了半张脸,但耳朵尖红了一截。 楚冰清手里的竹筷子发出“咔嚓”一声轻响,断成了两截。 陈招娣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放下筷子,声音拔高了八度,一只手拍在桌上:“亲家母你放心!我们诗曼随时可以!她身体好,工作也稳定了,你说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 秦诗曼的脸红透了,伸手拽了一下她妈的袖子:“妈,你别说了……” “你这孩子,害什么羞!”陈招娣甩开她的手,“这是正经事!你都快二十六了,该打算了!” 沈玉华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招娣妹子说得对,这事确实得提上日程。” 她转头看向陆骁,“你倒是表个态啊。” 陆骁把嘴里那块鱼肉咽下去,抬头看着他妈,嘴角还沾着油:“妈,你孙子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苏清颜放下水杯,声音清清淡淡的,不急不缓:“阿姨,这事不急。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节奏,催太紧反而不自然。” 她的语气平得像在聊天气。但陈招娣的笑容僵了一瞬,讪讪缩回手:“是、是,苏总说得对……我就是心急……” 秦诗曼低头剥虾,虾壳被她捏得细碎,指尖泛白。 她旁边的楚冰清在桌子底下悄悄把断成两截的筷子收进卫衣兜里,重新拿了一双新的。 林悦涵把凉了的汤碗放下,嘴角弯着,什么都没说。 陆骁夹了一筷子水煮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头也不抬:“妈,这事以后再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 “等我把手头的事忙完。” “你手头的事什么时候忙完?” “快了。” 沈玉华还想再问,秦诗曼突然站起来,把刚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阿姨,您尝尝这个虾,今天早上刚到的。” 沈玉华低头看着碗里那只红亮亮的虾,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行,先吃饭。” 桌底下,陆骁的脚背被人踢了一脚。他皱了一下眉,低头往桌下看了一眼。 四双脚围着他摆成半圆,没看出是谁踢的。 他又夹了一筷子水煮鱼,埋头继续扒饭。 苏清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从秦诗曼脸上滑到林悦涵脸上,又滑到楚冰清脸上。 楚冰清把新筷子掰开,低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动作很稳。 林悦涵侧头看了陆骁一眼,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散。 陈招娣讪讪坐回去,拿起一只虾开始剥壳,剥了两只放下又拿起来一只。 秦诗曼坐下来之后,把那盘白灼虾往沈玉华面前推了推:“阿姨,您多吃点,凉了就腥了。” 沈玉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还是诗曼贴心。” 海风从落地窗吹进来,把窗帘掀起来一角。 远处海面上碎着一层月光,潮水一涨一退,节奏平缓。 吃完饭后陈招娣拉着沈玉华在客厅聊家常,嗓门隔着半堵墙传过来:“亲家母我跟你说,诗曼那孩子从小就懂事……” 沈玉华时不时应两声,笑声混着杯碟碰撞的轻响从屋里飘出来。 陆志国坐在院子里翻一本旧杂志,林悦涵在旁边帮他倒了杯热茶。 苏清颜靠在廊柱上端着半杯红酒,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没有移动。 楚冰清蹲在台阶边上,手里攥着那两截断掉的筷子,正在用指甲抠断口的毛刺。 秦诗曼不在屋里。 陆骁从厨房出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余光扫了一下客厅,没看到人。 他放下杯子从后门走出去,沿着草坪往海边走。 潮水正涨,月光碎在海面上。 秦诗曼站在水边,赤着脚,裙子下摆被海风吹起来一角。 她侧对着陆骁,低头看着海水漫过脚背又退下去,头发被风吹乱了几根,她没去拢。 陆骁走过去,把拖鞋踢掉踩进沙子里:“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踩水?” 第161章 白月光的心事 秦诗曼没有回头,声音被海风吹散了半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猜的。” 他走到她旁边站定,低头看了看她光裸的脚背:“不冷?” “有点凉。”秦诗曼动了动脚趾,“但舒服。” 海风大了一些,把她裙摆掀起来又放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你妈今天那个事,你打算怎么回答她?” “哪个事?抱孙子?” “嗯。” 陆骁把烟掏出来叼上没点:“她说那个就是嘴上痛快。过两年她自己都忘了。” “你就不怕我是认真的?” 陆骁偏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白得发光,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没在笑,也没在哭,但嘴角抿着,像是有什么话憋了很久。 “你刚才那句话,是认真的?”陆骁问。 “哪句?” “你说不会输。”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苏清颜面前说的。” 秦诗曼没有否认。 她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海水里的脚趾,沉默了好几秒:“陆骁,你有没有觉得,她们都比我耀眼?” “谁?” “苏清颜、林悦涵、楚冰清。”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她们每个人都很厉害。一个管着几千亿,一个能跟你并肩谈生意,一个扛着枪来去自如。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画图。” 海风把她后面那句话吹散了一角,但陆骁听得很清楚。 “你这话放心里多久了?”他问。 “挺久了。”秦诗曼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有时候躺在床上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在粥铺遇见你,你现在会不会过得更好。你身边那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我……” 她顿了一下,“比我配你。” 尾音落在海浪声里,像一块小石头丢进海里,没溅起多少水花。 陆骁蹲下去,把手伸进海水里捞了一把。 月光照着他湿漉漉的手指,指尖夹着一枚白色的小贝壳,被海水磨得光滑圆润。 他把贝壳放在她掌心里:“七年前我回来那天穿了一件破夹克,兜里连根烟都买不起。那天晚上蹲在粥铺门口,是你走出来递给我一碗热粥。” 秦诗曼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贝壳,月光把它照得发亮。 “你说,陆骁,你先吃饭。”陆骁看着她,“那时候没有苏清颜,没有林悦涵,没有楚冰清。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站在粥铺门口等我。” “别人是锦上添花,你是雪中送炭。”他语气很平,“这能比吗?” 秦诗曼的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落在掌心那枚贝壳上,顺着光滑的弧面滑落,滴进沙子里。 她攥紧了贝壳,指节发白。 陆骁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额头抵在他胸口,肩膀抖得厉害,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骨节发白。 “你说的,这能比吗?”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鼻音。 “不能比。”陆骁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所以你以后别瞎想。” 秦诗曼在他怀里靠了很久。 潮水涨上来漫过她脚踝又退下去,留下一层湿漉漉的印记。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两个人影叠在一起,沙滩上印着两道深深浅浅的脚印,一道是他的,一道是她的。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嘴角终于弯了一点点:“你刚才那个贝壳,是随手捡的?” “随手捡的。” “留着了。”她把贝壳攥紧,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以后谁再拿别的说事,我就拿出来给她看。” “谁敢拿别的说事?”陆骁伸手把她眼角没干的泪痕擦掉,“你要是愿意,明天我就让人在海边盖栋房子,门口挂块牌子,上面写‘秦诗曼和陆骁的家’。” “你当开小卖部呢?” “那行,写‘诗曼建筑设计事务所海边分所’。” 秦诗曼破涕为笑,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就会贫。” 陆骁笑了一声,弯腰把自己那两只拖鞋捡起来递给她:“穿上,回去了。” “你呢?” “我光脚走。” 两个人并排沿着沙滩往回走。 月光把身影拉得很长,潮水在脚边一涨一退,碎成万片银光。 秦诗曼走了一会儿,伸手勾住他小拇指,力道很轻,像怕他甩开。 陆骁没甩开,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明天带你去看地。” “看什么地?” “海边的地。”陆骁的声音带着笑,“盖房子。” 秦诗曼的脚步慢了一拍:“你真要盖?”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光把他侧脸照得棱角分明,嘴角翘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还在。 她收回目光:“那我要朝南的窗户。” “行。” “还要一个院子种花。” “行。” “还要……” “还要什么?” 她停下来站定,抬起头看着他:“还要你别走太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骁也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几根,她没去拢,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得像碎星。 “不走远。”他说,“就在海边。” 秦诗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角碰了一下:“这话我记一辈子。” “行。”他伸手把她重新拢进怀里,“下辈子也记得。” 远处灯塔的光扫过海面,一明一灭。潮水拍在沙滩上,节奏平缓。 院子里传来沈玉华的声音:“骁儿?诗曼?人呢?” 然后是林悦涵的笑声:“阿姨,他们在海边呢。” 秦诗曼从他怀里退出来,红着脸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脚背,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快回去吧,阿姨该着急了。” 陆骁把拖鞋往她脚边一扔:“穿我的。” “那你呢?” “光脚走惯了。” 秦诗曼低头看着那双大了两号的拖鞋,穿上了。两个人沿着沙路往回走。 院子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草坪照得温柔而安稳 海边的月光还没散干净,客厅里的笑声还在窗缝里往外冒。 陆骁光着脚走进院子的时候,沈玉华正探出头喊第二遍。 秦诗曼跟在他身后,穿着那双大了两号的拖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 “回来了?”沈玉华看了一眼两个人湿漉漉的裤脚,又看了一眼秦诗曼脚上那双明显不是她尺码的拖鞋,嘴角动了一下,“洗脚去,别把地板踩湿了。” 秦诗曼脸红着钻进洗手间。 陆骁坐在门槛上把脚上的沙子拍干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楚冰清发的消息,只有一行字:“省厅调令下来了。明天报到。” 陆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行。” 对面又回了一条:“晚上请我喝酒。” 陆骁笑了一声,打字:“几点?” “八点。老地方。”后面跟了一个定位,是明珠港那家“80后酒吧”分店。 韩小龙上个月刚装修好,招牌还没换。 秦诗曼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陆骁在笑:“谁的消息?” “楚冰清。升职了,晚上请她喝酒。” 秦诗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弯腰把拖鞋放回他脚边:“那你去吧,早点回来。” 陆骁穿上拖鞋站起来:“你陪我?” 秦诗曼看了他一眼:“我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陆骁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你是我女朋友,谁喝酒你都能去。” 晚上八点,明珠港老街那家“80后酒吧”亮着暖黄色的灯。 韩小龙特意留了个角落的卡座,桌上摆了两打啤酒,冰块在杯子里叮当响。 楚冰清推门进来的时候换了一身便装。 深蓝色卫衣配黑色长裤,高马尾扎得利落,脸上没化妆,但皮肤在酒吧的暖光下白得发光。 她扫了一圈,看到陆骁和秦诗曼坐在角落里,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把卫衣帽子摘了,没说话先开了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陆骁靠在沙发背上,翘着腿看着她:“升职了还这副表情?” “我什么表情?”楚冰清把瓶子放下,擦了擦嘴角,“高兴啊。” “高兴你喝闷酒?” 楚冰清把空瓶往前一推,又开了一瓶:“你懂什么。省厅刑侦总队长,正处级。全省最年轻的总队长,厅里给我配了间朝南的办公室,窗外能看见省政府的楼顶。” 陆骁端起自己那杯酒:“那不该庆祝?” 楚冰清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庆祝。但你得先陪我喝完这两打。” 她指了指桌上那二十四瓶啤酒,瓶口整齐地码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秦诗曼坐在旁边,端着一杯果汁,笑了笑没说话。 陆骁看了一眼那两打酒:“你认真的?” “认真的。”楚冰清把一瓶推到他面前,“谁先趴下谁结账。” 陆骁把瓶子接过来,拇指一弹瓶盖就飞了出去,落在旁边的沙发上:“楚警官,你忘了你上次喝半瓶就脸红?” “那是因为警局聚餐没放开。”楚冰清仰头灌了第二瓶,喝得太急,酒沫顺着嘴角淌下来,她用手背蹭了一下,“今晚没外人。” 韩小龙从吧台那边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顺手把背景音乐切成了慢歌。 酒吧里人不算多,几个零散的客人坐在远处,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第一瓶、第二瓶、第三瓶。陆骁喝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很稳。 楚冰清跟他持平,喝完第三瓶的时候脸已经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像傍晚的晚霞铺了一截。 她放下瓶子,撑着桌子看着陆骁:“你他妈就不能喝快点?” “急什么。”陆骁慢悠悠地把第四瓶打开,“升职是好事,又不是赶着去投胎。” 第162章 御姐的新战袍 楚冰清被他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又灌了半瓶。 秦诗曼在旁边笑了一声,把自己那杯果汁喝完,起身去吧台又续了一杯。 韩小龙递过来的时候压低声音说:“嫂子,骁哥今晚怕是要被楚警官灌趴下。” 秦诗曼端着果汁回头看了一眼:“你觉得谁能趴下?” 韩小龙想了想:“楚警官吧。” 第五瓶、第六瓶、第七瓶。 楚冰清的酒量确实比陆骁预想的好,第七瓶喝完的时候她还能坐直,只是眼神开始飘,看人的时候聚焦慢半拍。 她端着第八瓶,瓶口对着陆骁,晃了两下:“姓陆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升这么快吗?” 陆骁靠在沙发上:“因为你破的案子多。” “不对。”楚冰清把酒瓶放下,用手指戳着桌面,“因为我每次办案子,你都在旁边站着。拆炸弹、抓黑社会、截走私船,你他妈一个人把我三年的功劳全干完了。省厅的人查卷宗的时候,发现每一份报告里都有同一个名字。” 她顿了顿,酒意上涌,声音开始含糊:“他们问我,‘楚冰清,这个人是谁?’我说,‘一个保安。’” 她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自己说了个很好笑的笑话。 秦诗曼端着果汁走回来,在陆骁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楚冰清泛红的脸,又把目光移回陆骁身上。 陆骁没接话,开了第九瓶,递到她手里。 楚冰清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力道不轻,桌上的空瓶被震得晃了两下,叮叮当当响了一排。 旁边的几个客人看了一眼这个方向,又转回去了。 “姓陆的!”楚冰清的嗓门大了半截,“你欠我的奖金,这辈子都还不清!” 酒吧里安静了两秒。 吧台后面的韩小龙把手里的抹布攥紧了,没敢出声。 陆骁把酒瓶放下,看着她。 她的脸红透了,眼眶也红了,不知道是酒催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坐在对面,卫衣的帽子歪到一边,高马尾散了几根碎发垂在脸侧,整个人比平时少了那股冷厉,多了点狼狈。 “那就用一辈子还。”陆骁端起自己的酒杯,举起来,声音不大但整个卡座都听得清楚,“干不干?” 楚冰清愣住了。 她张着嘴,手里攥着那半瓶酒,看着他举在半空中的杯子,睫毛颤了两下。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后她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她皱了一下眉,但没停下来。 她推开椅子,绕过桌子,往外走。 “楚警官?”陆骁放下酒杯喊了一声。 她没回头。 步伐越来越快,卫衣的下摆被带起来的风掀动,高马尾在背后甩了一下,撞开酒吧的门闯进了夜风里。 韩小龙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陆骁:“骁哥,楚警官这是……” “追。”陆骁站起来,把酒杯放下,朝秦诗曼点了下头,“等我。”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楚冰清正站在路灯底下。 她弯腰扶着膝盖喘气,额头上的碎发被夜风吹得乱飞,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听到脚步声,直起身来,看着陆骁走到她面前,往后退了半步。 “你出来干什么?”她的声音还在发飘。 “怕你撞电线杆上。”陆骁指了指她身后那根贴着广告纸的路灯杆,离她不到两步远。 楚冰清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脸上的红又深了一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酒意涌上来,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含混的嘟囔。 她没有再退,站在原地,攥着卫衣口袋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像是攥着什么又松开了什么。 夜风吹过来,把路灯的光搅成碎影,落在她泛红的脸上,明明灭灭。 陆骁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 他站在那根路灯杆旁边,两手插兜,看着她,嘴角翘着。 “总队长,”他说,“你这个跑法,不合适。” 楚冰清的拳头攥了两秒,然后松开,转身朝街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明天报到,别迟到。” 她说完迈步走了。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耳朵还是红的,红得透光。 陆骁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消失在街口转角,才转身走回酒吧。 推开门的时候,秦诗曼正端着那杯果汁慢慢喝着,看到他进来,弯了一下嘴角:“追到了?” “追到了。”陆骁坐回卡座上,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跑了。” 秦诗曼笑着摇了摇头:“她明天不会不认账吧?” “她不敢。”陆骁把酒杯放下,“她明天要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就去她办公室门口堵她。” “你还真敢去省厅堵总队长?”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骁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暖黄灯光,“她不认账,我就把今晚的事写成报告,送到她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韩小龙从吧台那边端了两碟花生米过来,放在桌上,压低声音:“骁哥,楚警官刚才出门的时候差点撞电线杆上,我透过窗户看到了。” 陆骁笑了一声,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撞了没?” “没有,最后一步拐开了。” “那还行。”陆骁嚼着花生米,“没撞上就好。” 秦诗曼坐在旁边,端着果汁,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抹弧度照得清清楚楚。 她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果汁。 窗外,路灯还亮着,那根电线杆孤独地立在街角,上面贴着一张洗浴中心的广告纸,在风里哗啦作响。 楚冰清调任省厅的消息传开之后,明珠港的热闹劲儿还没散,林悦涵的辞职信就放到了苏清颜桌上。 那天下午,苏清颜正在办公室翻一份明珠港的季度报表,林悦涵推门进来,把一张A4纸放在她面前,没有标题,只有几行字。 苏清颜低头看完,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周。”林悦涵在她对面坐下来,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长发盘在脑后,“陆骁那边缺人管资产,我去帮他理顺。” 苏清颜把辞职信折好,放进抽屉里:“你不跟我商量一下?” “跟你商量了你肯定不放人。”林悦涵笑了一下,“苏总,你身边不缺我。我走了,你照样转。他那边不一样,盘子太大,没人盯着早晚出事。” 苏清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窗外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林悦涵的白衬衫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那我不留你。”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林悦涵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步。 苏清颜伸出手,林悦涵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你以后别后悔就行。”苏清颜说。 “我从来不后悔。”林悦涵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电梯前她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苏总,你守好江山。钱的事,我来管。” 苏清颜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走进电梯。 门合上的时候,两个人隔着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开口。 电梯门彻底关上,数字往下跳动。 走廊里安静下来。 苏清颜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那份还没看完的报表,翻了一页。 她的目光落在纸面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林悦涵上任陆骁私人资管集团总裁的那天,明珠港下了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码头上的集装箱笼在一层灰白色的水汽里。 陆骁蹲在七号泊位边上检查新缆绳,韩小龙跑过来的时候鞋底踩进一个水坑里,溅了半裤腿泥。 “骁哥,林姐到了。”韩小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会议室坐满了人,全是华尔街回来的高管,脸色都不太好看。” 陆骁站起来,把缆绳往货架上一挂:“她让我去吗?” “她没说。但她到的时候那帮人正在翻花名册,看了一眼她的履历,有人笑了。” 陆骁把手上的油污在抹布上蹭了蹭:“笑了?” “笑了一声,没出声那种。” 陆骁想了想,把抹布扔进桶里:“不用管。她能处理。” 远洋科技中心顶楼的会议室里,椭圆形的橡木桌两边坐了十二个人。 清一色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海外资产报表。 他们是从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挖回来的资深投资人,履历最浅的那个也管过五十亿美金的盘子。 林悦涵推门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交谈声停了一瞬。 她穿着一件黑色修身西装裙,衣领开到锁骨,露出一截细细的银链。 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着,而是散在肩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手里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步伐不紧不慢。 她把电脑放在主位上,拉椅子坐下来。 坐下之后她没有说话,先把笔记本打开,屏幕亮起来,然后抬头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目光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没有人笑。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林悦涵。从今天起,陆骁先生名下的全部海外资产由我统筹管理。在座各位的考核期,截止到今天下午六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坐在左手边第二个位置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姓周,头发梳得油亮,袖扣是银色的,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PPT。 他推了一下眼镜:“林总,考核期截止到今天下午六点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六点之前,你们每个人把过去三个月的投资决策和盈亏明细整理成报告,交到我邮箱。”林悦涵翻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格式照我之前发的模板走,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做不到的,明天不用来了。” 周姓高管的嘴角抽了一下:“林总,我们刚开完会,还没来得及……” 第163章 华南警报 “你们开完会了。”林悦涵打断他,“但我还没看你们的会。六点之前,我要看到报告。”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对了,有件事提前说一下。所有涉及欧洲新能源板块的仓位,今天收盘前全部平仓。谁有意见,连报告一起发给我。” 她推门出去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响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有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她刚才说什么?欧洲新能源全部平仓?那不是我手上最大的一块……” “别说了。”旁边的人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先把报告写出来吧,六点之前。” 当天下午五点五十八分,林悦涵的邮箱收到了十二封邮件。 每一封都按她指定的格式整理好了,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没有一封超时。 她坐在新办公室里,窗外是明珠港的落日,海面被烧成一片暗金色。 她一封一封看完,在最后一封末尾回了一个字:“收。” 第二天早会,十二个人到齐了,比前一天早了二十分钟。 周姓高管第一个开口:“林总,欧洲新能源的仓位昨天收盘前全部平仓了,按照今天的开盘价,亏损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 “百分之三,比我预期的好。”林悦涵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昨天不平仓,今天开盘之后会跌多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高管低头翻了翻手机,脸色变了:“欧洲那边的消息,今天凌晨出的,新能源补贴法案被议会否决了……如果昨天不平仓,开盘至少要跌十二个点。” 他抬起头看着林悦涵,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旁边几个人也低头翻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让他们一个个脸色凝重起来。 没有人再提那份PPT,也没有人再问考核期的事。 散会之后,周高管在走廊里追上来两步:“林总,你昨天是怎么知道补贴法案会否决的?” 林悦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仓位太重了,该减。” 她说完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慢慢远去,会议室门口那十二个人谁都没有动,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灭绝师太。”声音不大,但走廊安静,几个穿堂的人都听见了。 当天下午,“灭绝师太”这个外号传遍了资管集团的内部聊天群。 有人截图发到群里,备注是“新任林总喜提花名”。 截图被转发到林悦涵手机上的时候,她正蹲在码头边上跟陆骁看新到的货柜。 陆骁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灭绝师太?” 林悦涵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拿回去揣进兜里:“师太就师太。谁亏钱我跟谁急。” 陆骁靠在货柜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你昨天怎么知道欧洲补贴法案会出问题?” “我不知道。”林悦涵拍了拍手上的灰,蹲在栈桥边上,海风把她西装裙的下摆吹起来一角,“我只是觉得仓位太重了。重仓就是赌。赌输了,亏的是你的钱。” 陆骁吐了一口烟:“那你现在管我的钱,打算怎么赌?” “不赌。”林悦涵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烟盒抽了一根叼上,没点,“稳着来。谁想赌,先过我这关。” 她说完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 海风从码头灌过来,把她散着的长发吹起来几根,又落下。 陆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韩小龙从货柜后面探出头来:“骁哥,林姐那外号你听到了?” “听到了。”陆骁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她喜欢就行。” 夕阳正沉,把码头上的塔吊和海面拉成一片橙红色的剪影。 远洋科技中心的办公室灯亮了,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林悦涵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对面十二个穿西装的高管站成一排,手里拿着连夜改好的第三版PPT,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她的办公室。 陆骁没有回头。 他沿着栈桥往七号泊位走,海风从正面灌过来,把他外套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林悦涵办公室里那扇门开开合合了一整个下午。 十二个高管进去的时候腰板还挺着,出来的时候步子明显快了不少。 最后一个是周姓高管,出来的时候领带松了半截,衬衫领口多了一颗没扣上的扣子,手里那份PPT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他经过韩小龙身边的时候,韩小龙听到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女人太狠了。” 韩小龙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转述给陆骁的时候,陆骁正蹲在七号泊位边上翻新到的进口设备清单,头都没抬:“她说什么了?” “她把那十二个人的持仓全查了一遍,谁亏了谁赚了、谁吃了回扣、谁拿了经销商返点,全摆桌上。”韩小龙蹲下来,压低声音,“周高管被查出来去年有一笔欧洲仓位的交易没报备,赚了六百万美金,自己揣兜里了。林姐当面把转账记录调出来,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那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骁翻了一页清单:“然后呢?” “然后周高管当场把那六百万打回公司账户了。林姐收完钱,说了一句‘下不为例’,就让他出来了。”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骁哥,以前苏总管钱的时候也没这么狠过吧?” “苏总管的是公司账。”陆骁把清单合上站起来,“林姐管的是自己的钱,手法当然不一样。” 韩小龙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了:“你把自己那几千亿全交给她,连审计都不做?” “她管钱我放心。”陆骁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吃饭去。” 菜刚上桌,林悦涵的消息就到了。 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份加密邮件。 陆骁在手机上点开,页面跳转了好几次才加载完,屏幕上是一张华南地区渠道商的架构图,密密麻麻的红线把十几家公司串在了一起,每条红线上都标着“已解约”三个字。 陆骁的目光落在最顶端的那个名字上...宋氏集团。 他放下手机,把那盘辣子鸡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韩小龙看他的动作不对劲,放下筷子:“骁哥,怎么了?” “华南那边的渠道商,被人一锅端了。” 韩小龙手里的筷子顿住了:“一锅端?咱们在华南十几个渠道商,全跑了?” “全跑了。”陆骁夹了一块鸡肉嚼了两下咽下去,“背后是宋氏集团。” “宋氏?”韩小龙的眉头拧了起来,“华南那个宋家?盘踞了三十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那家?” “对。”陆骁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宋家那个公子哥宋浩,放话说‘过江龙也得给我盘着’,意思是让我别碰华南的生意。” 韩小龙拍了一下桌子:“他凭什么?那些渠道商是签了合同的!” “合同管不住人心。”陆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人家给的条件比咱们好,渠道商当然跑。” 韩小龙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张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巴掌大的烫金盒子,盒子用红色丝带扎着,看着还挺精致。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骁哥,刚才前台收到的,指名给你。送东西的人说是宋家少爷的一点心意。” 陆骁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盒盖是暗红色的,烫着一行金色小字:“过江龙亲启。” 他伸手把盒盖掀开,里面躺着一只死老鼠,灰扑扑的毛皮蜷成一团,尾巴缠成麻花状,底下压着一张烫金小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过江龙也该知道谁的地盘谁说了算。” 韩小龙的脸瞬间黑了:“操!宋浩这他妈是找死!” 张建国的拳头也攥紧了:“骁哥,我这就带人去华南……” “去什么去。”陆骁把盒盖盖上,推回桌子中间,“礼都送到了,不回礼不合适。” 他把那盒死老鼠拎到垃圾桶旁边,连盒子一起丢了进去。 然后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粗粝,像是正在吃饭:“骁哥?” “老鱼,华南那边你有多少兄弟?” “华南沿岸港口我认识的人不少。”老鱼的声音认真起来,“骁哥,你要在华南动土?” “有人给我送了份礼,我得回一份。”陆骁的语气很平淡,“你帮我查一下宋浩最近的活动轨迹。另外,我那辆劳斯莱斯洗干净,明天一早出发去华南。” 老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得嘞。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之后,韩小龙凑过来:“骁哥,你真要去华南?宋浩那小子肯定布了局等着你。” “他不布局我还懒得去。”陆骁把手机揣回兜里,“他布了局,我才好收网。” 韩小龙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个烫金盒子:“那渠道商那边呢?” “让他们跑。”陆骁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等我把宋家收拾完了,他们会自己回来的。” 张建国站在门口:“骁哥,这次带多少人?” “不用多。”陆骁放下茶杯,“你、小龙,再带两个兄弟就行。人多了反而不好办事。” 张建国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 韩小龙搓了搓手:“骁哥,那我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出发?” “明天一早。”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 垃圾桶里那只烫金盒子歪斜地卡在桶口,丝带散了一截垂在外面,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掏出一根烟叼上没点,没有看它。 他转头冲韩小龙笑了笑:“上一个这么说的,现在见到我都得喊声爷。” 第164章 临行总动员 韩小龙乐了:“哪一个是上一个来着?” “太多了,记不清了。”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反正去一个躺一个,去两个躺一双。” 韩小龙把最后一口啤酒灌完,站起来:“那我今晚不睡了,去把车洗干净。” “开慢点,别给我刮了。” “我开得稳着呢。”韩小龙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蹬蹬蹬地远去了。 陆骁站在窗边,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远处的海面上碎着月光,潮水一下一下地拍着堤岸。 他弹了一下烟灰,把半根烟掐灭了。 “宋浩。”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明珠港码头办公室的灯亮了。 陆骁第一个到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脚上那双旧军靴擦得锃亮。 韩小龙比他晚到五分钟,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攥着一把车钥匙:“骁哥,车洗好了,油箱加满了,随时能走。” “不急。”陆骁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等人到齐了再走。” “还有谁?” 陆骁还没来得及回答,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秦诗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她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我没来晚吧?” 韩小龙愣了一下:“嫂子,你也要去?” “他昨晚打电话跟我说了。”秦诗曼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走到陆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刚好华南那边有个旧厂房改造项目要实地考察,顺路。” 韩小龙看了看秦诗曼,又看了看陆骁,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二个到的是苏清颜。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针织长裙,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她走进来的时候扫了一圈,目光在秦诗曼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陆骁脸上:“我跟你去华南。” 陆骁靠在椅背上:“苏总,你去华南干什么?” “考察新市场。”苏清颜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鼎盛的华南业务需要重新布局,我亲自去看看。” 韩小龙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考察市场用得着亲自去?”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韩小龙立刻闭嘴了。 第三个到的是林悦涵。 她穿了一套深蓝色的修身西装裙,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 走进来的时候风衣搭在手臂上,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把风衣往椅背上一搭,坐下来:“资产配置的事得去华南亲自对接,宋家的那几个壳公司我摸过底了,有一家可能是突破口。” 陆骁看着她:“你昨晚没睡觉?” “睡了三个小时。”林悦涵打开电脑,“够用了。” 韩小龙举起了手:“骁哥,这都三个了,咱们的车坐不下了……” “不急。”陆骁看了一眼门口,“还有一个。”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冰清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便装夹克,高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没有行李箱,只有一个文件袋。 她扫了一圈办公室里坐着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陆骁身上:“省厅批复下来了,华南那边有一宗跨省走私案需要协查,我顺路。” 陆骁看着她:“你昨晚不是说调令刚下来,还没安排具体工作吗?” 楚冰清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今天早上刚接到的任务。” 林悦涵从电脑后面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楚冰清在苏清颜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很直。 她的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又落回陆骁身上:“怎么,嫌我碍事?” 陆骁笑了一声:“不敢。” 韩小龙缩在角落里,掰着手指数了数:“骁哥,咱们四个人,加嫂子、苏总、林姐、楚警官,再加上我,一辆车不够坐。” “开两辆。”陆骁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前面我开,后面你开。”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都确定要去?” 秦诗曼先点了点头。 苏清颜没有开口,但她站起来拎起了公文包。 林悦涵合上电脑塞进包里。 楚冰清已经走到门口了,手里攥着那个文件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车停哪了?” 韩小龙抱着车钥匙跟在最后面:“我就多余问这一句。” 一行人穿过码头走廊往外走。 海风从港口方向灌进来,把几个人的衣摆吹得翻飞。 苏清颜走在陆骁右手边,林悦涵跟在他身后,楚冰清走在最前面,秦诗曼拖着行李箱慢了两步。 韩小龙落在最后面,看着这个阵仗,嘴里念念有词:“一辆劳斯莱斯,一辆商务车。骁哥开劳斯莱斯带苏总和林姐,我开商务车载嫂子和楚警官,这安排应该没啥问题……”苏清颜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清清淡淡的:“我不坐商务车。” 林悦涵接了一句:“我也不坐。” 楚冰清头都没回:“副驾驶是谁的?” 秦诗曼拖着行李箱紧赶慢赶,声音带笑:“我跟着坐哪都行,不过要是能把行李箱放下就好了。”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骁哥,你看这……” 陆骁没回头,抬手指了指停车场的劳斯莱斯:“所有人上我的车。” 韩小龙愣住了:“骁哥,你那车最多坐四个人,咱们这是六个人加行李……” “挤挤能坐下。”陆骁已经走到劳斯莱斯旁边拉开车门,“韩小龙你个子小,坐后备箱。” “骁哥!那后备箱全是行李!” 陆骁看了他一眼:“那你坐副驾驶,林姐和苏总坐后排,诗曼坐中间,楚警官跟林姐挤一下,你坐副驾驶抱着行李。” 韩小龙看了一眼后排那三个女人的阵容,又看了看自己那辆干净的商务车:“我觉得我可以开后面那辆……” “油都加满了,不开浪费。”陆骁弯腰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都别磨蹭了,上车。” 秦诗曼第一个动了,拉开后座车门侧身坐进去。 林悦涵跟在她后面,拎着电脑包挤进左侧位置。 苏清颜弯腰坐进去的时候正好卡在中间,右侧留给楚冰清。 楚冰清站在车门旁边看了一眼后排的座位格局,什么话都没说,弯腰坐了进去,关上车门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 韩小龙抱着一个登山包缩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之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四个女人并排坐着,从左边到右边分别是林悦涵、苏清颜、秦诗曼、楚冰清,每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包和文件袋摞在腿面上。 劳斯莱斯驶出码头大门的时候,朝阳正从海平面上升起来。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都坐稳了。” 韩小龙抱着登山包缩了缩脖子:“骁哥,开慢点,我这心脏受不了。” 陆骁笑了一声,把油门踩了下去。 车尾扬起一片细碎的沙尘,劳斯莱斯汇入明珠港清晨的街流。 后排传来秦诗曼低声跟苏清颜说话的声音:“苏总,你那个文件借我看看。” “窗边那位靠着歇会儿吧。”林悦涵从包里翻出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光映在她脸上,“我看完这份材料再打盹。” 楚冰清靠着车门一侧,抱着文件袋闭着眼,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忍什么。 韩小龙看着后视镜里那一排身影,把抱着登山包的手指松了松,往座椅靠背里缩了缩,声音压得极低:“骁哥。” “嗯。” “你这一趟,把咱们家底全带出来了。”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那正好,省得再跑第二趟。” 车子驶上高速,朝阳从正前方照进挡风玻璃,把车厢里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远处华南的方向,天际线开阔而清晰,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但该在的人都在车里了。 劳斯莱斯在高速上跑了将近四个小时。 车窗外的景色从江南的平原变成了丘陵,又变成了连绵起伏的青山。 韩小龙缩在副驾驶上抱着登山包,姿势换了十几种,没一种舒服的。 陆骁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车窗摇下来半截,风灌进来把他衬衫领口吹得翻飞。 秦诗曼坐在后排中间,往左边是林悦涵,往右边是苏清颜,再右边是楚冰清。 五个人挤在后排,谁都没抱怨,但韩小龙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悦涵把笔记本电脑架在自己膝盖上,屏幕亮着,手指还在敲键盘。 “林姐,你都挤成这样了还办公?”韩小龙忍不住问了一句。 “无聊。”林悦涵头都没抬,“看点报表打发时间。” 苏清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侧脸在穿窗而过的光里白得发光。 秦诗曼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她跟甲方对接的消息,字打了一半就没再动了。 楚冰清靠着车门,文件袋搁在膝盖上,从出发到现在没说过话,但眼睛一直半睁着看窗外。 陆骁从后视镜里扫了一圈:“快到了。” “快到了”三个字刚落地,前面路况就变了。 原本畅通的三车道突然收窄,两辆黑色越野车并排横在匝道口,车灯没开,但引擎没熄,车身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哑光黑。 韩小龙第一个看到:“骁哥,前面有车挡路。” 第165章 强龙再踏华南地 陆骁没减速,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他们这是欢迎仪式?” 话音刚落,匝道口两侧的应急车道上又窜出来七八辆黑色越野,一辆接一辆排成两列,把高速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打头那辆车的车顶上架着一只扩音喇叭,喇叭口正对着来车方向,车旁边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背心,手里攥着对讲机。 后排四个女人同时坐直了。 苏清颜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前面的阵仗,什么话都没说,但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林悦涵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秦诗曼把手机锁屏,往前探了探头。 楚冰清的手已经从车门把手上松开了,改成了按在文件袋上,嘴角抿了一下。 陆骁把车速放慢,但没有停。 劳斯莱斯滑行到距离那排越野车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才缓缓刹住。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站在车头前面,从兜里掏出烟盒抖了一根新的叼上,点着了,吸了一口,然后眯着眼看那排越野车。 扩音喇叭里传出一个经过放大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又粗又硬:“前面是华南宋家的地界!外来的车,停外面等!没得到宋家少爷点头,谁都不准进!” 韩小龙从副驾驶上跳下来,跑到陆骁旁边,压低声音:“骁哥,他们这是要拦路截人。” 陆骁吐了一口烟:“截人?” 他偏头看了一眼韩小龙,“你看他们这阵仗,像是要截人吗?” 韩小龙愣了一下:“那像什么?” “像列队欢迎。”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人家多客气,知道我喜欢排场。” 他转身拉开驾驶座的门坐回去,把烟叼回嘴里,冲韩小龙喊了一声:“上车。” 韩小龙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 他系安全带的手都在抖:“骁哥,你真要直接开过去?”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你怕?” “我怕他们不让……” “不让?”陆骁踩了一脚油门,劳斯莱斯往前拱了半米,“那就让他们让。”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陆骁把方向盘往左打了半圈,车头对准了那两辆并排横着的越野车之间不到两米宽的空隙。 空隙窄得只够一辆车贴边挤过去,后视镜几乎擦着越野车的保险杠。 扩音喇叭里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急了:“停下!我说停下!你他妈聋了...” 话音没落,劳斯莱斯的车头已经挤进了那道缝隙。 车身贴着左侧那辆越野车的后视镜擦过去,后视镜被挤得往内折了一下,发出一声塑料变形的声音。 右侧的空隙更窄,几乎是刮着另一辆车的车门滑过去的,轮胎在路面上碾出一阵细碎的石子声。 韩小龙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发现车已经穿过去了。 后视镜里,那排黑色越野车还停在原地,就像被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口子,谁都来不及合拢。 扩音喇叭的声音断了一拍,然后重新响起来,但内容变了...“拦住他!后面的人呢?给我追!” 后面的车动了,几辆越野车开始调头。 但匝道口太窄,两辆车同时调头的时候挤在了一起,车头碰车头,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有人从车窗探出脑袋骂了一句,骂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劳斯莱斯已经上了华南市区的主干道。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排越缩越小的黑色越野车,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被窗外的风卷走了。 韩小龙回头看了好一会儿,转回来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骁哥,他们真没敢拦!” “他们拦了。”陆骁的语气很随意,“只是没拦住。” 秦诗曼在后排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笑:“我刚才以为你要撞上去。” “撞上去多亏。”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刮一下后视镜都算他们赚了。” 林悦涵重新把笔记本电脑打开,一边敲键盘一边开口:“华南高速入口今天下午的通行记录,我刚才看了一眼,那排越野车的车牌全是宋氏集团旗下的运输公司登记的。他们提前一个小时就在那等着了。” 苏清颜坐直了一些:“宋浩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陆骁笑了一声,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他下的是他自己的马威。他那排车现在堵在匝道口出不来,高速交警待会儿就该过去扣分了。” 楚冰清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清清冷冷的:“你刚才刮了那辆车的后视镜。” “刮了。”陆骁承认得很干脆,“他全责。他停的位置不对。” 楚冰清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你这一下,够他换个后视镜的。” “不止换后视镜。”陆骁把车速放慢了一些,拐进华南市区的主干道,“他那排车堵了高速出口,交警到场之后至少扣他十二分。” 韩小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骁哥,你这一下,一个后视镜换他十二分,够划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当然。”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烟盒看了一眼,空了,捏扁了塞回兜里,“我陆骁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秦诗曼在后排笑出了声。 林悦涵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靠在座椅上揉了一下太阳穴。 苏清颜依然闭着眼,但嘴角弯着。楚冰清把文件袋搁在膝盖上,从出发到现在第一次真正放松了肩膀。 劳斯莱斯驶过华南市区的主街。 两边的楼不高,老城区特有的灰白色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暖光。 街边摆着摊,卖水果的、卖糖水的,几个老头蹲在树下下棋,谁都不知道刚才高速出口刚发生过一场拦截。 韩小龙从车窗往外看:“骁哥,宋浩下马威没下成,下一步会干嘛?” 陆骁想了想:“他现在应该正在打电话骂人。” 韩小龙:“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华南分公司。”陆骁打了一把方向盘,“先把车停好。他堵我的路,我总不能站着让他堵。” 秦诗曼在后排补了一句:“那咱们先去分公司?我那个项目也在那边,离得不远。” “顺路。”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那个项目在哪?” “华南旧工业园,在西区。” “那正好。”陆骁踩了一脚油门,“分公司就在工业园旁边,一公里都不到。” 车子拐进华南西区的老工业区。 路变窄了,两边的楼也旧了一些,灰色的水泥墙面上爬着干枯的藤蔓。 远处的厂房顶上竖着几根废弃的烟囱,在蓝天下像几根灰白色的手指。 韩小龙看着窗外的街景:“这地方看着挺破的。” “破才好。”陆骁放慢了车速,“破的地方,改造起来才有赚头。” 他话音刚落,前面出现了一栋六层高的灰白色小楼。 楼不高,门口挂着一块不锈钢牌子,上面写着“鼎盛集团华南分公司”几个字,字迹有些旧了,但还算干净。 楼前的停车场空荡荡的,一辆车都没停。 但停车场入口处站着一群人。 黑压压的,少说有三四十个。 清一色的黑色作训服,戴着白手套,手里攥着警棍,站成一排堵在大门口。 领头的是一个剃着板寸的壮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警棍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身后那排人站的间距几乎一致,像是排练过的。 韩小龙的声音压得极低:“骁哥,人墙。” 陆骁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偏头看了一眼那排人墙:“宋浩这欢迎仪式,还挺讲究。一波不够,来第二波。” 秦诗曼从后座探过身来,看着那群人:“他们堵的是分公司大门?” “对。”陆骁推开车门,“我进去看一眼。” 秦诗曼的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袖口:“你一个人?” “不然呢?”陆骁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跟我进去也行,但你穿高跟鞋不方便跑。” 秦诗曼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三厘米的细跟,果断松了手:“那你小心。” 陆骁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身后的车门又响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楚冰清也从后座下来了,手里攥着那个文件袋,站在车旁边冲他点了一下头,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她在后面看着。 陆骁转回身,双手插兜,朝那排人墙走过去。 板寸头第一个看到了他。 他手里的警棍抬起来,在掌心敲了两下,啪啪响。 他身后那三四十个人同时挺了一下腰,手里的警棍齐刷刷地横在胸前,像一道黑色的铁栅栏。 板寸头的声音很沉:“站住。” 陆骁没站住。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均匀的声响。 距离那排人墙不到十米的时候,他伸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烟盒。 空了,他又放回去。 板寸头往前迈了一步:“我说了,站住。今天这扇门,谁也别想进。” “你说了不算。”陆骁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这扇门是我公司的,我想进就进。” 板寸头的嘴角抽了一下,手里的警棍又敲了两下:“我再说一遍...停。” 陆骁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五米。 三米。 一米。 板寸头的警棍举了起来,对准了陆骁的肩膀。 他身后那三四十个人同时往前迈了半步,人墙收紧了一圈,像一张正在合拢的网。 陆骁没停。 他的脚迈进了人墙的第一道缝隙里...左边那个打手的手腕忽然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骨节,整条胳膊瞬间卸了力,手里的警棍歪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往旁边踉跄了半步。 第二个打手刚想抬手拦,右边的肘关节传来同样一阵酸麻,跟过电似的,他整个人往另一侧歪了一下,正好给陆骁让出了半米宽的通道。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陆骁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的时候,每一步都有人莫名其妙地让路。 有的是手腕被带了一下,有的是膝盖弯了一下,有的是肩膀被人轻轻拨了一把。 但没有任何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 那双手始终插在裤兜里。 一个打手转过身想追上去,脚刚迈出一步膝盖就软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前面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板寸头站在人墙后面,从头到尾没有动。 他手里的警棍举在半空中,想拦,但拦不住。 他身后那三四十个人已经裂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通道,陆骁正从通道中间走出来,步伐不急不慢,连衬衫都没皱一下。 他走到分公司大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不锈钢玻璃门。 门推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板寸头。 板寸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对讲机攥得咯咯响。 对讲机里传来宋浩的声音,又急又怒:“拦住他没有?人呢?我他妈问你话呢!” 第166章 园区门口的封锁 板寸头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发干:“宋、宋少……他进去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宋浩的声音炸了:“进去了?!你们几十个人拦不住一个?!一群废物!” 板寸头低头看着手里那根警棍,警棍握柄上还残留着他自己攥出来的汗印。 他身后的打手们还在面面相觑,有人揉着手腕,有人在拍膝盖,有人站在原地愣神,谁都想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讲机里只剩下电流杂音,宋浩骂完之后就没声了。 板寸头把对讲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玻璃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身后有人低声问了一句:“头儿,追不追?” 板寸头沉默了好几秒:“追个屁。你没看到他怎么过去的?” 那个小弟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停车场那边,韩小龙靠在劳斯莱斯车门上,把刚才那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转头冲后座喊了一声:“嫂子,你们看到骁哥怎么过去的没有?” 秦诗曼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笑:“没看到。就看到那些人自己让开了。” 林悦涵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他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苏清颜坐回座椅上,把车窗摇上去了一截:“他故意的。手不拿出来,比拿出来的效果还好。” 楚冰清站在车旁边,把文件袋夹在腋下,看着那扇玻璃门的方向。 高马尾在风里晃了一下,她低头把嘴角那抹弧度压平了,然后转身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韩小龙又看了一眼那排还站在原地的人墙...板寸头的对讲机还攥在手里,脸色比刚才更红了,那三四十个人挤成一团,谁都没有先动。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骁哥进去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秦诗曼问。 “他说,‘你说了不算。这扇门是我公司的,我想进就进。’”韩小龙发动引擎,“然后他就进去了。” 秦诗曼低头笑了一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扇玻璃门。 远处华南的天空很蓝,楼顶上那几根废弃的烟囱在风里纹丝不动,像几根灰白色的手指竖在那里。 楼门口站着一个人,灰色衬衫,双手插兜,隔着玻璃门看着门外那排还没散开的人墙。 他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隔着门听不见,但板寸头的脸色又青了一层。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走廊里,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林悦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分公司楼里的监控信号恢复了,宋浩刚才在那排人墙后面五十米的面包车里看着,全程没下车。” 楚冰清的声音从后座传出来,清清冷冷的:“他现在应该正在想第三波怎么来。” 韩小龙把车熄了火,靠在椅背上:“让他想。反正来多少波,骁哥都有办法。” 车窗外的阳光把停车场的水泥地晒得发白。 那排人墙终于开始散开了,先是第一个人转身走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板寸头站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警棍别回腰后,摸出手机拨了个号,说了两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然后也转身走了。 韩小龙看着那排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骁哥刚才那一招,够他们琢磨好几天的了。” 陆骁走进分公司大楼之后,没有往楼上走。 他站在门厅里扫了一圈。 前台空着,桌面落了一层薄灰,电脑屏幕黑着,旁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速溶咖啡,咖啡表面结了一层干掉的膜,不知道放了几天。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关着,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没人。 这栋楼,至少空了一周以上了。 宋浩连这里的员工都清走了。 意思很明确,不光是堵门不让人进,是压根不打算让鼎盛在华南落地。 陆骁掏出手机翻了翻,看到一个未接来电,是林悦涵五分钟前打的。 他拨回去,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骁哥,你出来看看,门口又来人堵了。”林悦涵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刚才你进楼之后那批人没走远,又回来了。这次他们还带了一把铁链锁,把大门外面的两个把手用链子缠上了。” 陆骁走到窗边,拨开百叶窗往下看了一眼。 门口果然又多了一批人。 这次打头的不再是板寸头,换成了一个穿浅蓝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制服扣子崩了两颗,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背心。 他手里攥着一根铁链,链子一头挂着一把大铁锁,锁头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光。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穿着同样的保安制服,手里攥着警棍和橡胶棒,站成一排挡在大门前面。 蓝制服男人把铁链绕在门把手上缠了三圈,锁头咔嗒一声合上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冲身后的人笑了一下:“行了,锁死了,神仙来了也进不去。” 身后几个保安跟着笑起来,有人掏出烟点上,有人把警棍杵在地上当拐杖撑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骁看完了这一幕,把百叶窗放下,转身往楼下走。 他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门口传来林悦涵的声音,隔着玻璃门有点闷:“骁哥,他们说你出来也没用,锁链是实心的,剪不断。” 陆骁走过去,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那把铁锁。 锁头约莫巴掌大,锁体是铸铁的,表面有一层暗灰色的氧化层,看着确实挺结实。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拽了一下,铁链绷直了,门纹丝不动。 他松开手,转头看了一眼门厅角落里放着一把消防斧,钉在红色铁皮箱子里,箱子玻璃面上贴着封条,封条上印着“华南园区物业”几个字。 他走过去,把封条撕了,推开玻璃门,把消防斧取了出来。 外面的笑声停了。 蓝制服男人第一个看到那把斧头,脸色变了一下:“你、你想干什么?那是消防器材!私拆封条是违法的!” 陆骁没理他。 他走到门口,把消防斧举起来,对准铁链上最细的那个环扣,手腕轻轻一沉,斧刃落下去。 那声响很脆,像一根干透了的树枝被掰断。 “咔嚓”一下,铁环从中间裂开,链子断成两截,耷拉在地面上。 锁头砸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蓝制服的脚边停住了。 陆骁把消防斧靠在门边,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灰,然后拉开那扇已经被铁链刮出几道白痕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蓝制服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脚边那把铁锁,又抬起头看着陆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他身后那十几个保安也安静了,有人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有人把警棍攥紧了但没敢抬起来。 陆骁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蓝制服:“你叫什么?” 蓝制服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宋、宋少让我来的。” “我问你叫什么。” “……刘长贵。” “刘长贵。”陆骁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然后偏头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十几个保安,“你们是物业公司的,还是宋浩的人?” 那十几个保安面面相觑,谁都没开口。 刘长贵站在最前面,额头上的汗已经开始往下淌了,顺着太阳穴流到腮帮子,他抬手擦了一下,声音发干:“我、我们是物业公司的……” “物业公司?”陆骁笑了一声,“物业公司的人,带着铁链锁别人公司大门?” 刘长贵的脸又红了几分,嘴巴动了两下,没接上话。 他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愣了一下,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宋少……对,他出来了……锁链被他砍断了……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刘长贵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抖。 最后他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着陆骁,嘴唇哆嗦了好几下:“陆、陆先生……宋少说,让我跟您道歉。” 陆骁看着他:“他说让你道歉,你就道歉?” 刘长贵咽了口唾沫,弯下腰,鞠了一躬:“对不起,陆先生,锁链是我们不该锁的。您放心,这门以后不会再有人锁了。” 他身后那十几个保安齐刷刷地弯下了腰,制服挤在一起,动作参差不齐。 有人鞠到一半帽檐掉了,捡起来重新戴上才继续弯腰。 刘长贵鞠完躬直起身,转身就想走,陆骁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急不慢:“刘长贵,你回去告诉宋浩,下次锁门之前,先打听一下门是谁的。” 刘长贵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快步走开了。 身后那十几个保安跟在后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有人一边走一边擦汗,有人把警棍别回腰后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们钻进两辆白色的面包车里,车门关上,引擎响了,车子倒出停车场,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 陆骁站在台阶上,弯腰把地上那截断掉的铁链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那把消防斧被他放回铁皮箱子里,玻璃门重新合上,锁扣弹回原位。 韩小龙从劳斯莱斯那边跑过来,跑到他面前才停下来喘了口气,眼睛扫了一圈已经空荡荡的停车场,又看了看垃圾桶口露出来的那截铁链头,声音有点飘:“骁哥,那锁链真被你一斧头砍断了?” “不然呢。”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盒,又想起空了,捏扁了塞回去,“铁链而已,又不是钢筋。”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那刘长贵走的时候腿在抖。” “他回去还得挨骂。”陆骁转身往分公司大门走,“宋浩今天失了两波面子,第三波不会隔太久。”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韩小龙一眼:“你把车开到楼后面去,别停在门口。门口太显眼,停后面方便进出。” 韩小龙点了点头,跑回劳斯莱斯那边发动引擎。 陆骁推开玻璃门走回大厅的时候,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清颜发来的消息:“铁链的事,我看到了。你刚才那一斧头,姿势挺帅的。” 第167章 分公司一夜换新天 陆骁盯着屏幕笑了一声,打字回了一句:“苏总,你这是在夸我?” 对面秒回:“我在夸你力气大。”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夸力气大是夸工具。夸姿势帅是夸人。”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回了一句:“那行,姿势挺帅的。” 陆骁看着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翘着没压住。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电梯从顶楼往下走,轿厢上方的显示屏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他靠在电梯旁边的墙上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地面干净,靠墙的扶手上还挂着一块保洁没来得及收走的抹布。 他走进去,按了五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一次是秦诗曼发的:“你刚才砍锁链的时候,我在车里录下来了。发给你了,留着以后看。” 后面跟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陆骁点开看了一眼,画面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从车窗角度拍过去,正好拍到他把斧头举起来的那一刻。 镜头里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斧刃落下去的时候光在金属表面闪了一下,然后铁链断开,锁头弹飞。 他把斧头靠在门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自然得像刚扔了袋垃圾。 陆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视频存了下来,回了一句:“拍得不错,下次拍正脸。” 对面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电梯到了五楼,门开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管亮了几根,有几根在闪,频率不一致,看着像在打暗号。 陆骁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写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在一张落了灰的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和一沓废纸,在纸背面画了几条线。 宋浩今天派了两次人,第一次是拦路堵高速口,第二次是锁门堵园区。 两次都被人拿捏了,第三次不会隔太久。 但第三次不会再是这种小打小闹,对方吃了两回瘪,肯定不会再派这种一碰就碎的货色来送人头。 陆骁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圈旁边打了个问号,然后把笔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走廊里的日光灯又闪了一下。 楼下传来韩小龙在停车场倒车的声音,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咔嚓咔嚓的。 远处华南的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水泥地面上铺了一地碎金。 陆骁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空荡荡的停车场,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几根灰白色的烟囱。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林悦涵发来的:“门口清了。但西边那条巷子里停了一辆没熄火的黑车,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几个人。估计是宋浩留的眼线。” 陆骁看着屏幕,回了一条:“让他看着。不看着怎么回去报信。”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还在闪,他经过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灯管,没有停。 陆骁回到五楼办公室的时候,韩小龙正蹲在门口擦地。 “骁哥,这楼最少空了大半个月,桌面上的灰能写字了。”韩小龙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我刚才去三楼转了一圈,档案柜全锁着,电脑全黑了,连打印机里的纸都被抽走了。” “宋浩派人清的场。”陆骁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他想让我们来了也干不了活。” “那咱怎么办?” “先招人。”陆骁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落灰的员工名册,“这栋楼原来的员工,有几个没跟着宋浩走的?” 韩小龙翻了翻手机:“张建国那边查了,原来分公司四十七个人,被宋氏挖走二十三个,自己离职的十二个,还剩十二个没走。其中有三个是业务骨干,被宋浩排挤了好几年。” “联系方式有吗?” “有。老鱼那边递了一份名单,还有电话。” 陆骁掏出手机:“一个一个打,今晚就让他们回来上班。” 第一个电话打给一个叫周海平的人。 四十出头,干了十几年渠道运营,华南这边的物流线路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宋浩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架空他,把他调去管仓库,一管就是三年。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声音带着一股闷闷的鼻音:“喂?哪位?” “周哥,我是陆骁。分公司新来的负责人,想请你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周海平的声音变得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陆总,你不知道,宋浩把我调去管仓库的时候,说我‘能力不行,只配搬货’。这一搬就是三年。” 陆骁靠在椅背上:“他说的不算。我现在缺人管华南的渠道,你今晚能不能来?” 周海平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几点?在哪儿?” “现在。分公司五楼。” “我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陆骁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打给一个叫刘红梅的女人,三十五六岁,在分公司干了七八年财务,账目干净,手底下管着三套报销系统。 宋浩上任之后嫌她“不好说话”,想把她调去保洁部,她一纸辞职信拍桌上走了。 电话接通之后陆骁把情况说了一遍,刘红梅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陆总,你别玩我。宋浩那狗东西刚把我逼走,你现在让我回去?” “他走了。现在是我说了算。你回来,财务部你说了算。” 刘红梅又沉默了两秒:“工资呢?” “比原来涨三成。” “行。我半小时到。” 第三个电话打给一个叫赵建国的年轻人,不到三十,干了两年业务拓展,手底下攥着十几家中小渠道商的关系网。 宋浩上台之后嫌他“不听话”,找了个由头把他开除了。 赵建国接电话的时候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工地上干活:“陆总?您说真的?我明天就能回去!” “今晚就来。” “行!我马上打车!” 陆骁放下手机的时候,韩小龙正趴在窗台上往下看:“骁哥,他们真来?” “来。”陆骁站起来,“你去把一楼大厅的灯全打开。等人到了,让他们直接上五楼会议室。” 晚上八点。五楼会议室的灯全亮了。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 周海平第一个到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裤腿上还沾着机油,像是刚从仓库那边赶过来的。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先扫了一圈会议室,确认里面没有宋浩的人,才走进去坐下来。 刘红梅第二个到。 她穿着一件黑色薄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档案袋,进门之后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陆总,这是我走之前备份的华南渠道商资料,全在里头了。” 赵建国最后一个赶到。 他跑上五楼的时候还在喘气,额头上全是汗,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陆、陆总!没迟到吧?” “正好。”陆骁指了指桌上的空位,“坐。” 十二个人到齐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骁身上。 陆骁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写了三个字:“干一票。” 周海平愣了一下:“陆总,怎么干?” “宋浩把渠道商全挖走了,但不代表渠道商就真的愿意跟他。”陆骁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他给了他们什么条件?” 周海平接过笔,在线下面写了一串数字:“免保证金,账期拉长到六个月,首单返点百分之十五。” 陆骁看着那串数字笑了一声:“账期六个月?他哪来那么多现金流?” “宋家自有的资金池垫着。”周海平放下笔,“但据我所知,宋家的资金池已经快见底了。” “那就让他们再撑一个月。”陆骁在白板上划掉那串数字,写上新的条件,“咱们的账期改成三个月,保证金减半,但返点提高到百分之二十。货到付款,不压账。” 赵建国皱了一下眉:“陆总,三个月账期比原来短了,渠道商能接受吗?” “他们现在不跟咱们合作,当然不接受。但只要宋浩那边资金链一断,他们就会回头。”陆骁把笔放下,“到时候咱们的条件就是铁板钉钉的。” 刘红梅在旁边翻着档案袋,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账期改成三个月的话,资金周转压力会很大。需要提前备好至少一个季度的现金流。” “已经备好了。”陆骁看了她一眼,“林悦涵那边今天下午刚到账一批资金,够华南分公司跑三个月的流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海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陆总,你是早就准备好了?” “不然呢。”陆骁坐回主位上,“宋浩挖人的时候,我就让林姐算过这笔账了。” 赵建国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妈的,这回看那宋狗东西怎么收场!” 刘红梅把档案袋收起来:“陆总,我今晚就把财务系统重新搭起来,明天一早就能正常走账。” 周海平站起来:“那我回去把渠道商的联系方式重新梳理一遍,等他们回来找咱们的时候,随时能接单。” 十二个人齐刷刷站起来,各自往外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赵建国回头冲陆骁比了个大拇指,没说话,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第二天早上八点,分公司的灯全亮了。 周海平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华南地区渠道商的名单。 刘红梅在一楼财务室重新搭好了三套系统。 赵建国蹲在四楼的业务拓展室里打电话,把第一批新合作条款挨个通知下去。 中午十二点,第一个被挖走的渠道商回来了。 是个姓孙的老板,四十多岁,做建材批发生意做了十几年。 他站在分公司门口来回走了三趟,才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前台换了新人,是昨晚陆骁让韩小龙从本地人才市场临时招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说话利索。 “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周经理。”孙老板搓了搓手,“我跟他约了。” 周海平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孙老板快步迎上去:“周哥,宋家那边账期拖了快四个月了,钱一直没结。我这边资金链快撑不住了,您看咱们还能不能重新合作?” 周海平靠在楼梯扶手上:“孙总,我们陆总昨天说了一句话...‘他们撑不了多久’。你这才一天就来了。” 第168章 商会晚宴的握手礼 孙老板的脸涨红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我知道我们当初走得不地道……但宋家那边真撑不住了,我底下几十号人等着发工资。” 周海平看了他一眼:“账期三个月,保证金减半,返点百分之二十。你接不接?” 孙老板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接!我接!” 他签完合同出门的时候,在门口撞见了另外两个同样被宋浩挖走的渠道商。 三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各自低着头走了。 但脚步都比来时快了不少。 刘红梅端着茶杯站在财务室窗前,看着楼下那三个背影,转头对旁边的赵建国说了一句:“陆总那三个月的账期,算得真准。” 赵建国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支笔转着:“他算的是人心。” 当天下午,分公司一楼大厅的电话就没停过。 前台姑娘接一个又一个,嗓子都哑了。 来的人从零星几个变成三三两两,后来干脆排起了队。 有的是做钢材的,有的是做水泥的,还有两个是做物流仓储的,全是之前被宋浩高条件挖走的渠道商。 周海平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排队伍,摇了摇头:“宋浩这下亏大了。” 陆骁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口。 他扫了一眼,没停下来,径直走向办公室。 经过前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对前台姑娘说了一句:“告诉他们,预约排到三个月后。愿意等的,先登记。”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三个月后?” “对。”陆骁推开办公室的门,“让他们知道,咱们的生意不是谁想回来就能回来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前台姑娘正对着排队的人重复那句话:“陆总说了,预约排到三个月后,愿意等的先登记。” 队伍里有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开始问:“三个月?不能提前吗?” “我这边急着要货……” 前台姑娘的声音又脆又利落:“陆总说了,按规矩来。” 陆骁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手机亮了。 林悦涵发来一条消息:“宋浩那边资金池见底了,他今天下午开了一整天的董事会,脸色黑得像锅底。” 陆骁回了一条:“他该脸黑。他挖走的那批渠道商,现在全在咱们楼下排队。” 林悦涵又回了一句:“挖人挖出一堆定时炸弹,他这波亏得底裤都不剩了。” 陆骁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阳光正好,把分公司楼下那条队伍的影子拉得老长。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孙老板正仰头看着三楼窗户的方向,他没看到陆骁的身影,但他知道那扇窗户后面坐着的人正在盘算着更大的一盘棋。 华南商会每年的秋日宴都办得大。 今年尤其大,华南商会会长亲自发了请柬,落款处盖了三家商会的联合印章。 陆骁看着那张烫金请柬,翻过来看了一眼日期...明晚七点,华南国际大酒店。 韩小龙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骁哥,去不去?” “去。”陆骁把请柬放在桌上,“宋浩今晚肯定在场,不去怎么看他表演。” 第二天傍晚六点半,华南国际大酒店门口的迎宾道上已经停满了车。 劳斯莱斯汇入车流,在酒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门童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认出了这辆车,车牌号昨晚被宋浩在群里发过,备注是“华南不欢迎的车”。 门童犹豫了一秒,还是弯腰说了一句“晚上好”。 陆骁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头发没怎么打理,看起来像是临时从工地赶过来的。 苏清颜从副驾驶下来,黑色露肩长裙,锁骨上挂了一根细细的银链。 她挽上陆骁的左臂,侧头说了一句:“你领口那颗扣子,再解一颗你就像来收租的了。” “收租的怎么了。”陆骁带着她往酒店大门走,“来晚宴的不都是交租的?” 苏清颜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宴会厅很大,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摆了三十多张圆桌,华南商圈有头有脸的人来了一大半。 陆骁和苏清颜走到主桌旁边站定的时候,旁边几桌的人目光已经落了过来。 宋浩坐在主桌正中间。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镶金边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面前摆着一杯还没动过的红酒。 他看到陆骁出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旁边几桌都能听见:“陆总来了?欢迎欢迎。” 陆骁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看着宋浩:“宋少今天气色不错。” “还行。”宋浩端着酒杯走过来,停在苏清颜面前,“苏总今天穿这身真好看。华南的晚宴,就是缺这种气质的美人。” 他说着往前靠了半步,酒杯举起来想跟苏清颜碰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清颜坐在原地没有起身,只是侧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没端杯子。 宋浩的酒杯举在半空中,僵了两秒。 旁边几桌的人已经看过来了,有人低头假装在翻手机,有人抿着嘴憋笑,有人干脆转了头不看。 宋浩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但他没有退。 “苏总,这么不给面子?”他往前又凑了凑,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五指张开,往苏清颜的肩膀上搭。 陆骁也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很自然,像要敬酒。 他先伸手拿过宋浩手里那杯红酒放在桌上,然后顺势握住了他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陆骁的嘴角弯着,语气热情得过了头:“宋少太客气了!头一回见面就握手!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宋浩被他握住手的瞬间,后背窜上来一阵发麻。 那只手的力道看起来不大,但他整条胳膊像是被灌了铅,又麻又胀。 他想抽回来,但手指根本使不上力。 他想皱眉,但肌肉僵住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极轻极细,像是从指骨深处传出来的,“咔嚓”一声,又一声。 他猛地低头。 那只手还被他握着,外表看起来跟刚才一样。 但他的手心已经湿透了。 宋浩的膝盖开始发软。 他想往后撤,但脚跟刚抬起来,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支撑似的往下坠。 双膝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想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指刚触到地板就想往回缩,像是触了电一样。 酒杯在桌上晃了一下,没有倒。 旁边的几桌人已经全看过来了。 有人放下了筷子,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悄悄掏出手机,假装在拍桌上的菜。 整个主桌附近安静得像是按了暂停键。 陆骁松开手,弯腰扶住宋浩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宋少?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跪下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宋浩那张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又补了一句,“这是给我行大礼?折煞我了!快起来!地上凉!” 宋浩的嘴唇在抖。 他想说话,但后槽牙咬得太紧,牙缝里只挤出来一声含混的气音。 他想站起来,但膝盖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使不上劲。 他的右胳膊还耷拉着垂在身侧,从手腕到肩窝像是被拔掉了电源,完全不听使唤。 旁边的华南商会会长终于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快步走过来打圆场:“哎呀宋少这是喝多了吧?快扶起来坐!” 两个服务员过来搀他。 宋浩被架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坐回椅子上之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靠着椅背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左手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右手还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握拳又握不住。 陆骁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自己那杯果汁喝了一口,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旁边的苏清颜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你对他做了什么?” “握了个手。”陆骁放下杯子,“他自己没站稳。”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追问。 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抿了一口,目光从宋浩那张还在抖的脸上滑过去,又收回来。 主桌对面的林悦涵正端着香槟杯,眼角弯着。 她旁边坐着秦诗曼和楚冰清,秦诗曼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屏幕隔着一桌的距离,陆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秦诗曼发来两个字:“帅的。” 他抬头朝她那边看了一眼,她正低头喝果汁,耳朵尖红了一点。 林悦涵也在低头翻手机,屏幕上是华南商会晚宴的实时群聊截图。 上面已经有人发了宋浩跪下去那一瞬间的照片,配文写着:“今晚最大的看点。” 后面跟了一排捂嘴笑的表情。 楚冰清靠在椅背上没有看手机,她端着一杯白水慢慢喝,目光从宋浩那张还没缓过来的脸上扫过,又落回陆骁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开了。 宴会厅里的音乐重新响起来,气氛慢慢恢复了热闹。 有人举着酒杯走过来敬酒,有人开始换桌聊天。 但宋浩那桌始终安安静静,他想站起来换个位置,膝盖刚撑起来就又坐了回去,右手还在发抖,连筷子都拿不稳。 陆骁端着果汁喝完了大半杯,站起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经过宋浩身后的时候他没有停步,但他听到宋浩的呼吸猛地紧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在洗手间门口站了一下,掏出手机。 群聊里那张照片已经被转了好几次了,有人配了文字:“宋氏少东家当众下跪,华南商会晚宴名场面。” 陆骁把手机揣回兜里,洗了手,走回宴会厅。 苏清颜正端着酒杯跟华南商会会长说话,林悦涵坐在位置上翻手机,秦诗曼低头跟楚冰清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走回座位的时候,宋浩终于站起来了。 他扶着桌沿慢慢直起身,膝盖还在打颤,右手垂在身侧,像一截被折断的树枝。 他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往外走。 经过陆骁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声音又干又哑:“你等着。” 陆骁偏头看了他一眼:“宋少,你手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宋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侧身让开了半步,像是在躲什么,然后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桌上那束玫瑰的花瓣。 第169章 做空风暴来袭 苏清颜在陆骁旁边坐下来,声音带笑:“他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那得歇好几天才能缓过来。”陆骁端起那杯新倒的果汁,“他右手一周之内提不了重物,至少。” 苏清颜看着他,嘴角弯着的弧度深了几分:“你这算盘打得够响的。” “还行吧。”陆骁喝了一口果汁,“免费的礼,不要白不要。” 林悦涵隔着半张桌子冲他举了一下杯,没说话,嘴角翘着。 秦诗曼低着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过来。 陆骁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宴会厅里重新热闹起来的人群。 音乐换了一首轻快的,有人开始跳舞了,华南商会会长端着酒杯在几桌之间穿梭。 窗口吹进来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味,把桌布边角掀起来又放下。 陆骁靠在椅背上,把那杯果汁喝完了。 商会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华南分公司的办公室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陆骁坐在五楼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周海平刚送来的渠道商回签名单,嘴角翘着。 赵建国已经拉回来七家,剩下的五家也在松动,宋浩那边资金池见底的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 韩小龙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不太好。 “骁哥,你看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财经新闻的推送,标题加粗加大,红得刺眼:鼎盛系资金链疑现断裂危机,多家机构下调评级。 陆骁接过来翻了翻。 同一时间,另外几条推送也弹了出来:鼎盛华南分公司遭渠道商集体解约、鼎盛集团涉嫌财务造假、鼎盛系股票遭机构集体抛售。 热搜前十,占了六个。 “什么时候的事?”陆骁把手机递回去。 “今天早上开盘,十分钟之前。”韩小龙的声音压着,“从九点半开始,鼎盛系的股价就开始往下掉,现在已经跌了百分之七了。整个大盘都在跑,散户在抛,机构也在抛。” 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停车场还停着几辆黑色轿车,是宋浩留的眼线,还没撤。 远处华南的楼群灰蒙蒙的,阳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 “苏总那边呢?” “在办公室打电话,从早上就没停过。林姐刚过去,带着电脑。” 陆骁转身走出办公室。 三楼走廊尽头,临时腾出来的会议室里灯全亮着。 苏清颜坐在长桌主位,手里攥着手机,另一只手按着桌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领口扣得严实,但眼下的青黑藏不住。 林悦涵坐在她旁边,笔记本电脑连着投影仪,屏幕上是实时股价走势图。 那根绿线从开盘之后就没抬起头,一路往下扎。 会议室里还坐着七八个人,有鼎盛总部的财务总监、华南分公司的几个高管,还有两个从明珠港连夜飞过来的法务。 有人低头翻手机,有人在小声打电话,有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表情都不太好看。 “苏总,”财务总监放下手机,声音发紧,“刚才接到三家银行的电话,说要重新评估我们的授信额度。如果今天收盘前股价不能稳住,银行那边可能会提前收回部分短期贷款。” “负面通稿的数量还在增加,”林悦涵划了一下平板,“目前主流财经平台已经发了十七篇,还有十二家自媒体在转发。内容大同小异,核心指控集中在我们资金链断裂和华南渠道商流失上。有几篇的用词高度一致,像是同一个模板改的。” 苏清颜没有接话。 她转头看向门口,陆骁靠在门框上,正低头翻手机。 “你看了?”她问。 “看了。”陆骁走进来,在苏清颜旁边坐下,“宋氏干的?” “宋氏联合了境外一家对冲基金,叫蓝湾资本。”林悦涵把屏幕转过来,“我查了一下,他们从上周开始就在建仓做空鼎盛系的股票。昨天夜里加了一轮空单,今天开盘之后直接压下来了。” “做空的规模有多大?” “目前公开的仓位折合人民币大概在三十亿左右。如果算上他们通过离岸通道入场的暗盘,保守估计在六十亿以上。”林悦涵顿了顿,“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要把鼎盛系的股价打到平仓线以下,逼银行抽贷,再低价接盘优质资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财务总监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六十亿的做空盘口,加上负面舆论和散户恐慌,如果不及时干预,今天收盘前可能还要再跌百分之十以上。到时候银行那边的压力会翻倍。” 苏清颜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陆骁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有点。 他盯着投影仪上那根还在往下走的绿线,看了几秒,然后偏头看向林悦涵。 “林姐,咱们手里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 林悦涵低头敲了几下键盘:“国内的账面现金加上战神殿海外盘口的可调用额度,折合人民币大约一千二百亿。但如果算上你那些还在锁定期内的资产和基金的浮动收益,能撬动的杠杆资金大概在两千五百亿左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财务总监的手停住了。旁边几个高管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张了张嘴没出声。 苏清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冷清的表情。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 “两千五百亿,够不够把他们那六十亿的做空盘口吃掉?” 林悦涵看着他:“不够。做空是动态的,他们还会继续加码。如果我们直接进场对冲,他们一定会跟着加仓,把战线拉长。” “那就不对冲。” 陆骁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面,指着那根绿线,“让他们砸。他们砸多少,咱们在低位接多少。砸得越狠,他们手里的筹码就越多,成本也越高。等他们砸不动了,咱们再收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清颜看着他:“你是说让他们把股价打到底,然后咱们在底部吸筹?” “对。”陆骁转过身,靠在投影仪旁边,“宋氏和蓝湾资本做空我们,是因为他们觉得咱们撑不住。如果咱们不光撑住了,还在底部把他们抛出来的筹码全收了,他们手里剩下的空单就全是负债。” 林悦涵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秒,然后重新开始敲。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陆骁看到了。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有把握?” “没把握。”陆骁走回座位前坐下来,翘着腿,“但我不需要把握。我需要他们觉得他们有把握。” 苏清颜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很快收住。 她把手机放下,转头对财务总监说:“通知银行那边,我们自有资金充足,短期贷款不需要提前偿还。另外,让公关部发一则声明,措辞稳一点,别急着辟谣。” 财务总监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林悦涵合上电脑:“那我先回去把资金调度的方案细化一下。暗盘那边的通道需要提前铺好,否则进场的时候会被监管盯着。” “不急。”陆骁站起来,“让他们先蹦跶两天。你先把报表做完,回头我看看。” 林悦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抱着电脑走出了会议室。 其他几个高管也陆续散了出去。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苏清颜和陆骁两个人。 苏清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刚才说让他们砸两天,是真的不急还是装不急?” “不急。”陆骁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宋氏的做空盘口是借来的钱,每天都有利息。他们拖得越久,成本越高。等他们发现我们根本没慌,他们自己就会先慌。”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就不怕他们真把股价砸穿?” “砸穿了更好。”陆骁吐了一口烟,“砸穿了我就把整条街都买下来。”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会议桌上铺了一地碎金。 苏清颜的嘴角弯着,那笑容很浅,但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你这几天打算干什么?” “下棋。”陆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林姐那边还有几盘棋没下完。” 当天下午,鼎盛系的股价继续下探。 三点收盘的时候,跌幅定格在百分之十二。 市值蒸发了将近百亿,银行那边的电话又来了两轮,但苏清颜没有接。 公关部发了一则简短的声明,措辞中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说“公司经营正常,各项业务稳步推进”。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被媒体解读成了心虚,负面通稿又多了一轮。 但陆骁没有看那些新闻。 他坐在五楼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盘象棋。 林悦涵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歪着头看棋盘。 “你走不走?”陆骁敲了敲桌面。 “在想。”林悦涵把马往前推了一步,“将军。”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棋盘,又把目光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她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长发随意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你这一手不像是下棋。”陆骁说。 “那你觉得像什么?” “像在钓鱼。” 林悦涵的嘴角弯了一下,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鱼上钩了。宋氏那边刚刚追加了一轮做空仓位,蓝湾资本也跟了。他们的总空单规模已经接近百亿。” 陆骁把烟叼上没点:“他们急了。” “急了。”林悦涵站起来,走到窗边,“他们越急,就越容易犯错。但只要他们再错一次,就翻不了身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窗外午后的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的白衬衫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 “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陆骁想了想:“等他们把老宅押了再说。” 林悦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眼尾弯着,带着一点“你果然早就盘算好了”的意味。 她转身走回棋盘前,把那枚马收回手心,重新落回了一个更稳的位置。 “将军。”她说,“这次是真的。” 陆骁低头看了看棋盘,又抬头看了看她。 她站在阳光里,白衬衫的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在光里白得发光。 第170章 请君入瓮 “林姐,”陆骁靠回椅背上,“你今天这身挺好看的。” 林悦涵的手指在棋盘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把碎发别到耳后:“少贫嘴。先把棋下完。” 陆骁笑了一声,低头看向棋盘。 窗外华南的天色正在暗下来,远处那几根灰白色的烟囱在暮色中像剪影一样立着。 但他知道,明天开盘之后,会更暗。 第二天早上九点,华南分公司五楼的会议室里,灯亮得有些刺眼。 林悦涵坐在投影仪旁边,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滚动着资金调度的实时数据,右下角开着两个加密通讯窗口,一个连着战神殿的海外盘口,一个连着老鬼那边的暗账通道。 陆骁坐在她对面,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 韩小龙蹲在角落,面前摆着两杯还没喝的咖啡,眼睛盯着林悦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敲。 苏清颜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动的茶。 秦诗曼在她旁边,靠着窗框,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发出去的邮件。 楚冰清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双臂抱胸,腰背挺直,像一尊随时会动的门神。 “宋氏那边有动静了。”林悦涵敲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他们今天早上一开盘就追加了五成做空仓位,蓝湾资本的跟盘资金也到了。” 她把投影仪切到另一份数据,“加上昨天的仓位,总做空规模折合人民币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亿。” “一百五十亿?”韩小龙手里的咖啡差点没端稳,“他们哪来这么多钱?” “抵押。”林悦涵的语气很平,“宋氏集团把他们在华南的三处核心资产全部抵押给了银行,套出了将近八十亿的流动性。加上他们从蓝湾资本拆借的资金,刚好凑够这个数。” 苏清颜放下茶杯:“宋天成抵押了老宅?” “老宅、写字楼、还有他们在华南港区的仓储基地。”林悦涵划了一下平板,“这三处资产是宋氏集团最后的压舱石。抵押之后,他们的实际负债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他们这是要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啊。” “不只是身家性命。”陆骁把笔放下,“他们是觉得咱们撑不住了。只要咱们的股价再跌两天,银行就会抽贷,供应链就会断裂,咱们就会自己崩盘。” 他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面,看着那组还在滚动的数据,“他们赌的是我们扛不住。” 苏清颜看着他:“那我们扛得住吗?” “扛得住。”陆骁转过身,“但咱们不光要扛得住,还得让他们觉得我们扛不住。” 他看向林悦涵,“林姐,那套‘资金链紧张’的假消息,准备好了?” 林悦涵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投影仪上弹出一份模拟的财务报表。 负债率被拉到了百分之六十八,现金流缺口三十二亿,还有两笔“即将到期”的银行贷款被标了红。 数据做得逼真,连审计附注的格式都贴了。 “昨天下午做的。”林悦涵把屏幕转向他,“通过两个渠道放出去。一个是华南本地一家投行的分析师,他在圈子里说话有分量,宋氏那边的人跟他有私交。另一个是宋氏内部的一个中层,我让人从他那里‘不小心’透了一点风声。” “宋天成那边收到了吗?” “收到了。”林悦涵嘴角弯了一下,“他今天早上六点给蓝湾资本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长十二分钟。我们截不到通话内容,但通话记录显示,电话挂断之后蓝湾资本立刻追加了一笔入金。” 韩小龙的眼睛亮了:“他们信了?” “信了。”林悦涵把电脑合上,“而且信得很彻底。那套假报表的数据做得太真实了,他们找不出破绽。” 陆骁走回座位前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那就再加一把火。” 他偏头看向楚冰清,“楚警官,你那边能查到宋氏集团抵押贷款的银行是哪家吗?” 楚冰清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华南商业银行。做抵押贷款的是华南分行的行长,姓廖,跟宋天成是二十年的老交情。” “廖行长那边,有没有人能递句话?” 楚冰清看了他一眼:“你要递什么话?” “就说鼎盛集团正在华南寻找新的合作银行,资金充裕,合作条件优厚。”陆骁弹了弹烟灰,“廖行长如果听到这个消息,再对比一下宋氏那边的抵押风险,他会自己做出判断。” 楚冰清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这是要断他们的后路?” “不是断后路。”陆骁把烟掐灭,“是告诉他们,他们没有后路。” 当天下午,消息传到了宋氏总部。 宋天成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林悦涵放出去的那套假报表截图,一份是银行那边的风险评估提示,还有一份是鼎盛集团正在接触华南商业银行的密报。 他盯着那几份文件看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到底是真的资金链紧张,还是在演戏?” 旁边坐着的蓝湾资本代表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推了一下眼镜:“账面上的数据不像是假的。如果鼎盛真的还有余力,他们不会放任股价跌到今天这个位置。但我们也需要确认,他们在银行那边的动作是不是真的。” 宋天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老廖,是我。你那边收到风声了吗?对,就是鼎盛接触你们银行的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宋天成的手指攥紧了听筒。 “确定?.......行,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脸色比刚才更沉了。 旁边的蓝湾资本代表看着他:“廖行长怎么说?” “他说鼎盛的人确实联系过他们,谈的是华南分公司的授信业务。”宋天成的声音沙哑,“老廖的原话是‘人家的账面比我好看多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蓝湾资本代表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就说明他们确实在找钱。如果鼎盛的资金链真的已经崩了,现在就是最好的做空窗口。” 宋天成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蓝湾资本代表站起来,“再加两倍杠杆。等他们的股价跌到平仓线以下,整个鼎盛系就是我们的了。” 宋天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拿起笔,在追加资金的协议上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他的手指抖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停下来。 当天晚上,韩小龙把一份加密邮件转发到陆骁手机上。 陆骁靠在五楼办公室的椅背上,点开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份银行的内部审批记录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宋氏集团追加抵押贷款,押品包括宋家老宅、华南写字楼、港区仓储基地。审批状态那一栏写着两个字:已批。 韩小龙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压着:“骁哥,宋天成真的把老宅押了。” “看到了。”陆骁把手机放下,“他押得越狠,输得越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华南夜色中,远处的城市灯火亮成一片。 林悦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资金调度方案。 她走到陆骁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把方案递给他。 “暗盘那边的资金通道已经铺好了。明天开盘之后,我会分批进场扫货,宋氏砸多少,我们收多少。” 陆骁接过方案翻了翻,没有仔细看,直接递还给她。 “你看着办。” 林悦涵接过方案,没有马上走。 她站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几分:“你就不怕那套假报表被人识破?” “识破了也没事。”陆骁的语气很随意,“等他们发现那套账是假的,他们手里的空单已经出不来了。” 林悦涵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还站在这干嘛?回去睡觉。明天开盘之后,有好戏看。”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陆骁站在窗边,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的铁盒里。 韩小龙走到他身后,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骁哥,要是他们不追加了呢?要是他们发现那套账是假的呢?” 陆骁转过身,看着他,笑了一下。 “他们不会发现。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我们快撑不住了’。”他拍了拍韩小龙的肩膀,“去睡觉。明天还得看戏。” 韩小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陆骁在窗边多站了一会儿。 远处的城市灯火明灭,华南的夜空被地面的光映成一片暗红色。 那根烟已经掐灭了,但指尖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明天开盘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他把手机关了,在沙发上坐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华南特有的潮热气息。 他靠在沙发背上,呼吸平稳,嘴角微微弯着。 宋天成已经把老宅押了,接下来就等着收网了。 第171章 爆仓一夜 第二天早上九点,华南分公司五楼的会议室坐满了人。 苏清颜坐在主位上,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脸色清冷。 林悦涵抱着电脑坐在旁边,手指已经搭在键盘上了。 韩小龙蹲在墙角,手里攥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秦诗曼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速写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没动。 楚冰清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目光扫着走廊尽头。 陆骁靠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窗外。 “开盘了。”林悦涵敲了一下回车键。 投影仪上弹出鼎盛系股票的实时走势图。 九点三十分,平开。 九点三十一分,绿线开始往下走。 九点三十二分,跌幅扩大到百分之二。 韩小龙的声音有些发紧:“骁哥,他们在砸。” “让他们砸。”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林姐,签约仪式的信号切过来了吗?” “切过来了。”林悦涵敲了两下键盘,旁边的小屏幕上出现了直播画面。 背景是国家产业基金的大楼,正门口铺着红毯,两边站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台上坐着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面前的桌牌印着“国家产业基金”和“鼎盛集团”字样。 苏清颜看了一眼那个画面,偏头看向陆骁:“你什么时候谈的?” “昨天晚上。”陆骁的语气很随意,“打了个电话。”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 九点三十五分,鼎盛系的股价跌到了百分之五。 弹幕开始刷屏,评论区全是恐慌情绪。 宋氏那边砸盘的力度还在加码,绿线的坡度越来越陡。 九点三十七分,林悦涵的手指动了。 她把一个小窗口切到大屏幕上,窗口里显示着国家产业基金官网首页。 一份加盖公章的公告刚刚挂了上去,标题写着:“关于与鼎盛集团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的公告”。 林悦涵点了刷新,页面跳转,完整的合作协议内容弹了出来。 签约日期是今天。 金额是三百亿。 九点三十八分,各大财经平台同时弹出了推送。 “国家产业基金与鼎盛集团达成战略合作,签约仪式正在进行中。” “官方背书,三百亿资金注入。” “鼎盛系股价止跌回升。” 九点三十九分,那根绿线停了。 它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变红,百分之五变成了百分之三,然后变成正数。 百分之二,百分之五,百分之八。 九点四十分,涨停板封死了。 换手率归零,封单厚得像堵墙,空头手里的筹码被全部锁死。 韩小龙手里的手机掉了,砸在地毯上弹了一下。 他弯腰去捡的时候,声音有点飘:“骁哥,涨停了?” “涨停了。”陆骁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海平第一个跑上来的,手里攥着手机,脸涨得通红:“陆总!涨停了!全涨停了!” 赵建国跟在他身后,嗓门比他更大:“操!我刚才看了一眼空头那边的数据,宋氏和蓝湾资本的空单全被锁死了!他们平不了仓!” 刘红梅从财务室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带着笑:“陆总,那咱们现在手里的筹码成本是多少?” 林悦涵低头敲了两下键盘,然后抬起头:“平均成本比宋氏的空单建仓价低了将近两成。他们现在每持有一手空单, 就要亏百分之四十的保证金。” 她顿了顿,“如果今天收盘前封死涨停板,他们的爆仓线就会被击穿。”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苏清颜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着陆骁:“你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国家产业基金的投资部负责人。”陆骁弹了弹烟灰,“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带过他。” 苏清颜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下午三点,收盘。 鼎盛系的股价稳稳地钉在涨停板上,封单比开盘时还厚了三分。 宋氏集团总部的大楼里,交易室的灯全亮着。 宋浩坐在交易台前面,面前的屏幕上全是红色的数字。 每一组数字都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个更低的清算价。 他攥着鼠标的手指发白,骨节凸出来,像是要把鼠标捏碎。 旁边坐着的操盘手声音发干:“宋少,爆仓线只剩最后一道了。如果不追加保证金,下午四点半之前系统会强制平仓。” “追加?”宋浩的声音沙哑,“拿什么追加?老宅押了,写字楼押了,仓储基地也押了,你告诉我拿什么追加?” 操盘手低下头,不敢接话。 交易室的门被人推开,蓝湾资本的代表走进来,脸色铁青。 “宋少,总部那边来电话了,说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要考虑撤回剩余资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宋浩猛地站起来:“撤回?他们撤了我就完了!” “你不撤也已经完了。”蓝湾资本代表的声音冷得像铁,“你那套抵押贷款的资金已经被套在空单里了。就算现在平仓,你也要赔进去至少三个亿的缺口。” 宋浩的腿一软,重新坐回椅子上。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红色的清算价线越来越近。 下午四点半,系统自动平仓。 宋浩最后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闭上眼睛。 交易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声音干涩:“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 “宋少,昨晚睡得好吗?” 宋浩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捏得发白。 “我可是睡得特别香。”陆骁的声音带着一种欠揍的轻松,“你那边损失了多少?我帮你算算。” 宋浩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抵押的老宅、写字楼、仓储基地,加起来大概八十亿。”陆骁的语气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加上你昨天从蓝湾资 本拆借的资金和利息,总共差不多一百五十亿。”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宋少,你这笔账,够你和你爸还好几年的了。” 宋浩攥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 他想挂电话,但手指像是僵住了,动不了。 陆骁的声音又传过来:“对了,忘了跟你说一句。那套报表是假的。”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宋浩耳边响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那一栏里,那个号码备注成了空白。 他盯着那个空白的备注栏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交易室的灯还在亮着。 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停住了,红色的清算价线定格在最低点,不会再跳了。 宋浩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张被鼠标压皱的打印纸,上面写着宋氏集团最新的资产清算清单。 他伸手把那张纸拿起来,对折,再对折,然后撕成两半,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窗外的天正在暗下来,华南的天际线被暮色烧成一片灰橙色。 陆骁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揣回兜里。 林悦涵站在窗边,看着他:“他挂了?” “挂了。”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估计正在撕文件。” 苏清颜坐在会议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目光落在窗外暮色中的城市轮廓上。 她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看向陆骁,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那个电话,是故意打过去的?” “不然呢。”陆骁把烟叼回嘴里,“他亏了一百多亿,总得有人告诉他一声。” 韩小龙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骁哥,宋氏集团那边刚才发了公告,说宋天成辞去董事长职务,由宋浩接任。” 陆骁吐了一口烟:“接任?接了个空壳子。” 秦诗曼坐在窗边,低着头把速写本合上了,封面上画着一根断了线的风筝,还没上色。 她抬头看了陆骁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他旁边。 “你那一百五十亿的账,怎么算?” “怎么算?”陆骁偏头看了她一眼,“让他们慢慢还。反正利息每天在涨。” 苏清颜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开始清算宋氏的资产。写字楼和仓储基地按流程走,老宅我先留着。” “留着干嘛?” “留着当纪念。”苏清颜推开门,声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华南宋家,以后就剩一栋老宅了。” 她走了出去。 林悦涵合上电脑,站起来,走过陆骁身边的时候弯了一下嘴角,什么话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韩小龙也缩回了脑袋,脚步声在走廊里蹬蹬蹬地远去。 会议室里只剩陆骁和秦诗曼两个人。 秦诗曼低头看着他挂在胸口的烟盒,伸手抽了一根出来,叼在自己嘴上:“下次这种电话,让我打。” 陆骁看了她一眼,笑了:“你打也行。但你得先学会他那种语气。” “哪种?” “就是那种亏了一百多亿之后听到别人说‘昨晚睡得好吗’的语气。” 秦诗曼把那根烟从嘴上拿下来塞回他烟盒里,笑了一声,转身走出会议室。 她的步伐比进来时轻快了不少,裙摆在走廊的灯光下晃了一下。 陆骁一个人站在窗边,把剩下的半根烟抽完,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的铁盒里。 窗外的天正在彻底暗下来,华南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远处宋氏集团总部那栋楼还亮着几扇窗,不知道是宋浩还没走,还是保洁在打扫卫生。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回去。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今晚可以先歇着了。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在他身后自动熄了。 第172章 地下钱庄现形 爆仓后的第三天,华南下了一场大雨。 雨点砸在分公司五楼的窗户上,噼里啪啦的,把外面的街景糊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水彩。 陆骁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林悦涵刚送来的清算进度表。 宋氏那栋写字楼和仓储基地已经进入法拍程序了。 剩下那栋老宅还挂着宋家的名字。 苏清颜说留着当纪念,就一直没动。 韩小龙推门进来的时候连伞都没打,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不太对。 “骁哥,查到了。” 陆骁把清算表放下:“查到什么了?” “宋浩那笔亏空。”韩小龙走到桌前,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他亏了一百多亿之后,没想着还,也没想着认栽。” “他想干嘛?” “他想跑。”韩小龙的声音压低了,“但他手里没钱了。老宅押了,写字楼和仓储基地也被法拍了,他名下的账户全被银行冻结了。” “那他拿什么跑?” “地下钱庄。”韩小龙把手机上的截图放大了,“他通过华南本地一个叫‘聚源’的地下钱庄转了将近三亿资金,走的是离岸通道。那笔钱分批转了好几道手,最后挂在一个海外壳公司的账户下面。” 陆骁靠在椅背上,把烟叼上没点:“三亿,他哪来的?” “抵押了宋家最后一点零碎资产,又找以前的关系户借了不少。”韩小龙说,“聚源那边的费用不低,光手续费就抽了将近一成。” “聚源是什么来头?” “表面上是做民间借贷的,实际是华南地区规模最大的地下钱庄之一。”韩小龙翻了一页手机,“老鱼那边递了消息,说聚源背后有境外势力支撑,手里养着一批持械安保,火力不输小规模的武装团伙。” 陆骁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他们在华南的据点在哪?” “港口那边,一座废弃的冷库。那地方以前是宋氏集团名下的产业,后来抵押给银行,但一直没人接盘。聚源的人占下来之后改成了他们的中转基地。”韩小龙的声音越来越沉,“骁哥,宋浩那笔钱就是从那座冷库转出去的。如果他要跑,大概率也是从那里走。” 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远处的城市轮廓被水汽吞了大半,什么都看不清。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通知楚冰清。” 韩小龙愣了一下:“楚警官?” “华南这边的事,走她的线更顺。”陆骁把烟掐灭,“她不是正在协查跨省走私案吗?地下钱庄的案子跟走私线大概率有重叠。” 韩小龙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二十分钟后,楚冰清到了。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夹克,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进门之后她把夹克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黑色圆领衫。 “聚源的案子我收到消息了。”楚冰清的语气很干脆,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地图,摊在桌上,“省厅经侦专案组昨天刚到的华南,正在查一条跨境资金链。聚源正好是那条链上的重要节点。” 她指着地图上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这座冷库在港口西侧,占地很大,外围有围墙和监控。根据线报,聚源的核心人员和资金流转设备都在里面。” “有多少人?”陆骁问。 “安保至少十五人,配有制式武器。”楚冰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而且他们提前在冷库周围布了暗哨,普通行动很难靠近。” 陆骁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怎么动手?” “今晚。”楚冰清把地图折好收起来,“省厅调了三个行动组,加上华南本地的特警支援,从两个方向同时突击。主力从正面突破,侧面绕后堵住退路。” 陆骁看着她:“你带队?” “我带队。”楚冰清把夹克重新穿上,“你要是闲着,可以来观战。” “观战?”陆骁笑了一声,“观战不如参战。给我留个位置。” 楚冰清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很快被窗外的雨声吞没了。 晚上十一点,华南港口的雨还在下。 雨势没有变小,反而更密了,打在废弃冷库的铁皮屋顶上,像鼓点一样密集而沉闷。 冷库周围的围墙有三米高,顶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院墙四角立着监控杆,摄像头的红点在雨中一明一灭,被水雾糊成了模糊的光斑。 楚冰清蹲在两百米外的一排集装箱后面,雨水顺着她的帽檐往下淌。 她的右手按在腰间配枪的枪柄上,手指微微收拢,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对讲机里传来行动组的声音:“1号位就位。” “2号位就位。” “3号位正在翻越围墙。” 楚冰清按下对讲机:“收到。等我命令。” 她偏头看了一眼右侧的方向。 陆骁蹲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防水外套,没有戴帽子,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火光亮了一下,又暗了,像是没被雨浇灭。 “你蹲这干嘛?”陆骁吐了一口烟,“不是说你带队吗?” “带队不一定非要冲在最前面。”楚冰清的目光没有离开冷库方向,“你先看着。” 她话音刚落,冷库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那声音在雨中闷闷的,像是被铁皮屋顶压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声,接着第三声。 楚冰清的瞳孔缩了一下:“里面交火了。” 对讲机里传来行动组急促的声音:“楚队!侧面的暗哨先开枪了!他们发现了我们的人!” “正面强攻!”楚冰清站起来,拔出配枪,“所有人从正门突入!” 她刚说完,冷库正门的方向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光。 探照灯从铁门上方打了过来,把门前那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几支枪管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枪声密集起来,子弹打在集装箱上叮当作响,弹片飞溅。 行动组的火力被压住了。 正门那边的特警只能依托掩体还击,推进的速度被卡在半路。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楚队!他们火力太猛了!正面突不进去!” 楚冰清咬了咬牙,换了一个掩体。 但对方的枪线太密了,她探了一次头就被压了回来。 雨还在下,冷库周围的灯光把她和行动组的位置照得清清楚楚。 她贴着一排废弃的货架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弹匣,只剩最后一个了。 她低头把空弹匣卸下来,手指碰到弹匣表面的时候微微凉了一下。 枪声还在响,正面的突破口始终没有打开。 侧面的暗哨被清掉了一部分,但冷库里面至少还有七八个人,占据着有利位置。 楚冰清把新弹匣推进去,拉了一下套筒,咔嗒一声。 她抬起头,看到陆骁还蹲在她旁边,烟已经灭了,被他从嘴里拿下来掐在手指间。 “你还没走?”她问。 “我说了参战。”陆骁把掐灭的烟头塞回兜里,“你正面突不进去,从侧面绕?” “侧面也有暗哨。” “暗哨已经清了。”陆骁的语气很平,“侧面的围墙刚才被行动组翻过去了。你的人在左翼正在推进,只是你没听到。” 楚冰清愣了一下。 她按着对讲机问了一声,很快得到回复:“楚队!左翼已经翻墙了,正在往冷库后门包抄!” 楚冰清抬起头,看着陆骁。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 “刚才听到了。”陆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水,“你去正门配合左翼包抄,后面的事交给你。” 楚冰清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多问。 她站起来冲对讲机喊了一声:“左翼到位了!正面突击!现在!” 行动组同时动了。 正门那边的火力开始加强,配合左翼的包抄,冷库内部的枪声明显乱了。 有人开始往后撤,但后门那边已经被封住了。 枪声持续了不到五分钟,然后逐渐稀落下去,最后彻底停了。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楚队!冷库内部清空了!核心人员全部控制!资金流转设备完整,数据正在提取!” 楚冰清放下对讲机。 她站在雨里,看着冷库的方向,慢慢把配枪收回腰后的枪套里。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陆骁。 “你刚才说听到了...你听到什么了?” “左翼翻墙的动静。”陆骁从兜里掏出那根掐灭的烟,看了一眼,塞回去,“翻墙的时候铁皮刮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跟雨声不一样。” 楚冰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耳朵挺好使的。” “当兵的时候练的。”陆骁笑了一下,“行了,人抓了,钱也截住了,剩下的你收尾。” 他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楚警官,下次带队之前,先把撤退路线画清楚。” 楚冰清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帽檐滴下来,她没擦。 “你说什么?” “我说,下次画清楚撤退路线。”陆骁把外套的帽子拉起来,“省得被人堵在集装箱后面换弹匣。” 他转身走了。 身影很快被雨幕吞没,只有脚步声在水洼里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楚冰清站在原地,把配枪重新检查了一遍,然后走向冷库的方向。 雨还在下,但冷库那边的灯已经全亮了。 行动组的人正在把一箱箱数据设备从铁门里搬出来,有人在对讲机里汇报资产冻结的进展。 她穿过那片被子弹打烂的空地,走进冷库大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什么枪声了。 几个穿黑衣服的聚源核心人员被按在地上,反剪着手。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台还在运转的电脑,屏幕上是正在提取的资金流水数据。 楚冰清走过去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冷库外面雨声还在响,节奏没有变。 她掏出手机,翻到陆骁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欠你一次。” 对面回得很快,只有三个字:“记着账。” 楚冰清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第173章 集装箱区的枪声 楚冰清蹲在冷库门口的水泥台阶上,雨水顺着帽檐滴成一条线。 行动组的人正把聚源核心人员从铁门里一个个押出来,戴着手铐的胳膊在探照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她摘了帽子,甩了甩水,正打算站起来。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精准。 她偏头看过去,陆骁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他蹲在她旁边,雨水从他发梢往下淌,灰色外套湿透了贴在身上,隐约透出肩膀和胸口的轮廓。 “你怎么回来了?”楚冰清眉头皱了一下。 “忘了一件事。”陆骁的目光落在冷库里面,“刚才进去的时候,看到机房角落里还放着一台服务器。外观跟冷库其他设备不一样,外壳是磨砂黑的,不是普通的商用型号。” 楚冰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冷库最深处的角落确实有一台黑色机箱,藏在几排货架后面,灯还亮着,蓝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那是聚源的核心数据库服务器。”陆骁的声音压得很低,“老鱼的情报里提过一句,他们有几笔大额资金的完整流转记录存在单独的离线索引库里,不跟主系统走。” 楚冰清盯着那台机器看了两秒:“你确定?” “不确定。”陆骁站起来,“但宋浩那三亿如果真走过聚源,光靠主系统查不到底。这台服务器里可能装着他们真正的账本。” 他说完就往冷库里面走。 楚冰清伸手拉了他一把,指尖攥住他湿透的袖口:“里面可能还有漏网的。” “有漏网的更好。”陆骁头都没回,“正好一起带走。” 楚冰清咬了咬牙,把配枪从腰后拔出来,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冷库大门。 冷库里面比外面冷得多。 铁皮屋顶上的雨水声被钢板隔了大半,变成沉闷的咚咚声。 探照灯的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亮斑。 货架上的霜层已经开始融化了,水珠沿着铁架一滴一滴往下掉。 行动组的人大部分在门口押送犯人,里面反倒空了。 脚步声在地面上回荡,踩出一片湿漉漉的印记。 陆骁走到那台黑色服务器前面蹲下来,手指顺着机箱边缘摸了一圈。 侧面有一根数据线通到墙上一个不起眼的接口,接口旁边贴着编号标签,跟主系统的编号对不上。 “找到了。”他的声音很平。 楚冰清站到他身后,枪口朝外,目光扫着货架之间的缝隙。 “你搞快点,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太对。” 陆骁单手把那根数据线拔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撬开机箱侧板。 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四块硬盘,每块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日期和金额缩写密密麻麻。 “四块全带走。”他把硬盘从槽位上卸下来,用外套下摆裹住,塞进防水内兜里。 就在这时。 冷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像靴底碾过碎冰,又像有人在屏着呼吸挪动脚步。 楚冰清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枪口转了过去。 “有人。”她的声音几乎没出声。 陆骁站起来,把侧板重新扣回机箱上,动作轻得没发出任何声响。 他直起身的时候,右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短钢管...是刚才在冷库门口顺手捡的,半米长,两头缠着防滑胶带。 “几个?”他侧头。 楚冰清耳朵动了动:“两个。左边货架后面一个,正前方那排冷冻柜后面一个。” “那不止。”陆骁的目光落在头顶的通风管道口,“管子里还有动静。至少三个。” 楚冰清的手指收紧了枪柄。 下一秒,正前方那排冷冻柜后面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速度极快,手里闪着匕首的冷光,直奔楚冰清的脸面。 楚冰清侧身闪避,枪口抬起来刚要扣,左侧货架后面的第二个人已经动了,手里攥着一把撬棍,抡向她后腰。 两路夹击。 她的枪只能打一个方向,另一个来不及了。 然后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精准地卡住了撬棍挥落的轨迹。 钢管与撬棍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了两下。 撬棍被弹开了,那人踉跄了半步。 “管好你前面。”陆骁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离得很近,“后面我来。” 楚冰清没有再犹豫。 她往前迈了一步,枪口对准第一个扑上来的人,脚下一个错步,偏开了匕首的刺击轨迹。 指尖扣在扳机上的动作没停,但最终没响...她改成了用枪柄砸那人的腕关节。 “咔嗒”一声,匕首脱手落地,那人闷哼一声蹲了下去。 与此同时,陆骁手里的钢管已经砸在了第二个人膝盖侧面。 力道不大,精准得像量过,那人腿一软跪倒在地,撬棍滑出去老远。 头顶通风管道传来铁皮被掀开的声响。 第三个人从管道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握着一把短柄猎枪,枪口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骁侧身把楚冰清挡到了身后。 钢管换了个手,反握在掌心里。 那人的猎枪响了。 声音在冷库的封闭空间里震得人耳膜发疼。 子弹打在陆骁身后的货架上,铁皮凹进去一个大坑,碎冰飞溅。 第二枪紧跟着又来。 陆骁没有退。他往前迈了一步,钢管在手里转了一圈,精准地敲在那人握枪的手指上。 “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猎枪脱了手,从通风管道口掉了下来,砸在地面上弹了一下。 那人缩回管道里,没了动静。 冷库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雨水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响和冰块融化的滴水声。 楚冰清靠在货架旁边,胸口起伏着,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偏头看向陆骁,他正弯腰把那把猎枪踢到墙角,然后转身走回她面前。 “没受伤吧?”他问。 “没有。”楚冰清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你呢?”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没大碍。” 他外套右侧的肩膀位置有一道裂口,布面被子弹擦过之后烧焦了一小片,边缘发黑。 旁边浸着一片暗红色的湿润痕迹,正在慢慢扩开。 楚冰清的目光定住了。 “你中枪了?”她的声音变了调。 “擦了一下。”陆骁的语气很随意,“没伤到筋骨。” 楚冰清走过去,伸手扯开他外套侧面的布料,露出里面的衬衫。 肩膀位置被子弹犁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着,血正往外渗。 伤口不算太深,但看着吓人,血已经把衬衫染红了一大片。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攥紧了他的衣角。 “你什么时候中的?” “刚才第二枪。”陆骁把她握着他衣角的手拉开,“没事,回去缝几针就行。” 楚冰清没有松手。 她攥着他衣角的力道反而更紧了,指节发白,像是攥着什么怕丢的东西。 她的嘴唇抿着,没有哭,但眼眶已经红了,在冷库昏暗的光线下清清楚楚。 “谁让你替我挡的?”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硬撑出来的凶狠,“我自己能躲开。” “你躲不开。”陆骁低头看着她,“你刚才站位不对,转身的时候后背全露出来了。那枪如果不挡,打的是你后心。” 楚冰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他肩膀上那片正在渗血的伤口,手指慢慢松开了他的衣角,又攥紧了。 “你先把硬盘送出去。”她的声音轻了不少,“剩下的我来收尾。” 陆骁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那四块硬盘从内兜里掏出来,用外套裹了一层,递到她手里。 “你带出去。门口有行动组的人,让他们走加密通道送检。” 楚冰清接过硬盘,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你呢?” “我从后门走。”陆骁把那根钢管别回腰后,“前面太亮了,出去容易被盯上。” 他转身走向冷库后门的方向。 走了两步,被楚冰清叫住了。 “陆骁。” 他停下来,回头。 楚冰清站在货架旁边,手里攥着那包硬盘,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记着账。” 陆骁笑了一声:“记着呢。” 他推开后门,走进了雨幕里。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楚冰清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包硬盘,又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位置...他的手从他外套上撕下来的那块布料还在她掌心里攥着,已经被她的手指攥得皱巴巴的,边缘还有干了一半的血迹。 她低头把那块布料折好,塞进了自己外套内兜里,然后转身走出冷库。 雨还在下。 行动组的人正把最后一批聚源人员押上警车,探照灯的光在雨幕中来回扫动。 她穿过空地,找到负责物证的警员,把硬盘递过去:“加密通道送检,优先级最高。” 警员接过硬盘,点了点头跑开了。 楚冰清站在雨里,把外套的帽子重新拉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位置。 那片血渍已经被雨水冲淡了大半,但痕迹还在,颜色浅了一层,边缘透着淡淡的粉。 她伸手指尖碰了一下那片湿润的布料,然后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向停车场。 雨幕中,一辆黑色越野车的尾灯正在远处闪了一下,然后拐过街角,消失在华南雨夜的深处。 陆骁靠在驾驶座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住自己肩膀。 血已经不怎么往外渗了,但衬衫还是湿的,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雨水和冷风一起灌进来。 手机在副驾驶上亮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是楚冰清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安全送回。” 第174章 白手套落网 然后隔了不到十秒又追了一条:“你。” 他看着那个孤零零的“你”字,单手打字回了一句:“死不了。” 对面秒回了一个句号,然后又是一条:“明天过来做笔录,把伤口顺便处理了。”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回副驾驶上,踩了一脚油门。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华南的夜色在车窗外被雨水糊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后视镜里,那座废弃冷库的轮廓正在越缩越小,最终被雨幕彻底吞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方向盘。 那四块硬盘已经上了加密通道,明天天亮之前,宋浩那三亿资金去了哪里,会全部浮出水面。 而今晚最烫的那一下,是警花红着眼圈攥他衣角时,指尖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八点,华南分公司五楼会议室的灯亮了。 陆骁坐在椅子上,左肩缠着纱布,从医院回来就坐这了。 纱布裹得不厚,但白色的一层透过衬衫领口若隐若现,他也没刻意遮,翘着腿翻手机。 韩小龙蹲在角落,眼睛下面两个黑眼圈:“骁哥,你昨晚那伤口缝了几针?” “六针。”陆骁把手机放下,“医生说一周不能沾水。” “那你还坐这?” “又不影响坐着。” 门被推开,楚冰清走进来。 她今天换了身干净的便装夹克,高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进门之后她先扫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陆骁左肩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把纸袋放在桌上。 “硬盘数据出来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股公事公办的清冷,但尾音比平时软了一点,“聚源那四块硬盘里存着近两年的完整资金流转记录。宋浩那三亿洗钱的路径全部对上,每一道经手人都能查出来。” 她翻了一页纸,“转账方向、壳公司账户、境外收款方的实名信息,全部齐了。省厅经侦那边连夜比对,确认跟宋氏集团财务系统的往来账目有直接关联。” 林悦涵从电脑后面抬起头:“宋氏内部谁在操作?” “财务总监,姓马。”楚冰清看了她一眼,“宋浩把资金调度权全部交给了他,那三亿的每一笔转账都是他签的字。聚源那边的联络人也是他直接对接的。” “马总监现在在哪?”陆骁问。 楚冰清把手机掏出来,划了两下:“今天凌晨五点被控制住了。在机场出发厅,登机前十五分钟被拦下来的,护照和登机牌都在手里攥着。” “他当时什么反应?” “瘫了。”楚冰清把手机收回去,“蹲在地上起不来,说要见律师。经侦的人让他先见了硬盘数据的打印件,他看完之后就不说话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小龙搓了搓手:“那宋浩呢?” 楚冰清的目光回到陆骁身上:“经侦队已经过去了。宋浩今天早上七点被带走问话,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西装都在晃。” 她顿了一下,“他本来想扛,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经侦的人把马总监签字的转账记录放在桌上,问他认不认识这个签名,他看了一眼,就没再开口了。” 陆骁靠在椅背上,把烟掏出来叼上没点:“马总监那边供了些什么?” “他供了宋氏集团近两年通过地下钱庄操作的资金规模。”楚冰清翻开纸袋里的文件,“包括这次做空鼎盛的资金来源、宋浩通过聚源转移的三亿资金去向、还有三笔之前没曝光的灰色收入流转记录。总额加起来超过五亿。” 林悦涵低头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抬起头:“加上宋氏之前抵押出去的老宅、写字楼和仓储基地,实际可执行资产已经归零了。他们现在手里剩的东西,还不够支付马总监那几笔灰色收入的涉案罚款。” 韩小龙低声骂了一句:“宋家这是真要完蛋了。”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在桌面上,没有点。 他看向楚冰清:“宋天成那边有动静吗?” 楚冰清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宋浩被带走问话的时候,宋天成没有露面。宋家老宅的灯这几天一直亮着,但没人进出。” “他会露面的。”陆骁的语气很平,“他不出面,宋家就彻底散了。他不出面,那些跟着宋家吃饭的人也会跑。” 当天下午三点,消息传到了宋家老宅。 宋氏集团财务总监落网的消息上了华南本地新闻的推送头条。 配图是一张背影照...马总监被两个经侦人员架着走出机场出发厅,戴着手铐的手被一件外套遮住了,但侧脸拍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第二条推送弹了出来:宋浩被带走问话,宋氏集团股价盘中再度跌停。 第三条推送在半小时后发出:地下钱庄“聚源”被全面查封,涉及宋氏集团的灰色资金链条正式立案调查。 三条新闻并列在热搜前三,像三块墓碑排在一起。 宋家老宅的客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天成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头发花白,眼窝深陷。 他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茶,茶水表面凝了一层薄膜,从早上到现在没动过。 他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上面是硬盘数据提取出来的核心账目截图。 宋浩的名字在转账记录上出现了十二次,每次后面都跟着马总监的签名。 他把那张纸放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是跟了宋家二十年的老管家。 他低着头,声音压着:“老爷,浩少被带走的时候说了话。” “说了什么?” “他说‘您一定要救救我’。” 宋天成的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 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角,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照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外面巷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他把窗帘放下,转过身:“备车。去华南分公司。” 老管家愣了一下:“老爷,您要亲自去?” “不然呢?”宋天成的声音沙哑,“我儿子被抓了,家产没了,几十年的心血被人一夜之间连根拔起。我不去,谁去?” 老管家低下头,转身出去了。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老款奔驰停在华南分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里。 宋天成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走了一辈子路的人,就算腿脚不利索了也还是那个走法。 分公司门口没有保安拦他。 韩小龙站在一楼大厅等着,看到宋天成走进来,侧身让开门口:“宋老,陆总在五楼等您。” 宋天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迈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盯着门上跳动的数字,手指攥着手杖柄,指节微微发白。 五楼到了。 会议室的门敞着,陆骁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热茶。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头看向门口。 左肩的纱布从衬衫领口露出一角,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白。 宋天成走进会议室,在他对面坐下来。 手杖靠在桌边,发出一声轻响。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隔着半张长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地碎金。 宋天成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稳:“陆先生,我来谈。” 陆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他:“宋老,你儿子那笔账,你打算怎么还?” “我还不起。”宋天成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我能让你拿到的,不止那三亿。” 他伸手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宋氏集团最后一份资产...华南港口西区三个泊位的长期运营权。不在抵押清单里,不在法拍程序里,是我当年以私人名义签下的。” 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这三个泊位归你。条件是,宋浩的刑期能从轻。” 陆骁没有接那份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宋天成,嘴角翘了一下。 “宋老,你儿子那三亿,是通过地下钱庄洗出去的。洗钱是什么罪,你比我清楚。” 宋天成的手指攥紧了手杖柄。 陆骁伸手把那份文件拿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放在桌上,没有收。 “泊位我收了。但你儿子的刑期,法院说了算。我能做的,只是不追加民事诉讼。” 宋天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拄着手杖站定,低下头,对着陆骁的方向微微弯了一下腰。 腰弯得不深,但姿势摆得很正。 这一躬鞠了大约三秒,然后他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陆先生,我输得不冤。”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桌面上那份泊位运营权的文件上,纸张边缘被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第175章 慈善晚宴的羞辱 宋天成那辆黑色老款奔驰驶出分公司停车场的时候,韩小龙从走廊那头探进半个脑袋。 “骁哥,他走了。上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了一下车门才坐进去。” 陆骁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消失在车流里,收回目光,把面前那份泊位运营权的文件递给林悦涵。 “收好。华南港区现在咱们占了大半。” 林悦涵接过来翻了翻:“加上之前收的老码头和配套用地,整个华南港区百分之七十的核心资源都在你手里了。” “那宋浩呢?”韩小龙问。 “他现在应该正在拘留室里吃盒饭。”陆骁把烟叼上,“吃完这顿,还有下一顿。” 韩小龙嘿嘿笑了两声,退出去忙了。 宋天成那番“输得不冤”的话在办公室里飘了一阵,散去之后,韩小龙又跑回来了。 这次手里攥着一份烫金请柬,封面印着华南慈善拍卖晚宴的字样,底下缀着一排本地商会的名字。 “骁哥,华南商会那边递过来的请柬,指明要你出席。说这周末晚上七点,华南国际大酒店。” 陆骁接过请柬翻了翻:“指明要我?” “对,还说最好带女伴。”韩小龙挠了一下头,“但我听说,宋浩也去,而且他取保候审之后在圈子里放了不少话,说他没倒。” 陆骁把请柬放在桌上,没说话。 秦诗曼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到桌上那张请柬,放下袋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慈善晚宴?你去不去?” “去。”陆骁靠在椅背上,“正好闲。” “那我呢?”秦诗曼在对面坐下来,“你去晚宴不带我?” “带你。”陆骁看了她一眼,“你穿好看点。” 秦诗曼笑了一声:“那我穿什么?” “穿什么都行。反正举牌的时候,大家都看的是牌子。” 秦诗曼瞪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嘴角弯着。 周末晚上七点,华南国际大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二十多张圆桌铺着暗红色桌布,桌上摆着鲜花和几瓶没开的红酒。 来的人不少,华南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到了大半,穿西装的男人和穿晚礼服的女人在桌间穿梭碰杯。 陆骁到的时候没有走正门,从侧门进去的。 他穿了件深灰色衬衫,左肩的纱布被外套遮住了,看不出来。 秦诗曼走在他旁边,穿了件米白色的及膝裙,领口开到锁骨,长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 两个人刚坐下来,主桌那边就传来一阵笑声。 宋浩坐在主桌正中间,穿着一件白色镶金边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他端着香槟杯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取保候审之后,我算是想明白了。人生嘛,起起落落很正常。我宋浩还站得起来,而且站得比谁都直。”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宋少说得对,宋家底子厚,哪那么容易倒。” 宋浩又笑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宴会厅,落在靠窗那桌的方向,停了半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又端起了酒杯。 拍卖环节开始之后,前面几件东西拍得中规中矩。 一幅字画拍了两百多万,一对玉镯拍了一百多万,掌声稀稀拉拉的,气氛不算热闹。 轮到秦诗曼那件公益设计的时候,主持人把她的作品简介念了一遍:“本次拍品为秦诗曼女士捐赠的公益设计方案,用于华南旧工业区儿童活动中心改造项目。起拍价五十万。” 他举着拍卖锤:“有哪位愿意出价?” 台下安静了两秒。 没人举牌。 秦诗曼的手指攥住了桌布边缘。 她低着头,假装在看桌面上的花纹,但睫毛在抖。 宋浩的声音从主桌那边飘过来,不大不小,刚好周围几桌都听得清清楚楚:“五十万?一个画图纸的,也值五十万?她那设计,也就配给售楼处画画沙盘。” 旁边有人跟着低笑了一声,很快又憋回去了。 秦诗曼的背脊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宋浩正端着香槟杯冲她晃了晃,嘴角挂着那种志在必得的笑,像是在说:你旁边那个男人今天能护你? 宋浩没有收嘴。 他转头对旁边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说:“对吧?搞设计的,搁我们公司也就是个外包活。” 灰色西装男尴尬地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低头喝酒。 秦诗曼的眼眶红了。 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拖了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刚转身,手背被按住了。 陆骁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按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不轻不重。 “坐着。”他说。 秦诗曼的脚步停住了。 陆骁翻着手里的拍卖目录,翻到她那一页停了一下,然后抬头冲主持人的方向举了一下手:“一千万。”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连杯子碰桌面的声音都没有。主持人举着拍卖锤的手僵在半空:“陆、陆先生,您说多少?” “一千万。”陆骁的语气很随意,“我女朋友的设计,值这个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买回来放我家客厅。” 全场哗然。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端着酒杯的手忘了放下来。 秦诗曼站在他旁边,手被他按着,她能感觉到掌心的热度透过手背传过来。 她的眼眶更红了,但这次没有低头。 宋浩手里的香槟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 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旁边那个灰色西装男已经低头假装翻手机了,根本不看他。 主持人敲了一下拍卖锤:“一千万,成交!”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越来越密,最后整间宴会厅都在鼓掌。 有人朝秦诗曼举了举杯,有人冲陆骁竖了一下大拇指。 秦诗曼坐回去的时候手还在抖。 她端起那杯果汁喝了一口,又放下:“你疯了?” “一千万买个你开心,不亏。”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眶里的水光压回去了一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没用力。 宋浩还站在主桌旁边,手里的香槟杯终于放下了,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刚被人当面泼了杯冷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旁边的灰色西装男已经起身去恭喜秦诗曼了,根本没人接他的茬。 他刚想迈步往侧门走,宴会厅侧面的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画面切到一个视频通话窗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屏幕里,戴着圆框眼镜,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背后是一整面墙的建筑设计书籍。 有人惊呼了一声:“那是建筑泰斗陈老?国家级设计协会荣誉会长?” 陈老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清晰地从音响里传出来:“刚才那件设计我看过了,功能性和美学表达都很成熟,尤其是儿童活动中心的空间布局,兼顾了实用性和趣味性。这个方案的深度和完成度,达到了国际水准。” 他顿了顿:“我代表华南设计协会,正式邀请秦诗曼女士担任我们的特聘顾问。” 全场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再次炸开,比刚才更响,整间宴会厅都在震动。 有人站起来了,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凑在一起低声惊叹。 秦诗曼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张,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位老者,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陈老……”她喃喃了一声。 陆骁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她一眼:“顾问待遇怎么样?有工资吗?” 秦诗曼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提前不跟我说?” “提前说了还有什么惊喜。”陆骁把烟盒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一千万买你的设计,陈老送你的顾问,一步到位。” 秦诗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你下次能不能给我打个预防针。” “打预防针就没意思了。” 宋浩站在主桌旁边,整个人像个被遗忘在舞台边缘的道具。 他旁边的人全散开了,有人去恭喜秦诗曼,有人去给陆骁敬酒,没人再看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杯没喝完的香槟,又抬头看了一眼秦诗曼的方向。 她正跟旁边的人说话,脸上带着笑,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弯得很高。 宋浩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往侧门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碰了一下桌角,杯碟叮当响了一声,他头也没回。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秦诗曼坐在灯光明亮处,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人递名片,有人举杯,有人拉着她的手说话。 她一一应着,笑得得体又自然。 陆骁靠回椅背上,把那杯凉透了的果汁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侧门的方向。 韩小龙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骁哥,宋浩走了。” “看到了。”陆骁把杯子放下,“让他走。” 秦诗曼终于应付完那圈人重新坐回他旁边,手里攥着几张名片,脸颊还泛着红。 她偏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那招是临时想的还是早就算好的?” “临时想的。”陆骁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但陈老那边是提前打的招呼。” 秦诗曼笑了一声:“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没法说。”她也站起来,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走吧,回家。” 经过主桌的时候,桌面上只剩半杯没喝完的香槟和一只歪倒的空杯。 宋浩那件白色镶金边西装搭在椅背上忘了拿,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像面投降的旗子。 第176章 CBD地王之争 慈善晚宴之后过了三天,华南CBD地王拍卖的消息铺满了本地财经新闻的头条。 陆骁坐在分公司五楼办公室里翻手机,屏幕上是一篇分析文章,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华南地王花落谁家?宋氏集团势在必得。 他看了一遍就放下了。 韩小龙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骁哥,拍卖会下午两点开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陆骁靠在椅背上,“让他们先坐热屁股。” 下午两点,华南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三楼的拍卖厅坐满了人。 过道里都加了临时椅子,来的人比预期多了一倍不止。 华南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到了,有人端着保温杯,有人低头翻资料,有人交头接耳,空气又紧又热。 陆骁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 苏清颜坐他左手边,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长发盘在脑后。 林悦涵坐他右手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一排排数字。 宋天成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那根乌木手杖,姿态端正得像一尊老佛。 他旁边坐着宋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脸色比晚宴那天好了不少,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拍卖师走上台,把地王的资料投到大屏幕上:“华南CBD核心区地块,起拍价八十五亿,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亿。” 宋天成第一个举了牌:“八十六亿。” 旁边几个竞拍者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犹豫着跟了:“八十七亿。” “八十八亿。”宋天成又举。 “八十九亿。”另一家本地开发商跟了。 价格一路往上推。 从八十五亿推到九十五亿,跟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宋天成和另一家公司在交替举牌。 陆骁始终没有动,靠在椅背上转着笔,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另一家公司举到九十八亿的时候终于放下了牌子。 宋天成的嘴角动了一下,正要开口,后排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九十九亿。” 全场所有人同时转头。 陆骁举着牌,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前方的拍卖台。 苏清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林悦涵低头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没抬头。 宋天成的笑容僵住了。 他转过头,目光沉下来:“陆先生,你一个做物流的,也要来趟房地产这摊浑水?” 陆骁把牌放下:“宋老,地王又不是你家祖传的,谁都能举。” 宋天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回头重新举牌:“一百亿。” “一百零一亿。” “一百零二亿。”宋天成的声音开始带火气了。 “一百零三亿。” 两个人你举一次我举一次,价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蹿。 拍卖厅里的空气越来越闷,有人开始擦汗,有人低头翻手机计算器。 “这俩人是杠上了?” “宋家老爷子今天势在必得啊。” “那个姓陆的钱袋子到底有多深?” 宋天成举到一百一十五亿的时候,攥着手杖柄的手指骨节发白,额头上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旁边的宋浩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宋天成没有回应,又举了一次牌:“一百一十六亿。” 陆骁沉默了两秒。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然后他把牌放下了。 “一百一十六亿,”陆骁靠在椅背上,“宋老,你赢了。地王归你了。” 宋天成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直起身,把那根乌木手杖从桌边拿起来握在手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地盘这东西,不是你钱多就能拿下来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宋浩,声音大了几分,像是故意让全场都听见:“华南这片地,我们宋家扎根了三十年。该是谁的,最后还是谁的。” 宋浩在旁边跟着笑了一声,挺直了腰板,冲陆骁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拍卖锤落下:“一百一十六亿,成交!” 掌声从主桌那边响起来,宋家的几个代表跟着鼓起掌来,有人开了香槟,酒沫溅在桌布上。 宋天成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他偏头对宋浩说了一句什么,宋浩笑着点了点头。 陆骁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清颜:“走吧,没我们什么事了。” 苏清颜站起来,合上手里那份资料,嘴角弯了一下:“宋天成今晚应该要开香槟庆祝了。” “让他庆祝。”陆骁转身往外走,“他高兴不了多久。” 韩小龙从过道那边追上来压低声音:“骁哥,隔壁那块地……” “隔壁那块地的事,等三天后再说。” 三天后。 华南CBD地王拍卖的热度还没完全散去,一条新消息就炸了锅。华南市规划局官方发布公告,CBD核心区周边地铁线路规划正式获批,三号线延长线将途经地王地块东侧五百米的位置设站。 公告附了一张详细的地铁线路图,红蓝两色的线条在城市版图上交错分布。 韩小龙蹲在分公司五楼办公室里把那张规划图放大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骁哥,地铁站的位置正好在咱们那块地的北门口。” 陆骁靠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杯茶,看了一眼韩小龙手机屏幕上的那张图,没有接话。 林悦涵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规划局公布的数据显示,地铁站周边五百米范围内的商业用地价值平均上涨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咱们那块地在站口正对面,按照现有评估模型,估值至少翻了一倍。” 她顿了一下:“宋天成那块地王,距离新规划地铁站的实际步行距离超过一公里,不在核心辐射圈内。而且规划线正好从那块地的西南角切过去,占用了将近四成可开发面积。” 韩小龙愣了一下:“占用四成?那他那一百一十六亿买的地,实际可用面积只有六成?” 林悦涵点了点头:“按这个算法,他那一百一十六亿的实际价值最多值六十亿,亏了将近一半。”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那他还开了香槟庆祝?” “开了个寂寞。” 当天下午,宋氏集团总部会议室的灯全亮了。 宋天成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地铁规划图,手指按在图纸边缘,指节发白。 宋浩坐在他旁边,脸色比拍卖厅那天白了不止一个色号,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 “爸,这规划……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宋天成没有回答。 他把规划图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根从西南角斜穿过去的红线,然后放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 “他早就知道了。”宋天成的声音沙哑,“他竞价的时候就是故意在抬。” 宋浩愣住了:“故意抬?那他图什么?” “图咱们把亏本的买卖接过去。”宋天成把那根红线又看了一遍,“他拍隔壁那块地的时候就知道地铁站会设在那边。他抬价不是为了拿地王,是为了让咱们多出钱。” 宋浩坐在椅子上,嘴唇张着,半天没合上。 当天晚上,宋氏集团内部流出了一份还没盖章的内部评估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地王项目实际可开发面积缩减百分之四十,预计亏损超过五十亿。 林悦涵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正坐在分公司五楼办公室里喝咖啡。 她转发给陆骁,附带了一条消息:“宋天成今晚的晚饭应该吃不香了。” 陆骁正在开车回住处的路上,看了一眼屏幕,单手打了一行字:“他开香槟庆祝的时候吃得挺香。” 林悦涵回了一个笑的表情。 秦诗曼坐在副驾驶,偏头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对话:“你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陆骁把手机扔回中控台上,“晚上吃火锅?” “好。”秦诗曼靠在座椅上,“你请客。” “我什么时候不是你请客?”陆骁打了一把方向盘,“但你得把那份顾问的工资单带上,让我看看那三百万年薪长什么样。” 秦诗曼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就贫吧。” 车窗外华南的夜色正在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远处那座宋氏集团的大楼顶层还亮着灯,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关灯。 陆骁收回了目光,把车速放慢了一些,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两侧的老榕树在夜风里沙沙响着,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秦诗曼把车窗摇下来一半,夜风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宋天成应该已经知道那事了。”她开口说。 “知道了。”陆骁把车停在火锅店门口的停车位上,“他儿子也知道了。” 秦诗曼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他明天会怎么对你?” 陆骁推开车门站在夜风里,掏出烟叼上:“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他只会对自己生气,气自己没提前打听清楚。” 他低头点烟的时候,火光照亮了他嘴角那抹弧度。 秦诗曼从副驾驶下来,站到他旁边,伸手把他嘴上的烟拿了下来。 “少抽点。” 陆骁看着自己那根被抽走的烟,笑了一声:“行。” “走吧,点菜去。”秦诗曼转身往火锅店门口走,裙摆在路灯下摆了一下。 陆骁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火锅店的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把外面的夜风关在了门外。 韩小龙蹲在火锅店里已经占好了座位,正拿筷子敲碗沿:“骁哥!嫂子!这边!” 陆骁拉开椅子坐下来,接过菜单,翻了两页:“毛肚三盘。” “你点这么多毛肚?”秦诗曼瞪眼。 “庆祝宋天成亏了五十亿,不得多吃两盘毛肚?” 第177章 信贷封锁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韩小龙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听了几秒,筷子上的毛肚掉回锅里,溅起一星油花。 “骁哥。”韩小龙挂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工地那边出事了。项目经理打电话来说,今天下午开始,三家外资银行同时停了咱们的授信额度。华南项目的工程款全部被卡住了。” 陆骁夹了一块毛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哪三家?” “汇通、瑞华、东亚。”韩小龙翻了一下手机,“全是宋天成那边二十年的关系户。他今天下午亲自飞的省城,挨个拜访了一圈,回来之后那三家的态度就变了。” 秦诗曼放下了筷子,看着陆骁。 陆骁把碗里最后一片毛肚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工人那边呢?” “几百号人等着发工资,已经拖了两天了。”韩小龙的声音越来越沉,“项目经理说,今晚要是再拿不到钱,明天早上工地上就要闹起来了。” 陆骁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去工地。” 秦诗曼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陆骁看了她一眼,“你在这把账结了,回去睡觉。” 秦诗曼还想说什么,陆骁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回头冲她笑了一下:“明天早上还要开分所呢,你熬夜熬出黑眼圈,客户该跑了。” 秦诗曼瞪了他一眼,但脚步没跟上去。 深夜十一点,华南旧工业区。 工地上的塔吊已经停了,几盏大功率照明灯把工地照得白晃晃的。 项目经理姓周,四十多岁,满脸胡茬,嘴角两颗燎泡,见到陆骁迎上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陆总,您可算来了。”他声音沙哑,“工人们已经闹了一下午了,刚才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没站住,差点摔沟里。” 他身后的板房里透出灯光,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有人拍桌子,有人骂街,有人在喊“再不发工资明天就走”。 韩小龙站在陆骁旁边,看着那排亮着灯的板房:“骁哥,三百多号人,全是靠这份工养家糊口的。” 陆骁没说话,走进板房。 里面的工人同时转过头来,有人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攥紧了拳头。 陆骁走到板房中间,拉了一把塑料凳坐下来,翘着腿,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你们放心,钱明天早上到账。” 板房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开口了,声音带着火气:“你说了算?银行那边都停了,你拿什么发?” 陆骁弹了弹烟灰:“我说到账就到账。” “凭什么信你?” 陆骁把烟叼回嘴里,笑了一下:“因为我是陆骁。” 那个说话的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坐了回去。 陆骁站起来,拍了拍周经理的肩膀:“明天早上八点,财务准时打款。今晚你让大家先散了,该睡睡,该吃吃。” 周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陆骁那双平静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陆骁走出板房的时候,身后传来工人们低声议论的声音:“他说到账就到账?”“反正等一晚上,也亏不了什么。” 韩小龙跟上来,压低声音:“骁哥,明天早上真能到账?” “能。”陆骁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港台腔:“陆先生?” “邝总,我需要一笔周转资金,百亿级别的。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到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先生,你当初帮我们搞定东南亚海事仲裁的时候,说以后有事随时开口。这笔钱不用担保,明天早上九点,到账。” “谢了。”陆骁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邝总?东南亚那个政策性银行的负责人?” “对。” “百亿级别的周转资金,不用担保?就因为你帮他搞定了海事仲裁?” 陆骁把烟掐灭:“那场仲裁他本来要输两百亿,我帮他把案子翻了过来,欠我个人情。现在该还了。” 韩小龙沉默了几秒:“那明天早上九点……” “九点准时到账。”陆骁拉开驾驶座的门,“先回去睡觉。” 他刚坐进车里,手机响了。 苏清颜打来的,声音带着急促和疲惫:“陆骁,我听说工地那边出事了?外资银行断贷了?” “是,断了。” “你在哪?” “工地。” “我马上到。”苏清颜挂了电话。 陆骁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没走。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工地门口。 苏清颜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而是散在肩上,被工地的大功率照明灯照得发白。 她脚上那双细高跟还没换,踩在碎石路面上走得有些踉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骁靠在车门上看着她走到面前:“苏总,你这鞋不适合走工地。”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管我穿什么鞋?钱被卡了,工人要闹事,你打算怎么办?” “钱明天早上九点到账。” “明天早上九点?”苏清颜的声音拔高了一截,“现在距离明天早上九点还有十个小时,你知道这十个小时里面会发生什么吗?” “知道。”陆骁的语气很平,“工人在板房里睡觉,你在工地上站着吹风。”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胸口起伏着。 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了不少,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几根,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从接到消息之后就一直在打电话。 陆骁拉开车门:“上车。” “去哪?” “回酒店睡觉。” 苏清颜没有动。 陆骁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把她往车门方向带了半步:“你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回去睡一觉,明天早上钱到了,你该签字的签字,该转账的转账。” 苏清颜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甩开了他的手,弯腰坐进了后座。 陆骁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工地大门的时候,后视镜里那排板房的灯还亮着,但嘈杂的人声已经安静了不少。 苏清颜坐在后座,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她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攥着包带的手指也松了一些。 车子在华南的夜色中穿行,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片明暗交替的光影。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吃晚饭了没有?” “没有。” “那先去吃点东西。” “不饿。” 陆骁没有听她的,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家还亮着灯的粥铺门口停下来。 粥铺不大,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箱,里面只有一个老板在擦桌子。 苏清颜睁开眼睛:“你干嘛?” “喝粥。”陆骁推开车门走下去,“你不饿,我饿。一个人吃没意思。” 苏清颜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两个人坐在粥铺靠窗的位置,老板端了两碗皮蛋瘦肉粥上来,碗沿还冒着热气。 陆骁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烫得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放碗。 苏清颜坐在对面,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勺,然后放下勺子:“你那个电话,打给谁的?” “东南亚政策性银行的负责人。” “百亿级别的资金,他放款不需要走流程?” “走流程。”陆骁又喝了一口粥,“但他那边走流程的速度比别人快几倍。” 苏清颜看着他:“你以前帮过他?” “帮过他一次。” 苏清颜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继续喝粥,喝了小半碗才抬起头:“明天早上九点,如果钱没到账呢?” “会到的。”陆骁放下勺子,“他欠我个人情,从来不会拖到第二天。”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勺子,拿起包站起来:“走吧,回去睡觉。” 陆骁站起来结了账,两个人走出粥铺。 夜风迎面灌过来,把苏清颜的长发吹起来几根,她伸手拢到耳后。 华南的夜色里,远处的工地塔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路灯在巷口拉出长长的光带。 苏清颜站在车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明天早上几点起?” “七点。” “那我七点半打给你。” “不用打。”陆骁拉开副驾驶的门,“我八点直接到分公司,你到了就行。” 苏清颜弯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陆骁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巷子的时候,路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拉出一道暖黄色的弧线。 苏清颜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了一句:“你那个粥,不错。” “下次再带你去。” 苏清颜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前行,华南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面掠过,把车厢里的光搅成一片片碎影。 第178章 百亿驰援 第二天早上八点,华南分公司五楼的会议室灯亮了。 陆骁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左肩的纱布被遮住了,看不出来。 苏清颜坐在他旁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长发盘在脑后,化了淡妆,但眼下那层青黑还留着。 林悦涵坐在对面,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银行账户的余额页面。 韩小龙蹲在角落,手里攥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时间。 八点五十九分。 林悦涵刷新了一下页面,余额没有变化。 她抬起头看了陆骁一眼,陆骁端茶喝了一口,没有看屏幕。 九点整。 林悦涵又刷新了一下,页面跳转的时候卡了半秒,然后那一串数字弹了出来。 她的瞳孔放大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到账了。一百二十亿,备注栏写着‘无息周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韩小龙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一百二十亿?无息?” 林悦涵点了点头:“政策性银行的账户转过来的,备注栏只有四个字:说到做到。” 苏清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她转头看向陆骁。 陆骁把茶杯放下:“那你还在等什么?转账。工地的工资今天发下去,一分不少。” 林悦涵低头敲了两下键盘:“已经在走了。财务那边同步操作,十分钟之内全部到账。” 韩小龙站起来:“骁哥,那我去工地通知周经理,让他把工人叫起来发钱。” “不急。”陆骁看了他一眼,“等财务那边确认到账了再去。钱到了再说话,省得又有人说空话。” 韩小龙点了点头,重新蹲回角落。 苏清颜靠在椅背上,看着陆骁:“你昨天那个电话,打完之后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有。”陆骁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宋氏集团抵押给那三家外资银行的债权包,我让林姐连夜查过了。总金额八十七亿,加上利息和违约金,刚好九十三亿。” 苏清颜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你想把他们的债权买下来?” “不是买。”陆骁靠在椅背上,“是打包收购。那三家银行现在不给我们放贷,但他们手上有宋氏的债权。只要我们把宋氏的债权买下来,宋氏的钱就欠到了咱们头上。” 苏清颜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那三家银行会卖吗?” “会。”林悦涵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我昨晚跟他们谈过了。他们现在也怕宋氏还不上钱,正急着找人接盘。报价九十三亿,比账面价值折了将近一成。他们今天早上八点四十回了邮件,同意出售。” 苏清颜看着林悦涵:“你昨晚跟他们谈的?” “凌晨三点谈的。”林悦涵的语气很平,“他们那边有时差,正好是白天。” 苏清颜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那份文件递给林悦涵:“签。走战神殿的通道,确认资金独立,跟鼎盛的账面分开。” 林悦涵接过文件:“已经在走了。合同今天上午十点之前完成电子签章。”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韩小龙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骁哥,工地的工资到账了。周经理说工人们正在排队领钱,没有人闹了。” 陆骁点了点头:“那就行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那条通往工地的路上,几辆面包车正停着,工人们从板房里走出来,有人攥着手机在查余额,有人拎着安全帽往工地里面走。 没有人再围在板房门口拍桌子了。 陆骁看了一会儿,转回身:“宋氏那边呢?” 林悦涵敲了两下键盘:“债权收购合同签完之后,宋氏的债务主体就变成了咱们。按照合同条款,他们的抵押物包括老宅、写字楼和仓储基地,现在全部质押在咱们手里。” 苏清颜偏头看着陆骁:“你是说,宋天成抵押出去的那三处核心资产,现在落到了我们手上?” “对。”陆骁坐回椅子上,“抵押物是银行的,但债权是咱们的。那三家银行把钱拿回去了,抵押物自然就转到咱们手里了。” 苏清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宋天成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林悦涵敲了一下键盘,“合同还在走电子签章流程。等到十点正式生效之后,银行那边才会通知他。” “那就让他再高兴一会儿。”陆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他接到银行电话的时候,脸色应该挺好看的。” 当天上午十点十五分,宋氏集团老宅的电话响了。 宋天成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那份地铁规划图,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已经在那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了,手指按在图纸边缘,指节发白。 电话是华南商业银行的廖行长打来的。 宋天成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老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廖行长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老宋,你们宋氏抵押的那批债权,今天早上被人打包收购了。”宋天成的手指顿了一下:“谁?” “鼎盛。” 宋天成的手攥紧了听筒:“你说什么?” “鼎盛集团,陆骁的人。”廖行长的声音越来越沉,“他们出了九十三亿,把你们抵押在三家银行的所有债权全部买走了。现在那三处抵押物的质押权,全部在鼎盛手里。” 宋天成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听筒在他手里微微颤抖:“老廖,你再说一遍?” “老宋,不是我不帮你。”廖行长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干涩,“他们出价比账面价值折了一成,银行那边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你知道是谁牵的线吗?” “谁?” “东南亚政策性银行的负责人,亲自打的电话。”廖行长的声音越来越轻,“他那边的资金通道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比任何一家外资银行都给得快。” 宋天成手里的电话听筒滑了下去,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张地铁规划图,上面那根从西南角斜穿过去的红线还在。 他伸手想再把那张纸拿起来,手指刚碰到纸边,就停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廖行长的声音:“老宋?老宋你还在听吗?” 宋天成慢慢把听筒拿起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还在。” “老宋,你们宋家的债务主体现在已经不是银行了。”廖行长的声音顿了一下,“是陆骁。以后你还钱,是还给他。” 宋天成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攥着听筒,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靠在椅背上。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道细长的光带。 那杯凉透了的茶还放在桌面上,茶水表面凝着一层薄膜,没有动过。 宋天成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对面墙上那幅挂了二十年的山水画。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张地铁规划图拿起来,对折,再对折,放在桌角。 华南分公司五楼的会议室里,韩小龙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的时候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骁哥,宋天成那边收到银行的通知了。据说是廖行长亲自打的电话,通话时长不到两分钟。” 陆骁靠在椅背上:“他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韩小龙翻了一下手机,“廖行长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是,宋天成听完之后只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知道了。” 陆骁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估计正在客厅里坐着呢。” 苏清颜在旁边弯了一下嘴角:“你这一百二十亿,花得值。” “不是花的。”陆骁把茶杯放下,“是周转。等宋氏那边的债务还完了,这笔钱还会回来的。” 林悦涵合上电脑:“债权收购合同已经正式生效了。从今天起,宋氏集团每还一分钱,都是还到咱们的账户上。” 韩小龙蹲在角落,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骁哥,你说宋天成今天晚上会不会失眠?” 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那条通往工地的路上,工人们已经领完钱了,有人正在往工地里面走,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踩出一片细碎的声响。 远处的塔吊开始转动,吊臂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移动。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他失眠就失眠吧。反正咱们睡得着。” 会议室里的笑声还没散干净。 宋天成那句“知道了”像个远去的闷雷,在午后的阳光里渐渐消了音。 陆骁靠在窗边把烟点上了,刚吸了一口,林悦涵那边就出了声。 “骁哥,你来看一眼。” 她的声音很平,但陆骁听出了底下的紧。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屏幕上是鼎盛系几只主力股票的实时K线图。 绿色的那条线,正在毫无征兆地往下扎。 “从上午十一点开始,交易量突然放大。”林悦涵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另一组数据,“波动幅度超常规,每一笔的成交间隔压缩到了毫秒级。” 她指着屏幕上那排密集到几乎重叠的绿色柱状体,“有人用程序化交易在打我们。” 第179章 猎杀算法 “程序化?”韩小龙凑了过来,挠了挠头,“那是什么东西?” “高频算法。”林悦涵没有抬头,“电脑自动下单,反应速度比人快几百倍。能在你眨一次眼的时间里完成几百笔买卖。” 她顿了一下,“而且这种手法有个特点。它造出来的假单,专门压你的关键价位。你看这里。” 她圈出屏幕上某一段曲线。 股价在那一小段时间里像被按了暂停键,波动幅度缩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突然往下一跳,跳完又稳住,稳了不到两秒又往下跳。 “他们用假单把价格焊死在特定区间,等你以为稳住了,再一锤砸穿。”林悦涵的声音越来越冷,“这是典型的猎杀算法。专门用来打爆那些挂了止损单的散户和机构。”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那咱们的仓呢?” “咱们的仓暂时还没被动。”林悦涵敲了两下键盘,调出另一份数据,“但他们针对的主力合约跟我手上的持仓方向一致。如果再这样压下去,就算我们的账户不爆,其他跟着我们做多的资金也会被震出去。” 苏清颜走到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大概被吃掉了多少?” “目前来看,被触发的止损单金额至少在五亿以上。”林悦涵的语气很平,但手指没有停,“如果下午开盘他们还继续用这套打法,保守估计还会被吸走十五到二十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骁吐了一口烟:“查到是谁在搞了吗?” “正在查。”林悦涵的手指又敲了几下,“但从手法来看,不像是宋氏的人。宋浩那帮人玩不了这种级别的盘口。” 她顿了顿,“十有八九是境外那些量化基金,闻着味儿过来了。” “想吃咱们的肉?” “想吃咱们的肉。”林悦涵合上电脑站起来,靠在办公桌边沿上,双臂抱在胸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缩上去一截,露出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长腿,“而且他们还真把自己当老虎了。” 她侧头看了陆骁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骁哥,你要是闲着,帮我剥个橘子。” 陆骁愣了一下:“什么?” “橘子。”林悦涵指了指茶几上那盘韩小龙刚拎进来的砂糖橘,“这场仗打完之前,我需要补充糖分。” 韩小龙在旁边低声嘀咕了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吃橘子……” “你懂什么。”林悦涵没看他,“对付这种算法,最怕的就是自己先慌。慌的人会被机器牵着走,不慌的人才能反过来牵着机器走。” 她重新坐下来,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我得先稳住心态,才能稳住盘口。” 陆骁看了她两秒,然后走过去拿起一个橘子,在手里掂了掂:“行,帮你剥。剥完了你打算怎么打?” 林悦涵盯着屏幕上那根还在往下走的绿线:“他们不是喜欢用假单压价吗?那我就先让他们压。” “让他们压?”韩小龙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让他们吃更多筹码?” “让他们吃。”林悦涵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吃得越多,他们手里的仓位就越重。等他们把仓位堆到一定程度,我再反向拉爆他们。” 她侧头看向陆骁,“你那个盘口的钱现在能动吗?” “能。”陆骁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你要多少?” “不一定。”林悦涵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腮帮子动了一下,“得看他们能砸到什么程度。他们越狠,我就越狠。” 陆骁在她身后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那你先吃着。不够我再剥。” 林悦涵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在键盘上快速移动。 陆骁坐在她身后,没有走,也没催。 偶尔剥一个橘子递过去,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掌心,没有多停留,但每一次都带着暖意。 韩小龙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屏幕上的K线图还在跳,绿线还在往下走。 但那股让人喘不上来的压迫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散了大半。 林悦涵剥开第四瓣橘子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行了,让他们再砸半小时。半小时之后,该我出手了。” 下午两点,华南分公司的办公室里只剩键盘敲击声和空调送风的低鸣。 林悦涵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的K线图在经历了一整个上午的单边下压之后,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反弹。 但那根红线的弧度很小,像是试探性地伸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 “他们还在压。”韩小龙蹲在角落,压低声音,“压得比上午更狠了。骁哥,你看这绿柱,一根比一根长。” “让他们压。”陆骁靠在窗台上,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林姐有数。” 林悦涵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目光盯着屏幕上那一排不断刷新的交易数据。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忽然停了下来,端起手边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找到他们的止损逻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么快?”苏清颜放下手机,走到她身后。 “他们这套算法有个特点。”林悦涵在屏幕上划了一道线,“所有假单都压在一个特定价位下面。只要股价反弹到那个价位上方,他们的程序就会自动平仓止损。” 她转过头,“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把价格推过那道线,他们手里的空单就会连锁式爆仓。”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你打算怎么推?” “先示弱。”林悦涵的手指敲了几下,“让一部分小单顺着他们往下走,看起来像是我们在恐慌出货。” 她按了一下回车键,“等他们把仓位追加到极限,再一口气拉回去。” 屏幕上跳出几笔新的交易数据,金额都不大,分散在不同的价位上。 从K线图上看,像是有人在分批离场。 韩小龙缩在角落看了一眼:“骁哥,这是不是就是在钓他们的鱼?” “对。”陆骁笑了一声,“而且这条鱼已经咬钩了。” 三分钟后,那根绿线开始加速往下走。 跌幅从百分之二扩大到百分之四,又扩大到百分之六。 换手率急剧放大,看起来像是鼎盛系的资金正在失去信心。 林悦涵依然很稳。 她没有看那些数据,而是盯着另一组指标。 那组指标代表的,是对手的持仓量。 “他们加仓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比预计的还多追加了三成。” “那你什么时候动手?”苏清颜问。 林悦涵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然后落下去。 屏幕上那根正在往下走的绿线突然顿住了。 像是一头奔跑中的猛兽被勒住了脖子。 然后它开始掉头,速度比刚才下跌时快了一倍不止。 红线从底部弹起来,一根接一根的阳线堆叠而上,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回调。 “反向拉爆,从今天起执行。”林悦涵的声音带着一丝终于得手的快意,“他们那套算法的止损逻辑已经被我看穿了。接下来,每一笔假单都会被反向吃掉。” 屏幕上那个被林悦涵划过的关键价位,在红线的冲击下像一层薄冰一样裂开了。 三秒钟后,对方的第一批空单被强制平仓。 五秒后,第二批。 十秒后,系统内触发了连锁式的止损连锁反应。 韩小龙蹲在角落,嘴巴张着合不上:“我操……这他妈一根线直接拉起来了?” “起来了。”林悦涵的手终于停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他们那道线,以后再也压不下来了。” 屏幕上那根红线还在往上走,像是河堤决口之后的水流,一路漫过之前被压制的每一个价位。 下午三点收盘。 鼎盛系的主力合约封死涨停。 换手率稳在正常区间。 但那些在盘中被打爆的止损单,已经散成了无数碎片,被林悦涵那几笔反向单一口一口吃干抹净了。 韩小龙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骁哥!那个境外量化基金刚才发了公告,说策略出现重大失误,正在暂停操作。” “暂停操作?”韩小龙愣住了,“他们不是亏了钱吗?” “亏了,而且亏得不少。”林悦涵的嘴角弯着,“按照他们之前的持仓量估算,今天这一轮的损失至少在三十亿以上。” 她又剥了一个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而且不只是亏钱那么简单。他们的操作手法已经被我们记录下来了。刚才那几笔反向单,等于是把他们整个策略的底层逻辑打穿了一道口子。” “什么意思?”韩小龙追问。 “意思是,他们以后再用这套算法来打别的盘口,人家也能用同样的方式反杀他们。”林悦涵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这一仗不光打赢了。还把他们吃饭的家伙废掉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终于松了下来。 韩小龙靠在墙角长呼了一口气,声音带着笑:“骁哥,咱们赢了?” “赢了。”陆骁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林姐出马,一个顶一万个。” 林悦涵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仰起的脖颈和白皙的锁骨上,把那截银链照得微微反光。 第180章 仓库纵火案 她偏头看了陆骁一眼,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赢了。奖励呢?” 陆骁把手边剩下的那半个橘子递过去:“喏,特供。” 林悦涵接过去掰了一瓣喂进嘴里,眯着眼嚼了两下:“这还差不多。” 苏清颜在旁边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韩小龙识趣地缩回了角落,假装在刷手机。 林悦涵靠在椅背上,把剩下的橘子瓣一瓣一瓣地吃掉。 窗外华南的天空正在变蓝,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地碎金。 那个被算法压了一整天的股价,此刻正稳稳地钉在涨停板上,封单比上午任何一刻都要厚。 陆骁坐在她身后,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按灭在烟灰缸里。 “林姐,”他说,“晚上请你吃大餐。” 林悦涵转过头,嘴角弯着:“那得加菜。” “加。加多少都行。” 陆骁这句话说完,林悦涵还没来得及接茬,韩小龙的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刷地变了。 “骁哥,出事了。”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又怎么了?” “仓储基地那边,有人放火。”韩小龙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西区三号仓库,火势刚起来,消防队还没到。”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 苏清颜放下茶杯站起来:“三号仓库?那不是放着刚到的进口设备?” “对。”韩小龙攥着手机,“那批设备值好几个亿,要是烧了……” 陆骁把烟掐灭:“什么时候的事?” “五分钟前。值班保安发现的,报了警。” 陆骁没说话。他看了林悦涵一眼。 林悦涵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切到仓储基地的监控画面。 画面上,三号仓库的侧门确实在冒烟,但烟雾不大,灰白色的,像是刚被引燃不久。 陆骁盯着那画面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大事。” 韩小龙愣住了:“骁哥,那可是几亿的货……” “货早就换了。”陆骁的语气很平,“前天晚上林姐让人把那批设备转移到了七号库,三号库里现在全是报废包装箱和旧货架。” 韩小龙的嘴巴张开了:“啥时候换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昨晚在工地盯工人发工资,没回来。”林悦涵头也没抬,“我让老鱼带人连夜搬的,四小时干完。”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那……那放火的人……” “让他烧。”陆骁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腿,“烧得越旺越好。” 他偏头看了林悦涵一眼:“无人机派了几台?” “三台。”林悦涵把画面切到另一个窗口,“一台在高空全景,两台低空锁定侧门和正门。实时画面已经接入华南分局的指挥系统了。” 韩小龙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画面里,三号仓库侧门的烟雾正在变浓,一个穿着深色工装、戴着口罩的身影从侧门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个空汽油桶。 那人把汽油桶往墙角一扔,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他停住了。 因为他面前站着六个人。 清一色的深蓝色制服,领口别着执法记录仪,手里攥着警棍和手铐。 打头的是一个扎高马尾的女警,便装夹克敞开,配枪挂在腰侧,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看一个滑稽的表演。 楚冰清。 “别动。”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那个穿工装的身影僵在原地,手里的空桶脱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身后,三号仓库侧面的烟雾还在往外冒,但火势没有蔓延开,因为仓库顶部的自动喷淋系统根本没启动。 林悦涵前天晚上让人把喷淋阀关了。 火苗舔了几下纸箱边缘就熄了,只剩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飘散。 楚冰清走过去,伸手扯下那人的口罩。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露了出来,面色灰白,嘴唇在抖。 “谁让你来的?”楚冰清问。 那人别过脸去不说话。 楚冰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无人机实时画面,画面里清清楚楚拍到他拎着汽油桶走进仓库侧门、往纸箱上泼油、点火的全部过程。 “你刚才那套动作,我这边直播看了两遍,拍得比综艺还清楚。”楚冰清把手机屏幕转到他眼前,“你自己看看,这角度,这画质,够不够给你当证据?” 那人的脸从灰白变成了死灰。 他低头看着屏幕里自己泼油点火的身影,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挤出一句话:“是……是宋总让我干的。宋天成。他说烧了这批货,鼎盛就撑不住了。” 楚冰清收起手机,偏头对旁边的警员说:“录下来了?” “录了,队长。” “带走。” 两个警员一左一右架住那人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他的腿是软的,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走,经过三号仓库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些烧了一半的纸箱露出来的全是废报纸和泡沫板。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肩膀塌下去,头低得看不见脸。 楚冰清站在原地,把执法记录仪关掉,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骁哥,人抓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你那个无人机,画质不错。回去把视频发我一份,当证据归档。” 陆骁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晚上请你吃大餐,当面拷给你。” “光拷视频可不够。”楚冰清把手机换了个手,“那人供了宋天成。你是早就算到他会动手?” “算不到。”陆骁的语气带着那副惯常的懒散,“但猜到他不会甘心。他亏了那么多钱,总得找人出气。我让林姐把货换了,给他留个念想。” 楚冰清笑了一声:“留个念想?他要是知道那仓库里全是破纸箱,不得气得再心梗一次?” “那正好,省得我亲自动手。”陆骁顿了顿,“楚警官,你那边收尾了,晚上一起来吃饭。” “你请客?” “我请客。” “那我穿便装。”楚冰清挂了电话。 她站在三号仓库门口,看着消防车正从园区入口驶进来,车顶的灯在午后的阳光里转着。 几个消防员跳下车,看到仓库里的火已经灭了,面面相觑。 楚冰清冲他们摆了摆手:“没事了,火自己灭了。你们回去写个出警记录就行。” 消防队的人愣了一下,但看到楚冰清的警服和腰间的配枪,没多问,上车走了。 韩小龙从分公司办公室赶到仓储基地的时候,三号仓库门口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他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仓库里那些烧了一半的纸箱和货架,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收队的警员,还有楚冰清站在门口签字的背影,忍不住转头冲陆骁说了一句:“骁哥,你让林姐换货那会儿,是不是就等着今天了?” “不算等着。”陆骁靠在车头盖上,把烟点上,“就是顺手留了一手。” “留一手?”韩小龙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三号仓库里那批设备值好几个亿,你说换就换,连我都不告诉?” “告诉你你今晚还能睡着?” 韩小龙噎了一下,没接上话。 林悦涵从驾驶座探出头来,手里端着手机,屏幕上是仓储基地的资产盘点表:“七号库的入库记录已经同步到财务系统了,三号库的报废资产清单也出了。宋天成那边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那放火那个人呢?” “他供了宋天成。”林悦涵把手机收起来,“视频、口供、汽油桶上的指纹,全齐了。宋天成今晚要是还敢开香槟,明天他就得在看守所里喝稀饭。” 陆骁把烟掐灭,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走,回去换身衣服。晚上吃饭。” 韩小龙愣了一下:“晚上还真吃?” “不然呢?火都灭了,人抓了,不吃顿好的对得起谁?” 韩小龙嘿嘿笑了两声,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仓储基地大门的时候,陆骁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三号仓库门口,楚冰清正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空汽油桶,拎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走向警车。 她的步伐很稳,高马尾在午后的风里晃了一下。 远处华南的云层正在散开,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仓储基地的水泥地上铺了一地碎金。 车里,林悦涵已经在翻手机上的餐厅推荐了:“华南国际大酒店顶层的自助餐,人均两千八。”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今晚你请客。” “凭什么?” “凭你昨天做空赚了那么多,不出点血不合适。” 林悦涵白了他一眼,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行,我请。但你得负责把楚警官哄好,她要是现场问我上次那个硬盘数据有没有备份……” “有备份。”陆骁打断她,“这事交给我。” 韩小龙坐在后座,看着前面两个人你来我往,缩在座椅里没敢插话。 车子拐过街角,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车厢里镀了一层暖金色。 远处华南的天际线上,那几根灰白色的烟囱在蓝天下纹丝不动。 宋家老宅的窗帘,应该拉得更紧了一些。 第181章 峰会掀桌 华南商业峰会的请柬是第二天早上送到分公司前台的。 烫金封面,内页印着主办方和议题,最后一页用红笔划了一行备注:“特邀贵宾席,请携公司主要负责人出席。” 韩小龙把请柬放在陆骁办公桌上的时候,嘴角往下撇着:“骁哥,这次是宋天成攒的局。名义上是华南商业峰会,实际上是逼宫。他把华南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叫上了,加上那几家外资银行的高管,说是要‘共商华南商业新格局’。” 陆骁翻了一眼请柬,放在桌上:“几点?” “下午三点。华南国际大酒店宴会厅。” 陆骁看了他一眼:“苏总知道吗?” “知道。”韩小龙压低声音,“苏总说她也收到了。跟你的请柬是同一批递过来的,送件人是宋氏集团的行政助理,亲自送到的。” 陆骁靠在椅背上,把烟叼上没点:“他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苏清颜签字。” “签什么?” “不知道。”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但去了就知道了。” 下午两点四十,华南国际大酒店门口停满了车。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排成一溜,比上次慈善晚宴的阵仗还大。 门童拉开车门的时候,韩小龙从副驾驶下来,整了整领带,看了一眼门口那排媒体摄像机,转头冲陆骁说了一句:“骁哥,今天这阵势不太对。” 陆骁从后座出来,穿着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看起来像是临时换了件衣服就来赴宴了。 苏清颜从另一侧下车,穿了件黑色修身长裙,长发盘在脑后,化了淡妆,嘴唇涂着豆沙色。 她走到陆骁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你领口那颗扣子,再解一颗你就该被人当成酒保了。” “酒保怎么了。”陆骁带着她往酒店大门走,“酒保也能砸场子。” 苏清颜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 三十多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桌上摆着鲜花和矿泉水,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前排坐着的人全是华南商圈的老面孔,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后排坐着几十家媒体的记者,摄像机架了一排。 宋天成坐在主位上,今天穿了件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那根乌木手杖。 他旁边坐着宋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两个人身边围坐着七八个人,有外资银行的高管,有宋氏的老合作伙伴,还有几个华南商会的老牌人物。 桌上摆着几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战略合作协议”几个字,旁边放着几支签字笔。 陆骁和苏清颜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宋天成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陆先生,苏总,来了?坐。” 他指了指主桌对面空着的两把椅子。 椅子正对着摄像机镜头。 陆骁走过去坐下,翘着腿,从兜里掏出烟盒看了一眼,没点。 苏清颜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手包放在桌上,腰背挺得很直。 宋天成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各位来宾,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华南商业圈的一个重大议题。城西CBD的规划调整之后,整个华南的商业格局正在重构。我们宋氏集团愿意牵头成立一个联合投资体,共同推进城西CBD的开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清颜,“苏总,鼎盛集团在华南的项目不少,如果愿意加入这个联合投资体,我们可以按照比例分配开发权。条件都在协议里了,你可以看看。” 他把那份文件推到苏清颜面前。 苏清颜拿起文件翻了翻,手指顿了一下。 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宋天成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挂着笑,像是在等一个早该到来的结果。 宋浩坐在旁边,翘着腿,手指敲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台下几十家媒体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苏清颜。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快门声密集得像鼓点。 前排那几个外资银行的高管已经端起了香槟杯,杯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总,你慢慢看。”宋天成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间宴会厅都听得清,“华南这片地,光靠一家是撑不起来的。联合投资,资源共享,对大家都好。” 苏清颜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没有签字。 她偏头看了陆骁一眼。 陆骁把烟盒揣回兜里,站起来,走到宋天成面前。 “宋老,你那份协议里的条款,我替你念念?”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间宴会厅的人都听见了。 宋天成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陆先生,这是正儿八经的商业合作,你看不懂可以找律师。” “不用找律师。”陆骁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主桌旁边的电脑上,“我给你找了个更懂的人。” 屏幕亮了一下,然后跳出一份文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一页是宋氏集团的偷税记录,近三年的税务申报数据,每一笔都标了红,差额触目惊心。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开始响起来,有人站了起来,有人低头翻手机。 宋天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手杖柄,指节发白。 宋浩坐在旁边,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陆骁翻到第二页。 屏幕上弹出一份完整的资金流水截图,上面标注着宋氏通过地下钱庄聚源转移的资金路径,金额、时间、经手人,清清楚楚。 最后一笔的收款方,是一家境外壳公司,法人签名那一栏写着宋天成的名字。 “宋老,你那个联合投资体,用的是谁的钱?”陆骁靠在桌边,“你的钱,还是你从地下钱庄借来的钱?” 台下有人站起来了。 前排那几个外资银行的高管端着香槟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人放下杯子低头翻手机,有人侧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脸色难看得像刚被泼了冷水。 第三页弹出来的时候,屏幕上是一份邮件截图。 发件人是宋氏财务总监马某,收件人是宋天成,时间是两个月前。 邮件里附着一份完整的做空计划书,目标明确地写着“打击鼎盛集团股价及供应链”,还附了资金调度表和预期收益估算。 旁边用红笔标了一行字:“总做空规模约合一百五十亿人民币。” 陆骁翻到最后一页。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稳住。 视角是从仓库侧门拍的,一个穿深色工装的身影拎着汽油桶走进三号仓库,泼油、点火,动作一气呵成。 画面右上角标着拍摄时间,右下角是无人机编号。 “宋老,昨天下午三点十二分,你派人烧了我的仓库。”陆骁的声音很平,“火没烧起来,人被当场抓了。口供、录像、汽油桶上的指纹,全部齐了。”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华南商圈的宾客,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你们要是想跟他合作,我不拦着。但最好先问清楚,他手里的钱还能撑几天。” 宴会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第一把椅子被人拉开了。 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把面前的文件推回桌中央,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第二个跟着站起来,第三个、第四个……不到三十秒,主桌旁边那七八个人走了大半,只剩两个外资银行的代表面面相觑,谁都没站起来,但香槟杯已经放回了桌上。 宋天成坐在椅子上,手杖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从白变成了灰,又从灰变成了青紫。 他想站起来,膝盖刚撑起来就往下塌,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 宋浩猛地站起来扶他,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宋天成的身体就往下一沉,倒在了椅子旁边。 旁边有人喊了一句:“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宴会厅里乱成一团。 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有人围过来看,有人往后退了几步躲开。 宋浩跪在地上,托着他爹的脑袋,嘴张着,眼睛里全是惊恐。 宋天成的手指攥着他的袖口,嘴唇哆嗦着,眼睛盯着站在桌边的陆骁,像是在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挤出来一串含混的气音,不成句子,没人听得清。 救护车来得很快。 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宴会厅,把宋天成抬上去。 宋浩跟着上了车,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陆骁的方向,眼神里有恨、有怕、还有说不清的复杂。 陆骁站在桌边,把那台电脑合上,把U盘拔下来揣进兜里。 “你那个文件……”苏清颜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份没签字的协议,“什么时候准备的?” “前天晚上。”陆骁把烟盒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林姐熬夜做的汇编,证据链全了才发给我。”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你前天晚上就知道他会搞这个峰会?” “不知道。”陆骁转身往门口走,“但提前备着总没错。”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台下那些还没散完的宾客。 有人正低头翻手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正在把那份“战略合作协议”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宴会厅里的摄像机还没关,镜头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陆骁整了整衬衫领口,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今天的采访内容,建议以官方通报为准。” 他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苏清颜跟在他身后,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平稳。 韩小龙从侧门绕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骁哥,宋浩跟着救护车走了。上车的时候他看了你一眼。” 第182章 酒店的深夜交心 “让他看。”陆骁推开酒店大门,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涌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看再多也没用。” 三个人走出酒店大门,台阶下面停着那辆劳斯莱斯。 韩小龙拉开车门,陆骁弯腰坐进后座。 苏清颜坐进副驾驶,韩小龙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酒店门口的时候,陆骁从车窗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排媒体摄像机还架在门口,几个记者正举着手机在拍救护车离去的方向,也有人把镜头转过来对着他这辆车。 远处华南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开来,那几根灰白色的烟囱依然立在蓝天下。 陆骁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楚冰清发的消息:“视频收到了。证据链完整,今天之内会传唤宋天成。” 陆骁回了一个字:“好。” 对面又回了一条:“他今天去不了。听说他心梗发作,被抬上救护车了。”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苏清颜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陆骁靠在座椅上,“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 “凭你刚才在峰会上坐得够稳,撑住了场子。”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法没什么力道。 她转回头去,看着挡风玻璃前方被阳光照亮的路面,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韩小龙从后视镜里看了陆骁一眼,没说话,踩了一脚油门。 劳斯莱斯汇入华南午后的车流,车窗外的街景在阳光里缓缓后退。 晚宴散场,回到酒店。 苏清颜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靠在客厅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 她忽然开口:“你身上的伤,都怎么来的?” 陆骁正站在窗边看夜景,回过头:“什么?” “我问你身上的伤。”苏清颜睁开眼睛看着他,“我刚才在你桌上看你递打火机的时候,袖口滑上去了一点。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疤。” 陆骁把打火机揣回兜里,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你怎么眼神这么好。” “回答我。” “部队的时候留下的。”他语气很随意,“不算大事。”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去卷他左臂的袖口。 “苏总,你脱我衣服上瘾是吧?” “少贫嘴。”她把袖口卷到肘弯。 那道疤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肘窝,颜色已经淡了,变成了一条灰白色的旧痕,但宽度和长度都触目惊心。 苏清颜的拇指轻轻覆上去,指尖蹭过那道凸起的疤痕边缘,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疼吗?当时。” “不疼。”他说,“忘了。” “骗人。”她没有松开他的手腕,“我问了韩小龙。他说你在部队待了七年,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这种印子。一道、两道、三道,有的他自己都数不清。” 陆骁低头看着她:“韩小龙怎么什么都说。” “他怕我问别人会问出更离谱的版本。”苏清颜仰起头看他,眼眶有点红,“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这种疤?” “没数过。” 她松开他的手腕,站起来,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让他站在落地窗前。 然后她伸手,慢慢解开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第二颗,第三颗。 衬衫敞开之后,她看到了更多。 肩上那道还没拆线的伤口旁边,排着三道深浅不一的旧疤。 胸口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处圆形的弹痕,已经愈合了,皮肤微微凹陷,像一枚被磨平了边缘的旧硬币。 肋下斜着一条更长的刀痕,像是被什么钝器划开的,边缘不整齐,愈合之后留下一道粗粝的凸起。 苏清颜的手指悬在他胸口,没有碰到皮肤。 她的呼吸有些乱,嘴唇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数了数,每一道都停了很久。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他左肋下方那道最长的疤上,没有移开。 “这一道,是怎么来的?”她的声音有点哑。 陆骁低头看了看:“境外任务,被人用碎玻璃划的。” “划的?” “当时被三个人围了,背后抵着墙,没地方退。”他的语气很平,“玻璃是从窗口崩过来的,整扇窗户炸了。” 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猛地握住他的手指,连同那道疤一起攥进自己掌心里。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半天没抬起来。 “苏总,”陆骁的声音放低了,“你别哭啊。” “谁哭了。”她没抬头,但声音已经带了鼻音。 陆骁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她的脸贴着他的锁骨,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些旧疤的起伏,粗粝、温热。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以后不许一个人扛。”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炸弹、枪、刀、翻墙、烧仓库,什么都不许一个人扛。” “那你盯着我。” “盯着。以后每一件都盯着。” “那你得盯一辈子。”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但嘴角已经弯了一点点:“奸商,又来这套。” 陆骁低头看着她:“这套管用就行。” 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然后重新把脸埋回去,嘴角蹭着他衬衫的布料。 窗外华南的夜景在玻璃上碎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江面上的游船拖着长长的灯影慢慢移动,船上的音乐隔着玻璃窗透进来,又轻又远。 她靠在那里,听着他胸腔里稳定的心跳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 “你这辈子,是不是从来没有人帮你数过这些?” “没有。” “那以后我帮你数。” 她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尖从他胸前那道最长的疤上慢慢滑过去,像是要把那一道痕迹的深浅和走向全部记在指腹上。 “这一道,我记住了。” 陆骁低下头,把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下次再添新的,你也得记。” 苏清颜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还敢有下次?” “争取没有。” “争取?”她把手指点在他锁骨下面那处弹痕上,“你再说一遍?” “行,没有。我以后不受伤了。” “你保证。” “我保证。”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认真,然后重新靠回他胸口。 窗外的游船驶远了,水面上的光慢慢平复下来,只留一层碎银色的波纹。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闭着眼睛,睫毛垂着,呼吸已经平稳了。 他把那件敞开的衬衫重新拢好,扣子没扣,就让她靠着。 窗外华南的夜景依然亮着,远处江面上又驶过一艘灯火通明的游轮,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第二天一早,陆骁正在酒店吃早餐,韩小龙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脸色不太对。 “骁哥,史蒂芬要跑。” 陆骁放下筷子:“谁?” “威尔逊那个副手,洋行那个英国买办。我们一直以为他在威尔逊被抓之后就缩了,但他根本没走,这段时间一直在华南待着,把账本和关键文件全部转移了。” 陆骁靠在椅背上:“他现在在哪?” “港口。”韩小龙翻了一下手机,“五分钟前的消息,他半小时前退了酒店,拎着行李箱上了港区那边一辆出租车。老鱼的人一路跟着,发现他进了港口货运区,那儿有私人快艇,能直达公海。” 陆骁把烟叼上:“楚冰清呢?” “我打了电话,她已经在路上了。” 陆骁站起来,拿起外套:“走。” 二十分钟后,华南港口货运区。 这片区域不大,几排集装箱堆成迷宫,靠海那边停着一艘小型快艇,船尾的引擎已经发动了,突突突地响着。 史蒂芬站在码头上,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攥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正跟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船员说话。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体格结实,目光锐利。 史蒂芬回头看了一眼港区入口方向,确认没有人追上来,把行李箱递给船员,转身准备上船。 他的脚尖刚踏上跳板,身后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集装箱之间冲出来,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码头入口停住,车身横过来,堵住了唯一的通道。 车门推开,楚冰清跳下来,高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攥着配枪,枪口朝下。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便装夹克,腰背挺得很直,走路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截,但每一步都稳。 “史蒂芬先生,”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在码头上的风声里清清楚楚,“跑够了吗?” 史蒂芬的脚步停了。 他回头看到楚冰清,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摘下墨镜,冲她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英国人特有的礼貌和疏离:“警官,我只是来港口办点私事,不需要这么大阵仗吧?” “私事?”楚冰清走过去,距离他不到五步,“行李箱里面是什么?” 史蒂芬的笑容不变:“换洗衣物而已。” 楚冰清没有跟他废话。 她把枪收回腰后,俯身打开那只黑色行李箱。 里面码着整齐的衣物,最上面是一件叠好的白衬衫。 她拨开衬衫,下面的夹层露了出来,抽出来三本护照,不同国家,不同名字,照片全是史蒂芬本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跑得够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