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逃魔女才不是魔法少女》 第1章 紫罗兰 中央议事厅(ps:这本书是大杂烩,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缝不到的东西。第一卷节奏较快,设定方面具体都在第二卷,且第一卷留坑比较多,姥爷们前期的疑惑都会在后面豁然开朗,所以第一卷我建议姥爷们当成序章来看较好,本书的魔法少女设定较传统不同,架空世界,与现实世界无本质关联 所有角色均已成年 然后可以把脑子丢在这里! o( ̄▽ ̄)d) “紫罗兰她……” “……杀了所有同期星坛殿的魔法少女。” “轰隆——!!!” 窗外,一道惨白的巨大雷霆骤然炸响! 震耳欲聋的雷声瞬间吞噬了议事厅内所有细微的呼吸声,也将墙上象征着荣耀的星辉徽章震得嗡嗡作响。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长桌两侧,数十位身着各色华丽战裙的魔法少女高层,如同被瞬间冻结。 她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的惊骇之中,瞳孔放大,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一个清脆却带着撕裂般焦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白鸢尾。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头上的白色宽边帽因为动作剧烈而微微歪斜,露出那双此刻盈满泪水的紫色眼眸。 她身上蓝白配色的短款战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裙边的蕾丝花边也因主人的激动而绷紧。 她死死盯着首席审判官,声音异常坚定地说道:“院长她不可能做这种事!魔法少女之间是不可能造成致命伤害的!这根本不可能!除非……!” 她猛地顿住,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猜测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受女王法则约束,魔法少女之间的所有攻击均无法造成致命伤害,能打破法则的力量,称为禁忌之力。 而使用禁忌之力的魔法少女,会慢慢被其反噬为魔女。 这种过程至今无法逆转。 议事厅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首席审判官身上,每个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首席审判官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份沉重彻底吸入肺腑。 她缓缓抬起手,手中握着一张散发着星辉烙印的卷轴,卷轴背面是深邃的星空图景,正面中央则印着一个威严的金色天平。 她的声音如同冰锥般清晰无比地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经王庭审判院紧急裁定、女王任事厅最终确认:原魔法少女紫罗兰,已动用禁忌之力就地堕化为了魔女,这便是唯一的解释。” “!!!” 魔女! 这词汇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魔女,那是魔法少女堕落的最终结局,是带来灾厄与毁灭的存在。 “不...不会的,院长她......” 首席审判官展开卷轴,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随即宣读道: “王庭判决如下:按照《王庭S级灾难作战处理办法》,对堕落为魔女的原魔法少女、第183期星坛殿末席、科学魔法研究院院长——代号:紫罗兰处以通缉,现命令全体在庭魔法少女,即刻起,执行最高级别抓捕行动。目标极度危险,若遇抵抗或无法生擒,授权就地净化!” 命令宣读完毕,议事厅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极其复杂且难以言喻的表情。 震惊、悲痛、茫然还有挣扎……紫罗兰,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引领她们探索魔法奥秘的同事,那个与她们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伙伴,如今竟成了必须被净化的魔女? 职责与私情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刃切割着每个人的心。 总指挥缓缓合上卷轴。 她环视一周,看到了众人眼中那份深切的痛苦与不情愿,她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各位,”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作为作战总指挥,虽责任重大,但……我恳请在座的所有人……”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在执行任务时……务必……留她一命,没办法就撤!所有后果,由我一人承担,务必……完成抓捕任务。” “是。” *n 这近乎违背命令的请求让在场众人心头一震。 看来总指挥她……也在挣扎。 “白鸢尾呢?”一位魔法少女忽然发现异常,看向白鸢尾空着的座位。 “诶?刚刚还在这啊!跑哪去了?”旁边的人惊讶道。 首席审判官脸色猛地一变,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坏了!” 魔法图书馆·南广场 暴雨如注,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这座雄伟的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魔力灼烧后的焦糊味。 而图书馆宏伟的正门前,景象极其惨烈。 十几具身着残破魔法战裙的少女躯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和雨水中,她们身上的魔力光辉早已熄灭,生命的气息荡然无存。场中,仅有五名魔法少女还在苦苦支撑,她们身上的战裙破损不堪,魔力护盾摇摇欲坠,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咳……咳!”其中一位魔法少女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几乎摔倒,她眼神虚弱而震惊地看向前方那个伫立在图书馆大门阴影下的身影。 紫罗兰。 她穿着那身以神秘黑色为主调、点缀着优雅白与高贵紫的魔法战裙,宽大的帽檐下,浅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但此刻,她周身弥漫的不再是纯净的魔力光辉,而是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紫黑色的光晕。 她原本清澈的紫色眼眸,此刻冰冷得如同深渊寒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紫罗兰……” 受到重创的魔法少女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说道,“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到这一步……是我失策了......咳咳!” 紫罗兰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冰冷地落在她身上:“你还有其他遗言吗?” “禁忌之力……不能让给王庭……”魔法少女喘息着,试图做最后的警告。 “这就是你们杀曼陀罗的理由?”紫罗兰的声音毫无波澜却蕴含着刺骨的寒意。 “我们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魔法少女急声道:“如果我们违抗祂的意志,我们会!” 话音未落! 一道紫黑色的光芒如同迅捷的毒蛇瞬间撕裂雨幕! “噗嗤!” 一把紫黑色能量构成的巨大宝石钥匙虚影,毫无征兆地贯穿了那名魔法少女的腹部。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大,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惊愕,身体就这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队长!!!”剩下的四名魔法少女目眦欲裂发出悲愤的嘶吼。 她们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最后的魔力,挥舞着武器,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疯狂地冲向紫罗兰。 而紫罗兰站在原地,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同流合污之众……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眸。 刹那间! 数道更加粗壮紫黑色光束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之矛,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自她周身激射而出!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四声沉闷的贯穿声几乎同时响起! 冲过来的四位魔法少女,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瞬间定格,随即,她们的身体被紫黑色光束彻底贯穿! 狂暴的能量在她们体内肆虐、爆发。 她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眼中的光芒便彻底熄灭,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重重地砸落在冰冷的雨水中溅起一片猩红的水花。 死寂再次降临,周身只剩下暴雨冲刷地面的哗哗声。 紫罗兰缓缓收回目光,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里只有一片空洞。 雨水打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混合着不知何时沾染上的暗红色血渍缓缓滑落。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幕望向图书馆那高耸入云的尖顶钟楼。 在那巨大且象征着时间流逝的钟摆之上,一具身着紫色战裙的身影被一根巨大的尖刺残忍地钉在了冰冷的金属之上。 白色的长发在风雨中无力地飘荡,曾经充满活力的身体此刻僵硬而冰冷。 那是她的挚友——曼陀罗。 紫罗兰就这样站在图书馆门口,呆呆地望着那钟楼之巅的挚友,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那具失去生命的紫色身影,暴雨无情地打在她的脸上,而她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大批全副武装的战斗型魔法少女,如同离弦之箭般迅速包围了图书馆广场。 她们结成严密的阵型,各色魔力光辉在雨幕中亮起,武器直指门口那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身影。 由于紫罗兰此刻的形态和气息与平日判若两人,加上禁忌之力的侵蚀改变了她的魔力特征,这些赶来的战斗人员一时竟没能认出这位昔日的院长。 “目标确认!魔女就在图书馆正门!准备攻击!”领队的魔法少女厉声喝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肃杀。 “院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撕心裂肺的呼喊声猛地刺破了冰冷的战场!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不顾一切的流星从侧后方的人群中疾冲而出! 是白鸢尾! 她没管脚下那些同伴的遗骸,没管周围指向她的武器和惊愕的目光,只是一个劲地朝着那道孤零零站在图书馆大门前的黑色身影冲去。 她的白色宽边帽在狂奔中已经彻底歪斜,金发凌乱,紫色的眼眸里只剩下那道身影。 “拦住她!别让她靠近魔女!”领队魔法少女急声下令。 三名反应迅速的魔法少女立刻上前试图拦截白鸢尾。 “别拦我!让我过去!!”白鸢尾怒吼道,瞬间体内魔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她甚至没有动用腰间那根法杖,纯粹依靠爆发性的力量和速度使身体化作一道蓝白色的流光,蛮横地撞开了拦截者的手臂,硬生生从缝隙中冲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院长——!!!” 就在白鸢尾不顾一切冲向紫罗兰的瞬间,一直望着钟楼的紫罗兰,终于缓缓低下了头。 她脚尖在湿滑的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优雅地飘然而起。 她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的包围圈,也无视了那指向她的无数武器,就这样径直飞向那高耸的钟楼。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根钉死曼陀罗的紫黑色尖刺,指尖微微用力,那由禁忌之力凝聚的尖刺便如同烟雾般消散,她轻柔地托住曼陀罗冰冷的身体缓缓飘落回地面。 落地时,她正好面对着不顾一切冲来的白鸢尾。 “院长!”白鸢尾冲到近前,气喘吁吁,白皙的脸颊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染上红晕,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不甘、不解和一丝倔强的信任,“院长!我相信您一定不是这样的人!您一定有苦衷的对不对?跟我去审判庭!我们一起把事情说清楚!!” 紫罗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学生。 雨水顺着她的帽檐滴落,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茫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和沙哑:“……原谅我,小菲,现在我还不能落在她们手里。” “可是!可是……”白鸢尾的眼泪终于决堤,混合着雨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您这样……就真的回不了头了啊!她们会杀了您的!” 紫罗兰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只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温柔地抹去白鸢尾脸颊上的泪水和雨水。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白鸢尾微微一颤,随后,那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诀别的眷恋移开。 然后,紫罗兰将怀中曼陀罗冰冷的遗体轻轻递向白鸢尾。 白鸢尾下意识地接住,入手一片冰凉沉重。 她低头看着曼陀罗老师毫无血色的脸,震惊地抬头:“曼陀罗老师她……怎么会……” 紫罗兰没有解释,她伸出手,仔细地帮白鸢尾扶正了那顶在奔跑中倾斜的白色宽边帽。 “小菲,”紫罗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雨声,“你可以,帮院长最后一个忙吗?” “您说!院长您说!”白鸢尾用力点头,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帮我……安顿好她。”紫罗兰的目光扫过曼陀罗的脸,带着无尽的哀伤,“我现在,必须离开了。” 她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十一道颜色各异的流星正撕裂厚重的雨云,以恐怖的速度迅速逼近! 最高审判庭的“十一人议会”! 她们来了! “院长!”白鸢尾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声音带着惊恐。 紫罗兰最后深深地看了白鸢尾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脑海深处一般。 随后,她抬手从自己白皙的脖颈上摘下了一条项链。 项链的坠子,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通体由深邃的紫色水晶雕琢而成,钥匙柄上缠绕着荆棘般的纹路,中心镶嵌着一颗缓缓旋转的紫黑色宝石。 钥匙的形状隐约像是一把收拢的折扇。 她将这条项链轻轻套在了白鸢尾的脖子上。 冰冷的紫水晶钥匙接触到白鸢尾温热的皮肤,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涌入身体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紫罗兰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温柔、歉意,以及……一丝期许的笑意。 话音未落,紫罗兰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她的身体如同破碎的镜面瞬间炸裂成无数片闪烁着妖异紫光的碎片! 这些碎片并未消散,反而急速向内坍缩,最终凝聚成的一张巴掌大小,正面绘有她闭目沉眠姿态的卡片。 卡片在空中悬浮了一瞬,随即“咻”的一声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以远超那十一道流星的速度瞬间消失在茫茫雨幕和天际之中! 只留下抱着曼陀罗冰冷遗体的白鸢尾呆立在血腥的图书馆广场中央。 魔法少女白鸢尾,因无视王庭命令,私自放走魔女,剥夺其圆桌骑士职位,降职为魔法纠察官。 第2章 老娘退休了 5年后 地点:星海大学·女生宿舍 清晨的阳光像个精力过剩的熊孩子,毫不客气地扒拉开窗帘缝隙,精准地糊在了睡得正香的张欣雨脸上。 “唔……” 被窝里发出一声呻吟,张欣雨像条被晒干的咸鱼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试图用枕头闷死这恼人的光线。 然而她失败了,于是认命地睁开一只眼迷迷糊糊地在枕头边摸索着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她瞬间眯起眼睛。 “几点了?” 她嘟囔着,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满,周末的早晨,难道不该是睡到天荒地老吗? 还没有完全开机的张欣雨眼睛盯着屏幕上大大的时间却依然发出了瞎子问题。 “哟,我们的大天才终于舍得睁眼了?再不起床,你妹妹的补习班怕是要迟到咯~” 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说话的是韩萌萌,张欣雨的三位室友之一。 人如其名?不不不,完全相反! 韩萌萌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甜度爆表的小软妹对吧?实际上她却是个早上六点雷打不动去操场刷圈、晚上泡图书馆卷到闭馆的超级学霸兼运动达人。 此刻,她正神清气爽地坐在书桌前,对着小镜子整理她那头利落的短发,脸上连一丝熬夜的痕迹都没有。 “啊?!” 张欣雨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脑袋差点撞到床边的栏杆,“都这、这个时候了?!” 她手忙脚乱地扒拉开糊在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昨天你到底几点睡的呀?怎么感觉你每天都像被床绑架了一样?” 韩萌萌放下镜子转过身,双手抱胸,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上铺的张咸鱼。 “哈……” 张欣雨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别提了,昨晚做噩梦了……梦到被一群发光的兔子追着跑,累死我了……” 她随口胡诌着,总不能说梦到被一群前同事追杀吧? “难怪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韩萌萌理解地点点头,“乐乐刚出去外面吃早饭了,要不要让她帮你带一份?老规矩,豆浆油条还是煎饼果子?” “乐乐也起那么早?!” 张欣雨震惊地探头看向对面床铺——空空如也。 “哇!诗诗也不在?!” 她彻底傻眼了,对面靠窗的上铺同样没人,“你们……你们为什么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起那么早啊?!” 这宿舍的生物钟也太卷了,她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呃……” 韩萌萌眼神飘忽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卷了卷发梢,似乎在思考一个合理的借口,“可能是……嗯……有男朋友了?约会去了?”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扯。 “诶?!谁啊?!她们俩都有了吗?!” 张欣雨被点燃了八卦之魂,眼睛都亮了,“快说快说!哪个系的?帅不帅?” “呃,这个嘛……” 韩萌萌尴尬地咳嗽一声,“我瞎猜的啦!别当真!快起床!说好的今天要去送小鱼去补习班的,赶紧收拾一下,我跟你一块去~” 她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张欣雨继续追问下去露馅,毕竟,总不能说她们是去秘密基地进行魔法少女晨间特训吧? “真的吗?!萌萌你最好了!” 张欣雨瞬间感动得泪眼汪汪,仿佛看到了在世父母一样。 为什么那么激动?因为萌萌她有车啊~这样又可以省一笔路费! 有韩萌萌这个靠谱的室友陪着,送妹妹这种小事瞬间感觉变得轻松愉快不少。 “少来这套,快下来啦~” 韩萌萌没好气地催促。 “遵命!” 张欣雨应了一声,动作倒是麻利,只见她一个翻身,双手抓住床沿,身体轻盈地往下一荡—— “哎哟喂!我的脚底板!” 伴随着一声痛呼,张欣雨龇牙咧嘴地单脚落地,另一只脚虚点着地面。 宿舍是上床下桌,虽然不算特别高,但她刚才那一下信仰之跃显然没控制好力道,脚底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冰凉的地板上,疼得她直抽冷气。 “笨蛋……” 韩萌萌翻了个白眼,无语地摇摇头,转身进了浴室换衣服,“下次用梯子,你以为那和我们一样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说漏了什么,赶紧关上了浴室门。 张欣雨揉着发麻的脚,撇了撇嘴,装作没听懂小声嘀咕:“你以为我还是什么?飞天遁地的魔法少女吗?切……” 发现衣服还在床上,她又爬上去拿。 她叫张欣雨,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咸鱼的女大学生,人生剧本堪称天崩开局: 父母早逝,唯一的哥哥在她小时候就被恐怖的秽息感染没能救回来,家里也没什么可继承的财产,就剩下她和妹妹张欣鱼相依为命。 她和妹妹的学费、生活费,大头都来源于她曾经那份高危兼职——担任王庭魔法少女紫罗兰时发放的丰厚津贴和任务奖金。 这份工作虽然危险,但待遇是真的好,丰厚的报酬让她和妹妹过上了还算体面的生活,甚至还攒下了一笔不小的“养老钱”。然而五年前那场惊天的变故彻底改变了一切。 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被王庭官方宣布堕化为魔女,并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 虽然她凭借多年隐藏身份的经验成功金蝉脱壳,以张欣雨的身份回归了普通生活,但那份丰厚的津贴也随之断绝。 更要命的是,妹妹小鱼今年升入了关键年级,各种补习班的花销像流水一样。 张欣雨看着自己账户里那笔曾经让她觉得可以躺平很久的紫罗兰遗产正在飞速缩水,心都在滴血。 但没办法。 “可恶啊!” 她一边龇牙咧嘴地往脚上套袜子,一边在心里哀嚎,“我还以为干掉那群叛徒、保住禁忌之力就能功成身退,拿着津贴美滋滋养老呢! 结果倒好,养老钱快被补习班榨干了!王庭那群老古董,通缉令发得倒是勤快,补贴说停就停!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负心汉!白眼狼!!” 五年前的真相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心底。 那天她正在研究时间魔法,遇到一个很棘手的问题需要找曼陀罗帮忙分析,这个只有她是最专业最权威的,但终端很少见地联系不上。 平时都是一打就通的电话,她打了十多个都没有人接。 感到其中可能有蹊跷,会不会是曼陀罗睡着了?下午还有场交谈会需要两人出席,可不能在这个时间点睡着! 没想到当她赶到时,看见的不是正在床上睡觉的曼陀罗,看见的却是睡在(不对)被钉在高塔上的曼陀罗。 最让她没想到的是,与她同期的那些魔法少女,表面上是并肩作战的伙伴,背地里竟然早已被“秽息之主”污染成了祂的傀儡。 她们的目标,是夺取由她的挚友曼陀罗看管的禁忌之力核心。 为了阻止这股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落入秽息手中,曼陀罗独自一人硬生生拖住了整整十九名同级别的叛徒! 曼陀罗是由于有特殊领域能力才被赋予掌管禁忌之力的职能且能和19个星辉拉扯那么久,再加上女王法则的非致命伤她总算拖到紫罗兰的到来。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禁忌之力居然突然暴躁起来,似乎被提前下了暗示,特别针对曼陀罗发起了突袭。 最终,她不是死于叛徒之手,而是被禁忌之力本身狂暴的反噬所贯穿…… “王庭高层……有污点......带它离开...”这是曼陀罗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也是曼陀罗没有及时申请支援的原因,自己也就没有时间来通知紫罗兰了,但她相信紫罗兰一定会先察觉到异样。 如果王庭先一步来此,不可排除内鬼会先下手为强。 是的,如果没有高层暗中操作,这些成为傀儡的魔法少女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偷袭到曼陀罗呢。 至于高层为何没有自己先动手,大概也能猜的到,是因为她身边的眼睛更多。 话说回来,由于天赋优势,紫罗兰虽然比曼陀罗晚几年当上魔法少女,但却比曼陀罗高一级,曼陀罗是星辉,她是宇墟。 让一个宇墟对抗将近20位星辉,还是有些吃力的,毕竟团队合作的收益更大。 虽然已经申请了支援,但恐怕在那之前,自己就会先撑不住让她们得逞。 为了彻底粉碎叛徒的计划,不让曼陀罗的牺牲白费,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在激战中,强行将那股狂暴的禁忌之力,融入了自己的魔法核心之中。 至于为啥杀了那群叛徒,既然内鬼已经渗透进了高层,那将她们交给王庭和放了她们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把她们全杀了,傀儡只能是傀儡,不可能会回心转意,甚至还有可能会暴露自己是融合禁忌之力并不是单纯使用的情报,这对自己不利。 结果嘛……就是魔核被污染,气息大变,加上现场一片狼藉(主要是叛徒们的遗体),被随后赶到的王庭执法队“人赃并获”。 百口莫辩之下,再加上内忧外患的王庭环境,禁忌之力又不可随意交于她人手里,她只能带着禁忌之力销声匿迹。 显然是内鬼存在了情报错误,它们以为她应该是带着禁忌之力到处跑,所以在一个劲地追踪禁忌之力的下落,没有太过于在意自己的真实身份。 要不然怎么5年了都能这么安静? 所以她就这样顶着魔女的污名开始了长达五年的退休生活(逃亡生涯)。 “还好老娘当年机智,入职用的是假身份,真实相貌也做过模糊处理……”(主要是靠曼陀罗的关系才能得逞。) 自己的真实身份在王庭是查不到的。 张欣雨暗自庆幸。 魔法少女的真实身份是高度保密的,并且像她这种搞科研的,则更加注重隐私。 否则,现在她估计得带着妹妹浪迹天涯了。 她瞥了一眼正在浴室里哼着歌换衣服的韩萌萌,又看了看另外两个空着的床铺。 林乐乐,外表甜美可爱,性格活泼开朗,是学校文艺部的台柱子,据说跳舞超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诗诗,气质清冷,话不多,但成绩优异,是学术期刊的常客,据说在准备一个很重要的学术竞赛。 张欣雨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前辈看后辈的慈祥笑意。 她当然知道她们每天早起是去干嘛。 跟她们当了几年的舍友,再加上自己魔法少女老前辈的经验,完完全全能猜到她的三个好姐妹已经当上了魔法少女。 她能感受到三个室友体内正在快速成长的魔法核心。 自己的核心由于被迫要压制禁忌之力的侵蚀,所以自己魔法少女的气息对外的感知是透明的,别人感受不到。 还有一个原因其实是紫罗兰的发明之一,叫收敛术,这只有她会。 收敛术可以自己控制魔力密度,不仅可以掩盖气息,还可以自动检测魔核受力点自动分配魔力,这样也能达到压制禁忌之力的效果。 这也是她敢冲动融合禁忌之力的前置条件。 就是怕被其他魔法少女认出来特意发明的,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申请专利和挚友分享这个研究,王庭就出事了...... 要不然曼陀罗也这么干了。 这也是她能隐藏这么多年不被发现真实身份的主要原因。 她也想过想反将一军,但不知道王庭除了梅和白鸢尾哪些人可信,梅自从阳羽关战役退役之后,就一直埋在实验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而白鸢尾还太年轻,不适合做这个反制位。 烦呐~ 话说回来,怎么没见她们三去表演呢?魔法少女成长的力量来源,除了自身的天赋和修炼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途径——爱慕累计量。 简单来说,就是人气!粉丝越多,关注度越高,获得的“信仰之力”就越强,实力提升也就越快。 一个魔法少女受到一个人的憧憬就能得到一个单位的人气。 那如果是两个魔法少女得到同一个人的憧憬得到的是0.7单位的人气。 但如果是三个的话,就能得到0.85单位的人气,越往多的甚至都不及0.7,所以官方推荐的就是三个魔法少女为一队进行出道,这样的收益是最多最快的。 这是王庭官方最推荐、也是最“安全”的晋升方式。 而另一种方式,就是像她这样的“技术宅”路线——提升智力与精神力。 通过钻研魔法理论、开发新术式、进行高强度的精神冥想等方式直接提升魔法核心的“质量”和“容量”。 这条路更苦更累,见效也慢,但胜在根基扎实,力量可控,紫罗兰就是典型的后者,只不过是唯一一位靠这种方法修炼到宇墟阶段的综合性魔法少女。 宇墟上面还有源核、终焉两个阶段。 萌萌她们,应该还处于海渊级吧?也就是第二阶段,这个阶段是普通魔法少女是最需要人气的阶段。 第一阶段名为地恒,只能释放威力很小的魔法,不过对付普通的秽息已经足够让其受伤了。 下一个阶段海渊的能力是解放魔法装束,也就是可以变身,提高魔法少女的防御力。 再到下一个阶段天穹后,她们就可以解放自己的专属魔法武装了。 看着这些朝气蓬勃、为了提升实力而努力“营业”的后辈们,作为“老前辈”的张欣雨表示:理解,尊重,并选择默默围观(以及偶尔蹭个早饭)。 “啊~反正从今以后,紫罗兰大概是真的‘死’透了吧。” 她打算带着禁忌之力一起进入坟墓,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哎哟,额滴老腰~王庭的通缉令估计得挂到天荒地老了……管它呢!现在的生活,除了穷点,好像也……还行?” 至少,不用再担心半夜被秽息怪物入侵的警告吵醒,也不用提防曾经的战友背后爬上自己的床磨豆浆。 咸鱼就咸鱼吧,能安稳地和妹妹生活,和室友斗斗嘴也挺好。 “张欣雨!你还在磨蹭什么?脚不疼了是吧?” 韩萌萌已经换好了清爽的便服从浴室出来,叉着腰站在下面催促。 “来了来了!催命呢!” 张欣雨赶紧套上T恤和牛仔裤,抓起梳子胡乱扒拉了几下头发,从梯子上爬了下来(这次学乖了),“走走走,送完小鱼,我们顺便去校门口那家新开的包子铺尝尝?我请客!” 她豪气地拍了拍口袋,虽然里面可能只够买两个包子。 “哟?铁公鸡拔毛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韩萌萌挑眉,一脸揶揄。 “喂!我偶尔也是很大方的好吗!” 张欣雨佯怒推着韩萌萌就往外走,“快走快走,别让小鱼等急了!” 两个女生吵吵闹闹地离开了宿舍,留下清晨的阳光,安静地洒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在张欣雨桌子上的那面镜子的镜面悄然暗了下去,似乎隐约映照出她曾经身着黑紫色战裙的冷峻侧影一闪而过。 第3章 天才的择业观 一辆崭新的白色SUV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 驾驶座上,韩萌萌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着车载音乐轻轻打着拍子,阳光洒在她脸上显然心情非常不错。 副驾驶座上的张欣雨则像没骨头似的陷在座椅里,脑袋歪向车窗,眼皮半耷拉着,努力对抗着昨晚战斗记忆闪回带来的疲惫。 “嗯哼哼~” 韩萌萌忍不住哼起歌,嘴角上扬,“好久没见到小鱼了~那小脸蛋,软乎乎的,好想捏捏啊!” 她空着的手做了个虚捏的动作,眼神充满期待,“还有她叫我‘萌萌姐’那害羞的样子…awsl!” 这过于投入的“姨母笑”终于惊动了旁边的张欣雨。 她勉强掀开眼皮斜睨了一眼:“喂喂,这位司机同志,注意路况!口水都快滴到方向盘上了!想我妹想得这么痴迷,怎么没见你想我啊?” 她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一天天的早出晚归,宿舍跟钟点房似的,你们仨就忍心把你们可爱的室友当空巢老人对待吗?良心呢?被狗吃了?” 韩萌萌被逗笑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哎呀,我们当然想你啦!” 她语气真诚,“每次我们披星戴月地回来,推开宿舍门就看到你还在床上挺尸,又或者在桌前跟薯片袋子搏斗,心里就特别踏实!真的!感觉宿舍的定海神针还在坚守阵地!” “哦豁?” 张欣雨拖长了调子,“‘定海神针’?‘坚守阵地’?喵了个咪的,萌萌大人今天说话怎么一股子CCTV1的味道?还‘特别踏实’?我看你是想说‘特别放心,因为有个看门大爷’吧?” “张!欣!雨!”韩萌萌佯怒道,“又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可是在表达我们对你的深厚情谊耶!” “是是是,深厚到差点把我当腊肉一样晒在寝室里了。”张欣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车内安静片刻,韩萌萌看着身边这位明明智商超群却懒癌晚期,经济状况似乎也不太乐观的天才室友,心里为她叹了口气。 她关小了音乐,语气认真起来说道:“说真的小雨,”她顿了顿,“你真的不考虑让我帮你引荐一下工作吗? 我爸那边有些资源,况且你可是Nature二作大佬啊!虽然你说是被逼的,但那也是实打实的成就!找个高薪稳定的工作真的不难,你就是太佛系,缺个推你一把的人而已。” 张欣雨一听“工作”和“高薪”,立刻拒绝道:“打住!萌萌大人!求放过!” 咱又不是没做过高薪的工作……… 她双手合十,“而且那篇Nature……是导师拿着毕业证当胡萝卜吊着我才硬着头皮肝出来的!我对科研真的没兴趣!一想到要朝九晚五坐班,或者没完没了地开组会,我就想原地表演一个咸鱼翻身,然后翻过去继续躺!” “哈?!” 韩萌萌感觉自己的学霸三观受到了冲击,“不感兴趣的事你都能肝上Nature?!哈基雨,你这家伙!顶级凡尔赛是吧?!你知道多少人为了个核心期刊都要熬秃头吗?!” “哎呀呀,别提了别提了!” 张欣雨痛苦地捂住耳朵,“这几天我教授的电话都快把我手机打爆了!‘小雨啊,这次的模型潜力巨大啊’、‘小雨啊,回来考虑一下读博吧,条件任你开啊’……烦死我了! 我才不要回去当科研民工!我要自由!我要呼吸新鲜空气!我要当咸鱼之王!” 韩萌萌被她这番堕落宣言气得直翻白眼,深吸一口气说道:“行行行,科研大佬看不上庙堂之高,那么……江湖之远呢?比如说灵活就业?” “灵活就业?”张欣雨警惕地看着她,“不会是让我去天桥底下贴手机膜吧?” “想什么呢!” 韩萌萌没好气笑道,“我是说闪仓啦!或者同城速递!时间自由,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躺,按单计费多劳多得! 完美符合你‘咸鱼之王’的作息要求!而且……” 她上下扫了一眼张欣雨,纯粹是基于对她平时偶尔展现出的不错体能的印象。 “你这身板,跑起来应该挺快的吧?送个文件取个东西,应该没什么难度。” “哦!你说那个啊!”张欣雨恍然大悟,眼睛一亮,“呃...闪仓?听起来不错,时间自由还能满城溜达看风景!我会认真考虑这个的!”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所以,”韩萌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到底找了个什么大事业?” 张欣雨立刻来了精神,坐直身体,脸上露出得意:“哼哼!说出来吓死你!我找了个——大厂!面试都过了!明天就上岗!” “大厂?!”韩萌萌精神一振,“哪家?企鹅?猫厂?还是字母厂?做什么的?技术岗?还是管理培训生?” 张欣雨神秘一笑,一字一顿:“黄!色!袋!鼠!骑!士!” “……” 韩萌萌脸上的期待瞬间冻结龟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足足愣了三秒才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幸好路上车少):“……啥?你说啥?黄色袋鼠骑士?那个……送外卖的?!” “对啊!”张欣雨一脸理所当然,“怎么样?是不是很接地气?是不是很符合我自由不羁的灵魂呀?” “接地气……你个鬼啊!!!” 韩萌萌终于彻底爆发了,“张欣雨!你这脑回路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我们聊了半天,从科研新星聊到都市白领,结果你告诉我你找了个送外卖的兼职?!!” “诶诶!萌萌看路!看路!要见阎王了!” “撞死你得了~你发过Nature啊大姐!你让教授知道他的得意门生去送外卖,他不得直接化身钟馗把你撕了?!你是想气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她气得差点把方向盘上的真皮套抠下来。 张欣雨却一脸无辜:“送外卖怎么了?多劳多得,时间自由,还能锻炼身体熟悉城市每一个角落!而且……” 她小声补充,带着点莫名的期待,“听说黄色袋鼠的制服帽子还挺可爱的,像个小黄人……” 韩萌萌:“……” 她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发黑,她决定放弃治疗,猛打方向盘,SUV一个利落的转弯停在了一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老旧公寓楼下。 墙皮斑驳,铁栏杆锈迹斑斑。 “到了到了。” 张欣雨解开安全带,动作麻利地跳下车,仿佛刚才的争论只是韩萌萌的幻觉罢了。 她抬头看着这栋承载着她和妹妹几乎所有记忆的老楼,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韩萌萌也跟着下车关上车门,抬头看着这栋仿佛停留在半个世纪前的公寓楼,再看看身边这位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即将成为外卖骑士的Nature作者,深深地......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化作一声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你这日子,真是过得……太特喵魔幻了。 一个发过Nature的天才少女,竟然为了什么穿着小黄人的衣服去送外卖? 韩萌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默默祈祷张欣雨送外卖的时候千万别碰上她导师……那画面会血腥成什么样,她不敢想下去。 第4章 天才的软肋 韩萌萌跟着下车关上车门,抬头仰望这栋仿佛停留在半个世纪前的建筑,特别是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露天楼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小雨……你……你家住几楼?” “不高,就十八楼。”张欣雨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二楼”一样。 “十……十八楼?!” 韩萌萌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腿肚子都有点发软,“这楼……看着年纪比我们俩加起来都大吧!居然连个电梯都没有?!这不科学啊,按建筑规范超过四层就该加装电梯了吧?” 张欣雨耸耸肩,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哦,这个啊,这片区域……嗯,以前出过点事,挺严重的,后来虽然摆平了,但管理一直跟不上,所以这里基本上属于三不管地带,但是嘛,房子很便宜,你懂的。” 她含糊地带过了秽息入侵的历史用出事代替,“走吧,就当晨练了呗!” 说完,她迈开步子,噔噔噔地就往上冲,动作轻盈得像只狸猫。 韩萌萌看着张欣雨瞬间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认命地叹了口气,咬咬牙跟了上去。 一层……两层……三层…… 韩萌萌开始还能跟上,呼吸还算平稳。 十层……十一层……十二层…… 她的呼吸开始加重,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作为每天坚持晨跑、平时还要进行高强度魔法少女特训的她,体能绝对远超普通女生。 但一口气爬这种陡峭的老式楼梯还是让她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十五层……十六层……十七层…… 韩萌萌感觉肺像着了火一样,腿重无力,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她扶着栏杆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已经站在十八楼平台,气定神闲地等着她的张欣雨。 此刻张欣雨脸也不红,气也不喘,甚至额头上连滴汗珠都没有! 她悠闲地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狼狈的韩萌萌,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呼……呼……小雨……你……你还是人吗?!” 韩萌萌扶着腿,一步三喘地终于爬上了十八楼,她扶着墙感觉快要灵魂出窍了,“一口气……爬十八楼……你……你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你……你是怪物吗?!” 她看着张欣雨那和平时赖床时一样平静甚至有点欠揍的脸色,简直怀疑人生! 为什么啊! 自己可是每天坚持锻炼的魔法少女!按道理体力不可能比不上一个整天窝在宿舍啃薯片的咸鱼室友啊! 张欣雨又不是运动员,也没听说她有过什么特殊训练……这完全不科学口牙! 张欣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双手叉腰: “哼哼!羡慕吧?嫉妒吧?这就叫天赋异禀!本姑娘天生神力,骨骼清奇!爬个十八楼而已?洒洒水啦!” 韩萌萌:“……”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对着张欣雨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张欣雨嘿嘿一笑,也不再逗她了,于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外面是一扇看起来就很结实的、刷着绿漆的伸缩门,里面还有一道厚重的防盗门,随着钥匙转动,“咔哒”一声,防盗门就被打开。 一股混合着淡淡花香和温暖的家庭气息扑面而来。 走进屋内,韩萌萌的疲惫瞬间被惊讶取代:“哇!小雨,你家……好干净,好温馨啊!” 与外面破败的楼道形成鲜明对比,屋内窗明几净,地板光可鉴人,家具虽然有些老旧,但摆放得整整齐齐,小物件也收拾得井井有条,该有的现代化家电一样不少,甚至还养了几盆绿意盎然的盆栽。 “出乎意料吧?” 张欣雨一脸骄傲,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妹妹点赞,“这些可都是我们家小鱼一个人的功劳!厉不厉害你鱼妹!” 说到这,她的心里其实有点酸涩,自己这个姐姐当得实在有点不称职。 因为要兼顾学业(以及暗中处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她经常忙得脚不沾地,深夜才能回来,甚至有时直接在王庭的私人办公室凑合一晚。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打扫卫生、洗衣做饭、照顾花草……几乎都落在了妹妹张欣鱼稚嫩的肩膀上。 妹妹的懂事和能干让她既欣慰又心疼。 当初给妹妹报那些价格不菲的补习班,妹妹一开始是强烈反对的。 她知道家里经济紧张,而且她自己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所以觉得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但张欣雨有自己的坚持。 一方面,她确实希望妹妹能接触到更优质的教育资源提升综合能力,不要因为环境而限制了潜力。 另一方面……她内心深处,其实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焦虑。 她接触过太多顶尖人才(无论是学术界的还是魔法界的),深知世界不同角落的参差不齐。 她不希望妹妹将来因为“姐姐是天才”而活在阴影下,更不希望别人拿小鱼和她作比较。 她希望妹妹能强大到足以走自己的路,不必依附于任何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知道这可能是自己作为姐姐有点钻牛角尖了,甚至有点过于苛刻了。 但是……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陪妹妹多久。 那枚深藏在魔核深处的禁忌之力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定时炸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五年间,它的躁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曾经还算稳固的压制,如今就像在悬崖边垒砌的沙堡,每一次压制都更加费力,自己的优势正在一点点丧失。 她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在魔核内左冲右突,每时每刻都在寻找着突破口。 如果魔法等级无法突破到源核阶段,让魔力完成质变,实现自我循环和源源不断的再生,她的魔核迟早会被禁忌之力彻底侵蚀、撑爆。 到那时,她会彻底堕化为失去理智、只知破坏的魔女。 一切都会失控,包括她对妹妹的爱。 可突破源核的瓶颈,如同天堑横亘在眼前。 她尝试了无数方法,查阅了无数隐秘资料(甚至偷偷黑进过王庭的部分加密数据库),却始终找不到那关键的契机。 唉…… 真头疼啊……要是真的一直卡在这里……她不敢想自己还能陪小鱼多久。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控制的那一天……她会毫不犹豫地带着这股禁忌之力,找一个无人的地方自我湮灭。 这是她唯一能为这个世界,为妹妹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不能让曼陀罗的牺牲白费,更不能让这股力量落入秽息或者王庭内鬼的手中。 想到这个可能的结局,张欣雨心里一阵揪痛。 她看着妹妹在厨房忙碌的小小身影,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与无奈。 要是能回王庭自首交出禁忌之力就好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流放,带着妹妹浪迹天涯,至少还能活着。 但不行……王庭内部被渗透得像个筛子,那些潜伏的叛徒和秽息的爪牙绝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禁忌之力。 曼陀罗用生命守护的东西,绝不能再次落入他们手中。 “小鱼!我们来接你了!”张欣雨压下心头的阴霾扬声喊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来啦!” 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干净校服、扎着利落马尾辫的女孩探出了脑袋。 她的眉眼和张欣雨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显稚嫩和乖巧,活脱脱一个少女版的张欣雨。 看到是姐姐和萌萌姐,张欣鱼脸上立刻绽开甜甜的笑容,乖巧地走了过来:“姐姐,萌萌姐,你们来啦~” 看着眼前这个乖巧可爱、像邻家妹妹一样的小鱼,韩萌萌刚才爬楼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哇!小鱼还是那么可爱~软乎乎的,不像某条咸鱼,一点活力都没有!”她意有所指地瞟了张欣雨一眼。 “喂!感觉你好像又在内涵我啊!”张欣雨叉腰瞪眼。 “哇!小鱼你看!你姐姐要吃人了!好可怕!”韩萌萌立刻躲到小鱼身后,夸张地叫道。 “…………韩萌萌,你找打是不是。”张欣雨作势要扑过去。 张欣鱼看着打闹的两人,捂着小嘴咯咯直笑。 她已经习惯了韩萌萌的“挑拨离间”,看着微微冒汗的韩萌萌,她笑着摇摇头,转身去厨房接了两杯温水递给了韩萌萌和张欣雨。 “你学学你妹妹!”韩萌萌接过水一边道谢,一边还不忘继续吐槽张欣雨,“看看小鱼多懂事!这才有点当家的样子!哪像你,就知道压榨妹妹!” “哼!”张欣雨得意地扬起下巴,“小鱼当家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说明我妹妹厉害!不需要你多嘴哦!是吧小鱼?” “小鱼你听听!”韩萌萌立刻向小鱼告状,“都是你平时太惯着你姐了,把她惯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哒!” “好啦好啦~” 张欣鱼笑着打断两人的斗嘴,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手,“你们别吵啦,不是要送我去补习班吗?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已经提前给你们做好啦!煎蛋、烤面包片还有热牛奶,快来吃吧!” 厨房里飘来诱人的香气,张欣雨看着妹妹懂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她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小鱼真棒!那我们开动吧!” 暂时将那些沉重的忧虑抛在脑后,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第5章 入侵之初 两人瘫在椅子上,满足地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小鱼做的早餐虽然简单,但胜在用心和温暖,抚慰了爬十八楼的疲惫和刚才的争论。 “嗝~” 韩萌萌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揉了揉肚子,眼神有些迷离, “奇怪……为什么每次吃完东西,特别是这种暖呼呼的早餐,我就感觉特别……困呢?”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泪花。 张欣雨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闻言眼皮都没抬:“不晓得耶~可能是……咱晕碳了吧?” 她随口胡诌了个理由,“碳水摄入过多导致血糖飙升,从而大脑供氧不足,所以犯困很正常哒。”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晕碳?”韩萌萌歪着头,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新鲜又有点道理,“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 “那是!本天才说的能没道理吗?”张欣雨得意地晃晃脑袋。 “行了行了,别贫了。”韩萌萌拍拍脸,努力驱散困意,站起身,“吃饱喝足该干活了!可别耽误小鱼上课。” “说的也是。”张欣雨也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看向妹妹,“小鱼,东西都带齐了吗?作业?文具?还有水杯?” “嗯嗯!都准备好啦!”小鱼用力点头,背上自己的书包,乖巧得像只小鹌鹑。 “好!出发!”张欣雨自然地牵起妹妹的手,动作轻柔而熟练。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家门,重新踏入那昏暗破旧的楼道。 与来时不同,此刻楼道里多了几分暖意和欢声笑语,她们小心翼翼地走下那陡峭的楼梯,张欣雨始终紧紧牵着妹妹的手,确保她的安全。 上了韩萌萌那辆干净的白色SUV,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地汇入清晨的车流。 车窗外,阳光正好,城市渐渐苏醒,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 张欣雨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内心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看似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一丝极其微弱悸动从她魔核深处传来。 那并非来自她自身,而是……某种外界的扰动? 像是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小石子荡起细微的涟漪。 她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妹妹安静看窗外的侧脸,将这份异样感压了下去。 也许是错觉? 也有可能只是昨晚没睡好? 一路上很顺利,很快就到达了小鱼补习班所在的大楼楼下,这是一栋位于老城区边缘的普通写字楼,补习班占据了其中两层。 “小鱼,到了哦。”韩萌萌停好车。 “谢谢萌萌姐!”小鱼甜甜地道谢,解开安全带。 张欣雨也下车,帮妹妹整理了一下书包带子叮嘱道:“认真听课,中午饭钱绿泡泡发给你了,记得买点好的吃,别给我省钱哦。” “知道啦姐姐!你们路上小心!”小鱼挥挥手,转身跑进了写字楼大门,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间。 看着妹妹安全进入大楼,张欣雨和韩萌萌都松了口气。 “好了,任务完成!”韩萌萌拍拍手,“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回学校?还是直接提前去体验你的骑士生涯?”她揶揄道。 张欣雨撇撇嘴:“先去教授那儿露个脸吧,省得他老人家又夺命连环call,你呢?” “我得回我爸公司一趟,有点事要交代。”韩萌萌拉开车门,“要不我送你?反正也顺路。” “算了吧,又不完全顺路,你绕一圈多麻烦。”张欣雨摆摆手。 “这有什么?多开点车也好练技术嘛!”韩萌萌坚持道,“上来吧,别客气!” “emm……”张欣雨犹豫了一下,看着韩萌萌真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吧,那就谢谢萌萌大人专车接送啦!” 她刚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只脚还没踏进去—— 呜——呜——呜——!!! 一阵尖锐、凄厉、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城市! 声音由远及近,瞬间充斥了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末日降临般的压迫感! 紧接着,两人口袋里的手机同时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警报铃声叠加着防空警报,几乎要将人的神经撕裂! [警告!警告!检测到您所在区域即将发生大规模秽息入侵!能量反应等级:B!请所有市民立刻、就近寻找避难所进行避难!重复!请立刻就近寻找避难所进行避难!这不是演习!]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从手机扬声器中传出! “B级秽息入侵?!” 韩萌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作为魔法少女,她太清楚这个等级意味着什么! 这可不是普通的C级骚扰,而是足以摧毁数个街区、造成大量伤亡的严重灾害!而且……就在这个区域?!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小鱼刚刚进入的那栋写字楼!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雨!” 韩萌萌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有些变调,她一把将车钥匙塞进张欣雨手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快!快去把小鱼带下来!车钥匙给你!你开车带她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快!!” 张欣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和韩萌萌的反应惊住了,但她瞬间反应过来,接过钥匙:“那你呢?!你要去哪?!我们一起跑啊!”她看到韩萌萌的眼神,那里面充满了一种她熟悉de光。 “我……我一个朋友也在这附近!她也有车!我得先去找她!” 韩萌萌语速飞快,眼神却有些闪烁,不敢直视张欣雨,“到时候我坐她的车跑!你先带小鱼走!别管我!快!!” “…………” 张欣雨深深地看了韩萌萌一眼。 她太了解这种眼神了,那是准备奔赴战场、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眼神。 她根本不是去找朋友,她是去履行魔法少女的职责!去阻击秽息,为其他人争取撤离的时间。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担忧、敬佩,还有一丝身为前王牌却无法出手的憋屈。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小鱼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好!” 张欣雨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一定要小心!找到你朋友……立刻离开!我们在家等你!” “嗯!快走!”韩萌萌用力推了她一把。 张欣雨不再犹豫,转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写字楼大门,她的速度极快,快到普通人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韩萌萌看着张欣雨瞬间消失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对小鱼的担忧。 她迅速环顾四周,锁定了一条相对僻静、堆放着杂物的小巷。 她需要立刻变身,通知乐乐和诗诗第一时间赶往能量爆发中心。 她一边冲向小巷,一边飞快地按动隐藏在手机壳内侧的紧急联络按钮,同时在心里祈祷: “希望乐乐和诗诗就在附近……希望这次入侵的秽息不要太强……三个海渊级……应该……能在其他魔法少女到来之前顶住吧?” 她不敢细想,身影一闪没入了昏暗的小巷深处。 在她消失的瞬间,一道微弱的魔力光辉在小巷中一闪而逝。 而此刻,冲进写字楼的张欣雨心脏也在狂跳。 她一手紧握着车钥匙,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魔核深处,那股被压制的禁忌之力,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如同被惊醒的凶兽猛地躁动了一下,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意念试图冲击她的理智。 “给我……安分点!” 张欣雨在心中怒吼,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枷锁般瞬间收紧,强行将那股躁动压制下去。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小鱼……” 她无视了混乱奔逃的人群,目光锁定应急通道方向,身影如风般掠过。 她必须在秽息真正降临前,把妹妹安全带离这个即将变成地狱的地方! 第6章 异变 “郁金香,你那情况怎么样?清理干净了吗?”一道清亮但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 代号为“洋桔梗”的魔法少女,身着一套以白色为主基调、点缀着淡紫色蕾丝花边的精致战裙正微微喘息着。 她刚刚用一道纯净的光束魔法将一只试图从瓦砾堆里爬出来形似腐烂蜥蜴的低级秽息彻底净化。 秽息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只留下难闻的焦糊味。 她按住隐藏在精致耳饰中的微型通讯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残垣断壁的环境。 “我和迎春兰在一起!我们这边也基本搞定了!几只小杂鱼而已!” 通讯器里传来代号“郁金香”的声音,听起来元气十足,背景似乎还有轻微的爆裂声,“不过……领主的气息不在这片区域!我们白忙活了!” “收到。” 洋桔梗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高浓度点了,我们在和平广场集合,然后一起去那边排查,保持联络。” “明白!郁金香收到!” “迎春兰收到。” 洋桔梗结束通讯,轻盈地跃上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横梁,眺望着远处那栋被浓郁不祥黑雾笼罩,仿佛被巨兽啃噬过的废弃大楼。 那里是仪器探测到的秽息素浓度最高的地方之一,其他地方已经排查过了,几乎可以断定秽息领主的巢穴就在其中。 洋桔梗、郁金香、迎春兰,是白厄市最新一批注册的魔法少女,不久前从星坛殿完成基础训练晋升为海渊级魔法少女,获得了自己的魔法装束。 目前还处于“海渊级”的初级阶段,连专属武器都还没凝聚出来,只能依靠释放一些基础的光束、护盾类魔法进行战斗。 这次的任务是“侦察与初步阻击”:清理外围的低级秽息,锁定秽息领主的位置,然后将数据上传给王庭分部。 分部会根据领主的等级派遣对应级别的资深魔法少女前来剿灭,只要她们不贸然深入领主巢穴,只是定位的话,理论上风险可控。 很快,两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疾驰而来落在洋桔梗身边。 郁金香,一身明黄色的战裙,如同盛放的向日葵,脸上带着活泼的笑容,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凝重。 迎春兰,则穿着清新淡雅的绿色战裙,气质沉静,此刻正紧盯着远处那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楼。 “呼!总算汇合了!” 郁金香拍了拍胸口,随即看向洋桔梗关切地问道,“对了,小雨她们怎么样了?安全撤离了吗?” “嗯。” 洋桔梗点点头,想起张欣雨接过钥匙时那坚定的眼神,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我把车钥匙给她了,应该已经带着妹妹开车离开这片区域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会儿估计已经快到家了吧。” “那就好!那就好!”郁金香(林乐乐)夸张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听到你们在这附近,我和诗诗(迎春兰)都快急死了!这可是秽息入侵的核心区域边缘啊!万一被波及……” “唉,”洋桔梗(韩萌萌)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心疼,“谁说不是呢,好不容易能见小鱼一次,结果摊上这事儿……小鱼肯定吓坏了。” “别想那么多了。” 迎春兰(苏诗诗)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目标大楼,眉头微蹙。 “当务之急是找到领主巢穴,外围的低级秽息虽然清理了,但如果不尽快定位领主,新的秽息很快就会从深渊之口涌出来继续扩散,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诗诗说得对!”郁金香握紧拳头,斗志昂扬,“走吧!早点搞定,早点收工!说不定还能赶上小鱼做的晚饭呢!” “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洋桔梗深吸一口气,压下对朋友的担忧,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行动吧,保持警惕!” 三道身影化作三道不同颜色的流光,谨慎而迅速地飞向那栋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废墟大楼。 另一边 车内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惊慌失措稍稍缓和下来。 张欣鱼抱着自己的小书包,小脸还有些发白,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远离警报区域的街景,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姐姐,大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姐姐,萌萌姐呢?她怎么没和我们一起走?” 张欣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哦,她啊,她去找一个朋友了,那个朋友也有车,她们会一起走的。放心吧。”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飞快地解锁手机,点开和韩萌萌的聊天界面递给妹妹看。(安全区域要遵守交通规则哦) 屏幕上显示着韩萌萌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萌萌大人]:安全!找到朋友了!正在撤离!你们到家记得报平安! 后面还跟了一个“仓鼠狂奔”的可爱表情包。 小鱼看到消息,尤其是那个表情包,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了笑容:“嗯!萌萌姐没事就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收起笑容,目光落在姐姐的侧脸上,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 “姐姐……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 她注意到姐姐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有些发白,手指用力地握着方向盘。 “我?” 张欣雨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强笑道,“可能是……被刚才的警报吓到了吧?你也知道,姐姐胆子小嘛。”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要严重得多。 自从城市防空警报拉响的那一刻起,她魔核深处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禁忌之力就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躁动! 那感觉,就像有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凶兽,突然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变得无比狂暴和兴奋! 之前虽然也有波动,但都在可控范围内,像是不安分的困兽在笼子里踱步。 但现在,这头凶兽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和冰冷刺骨的寒意冲击着她的精神壁垒。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股躁动并非毫无缘由。 她能感觉到,随着车辆远离秽息爆发的核心区,魔核内的躁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来越强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更深层次的地方,与这股禁忌之力产生了共鸣?或者说……在吸引着它?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压抑,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冷汗不断地渗出,指尖冰凉。 她必须集中十二万分的精神,一边强行压制着魔核内翻江倒海的狂暴力量,一边确保车辆平稳行驶不让妹妹看出任何异常。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欣雨咬着牙,在心里低吼,“为什么远离了秽息区,反而更不对劲了?难道……那个领主……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盯上我了?”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猛踩油门,白色SUV如同离弦之箭,加速驶向家的方向。 她现在只想快点把妹妹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她需要立刻找个地方,弄清楚自己身体里这该死的禁忌之力,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 第7章 门与门 张欣雨轻轻关上防盗门,将妹妹担忧的暂时目光隔绝在身后,随后她额头靠在门上长吁一口气。 魔核深处那股异常的悸动愈发明显,像是有根无形的线,蛮横地牵引着那股狂躁的禁忌之力,试图将她拉往某个方向。 必须立刻处理,但不能在这里,哪都可以绝不能是家...... 于是她动作利地换好鞋然后弯腰系紧上鞋带。 “姐姐,”小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安的情绪,“你要出门?” 张欣雨系鞋带的手指一顿,十四年前失去哥哥的阴影至今还笼罩着姐妹二人。 她直起身,脸上撑起轻松表情推开门:“下楼拿个东西而已,很快就回来哦,”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件小事。 小鱼看着她,眼睛写满不信:“可是外面……还很危险,警报还没解除。” “安心啦,”张欣雨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我就在楼下,哪都不去,听话,在家等我。” 这个笑容有些勉强,小鱼看出来了,她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冲过去一把抱住张欣雨的腰,脸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你一定要回来……答应我,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张欣雨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回抱住妹妹,手掌轻拍她的背:“嗯嗯,我答应你啦,在家好好的哈。” 她松开手,俯身,在小鱼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 随即转身拧开防盗门锁舌闪身而出,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屋内所有的担忧和温暖。 背靠冰冷的金属门板,张欣雨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消散殆尽,脸色迅速苍白起来,额角渗出冷汗。 她小跑着冲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直到冲出公寓楼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背街小巷,她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背靠粗糙砖墙,她闭上眼,尝试将意识沉入魔核。 果然! 那股禁忌之力活跃得反常,不断冲击着她设下的封印。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股躁动并非漫无目的,它似乎受到某种遥远而清晰的召唤,指向城市某个特定方向—— 不是秽息入侵的核心区! 这个发现让她悚然一惊,这意味着,除了正在发生的入侵,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甚至还能引动她体内的禁忌之力?! 必须弄清楚源头,否则,下次它再暴动,她未必能压制住,也未必能及时远离小鱼。 她集中精神追踪那股牵引感的来源,魔核深处传来撕裂的痛楚让她额头冷汗涔涔。 门板隔绝了屋外的风声与隐约的警报鸣响。 小鱼抱膝坐在沙发上,将脸埋进膝盖。姐姐那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和匆匆离去的背影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 十四年前,哥哥为了保护两个妹妹被秽息感染了,姐姐也因此被选中成为了魔法少女打败了秽息,但哥哥被感染失控,眼见就要杀了妹妹,姐姐被迫了结了他,妹妹因巨大的精神冲击晕了过去,姐姐也因此失踪了一个月。 回来后,姐姐不提发生了什么,只是眼神里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其实都知道。 她明白姐姐的失踪和之后的沉默都是为了保护她。 所以她选择假装失忆,绝口不提那天的事,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姐姐想要维持的平静。 可现在,姐姐又一个人去面对危险了。 自己却只能坐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几乎让她差点哭出来。 她多希望自己也能获得力量,哪怕只能帮上一点点忙…… “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鱼惊喜地抬头! 难道姐姐回来了?! 她飞快地跳下沙发,冲到门边。 手指即将碰到门锁的瞬间,她猛地停住。 不对……姐姐有钥匙。 心脏被冰冷的手攥住,她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不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的女人。 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神情冷冽的脸。 她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门板,正静静地注视着猫眼的方向。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门后的注视,微微颔首开口。 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直接钻入小鱼的耳膜: “张欣鱼,可以让我进来吗?” “…………”小鱼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决定先假装家里没人。 “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姐姐才刚走。” “!”小鱼的心脏猛地一跳,“你是谁?”她忍不住出声问道,声音带着警惕。 “嗯......”门外的女人似乎思考了一下,“应该算……你姐姐的老同事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小鱼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质疑。 “唉,”门外传来一声轻叹,带着点无奈,“真是和你姐姐一样谨慎呢。”紧接着,女人用一种吟唱般的语调念道:“为了忠贞不渝的爱……”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团柔和却耀眼的白色光芒骤然包裹了门外的身影! 小鱼透过猫眼,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光芒散去,门外的人已完全变了模样! 深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发间别着精致的发饰,一身以蓝白为主色调的华丽服饰取代了黑色风衣,肩部披着飘逸的白色短披风,胸口是优雅的蓝色胸衣样式,衣服上点缀着精美的花朵图案。 她戴着黑色手套,姿态优雅,单手轻轻扶额,眼神深邃。 “这下可以相信我了吗?”门外,那华丽身影的主人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丝距离感。 小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变身,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这分明就是魔法少女,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进来?如果说她真想害我,没必要在外面耐着性子跟我说这些才对…… 难怪她说自己是姐姐的同事……姐姐果然是…… “你找谁?”小鱼努力稳住声音,再次问道,并没有立刻开门。 “我找你,”门外的魔法少女回答得很直接,“开个门吧。” “我还是不肯相信你。”小鱼坚持道,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诶~”门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但我可是来帮你的,这样下去,你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姐姐了。” “?!”小鱼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姐姐……果然有危险?! 第8章 意外之敌 背街小巷深处,张欣雨背靠粗糙砖墙,闭目凝神。 她的双手悬于身前,十根手指指尖散发出柔和却明亮的白色光芒,光芒汇聚,在她双手之间勾勒出一个不断流淌着魔力流光的半透明光球。 指尖在光球表面快速划动,每一次触碰,光球内部便泛起涟漪,映照出魔核深处那股狂躁禁忌之力的能量图谱。 “峰值增长……居然有三成……” 张欣雨眉头紧锁,低声自语,指尖光芒更盛,牵引着光球内部的能量加速重组,“原因尚未明确……不管了,先压制再说。” 没有外力协助,她只能依靠自创的“收敛术”。 此刻,她需要做的就是优化这套术式的能量输出机制,高效地利用魔核每一分可用的纯净魔力,以对抗那不断膨胀的禁忌之力。 “优化……还得再优化……” 她全神贯注,指尖舞动如同穿花蝴蝶,在光球上勾勒出复杂的魔力回路。 每一次回路成型,都带来魔核深处封印的一阵轻微震颤,强行将那躁动的力量压制回去。 “要是梅在的话就好了……”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位专注于魔核能量优化理论的老友,若有她在旁指点,效率定能倍增。 时间在指尖流淌的光轨中悄然流逝,终于,她双手猛地一合,光球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胸口。 “呼……” 张欣雨长吁一口气,额角汗珠滚落,一个应急的优化方案暂时构筑完成,勉强压制住了此刻的异常躁动。 然而,她的感知到的东西并未消失,除了秽息领主那庞大的污秽气息,她清晰地感觉到,在领主巢穴不远处,还有另一个与自己类似的存在…… 一个更隐秘、更危险,且与她体内禁忌之力隐隐共鸣的存在! 这个隐患存在一天,自己和周围的人就会危险一天。 “看来……必须去看一眼了。” 她眼神凝重,但愿……不要碰上萌萌她们。 她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捏。 光片汇聚,一把通体透明、内部流淌着亮银色光华的钥匙凭空出现在她指间。 她握住钥匙,对着身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如同插入锁孔般轻轻一插,手腕随即一扭。 “咔哒——”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空间碎裂轻响。 眼前的空气瞬间凝固结晶,化作无数细小折射着微光的透明棱块。 棱块飞速旋转、组合,眨眼间形成了一扇流光溢彩的透明门扉。 张欣雨没有丝毫犹豫,伸手轻轻一推,门无声开启,露出其后深邃莫测的空间。 她一步踏入,身影连同那扇透明的门,瞬间消失在寂静的小巷中。 大楼内部如同巨兽腐烂的腹腔,断裂的钢筋如同肋骨般穿刺出扭曲的混凝土,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霉菌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更深处,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低沉脉动,伴随着若有若无的窸窣声。 每一步落下,都可能踩碎不知名的骸骨或瓦砾,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奇怪……”迎春兰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领主巢穴附近……怎么会一只秽息都没有?”这太反常了,秽息领主通常会驱使大量低级秽息守卫巢穴。 “感觉……”洋桔梗握紧了拳头,掌心渗出冷汗,“就像有人提前清理过一样……但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会来这里?”这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 “别……别说得那么吓人啊!”郁金香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靠近了两位同伴。 “啊!” 郁金香突然惊叫一声,猛地缩回脚,她低头看去,脚下踩到的不是碎石,而是一截如同黑色树根一样的线状物。 它深深嵌入地板缝隙中,表面覆盖着粘稠的黑色物质,内部暗红色的光流如同血液般缓缓流动、蜿蜒传导。 “噫!!!”郁金香吓得跳开一步,脸色发白。 “看来……”迎春兰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根茎状物,声音凝重,“我们找到领主巢穴的入口了,这是它的能量输送管道。” “立刻上报数据!”洋桔梗果断下令,“确认目标,然后撤离!” 郁金香迅速操作手腕上的微型终端扫描数据:“确认为B级秽息领主!能量特征匹配!推荐讨伐等级:月皓级!” “果然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迎春兰站起身,眼神锐利,“撤!” 洋桔梗点头,迅速将定位和数据上传至王庭分部。 任务完成,三人立刻转身,准备沿着来路快速撤离。 就在洋桔梗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一样。 “诶?萌萌怎么了嘛?”郁金香察觉到她的异常停下脚步问道。 “有什么情况吗?”迎春兰立刻上前一步,与洋桔梗并肩,顺着她凝固的视线方向望去。 前方走廊的尽头,一片被坍塌物遮挡形成的浓重阴影中,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正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嗯?支援那么快吗?”郁金香以为是王庭分部派来的增援到了,心中一喜,下意识就想上前打招呼。 “别过去!”洋桔梗猛地伸手,死死抓住郁金香的手臂,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一丝恐惧。 “嗯?”郁金香和迎春兰都愣住了。 “她……不是支援。”洋桔梗的声音干涩,“她的气息……不对劲……” “哼呵呵呵呵……”一阵低沉、带着诡异回响的轻笑声,从那片阴影中传来。 黑影缓缓向前迈出一步,踏入从破窗透入的、微弱的光线中。 那是一位身姿高挑的少女,她穿着一身剪裁贴身、以深邃黑色为主基调的华丽战裙,裙摆点缀着如同枯萎花瓣般的暗紫色纹路。 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遮住了部分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带着邪异弧度的嘴角。 “魔法少女?”郁金香下意识低呼。 “不对……”迎春兰眼神一凛,握紧了手中的法杖,“她的气息和我们不一样……充满了……恶意。” “你是谁?!” 黑影完全走出阴影,露出了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庞,以及一双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眼眸,她微微歪头看着如临大敌的三人,声音轻柔却冰冷刺骨: “不认识我?那你们可要记牢了哦~我是黑百合。” “黑百合?”三人面面相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唉呀,没事~” 黑百合轻轻摆了摆手,动作优雅却充满低压,“不认识我也没关系,反正……” 她嘴角的弧度扩大,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死人,是不需要记住我的名字的…………” 话音未落! “小心!”洋桔梗瞳孔骤缩,厉声预警,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瞬间笼罩了三人! 第9章 死亡的威势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洋桔梗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源于本能近乎窒息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趴下!!!” 尖利的嘶吼撕裂了死寂! 几乎是同时,一道令人牙酸的尖啸声从三人身后猛然炸响! 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压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向她们的后背! 郁金香和迎春兰没有任何犹豫,身体瞬间伏低,贴着冰冷、布满灰尘和碎砾的地面! “轰——!!!” 一把巨大到令人心悸的黑色金属巨剑,如同陨落的星辰,裹挟着狂暴的暗紫色能量流,擦着她们的后脑勺呼啸而过! 巨剑带起的风压如同实质的巨锤,砸得她们耳膜嗡嗡作响,发丝狂舞!它最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贯入前方不远处一根断裂的混凝土承重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呵……”一声带着慵懒和极致轻蔑的轻笑响起。 三人惊魂未定地抬头。 只见黑百合姿态优雅地抬起手,那柄深深嵌入混凝土的巨剑仿佛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发出一阵金属扭曲的呻吟,瞬间倒飞而出,稳稳落入她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中。 她随意地将那柄比她人还高的巨剑搭在肩上,微微歪头,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三人。 她身上那套以深邃黑色为主基调、点缀着暗紫色枯萎花瓣纹路的华丽战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不祥的光泽。 长发披散,遮住部分苍白面容,只露出那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眸,如同深渊中凝视猎物的凶兽。 “不错,”黑百合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赞许,却冰冷刺骨,“这才是觐见者应有的礼仪,蝼蚁……本就不配与我平视。” 三人瞳孔骤缩,怒火与屈辱在胸中翻腾,但更强烈的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的寒意。 她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长期训练的默契在瞬间达成! 郁金香猛地从地上弹起,高举右手!她的掌心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目的金色闪光! 如同在黑暗中引爆了一颗闪光弹,瞬间吞噬了整层楼的所有阴影,光线强烈到足以灼伤视网膜,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 “唔……”黑百合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光之洗礼”,猩红的眼眸下意识地眯起,抬起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遮挡强光。 就是现在! “迎春兰!”洋桔梗厉喝! “明白!” 迎春兰早已蓄势待发,她双手结印,一道如同翡翠般剔透的绿色射线,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气息,无声无息地撕裂强光,精准地射向黑百合因抬手遮挡而暴露的胸腹。 射线毫无阻碍地命中,黑百合的身体微微一震。 但这仅仅是开始! 郁金香和洋桔梗在强光掩护下,早已将双手按在地面。 两人掌心光芒大盛!两团蕴含着不稳定能量的光球,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在黑百合脚下瞬间膨胀、爆发。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浪席卷整个空间,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刺目的闪光,将黑百合刚才站立的位置彻底吞没。 碎石、烟尘、扭曲的能量流疯狂肆虐,形成一个混乱的毁灭风暴! 强光与烟尘缓缓散去。 郁金香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丝希冀:“成……成功了吗?!” “笨蛋!别立Flag!”迎春兰立刻呵斥,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那片翻腾的烟尘。 “别管了!撤!” 洋桔梗当机立断,声音带着急促。 黑百合给她的感觉太诡异了! 明明能感知到类似魔核的能量核心,证明她是魔法少女没错,但那力量却充满了腐朽与恶意! 她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她口中的“死人”……难道真的是指她们?!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扭曲、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笑声,猛地从那片尚未散尽的烟尘中心爆发出来! 那笑声带着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爆炸的余音,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三人的耳膜和心脏! “到我咯~”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跑!!!”洋桔梗的瞳孔缩成针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死亡气息,如同无形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楼层!她甚至能感觉到空间本身都在那笑声下颤抖! 来不及了! 嗡——!!! 一道巨大无比、如同弦月般的红黑色剑气毫无征兆地从烟尘中横扫而出! 它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沿途的断壁残垣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剑气太快!距离太近!避无可避! “呀啊——!!!” 郁金香目眦欲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猛地转身,双手在胸前交叉,金色的魔力如同沸腾的熔岩般喷涌而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面巨大且流淌着神圣刻文的金色魔法护盾瞬间在她身前展开,如同守护的圣壁! 铛——!!!! 红黑剑气狠狠撞在金色护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仿佛巨钟被撞裂般的恐怖轰鸣!撞击点爆发出刺眼的能量乱流! 郁金香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如同山崩海啸般传来,她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下沉! 双臂剧痛欲折,喉咙一甜,嘴角溢出血丝,那张总是带着活泼笑容的小脸,此刻憋得通红。 “好……好重……撑……撑不住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这道剑气太大了!距离太近了!一旦护盾破碎,她们三人会被瞬间腰斩! “乐乐!” 迎春兰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冲到郁金香身后! 双手猛地按在她的后背上,翠绿色的魔力如同奔涌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金色护盾! 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死死顶住郁金香。 “还有我!” 洋桔梗也冲了上来站在郁金香一侧,纯白色的魔力光辉亮起,同样毫无保留地注入护盾! 三人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防御阵型,将所有的魔力、所有的意志都倾注到那面摇摇欲坠的金色护盾上! 嗡——!!! 三色魔力在护盾上交汇、激荡!她们拼尽全力,如同三只试图撼动巨山的蝼蚁,与那道代表死亡的剑气进行着绝望的角力! “呃嗯——!!!”三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护盾的光芒在红黑剑气的侵蚀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咔嚓……咔嚓…… 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响起!金色护盾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轰隆——!!!! 最终,护盾不堪重负,轰然炸裂!强大的冲击力和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野兽,瞬间将三人狠狠炸飞出去! 她们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滚。 三人被爆炸的冲击波高高抛起,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恍惚间,她们仿佛回到了星坛殿的教室,那位面容慈祥却眼神锐利的导师,站在讲台上: “孩子们,你们……真的决定要成为魔法少女吗?” “这并非你们想象中那般美好,它意味着责任、牺牲,这与军人无异,只是立场与职责不同。” “你们的上一届……平均任务存活率,只有25%。” “每四个踏上战场的姐妹……只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我们所贯彻的爱与正义……其背后,是无数同伴的骸骨与英魂。” “既然你们来意已决,那么记住!即便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 “也请你们……永远不要放弃生的希望!永远……贯彻那份爱与正义的信念!” 导师的话语,如同最后的灯塔,在绝望的黑暗中亮起微光。 而此刻,她们翻滚的身体,正与那道横扫而过、斩断大楼的红黑剑气,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冰冷的死亡锋芒,已近在咫尺…… 第10章 生与爱 张欣雨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指尖流淌的魔力光轨编织着复杂的术式——这是她赖以隐藏的“收敛术”。 它不仅完美地掩盖了她体内的魔法波动,更将她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极致,仿佛她本身就是这破败走廊里的一道阴影,一块不起眼的碎石。 她整个人,连同那危险的核心,都融入了这片死寂。 然而,她的魔核深处那股被封印的禁忌之力,此刻如同被囚禁的凶兽,正疯狂地冲撞着无形的牢笼。 它的躁动前所未有地剧烈,源头就在这栋大楼深处,近在咫尺。 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或者说……在召唤它。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浪,猛地从大楼上层炸响,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张欣雨的感知上。 脚下的地面传来清晰的震动,细碎的灰尘簌簌落下。 “萌萌?!”张欣雨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这能量特征……是韩萌萌她们! 那独特的魔力频率她绝不会认错,可她们的任务明明只是搜寻秽息领主的位置,定位上报即可,为什么会爆发这种强度的战斗?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战斗发生的地点,怎么和她体内禁忌之力躁动的源头如此接近?! 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难道……那个存在……是魔女?” 魔女,王庭档案里标记为S级的灾难。 每一个魔女都代表着极具毁灭性的威胁。 她们是魔法少女堕落后的终极形态,力量扭曲而恐怖,推荐讨伐的配置也需要四名经验丰富、实力达到“星辉级”的魔法少女组成的精英小队! 而萌萌她们……只是三个刚刚起步、还在摸索“海渊级”力量的菜鸟! “绝无胜算!”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张欣雨的心脏,让她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刚才那爆炸……那狂暴的能量对撞……如果是萌萌她们引发的,说明她们已经和那个魔女交上手了! 她们这是在送死! 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该死!”她低吼一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体内魔力瞬间爆发,强行压下魔核深处那股狂躁的悸动。 她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沿着破败的楼梯,向着爆炸传来的方向疯狂冲刺。 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台阶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回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要……千万不要出事。” 她心中疯狂祈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一定要赶上!再快一点!只要能靠近……只要能进入空间魔法的有效范围……就能把她们传送走!带她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张欣雨如同疾风般冲上爆炸发生的楼层,浓重的烟尘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喉咙发痒几乎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像无数条无形的鞭子在抽打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嗡——!!!” 一声刺耳欲聋的尖啸声猛地灌入耳膜! 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的爆鸣直刺大脑深处! 张欣雨循声望去,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前方视野被烟尘遮蔽了大半,但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心,三道熟悉的身影—— 洋桔梗(韩萌萌)、郁金香(林乐乐)、迎春兰(苏诗诗)正被一股狂暴的暗紫色冲击波狠狠炸飞出去! 她们的身体在空中无助地翻滚,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而在她们翻滚的轨迹前方,一道巨大无比、如同死亡弦月般的红黑色剑气正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无声无息地横扫而过。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剧烈扭曲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地面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沿途的断壁残垣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 那剑气……那凝聚着腐朽与毁灭意志的剑气…… 正精准地朝着空中翻滚的三人拦腰斩去! 距离之近,那剑气的边缘寒光几乎已经映照在她们的战裙上,速度之快,快到思维都要跟不上! “不要……”张欣雨目眦欲裂,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她本能地猛伸出手,掌心瞬间亮起复杂的银色空间疯狂闪烁。 但太远了! 她的空间魔法需要精准锁定目标坐标,需要构建稳定的空间通道,这都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零点几秒! 可那道剑气……太快了! 快到她掌心的魔法刚刚亮起,那代表死亡的锋芒就已经几乎要舔舐到那三个在空中毫无防备的身影。 空间魔法的光芒在指尖明灭不定无法成型! “来......来不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仿佛已经看到冰冷的剑气撕裂血肉、骨骼断裂的残酷画面。 “不要......谁来...谁来救救她们!谁都可以!”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无助,仿佛溺水者最后的呼救,“要是…要是我也在她们身边的话……要是能和她们并肩战斗的话……她们就可以……!” “啊啊啊……又是这样........” 张欣雨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深沉的无力和刻骨的自我憎恨如同火山般爆发! 张欣雨仿佛已经看见了萌萌三人闭眼认命接受死亡到来的那副眼神。 那种眼神,她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次。 每一个即将战死的魔法少女在死前,都会露出那种表情,闭着眼睛,带着自己最后的执念离开这个世界………… 而自己,每次都没能救下她们。 再强大有什么用? 还不是一次次都没能救下自己的同伴?! 是天才又有什么用! 每次都在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 天赋异禀又如何! 还不是没能救下哥哥,没能救下曼陀罗!? 她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一次次地,把她们最后的表情深刻地烙在痛苦的记忆里。 秽息怎么也杀不完,而魔法少女却每次都在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 所谓的爱与正义,真的只有牺牲吗? 曼陀罗是这样,哥哥是这样,现在……萌萌她们也要这样吗?! 她几乎认命般地看向空中那三个即将消逝的身影,准备迎接那熟悉到令人心碎的“表情”。 那种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丝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和爱意,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地接受死亡到来的表情。 深深烙印在她痛苦的记忆里直至成为永恒。 然而—— 她呆住了! 预想中的闭眼认命的场景并未出现! 空中翻滚的三人,无论是洋桔梗、郁金香还是迎春兰,她们的眼睛……全都睁得大大的! 即使在身体失控翻滚、死亡近在咫尺的绝境中,她们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洋桔梗的眼中,是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的意志,是身为队长绝不放弃的决心。 郁金香的眼中,是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炽烈的不甘,是永不服输的倔强。 迎春兰的眼中,是如同深潭般沉静的决意,是守护同伴至死不渝的信念。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更没有认命的平静! 只有如同燃烧的星辰般炽烈的不甘! 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的意志! 面对死亡也绝不低头的倔强,那眼神穿透了弥漫的烟尘,穿透了冰冷的死亡阴影,如同三把无形的利剑,狠狠刺入了张欣雨的心脏,让她灵魂都为之震颤,突然一股内力从怀里冲出! !!! 就在那道代表死亡的红黑剑气即将把三人拦腰斩断,冰冷的锋芒几乎触及她们战裙的刹那—— 嗡——!!!嗡——!!!嗡——!!!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璀璨夺目、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的光芒,如同破晓的曙光,骤然从三人身上爆发出来!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楼层,甚至短暂地压过了那道死亡剑气的不祥红光! 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在守护同伴的意志与对生的渴望达到顶点的瞬间—— 在目睹同伴身处险境却绝不放弃的信念相互激荡的共鸣下—— “天穹级”的桎梏……被她们以无与伦比的意志力,硬生生地冲破了! 光芒瞬间凝聚塑形。 不再是虚幻的能量,而是凝结成拥有实体形态的武器。 一柄通体晶莹剔透、剑身流淌着月华般清冷光辉的细长刺剑凭空出现在洋桔梗手中,剑尖闪烁着一点寒星,郁金香握着一柄造型华丽厚重、锤头燃烧着熊熊金色烈焰的双手巨锤瞬间成型,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而迎春兰面前悬浮着一根缠绕着翠绿欲滴藤蔓、顶端绽放着一朵璀璨生命之花的法杖散发出勃勃生机。 这是她们觉醒的【魔法武装】! 是魔核力量具象化的终极形态! 更是她们不屈意志与守护信念的实体延伸。 “什么?!”张欣雨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这是奇迹?! 就在那死亡剑气冰冷的锋芒即将撕裂她们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铛——!!!铛——!!!铛——!!! 三声清脆、高亢、如同神兵交击般的巨响,猛地响彻整个空间,那声音是如此洪亮,甚至震散了周围弥漫的烟尘! 三人手中的魔法武装,在形成的瞬间,便爆发出最强的守护之力! 她们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最后的意志,将武器义无反顾地横亘在身前! 白、金、绿三色光芒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瞬间交织缠绕,如同三条坚韧的光之锁链,共同构筑成一面流光溢彩、坚不可摧的光之屏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道足以斩断大楼、代表着腐朽与毁灭的恐怖红黑剑气,带着无匹的威势,狠狠劈砍在这道由新生“天穹级”力量与不屈信念共同构筑的屏障之上! 轰——!!!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能量湮灭的爆鸣声、空间不堪重负的撕裂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震耳欲聋!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本就残破的废墟再次犁了一遍! 屏障剧烈地震荡着,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它撑住了! 没有破碎! 虽然三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再次狠狠震飞,如同炮弹般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废墟中,激起漫天烟尘和碎石,但她们……还活着! 那道致命的剑气,被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最终在僵持片刻后,能量耗尽,如同一条被抽去脊梁的毒蛇,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灼热的空气轨迹。 烟尘弥漫的战场边缘。 张欣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掌心的空间魔法痕迹早已黯淡消散,只留下一点微弱的余温。 她呆呆地站着,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她看着那三道在烟尘弥漫的废墟中挣扎着、摇晃着重新站起的身影。 她们浑身是伤,战裙破损,嘴角挂着血丝,狼狈不堪。 但此刻,她们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全新的、强大的气息,那是属于“天穹级”的力量波动! 她们手中紧握的武器——那月华刺剑、烈焰巨锤、生命法杖——正闪耀着令人心悸又充满无限希望的光芒。 那三道光,仿佛驱散了笼罩战场的死亡阴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致的震撼、巨大的欣慰、深沉的羞愧与最终释然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 瞬间冲垮了她心中那堵名为“自责”与“绝望”的高墙。 那堵墙,已经筑得太久、太高了。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跌坐在地,冰冷的碎石硌着身体,带来清晰的痛感,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是我错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却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般的哽咽。 不是为了悲伤,而是为了那份迟来的、震撼心灵的救赎。 【纵使命定之死无可避免,生的意志也会成为最强大的法则为其开辟全新的希望,这就是我们坚持贯彻爱与正义的理由。】 第11章 路过的魔法少女 “哦?” 黑百合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玩味的笑意,“居然打破了成长法则的限制强行突破了吗?你们……倒是让我稍微有点感兴趣了。” 她姿态慵懒地将那柄巨大的黑色金属巨剑随手插在身旁焦黑的地面上,剑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嵌入声。 她微微歪头,血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危险而诱人的光泽,精致的下颌线条配合嘴角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认可你们了,”黑百合的声音带着施舍般的傲慢,“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洋桔梗强忍着双臂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努力稳住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即使她们刚刚奇迹般地突破到了“天穹级”,觉醒了属于自己的魔法武装,但在眼前这个魔女深不可测的力量面前,她清晰地感受到,她们三人加起来,依旧如同蝼蚁般弱小。 对方刚才那一击,恐怕连热身都算不上。 “你想说什么……” 洋桔梗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同时不动声色地用手势向身后的郁金香和迎春兰示意:别轻举妄动,先听听,找机会跑!硬拼绝无胜算! “跟我走,” 黑百合的声音带着蛊惑,“然后加入我们,只要你们点头,我就不杀你们。而且……” 她瞥了一眼远处秽息领主巢穴的方向,“我还可以顺手帮你们解决掉那个麻烦的小领主,怎么样?很划算吧?” “加入你们?”洋桔梗眼神锐利,“你们是谁?” “哟~”黑百合轻笑一声,猩红的眼眸眯起,“还没答应我的条件就想套我的话?小妹妹,太心急可不好哦~” 啧!看来套不出什么!洋桔梗心中一沉。 “那如果我们拒绝呢?”她语气转冷,同时藏在身后的手再次对郁金香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准备制造混乱,撤退! “唉呀~” 黑百合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一丝假惺惺的苦恼,“你们要是拒绝了,那我可就头疼了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将插在地上的巨剑缓缓拔出。 就在巨剑离开地面的瞬间,黑百合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小妹妹,做小动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洋桔梗猛地厉一喝,同时一脚狠狠踏在地面,激起大片尘土! “艾里克斯大耀光!” 郁金香反应极快,高举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巨锤,全身魔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第二轮太阳,瞬间在楼层中炸开!意图再次用强光扰乱对方视线! 然而—— “你以为…我会上第二次当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直接在郁金香的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什么时候?!”郁金香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她甚至来不及转身!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狠狠撞击在她的脚踝上! 郁金香痛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紧接着,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踩在了她的肚子上! “噗——!”郁金香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死死地踩在地上动弹不得,手中的金色巨锤光芒瞬间黯淡下来。 “郁金香!”洋桔梗目眦欲裂!手中月华刺剑爆发出璀璨耀光,不顾一切地刺向黑百合的后心! 剑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黑百合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中指和无名指如同铁钳般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疾刺而来的剑尖!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洋桔梗感觉自己的剑仿佛刺入了万载玄冰之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对方那两根手指上传来的力量,恐怖得令人绝望! “你没使劲儿吗?”黑百合微微侧头,猩红的眼眸瞥了她一眼,带着一丝嘲弄,“哦呀?还有偷袭的?” 话音未落,黑百合右腿如同鞭子般闪电般抽出! “砰——!” 洋桔梗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腰腹,她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踢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中激起一片烟尘! “别乱动哦~” 黑百合的目光转向远处正在汇聚翠绿色魔力试图施展法术的迎春兰。 她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迎春兰的方向隔空轻轻一按。 “呃啊——!” 迎春兰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凭空出现狠狠压在她的身上! 她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形成一个圆形的深坑! 她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被这股巨力压得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手中的生命法杖光芒瞬间熄灭,翠绿的藤蔓无力地垂落。 她全身骨骼都在呻吟,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转瞬之间! 三人再次被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打?打不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跑?跑不掉!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毒雾弥漫在三人之间。 张欣雨躲在远处的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被瞬间碾压、毫无反抗之力的三人,尤其是被踩在地上的郁金香和跪倒在地的迎春兰。 她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战场边缘显得格外突兀。 “我是猪吗?!”她在心里急得痛骂自己,“她们三个只是刚突破到天穹级,又不是开了风灵月影!我居然还天真地以为她们能跟那个魔女过两招?!还想着不用我出手了?!” “蠢死了!!”她恨不得再扇自己一巴掌,不过现实已经狠狠地给了她一记耳光,萌萌她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旧脆弱不堪。 不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萌萌她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她们的突破和坚持本身就是奇迹。 而且通过近距离观察,她可以非常确定:那个自称黑百合的魔女,其力量核心……和自己一样,都有禁忌之力。 只不过,对方的魔核里似乎只有单纯的禁忌之力,而没有像自己这样还融合了星神的力量本源。 同类之间会相互吸引。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清晰地感知到黑百合的存在,而自己因为一直用收敛术压制着气息,所以黑百合才没能发现她。 只要解决掉她……就能解决体内禁忌之力躁动的根源! “啪!” 那记清脆的耳光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战场压抑的寂静。 正准备进一步施压的黑百合动作猛地一顿!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疑,霍然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那片深邃的阴影角落。 阴影之中,一只纤细、白皙、如同上等玉石雕琢而成的手缓缓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黑暗的边缘。 紧接着,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从阴影中迈步而出。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从容,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死寂的楼层中清晰地回荡开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的鼓点上。 来人站定在昏暗的光线下。 她戴着一顶宽大的紫色宽檐帽,帽檐优雅地下垂,遮住了部分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 帽子上点缀着仿佛永不凋零的暗紫色花朵装饰,一头柔顺的浅金色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后,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沉稳的光泽。 她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裙装,以深邃的黑色为底,点缀着高贵神秘的紫色纹路。 袖口处,精致的白色蕾丝花边如同绽放的雪莲,增添了几分优雅。 她的双腿被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黑色丝袜紧紧包裹,完美勾勒出腿部修长、紧致且充满力量感的流畅曲线,从圆润的膝盖到纤细的脚踝,每一寸曲线都仿佛经过了精心的雕琢。 她单腿微微抬起,脚尖轻点地面,姿态带着一种慵懒的优雅,却又蕴含着王者的霸气。 一手轻轻扶住帽檐,仿佛在遮挡并不存在的阳光,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根造型奇特的魔杖。 魔杖顶端,一团柔和却无比纯粹的光芒正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震撼的能量照亮了她小半张脸,也映出了那双在帽檐阴影下如同紫水晶般剔透深邃的眼眸。 整个背景仿佛化作了深邃的夜空,唯有她周身萦绕着点点星辰闪烁的微光,以及魔杖顶端那如同微型烟花般不断绽放又湮灭的光效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奇幻的氛围。 她就如同从暗夜中走出的女王,优雅而神秘,还带着压倒性的压迫感。 “不好意思,” 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可以麻烦你……放开你脚下的孩子吗?” 她的目光落在被黑百合踩在脚下的郁金香身上,“这样踩着别人……很没礼貌呢。” 黑百合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女人,脚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加重了力道,踩得郁金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诶~行吧行吧。” 紫衣美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她握着魔杖的那只手如同拂去灰尘般轻轻一挥。 魔杖顶端的星光骤然闪烁! 下一秒,被黑百合死死踩在脚下的郁金香,身体如同水波般瞬间虚化、透明。 紧接着,她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远处废墟中挣扎着起身的洋桔梗身旁。 “郁金香!”洋桔梗又惊又喜,连忙扶住还有些发懵的同伴。 黑百合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她甚至没感觉到任何魔力波动,那个魔法少女就被凭空转移走了! 这是什么手段?! 她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前所未有的凝重,死死锁定在那个神秘出现的紫衣美人身上,再也顾不上身后的三个小魔法少女。 “你……是什么人?”黑百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和警惕。 “我啊~”紫衣美人微微歪头,帽檐下的阴影中,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亮起,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闪烁着神秘而强大的星光。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越,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战场: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魔法少女~” 第12章 落叶 张欣鱼最终还是打开了门,让这位自称“梅”的神秘魔法少女进了屋。 她心里七上八下,但想到姐姐可能面临的危险,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梅走进屋内,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异常整洁温馨,窗台上几盆绿植生机勃勃,墙上挂着姐妹俩的合影,空气中弥漫着属于家的温暖气息。 她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果然,”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 “那家伙……倒是有一个很好的妹妹呢。”她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姐妹俩笑容灿烂的合影上。 “你说的是我姐姐吧?” 张欣鱼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带着急切,“姐姐她……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梅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和张欣雨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孩。 那眉眼,那倔强的神情,确实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轻轻“呵”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姐姐啊,”梅的语气平静,却像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准确来说,如果她继续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被动压制……她会死的。” “姐姐……会死?!” 张欣鱼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巨大的恐惧。 “不……不可能……你骗人!”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想维持镇定。 “那你可以说明白点儿吗?” 张欣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梅的眼睛,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知道!我知道我姐姐是魔法少女!对不对?我早就知道了!” 梅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她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落叶捎来讯息,”梅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仿佛在吟诵古老的预言,“秽息之地的赐福……有了新的主人。而这个新的‘王’,是魔女。” “魔女?”张欣鱼对这个词感到陌生而恐惧。 “魔女与魔法少女不同。” 梅解释道,声音清晰而冷静,“魔法少女的魔核,运转的是来自星神的纯净力量,代表着秩序与守护,而魔女……”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她们的魔核运转的是禁忌之力,这股力量,可以无视女王制定的法则束缚,非常强大,但也非常危险。” “魔法少女在与秽息的不断战斗中,会不可避免地受到秽息之地的侵蚀。 这种侵蚀日积月累,最终可能将她们拖入深渊,转变为魔女。 但这种转变后的魔女,如同行尸走肉,只剩下毁灭与破坏的本能。” “而另一种魔女……”梅的目光变得深邃,“至今尚未在人间真正存在过。她是真正意义上的‘王’,能够同时驾驭星神之力与禁忌之力,在两种极端力量中找到平衡。” “难道姐姐她……”张欣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的。” 梅肯定地回答,“你的姐姐,紫罗兰,她在五年前,为了阻止禁忌之力落入秽息之主手中,强行将王庭封印的禁忌之力核心,与自己的魔核进行了融合。 但很遗憾,融合并未成功,她只是用强大的意志力和某种秘法,将那股狂暴的禁忌之力强行封印在了自己的魔核之内。” “那……那如果没法融合,姐姐她……她就会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魔女吗?”张欣鱼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梅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她现在无法突破到‘源核’境界,无法让魔力完成质变实现自我循环和压制。 日益强大的禁忌之力核心会不断侵蚀、压制她原本的星神之力。就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终有一天……会彻底撑破那个脆弱的容器。那时,她将无力回天,彻底堕化。” “那……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张欣鱼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救救姐姐!求求你!告诉我!” “有。”梅的回答斩钉截铁。 “是什么!?”张欣鱼猛地扑上前,抓住梅的手臂,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哦?”梅微微挑眉,看着眼前激动的小姑娘,“你现在……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骗你?” “我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 张欣鱼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姐姐的异常,我早就感觉到了!她的眼神……比以前复杂了好多,我看不懂,但我知道里面藏着好多东西……她变得比以前更强硬,总是督促我学习、独立,恨不得我立刻就能完全离开她一个人生活……”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拼命不去想……但我总觉得……姐姐她……她每天都在像交代后事一样……” “她总是‘不经意’地提醒我银行卡密码是什么……告诉我如果她不在家,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找萌萌姐、去找雷克教授……甚至……连我大学四年的学费,她都提前存好了定期存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她有时候会突然脸色发白,额头冒冷汗,然后找借口跑出去,说去拿快递……可过一会儿回来,又装作没事人一样,说快递日期搞错了……姐姐那么节俭的人,哪来那么多快递……” “我知道……姐姐是天才……她很强……但她肯定也有什么事是自己做不到的!她肯定在一个人扛着!” 张欣鱼哭得泣不成声,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担忧和恐惧全部宣泄出来。 梅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小姑娘,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倔强、同样为了重要的人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紫罗兰。 当年,她和曼陀罗第一次把失去哥哥后濒临崩溃的小紫罗兰带回王庭时,她也是这样,说着说着就自己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哭得惊天动地的,怎么也哄不好。 梅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拂去张欣鱼脸上的泪水。 “小鱼,”梅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和郑重,“听着,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的姐姐。” 张欣鱼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充满了希冀。 “但是,在那之前,”梅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必须成为魔法少女。” “成为…魔法少女……”小鱼放下了紧握着的双手,略有疑惑道:“成为魔法少女就能救姐姐吗?” 梅点了点头:“只要你一句话…不过我也要告诉你,成为魔法少女后,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梅手里悄悄握着一片彩色的树叶,那是自己跟女王[切片]要来的【因果叶】。 【因果叶】可以指定某个具有资格的目标,让〔星神〕的气息附身到她身上,这样就可以主动让星神的目光注视过来。 就可以成为魔法少女。 只不过,对方要有强烈成为魔法少女的意愿才行,不过在那之前,她必须要给小鱼做些思想判断。 为了这【因果叶】,梅和女王做了笔亏本的交易。 不过……看到小鱼的眼神,梅感觉这笔交易并没有亏到哪去… 没有任何犹豫,张欣鱼用力抹去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愿意!只要能救姐姐!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成为魔法少女也好,付出任何代价也好!我愿意!”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梅藏起来的【因果叶】消失了。 张欣鱼的头顶上方,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团柔和却无比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纯净而神圣,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降临一样! 紧接着,无数萤火虫般的金色光点凭空出现,在她周身欢快地飞舞、盘旋! 房间里的灯光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开始忽明忽暗,最终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那团越来越盛的紫色光芒和她周身飞舞的金色光点,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梦幻般的星空! 梅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慰的感情,她看着沐浴在奇异光芒中的张欣鱼,轻声说道: “来了……恭喜你,获得了赐福。” 第13章 无名的力量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弥漫着浓重的烟尘味、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断裂的钢筋刺破扭曲的混凝土墙体,破碎的玻璃渣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零星的寒光。 整个楼层一片狼藉,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心,对峙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你是谁?”黑百合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猩红的眼眸穿透弥漫的烟尘,牢牢锁定在紫罗兰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冰冷的敌意。 紫罗兰微微歪头,宽大的紫色帽檐下,那双清澈的紫眸眨了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俏皮:“我啊?只是一个路过的魔法少女~” 黑百合没有回应,只是单手提起那柄比她人还高的黑色金属巨剑。 沉重的剑身在她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剑尖稳稳抬起,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笔直地指向紫罗兰。 她的目光扫过紫罗兰头上那顶精致的尖头紫色巫师帽,凝重地在心里暗自揣测。 有魔法帽……起码是个星辉级。 星辉级的魔力会开始星辰能量产生量子反应,使得魔力与星神的联系更加紧密,是魔法少女的第六个阶段。 突破这个等级的魔法少女,她的导师会亲自为其制作法袍和法帽,从此再也无需导师指导,是魔法少女能够完全独当一面的象征,实力非常强悍。 这可不是刚才那三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能比的对手。 “不管你是谁,既然来了,那就打一场呗?我还没和有‘帽子’的魔法少女好好玩过呢。”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下唇,猩红的眼眸里藏着压不住的兴奋,就像看到了心仪的猎物一样。 紫罗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和困扰:“魔女小姐的战斗欲望还真是旺盛,虽然我个人非常希望能避免无谓的争斗,但看你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似乎也没打算让我们轻松离开呢。” “哼,挺有自知之明。” 黑百合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随着她的笑声,剑身上缠绕的暗紫色能量如同活物般开始流淌、翻涌。 紫罗兰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飞速盘算。 可以发动空间魔法带萌萌她们瞬间离开这里,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但……不解决掉眼前这个散发着同源气息的魔女,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禁忌之力就永远像一颗连接着外界引信的炸弹,随时可能被引爆! 这个隐患必须根除! 那如果自己亲自下场和她打呢? 那更不行! 现在体内魔核的情况就像在走钢丝,全靠收敛术死命压制着魔核深处那股狂暴的禁忌之力。 况且我可是“宇墟级”! 一旦动用力量,万一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导致禁忌之力失控暴走……再加上那不讲道理的三倍增幅…… 连个普通的星辉级尽全力都可能造成非常高级别的地震和海啸。 如果是高一个量级的宇墟。 那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整座城市都可能在失控的力量下从地图上消失。 这个风险太大了。 难道只能憋屈地带着这个隐患撤退,然后找个无人的角落自我湮灭? 然后让王庭出面解决掉魔女。 这确实是最稳妥最安全的选择……可这念头一起,一股强烈的屈辱和不甘就涌上心头。 算了还是跑吧,至少得让我熬到小鱼生日那天,我可贪心了。 就在紫罗兰打算用空间魔法带着洋桔梗三人撤退时—— “先给你提个醒哦~”黑百合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清晰地传入紫罗兰耳中。 “你们要是敢跑的话……我就把这座城市,一寸一寸地屠得干干净净,鸡犬不留~” 她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 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个魔法少女的空间能力很诡异,似乎可以做到瞬间传送。 紫罗兰帽檐下的紫眸瞬间冷冽如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看来不能撤了,这货今天必须领盒饭! 黑百合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的变化,猩红的眼眸微微弯起。 “看你刚刚那样子……还没开始就想溜了?真让人失望呢~传说中的星辉级就这点胆量?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吗?” 我要真只是个星辉倒可能会怕你,但我不仅是比星辉强大一个量级的宇墟,更是一个魔法天才! “可以。”紫罗兰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哦?”黑百合挑眉,眼中兴趣更浓,“你想通了?准备亲自下场陪我玩玩了?” “不过……”紫罗兰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的意味,“不是和我打。” “嗯?”黑百合明显一愣,疑惑地扫视四周,“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别人?” 她的目光掠过那三个刚被她打趴下、正互相搀扶着勉强聚拢在一起的天穹级魔法少女,她们此刻伤痕累累,气息萎靡,怎么看都不像还有其他帮手的样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该不会……” 黑百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嗤笑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想让这三个手下败将跟我打吧?哈?” 她目光扫过洋桔梗她们,那眼神如同在看几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就凭她们?” 洋桔梗三人听到这话一脸懵逼:前辈!您这是认真的吗?!我们刚刚才被她打得想退游了啊! “怎么?”紫罗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挑衅,“怕了?” 黑百合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怕?呵哈哈哈~三个手下败将罢了,她们还不配让我‘怕’~再来一百次,结果也一样哦~不过是多浪费我一点时间罢了。” “喂,你们三个。” 紫罗兰不再理会黑百合的嘲讽,目光转向洋桔梗、郁金香还有迎春兰。 她们的状态确实很糟糕,战裙破损,脸色苍白,魔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连站着都有些勉强。 “不用怕,”紫罗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你们刚才做得很好,没能打过她,只是因为你们的力量……暂时还不够而已。” 她特意在“暂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喂!”黑百合感觉自己被彻底晾在了一边,一股不悦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挑起一边的眉头,“当我不存在呢?耍什么花招?” “魔女小姐你这么厉害,多等一会儿也不行吗?” 紫罗兰回过头,语气带着点无辜的嗔怪,甚至还有一丝撒娇的语气,仿佛在埋怨一个没耐心的老朋友,“面对你这样的强者,我们当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显得足够尊重嘛~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哦~” 黑百合被她这歪理噎了一下,猩红的眼眸眯起闪过一丝狐疑。 但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那是一种看到新奇玩具般的表情:“行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魔女漫长的生命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而最有趣的消遣,莫过于欣赏猎物在绝望前徒劳而有趣的挣扎了。 这种临死前的蹦跶,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紫罗兰心中暗笑:这傻卵中计了!哈哈! 自己不能打,还不能请代打吗? 把自己的能力借给她们三个不就行了,还不用我亲自动手,而且团队作战的收益更大! 这才是智慧! 她不再犹豫,双手紧握那根比自己还要高的奇特的魔杖,将其竖立于身前,缓缓闭上双眼。 魔杖顶端原本柔和的光芒瞬间内敛,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向内收缩。 紧接着,浓郁的紫色魔力微粒如同受到君王的召唤,从她周身逸散而出,飞快地向她身前汇聚、旋转。 眨眼间,三张巴掌大小、边缘流淌着神秘紫色光晕的卡片在虚空中凝聚成型,卡片材质似金非玉,触感温润。 卡片背面,皆印着一个闭目沉眠的紫罗兰侧影,栩栩如生。 而卡片的正面图案,则截然不同。 三张卡片瞬间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精准地悬浮在三位少女面前。 悬浮在洋桔梗身前的卡片,图案是一柄锋利的刺剑,剑尖寒光闪烁,背景是一弯清冷的弦月,散发着孤高与锐利的气息。 悬浮在郁金香身前的卡片,图案是一面布满玄奥纹路的盾牌,盾牌中心镶嵌着一朵盛放的蔷薇,象征着守护与坚韧。 悬浮在迎春兰身前的卡片,图案是一根轻盈的羽毛,羽毛尖端闪烁着微光,背景是一轮炽热的太阳,蕴含着生命与复苏的伟力。 “三位,”紫罗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她们耳中, “这是我的‘能力体验卡’。它们分别承载了我不同星途的力量与核心技能,将它们与你们各自的魔法武装融合,就能暂时借用我的部分力量!” 我简直是天才~ 她内心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话音未落,紫罗兰魔杖再次挥动。 这一次,无数莹绿色充满勃勃生机的光点如同夏夜森林中飞舞的萤火虫,轻柔地洒落在洋桔梗、郁金香、迎春兰三人身上。 奇迹在众人眼前上演! 她们身上破损、沾满灰尘的战裙,如同被无形的巧手修复,裂口弥合,污渍褪去,瞬间焕然一新,甚至比之前更加光洁亮丽! 皮肤上的淤青、擦伤、乃至被剑气打飞被碎石割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皮肤恢复光洁! 体内枯竭的魔力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清泉迅速充盈,甚至比她们全盛时期更加澎湃、精纯! 身体的疲惫、肌肉的酸痛……所有的不适感如同被温暖的阳光驱散的晨雾,一扫而空! 三人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包裹全身,如同浸泡在生命之泉中,状态瞬间恢复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甚至,她们能感觉到体内涌动着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力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 洋桔梗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甚至隐隐散发着微光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澎湃汹涌、仿佛用之不尽的力量,震惊地抬头望向紫罗兰。 这简直是神迹! “我出于某些原因无法亲自出手,”紫罗兰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信任,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替我完成这一战,被羞辱、被打败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仿佛能看透她们内心的屈辱和不甘,“现在,你们拥有了力量,是否选择……再次亲手洗刷这份不甘呢?” 她双手叉腰,对着三位少女露出一个充满阳光、温暖和信任的微笑,紫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既然已经决定贯彻爱与正义,那么一旦拥有了力量,就要选择对抗到底。” 洋桔梗看到这个熟悉的叉腰动作和那充满鼓励与信任的笑容,整个人猛地一怔! 这个动作……这个笑容……简直和小雨每次在她遇到困难、鼓励她坚持下去时有八九分像。 没想到在这一刻,远在天边的小雨也能治愈到自己。 一股强烈的暖流混合着更汹涌的斗志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所有的疑虑和恐惧。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如同淬火的钢铁。 她伸出手,带着决心一把抓住悬浮在身前的“剑与月”卡片!卡片入手温润,一股奇异的联系瞬间建立。 “同伴们!”洋桔梗的声音响彻废墟,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领袖气质,她高举手中的卡片,目光灼灼地看向郁金香和迎春兰,“准备第二回合!” “是!队长!”郁金香和迎春兰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她们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坚定地抓向属于自己的卡片,就在她们的手指触碰到卡片的瞬间—— 嗡!嗡!嗡!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无匹的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被唤醒,轰然从三人体内爆发出来! 强大的能量波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吹散了地面的烟尘。 她们手中的魔法武装——刺剑、巨锤、法杖同时发出嗡鸣,仿佛都在回应着这股新生的力量! 第二回合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第14章 律法继承人 梅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张欣鱼心中激起千层浪。 “成为魔法少女”——这简单的六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尘封已久的渴望与决心。 “我愿意!” 张欣鱼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这三个字。 泪水还在眼眶打转,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只要能救姐姐!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成为魔法少女也好,付出任何代价也好!我愿意!”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房间内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搅动! 原本弥漫在房间里的柔和紫色光芒骤然变得无比耀眼。 如同紫色的太阳在室内爆发,刺目的光瞬间吞噬了所有角落,将一切都染上了梦幻般的紫晕。 梅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一步。 紧接着,那悬浮在半空中如同星辰般闪烁的金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召唤,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无规则的星点,而是迅速拉长、变形,化作一只只振翅欲飞的紫色光蝶! 这些光蝶并非实体,而是通体由纯粹的光辉构成,翅膀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形态优雅而神秘。 它们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成群结队地轻轻飞向被紫色光芒彻底包裹的张欣鱼。 光蝶无声地融入那片浓郁的紫光之中,如同水滴汇入了大海一般。 每融入一只光蝶,包裹张欣鱼的紫色光团便明亮一分,其形态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在梅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团紫光缓缓托着张欣鱼的身体,让她轻轻悬浮起来。 她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长发无风飘动,周身光芒流转。 下一秒! 轰——! 包裹着她的紫色光团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花苞骤然绽放! 光芒并非简单地消散,而是化作无数只五颜六色的光之蝴蝶,就像喷涌的彩色喷泉一样,向着房间的四面八方翩然飞去。 赤橙黄绿青蓝紫…… 各色光蝶交织飞舞,绚烂夺目,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然后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光芒散尽,张欣鱼的身影重新显现。 她不再是那个穿着校服的邻家女孩。 她悬浮在半空,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变成了深邃而明亮的紫色,如同纯净的紫水晶。 她的银色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披散在肩后。 头顶戴着一个由紫色荆棘与奇异花朵编织而成的精致花环,花环中央,一枚小巧的紫色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 她身着一套浅白色为主基调的华丽裙装,裙摆轻盈飘逸,如同花瓣层叠。裙身上点缀着精致的紫色丝带和栩栩如生的花朵刺绣,随着她的悬浮微微摆动。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一把通体流转着神秘紫色光辉的巨镰。 镰刃如同弯月,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镰柄缠绕着荆棘般的纹路,顶端镶嵌着一颗璀璨的紫色宝石。 她的周身,似乎还有残留的紫色光蝶虚影在缓缓飞舞、消散,为她增添了几分梦幻与灵动。 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勾勒出她悬浮的身姿,整个场景充满了神秘而优雅的魔幻色彩。 梅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张欣鱼,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初……初次觉醒……就解放了魔法武装?!” 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通常魔法少女需要经历长期的训练和战斗,才能将魔核力量具象化为专属的魔法武装! 而小鱼……竟然在觉醒的瞬间就完成了这一步!这……简直和她姐姐紫罗兰如出一辙! “果然……” 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赐福的指引是对的,你和紫罗兰之间……存在着强大的血脉传承。” 她不禁再次猜测,“她们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来头?能孕育出这样两个天赋异禀的女儿……” 这个发现让她脑中灵光一闪:“如果魔法的天赋和特性真的可以通过血脉传递,那么……星神之力与禁忌之力这两种看似对立的力量,是否也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我们还尚未理解的共生关系?”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更不会毫无意义地诞生……” 梅的思绪飞速运转,“禁忌之力之所以被冠以‘禁忌’之名,很有可能只是因为它难以掌控,副作用巨大,给大多数人留下了灾难性的印象。 所谓的‘堕落’和‘反噬’,或许……仅仅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正确驾驭它的方法。”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照亮了她五年来的研究困境。 自从紫罗兰被王庭通缉,梅没有主动去寻找她,一方面是担心暴露紫罗兰的身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和不可控因素; 另一方面,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如何将禁忌之力与星神之力完美融合的研究中。 作为生命能量科学院的院长,这确实是她的专业领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且,紫罗兰是她和曼陀罗看着长大的孩子,如同亲妹妹一样,她无法眼睁睁看着紫罗兰走向自我毁灭的结局。 然而研究之路异常艰难,没有王庭的支持,她几乎耗尽了自己的积蓄,实验室的经费捉襟见肘,好几次濒临破产边缘。 她查阅了无数古老文献,进行了无数次危险的实验,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直到不久前,她留在秽息之地深处用于监测能量波动的特殊“树叶”,向她传递回一个石破天惊的讯息——秽息之地诞生了新的“王”。 而这个王,是一位完美的魔女。 这是自魔法纪元开启以来从未有过的记录。 其他堕化的魔女,因为魔核只能容纳一种力量体系,最终都被禁忌之力反噬,沦为只知毁灭的行尸走肉。 而这位新生的魔女之王,却成功地将星神之力与禁忌之力完美融合于一身。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无可辩驳的实例证据,证明了两种力量共存的可能性。 这个发现让梅的研究有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也让她看到了拯救紫罗兰的希望。 而她为什么要找上小鱼? 这源于她在非常古老、几乎被遗忘的文献中查到的一段秘辛: 在开辟战争时期,曾出现过一位能力极其特殊的魔女,名为鸣蝶。 她为自己的武器赋予并制订了独特的“共生律法”。 这种律法并非用于战斗,而是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重构生命体的能量结构! 它能够调和不同性质的能量冲突,引导它们走向完美的平衡与共生,这正是解决紫罗兰体内力量冲突的关键。 文献中还提到,鸣蝶有一位孪生姐姐,名为鸣雨,对于她的记载只有一句:“蝶以生息为力,其孪媛雨擅时空之法。” 女王曾说过,每一位魔法少女陨落后,其力量本源会回归世界树的枝干,待新的叶片孕育成熟,便会自行选择下一任契合的主人。 虽然没有确切的理论依据,但梅结合紫罗兰对空间魔法那近乎天赋异禀的掌控力,她大胆猜测: 紫罗兰,或许就是远古那位擅长时空之法的魔女鸣雨的继承者。 而她的妹妹小鱼,很可能就是继承了鸣蝶力量与“共生律法”的新任主人。 此刻,看着眼前悬浮在空中、手持紫色巨镰、气质神秘优雅的小鱼,看着她那与文献描述中鸣蝶形象高度重合的模样,梅的心脏狂跳不止。 或许是因为多年的研究让她有些“魔怔”,或许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她就是鸣蝶! “小鱼,”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试探,“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她问的不是“张欣鱼”,而是那个与灵魂绑定的魔法真名。 “?”小鱼愣了一下,紫色的眼眸眨了眨,带着一丝刚获得力量的新奇和困惑,“我现在……也叫小鱼呀?” 她还没完全适应身份的转变。 “呵……” 梅被她的反应逗笑了,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我是说,你的魔法名。在接受星神赐福的那一刻,那个名字就已经和你的灵魂紧密相连了,就像我叫‘梅’,你姐姐叫‘紫罗兰’一样,那是你作为魔法少女的真名。” 小鱼闻言,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体内涌动的全新力量,与灵魂深处那个新生的印记沟通。片刻后,她睁开那双明亮的紫眸,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感: “好像叫……奥斯提娜…” “奥斯提娜?” 梅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听起来……像是一个完整的人名?这种魔法名倒是少见……” 通常魔法少女的名字更偏向代号或象征物(如花名、自然现象等)。 她下意识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奥斯提娜……奥斯提娜……” 她飞快地在记忆中搜索着那个名字。 “奥斯提娜……” 行,不知道这是谁。 或许女王知道呢?但现在唯一的赌注就是小鱼的律法十分对紫罗兰有效,要不然她今天就得死。 梅给了小鱼一个确定的眼神:“现在紫罗兰也只能靠你了。” 我也没招了…… 第15章 生于黑暗,心向光明 黑百合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洋桔梗、郁金香、迎春兰三人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先前截然不同! 那不再是初入天穹级的生涩与脆弱,而是一种凝练、磅礴、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这感觉……竟丝毫不亚于面对三位真正的星辉级魔法少女! “这是什么魔法?!” 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她从未听说过,凭借几张来历不明的卡牌,就能让人的实力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简直违背了魔法的基本法则! 洋桔梗手中流淌着月华光辉的刺剑稳稳指向黑百合,声音冰冷而坚定:“先前的屈辱,我们将一并奉还!” “呵,”黑百合压下心中的震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别以为靠两张破卡片就真以为自己脱胎换骨了!来,试试我这招……” 话音未落,她身影猛地跃起,腰身在空中极致扭转,带动那柄巨大的黑色金属剑划出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弧线! “裂魂斩!” 嗤啦——! 两道与之前一般无二、甚至更加凝练恐怖的暗红色剑气,撕裂空气,带着鬼哭般的尖啸,一左一右,呈十字交叉状狠狠斩向三人。 郁金香娇叱一声,踏步上前,手中那柄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双手巨锤猛然亮起! 锤头两面瞬间浮现出两个旋转不休的金色魔法阵! “拓普斯力场!” 她看准剑气来势,不闪不避,双臂肌肉绷紧,抡起巨锤对着那两道剑气悍然砸去! 并非硬碰,而是在锤面即将接触剑气的瞬间,以一种精妙到毫巅的角度和力道,猛地一引一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道原本笔直斩来的恐怖剑气,轨迹竟在接触锤面魔法阵的瞬间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偏转! 一道猛地向上折射,呼啸着冲上天花板,将穹顶切开一道巨大的豁口!另一道则向侧面斜飞出去,狠狠撞进远处的承重墙,引发剧烈的爆炸! “什么?!” 黑百合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她的剑气……竟然被强行改变了方向?!这是什么诡异的手段?! 不远处的紫罗兰也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一丝惊讶。 “没想到乐乐居然敢先用这招……”她低声自语。 这“拓普斯力场”是她当年从好友曼陀罗那里“借鉴”(或者说偷学)来的秘术,其核心在于在接触的瞬间干涉魔法的能量去向,强行扭曲其运动轨迹,极其变态,但也极其凶险。 因为施展时机要求非常苛刻,必须在魔法发动后的瞬间精准接触,早一瞬晚一瞬都可能失效。 她自己都很少用,因为一旦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乐乐胆子也是真大……对自己的反应和节奏自信到这种地步了吗?不愧是跳舞出身的……”紫罗兰暗自咂舌。 “让你刚才踩我肚子!!”郁金香一击得手,怒气未消,乘胜追击! 她双手紧握锤柄,周身金色魔力爆发,从下至上猛地一抡! “地裂震波!” 轰隆! 一道巨大的、凝聚着狂暴土系魔力的金色冲击波贴地而行,如同咆哮的地龙,径直冲向黑百合。 速度虽不算极快,但威力磅礴,所过之处地面纷纷龟裂塌陷。 黑百合见状,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就这种速度?走两步就躲开了啊。”她脚下微动,就欲闪避。 然而,就在她即将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早已准备多时的迎春兰眼神一凝,手中生命法杖轻轻一挥,声音清冷低鸣:“乱金柝!” 嗡! 一股无形却无比强大的场域瞬间笼罩了黑百合。 她周围的空间仿佛变得粘稠无比,时间的流速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黑百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头脑猛地一阵眩晕,灵魂仿佛都要被震出体外,整个人动作瞬间迟滞了数倍,如同陷入了慢放镜头! “wow,居然是乱金柝……” 紫罗兰在旁边看得眼皮一跳,小声嘀咕。 这招的灵感来源她可太清楚了,那天她窝在宿舍看漫画《一人之下》,对里面风后奇门的“乱金柝”惊为天人,觉得这控制技能简直神技,于是凭着兴趣和天才的悟性,自己偷偷研发了个魔法版的。 其效果就是干扰目标周身的时间流速,造成极强的减速甚至短暂定身效果。 当然,如果对手实力远超自己,时间流速的变量就会减小,控制效果大打折扣。 但此刻,对于急需闪避的黑百合来说,哪怕是片刻的迟滞,也足以致命。 “什么?!” 黑百合心中警铃大作,却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色的地裂震波轰然而至!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黑百合结结实实地吃满了这一击的所有伤害! 护体魔力瞬间破碎,她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后方的墙壁之中,碎石四溅!洋桔梗眼见黑百合被击退,战机稍纵即逝! 她毫不迟疑,娇喝一声:“分光化影!”手中那柄月华刺剑瞬间一分为二,化作两柄略细一些的蓝色光剑,悬浮在她身前。 “双极归一!” 她双手一合,两柄光剑骤然融合!光芒爆闪中,一柄巨大无比、通体流淌着极致寒气的冰晶巨剑凭空出现。 剑身散发的低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冰晶! “霜华……斩!” 洋桔梗双手虚握那巨大的冰晶剑柄,对准刚从墙壁废墟中挣扎出来的黑百合,狠狠劈下! 冰冷的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要被冻结。 黑百合刚遭受重击,气血翻腾,眼见巨剑临头,她眼中戾气爆发,怒吼一声,强行提起魔剑格挡! “铛——!!!!!” 两柄巨剑再次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轰鸣! 冰屑与黑芒四溅,这一次,黑百合明显处于下风,手臂剧颤,脚下的地面再次龟裂。 “乱金柝!”迎春兰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刚发力格挡的黑百合只觉得那股该死的迟滞感再次降临! 抵抗的力量骤然一弱! “可恶!你个老六!!”黑百合气得几乎吐血,恨不得立刻手撕了那个一直在旁边放冷控的迎春兰! 就是这瞬间的无力! 洋桔梗的冰晶巨剑抓住破绽,压过对方的抵抗,狠狠斩落! “呃啊啊啊啊——!”黑百合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身上爆开一团暗紫色的血光,再次被劈飞出去! 旁边的紫罗兰看得几乎要忍不住鼓掌了! 太精彩了! 将她的技能以团队配合的方式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拓普斯力场的精准偏转,乱金柝的致命控制,再接上强大的单体爆发! 这配合,这默契,堪称华丽! 然而,就在这时—— 弥漫的烟尘中,突然亮起了两点令人心悸的赤红光芒,如同深渊恶魔睁开了双眼! “什么?!被月华大剑正面砍中……还能站起来?!”洋桔梗脸色一变。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低沉、扭曲的癫狂笑声从烟尘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真是……小看你们了……” 烟雾缓缓散开,露出了黑百合的身影。她的模样已然大变! 身上狰狞的伤口正在被一种蠕动的黑色物质快速覆盖、修复,原本猩红的眼眸此刻如同燃烧的血晶,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气息。 令人作呕的黑色雾气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夹杂着暗红色的闪电,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我大概是弄明白了……” 黑百合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重叠,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这些力量……是你们从旁边那位身上……借来的吧?” 她的目光越过严阵以待的三人,死死锁定在后方的紫罗兰身上。 “那么……”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如果把力量借出去了……她本人……现在会怎么样呢?是不是……很虚弱呢?” 这充满恶意的推测如同冰水浇头,让洋桔梗瞬间反应过来! “前辈!小心!!” 几乎在洋桔梗惊呼的同时,黑百合动了! 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手中的魔剑裹挟着滔天的黑雾与血色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刺向不远处似乎还在“看戏”的紫罗兰! 擒贼先擒王! “将军!”黑百合的狞笑声在空中回荡。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紫罗兰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帽檐下的紫眸平静无波。 “哦?”她甚至还有闲心轻轻歪了下头,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那你可就……弄错了一点呢~” 就在那缠绕着黑雾与血电的魔剑即将刺中她胸口的刹那—— 紫罗兰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对着那狂暴的剑尖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金玉交击的轻响! 那足以斩断大楼、撕裂空间的恐怖一击,竟被她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剑尖上狂暴的能量瞬间湮灭,无法寸进!紫罗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吹动。 她就那样夹着那柄巨大的魔剑,神情淡然,仿佛夹住的只是一片飘落的羽毛。 “什么!?!” 黑百合燃烧的血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她感觉自己这一剑像是刺入了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神金之中,反震的力量让她虎口发麻! “她们三是借用了我的力量不错,”紫罗兰看着近在咫尺、一脸惊骇的黑百合,慢条斯理地说道,“但仅仅只是借用了我的‘招数’和‘技巧’罢了。” “你还不明白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她们消耗的,依然是她们自己的魔核能量,驱动的依然是她们自己的魔法武装。 我所给予的,只是更高效的‘术式模组’和更高阶的‘能量运用模型’而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比强大的自信:“要是由我本人的力量来亲自释放这些魔法……你觉得,这栋楼,现在还能存在吗?” “居然……是这样……”黑百合彻底呆住了,一股巨大的绝望和荒谬涌上心头。 “郁金香!”洋桔梗的厉喝声再次响起! “囚牢之力·三角禁锢!” 郁金香反应极快,巨锤顿地! 三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瞬间形成一个稳固的金三角,将失神的黑百合死死困在中央! 光壁上流淌着强大的封印符文,限制着她的行动。 紧接着,迎春兰手中的生命法杖形态再变,化作一把缠绕着翠绿藤蔓与鲜花的巨大能量长弓! 她弓步引弦,三根完全由浓缩生命能量构成的巨大绿色箭矢瞬间凝聚! “生命序列·贯穿之棘!” 嗖嗖嗖——! 三根绿色箭矢如同流星,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金色囚牢,狠狠贯入了黑百合的胸膛、腹部和肩膀! “啊啊啊!”黑百合发出痛苦的嘶吼,还想挣扎,但金色的囚牢将她的手脚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死死禁锢在一起,让她根本无法发力。 洋桔梗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结印:“湛蓝之契·终焉裁决!” 三柄完全由纯净魔力构成的蓝色透明巨剑凭空出现,剑尖朝下,悬浮于黑百合头顶、胸前和后背三个方位,形成一个完美的能量三角杀阵。 随后—— 轰!轰!轰! 三把蓝色巨剑同时引爆!狂暴的能量瞬间向内坍缩,形成了三个剧烈膨胀、又猛然收束的湛蓝色能量半球! 毁灭性的力量在其中疯狂肆虐、对冲、湮灭!整栋大楼为之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地震! 狂暴的气流如同台风过境,向四周疯狂席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黑百合的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声中。 紫罗兰早已提前捂住了耳朵,站在风暴边缘,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她依旧一副看戏的表情:“真精彩……就是叫得有点太大声了。” 她甚至还小声吐槽,“怎么样?最后被你瞧不起的小辈给干掉了,舒不舒服?” 爆炸的光芒和烟尘缓缓散去。 “咳咳……咳咳咳……”紫罗兰装模作样地挥散面前的灰尘,从边缘走了过来,靠近有些脱力但眼神明亮的三人组。 “啧啧啧,”她打量着周围几乎被彻底夷为平地的战场,“这动静搞得……拆迁队都没你们效率高。” “前辈!”三人立刻上前,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和一丝敬畏。 “干得不错。”紫罗兰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脸色一板,“但是,还是要批评你们三个,知道这次问题出在哪吗?” “呃……”洋桔梗想了想,有些惭愧地低头,“发现异常后,没有及时上报请求支援,反而继续深入侦查……判断失误,是我作为队长的失职。” “嗯。”紫罗兰点点头,目光扫过郁金香和迎春兰,“你,还有你,作为队员,没有及时提醒队长风险评估,也有责任。一人一份六千字检讨,深刻反省!” 她又看向洋桔梗:“至于你,作为队长,决策失误,罪加一等!一万字!手写!” “啊?”洋桔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啊什么啊?”紫罗兰瞪了她一眼,“要是今天我没刚好路过这儿,你们三个小笨蛋怎么对得起……” 她的话突然顿住,心里咯噔一下:好险好险!差点顺嘴把‘怎么对得起等你们回去投喂的可爱室友’给秃噜出来了!差点自爆马甲! 她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总之,后果不堪设想!行了,王庭的支援应该快到了,这里没我事了,我先走了。” “等等!前辈!可以告诉我们您的名字吗?”洋桔梗急忙叫住她。 紫罗兰脚步一顿,回过头。 帽檐下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告诉她自己的真名是紫罗兰? 不行……王庭通缉的身份太敏感,就算萌萌她们不会出卖自己,也难保不会在无意中泄露,给自己和她们都带来麻烦。 可不告诉她……会不会显得太不近人情? 就在她内心权衡利弊,略显犹豫之际—— 突然! 一股极其强烈悸动猛地从她魔核深处传来,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呃!”紫罗兰闷哼一声,猛地捂住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怎么回事?! 魔女不是已经被干掉了吗?!这股共鸣……这股躁动……怎么比之前还要强烈?!!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比之前更加癫狂、扭曲、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笑声,猛地从前方那本该死去的废墟中爆发出来! “有趣!有趣!有趣!有趣!有趣!有趣!有趣…………!!!” 恐怖的黑暗能量如同海啸般再次爆发,将剩余的烟尘彻底冲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居然……还活着!?”洋桔梗三人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只见那片废墟中,黑百合的身影缓缓“浮”起。 但她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形。 她的皮肤变得灰败皲裂,如同干涸的土地。 满头黑发变得枯白如草,疯狂舞动。 她的嘴巴以一种极其夸张、完全超出人类极限的角度咧开,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七鳃鳗般尖锐旋转的牙齿! 那两点赤红的光芒是她仅剩的眼睛,里面只剩下最纯粹的疯狂与毁灭欲望! 她周身缠绕的也不再是暗紫色能量,而是最纯粹、最浓稠的秽息黑雾! 粘稠得如同原油,不断滴落,腐蚀着地面,暗红色的闪电在其中疯狂窜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鸣声! 紫罗兰咬牙忍着剧痛感应起了周围的魔核反应。 !!! 她竟然……在最后时刻,主动粉碎了自己的魔核,让体内所有的禁忌之力彻底失控暴走,与最本源的秽息融合,完成了最终的秽息化! 从一个拥有理智的魔女,变成了只知毁灭的怪物! “死亡!请再次……成为我的力量!!!” 那非人重叠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滔天的黑雾与血色闪电轰然爆发,如同毁灭的浪潮,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整个楼层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即将彻底崩塌! 第16章 人口红线 梅施展魔法将自己和小鱼传送到了自己的领域内。 周遭的空间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无垠的浩瀚星海。 脚下是流淌的银河,泛起粼粼波光;头顶是旋转的瑰丽星云,洒下柔和的光辉。 万籁俱寂,唯有能量流动的细微波动,在这片星海中央,一棵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神圣的巨树静静矗立。 那便是世界树。 它的枝桠与根须如同用流动的液态黄金勾勒而成,璀璨夺目,温暖而浩瀚; 而它的树干却光滑如镜,呈现出完美的全反射特性,将整个内景的璀璨星河都倒映其中,使得巨树本身仿佛也化作了星空的一部分,瑰丽、神秘,令人心生敬畏。 这便是交界地——律法诞生与湮灭之源,世界树肃立之所。 梅凭借自身独特的内景天赋,才能将小鱼的意识带入这片神奇的领域。 她们此行的目标,是寻找那道属于远古魔女鸣蝶的“共生律法”。 这道律法的碎片如同有生命的星辰,散落在这片广阔的星河之中。 需要小鱼凭借自身的感知力与缘法去寻觅、去共鸣,这是一个漫长且需要运气的过程,当距离足够近时,律法自会感应到她,附着于她的魔法武装之上。 两人一高一矮,默然行走在星河之上。 一路上,很安静。 梅对此并不在意。 她早已习惯独处,过多的言语反而会让她觉得聒噪头疼——就比如某个名叫紫罗兰的家伙,总爱在她耳边兴致勃勃地大谈特谈那些“划时代的重大研究发现”。 想到曾经与曼陀罗、紫罗兰一同行走的时光,梅的心湖不禁泛起一丝罕见的涟漪。 她本不是多愁善感之人,此刻却真切地感到有点……物是人非。 有点怀念呢。 “你知道你姐姐……一共哭过几次吗?”梅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这片神圣空间的寂静,显得格外清晰。 小鱼闻言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轻声道:“姐姐她……几乎没哭过吧。她很坚强。虽然我们之间也发生过几次矛盾,但她总是很快就能调整好状态,反过来安抚我的情绪。”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明明很多次都是我做得不够好,她却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原谅我、包容我,感觉……就像她永远欠我什么似的,虽然有时候会觉得这种关系有点别扭,但正因为是姐姐,她从来不会让我感到压抑和负担。” “呵……” 梅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了然,“她确实是那样一个人呢。”她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少女,“不过,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爱你的姐姐。” 小鱼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她的目光望向远方流淌的星辉,眼神变得异常温柔和坚定:“这是自然的,姐姐是个……很可爱的人。” “紫罗兰这孩子,魅力还真是大得离谱呢。”梅感叹道,语气有些复杂,“每次和与她相熟的人谈起她,那些人眼里都会露出和你刚才一样的眼神。 不管是她的挚友、她的学生,还是她的战友……可能还包括我,对她的评价都意外地高。” “那为什么……”小鱼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她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手,脸色也变得难看,“为什么要那样对她?王庭为什么要通缉她?她明明……” 梅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觉得将这些告诉小鱼也无妨。 “虽然我无法确定全部细节和证据,”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根据我的推测,王庭的内部……很可能存在内鬼,一些事情的发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那为什么不把内鬼揪出来?!”小鱼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反而让姐姐顶替这莫名其妙的罪名! 这不公平不是吗?她为魔法事业、为王庭兢兢业业付出了那么多,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面对小鱼的激动,梅的声音依旧冷静而富有耐心,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姐姐对王庭来说,固然极其重要。 但禁忌之力本身,对王庭乃至整个世界的平衡而言,同样至关重要,甚至更为核心。 你姐姐带走了禁忌之力的核心,并且在失控中导致了近二十位魔法少女的牺牲…… 无论这其中是否有内鬼操纵或嫁祸,王庭的高层为了巩固自身的绝对权威和整个体系的对外凝聚力,都‘必须’做出通缉紫罗兰的决定。 这是一种……政治上的必要取舍和姿态。” 她看着眼泪打转的小鱼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深入的概念:“你知道人口红线吗?” 小鱼茫然地摇了摇头,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女王在创立魔法王庭之初,根本目的是为了从日益猖獗的秽息手中夺回被污染的大地。 但秽息的进化速度超乎想象,女王一人难以应对。于是,她与星神定下契约,共同创下了王庭的律法,让人间得以诞生能够使用星神之力的个体——这就是魔法少女的起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其实,从理论上讲,男性也应该能够掌握星神之力,但不知为何,女王法则无法对男性生效。 早期因此一度陷入混乱,某些获得力量的个体成立了各种帮派,相互倾轧、厮杀,秩序崩坏。” “于是,女王修改了律法,世界树的枝干,此后只会寻找女性作为新的力量承载者。 这就是为什么只有‘魔法少女’,而没有‘魔法男孩’的存在。” 小鱼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立刻追问道:“可这和人口红线有什么关系?” “魔法少女的出现概率,大约是十万分之一。” 梅的声音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冷静和精确,“这是基于全球女性人口的统计概率,如果算上全球总人口,这个概率大概还要再缩小一倍左右,接近二十万分之一。” “这个二十万分之一,就是人类当局与王庭高层心照不宣、共同维护的一条人口红线。” “为什么要划定这样一条红线?”小鱼更加不解,“如果魔法少女的数量超过或者低于这个红线,会怎么样?” “我给你打个比方。” 梅用了一个简单而深刻的隐喻,“假设一艘远航的船上共有十个水手,每个水手都有自己的野心和想法。 现在,如果船上只有一个人意外获得了一把枪,那么其他九个人会怎么做?” “他们会本能地排斥、孤立甚至敌视这个有枪的人。 为什么呢?第一,这个有枪的人是船上最具威胁的个体,没人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打赢他。 他自然而然地成了异类,一个巨大的不安定因素。 第二,他固然可以用枪威胁其他人,但他无法同时威胁九个人,这对他自己而言也非常不利,随时可能被联合反制。” “那如果船上有两个人有枪呢?”小鱼顺着她的思路问道。 “情况就变得复杂而微妙了。” 梅继续阐述,“剩下的八个人虽然可能正面打不过两个有枪的,但他们可以煽动这两个持枪者相互竞争、猜忌,比比谁更适合当老大、谁更有话语权。 这样,两个持枪者就会相互制约、内耗,那八个没有枪的人便能从中渔利,维持一种脆弱而危险的平衡。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让这两个持枪者意识到危险,选择团结在一起。但两人联手也无法彻底压制其余八人,于是就会形成两个势力之间的相对平衡和制衡。 这种微妙的动态平衡点,就是所谓的红线。” “而如果持枪者的人数超过两个……” 梅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那么,持枪者群体将极有可能形成一个稳固的利益共同体,彻底掌控整艘船的资源和话语权。 没有枪的人,只能沦为附庸、劳力,被使唤,被支配。原有的权力结构将被彻底颠覆和固化。” 小鱼沉默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我懂了……所以王庭的高层,为了将魔法少女的总体数量和控制权严格限制在‘人口红线’的理论框架之内,为了维持他们想要的内部‘平衡’和对外‘凝聚力’,哪怕明知姐姐可能是被冤枉的,也‘必须’通缉她? 以此作为严厉的警示,防止现有的‘持枪者’(魔法少女们)因为某个分歧点(比如同情紫罗兰)而失去对外凝聚力,形成挑战现有秩序的力量?” “不错的理解。” 梅肯定了她的推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与无奈,“即使其中确有冤屈,但在彻底拔除内鬼、肃清内部、找到确凿证据并确保万无一失之前,绝对不能让王庭的凝聚力和权威受到任何动摇。 稳定压倒一切,哪怕是牺牲个体的公正,这就是那群老家伙们最让人讨厌的地方…… 但很多时候,你不得不承认,站在她们的位置上,这也是一种看似‘有效’且‘必要’的统治手段,不是吗?” 星辉在梅的镜片上冰冷而复杂,她的表情平静如水,却仿佛早已看透了这漫长岁月里无数权力博弈背后的冷酷与无奈。 寂静再次降临,唯有世界树的光芒和脚下流淌的星河,无声地见证着这场关乎命运与抉择的谈话。 第17章 无法撼动的信任 “死亡!请再次成为我的力量!!!” 黑百合那重叠扭曲的咆哮声如同丧钟般敲响! 她周身缠绕的秽息黑雾骤然沸腾,暗红色的闪电疯狂窜动,发出撕裂耳膜的爆鸣!整个空间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 紫罗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捂着剧烈绞痛的胸口,单膝跪倒在地,宽大的帽檐下,那双紫眸因剧痛而涣散、恍惚。 “她……她居然在彻底消亡前……自己粉碎了魔核!” 紫罗兰的声音因痛苦而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魔核破碎,意味着其中被束缚的禁忌之力彻底失控、暴走!黑百合主动拥抱了彻底的秽息化,化为了只知破坏的怪物。 滔天的黑雾如同拥有生命般包裹住黑百合,暗红色的闪电霹雳作响,随后形成一个疯狂旋转的黑雾风暴,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你们……快走……!” 紫罗兰艰难地抬起头,痛苦地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中紫光剧烈闪烁,声音虚弱却带着急迫,“离开这!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看着还愣在原地的三人,意识到她们被吓破胆了,黑百合那副模样没点心理准备确实难以接受………… 可是,现在不是给她们适应的时候。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魔核深处那股被死死压制的禁忌之力,正与前方那彻底秽息化的黑百合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股狂躁的力量如同被唤醒的凶兽,疯狂地冲击、捶打着她的魔核,每一击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她一边要凝聚全部的星神之力维持收敛术,死死压制体内的躁动,另一边还要承受魔核被疯狂冲击带来的极致痛苦。 冷汗几乎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眼下,只剩下一个办法,一个她最不愿动用、代价巨大的办法—— 彻底释放魔核中封印的禁忌之力,以自身“宇墟级”的底蕴,强行驾驭这两股极端对立又同源的力量,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战斗力,彻底消灭变异后的黑百合。 只有这个办法了。 彻底秽息化的黑百合,其力量层级已经远超想象,萌萌她们三人即便拥有了天穹级的力量和她的技巧,也绝无与之一战的可能! 她们之前呼叫王庭派来的支援,大概率是针对秽息领主的常规配置,根本无法应对这种级别的突变! 如果她不出手……整座城市,都将为黑百合的疯狂陪葬! 包括小鱼! 对不起,小鱼……姐姐可能……又要失约了…… 这个念头如同锋利的刀刺穿了她最后的犹豫,紫罗兰眼中闪过决然的目光,她强忍着魔核仿佛要碎裂的剧痛,艰难地站起身。 没有回头,她将那只没有捂胸口的手猛地向后一挥! 嗡——! 璀璨的银色光芒在她掌心瞬间凝聚、爆发! 那光芒如同月华般清冷,却又蕴含着极其复杂精妙的空间符文——这正是科学院院长,紫罗兰的独门绝技,超远距离精准传送魔法! “前辈!”洋桔梗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失声惊呼! 她居然要独自留下,面对那个已经完全变成怪物的黑百合! 银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吞没了三人。 就在视线被彻底覆盖前的最后一瞬,洋桔梗看到那位神秘的前辈微微侧过脸,帽檐下的阴影中,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没有声音传来,但凭借唇语和那清晰无比的口型,洋桔梗读懂了那句话。 一瞬间,她头皮发麻,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嗡——! 视线被纯粹的银白覆盖,短暂的失重感和空间扭曲感传来。 几秒后,光芒散去,视线恢复,三人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寂静无人的公园里。 夜风拂过树梢,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仿佛之前的惨烈大战只是一场噩梦。 “呜…诶?这是哪?”郁金香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空无一人的草坪和游乐设施,一脸困惑。 “这里是…薇尔公园。”迎春兰迅速辨认出了地点,脸色凝重,“离战斗地点隔了至少三个街区……看来那位前辈用超远距离传送魔法把我们送到安全区域来了。” “我们得回去。” 洋桔梗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严肃。 “你疯了吗?!” 迎春兰猛地转头看她,理性瞬间压过了恐惧,“那黑百合现在已经完全变成怪物了!根本就不是我们这种级别能对付的!前辈拼着命把我们传送出来,就是因为我们在那里只会是累赘!现在回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我一个人去!”洋桔梗猛地抬头,眼神固执,甚至带着强烈的偏执。 迎春兰本就因之前的惨败和无力感而心情压抑,此刻听到队长如此不负责任、近乎自杀的言论,情绪瞬间被点燃! 她猛地跨前一步,一把狠狠揪住洋桔梗的衣领,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告诉我!回去你能做什么?!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给了那怪物多少次致命攻击?!结果呢?!她就像只打不死的蟑螂!越打越变态!最后变成那副鬼样子!” “你做事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奇迹不是每次都会发生的!谁能保证我们下次还能那么好运地活下来?!你还有家人!我们也有家人!你这样头脑发热地去送死,有为担心你的家人考虑过吗?!” “你要去送死我不拦你!但我起码是你的朋友!是和你并肩作战的战友!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郁金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到了,她焦急地站在两人中间,脸色同样苍白难看。 这次任务,她们确实在鬼门关前来回横跳了两次,诗诗说的没错,今天已经发生了两次奇迹,不能指望还有第三次。 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死亡的冰冷触感。 理智上,她认同诗诗的观点,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杀,但她也了解萌萌,她绝不是那种冲动无脑的人。 “诗诗!诗诗!你先放手,别激动!”郁金香试图拉开迎春兰的手,“萌萌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听听她到底为什么非要回去,好吗?先冷静下来!” 被紧紧揪住衣领的洋桔梗始终低着头,刘海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她一言不发,只是拳头攥得死死的。 迎春兰看着好友这副模样,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松开了手,但眼神依旧锐利:“抱歉,是我太激动了。现在,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执意要回去?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洋桔梗缓缓抬起头,刘海下露出的眼神复杂无比,悲伤和震惊交织在一起。 她看着两位队友,声音干涩而沉重:“那个前辈……我们都认识。” “都认识?什么意思?我们应该没见过她。”迎春兰皱眉,语气带着疑惑。 “是啊萌萌,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郁金香也附和道。 洋桔梗闭上了眼睛,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需要耗尽她全部的力气:“她是……小雨。” “!” “!” 迎春兰瞳孔骤缩,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在低吼:“你这家伙!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是小雨?张欣雨?!这怎么可能!我们和她在一起那么久,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 “是啊萌萌!你是不是太累产生幻觉了?小雨怎么可能是魔法少女呢?还是那么强大的魔法少女?”郁金香也难以置信。 “她在传送光芒彻底笼罩我们前的最后一刻,侧过头,用唇语对我说了一句话……” 洋桔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说……‘照顾好小鱼’。” “照顾好……小鱼?” 迎春兰和郁金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小鱼,这个名字,外人根本不会知道,更不会用这种托付性命般的口吻说出来! “你确定……她说的是小雨的妹妹小鱼?不是别的什么谐音或者看错了?”迎春兰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再次确认道。 “我不确定……但我相信我没看错!”洋桔梗咬牙道。 迎春兰烦躁地原地踱步,理智和情感在激烈交锋。 “给小雨打电话!”她突然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说道。 洋桔梗默默掏出手机,屏幕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碎裂成蛛网状,漆黑一片,根本无法开机。 “我的……刚才战斗时坏了。” 迎春兰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情况同样惨不忍睹。“我的也是……” “我的应该没事!我看看……” 郁金香连忙在自己身上摸索,很快掏出了一部老式但坚固无比的诺基亚手机,“太好了!不愧是诺基亚!扛住了!”她激动地立刻拨打张欣雨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无人接听。 “没人接……”郁金香的心沉了下去。 “打给小鱼的试试!”迎春兰不死心。 郁金香又迅速拨打了张欣鱼的号码。 结果依旧……只有冰冷的忙音。 “还是没人接……” 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迎春兰一把从郁金香手中拿过诺基亚,快速拨通了一个加密短号,语气迅速转为干练的命令:“是我。对,立刻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去这两个地址查看……对,我等着,不挂电话,有消息立刻回复!” 不到一分钟,头顶夜空中竟有三架直升机低空掠过,显然是迎春兰家族的力量被瞬间调动。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回复。 “不在吗……好的我知道了,立刻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把地皮给我掀起来也要找到她们!”迎春兰对着电话咬牙下令,然后重重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郁金香。 她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看向两位队友,声音沉重: “小雨和她妹妹……两人都失踪了。我的人查了她们家和学校,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而且萌萌的车就在她们家楼下,这代表什么已经不用多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这么说……那个前辈果然就是……”郁金香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迎春兰深吸一口气,走到洋桔梗面前,忽然伸出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然后……用力一捏! “哎哟~!诗诗你捏我干嘛?!”洋桔梗吃痛,有些恼火地拍开她的手。 “笨蛋!”迎春兰看着她,眼神却不再有责备,而是充满了坚定,“小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下次不许再自己一个人扛着知道吗?!你是队长,但更是我们的朋友和队友!怎么能不相信队友呢?” 洋桔梗看着诗诗和乐乐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鼻尖一酸,心中那块沉重的巨石仿佛终于落地,她释然地笑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这次是我不对,抱歉!” “那么,队长!”迎春兰后退一步,身姿挺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与锐利,“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请下令。” 洋桔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周身散发出领袖气场: “魔法少女迎春兰!立刻联系王庭最高指挥部,紧急求援!说明情况变异体远超预期,请求至少两名‘星辉级’魔法少女火速支援!” “明白!”迎春兰立刻抢走郁金香手里的诺基亚开始联系MMC(魔法少女加急频道)。 “魔法少女郁金香!” “到!” “检查装备,补充魔力,做好随时重返战场的准备!” “是!” 洋桔梗的目光扫过两位挚友,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我们的任务目标变更:不惜一切代价,尽我们所能为援军争取时间,支援那个……自作主张的大笨蛋!” “是!!”两人齐声应道,战意瞬间被点燃! “那么——”洋桔梗高举手中再次亮起月华光芒的刺剑,指向远处那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 “曙光小队——出击!!” 第18章 救赎的前奏 “小鱼,”梅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的目光从流转的星云上收回,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我想了想,你最好……还是改一个魔法名。” “奥斯提娜这个名字有什么古怪吗?”小鱼疑惑地看向她。 “有,确实有。” 梅推了推脸上的单框眼镜,镜片反射着星光,“这个名字背后牵扯的因果可能很深,对于低阶的魔法少女来说或许没什么,但一旦你将来接触到王庭上层那些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家伙,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试探。”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告诫,“有些存在,活得比女王还久,她们知道的事情远超你想象,为了让你能更稳妥地发育,我觉得你最好另起一个名字,我相信……你姐姐也会建议你这么做的。” “我明白了。” 小鱼点了点头,但眉宇间依然带着化不开的焦急,“这个可以延后一点吗?我还是有点急……我怕姐姐那边……撑不住。” “这个你无需担心。” 梅的声音平静道,“内景与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同,在这里待上三天,外面大约只相当于过了一个小时。所以,你有足够的时间。现在,你需要的是静下心来,杂念太多会影响你与律法碎片的感应。” “原来是这样……” 小鱼喃喃道,可内心的焦虑如同藤蔓般缠绕,“可是……我要怎么才能静下心来……” 她只是一个刚刚经历巨变、担心姐姐安危的少女,短时间内抛却所有杂念,对她来说太难了。 梅看出了她的担忧,她轻轻摘下了单框眼镜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想让心真正静下来,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梅缓缓开口。 “什么办法?”小鱼急切地抬头。 “来聊聊吧,”梅的目光望向远处流淌的星河,声音里带着引导的意味:“聊聊你此刻最关心的人和事……把心里的挂念说出来,或许能好受些。” “姐姐吗?” 小鱼立刻反应过来,“那……您能给我讲讲姐姐成为魔法少女的过往吗?我……我知道的并不多。” 梅轻轻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遥远的回忆和感慨:“好啊,你知道你姐姐那年……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一个月吗?” “我知道……” 小鱼的声音低沉下去,“她为了救我……失手杀了哥哥,她怕面对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我真相,所以……不愿见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来……你一直都知道真相?那为什么后来要假装失忆呢?” 小鱼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小时候不懂事……但后来慢慢明白了姐姐的顾虑和痛苦,我怕如果她知道我一直清楚哥哥是怎么死的,她会再次崩溃,会又一次从我身边消失……所以就一直瞒着,假装没有了那段记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早就释怀了,我知道哥哥当时被秽息感染已经……那不是姐姐的错。但我明白,姐姐她……一直没有原谅自己,就算我原谅了她,她也不会原谅她自己。” “你这孩子……想得倒是挺周全的。” 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怜惜,“你姐姐她……确实一直没能从那件事里走出来。” 小鱼沉默着,她一直都明白这一点,这份沉重的理解压在她心里很久了。 “我第一次见到紫罗兰时,”梅的声音将回忆拉得更远,“她一个人缩在郊外一栋废弃的烂尾楼里,眼神空洞,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待世界末日。 我和曼陀罗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哄带骗才把她带回王庭,注册了魔法少女的身份。 这才让她有了一个容身之所,一份能支撑她活下去的工作,也才有了后来暗中保护你的能力。” “那天啊……” 梅揉了揉太阳穴,仿佛那吵闹声还在耳边,“诶哟,从王庭大厅到宿舍,一路上就听你姐姐的哭声了……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我和曼陀罗头疼得要死。 那时候她都十岁了,闹起来却跟四岁的小女孩似的,倔得像头小蛮牛一样,那天可是我认识曼陀罗以来,第一次见她发火。” “后来,我们从她断断续续、抽抽噎噎的哭诉里,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虽然能理解她为何如此激动绝望,但那时……我和曼陀罗也没比她大几岁,也只能说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 或许……正是因为我们把她当同龄朋友,没有用高高在上的姿态说教,她后来才开始慢慢接受了我们,也接受了王庭的大家。” “而且那家伙,天赋强得犯规。” 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惊叹,“不到半年时间,她就从初次觉醒一路飙升到了‘月皓级’,追上了当时的我们。 那时候,我和曼陀罗都卡在‘日焱级’的瓶颈上,你要知道,想晋升日焱,不仅要把你在月皓期间解放的‘星途’天赋修炼到极致,还必须自创至少一个全新的魔法,证明你对力量有了独到的理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和曼陀罗各自主修两个星途都觉得艰难,而你姐姐那个变态……” “姐姐她……修了几个?”小鱼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梅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惊人的数字:“当时已知的十二个主要星途,她一个人……解放并修炼了九个。 太恐怖了~当时我们那一届就流传着一句话:‘你努努力就行了,千万别学紫罗兰,她那不叫努力,叫玩命!’” “虽然后来是我和曼陀罗先一步晋升日焱,但她其实也修炼得差不多了,只是要为九个不同星途各自创造一个新魔法,这工程量和难度实在太夸张,卡了挺长一段时间。” “当时的魔法少女,按主要能力方向,大致分为攻击型、防御型、辅助型和治疗型四大类。” 梅继续道,“自从你姐姐成功修满九大星途、以空前绝后的姿态晋升日焱后,王庭的档案库里,被迫更新了一个全新的分类。” “综合型?”小鱼猜测道。 梅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说道:“六边形。意思就是,没有短板,全面发展,样样精通!” “哈哈哈,六边形。”小鱼被这个有趣的称呼逗笑了,仿佛看到了姐姐在王庭被众人调侃的样子。 “虽然是玩笑,但当时可是把七大战区的高层急得不行,为了抢你姐姐,差点在议事厅里打起来。” 梅摇摇头,“后来,是你姐姐自己主张,不参与战争部任何形式的招聘和指派。 王庭尊重她的选择,就把她留在了魔法学院当助教,再后来嘛……她就凭借那些惊人的研究成果,一步步成为了科学魔法研究院的院长。” “原来这就是姐姐的经历吗……” 小鱼听得入神,眼中闪烁着崇拜和心疼的光芒,“好精彩……但也好辛苦的样子。” “嗯,”梅点点头,“我和曼陀罗从各个战区退役回来时,发现她居然当上院长了,可把我们俩高兴坏了,总算有人能镇住学院里那群眼高于顶的天才小子了。” “难怪姐姐平时回家都凌晨了……”小鱼喃喃道,终于明白了姐姐那些深夜归家的缘由。 “我们劝过她很多次,让她把你接到王庭的宿舍区和她一起住,她死活不同意,说暂时还不能让你知道她魔法少女的身份,怕把你也卷入危险。” 梅叹了口气,“我们也意识到,她心里的那个结……还没解开,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但她的系铃人和解铃人,从来都是她自己…我们怎么说都没用,她都倔得很~” “现在曼陀罗也不在了……” 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落寞,“我一个人……有时候也觉得无能为力,但我总觉得,一切的转机,或许就在今天。” 她转过头,温柔地看向小鱼。 “我个人不喜欢半场开香槟,”梅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审慎,“所以我会习惯性地把所有情况往最坏的方向去设想,今天如果我们的计划失败,无论是你姐姐是选择自我湮灭,还是我们被迫讨伐她。 她的结局,都只有一个。” “不!” 小鱼猛地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我一定会找到律法!我一定会把姐姐救回来!一定!”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在梅惊讶的目光中,她将手中那柄流淌着紫色光晕的镰刀调转方向,将镰刀末端尖锐的配重球,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小鱼!你做什么?!”梅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锋利的尖端瞬间没入! 但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无数紫色如同星辰碎片般的光点从“伤口”处涌出飘散开来。 “不用担心我……” 小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这是……为了更快地找到律法……需要更纯粹的意念和……更强烈的共鸣……” 随着她的举动,整个交界地的星空仿佛被触动一般,头顶那浩瀚旋转的星河,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节奏加速旋转起来,无数星辰的光芒明灭闪烁,仿佛在回应着她的决心。 梅迅速压下心中的震惊,重新戴好单框眼镜,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她明白小鱼在做什么——她在以伤害自身精神体的方式,极大强化自身的感知力和与律法的共鸣强度。 她屏气凝神将自己的魔法武装召唤而出! 嗡——! 一把通体呈现深邃蓝色、造型古朴优雅、琴身镶嵌着点点梅花图案的琵琶出现在她手中。 她纤指如飞,快速拨动琴弦! 顿时,清越激昂的琴音响起! 无数栩栩如生的粉色梅花随着音波流淌而出,如同一条绚烂的花之河流,迅速环绕住小鱼,将她包裹其中。 梅花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安抚与守护之力,稳定着她因自我伤害而有些波动的精神体。 “内景之中虽不存在真正的死亡,但这种行为会严重损伤你的精神体,小鱼,你太冲动了。” 梅的声音透过琵琶声传来,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清晰的责备和担忧。“这样……我的心……可以更加平静……杂念……也都消失了……” 小鱼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明,“您不也在……为我提供帮助吗……”她能感受到那梅花音律带来的温暖。 “你这孩子……” 梅的琴音未断,语气中带着无奈和一丝后怕,“至少……下次做这种决定前,提前和我商量一声。” “抱歉……”小鱼的声音似乎轻松了一点,“下次一定~……啊!找到了!” 就在这时,天空盘旋的无数星辰光点中,有一部分突然爆发出异常璀璨的光芒!它们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迅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化作一道绚烂无比的紫色光河,浩浩荡荡地涌向小鱼手中的共生之镰! 嗡——!!! 共生之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古老的符文印刻在镰刀表面依次亮起,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力量正在苏醒并与之融合。 “真是长见识了……” 梅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忍不住低声感叹,“原来律法……是这样主动回归并附着认主的吗?” 紫色的光河如同温柔的纱幔,一层层地缠绕上巨大的镰刀。 每缠绕一层,镰刀的光芒便内敛一分,形态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镰刃变得更加修长优雅,弧度愈发完美,上面浮现出从未见过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水流般缓缓流动。 镰柄则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在流转。 一股庞大且充满生机的力量从镰刀上扩散开来,与小鱼自身的魔力频率逐渐同步,直到完美融合。 过程持续了片刻,当最后一点星光融入镰刀,所有的异象骤然收敛。 共生之镰恢复了平静,但任谁都能感觉到,它已经截然不同,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力量。 小鱼深吸一口气,握住镰刀,缓缓地将其从胸口拔出。 没有伤口,只有一点微光闪过便恢复如初,她的身体踉跄了一下,随即站稳,对着梅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充满了信心和力量。 “看来……是成功了。” 梅停下了弹奏,琵琶化作光点消失,她看着小鱼,眼中满是欣慰。 这时,星河之外飘来两道流星,然后变成两道荧光,飘到了世界树的枝干上。 梅的笑容又淡了下来。 “那是?”小鱼看见了那两道回归世界树的荧光。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魔法少女力量的归宿吗?随着每一位魔法少女的陨落,其本源之力会回归世界树的枝干,等待它的下一任主人。” “这就意味着,刚刚已经牺牲了两名魔法少女,其实这只是我内景的世界树,只看的见很少一部分,如果到王庭去看的话,就不会是仅仅两道了……” 梅心念一动,关闭了内景,周围浩瀚的星河与世界树瞬间如潮水般退去,视线恍惚了一下,两人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而略显陈旧的公寓客厅,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奇幻的梦。 就在这时,梅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腕表式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的加密信息,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吗,前辈?”小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 “看来是你姐姐那边……已经彻底打起来了。” 梅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战斗规模超出了预期,王庭给出紧急命令要我立刻前往支援。” 小鱼闻言,眼神一凛。 她没有丝毫犹豫,握紧了手中已然不同的共生之镰,她将镰刀在身前的空气中,看似随意地轻轻划了两下。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她面前的空间,竟然被镰刀划出了一个边缘极不规则的裂口! 裂口内部涌动着深邃而神秘的紫色流光,这些流光如同液体般缓缓波动,散发出强烈的空间能量。 被划开的空间像一片飘动着的紫光幕布,透过它,似乎能隐约感受到远处传来的狂暴能量。 “这是……” 梅瞳孔一缩,脸上再次浮现出惊讶。她从未见过这种形式的“门”,感觉比紫罗兰那种稳定圆滑的传送门更加……原始、强大且不可控。 仿佛直接撕开了世界的表皮! “我感受到了……姐姐那边传来的强大的魔力波动……” 小鱼解释道,额角渗出细汗,维持这个“门”似乎对她消耗很大,“我好像……本能地知道如何通过这种感应来定位,并……强行打开一个通道。” “这……是魔法吗?” 梅忍不住问道,这手段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感觉比紫罗兰的空间魔法还要……“变态”! “我也不知道……” 小鱼老实回答,眼神焦急地望向光幕另一头,“但现在别管那么多了!救姐姐要紧!前辈,您快进去!” 说完,小鱼却侧身让开,站在了旁边,没有第一个进去。 “嗯?”梅愣了一下,“你不一起进去吗?” 小鱼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呃……姐姐说过,遇到有危险的情况,要让长辈和前辈先行……这是礼貌。” 梅:“…………” 她看着小鱼那认真又焦急的脸庞,一时竟无言以对,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感叹道:“紫罗兰这家伙……还真是教妹有方啊。。。” 话音未落,梅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扭曲波动、散发着不安定紫色光芒的空间裂口之中。 小鱼紧随其后,也一步踏入,裂口在她进入后,如同愈合的伤口般,迅速弥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9章 激战 梅和小鱼从剧烈波动的空间裂缝中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让小鱼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傻眼。 视野所及,满目疮痍。 原本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如同被巨神挥剑拦腰斩断,上半截不知所踪,只留下参差不齐的钢筋裸露断裂面。 周围的建筑群更是惨不忍睹,几乎都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两三米高的残垣断壁顽强地矗立着。 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区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广阔的废墟平原,硝烟弥漫,尘土飞扬。 整个区域仿佛被强行改造成了一个为终极对决而设的巨大角斗场! 而在这角斗场的中心的半空中,紫罗兰身姿挺拔地悬浮着。她帽檐下的紫眸锐利如电,周身散发着磅礴的星辰之力与一股压抑不住的禁忌气息,两股力量交织,形成令人心悸的魔力涡流。 她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巨大法杖正环绕着她缓缓旋转。 她的对手则矗立在下方废墟之上。 那是一个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怪物,它的身躯比成年的雄狮还要庞大两倍不止。 通体覆盖着如同焦炭般皲裂的灰黑色角质层,缝隙中不断渗出粘稠如原油的秽息黑雾,浓郁得几乎稀释不开。 暗红色的闪电如同毒蛇般在黑雾中疯狂窜动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它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狰狞、缠绕着同样不祥能量的黑色金属巨剑,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如同深渊般的恐怖威压! “吼——!!!” 那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将巨剑狠狠插入地面!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猛地蓄力,腹部剧烈鼓动,喉咙深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紧接着,它猛地张开那布满螺旋尖牙的巨口! 嗡——! 一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黑能量球瞬间在它口中成型,能量球核心漆黑如墨,边缘缠绕着狂暴的血红色闪电噼啪作响,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不祥波动! 下一秒! 咻——!!! 能量球如同出膛的炮弹,笔直地朝着半空中的紫罗兰轰去。 所过之处,空间都因此微微扭曲! 面对这恐怖的攻击,紫罗兰眼神一凛,并未躲闪。 她猛地松开环绕身侧的法杖,双手在胸前虚拢一聚! 嗡——! 耀眼的蓝紫色光芒瞬间在她掌心爆发,如同捕捉了一颗微缩的星辰! 随后她双手猛地向外一撕! 那团光芒骤然延展、变形,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透明菱形屏障,像三棱镜一样将光线以不同的角度散射,发出五颜六色的反光。 “去。”紫罗兰清喝一声,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透明的菱形屏障如同巨大的盾牌,精准地迎向那枚爆射而来的暗黑能量球! 两者即将碰撞的瞬间,那面看似坚硬的屏障,在接触能量球的刹那,材质骤然变得如同极富弹性的光之布帛,猛地向内凹陷,完美地包裹住能量球的所有冲击力。 紧接着,屏障急速收拢,如同包饺子般将整个能量球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内部。 紫罗兰悬浮在空中,对着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能量球轻轻一握。 嘭——!!! 被包裹的能量球连同光之屏障在内,猛地向内剧烈坍缩,随即爆发开来,但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化作无数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如同喷涌的彩色泉流,向着四面八方翩然飞去。 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成群的绚烂光蝶如同活动的幕布,巧妙地遮挡了巨兽的视野。 紫罗兰眼中精光一闪,双手闪电般在身前交错一拉! 滋啦——!!! 两道璀璨无比,由高度压缩雷霆之力构成的金色闪电巨矛瞬间在她手中成型,矛身跳跃着狂暴的电弧,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雷殛·双星。” 她双臂猛地发力,将两柄闪电矛如同投掷标枪般,一前一后,撕裂长空,狠狠射向被光蝶干扰视线的巨兽! 第一柄闪电矛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巨兽的胸膛! “嗷呜!!!”巨兽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狂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疯狂地挥舞巨剑,险之又险地挡开了第二柄巨矛。 那柄雷矛擦着它的身体掠过,深深钉入了它脚边的地面炸起一片碎石! 巨兽怒吼着伸出利爪,猛地将深深刺入胸膛的闪电矛硬生生拔了出来! 就在雷矛离开它身体的瞬间! 轰——!!! 闪电矛猛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金色的雷光瞬间吞噬了巨兽的上半身。 然而,或许是因为彻底秽息化失去了痛觉,或许是因为极致的愤怒,那巨兽竟全然不顾胸前被炸出的焦黑伤口和流淌出的暗紫色秽血! 它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疯狂的毁灭欲望。 “吼!!!”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巨大的后肢猛地蹬地! 强大的力量瞬间踏碎了脚下的大地,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悍然冲天而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双手高举那柄狰狞的黑色巨剑,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半空中的紫罗兰猛劈而下!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紫罗兰瞳孔一缩,反应极快! 她猛地召回悬浮的法杖,双手握持,口中急速吟诵! 法杖顶端光芒爆闪,形态瞬间改变,化作一柄通体晶莹、流淌着湛蓝色光晕的骑士双手长剑。 铛——!!!! 巨剑与光剑狠狠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恐怖的力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紫罗兰精准地格挡开了第一剑! 顺势卸力,旋身又架住了紧随其来的第二记势大力沉的横斩! 但巨兽的力量超乎想象,第三击,它借助俯冲的势头,以一记刁钻无比的回旋踢,狠狠踹中了紫罗兰匆忙凝聚的护体星光之上。 砰! 紫罗兰闷哼一声,护体星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中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下方一片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小鱼见状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想也不想就要冲过去帮忙! 梅却一把拉住了她,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别冲动,看那边。” 她的手指向战场边缘另一个方向。 小鱼顺着望去,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只见那片废墟中,赫然躺着一具……被从中间整齐劈成两半的尸体! 残躯上的战裙破碎,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 更远处,还有一具更加惨不忍睹的遗体,几乎被砍成了哨子,难以辨出人形…… “从残留的能量波动来看,”梅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应该是王庭最初派来讨伐秽息领主的两名‘月皓级’魔法少女。很明显,她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秒杀了。” 她目光锐利地转向那头正从烟尘中缓缓站起的恐怖巨兽:“那怪物……不像是普通的秽息领主,一般的秽息领主吞噬欲望极强,绝不会留下魔法少女的尸体,它们会将其彻底吞噬吸收。 所以,与你姐姐战斗的那个怪物……是更特殊、更可怕的存在。” 梅转过头,严肃地看着小鱼:“你今天才第一次成为魔法少女,虽然我不知道鸣蝶的律法让你达到了什么阶段,但凭我的经验判断,那种级别的战斗,你现在贸然参与进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小鱼紧紧握住手中的共生之镰,指节发白,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甘。 “当然不是。” 梅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她手腕一翻,那把镶嵌着梅花的蓝色魔法琵琶再次出现在手中。 她的目光投向战场另一侧,声音迅速而清晰:“看到下面那三个魔法少女了吗?” 小鱼顺着她的指引望去,在距离主战场约两百米的一处相对完整的街道上,三名魔法少女正在与一头形态诡异的秽息生物激烈交战。 那头秽息体型比普通杂兵大上一圈,形态如同臃肿的腐烂蠕虫,行动缓慢,但其所过之处,地面会留下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粘稠油状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气。 “那是?” “那是引发这次入侵灾难的罪魁祸首,真正的秽息领主。” 梅迅速判断道,“看能量强度大概是B级,那三名是天穹级的魔法少女,想要会对付它非常吃力,短时间内无法结束战斗,而且它的分泌物很麻烦。” 梅的手指轻轻搭在琵琶弦上,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听着,小鱼。我会在这里施展大范围的‘对军增益场’,尽可能强化战场上所有友方单位的力量,包括你姐姐。 而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去挑战那个巨兽,而是去支援她们三个,用你得到的新力量,尽快合力消灭那头秽息领主!斩断这次入侵的源头!” 小鱼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忧地望向姐姐坠落的方向。 “无须担心你姐姐。”梅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她绝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倒下的人,这里交给我,去吧。” 话音刚落,梅周身的气质骤然一变! 她怀抱琵琶,身姿挺拔,如同即将指挥千军万马的女帅! “铮——!铮铮——!” 慷慨激昂且蕴含着强大魔力的琵琶声骤然响起,如同战场上的冲锋号角! 以她为中心,一道无形庞大的魔力场瞬间扩张,覆盖了方圆五百米的整个战场! 无数粉色的梅花花瓣随着音波凭空出现,如同风暴般席卷战场,精准地融入战场上的每一位友方体内! 刚刚从废墟烟尘中站起身的紫罗兰,立刻感受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身体的疲惫和细微的损伤被快速修复,周身流转的星辰之力和禁忌之力都变得更加活跃和强大! 她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向琵琶声传来的方向,沾染了灰尘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而欣慰的笑容。 “呵……你这家伙,”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感慨,“可算是来了……总算没等到我被打死才出现。” 与此同时,梅那带着一丝戏谑和熟悉的调侃声,通过无形的魔力链接,清晰地在紫罗兰耳边响起: “好久不见啊,大天才~怎么样,被揍趴下的滋味如何?需要姐姐我来英雄救美吗?” 琵琶声越发激昂,梅花纷飞如雨,战场的气氛瞬间改变! 第20章 近战法师 受到梅那激昂澎湃的战曲加持,温暖而磅礴的力量如同奔涌的江河注入四肢百骸,紫罗兰顿时感觉精神一振,体内因压制禁忌之力而带来的沉重负担骤然减轻了不少。 原本在魔核深处疯狂冲撞的禁忌之力,被无形的音律暂时安抚,虽然依旧躁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控制。 这份突如其来的强援,让她心中瞬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底气! 她立刻抓住这宝贵的机会,重新调整力量分配。 她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将超过一半的心神和力量用于与魔核内的禁忌之力进行危险的拉锯战,也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抠算着每一分魔力,将其中六成力量分配给【睿知】(解析、大规模攻击)、【协律】(增幅)、【坚护】(防御)这三个星途来勉强维持战局,导致攻击力大打折扣。 现在,有了梅这位同时精修【协律】与【坚护】星途的顶级辅助在场,以其绝妙的战曲提供全场增益和稳固加持,紫罗兰终于可以彻底解放自己的攻击性了! 她毫不犹豫地将刚刚节省下来的庞大力量尽数灌注给专精于极致攻击与虚空狩猎的星途——【虚狩】! “呼……” 紫罗兰长吁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眼中紫芒大盛,“总算……不用再束手束脚地算计消耗了!” 【虚狩】星途,与偏向全局掌控和能量运用的【睿识】不同,它的特性是极高消耗、极致爆发与专精单体攻坚,其下记载的魔法,无一不是追求瞬间毁灭性打击的杀招! 紫罗兰从废墟烟尘中猛地站起身,趁着视线尚未完全清晰,她紧握住那柄已变回原初形态的华丽法杖。 “哼,”她冷哼一声,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狂意的弧度,“今天,就让你这怪物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近战法师。”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法杖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流光。 法杖化作两道流动的液态金属,炽亮的流光顺着她的双臂迅速蔓延流淌,完美覆盖了她的双手! 流光凝固,化作一双造型华丽的白金色手套。 紧接着,紫罗兰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做出一个凝神聚气的起手式! 嗡——! 那双重手套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无数深蓝色的星辰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手中迅速凝聚,眨眼间,一柄通体晶莹剔透的深蓝色双手巨剑赫然出现! 剑身内部仿佛有星河在流淌,散发出冰冷而锐利的锋芒,剑刃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她刚刚完成蓄力还身在浓郁的烟尘中,外边便猛地传来了那怪物震耳欲聋的战吼,声波如同实质的冲击,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呵,好家伙。”紫罗兰不惊反喜,“正愁烟雾挡着不好锁定你呢!你这倒是自己给我报点了,机会难得,可不能辜负了你的好心呢!” 她双手紧握深蓝巨剑,眼神一凛,对着吼声传来的方向,猛地连续挥出三剑! 唰!唰!唰! 三道凝练无比的半月形深蓝色剑气脱离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如同择人而噬的冰蓝巨鲨悍然冲出烟幕。 剑气所过之处,浓郁的烟尘被凌厉的剑压强行排开,瞬间清空出一条清晰的通道,直指那咆哮的巨兽。 那怪物反应快得惊人! 眼见剑气袭来,它猩红的眼眸中凶光一闪,竟不闪不避,双臂肌肉贲张,抡起那柄狰狞的黑色巨剑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正面硬撼而上! 铛!铛!铛! 巨剑与剑气疯狂碰撞! 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和能量爆炸的轰鸣! 怪物巨剑上缠绕的红黑色秽息能量如同跗骨之蛆带着极强的腐蚀性与毁灭性,竟一次次精准地将紫罗兰斩出的星辰剑气强行劈散! 眼见怪物格挡之后,巨大的后肢再次弯曲,恐怖的弹跳力即将爆发,试图再次拉近距离进行它最擅长的狂暴近身压制! “想得美!” 紫罗兰岂会让它如愿?她手腕一抖,巨剑顺势一记凌厉的上挑! 又一道更为粗壮的深蓝色剑气呼啸飞出,直逼怪物面门,逼迫它不得不再次横剑招架。 趁着怪物格挡剑气、动作出现短暂僵直的宝贵间隙,紫罗兰战斗风格骤然一变! 她手中的深蓝巨剑瞬间解体化作漫天闪烁的星辰光点,这些光点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在她身前飞速重组变形。 眨眼之间,巨剑形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星辉、弓身仿佛由星辰辉石凝结而成的巨大战弓。 紫罗兰踏前一步,弓步沉腰,左手持弓,右手虚空拉弦! 根本不需要实体箭矢,周围的星辰能量自动疯狂汇聚,一根纯粹由高度压缩的星辰之力构成的流光箭矢瞬间成型! “流星一矢!” 她松开了弓弦! 咻——!!! 流光箭矢如同撕裂夜空的彗星,拖着璀璨的尾焰以惊人的速度直射怪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箭射出,紫罗兰动作毫不停滞,身形瞬间模糊,一个短距离空间跳跃出现在侧上方半空中,战弓姿态不变,右手再次拉弦——这一次,同时凝聚了三根流光箭矢! “流星箭·三连齐射!” 嗡!嗡!嗡! 三根箭矢呈品字形带着刺耳的尖啸,封死了怪物大片的闪避空间。 而她本体则借助后坐力轻盈落地,单膝跪地,战弓却再次指向天空,弓弦瞬间满月! “流星箭·天坠!” 第四根箭矢冲天而起,并非射向怪物,而是射向高空融入了云层,直至消失不见。 但这还没完! 紫罗兰的身影再次瞬间消失,出现在更高的空中,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仅以左脚尖轻点虚空维持平衡,战弓再次对准了下方的怪物,弓弦被她拉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前所未有的庞大星辰之力疯狂汇聚于弓矢之上! “这一箭……”(后半句你接) 一支体积远超之前、通体凝聚着近乎实质的深蓝色星辰能量、箭头处空间不断塌陷扭曲的巨型星辰箭矢骤然成型! 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整个战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下方,那怪物刚用巨剑劈散第一道牵制剑气,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第一发“流星·一矢”命中肩部,炸开一团暗紫色的血花! “嗷!”它痛吼一声,还没等它反应过来,空中那品字形的三连流星箭已然呼啸而至! 它疯狂挥舞巨剑,勉强格挡开两箭,第三箭却狠狠扎进了它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它动作变形,而就在它试图稳住身形的瞬间,高空之中,那根早已射出的“天坠”之箭,如同接受了召唤,精准地带着下坠的加速度,如同天罚般从它头顶正上方猛然坠下! 怪物只能仓促地将巨剑横在头顶硬扛!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双脚深深陷入地面! 而就在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身空门大开的这一刹那—— 紫罗兰那蓄力已久的星辰贯穿箭已然到了毫米之距。 没有任何声音,因为它快得超越了音速! 只有一道撕裂空间的深蓝残影,如同死神的叹息般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巨大的深蓝色能量光球瞬间膨胀开来吞噬了怪物的身影,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残骸瞬间清空汽化,一朵小型的蘑菇云缓缓升起。 战场再次被浓郁的烟尘和肆虐的能量乱流所覆盖。 紫罗兰轻盈地落回地面,手中的星辰战弓重新化为法杖形态。 她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爆发【虚狩】星途的高阶魔法,消耗巨大。 但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爆炸中心,眼神锐利,不敢有丝毫大意。 有烟无伤定律,可是战场上颠扑不破的真理! 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那种攻击就能彻底解决那个打不死的怪物。 她迅速调整呼吸,法杖横在身前,体内力量再次奔腾流转,准备发动下一轮更猛烈的攻势! 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21章 裂隙 “这领主也太离谱了吧!它分泌的那黑漆漆的粘液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郁金香紧握着手中那柄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双手战锤,手臂已经开始微微发酸发颤。 战锤的锤头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几块粘稠如沥青的黑色秽油,这玩意儿不仅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而且粘液粘性极强,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必须不断消耗自身魔力去净化锤面,否则战锤很快就会变得沉重不堪。 从薇尔公园紧急赶回这片核心战区后,眼前的一幕就让她们心头沉重无比—— 两名月皓级魔法少女的残躯无声地诉说着敌人的恐怖。 那个变异后的黑百合,果然根本不是她们这个级别能够应对的存在。 万幸小雨及时出现,否则她们三个恐怕早已成为烈士名单上的新人了。 一个黑百合已经足够让人绝望,没想到秽息领主也因为之前强烈的能量波动而提前孵化完成,从藏身地破土而出! 洋桔梗当机立断下令:死守防线,绝不能让领主闯入小雨所在的主战场。 于是,三人便与这头形态诡异的领主展开了艰苦的拉锯战,边打边退,试图将其牵制在外围,同时焦急地等待着她们发出的请求——星辉级魔法少女的支援。 这头领主通体漆黑,形态如同一个臃肿肥胖、没有清晰五官的巨型无脸男,移动缓慢,但所过之处,地面会留下恶心得不断冒着气泡的黑色粘稠油状物,不断地散发出强烈的腐蚀性和刺鼻的臭味。 最麻烦的是,每次她们的武器接触到领主的身体,都会沾上这种诡异的黑油。 它不仅让武器变得异常沉重,粘附力还极强,必须持续注入魔力才能将其勉强驱散、净化,这对本就不算充裕的魔力储备是极大的消耗。 近战攻击对领主的效果微乎其微,它的躯体似乎对物理冲击有极高的抗性,三人只能采取战术: 由动作相对敏捷的郁金香和剑术精湛的洋桔梗在前方不断游走、挑衅、拉仇恨,吸引领主的注意力,为后方的迎春兰创造安全的施法环境进行远程魔法轰炸。 策略有效,领主体表的黑油在迎春兰凝聚的翠绿色生命能量箭矢轰击下不断蒸发、剥落,露出下面不断蠕动的黑色本体。 但相应的,三人的魔力,尤其是作为主攻手的迎春兰,消耗速度极快。 “诗诗,你再看一下,终端或者手机有信号了吗?”洋桔梗一边警惕地盯着缓缓逼近的领主,一边急促地问道。 迎春兰快速检查了一下手腕上的王庭战术终端和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依旧显示着无信号的标志,她无奈地摇头: “没有……不管是王庭的加密频道还是民用信号,一点都没有,可能是小雨那边战斗的能量磁场太强,干扰了所有的通讯。” “这下麻烦了……” 洋桔梗的心沉了下去。 无法呼叫支援,她们只能这样和领主耗下去? 她看向身旁微微喘息的迎春兰,对方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这是魔力接近枯竭的征兆。 再这样消耗下去,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想办法把这个领主引到更远、对主战场影响更小的地方去!洋桔梗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就在她苦苦思考之际—— 一阵慷慨激昂、蕴含着奇异力量的琵琶琴声如同穿透迷雾的曙光,从不远处那片高层建筑的废墟中清晰地传来。 “诶?”郁金香最先听到,疑惑地抬起头,“是谁在弹琴?” 随着那穿透力极强的琴声流转,奇迹发生了。 周围的废墟之上,竟然凭空生长出一棵棵绽放着粉色梅花的树木虚影。 梅花树随风摇曳,无数散发着清香的能量花瓣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随着琵琶的节奏翩翩起舞,化作一道道粉色的光流,精准地飘向战场上的三人,轻柔地融入她们的体内。 嗡——!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疲惫感如同被春风拂过般一扫而空,消耗的魔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甚至连之前战斗造成的一些细微暗伤都在被快速修复 三人顿时精神大振,纷纷惊讶地站起身,看着周身环绕的粉色花瓣和身体表面浮现的淡淡金光。 “是援军到了!”洋桔梗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哈哈!这是什么魔法?好神奇!感觉浑身又充满力气了!” 郁金香兴奋地抓起一片飘到面前的花瓣,花瓣在她手中化作点点光粒消失。 迎春兰则震惊地看着周围这片突然出现的梅花林幻象,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这……这是对军级的广域增益魔法!范围这么大,效果还如此精准强悍……释放者得有多强的魔力和控制力?” 她所知的大多数增益魔法,目标要么是自己,要么是提前锁定的少数几个队友。 像这样瞬间覆盖大片区域,并能精准识别友军并施加强力增益的效果,她闻所未闻。“别分神!”洋桔梗的厉喝将两人拉回现实,“领主攻过来了!” 只见那无脸男领主似乎被突然增强的敌人气息激怒,它臃肿的身体猛地一颤,周围空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汇聚,形成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向着它头部那个应该是口器的黑洞疯狂涌去。 下一秒! 噗!噗!噗! 它猛地张开黑洞般的口器,喷吐出三团油亮粘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液体炮弹。 这些液体炮弹速度极快,划过诡异的弧线,分别射向三人! “接敌!”迎春兰反应最快,双手前推,瞬间射出三道凝聚的翠绿色生命能量光束,试图在半途拦截!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黑色液体炮弹接触到绿色光束的瞬间,竟如同镜面一样将能量光束直接“散射” 开来! 绿光被扭曲、偏折,消散于无形,而黑色液体炮弹却速度不减袭来! “什么?!能量攻击无效?!”迎春兰脸色一变。 “护盾!” 她立刻变招,法杖顿地,一面厚实的翠绿色能量护盾瞬间出现在三人前方十米处!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三团黑色液体,竟然如同幻影一般,直接穿透了能量护盾,护盾仿佛不存在一样。 “连能量防御都无效吗?!”郁金香也惊呆了。 此时再想闪避已经来不及,她们这才发现,在之前的战术后退中,不知不觉已经被逼到了一根支撑着半边残楼的承重柱前。 如果这根柱子被毁,这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大楼很可能会瞬间坍塌将她们彻底掩埋! “乐乐!” 危急关头,郁金香一咬牙,猛地踏前一步,将洋桔梗和迎春兰护在身后,双手紧握战锤,锤头上的金色魔法阵再次亮起! 她准备再次冒险施展“拓普斯力场”,尝试偏转这次攻击! 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次的攻击是三团分散、速度极快的液体弹,而不是之前那道巨大的剑气! 容错率太低了!一旦失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散发着柔和紫光,如梦似幻的光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人面前翩翩飞舞。 紧接着,在黑色液体弹即将命中前的最后一刹那! 那只光蝶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光芒中,一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瞬间凝实。 她银发飞舞,手持那柄巨大的共生之镰,眼神锐利如刀。 面对袭来的攻击,小鱼没有丝毫慌乱,她双手握住镰刀长柄,镰刀如同舞蹈般旋转。 镰刀划出完美的圆弧,尾迹拖曳着梦幻的紫色光焰。 她旋转镰刀的锋刃在一瞬间撕裂了空间,划开了一道边缘燃烧着紫焰的裂缝。 嗡——! 一只由闪烁着银色星光的巨大利爪猛地从裂缝中探出! 利爪四指狰狞,指尖燃烧着同样的紫色火焰,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气息对着前方飞来的三团黑色液体弹,横向猛地一挥! 刺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巨爪划过之处,空间本身直接被强行撕开! 那三团诡异的黑色液体,连同它们所在的一小片空间直接被这一爪凭空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 巨爪挥出的恐怖轨迹,在半空中留下了三道清晰无比,边缘燃烧着紫色火焰的亮紫色空间爪痕久久不散,散发出暴戾的空间余威。 而这道攻击的余波,甚至隔空作用在了远处的秽息领主身上。 噗嗤! 领主那臃肿的漆黑躯体上,凭空出现了四道边缘焦黑燃烧着紫焰的伤口。 暗紫色的秽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吼——!!!”领主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小鱼轻盈落地,共生之镰斜指地面,紫眸冷冷地注视着受创的领主。 她的登场,霸气而精准地瞬间逆转了战局。 第22章 吃……吃了?! 洋桔梗看着前方那位银发飘舞、手持巨大镰刀、刚刚以雷霆之势重创秽息领主的魔法少女,心中充满了敬意和庆幸。 不是,咱仨为什么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被救回来? 她正想带着乐乐和诗诗上前汇合,表达感谢并商讨下一步行动。 然而,还没等她们迈步,那位原本气场强大、眼神冷冽的前辈却突然画风一变。 只见她一下子收起了那副战斗时的肃杀模样,双手有些笨拙地抱着那柄比她还高的巨大镰刀的长柄,迈着小碎步,“蹬蹬蹬”地朝着她们三人跑了过来。 那样子,与其说是强大的前辈,不如说更像是个……抱着大型玩具、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的邻家妹妹? “你……你们好!呃......我次!呃呜……”银发少女跑到近前,开口打招呼,却因为紧张差点咬到舌头,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呜咽,脸颊也微微泛红。 洋桔梗眨了眨眼,和身旁的郁金香、迎春兰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位前辈……实力强悍,可这言行举止、眼神气质,怎么感觉像个高中生? 但魔法少女变身状态下,外貌和气质会有修饰,她一时也无法确定。 压下心中的疑虑,洋桔梗保持着礼貌和尊敬,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魔法少女见面礼: “前辈您好!我们是此次奉命前来执行任务的魔法少女,我是队长,代号洋桔梗,这两位是我的队员,郁金香和迎春兰。感谢您的及时援手!” “前...前辈……?” 银发少女听到这个称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摆着手,连带着怀里的巨镰都晃了晃,“我不是……你们是我的前辈才对!那个……是梅前辈让我过来帮你们的!” “梅?” 洋桔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名字,追问道,“您说的是哪位梅前辈?” 小鱼下意识地先瞥了一眼那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秽息领主,确认它暂时没有威胁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因为姐姐说过,在任何存在安全隐患的环境下,都不能放松警惕专注于聊天。 她伸手指向琴声传来的那片高层废墟,耐心解释道: “就是在那边弹琵琶的那位星辉级魔法少女……她是过来支援姐……” 话到嘴边,小鱼猛地一个激灵,差点说漏嘴,姐姐还在被王庭通缉呢! 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姐?”迎春兰的耳朵很尖,立刻抓住了最后一个字,目光锐利地追问。 小鱼心里一慌,赶紧圆场:“姐……解决那个大怪物的魔法少女!”她指向主战场方向。 “哦!你是说那个强得不像话,正在和变异体战斗的前辈吗?”郁金香恍然大悟,指着远处那片已经化为角斗场的废墟平地喊道。 “嗯!对,没错!就是她!”小鱼连忙点头,暗自庆幸蒙混过关。 “那……前辈您也是梅前辈请来支援的星辉级魔法少女吗?”洋桔梗继续试探着问,眼前这位的实力绝对远超天穹级,但给人的感觉又太……年轻了。 “呃......这个……” 小鱼卡壳了。 我是什么等级?梅姐姐根本没跟我说啊! 情急之下,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说法:“我和你们一样,是来执行任务的!不过我是跟着梅前辈过来的,她说……带我来长长见识!” 洋桔梗、郁金香、迎春兰三人:“???” 长长见识? 迎春兰率先绷不住了,她指着远处那个虽然趴着但两只脚还在无意识抽搐的秽息领主,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你是说……你一个来‘长见识’的,一招就把我们三个天穹级拼尽全力都奈何不了的B级领主……给秒了?!” 小鱼:“<(。_。)> ?” 她感觉自己编的理由好像不太站得住脚。 面对三双写满了“你骗鬼呢”的眼睛,小鱼急中生智,硬着头皮继续圆: “哦……哦!原来你们是天穹级啊!其实……我比你们高一级来着?”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提前做好功课!这临时编谎话太考验心理素质了! “哦!我明白了!” 郁金香突然一拍脑袋,脸上露出“我懂了”的智慧表情, “你是月皓级!而且刚才还受到了梅前辈那个超级厉害的星辉级增益魔法加持!所以才能一下子爆发把领主给秒了!对不对!这样就说得通了!” 小鱼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没错没错!姐姐你可真是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哼哼!” 郁金香得意地翘起了鼻子,双手叉腰,“平时她们俩总说我瓜,其实我一点都不瓜!大多数时候~我都机智嘞一匹!” 洋桔梗和迎春兰看着洋洋得意的郁金香,以及旁边那个明显松了口气跟着傻笑的银发“前辈”,同时陷入了沉默:“…………” 洋桔梗扶了扶额头,决定先把这略显诡异的对话暂停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寒暄暂时放一放吧,我们得先想想怎么处理这个领主,它分泌的粘液非常麻烦,如果不彻底处理干净,后续可能会引发新的污染。” “呃,要不……趁它病,要它命?”迎春兰提出了最直接的想法。 “道理谁都懂,”洋桔梗皱眉道,“关键是怎么‘要它的命’。根据《秽息处理手册》基础篇记载,真正的秽息核心被摧毁后,会迅速化为飞灰,能量回归秽息之地。 但现在看来,它只是受了重伤,本体还在蠕动,说明我们的攻击没能彻底毁灭它的核心。” 迎春兰摸着下巴,陷入思考:“emmm……物理攻击效果甚微,我的魔法攻击虽然能造成伤害,但效率太低,而且万一没控制好,还可能让它的分泌物爆炸性扩散,污染更大区域……难办。” 洋桔梗把目光投向正在旁边东张西望,一副事不关己的郁金香:“机智的郁金香大人,面对此等难题,您可有什么惊世妙招?” “我嘛?”郁金香一听来了精神,挺起胸膛,“我倒是有一个绝佳的办法!” “什么办法?”洋桔梗和迎春兰异口同声地问,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们先大力出奇迹把它转移到无人区!然后……” 郁金香用手刀在自己脖子前面比划了两下,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眼神闪烁着诡异,“……在那里条条框框给它来个商鞅同款待遇!” 洋桔梗 & 迎春兰:“…………”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血腥的画面) 郁金香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继续描绘她的“完美”计划: “然后!我们挖一个超级深的大坑!把领主的碎片统统丢进去!接着我们去搞几卡车速干混凝土水泥,哗啦啦往里灌! 等灌得差不多了,诗诗你就用魔法快速烘干!我呢,就用我的大锤‘咚咚咚’把水泥敲得严严实实! 最后!我们四个分头行动,不要同时出现在车站!等风头过去了,再悄悄汇合!完美!” 洋桔梗一脸沉重地抓住迎春兰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看!我早就说过她家里祖上肯定有点什么特别的传承你还不信我!这一套流程听起来像是第一次干吗?!这分明是祖传的手艺!回去我们就给她举报咯!太刑了!” 迎春兰无语地拍开洋桔梗的手:“刑你个头呀,怎么你也跟着她一起闹?说点正经的行不行? 我们根本没接受过处理领主核心的高级训练,相关理论知识也仅限于基础手册,现在附近信号全无,联系不上王庭的专家。再不想出可行的办法,等这领主缓过劲来,我们又得陷入苦战!”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时,她们突然意识到,现场还有第四个人没发表意见。 她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那位一直安静待在原地的银发少女。 只见她正低头对着自己那柄巨大的镰刀,表情丰富地变化着—— 时而点头,时而疑惑蹙眉,时而惊讶地微微张嘴,仿佛在……和镰刀进行无声的交流?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洋桔梗作为队长清了清嗓子,用尽量正式的语气问道:“同……同志?您比我们高一级,见识应该更广,是否知道处理这种领主的标准流程?您可有高见?” 小鱼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种非常复杂且难以启齿的表情。 她刚才确实在和自己的共生之镰“交流”——不是通过语言,而是一种奇妙的意念感应。 她清晰地感受到镰刀传递来一股强烈而原始的欲望,以及一段断断续续却意思明确的信息: “饿……好久……没吃过了……秽息……好吃……领主……更好吃……你……把它……放进……空间里……让我……开开荤……” 小鱼当时就惊呆了! 她只听说过秽息吞噬魔法少女,还从来没听说过魔法少女的武器想要“吃”秽息的! 面对三位“前辈”殷切的目光,小鱼张了张嘴,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最终才红着脸,用细若蚊呐磕磕巴巴的声音,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提案: “呃...这个……要不………我...我把它……给……吃了?” 洋桔梗、郁金香、迎春兰三人瞬间石化。 表情整齐划一地变成了:“(◎_◎;) ?” 吃……吃了?!! 就在空气凝固、三人大脑集体宕机的瞬间,一个带着无奈笑意的声音通过魔法传来,同时在四人的脑海中响起,正是梅的声音: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她说的是真的,让她试试吧。” 第23章 玉衡星 三人对着小鱼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这匪夷所思的“净化”流程。 小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那柄仿佛因期待而微微震颤的共生之镰,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还趴在地上,两只脚还在无意识抽搐的秽息领主。 似乎是感应到了魔法少女的靠近,领主残存的进食本能被激发,它那黑洞般的口器微微张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但已无力做出任何有效攻击。 看着小鱼独自走向那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肉山,尤其是注意到她微微发颤的肩头,洋桔梗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 她以为这小姑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狰狞的怪物,应该会感到害怕或者恶心吧? 于是也放轻脚步跟了上去,想在她身边给予一些支持。 然而,当洋桔梗走到小鱼身侧看清她此刻的表情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预想中的恐惧或厌恶并没有出现。 小鱼的脸颊泛着一种奇异的红晕,小巧的嘴巴微微向上弯曲,勾勒出一个兴奋的弧度?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的,不是恐惧,而是如同发现了新奇玩具一样! 这表情…简直和小雨当年偷偷拆解雷克教授那台宝贝示波器时,脸上那种“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元件能卖个好价钱!”那专注又兴奋的表情一模一样! 难不成……这孩子? 果然,小鱼转过头,用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指着那只奄奄一息的领主问道:“那个……前辈,我能不能……先在它身上划个小口子看看里面?” “为……为什么要这样做?”洋桔梗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有点好奇……它分泌出那些粘稠黑油的腺体,具体长什么样子,结构是怎样的……”小鱼的眼睛亮晶晶的。 洋桔梗扶额:“……我觉得,时间紧迫,我们还是直接给它一个痛快比较好。”她真怕这孩子上头耽误了正事。 对哦!还要帮姐姐! 小鱼猛地回过神来,瞬间从那种奇怪的状态中脱离。 她不再犹豫,双手握紧共生之镰对着前方空气猛地横向一划! 刺啦——! 一道边缘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空间裂缝再次被撕裂开来! 只见一只凝实由暗影与星辰交织构成的巨大手爪虚影从裂缝中猛地探出!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地上那只臃肿的秽息领主,如同老鹰抓小鸡般毫不费力地将其拖入了深邃的裂缝之中! “嗷!嗷嗷嗷~~~!” 领主发出了短暂而凄厉的惨叫声,随即声音戛然而止。 洋桔梗听着这声音,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分不清到底是谁才是反派? 那道空间裂缝像一张满足的嘴巴般,“吧唧吧唧”地蠕动了两下,然后,噗地一声,吐出来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还沾着些许粘液、不断蠕动着的肉瘤状物体滚落在地上。 “这是……领主核心吗?”洋桔梗强忍着恶心蹲下身,仔细端详这个看起来非常下饭的东西。 “……呃,”小鱼的表情有点尴尬,“这个……好像就是我刚才提到想看的那个……腺体。” “腺体?”洋桔梗一愣。 “嗯……它说,这东西一看就……很苦,不好吃……所以就……吐出来了。”小鱼小声解释道。 洋桔梗:“…………” 她忍不住吐槽:“怎么还是个挑食的‘老吃家’?” 看着那道还在微微开合、仿佛在回味的空间裂缝,洋桔梗按捺不住好奇心,又问: “那……这秽息领主,吃起来味道怎么样?我看它刚才吃得挺……香的?” 小鱼侧耳倾听了一下,然后表情古怪地回答:“它说……吃起来感觉像……黄糕,特别……噎嗓子眼儿。” “哇呕~~~!” 就在这时,裂缝里隐约传来一声类似干呕沉闷的叫声。 “它这又说什么了?”洋桔梗好奇地问。 小鱼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她学着某种口音,不太确定地复述:“……呃,它说……‘余座’(东北方言,意为‘舒服’或‘爽’)……” 洋桔梗:“…………” 她彻底无语了:“合着……里面还是个‘东北老吃家’?” 话音刚落,地上那颗被吐出来的黑色腺体,仿佛失去了能量支撑,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那道空间裂缝,也被小鱼伸出手,像擦拭脏掉的玻璃一样,随手一抹,便悄无声息地弥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来是……处理完了。”小鱼松了口气,转向三人,“我们快去和梅前辈汇合吧!” 四人不再耽搁,迅速穿过一片狼藉的废墟,朝着主战场方向前进。 越是靠近主战场中心,周围的温度就越高,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能量灼烧后的特殊气味,脚下的震动也越发明显。 突然! 轰隆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动传来! 她们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主战场中心,一朵小型的、混杂着暗红与深蓝能量的蘑菇云正缓缓升起。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烟尘向四周扩散。 “哇塞!那位前辈好厉害!爆炸效果太壮观了!”郁金香看着那毁灭性的景象,忍不住惊叹道。 只有小鱼脸上没有丝毫兴奋,反而写满了凝重和担忧,紫眸紧紧盯着那朵蘑菇云。 姐姐…… 她们加快脚步,终于在一片相对完整的断墙后,找到了正在全神贯注弹奏琵琶的梅。 激昂的战曲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融入漫天飞舞的粉色梅花瓣中,如同拥有生命般涌向主战场,为紫罗兰提供着强大的支援。 四人悄无声息地来到梅的身后站定,不敢打扰她的施法。 此刻,梅的琵琶曲调一变,变得更加高亢凌厉,随着她的指挥,环绕在主战场上空的梅花瓣骤然汇聚,形成一股强大的花瓣飓风,朝着爆炸中心那浓得化不开的硝烟猛烈吹去! 呼——! 狂风席卷,烟尘被迅速驱散!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头恐怖的巨兽,结结实实地吃下了那足以将大楼夷为平地的星辰贯穿箭,胸膛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焦黑窟窿,暗紫色的秽血如同瀑布般流淌……然而,它竟然依旧屹立不倒! 仅仅是被炸断了一条手臂! 它那剩下的独眼之中,燃烧着更加疯狂和暴戾的猩红之光,死死锁定着半空中的紫罗兰! “我的天哪……”郁金香声音发颤,“那个黑百合……她到底有多耐打?!这都不死?!” 听到“黑百合”这个名字,正在弹奏的梅,手指在琵琶弦上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虽然琴声未断,但她的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你们说……那头巨兽,是黑百合?” “嗯,是的,梅前辈。” 洋桔梗连忙解释道,“最初和我们交战的黑百合并非这副怪物模样,她看起来像一位强大的魔法少女,但却毫无理由地对我们发动致命攻击,我们险些两次葬身在她剑下。” “黑百合……嗯……” 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似乎蕴含着更深的意味,“如果是她,那么这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您的意思是?”迎春兰敏锐地追问道。 “这位黑百合,她确实是一位魔法少女,更准确地说,她曾是一位魔法少女,而且……是一位极其着名的魔法少女。” 梅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你们知道王庭设立的七大战略战区吧?”梅一边维持着战曲,一边问道。 “知道。”洋桔梗立刻回答,“王庭为了应对秽息之地的侵蚀,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在边境沿线设立了七大战略战区,分别镇守不同的方向,旨在逐步阻止秽息蔓延,并夺回被占领的土地。” “不错,基础很扎实。”梅赞许地点点头,“我退役之前,曾在第五战区服役,你们可曾听说过阳羽关战役?” 迎春兰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知道,那场战役虽然成功夺回了战略要地阳羽关,但战区方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尤其是……当时的第五战区司令阵亡了。” “嗯……” 梅的琴声似乎带上了一丝沉重,“但这其实是战区高层为了推卸责任、稳定军心而放出的官方说辞。 真正的内情是……当时的第五战区司令——玉衡星,在带队突入秽息之地深处、夺取阵眼时遭遇了整整十二头秽息领主的提前埋伏和同时围剿。 她所带领的亲卫队,全体魔法少女……无一幸免,全部被领主吞噬……” 梅的声音低沉下去:“而实力最强的玉衡星本人,在浴血奋战、试图突围的过程中……却迷失了方向,最终……消失在了那片更加深邃危险的秽息之地深处。 所以,准确地说,玉衡星并非阵亡,而是……失踪了。”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让洋桔梗三人震惊不已。 梅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和感慨:“那你们可知,玉衡星赖以成名的魔法武装是什么? 她以宫廷剑圣的称号闻名王庭,最擅长的兵器,正是巨剑,其剑术已臻化境,剑锋所至,足以开山裂石,引动天象,她更是开创了剑道中‘气海雪山’一脉的祖师,战功赫赫,声名远杨。” 洋桔梗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难道说……那位黑百合就是……!” “是的。”梅肯定了她们的猜测,声音清晰而沉重, “第五战区前任司令——玉衡星,那位传奇魔法少女,她的魔法名正是——黑百合。” !!! 真相如同惊雷般在洋桔梗、郁金香、迎春兰,以及旁听的小鱼心中炸响! 那位曾经守护一方的战区司令,传奇的剑圣,竟然堕落成了如今这副只知毁灭的怪物模样!? 这背后的悲剧和阴谋,该是何等的深沉与可怕。 战场的气氛,因这惊人的真相,而变得更加凝重和悲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废墟中心,那位仍在与昔日英雄、今日魔物进行着生死对决的紫色身影。 第二十四 必须回来的理由 洋桔梗望着远方激烈的战斗,紫罗兰与那怪物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动山摇,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向身旁正在弹奏战曲的梅问道: “前辈,您的意思是……小雨她、她正在面对的,是第五战区的前任司令,曾经统帅上万魔法少女的【玉衡星】吗?那个黑百合……她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这句话脱口而出,其中那个亲昵的“小雨”,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梅维持的平静表象。 梅抚琴的手指在弦上微微一滞,虽然激昂的战曲并未中断,但她通过魔力链接传来的声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锐利的审视:“你……认识她?” 这几年来,梅一直对紫罗兰能完美隐藏身份感到些许不解。 按常理,只要魔法少女的魔核未被彻底摧毁,彼此之间就会存在一种微妙的感应。 紫罗兰顶着王庭的通缉令,是如何在王庭的眼皮底下安然度过这么长时间的? 直到那次,她和白鸢尾奉命去回收紫罗兰在科学院的私人工作台,才发现了端倪。她们找到了一份名为 《收敛术》 的研究手稿。 这个魔法的原理极其精妙,不仅能彻底掩盖魔核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还能精细调控魔核内部不同性质能量的局部密度分布。 梅当时就推测,紫罗兰很可能就是凭借这个她自己捣鼓出来的秘术成功躲过了王庭的追踪。 当时她和白鸢尾确认过眼神,决定把这本研究报告藏起来。 不得不说,紫罗兰这个“大天才”总能在关键时刻,“误打误撞”地提前发明出能解决她当下困境的魔法。 既然如此,如果紫罗兰决意要带着妹妹小鱼远离纷争、安稳生活,她就绝不可能轻易暴露身份。 那么,眼前这个魔法少女,又是如何精准地道出紫罗兰本名的? 梅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连同她身旁那位银发少女也带着惊讶和疑惑看向了洋桔梗。 感受到梅和那位银发前辈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洋桔梗心中一紧,连忙摆手解释道:“前辈别误会!我们绝对没有恶意!事情是这样的……” 她迅速地将之前发生的种种—— 小雨如何突然出现拯救她们于危难,如何在最后关头将她们传送离开,以及最关键的那句通过唇语解读,连同她们三人根据所有线索进行的合理推测,言简意赅地和盘托出。 “照顾好……小鱼吗……” 梅低声重复着这句充满托付意味的唇语,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一旁的小鱼身上,心中顿时了然,随之涌起的是一阵复杂的心情。 看来……紫罗兰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自己留活路。 可是……为什么? 梅的眉头深深皱起。 紫罗兰,你明明可以自私一点,带着小鱼彻底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远走高飞。 你明明可以避开与黑百合的正面冲突,等待王庭派遣其他魔法少女来讨伐。 你绝不是那种会被泛滥的“圣母心”冲昏头脑的人。 到底是什么原因,迫使你不得不折返回来亲自面对这个昔日统帅的? 难道说…… 一个惊人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划过梅的脑海,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盯向洋桔梗,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告诉我你的名字,你的真名。” “诶?” 洋桔梗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但还是老实回答:“我的真名是韩萌萌,我们三个……都是小雨的大学室友。” 大学室友?! 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你个哈基雨。 从王庭跑路之后,你居然还偷偷跑去参加了高考? 还正儿八经地上大学去了?! 按照时间推算,她们和紫罗兰相处的时间不短,建立起深厚的感情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依然解释不通啊。 以梅对紫罗兰的了解,她绝不可能仅仅因为“室友可能遇险”这种理由,就冒着身份暴露、自身禁忌之力失控的巨大风险,强行折返与黑百合死战。 魔法少女的牺牲在战场上太过常见,别说她梅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就是紫罗兰自己执行过的那些高难度秘密任务,哪次不是九死一生、伤亡惨重? 她早就该看淡了生死才对。 梅的目光再次扫过一旁因为听到“韩萌萌”这个名字而震惊地捂住小嘴、眼睛瞪得溜圆的小鱼。 看来小鱼也是刚知道这三位“前辈”的真实身份,这倒可以理解,她今天才觉醒,很多事情不清楚。 那么,驱动紫罗兰不惜一切代价返回战场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 那个最关键的理由…… “话说回来,梅前辈,” 洋桔梗的声音将梅从沉思中拉回现实,她的目光投向远处那仿佛末日降临的主战场,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惋惜, “您知道……黑百合,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一位曾经镇守一方、统帅万军的战区司令,为何在失踪后,会堕落成这样的怪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那个与紫罗兰打得山崩地裂、招式间充满疯狂与暴戾的巨兽,洋桔梗的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 梅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解释道: “最大的可能性,是她被秽息之地本源禁忌之力深度污染了。” “每个魔法少女的魔核,原本运转的都是的‘星神之力’,而‘禁忌之力’,是一种与之完全对立、属性极其霸道的黑暗能量。” “它会不断侵蚀和排斥星神之力,直至完全占据整个魔核,当禁忌之力彻底主宰魔核后,宿主的大脑和人格会被严重扭曲、覆盖,大多数情况下会朝着极端负面的方向异化,最终……沦为只剩下杀戮欲望的魔女。” “原来是这样……”洋桔梗恍然大悟,“难怪我们第一次见到她时,虽然她外表是魔法少女,但内心的警铃却一直在疯狂作响,感觉她非常非常危险!原来是我们体内的星神之力,在本能地排斥她身上的禁忌之力吗?” “星神之力排斥禁忌之力……” 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点,脑中仿佛有什么线索被串联起来,“你说得很有道理,这种排斥反应,很可能是一种本质上的能量对立。” “诶!?”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努力思考的郁金香突然眼睛一亮,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天马行空却直指核心的猜想: “那你们说,反过来呢?禁忌之力之间,会不会存在相互吸引呢? 既然它那么讨厌星神之力,那它肯定更喜欢‘同类’才对吧?” “那如果……如果一个禁忌之力的宿主死了,它会不会……像无家可归的幽灵一样,本能地去寻找下一个适合的‘容器’呢?” !!! 郁金香这看似不着边际的脑洞,却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梅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紫罗兰体内封印着王庭的禁忌之力核心,而黑百合则被秽息之地的禁忌之力深度污染。 这两种力量本质同源。 如果黑百合被其他魔法少女讨伐、彻底湮灭,那么她体内那股无主的、强大的秽息禁忌之力,很可能会遵循“同类相吸”的法则,本能地寻找并试图融入距离最近、且同样蕴含着庞大禁忌之力的完美容器——也就是紫罗兰! 那到时候紫罗兰跑到哪都没用。 届时,两股同源却可能相互冲突的禁忌之力在紫罗兰体内汇合、碰撞……结果不堪设想! 最坏的情况是紫罗兰彻底失控,化为比黑百合更恐怖的怪物; 最好的情况……可能是直接引发禁忌之力的殉爆,将她连同周围的一切都彻底湮灭。 所以,紫罗兰必须回来! 她必须在黑百合被他人杀死之前,亲自出手来“处理”掉黑百合这个巨大的隐患! 她不是在救别人,她是在自救! 也是在避免一场可能波及整个城市的、更大的灾难! 紫罗兰…… 梅在心中长长地、复杂地叹息了一声,带着一丝了然和一丝心疼。 你果然……还是太“贪婪”了啊…… 贪婪地想守住现在的一切,贪婪地想保护所有你在乎的人,贪婪地……连一丝一毫可能导致失去的风险,都不愿承担。 所以,你选择了最孤独的一条路。 第25章 战息 梅大致猜透了紫罗兰不得不返身死战的深层原因。 她对身旁严阵以待的小鱼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传递出明确的信息: 做好准备,关键时刻我们需要拦截可能逸散的禁忌之力。 下一刻,梅拨动琵琶弦的指法骤然一变! 战曲的旋律从之前的恢弘激昂,转向一种更加凝聚专注的调式! 嗡——! 原本萦绕在洋桔梗、郁金香、迎春兰三人周身,提供增益的粉色梅花瓣如同受到命令的士兵瞬间脱离她们,化作三道绚烂的花瓣洪流急速向小鱼汇聚而去。 成千上万片能量花瓣在小鱼胸前疯狂旋转、压缩、凝聚。 最终,竟化作一颗鸽血红宝石般璀璨夺目的菱形结晶牢牢镶嵌在她魔法装束的胸口正中央。 “呃!” 小鱼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周身魔力澎湃激荡,感知变得无比敏锐,对空间的理解和掌控力跃升了数个层级。 “这增益魔法能暂时将你的魔核强度提升至星辉,” 梅的声音透过战曲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以我的力量,最多只能维持十分钟,你下去帮她,尽快完成战斗。” “明白!”小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接冲下了废墟高地,切入那片危险的战圈! 梅的这个魔法与紫罗兰的“能力体验卡”原理截然不同。 体验卡是借用施法者成熟的“术式模组”,而梅则是强行拔高受术者的魔核能级本身,使其暂时拥有与施法者同等级的力量。 这种提升更为根本,也更为霸道,但对施法者的消耗巨大,且受术者与施法者等级差距越大,维持时间越短。 梅之所以选择小鱼而非经验更丰富的洋桔梗三人,正是因为她敏锐地感知到小鱼刚刚觉醒的魔核,其基础强度竟已达到了月皓级,并且已经初步解放了属于自己的星途。 这种天赋堪称恐怖。 在绝对的力量层级面前,战斗经验的差距反而可以被强大的本能和更全面的能力所弥补。 论及高端战局的把握,有她和紫罗兰在,已经足够。 主战场中心,战况瞬息万变。 小鱼切入战场的时机恰到好处! 她人在半空,手中共生之镰已然挥出! 嗤啦一声,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怪物侧翼被撕裂! 一股来自虚空深处的暗紫色烈焰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怪物喷涌而去! 紫罗兰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立刻抓住这宝贵的战机。 她身形如电,瞬间欺近还没有注意到烈焰的怪物,抡起手中法杖,对着那颗狰狞的头颅就是结结实实的一记猛砸! 砰! 这一击物理伤害对皮糙肉厚的怪物来说不痛不痒,但巨大的冲击力和突如其来的“闷棍”打法着实把它给砸懵了。 它猩红的独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困惑:这女人的打法怎么突然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它愣神的这一刹那! 紫罗兰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瞬间后撤拉开距离,甚至还对着那怪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黑百合:??? 真被打傻了?! 然而,真正的杀招紧随而至,那从空间裂缝中喷出的暗紫烈焰,已然席卷而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它的正面! “吼——!!!” 怪物发出了痛苦且暴怒的咆哮! 这火焰极其诡异,附着性极强,任凭它如何在地上翻滚、用巨剑拍打,紫色的火焰依旧在它体表熊熊燃烧,散发出腐蚀性的能量! 剧痛之下,这怪物也展现了其狠辣果决的一面! 它竟猛地低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胸前那片燃烧得最旺的血肉硬生生咬下,混合着火焰和秽血狠狠吐在地上。 小鱼的身影轻盈地落在紫罗兰身边,银发在能量风暴中飞扬:“我来助你。” 紫罗兰看着身旁这位突然出现的、实力暴涨的银发少女,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但战况紧急,不容她细想,立刻下令: “好,想办法压制住它剩下的那只手。”紫罗兰迅速下令,眼神锐利地扫过怪物仅存的右臂。 “明白。”小鱼握紧共生之镰,重心下沉,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紫罗兰手中的法杖形态骤然变化,流光溢彩中,法杖迅速拉伸、变形,眨眼间化作了那柄造型华丽、流转着星辰光晕的巨大长弓! 更令人瞩目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结构繁复玄奥、由湛蓝色星辰之力勾勒而成的魔法阵瞬间在巨弓前方展开。 魔法阵缓缓旋转,中心能量高度凝聚。 紫罗兰眼神一凝,弓步沉腰,左手稳如磐石般持弓,右手手指搭上弓弦,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弓弦拉至满月。 魔法阵随之光芒大盛,嗡嗡作响,仿佛蓄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就是现在。”紫罗兰低喝一声,既是提醒小鱼,也是发起总攻的信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鱼心领神会,几乎在紫罗兰弓弦拉满的同一瞬间,她的身形骤然模糊! 一个瞬步,她如同撕裂空间的银色闪电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刹那已然出现在怪物的侧翼死角,手中巨镰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其挥动巨剑的右臂肩关节。 而就在小鱼冲出的那一刹那,紫罗兰松开了紧扣弓弦的手指。 嗡——!!! 弓弦震响! 巨大的魔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 下一瞬,如同星河倾泻,成百上千支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的魔法箭矢从魔法阵中喷涌而出! 这些箭矢如同拥有生命般划出各种刁钻诡异的弧线,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罩向黑百合所化的怪物,彻底封死了它大片的闪避空间! “吼!” 怪物反应极其迅猛,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箭雨,它猩红的独眼凶光闪烁,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敏捷,脚下猛地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进行高速的不规则移动,如同鬼魅般在箭矢的缝隙中穿梭,险之又险地规避着大多数攻击。 小鱼则精准地抓住了怪物无暇他顾的绝佳时机! 她身形如风,巨镰划出冰冷的死亡弧线,眼看就要斩中怪物手臂! 然而,这怪物战斗经验丰富至极! 千钧一发之际,它感知到侧翼的威胁,强健的腰腹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以一个看似笨拙实则高效的翻滚硬生生避开了镰刀的锋芒,只是肩甲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此时,紫罗兰射出的第一波箭雨刚落,第二波更加密集、速度更快的箭雨已然呼啸而至! 怪物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似乎被这种远程压制彻底激怒! 它不再一味闪避,而是发出一声咆哮,将手中的黑色巨剑猛地插向地面,剑身斜斜深入! 紧接着,它独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狠狠地将剑柄向下一按! 轰——!!! 一股磅礴浩瀚、刚猛无比的无形气浪,以巨剑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爆发开来!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浮空蒸发! 那漫天袭来的魔法箭矢在接触到这股至刚至阳气浪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飓风之墙,纷纷被震得偏离轨道、四处飞散,甚至不少箭矢直接在距离怪物数米外的空中就爆碎成漫天光点。 远处,梅看到这一幕,抚琴的手指猛地一颤,心中惊呼:“气海雪山-震字诀,这刚猛无匹的震荡之力……绝不会错,她果然是黑百合。” 就在梅震惊于确认对方身份的同时,战场上的远程消耗也暂告一段落,紫罗兰连续开弓,气息需要短暂的回旋。 小鱼见状,毫不犹豫再次发力! 她娇叱一声,手中巨镰对着怪物身前虚空猛地一划! 刺啦——! 又一道边缘燃烧着紫焰的空间裂缝被撕裂开来! 这一次,一只巨大利爪从裂缝中探出,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朝着黑百合拦腰横扫而去! 怪物刚刚施展完消耗巨大的“震字诀”,旧力已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横扫,它无法硬抗,只能猛地纵身高高跃起躲避。 这怪物在空中竟展现出惊人的控制力! 它巨大的脚掌在虚空中猛地一踏,仿佛踩在了无形的台阶上,身体获得二次加速,如同二级火箭点火一般改变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暂时力竭回气的紫罗兰凶悍地俯冲而去! 巨剑高举,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气势! 紫罗兰临危不乱,似乎早有预料! 她手心骤然爆发出强烈的银色闪光—— 下一秒,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她原本站立的地方,空间一阵扭曲、置换,赫然变成了小鱼刚刚打开的那道边缘燃烧着紫焰的空间裂缝! 怪物俯冲而下,携万钧之力,眼看就要将紫罗兰“劈成两半”,却猛地发现目标变成了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裂口,心中警铃大作! 它立刻想要故技重施,在半空中再次踏空变向! 就在它脚掌凌空踏下、获得推力、身体开始转向的那一瞬间! 那空间裂缝仿佛拥有生命和智慧一样,精准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猛地喷吐出比之前更加粗壮的暗紫色烈焰吐息! 火焰如同咆哮的巨龙,直冲刚刚完成转向、侧面完全暴露的怪物! “吼!”怪物反应快得骇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它竟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和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迅速的拧身空翻,险之又险地擦着烈焰的边缘躲了过去! 但高温依然灼烧了它的体侧,带来一阵刺痛和焦糊味。 怪物稳稳落地,独眼扫视战场,这才愕然发现,战场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手持巨镰、银发飞舞的少女,正与紫罗兰并肩而立。 二对一? 黑百合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猩红的独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近乎人性化的……郁闷和愤怒。 它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暴戾和“不公平”意味的咆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仿佛在说:既然你们叫了帮手,那我也摇人! 随着它的咆哮,大地再次剧烈震颤、龟裂! 这一次,裂缝中钻出一头头体型更加庞大、周身环绕着暗红色闪电的精英秽息! “居然可以召唤秽息?!”紫罗兰和小鱼心中同时一沉。 眨眼之间,十几头强大的精英秽息从地下钻出,迅速移动,瞬间将小鱼和紫罗兰团团包围在中心! 这些秽息并未立刻进攻,而是做出了诡异的举动—— 它们手拉着手,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然后齐齐将头颅仰向天空,发出同步的吼叫! 嗡——! 暗红色的闪电从它们身上迸发,彼此链接,瞬间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继而形成一个由红色闪电构成的封闭牢笼,将小鱼和紫罗兰彻底困在了里面。 “不好,是秽息共鸣结界!” 梅见状,立刻通过魔力链接下令:“洋桔梗!你们三个,别愣着!迅速清理外围那些维持结界的秽息。” 一直在外围焦急观战、随时准备支援的洋桔梗、郁金香、迎春兰三人,早已按捺不住,闻令立刻从三个不同方向,全力冲向结界边缘的秽息! 然而,那些维持结界的精英秽息仿佛拥有极高的智能和协同能力! 它们背后如同感应器般的器官瞬间锁定了冲来的三人,下一刻,密集的暗红色闪电链如同毒蛇般从它们背后喷射而出,精准地交织射向洋桔梗三人! “小心!”迎春兰惊呼! 闪电链速度极快,且带有强烈的麻痹和冲击效果! 洋桔梗三人猝不及防,在半空中被闪电链击中,身形顿时一滞,一阵剧痛和麻痹感传来,攻势被打断,狼狈地踉跄着摔落在地。 “可恶!这结界有很强的外部防御机制!”郁金香挣扎着爬起来,脸色难看。 牢笼之内,紫罗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个结界不仅坚固,还能主动防御外部的破坏。 更糟糕的是,结界的范围大大限制了她们闪避的空间。 有这层牢笼困住她们,怪物那擅长近距离厮杀的恐怖优势,将能得到最极致的发挥! 形势瞬间急转直下,变得极其险恶! 她看了一眼身旁那位奋不顾身前来支援的白发少女,心中那份模糊的熟悉感越来越强,但此刻已无暇追溯。 “听着,”紫罗兰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等我打破这个牢笼的瞬间,你抓住机会立刻冲出去,不要回头。” “什么?”小鱼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出去之后,带上外面那三个,还有梅,立刻撤离这片区域。”紫罗兰的目光穿透牢笼,望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市轮廓, “接下来……这里会变得比被核弹轰炸还要可怕,你们……扛不住的。” “等…等一下!”小鱼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你要做什么?!你不能……” 紫罗兰没有直接回答。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眼神复杂难明。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小鱼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缓缓摘下了自己那顶点缀着暗紫色花朵的紫色宽檐帽,轻轻地戴在了小鱼头上。 帽子显然不太合尺寸,戴在小鱼头上显得有些过大,歪歪斜斜的,但却莫名地传递出一种沉重的托付感。 “不太合适呢……”紫罗兰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释然的弧度,“不过……我也没什么其他可以留给你的了,记住我的话,好吗?” 说完,她毅然转身,背对着小鱼,沉重而坚定地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她周身的气场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嗡——! 恐怖的能量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周围空气变得粘稠,气压陡增! 她那一头浅金色的长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色,变得灰白。 “不要………” 小鱼终于彻底明白了姐姐要做什么! 她是要彻底解放魔核中封印的禁忌之力,与黑百合同归于尽! 她哭喊着,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想要抓住紫罗兰的手,将她拉回来! 然而,她的手却穿过了紫罗兰变得有些虚幻的手臂抓了个空。 “姐姐!你回来!!” 第26章 留下来,看我操作 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了所有色彩,变得异常阴沉。 周围废墟的残垣断壁、甚至空气中弥漫的尘埃,都像是在失去最后的生机一般迅速枯萎灰败。 一种万物凋零的寂灭之感笼罩了这片区域,直至第一滴雨水穿透了那暗红色的闪电牢笼,精准地打在了紫罗兰的鼻尖上。 冰凉触感传来的同时,身后那一声“姐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已然泛起灰白的瞳孔里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内心深处那道坚硬了十二年、用以隔绝所有软弱的面具在这一声呼喊下,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在那泪腺深处沉睡了整整十二年的眼泪,仿佛被少女绝望的呐喊唤醒,汹涌地想要夺眶而出。 然而,紫罗兰身体的“褪色”过程并未停止。 她的衣裙、她的长发、她手中的法杖,乃至她周身正在疯狂攀升、准备用于最终一击的磅礴能量,都继续向着一种失去生命力的灰白转变。 外围的梅此刻已经大汗淋漓,弹奏琵琶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过度消耗让她视线有些模糊。 但她强行集中精神,看到紫罗兰那剧变的气场,心中顿时大喊不妙。 是【寂灭】星途的终极大招……她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作为燃料,代替星辰之力,强行将自身实力暂时提升至‘源核’级。 梅瞬间明白了紫罗兰的打算,只有这样,她才能毫无顾忌地施展全力,不必再分心压制魔核内随时可能暴走的禁忌之力。 该死,洋桔梗她们被结界防御机制挡住了! 这秽息共鸣力场是一种独立的空间,紫罗兰的传送魔法在里面根本无效。 梅心急如焚,“你难道……真的非要走到这一步不可吗?!” 十分钟的增益时限即将到来,梅自己也快到达极限,她看到紫罗兰对身后的哭喊充耳不闻,只是决然地不敢回头。 梅知道,紫罗兰认为这是唯一的选择——牺牲自己,拯救所有人。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回来!” 伴随着小鱼又一声带着哭腔的呐喊,异变陡生! 嘶啦——! 一只仿佛由纯净的银色星辰与梦幻的紫色流光交织构成的巨大爪子,竟硬生生撕破了那片灰白死寂的能量场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正在褪色的紫罗兰。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爪子触碰到的瞬间,紫罗兰身上正在蔓延的灰白色竟如同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迅速消散。 她的长发恢复璀璨的金色,衣裙重现华贵的紫晕,法杖再绽星辰之光——施法被强行打断了! 紫罗兰一脸懵逼地被那只巨大的能量爪子抓着,一时间脑子完全宕机。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打断我驱动的【寂灭】的终极术式?! 然后,她就被这爪子不由分说地拎到了小鱼旁边。 “…………诶?”紫罗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只见小鱼正使劲抱着那柄巨大的共生之镰气喘吁吁,小脸因为过度消耗而涨红。 她看到空间裂缝中那位“存在”真的把姐姐拉回来了,紧绷的神经一松,顿时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呃……能不能,先放我下来?”紫罗兰看着还虚握着自己的能量巨爪,有点懵地提议道。 巨爪化作光点消散。 小鱼闻言,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那……那你别再抛下我一个人了……”说完,还忍不住用力擤了一下鼻涕,模样可怜又有点滑稽。 紫罗兰看着妹妹,心尖都在发颤,但还是努力维持冷静:“小鱼,听我说,如果我不在这里解决掉黑百合,这里的所有人可能都会死,而且,就算真有奇迹发生,我们能从这牢笼脱困,但无论结果如何,我体内的隐患……最后我也难逃一死,所以,别再拦着我了,好吗?” “那大不了我们就死在一起!”小鱼倔强地喊道。 “小鱼!不可以这么任性!”紫罗兰情急之下,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 “……”小鱼被这突然严厉的语气震住,低下了头。 紫罗兰立刻意识到自己语气失控了,看着妹妹委屈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瞥了一眼远处正在趁机恢复暂时没有攻上来的黑百合,随着能量爪彻底消散自己便落了地。 小鱼和姐姐生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她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有些无措。 “小鱼…我……”紫罗兰心中懊悔,想要伸手去摸小鱼低垂下去的脑袋,安抚她。 就在这时,小鱼却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对我发脾气了。” 紫罗兰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小鱼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与她年龄不符的悲伤和理解:“自从哥哥走了之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那时候我还小,对爸爸妈妈,对哥哥,其实都没有什么太清晰的印象……但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所有人留给我的爱,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看着姐姐震惊的眼睛,继续说:“你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总觉得自己对我有所亏欠,你想把小鱼失去的一切,都用自己的方式加倍弥补回来……这些,我都明白。” “其实……这也怪我。”小鱼的语气带上了愧疚,“也是因为我的懦弱……才让姐姐辛苦了那么久。” 紫罗兰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都开始颤抖:“难道…你……一直都知道?” 小鱼终于彻底抬起头,泪水再次滑落,但眼神无比清澈:“我一直以来……都是装的,其实我没有失忆,我知道哥哥是怎么死的……但我打心底里,从来没有怪过你。” “你和哥哥一样伟大,甚至……胜过我所知道的所有人,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担子,可唯独你……却连哥哥的那一份也一起背上了。” “但我害怕……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知道我一直记得那些痛苦,你会像之前那样,因为无法面对而再次失踪,抛下我一个人……所以才一直……没有和你坦白。” “原来……是这样……”紫罗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心中那块压了十二年的巨石,仿佛被这番话撬动了一丝缝隙。 她终于将手轻轻落在了小鱼的头顶上,那顶过大的紫色帽子下,是妹妹柔软的发丝。 “唉~” 感受着姐姐手掌的温度,小鱼的心安定了一些。 “既然你都知道我的情况了,那你还回来干嘛?这样下去,我之前做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紫罗兰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点无奈和心疼。 “梅姐姐之前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你的事,她……带我去了交界地。” “她带你去交界地做什么?”紫罗兰惊讶。 “这个以后再说,总之,我在那里得到了‘赐福’,可以用‘律法’的力量,为你魔核内的两种力量建立完美的平衡与秩序,这样……你就不用再为此担忧,不用再想着牺牲自己了。” “……原来梅这几年,一直在偷偷研究这个吗?”紫罗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她抬起头,隔着遥远的距离,向废墟中那个疲惫的身影投去一个充满感激和赞许的眼神。 梅(累得气喘吁吁):你不好好打架突然看我做什么?!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紫罗兰心中那股执意赴死的决绝,终于开始松动、消散。 “那……”她甚至有点不正经地、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感问道,“你现在可以给你姐姐我用那个什么律法,做个全身心的‘SPA’吗?” “…………姐姐!”小鱼被这不合时宜的玩笑弄得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保持乐观嘛~”紫罗兰笑了笑,眼神却温柔无比,“堵在心里那么多年的小石头,好像突然被敲碎了一点,我能不……稍微‘嗨’一下吗?” “……可是,”小鱼的脸颊突然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这个律法……作用时间比较长,期间绝对不能受到打扰,而且…………” “而且什么?”紫罗兰好奇。 “这个……需要两个人在一个密闭安全的空间里……然后…要…要……”小鱼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 紫罗兰看着她这副模样,一个离谱的猜想冒了出来,眼睛微微睁大:“不会……是要做那个吧……?” 小鱼红着脸,用力点了点头。 紫罗兰:“…………” 她人已经傻在了原地,半晌才喃喃道:“那还真是……得挑个不错的时间和风水宝地呢……” 小鱼站起来,将头上那顶过大的帽子摘下来,郑重地戴回姐姐头上: “不管怎么样,都不准再抛下我一个人了,要是你也不在了……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紫罗兰戴好帽子,整理了一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傻丫头,我又不是你生活的全部,哪能这么说?” 小鱼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复杂,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懂。” 有些依赖,早已刻入骨髓,超越了生命的界限,而某个人,就是她整个世界存在的基石。 第27章 魔法纠察官 或许小鱼有自己的坚持和考量说不定呢?紫罗兰不再多说什么。 她默默地接过了小鱼递回来的那顶熟悉的紫色宽檐帽,指尖拂过帽檐,仿佛能感受到上面那属于妹妹的温度和决心。 她将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回头上,帽檐的阴影再次部分遮掩了她的眼眸,却掩不住其中重新燃起的复杂光芒。 她转身,不再看向妹妹,而是迈步走向那由暗红色闪电交织而成的牢笼边缘。 紫罗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图触碰那跳跃不息的能量壁垒,想感受其强度和构成。 噼啪——! 一道凶狠的红色闪电如同护主的毒蛇,猛地从壁垒上窜出,精准地击打在紫罗兰的指尖! “嘶~”一股强烈的麻痹和灼痛感瞬间传来,紫罗兰吃痛,下意识地甩了甩手腕,指尖微微发红,这牢笼不仅坚固,还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吗? 小鱼此时也平复了激动的情绪,走到紫罗兰身边,担忧地看着她微红的手指,目光随即投向牢笼外那个暂时停止攻击、正在喘息恢复的庞大怪物,轻声问道: “那个黑百合,它现在在做什么?” 紫罗兰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小鱼,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和探寻,“你刚刚说……谁?” “姐姐你不知道吗?”小鱼解释道,“梅刚才告诉我们,一直在和你战斗的那个怪物,就是第五战区前任司令,她的魔法名就是黑百合。” 紫罗兰瞳孔微缩,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地投向远处那个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怪物。 她仔细地审视着那狰狞的轮廓,那挥舞巨剑的姿态,那战斗时深埋在疯狂下的某种熟悉韵律…… 片刻的沉默后,紫罗兰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与苦涩交织的复杂神情,她轻轻吁了口气,低声道: “我说呢……从一开始就觉得有些招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原来是小黑啊……” “小……小黑?”小鱼对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感到诧异。 “嗯,” 紫罗兰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追忆的淡淡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以前在第五战区短暂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是被曼陀罗硬拉去‘交流学习’的,虽然没直接参与前线战斗,但在那次期间,认识了不少战区的司令,黑百合……就是其中之一。” 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段充斥着硝烟与紧张,却也偶有亮色的岁月。 “她那家伙,好胜心不是一般的强,也不知道她从哪听说了我的事情,三番五次地跑来约我打擂台,非要分个高下不可……” 紫罗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莞尔,“当然啦,她一次都没赢过,不过时间长了,私下里熟悉之后,我觉得‘黑百合’这名字太冷硬了,就随口叫她‘小黑’……她一开始还不乐意,后来倒也默认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小鱼喃喃道,心中对那怪物的观感,不禁增添了一抹悲剧性的色彩。 “所以我才说,” 紫罗兰收回目光,语气沉静下来,“刚才交手时,总觉得她的一些战斗习惯,尤其是那种刚猛无匹、以势压人的发力方式,让我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自从她在那次阳关羽战役中失踪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没想到,再次重逢,她竟然被污染侵蚀,变成了这副模样……变化真是太大了。” 紫罗兰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惋惜和一丝痛楚,曾经的好友变成了如今的死敌,命运的残酷莫过于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鱼将思绪拉回现实,眼下最紧迫的是如何脱困并解决危机,“姐姐,你有什么对策吗?” 紫罗兰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有。” “真的?快说来听听!需要我配合做什么吗?”小鱼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 然而,紫罗兰并没有直接说出计划,反而话锋一转,问道:“话说回来,小鱼,你是今天才刚刚觉醒成为魔法少女的吧?” 小鱼虽然不解其意,还是老实点头:“嗯嗯,是的。” 听到这个确切的回答,紫罗兰做出了一个让小鱼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竟然直接原地坐了下来,还颇为惬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身下不是冰冷的废墟,而是柔软的沙发。 “姐姐……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小鱼完全懵了。 紫罗兰拍了拍身旁的空地,语气轻松地说:“你也别闲着,过来坐,站着多累啊。” “?” 小鱼一头雾水,但还是顺着姐姐的意思,迟疑地坐在了她旁边,忍不住再次追问:“姐姐,这就是你说的……对策吗?” “是啊!”紫罗兰了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坐着……等于是对策?”小鱼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姐姐的思路了。 “没错,”紫罗兰肯定地点点头,然后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在等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人?等谁啊?”小鱼更加好奇了。 “魔法纠察官。” 紫罗兰吐出这个对小鱼来说有些陌生的词,看着妹妹疑惑的眼神,耐心解释道: “每一位新觉醒的魔法少女,在魔核稳定、力量显现的那一刻,王庭那边的魔法纠察官都会有所感应。” “这是世界树律法的一部分,是为了确保新生的力量能被及时记录在案,并得到必要的引导和保护,纠察官会亲自前来确认你的身份信息,并将你正式收录进王庭的系统,当年……我就是这样被梅和曼陀罗找到的。” “魔法纠察官……” 小鱼咀嚼着这个词,随即提出了关键问题,“可是姐姐,你凭什么觉得,来的魔法纠察官能够打得过现在这个状态的黑百合呢?” “呃……这个嘛,”紫罗兰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尴尬又带着点自豪的笑容,“其实,魔法纠察官这个职位,听起来好像权力不小,但实际上是个非常辛苦、甚至有点……得罪人的差事。” “你从梅那里应该已经知道,我以前是科学魔法研究院的院长吧?” “嗯,我知道。”小鱼点头。 “其实呢,” 紫罗兰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在回忆,“我以前在研究院的时候,带过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学生。” “她天赋很高,悟性也好,就是性格……有点耿直,不太懂得变通,后来因为一些……嗯……比较复杂的原因,她受到牵连,被贬职调离了原十二桌骑士,最后被安排去了魔法纠察部门。” 小鱼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今天因为我的觉醒而过来的,很可能就是……姐姐你以前的那位学生?” “可能性非常大。”紫罗兰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因为我当年离开之前,偷偷留了一样东西在她那里。” “什么东西?” “我的本体钥匙。” 紫罗兰轻声说道,看到小鱼疑惑的眼神,进一步解释,“简单来说,那是一段特殊的魔力编码,类似于一个永久性的定位信标,她可以通过那把‘钥匙’,在一定范围内模糊地感知到我的存在和大致状态。” “这些年她一直没来找我,我猜……可能是她身边有王庭的眼线,或者她自己也意识到局势复杂,怕贸然行动会暴露我的行踪,给我带来危险。” “真是个心思细腻又机灵的孩子……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哦,对了,算起来,她的年龄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和……我一样大?”小鱼有些惊讶,难以想象姐姐曾经教导过和自己同龄的学生。 “是啊,” 紫罗兰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我刚带她的时候,这孩子怕生得厉害,见到陌生人就脸红,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但我跟你说……”紫罗兰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她那位学生的趣事,语气中充满了为人师者的欣慰。 小鱼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姐姐用那种带着宠溺和骄傲的语气谈论着另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闷胀。 但她很快甩开了这种莫名的情绪,依旧耐心专注地聆听着,想要将自己错过的那些岁月,通过这些叙述一点点弥补回来。 时间在紫罗兰的讲述和小鱼的静默倾听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但在压抑的牢笼中却显得格外漫长。 突然! 咻——嘭!!!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呼啸,瞬间撕裂了战场的喧嚣,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猛烈撞击声。 只见一杆枪身修长、枪缨如同燃烧的火焰般鲜艳的长枪,枪头还系着一面迎风猎猎作响的红色战旗,如同从天外陨落的星辰,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和强烈的杀意狠狠地撞击在了秽息牢笼的壁垒之上。 乓——!!! 枪尖与闪电壁垒剧烈碰撞,爆发出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更是炸开一团耀眼的能量火花。 整个牢笼都为之剧烈震颤了一下,壁垒上的红色闪电一阵紊乱地闪烁! 这仅仅是个开始! 咻咻咻咻——!!! 第一波攻击的余音未落,天空中传来更多、更密集的破空之声,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同一时刻投出了手中的标枪! 数十杆、上百杆制式统一、系着红色战旗的长枪,如同倾盆而下的金属暴雨,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疯狂地攒射向同一个目标——秽息共鸣牢笼! 那些维持结界的精英秽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将更多的能量倾注到对外防御上。 它们背后喷射出的暗红色闪电链变得更加粗壮、密集,交织成一张更加严密的电网,试图拦截这波恐怖的枪雨! 然而,这波攻击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战术! 其中几杆长枪的枪身上,突然亮起了奇异的光线,它们竟主动迎向了那些喷射而来的闪电链!嗤嗤嗤——! 如同避雷针一般,这几杆特制的长枪瞬间吸引了大量闪电的攻击,狂暴的能量被引导至枪身,使得枪体变得通红,甚至开始融化。 但正是它们的牺牲,使得原本密不透风的闪电防御网,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后续紧随而至更多的长枪,如同找到了入口的洪流,毫无阻碍地穿过防御缺口,带着复仇般的怒火,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些正在维持结界的精英秽息的身体! “嗷——!” 秽息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带飞,牢牢钉在了地上或残垣断壁上。 结界的力量核心遭到重创! 咔嚓……嘭!!! 失去了足够能量支撑的秽息共鸣牢笼,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最终彻底崩溃瓦解,化作漫天飘散的红黑色光点。 “终于来了。” 牢笼内,紫罗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从容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牢笼破碎的同一瞬间! 高空之上,一道璀璨夺目的蓝白色流星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轰然坠地!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坠落点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巨坑! 烟尘尚未散尽,一道道金色的残影便如同闪电般从坑中激射而出! 周围那些侥幸未被长枪钉死、或是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零散秽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那道刚刚落地的身影! 然而,那道金色身影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她的移动轨迹飘忽不定,如同鬼影一般在战场上留下无数道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色折线!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凌厉无比的破空声和兵器撕裂肉体的闷响! 唰! 一道金光掠过,一头秽息的头颅冲天而起! 嗤! 金色枪尖刺穿另一头秽息的胸膛,将其挑飞! 嘭! 回马枪横扫,将侧面扑来的秽息拦腰砸断!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精准狠辣,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每一个动作都追求极致的效率。 她仿佛一台为战斗而生的完美机器,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扑上来的七八头精英秽息,便已全部化为僵硬的尸体倒伏在地。 直到这时,烟尘才稍稍散去,让众人得以看清这位不速之客的全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同流动的黄金般耀眼夺目的金色长发。 长发大部分被利落地束起,只有几缕发丝随风飞扬,更添几分飒爽。 她身着一套白色为底、饰有金色纹路和蓝色镶边的裙子,既凸显出少女矫健的身姿但又不失庄严与华丽。 她的面容精致如人偶,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质。 一双紫玛瑙般的眼眸如同寒潭,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此刻,她单手将长枪抗在肩头,另一只手插在腰间,身姿挺拔如松,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战斗姿态。 而她手中那杆比她身高还要高出不少的长枪更是引人注目。 枪身似乎由某种白色金属打造,泛着冷冽的光泽,枪刃狭长锋利,此刻枪身之上,那张正熊熊燃烧的赤红色战旗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她整个人仿佛与枪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一往无前、锐不可当的强大气场。 “好……好帅……”不远处,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还显得有些狼狈的郁金香,看到这行云流水、霸气十足的清场,忍不住双眼放光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只见那金发的魔法少女,手腕猛地一抖,长枪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将枪尖沾染的秽血甩净,然后“咚”的一声,将枪尾重重地杵在地上。 她单手扶于枪杆中端,身姿挺拔,如同一尊英武的女武神雕像。 她头戴一顶别致的白色宽檐帽,帽檐微微上翘,为她冰冷的容颜增添了一抹俏皮与神秘。 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在山坡的风中轻轻摇曳,裙边和袖口的黑色花纹以及领口的蓝色丝带,又为她增添了几分优雅与精致。 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如同璀璨的星辰穿透硝烟直视前方。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清冷而有力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魔法纠察官——白鸢尾!奉王庭之命,前来助战!”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强大的自信,给这片绝望的战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第28章 决战前奏 白鸢尾锐利的目光迅速而冷静地扫过整个一片狼藉的战场。 视线所及,除了那个如同山峦般蛰伏在原地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庞大怪物外,之前从地底钻出的精英秽息已然全部化为了残缺不全的尸骸,被她的系旗长枪彻底粉碎。 战场暂时陷入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死寂。 这让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些,首要的清场任务已完成。 紧接着,她的目光开始急切地搜寻那个引动她前来的目标——刚刚觉醒的魔法少女。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位银发少女身旁时,瞳孔却骤然收缩! 那位银发少女的身边,赫然站立着另一道身影,一道她魂牵梦萦、刻骨铭心的身影! 那身影比她略高几分,一身神秘而高贵的紫色魔法装束,宽大的紫色帽檐投下的阴影却遮不住那熟悉的轮廓。 尽管装束与记忆中截然不同,但那身影,那感觉……绝不会错! 是院长! 院长! 白鸢尾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惊喜、无尽委屈、深切担忧的狂潮瞬间冲垮了她精心维持的冰冷外壳。 内心激动得如同火山喷发,但她强大的自制力让她硬生生将这一切澎湃的情感压抑在了那张冷静的脸庞之下。 她没有惊呼也没有飞奔过去,只是目光骤然变得无比炽热,如同两团燃烧的蓝色火焰,穿越弥漫的硝烟和距离,一眨不眨地盯住了紫罗兰。 那眼神里,有确认,有询问,有积压了太久的思念。 紫罗兰自然感受到了那道几乎要将她灼穿的视线,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无法再回避。 她索性就站在原地,没有主动上前,也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只是平静地回望着白鸢尾,那帽檐下的眼神复杂难明。 白鸢尾见紫罗兰只是静静看着,没有任何表示,心中那份委屈和想要确认的冲动更加强烈。 她做了一个含义丰富的动作——她抬起手,轻轻解开了束着那头熔金般长发的银色发带。 唰—— 如同金色的瀑布骤然倾泻,耀眼的长发披散下来,柔化了她周身过于锐利的战斗气息,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与……一种近乎固执的期许。 她继续用那双燃烧着炽热目光的紫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紫罗兰,仿佛在无声地追问: 现在呢?您认出我了吗?是我啊! 我刚刚都自报身份,您还认不出我吗?! 紫罗兰看着她这孩子气的的举动,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发酸。 她无奈地双手叉在胸前,微微歪了歪头,眼神仿佛在说: 傻孩子,我又不是没认出你,至于这样吗? 旁边的小小鱼看着这两人之间无声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流转的眼神交流,完全搞不清状况。 她看看激动得都在发光的白鸢尾,又看看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姐姐,觉得自己像个吉祥物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有样学样地也学着紫罗兰的样子,把小手叉在了胸前,试图融入这种古怪的氛围。 黑百合:这三白痴在干什么?算了,等我恢复好了把你们全砍成臊子。 白鸢尾见紫罗兰还是没动静,于是她打算更进一步。 她将怀中那杆炽热的长矛调转方向,如同抱着心爱的玩偶般紧紧搂在怀里,这个动作软化了她战士的形象,透露出内心那澎湃的依赖,目光中的炽热几乎要化为实物,甚至还用力地眨了眨那双大眼睛,长而密的睫毛扑闪着,仿佛在说: 院长!我过来了哦?我真的过来了哦? 紫罗兰终于被她这一连串无声的“攻势”打败了,她无奈地笑了笑,抬起左手对着白鸢尾的方向轻轻招了招手,动作带着惯有的随意和宠溺,眼神示意:别傻站着了,快过来吧,没看见那边还有个大家伙吗? 等会“小黑”恢复过来,第一个把你当点心砍了。 这个微小的动作如同特赦令。 白鸢尾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如旭日的光芒,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再也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意图和情感! 咻——!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几乎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带着一阵轻微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一头扎进了紫罗兰的怀里,双臂紧紧用力地环住了紫罗兰的腰,将脸埋在了那带着熟悉气息的肩头。 “院长!您怎么在这里?!您这些年到底去哪了?!怎么一条消息、一个信号都没给我发过!您知道有多少人在找您吗?您不怕这样暴露行踪吗?难道……难道您已经解决掉那个麻烦了吗?那是不是……是不是可以跟我回王庭了?大家都很想您!我……我也……”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开闸的洪水从白鸢尾口中倾泻而出,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颤抖,语速快得惊人,完全失去了她平时作为魔法纠察官时的冷静和条理,变回了一个终于找到父母急于倾诉所有委屈和思念的孩子。面对这汹涌的情感浪潮,紫罗兰没有立刻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她只是像五年前那次一样,抬起手温柔地为她整理了一下那顶因为急速奔跑而有些歪斜的白色宽檐帽。 然后,她才轻轻拍了拍白鸢尾的后背,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说出了重逢后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你长高了。” 语气中带着欣慰,也带着时光流逝的感慨。 白鸢尾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眶微红,带着点鼻音反驳道:“我……您也不看看都过去多少年了!五年!五年了!” “说的也是……五年了啊。”紫罗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白鸢尾成熟了许多却依旧带着稚气的脸庞,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也罢,有些事终究要面对,但是小菲,我现在……还不能跟你回去。” “院长……” 白鸢尾看着紫罗兰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与五年前一模一样的眼神。 她明白了,院长的麻烦远未结束,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凝聚起坚定,“……那,好吧,我会等您的。” 她没有追问原因,因为她相信院长一定有她的理由,她选择了无条件地信任和支持紫罗兰。 白鸢尾松开了紧紧环抱的手臂,后退半步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 她的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她们的小鱼,迅速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她挺直脊背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脸上恢复了魔法纠察官那专业而略带距离感的神情,声音也恢复了清冷与稳定: “您就是今日新诞生的魔法少女吗?我是王庭的魔法纠察官,白鸢尾。” “此次前来的任务之一是为您登记基础身份信息,后续会另行安排时间引导您前往王庭完成正式归档,其次,便是感知到此地有强大秽息反应,前来支援各位。” 这一刻,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公正严明的执法者。 紫罗兰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白鸢尾总能将私人情感与工作职责分割得清清楚楚。 不同的场景,就会呈现出不同侧面的白鸢尾,这既是她的专业,也是她的一种保护色。 眼见白鸢尾已经进入状态,紫罗兰也长话短说地切入正题:“嗯,她就是今天新觉醒的魔法少女。” 白鸢尾点头,对小鱼继续说道,“那么,请在此战结束后稍作停留,配合我完成初步信息登记。” “我,我会配合的。”小鱼有些紧张地点头回应。 白鸢尾随即转身,目光凝重地望向远处那个依旧静坐不动,却散发着巨大恐怖气息的庞大怪物,于是问道:“那是……?” 紫罗兰的声音低沉下来:“它是前第五战区司令,黑百合。” “玉衡星大人?!!” 白鸢尾震惊地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她怎么会变成……那副模样?!” 那位曾经剑术通神、镇守一方的传奇魔法少女,怎么会沦为了如此狰狞的怪物? 紫罗兰深吸一口气,简要解释道:“她在阳关羽战役中深入秽息之地夺取阵眼时,遭遇了伏击,随行队员全部牺牲,她本人则迷失在了更深的区域,最终……被秽息之地的本源禁忌之力深度污染。” “今天黑百合在与另外三名天穹级魔法少女的决战中,在濒死之际自行破坏了自身的魔核,失去了魔核的约束,禁忌之力彻底失控,将她……异化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白鸢尾花了几秒钟时间来消化这骇人听闻的消息,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原来如此……那,院长,以您的能力,您为何不直接……将她快速净化掉呢?” 紫罗兰苦笑一下,指了指自己:“……我目前的状态无法使出全力,最多只能安全释放一半左右的力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您一位高阶战力在此吗?”白鸢尾追问。 “梅在那边。” 紫罗兰指了指远处废墟楼内那个倚靠着残破墙壁抱着琵琶,脸色苍白、大汗淋漓、显然已经接近虚脱的梅。 白鸢尾看到梅的状态,心中一沉:“梅老师也在……而且看起来消耗很大,看来黑百合她……确实极其棘手。” 紫罗兰却上前一步,走到了小鱼和白鸢尾两人的前面,回头对白鸢尾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狡黠和信任的笑容:“没事,你不是来了吗?而且,你不是还养着那只整天吵着要出来拆家的小狐狸吗?是时候让它出来显摆一下它的威风了。” “您是说……赤天狐?” 白鸢尾一愣,随即明白了院长的意思,但目光担忧地看向小鱼,“可是她……让这位新生的魔法少女,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会不会太勉强了?” 紫罗兰继续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自豪:“放心,她也是忆痕。” “您也是忆痕?!” 白鸢尾再次吃惊地看向小鱼,目光中充满了惊讶与重新评估的意味。 如果同样是忆痕,那么其潜力和承受能力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惊讶过后,白鸢尾迅速冷静下来,恢复了干练的模样:“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必多虑了,院长,您有计划了吗?” “嗯。” 紫罗兰点头,快速部署战术,“你的赤天狐擅长近身搏斗与火焰操控,解放出来后,由你来主攻,正面牵制黑百合打近身战。” “小鱼,你利用你的空间能力,负责骚扰和封锁黑百合的走位,用裂缝和爪击限制它的闪避空间为白鸢尾创造机会。” “我则在侧翼,一边用负面魔法削弱黑百合的状态,一边酝酿封印术式,争取将它彻底控制住,最后……” 说到这里,紫罗兰突然抬起双手,用力地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这个动作简单明了,白鸢尾和小鱼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合力一击,彻底终结。 “好!我明白了!” 白鸢尾眼中燃起战意,但随即想起什么,从腰间的储物口袋里取出两个小巧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荡漾着七彩流转、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生命能量的液体。 “对了,院长,我这里还有两瓶高效补给药水,可以快速补充魔核能量。”她将一瓶递给紫罗兰,另一瓶准备给小鱼。 “这是?”小鱼好奇地看着瓶中发光的液体。 “这是稀释后的世界树原液,能在极短时间内补满消耗的魔核能量。” 紫罗兰解释道,但她却把自己那瓶直接打开递给了小鱼,“这瓶小鱼你喝掉。” 然后她把白鸢尾准备给她的那瓶推了回去,“另一瓶你拿去给梅老师吧,她消耗很大,我需要保持现在的状态来施法,不能轻易补充能量打乱节奏。” 紫罗兰的考虑很周全,她需要维持一个稳定的能量水平,贸然补充大量能量反而可能引发失衡。 “好,那我先去给梅老师送药,然后立刻解放赤天狐。”白鸢尾接过药水瓶,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动作快一点,黑百合的耐心……恐怕已经不多了。” 紫罗兰目光锐利地望向远处那个气息正在逐渐攀升的庞大身影沉声说道。 白鸢尾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梅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决战的前奏,已然敲响。 第29章 一触即发 梅背靠着布满裂痕的断墙残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战场上的硝烟与绝望。 怀中那把印有精致梅花的蓝色琵琶,此刻重若千钧,原本温润如玉的琴身,此刻却像一块寒冰,汲取着她体内所剩无几的热量与魔力。 她的指尖因超负荷的拨弦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甚至能感受到魔核深处传来的隐痛与空虚。 体内的魔力几近枯竭,如同一条被烈日暴晒至龟裂的河床,连维持最基本的清醒都变得艰难。 她不得不将一部分体重倚靠在残墙上,才能勉强站稳。 远远望着战场中心那三个在如此绝境下,竟还能旁若无人地交谈的身影—— 紫罗兰那带着惯常慵懒却暗藏锋锐的姿态、新来的银发少女那略显紧张却努力挺直脊背的模样、以及那位刚刚以雷霆万钧之势清场、系着猩红战旗的金发魔法少女那挺拔如松的背影。 梅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额头上不断沁出的冷汗滑落,不仅模糊了视线,更带来一阵阵冰凉的粘腻感。 “她们三个……” 梅在心里忍不住再次吐槽,一股混合着极度疲惫又难以理解,甚至有一丝被“孤立”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难道就当那边那个……光是存在就足以让大地颤抖的庞然大物……是背景板吗?” 现在的年轻一代,心理素质已经强悍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吗? 在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且强敌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如此“从容”地交换信息? 尤其是紫罗兰!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体内封印着何等恐怖的不定时炸弹,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在交谈中情绪波动引火烧身? 她的目光艰难地越过那三个心大的身影,投向远处那个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般蛰伏的怪物——黑百合。 它静静地坐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心,庞大的身躯与阴影完美融合,仿佛本身就是这片绝望之地的一部分。 没有咆哮,也没有攻击的前兆,甚至连一丝主动外泄的能量波动都感受不到。 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像最沉重的巨石,压在梅的心头让她感到窒息般的不安。 “完全感知不到它的魔核活性……” 梅强忍着眩晕,再次集中几乎涣散的精神力,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如同宇宙黑洞般死寂虚无。 “是因为彻底秽息化后,能量核心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异,脱离了常规魔法少女的感知范畴?还是说……它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蜕变或复苏?” 未知,在这种时候往往比强大的敌人更加令人恐惧。 她抬起沉重如灌铅的手臂,用早已被汗水和灰尘浸透的袖口,反复地擦拭着额头上妨碍视线的汗水。 冰冷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丝刺痛,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瞬。 必须冷静!无论如何,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目前的局势,她已经倾尽全力,琵琶弦再拨动下去,恐怕先断裂的不是敌人的防御,而是她自己的魔核。 那个新来的金发魔法少女,看其清场时那行云流水、精准狠辣的风格,以及那系着战旗的长枪,总觉有种莫名的熟悉…… 但该死的距离和疲劳带来的视线模糊,像一层毛玻璃,让她无法看清那张至关重要的脸。 就在梅的意识因为极度消耗而开始有些漂浮,几乎要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时,一道璀璨夺目、仿佛撕裂阴霾的阳光般的金色流光,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从战场中心向她这边疾驰而来! 那光芒如此耀眼,甚至让梅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流光瞬息而至,在她面前不足三尺之地骤然停顿,显露出清晰的身形。 等到那过于耀眼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梅才终于得以看清来者的真容—— 那头如同流淌的熔金般耀眼夺目的金色长发,束在脑后,几缕发丝随风轻扬; 那张精致得如同最高超匠人雕琢出的瓷器般的面容; 还有那身白底金纹连体战裙,勾勒出少女矫健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姿; 以及那双此刻正望向自己、碧蓝如冰川深处、锐利得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眸…… “……白鸢尾?” 梅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疲惫和惊讶而带着明显的沙哑和不确定,“怎么会是你……来执行这次新生核查的纠察官任务?” “这个区域的常规纠察官……我记得应该是‘风信子’才对?” 按照王庭的常规流程和区域划分,这种新生登记任务,很少会直接派谴白鸢尾这种天赋极高、通常执行更特殊任务的成员。 白鸢尾没有立刻回答梅的疑问,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她的右手食指,轻轻拂过佩戴在胸前那枚隐隐散发着微弱星辰光芒的钥匙项链吊坠。 这个细微的的动作,却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梅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匣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瞳孔微缩,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许多画面和紫罗兰曾经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瞬间恍然大悟! 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极度复杂、了然、以及深深心疼的情绪:“原来如此……是‘真理之钥’……紫罗兰她……竟然早就,给自己准备了这样一道……残酷的‘后手’。” 这枚名为“真理之钥”的项链,绝非普通的装饰品,它是紫罗兰以自身魔核本源气息高度凝练而成的特殊信标。 佩戴者不仅能通过它远距离确认紫罗兰的生命状态和大致方位,更重要的是,它能实时感应紫罗兰魔核内那禁忌之力的稳定程度,紫罗兰当初将这东西留给白鸢尾,其深意令人心碎: 她是打算,如果有一天自己最终无法控制体内的禁忌之力,未能成功在彻底暴走前自我湮灭,那么,持有这把“钥匙”的白鸢尾就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那毁灭性的失控波动并及时赶来执行最终的讨伐任务,以期在灾难扩大前,将可能造成的伤亡降到最低。 这是一种何等无奈的托付。 想必是之前紫罗兰与黑百合战斗时,为了救下洋桔梗三人而短暂解放力量产生的剧烈能量波动,通过“真理之钥”的链接被白鸢尾敏锐地捕捉到了。 所以,这次前来处理新生魔法少女和秽息事件的纠察官,才会“命运般”地恰好是白鸢尾。 世界树律法对纠察官的指派,有时并非完全冰冷的实力排序,其中往往夹杂着某种基于因果的命运指引。 今日白鸢尾的到来,或许正是这种玄妙指引的体现。 这时白鸢尾张开双手,掌心郑重地托着一瓶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内部荡漾着如梦似幻的七彩流光、散发出强大而温和生命能量的液体递到梅的面前。 “梅老师,这个给您,您消耗太大了。” 梅看着这瓶在战场上堪称无价之宝的补给液,眼中的惊讶更甚:“高效魔力补给液?你怎么会有这个?这应该是战略资源司严格管控、只配发给一线主力战团高阶指挥官的战时紧急物资才对。” 魔法纠察官虽然地位特殊,但通常不属于直接参与高强度正面战场的一线战斗序列,按理说很难接触到这种级别的补给。 白鸢尾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尴尬和赧然,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点“做错事被长辈发现”的心虚,低声解释道: “呃……这个……是院长以前……私下里交代过的,她说……每次出重要外勤任务,尤其是可能涉及高烈度冲突时,最好……嗯……‘想办法’从王庭的战略储备仓库里……偷偷‘临时借用’两瓶带在身上。” “她说……这玩意儿关键时刻不仅能保命,有时候……还能方便和‘同事’们……打交道……”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呐,显然也深知这种行为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 梅听完感觉自己的眼皮和嘴角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紫罗兰,你这个家伙。 真是……尽教些剑走偏锋的“实用生存技巧”,前面刚见识了小鱼那“危险时刻让前辈先上”的“尊老”传统,这又来了个“有事没事顺走两瓶军需品”的白鸢尾! 梅现在强烈怀疑,以紫罗兰那种“不拘一格”培养人才的风格,她带过的学生里绝对不止眼前这两个被“荼毒”过! 王庭各个部门里,肯定还散布着其他深受其“害”的“优秀”毕业生,这简直是在王庭的规章制度边缘疯狂试探! 内心疯狂吐槽了一番那个不让人省心的老朋友后,梅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那瓶沉甸甸的补给液,随即关切地问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你院长那边呢?她刚才的战斗消耗远比我大,她不需要吗?” 白鸢尾摇了摇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院长她说,她现在的状态非常特殊且不稳定,如果瞬间注入大量纯净能量强行补满,很容易导致平衡被打破,力量失控……用她那个……嗯……比较形象的比喻就是,像老旧的蒸汽锅炉一样,容易‘炸缸’。” “……原来如此,这倒像是她会说出来的比喻。” 梅明白了紫罗兰的顾虑,这确实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释,她体内禁忌之力与星神之力的平衡如同走钢丝,贸然补充纯净魔力,无异于火上浇油。 “谢谢。” 梅不再犹豫,用微微颤抖但坚定的手拔开瓶塞,仰头将瓶中那流光溢彩的液体一饮而尽。 药水入口冰凉,瞬间化为一股温和却磅礴如海啸般的暖流,迅速席卷了四肢,每一个干涸的细胞都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着这生命的能量。 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迅速消退,消耗殆尽的魔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盈着魔核,几息之间,她便感觉自己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状态甚至比战斗开始时更加饱满! “不愧是最高级别的战略物资……这效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梅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她看向白鸢尾,给了对方一个无比清晰、充满力量的“我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确认眼神。 白鸢尾接收到信号,郑重地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魔法礼,她不再多言,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蓝白色的流星,瞬间掠回紫罗兰身边。 就在白鸢尾返回紫罗兰身旁的同一刹那,战场另一端的异变达到了顶峰! 原本如同死物般静坐的黑百合,其周围散落的碎石、金属碎片、乃至更细微的尘埃,仿佛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攫取,违背重力法则缓缓地漂浮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点缀,但很快,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多的瓦砾、断裂的钢筋、甚至整块的混凝土残骸被卷入其中,旋转的速度呈几何级数增长,最终形成了一道连接着昏黄天空与破碎大地的、直径超过十米的、昏黄色巨柱般的恐怖龙卷风! 这龙卷风如同拥有生命般,发出低沉的呜咽,将黑百合那山峦般的庞大身躯彻底吞噬隐藏! 而这,仅仅是表象! 龙卷风的内部,并非只是飞沙走石,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宛如连通着某个充满绝望与疯狂的异次元空间! 更令人心悸的是,风柱内部不时炸响一道道粗壮如蟒蛇、颜色暗红得发黑的恐怖闪电! 这些闪电发出噼啪作响、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每一次闪现,都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与不祥气息!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风眼中心弥漫开来,席卷整个战场! “最终阶段要来了!所有人,按照预定计划,准备战斗!” 紫罗兰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全场。 她迅速对着身后的小鱼和白鸢尾比划出一系列简洁、高效、精准的战术手语——主攻方向、佯攻配合、能量爆发时机、危险规避路线……所有关键信息,在瞬息之间传达完毕。 两位少女心领神会,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同时重重颔首。 只见白鸢尾向前轻盈地迈出一步,双手在胸前庄重地合十,指尖相触,如同一位虔诚的圣女正在向远古的神明进行最后的祷告。 她深深地低下了头,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周身的气场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剧烈变化! 原本因高速移动而略显凌乱的金色长发此刻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闪烁着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光晕,纷纷缓缓飘舞起来。 这一刻,她身上战士的锐利被一种空灵、神圣、却又蕴含着原始野性的气息所取代,宛如一位即将请神附体的教廷圣女。 紧接着,惊人的异象接连显现! 她头上那顶白色的宽檐帽顶端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一簇跃动的赤红色火焰! 火焰如同流淌的岩浆,迅速向下蔓延、塑形,在她帽子顶上部位凝聚出了一对栩栩如生、毛茸茸的、尖端带着一丝俏皮上翘的红色狐狸耳朵虚影! 与此同时,一条蓬松、修长、灵活无比、末端带着一撮亮白毛尖的火焰狐尾,也自她尾椎骨处延伸出来,在空中优雅而充满戒备地缓缓摆动! 白鸢尾的眼角两侧,也浮现出妖异而华丽的、如同火焰燃烧纹路般的赤红色面纹眼影,为她原本冰冷的面容增添了无限的魅惑。 她帽檐下的双眼缓缓睁开——原本紫色的眼眸,已然变成了如同顶级猎食者般的猩红色竖瞳! 随着一道璀璨夺目、仿佛来自天国般的圣洁金光在她周身环绕、灌注,那充满兽性的竖瞳再次发生了蜕变,化为了仿佛能洞悉规则与命运的金色十字星瞳,宛如古老的妖神与神明的力量在她体内达成了完美的共生与平衡! 赤天狐形态·神性觉醒·完全解放! 她张开紧合的双手,一把通体赤红、仿佛由地心熔岩历经万年锻造而成的华丽长枪伴随着空间的涟漪,在她手中迅速具现化! 枪尖燃烧着炽烈无比的金色圣焰! 同时,她帽子上那支作为装饰的、洁白的羽毛自动脱落下来,化作一道流光缠绕在枪杆末端,最终变成了一面蓝白相间、象征着绝对正义与纯净信仰的战旗,牢牢系在枪颈,在风暴来临前压抑的空气中无畏地飘扬。 远处的梅看到白鸢尾这堪称华丽的变身完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战意! 她深吸一口气,十指如飞,激昂慷慨、如同金戈铁马踏破冰河般的琵琶声再次轰然响起,正式吹响了决战的终极号角! 周围废墟之上,那些之前因能量耗尽而变得虚幻的梅花树幻象,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真正的生命一般瞬间变得凝实、绚烂无比,枝头梅花瞬间怒放! 无数粉红色的花瓣,随着音律的指引,如同拥有灵性的精灵大军,精准地环绕在战场上每一位友方成员的身上——紫罗兰、白鸢尾、小鱼,甚至连远处紧张观战、努力恢复的洋桔梗、郁金香、迎春兰三人,身体表面都开始泛起温暖而坚实的、层层叠加的增益效果光芒! 全队极限增益·梅华天舞·盛筵再临! 小鱼也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因梅的增益而澎湃的力量灌注于双手,紧握那柄巨大的、流淌着紫色光晕的共生之镰。 镰刀光滑如镜的弧形刃面上,清晰地反射出一双巨大、冰冷、威严、充满了吞噬欲望的紫色眼眸虚影! 这虚影来自于沉睡在镰刀深处的律法之灵,它正对着那吞噬黑百合的恐怖风暴露出了獠牙,虎视眈眈,仿佛在审视一顿即将到口的大餐。 小鱼周身开始荡漾起剧烈的空间涟漪,道道紫色的裂痕在她身边若隐若现蓄势待发。 而站在最前方,作为战术核心的紫罗兰,则是将手中那柄镶嵌着星辰宝石的法杖,双手高高举起,仿佛在承接来自九天星辰的力量,然后向着脚下那片由她创造的星云地面,沉稳而坚定地轻轻一杵! 嗡——!!! 一声低沉却传遍战场的嗡鸣响起! 以法杖落点为中心,原本是冰冷水泥和碎石的战场地面,瞬间被一片深邃、浩瀚、仿佛将整条银河都铺陈于脚下的流动星云图景所彻底覆盖! 这片星云地板上面清晰可见一片片闪烁着微光的、复杂无比的六边形格子,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等待落子的星空棋盘。 万象星轨。 与此同时,仿佛为了见证这终极一战,一轮皎洁如银盘、清辉洒遍大地的明月,已悄然爬至天际正中,冰冷的月光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笼罩整个战场,与地面流动的星云、漫天飞舞的梅花、赤狐燃烧的圣焰、律法撕裂空间的紫芒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既瑰丽绝伦又肃杀到极致的史诗画卷。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也放缓了脚步。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风暴的呜咽、心跳的轰鸣,以及每个人眼中那决一死战的坚定光芒。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那道暗红色闪电肆虐的龙卷风眼上,等待着那最终审判时刻的来临。 第30章 你猜这是谁的招? (中秋节快乐??(ˊωˋ*)??) (这里有小雨和小鱼的素绘参考图) (多吃月饼鸭~) 就在所有人刚做好战斗准备的刹那。 战场中心那吞噬天地的昏黄龙卷风异变陡生。 它不再向外扩张肆虐,反而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刺耳尖啸! 庞大的风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内塌缩,无数的碎石、尘埃、乃至扭曲的金属都被难以想象的力量强行压缩。 这种违背常理的塌缩过程快得惊人,仅仅两三个呼吸之间,原本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风柱,竟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个仅有数米直径、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能量的暗红色能量球! 能量球表面暗流汹涌,无数道黑红色的毁灭闪电如同囚笼中的恶龙般疯狂窜动 紧接着以能量球为中心,一道猩红的环形能量冲击波如同死亡的涟漪迅猛地向四周急剧扩散! 冲击波卷起的不再是尘土,而是被彻底湮灭后形成的红光原子灰烬如同死亡的浪潮向四面八方汹涌扑去。 在这毁灭性能量爆发的核心,一道身影带着碾碎一切的威严站立了起来。 它的身形依旧庞大,却不再是之前那种臃肿的怪物形态,而是呈现出一种精悍、矫健、充满了极致力量感的类人轮廓。 通体覆盖缝隙中流淌着岩浆般暗红色光纹的黑曜石铠甲。 一头如同银色瀑布般的长发在身后肆意狂舞飞扬,发丝间仿佛缠绕着细碎的暗红闪电更添几分狂放与不羁。 它单膝沉重地跪伏在地,巨大的膝盖将地面压出蛛网般的裂痕,另一条腿的膝盖弯曲,足尖踏地,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的姿态。 一只巨爪五指如钩地深深地抠入地面稳固着身形,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柄双手剑,剑身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剧烈扭曲起来! 周身散发出的能量令人绝望和恐怖! 仿佛一位从战场苏醒却被某种力量侵蚀的战神。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的血月之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碾碎一切的冰冷杀意直接锁定了严阵以待的紫罗兰一行人。 一股足以让血液冻结的死亡预感瞬间笼罩了三人! “吼——!!!” 一声能震碎灵魂的恐怖音波从它那兽化的口中爆发出来! 音波化为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扭曲波纹,向四周疯狂扩散! 就在怪物周身肌肉绷紧、即将发力猛扑的瞬间,紫罗兰布下的万象星轨地面突然亮起一连串急促闪烁的光点。 光点精准标记出黑百合重踏地面后,力量传导和角度推算出的数个可能落点,这套星轨系统能通过分析对手的力量运转,预判其攻击轨迹和闪避路线。 若对手选择原地远程攻击,光点则会聚集在其脚下。 小鱼目光一扫,瞬间理解了星轨的意图,几乎在黑百合纵身跃起的同一刻,她挥手在其中一个光点标记的上方撕裂空间,一道紫色裂缝凭空出现,正好挡在怪物的扑击路径上。 黑百合猩红的瞳孔一缩,身在半空巨剑已顺势劈出! 一道暗红色剑气脱离剑锋呼啸着斩向裂缝。 地上对应的光点应声熄灭,无需言语,紫罗兰、白鸢尾、小鱼三人早已从原地散开。 剑气穿透裂缝虚影打在远处地面,只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和袅袅青烟,裂缝也随之闭合。 而星轨只是能量投影,丝毫无损。 “机会来了。” 白鸢尾心中低喝,趁黑百合旧力已尽,身体悬空的刹那,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她单手握紧枪尾,另一手稳在枪颈,赤红色的魔力在枪尖急速汇聚成一点寒芒,随着握枪尾的手猛地向前一送! 咻——!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一道锥形冲击波撕裂空气直射半空中的黑百合! 【雨式六合枪·破空势·中出】 白鸢尾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枪扔出去,脸颊瞬间涨红:“赤天狐!你取的什么破名字?!” “这名字有问题吗?”脑海中的声音满不在乎。 “有啊!当然有!哪有招式叫这种名字的?!” “你管老子?老子就觉得很贴切!” …… 冲击波已至面门! 黑百合反应极快,巨剑由下至上猛地一撩! 轰——! 冲击波被剑刃劈散,爆开一团能量乱流,黑百合借助这股反推力,竟在空中获得二次加速,手腕一抖又是两道剑气劈头盖脸斩向白鸢尾。 白鸢尾长枪舞动,枪身快速旋转化作一团赤影护住身前,紫罗兰抓住间隙,法杖点出两发流星箭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剑气同归于尽。 白鸢尾借此机会蓄满枪势,她以同样的姿势再次刺出,这次枪身变得通红得像烧红的烙铁一般。 砰砰砰砰砰! 接连十几道锥形冲击波如同连珠炮般轰向黑百合! 【满枪势·连续中出】! 白鸢尾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每次发力,赤天狐那羞耻的招式名就在脑海里回荡,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狐狸到底从哪学来的这些?! “赤天狐!这‘雨式六合枪’你从哪学的?!” “啊?从你院长办公室垃圾桶里捡的秘籍残页,我看名字挺顺口就练了。” “蛤——?!” “别分心!看看下一招更带劲!” 白鸢尾强行压下羞耻迅速变招,双腿成弓步定身,借着那十几道冲击波的掩护,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正在格挡的黑百合! 就在黑百合巨剑格开最后一道冲击波的瞬间枪尖已至! 枪尖带着一股诡异的旋转力狠狠钻向剑身! 【雨式六合枪·穿云式·毒龙钻】! 铛! 枪剑相交,发出刺耳锐鸣 然而枪尖刚触即走,残留的旋转动量带着白鸢尾身体如游鱼般一滑诡异地绕到了黑百合身后! 【雨式六合枪·游龙式·猛龙过江】! 黑百合一剑劈空,背后空门大开!白鸢尾岂会错过空中拧腰发力,双脚并拢,如重锤般狠狠踹在怪物后心! 砰! 黑百合庞大的身躯失控地向前方地面砸落! 白鸢尾毫不停滞,双足优雅地在枪颈一点,人枪合一,化作一道赤色火流星,追着下坠的黑百合猛冲而去! 【雨式六合枪·破空式·观音坐莲】! 白鸢尾整张脸已经红透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咬着下唇将一腔羞愤尽数倾泻在这一击上! 轰隆! 黑百合结结实实砸进地面,烟尘冲天而起! 白鸢尾的枪尖带着全身力量狠狠刺在它的背甲上。 然而,黑百合战斗本能惊人,落地瞬间巨剑插地,一股磅礴的气浪从剑身爆发! 嘭! 白鸢尾被这股爆发力硬生生弹开数米后轻盈落地。 令人意外的是,一向皮糙肉厚的黑百合,挨了这套连击后,竟然踉跄几步晃了一下才站稳。 远处的紫罗兰眉头微蹙,黑百合已无魔核,封印术难以锁定,她一边要分心维持星轨,另一边还要精确控制魔力输出,压力巨大。 必须速战速决! 小鱼则紧盯着星轨上不断闪现的光点,双手连连挥动。 一道道空间裂隙精准地出现在黑百合的闪避路线上封死了它的退路,迫使它只能硬接白鸢尾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接下来,白鸢尾的攻势彻底放开: 【雨式六合枪·游龙式·老汉推车】!长枪贴着地面横扫,逼得黑百合跃起躲避。 【雨式六合枪·破空势·一柱擎天】!抓住对手滞空,枪尖自下而上猛刺! 【雨式六合枪·六九式·乾坤大挪移】!身形如鬼魅般与黑百合错身而过,枪杆顺势砸在对方关节处! 【雨式六合枪·穿云式·加先生之指】!枪尖幻化出数点寒星专攻铠甲缝隙! 【雨式六合枪·伏龙式·柔骨缠身】!枪身居然瞬间如灵蛇一般缠绕剑身,限制挥舞! 【雨式六合枪·破杵式·无敌风火轮】!整个人与长枪化作一道旋转的火焰风暴席卷而去! 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连招下来,黑百合竟被逼得接连后退。 它猩红的瞳孔里充满了困惑。 这女人的攻击……毫无章法! 看似凶猛,但招式之间的衔接完全不合常理。 感觉她压根不是在和自己打,她似乎在和枪打架! 小鱼看得目瞪口呆,镰刀都都忘了挥,这进攻节奏太凶猛了! 这就是姐姐亲手教出来的学生吗? 果然厉害~ 而紫罗兰却越发觉得奇怪,白鸢尾这孩子,怎么打着打着眼圈都红了? 还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赤天狐附体消耗的是它的力量,不该让宿主这么难受啊? 而且,她那脸红得也太不正常了,不像是运动过热,倒像是……羞的? 紫罗兰想不明白。 而此刻最想不明白的是白鸢尾面前的黑百合。 它曾是剑道魁首,阅尽天下兵器技法。 为何完全看不透这丫头的路数? 这些招式闻所未闻,诡谲难测,难道全是她自创的不成?! 雨式六合枪,共六个枪式,每个枪式有三招,美其名曰【阿威十八式,全活不打折】。 “赤天狐~!” 白鸢尾感觉自己已经要不行了。 第31章 不会变质的友谊 黑百合猩红的瞳孔紧锁着白鸢尾那毫无章法却凌厉无比的枪势,久经沙场的战斗本能让它瞬间做出决断。 它猛地撤开巨剑格挡,胸膛空门大开,硬生生诱引长枪刺入! 噗嗤! 枪尖毫无阻碍地撕裂胸甲,深深扎进怪物暗紫色的血肉。 黑百合庞大的身躯踉跄一步,却借势稳住下盘,一只利爪死死攥住陷入胸膛的枪柄。 白鸢尾心中一凛,双手发力回夺,长枪却纹丝不动仿佛焊在了钢铁之中一般。 紫罗兰眼神一凛,双手在胸前急速合十。 一本萦绕着紫色星辉的金属厚书凭空浮现,书页无风自动,无数白色符文如同受到召唤的精灵,从书页中飞舞而出,环绕其身。 与此同时,她及腰的鎏金长发的发尾飘散出三条绚丽的虹带。 虹带如同拥有生命的溪流,缠绕过她纤细的双腿,在她脚下铺展出一条横贯星轨的彩虹路径,光芒一直延伸到白鸢尾与黑百合的脚下。 就在虹光触及白鸢尾鞋底的刹那,她脚踝外侧幻化出一对纯白的能量光翼,星轨的辅助效果生效,赋予其超常的机动性。 “!” 白鸢尾只觉双脚一轻,仿佛挣脱了重力束缚。 她立刻心领神会,足尖在彩虹路径上猛地一蹬,双手紧握枪杆,身体借力绷成一条笔直的线与长枪融为一体。 她舒展一条裹着白色丝袜的长腿,腰肢如同芭蕾舞者般优雅却爆发出惊人力量地一拧! 整个人带动长枪以刺入点为中心急速旋转起来。 “吼!” 黑百合吃痛想要跃起挣脱,却猛地发现双脚重得如同灌铅了一样! 它低头看去,脚踝不知何时已被漆黑的能量锁链缠绕,末端还坠着沉重的暗影铅球! 它行动受制,而白鸢尾攻势更疾! 她敏锐地曲起小腿减小旋转半径。 角动量守恒使得她旋转的速度陡然飙升! 白色的身影瞬间模糊成一片光轮! 嗤啦——! 高速旋转的枪刃在怪物胸膛内疯狂绞动! 大股大股粘稠的黑血喷溅而出! 黑百合剧痛之下,只得松开关锁枪柄的利爪,试图将挂在枪上的白鸢尾甩脱。 白鸢尾视线余光瞥见抓来的巨爪迅速变招,她双膝猛然曲起收向腹部,脚底在黑百合胸甲上重重一踏,双手同时发力拔枪! 噌! 长枪带着一溜血光脱离躯体,白鸢尾借着一蹬之力,抱着长枪在空中向后翻腾,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吼——!” 接连受创的黑百合发出狂怒的咆哮,它将巨剑狠狠插入地面,双手握剑猛拧! 嗡! 以它为中心,无数道猩红的弧形刀光如同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白鸢尾被这狂暴的剑浪直接掀飞出去数米,长枪杵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黑百合低头看着胸前不断涌出秽血的巨大创口,猩红的瞳孔中疯狂更甚。 它意识到自己已近强弩之末。 它仰天发出最后一声撕裂长空的战吼,双手将巨剑高举过头顶! 轰隆隆…… 周围地面的碎石应声浮空,大地开始震颤,道道暗红色的毁灭闪电以黑百合为中心迸射开来形成一片死亡禁区,令人无法靠近。 “它在献祭残余力量准备自毁!快打断它!”紫罗兰急喝!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重压骤然降临!—— 黑百合的气海领域展开改变每个人的重力。 嘭!嘭!嘭! 紫罗兰、白鸢尾、小鱼三人几乎同时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 “这是……气海?!” 紫罗兰咬牙,没想到黑百合秽息化后,连这种改变局部重力环境的领域能力都保留了! 白鸢尾强忍胸腔翻涌的气血,以枪拄地,艰难地想要站起。 每上升一寸都感觉骨骼在呻吟,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黑百合头顶汇聚的能量足以毁灭整个街区! 她们压根无处可逃! 她回头与紫罗兰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紫罗兰掌心迸发出银色光辉。 小鱼心领神会,咬牙挥动巨镰,在虚空撕裂一道近二十米长的空间裂缝! 一只覆盖银色鳞片的巨爪探出,紧握一柄岩石般古朴的匕首。 与此同时,赤红色的气浪从白鸢尾体内爆发以此抗衡着重压。 她伸手对着黑百合的方向奋力一挥!—— 赤天狐的力量加持,试图远程操控巨臂攻击。 巨臂肌肉贲张,反握匕首,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刺向死亡禁区中心的黑百合! 匕首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紫色的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银光一闪! 原本跪地的白鸢尾身影化作点点紫色星尘消散。 下一瞬,战场上空被刺目的红光照亮! 一颗燃烧着赤焰的巨大狐狸头颅虚影凭空出现张开獠牙巨口! 虚影前方,白鸢尾人枪合一,枪尖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白色星芒如同陨星般俯冲直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流星贯日】! 几乎在同一时刻,紫罗兰强忍魔核撕裂般的痛楚,法杖指向黑百合: 『启吾身·具厉伽罗之门』 一柄长约半米、晶莹剔透的白色水晶钥匙在她背后浮现,随即无声地插入她的背心。 铮——! 一道耀眼的白光在黑百合身后爆发,一扇巨大的白色三角形门扉轰然洞开,强烈的能量冲击波在紫罗兰与黑百合之间形成一条百米长的透明通道! 黑百合的身躯被白光穿透,在它面前,二十道与它本体一模一样的白色幻影,排成一列直线显现。 “斩!”紫罗兰厉喝! 小鱼操控的银色巨臂,沿着能量通道,挥舞岩石匕首横斩而过! 唰!唰!唰! 白色幻影接连被腰斩,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每斩灭一道幻影,黑百合本体便剧烈震颤,喷出一口污血! 而紫罗兰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魔力急剧消耗! 幻影与本体共享伤害,但消耗施术者大量魔力。 十五道!十六道!……十九道!二十道! 当最后一道幻影消散,紫罗兰闷哼一声几乎瘫软下来,魔核内两股力量疯狂冲突,剧痛让她身不由己地蜷缩起来。 “吼嗷——!!!” 黑百合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体表的闪电屏障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白鸢尾化身的赤色流星,毫无阻碍地轰击在它毫无防备的躯体上! 轰!!!! 地动山摇!以黑百合为中心,地面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弥漫。 紫罗兰单膝跪地,以杖支撑,大口喘息,嘴角溢出一道血迹。 银色巨臂化作光点消失。 “姐姐!”小鱼惊呼着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紫罗兰。 深坑中,白鸢尾软软地瘫倒在地,脱力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将帽子盖在胸前,眼皮沉重。 这是赤天狐附身透支体力的副作用显现。 梅降落在紫罗兰身前,目光凝重地望向深坑:“结束了?” 紫罗兰抬起苍白的脸,挤出一丝笑意:“看来……这次是的……” “你感觉怎么样?”梅冷冷地问道。 “没感觉怎么……”紫罗兰说话间下意识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 梅手抚琴弦,一道金光瞬间笼罩紫罗兰,将其行动彻底封锁! “梅?!你做什么?”紫罗兰惊愕。 梅没有回头,从怀中取出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花苞悬浮在她胸前,散发出与本命魔核同源的光芒! 那是梅的魔核映射本体。 紫罗兰瞬间明白了梅的意图,眼中涌上惊恐:“不行!你没有对抗禁忌之力的经验!宇墟级以下无人能承受!你会被侵蚀的!你体内的星神之力不足以抗衡,再加上在战争部服役过,肯定有被侵蚀的旧伤!你不能——” “我肯定比你现在能撑。”梅的声音异常平静,她转过身,指尖轻轻抵住紫罗兰那张微微颤抖的小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落在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烂尾楼破旧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十岁的紫罗兰把自己缩在墙角,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曼陀罗急得团团转,手里攥着一包皱巴巴的纸巾,笨拙地试图塞给紫罗兰,嘴里念叨着:“别哭了别哭了,哎呀,纸……纸给你……” 而梅则抱着膝盖坐在紫罗兰对面不远处的地上,安静地看着她哭。 等紫罗兰哭声稍微小了一点,梅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语出惊人: “紫罗兰,你看上去挺小的,穿得比我还成熟。” 曼陀罗一愣,扭头看她:“阿梅你在说什么?” 梅躺倒在地,从下往上看着把脸埋在膝盖里的紫罗兰,指着她说:“小曼,紫罗兰的底裤是黑色的,没有花纹那种。” “那……那确实挺成熟的,我师父穿得都是白色带花边的……” 曼陀罗下意识地接话,随即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等等!为什么我们要关注紫罗兰穿的是什么底裤啊?!你是变态吗?!” “还不是因为她完全不听我们说话,” 梅没好气地躺在地上说,目光却还看着紫罗兰,“那我当然想要报复她一下啊,喂,你别哭了,眼睛哭肿了第二天可难受了。” 紫罗兰一听,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改变姿势紧紧捂住裙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喊道:“你们王庭就是这么安慰人的嘛?!” 梅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对着曼陀罗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看,我就说有效吧?” “……这也行啊?” 曼陀罗目瞪口呆,“下回我也这样对你试试。” “行啊,”梅无所谓地耸耸肩,“到时候我也学紫罗兰一样穿黑色的。” “谁会在意你穿什么颜色的啊!?”曼陀罗忍不住再次大声吐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墙角传来。 曼陀罗和梅寻声望去,只见紫罗兰抬起了哭花的小脸,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看到她笑了,梅和曼陀罗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走到紫罗兰面前,一人伸出了一只手。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她们稚嫩却写满真诚的脸庞,眼里满是初生友谊的温暖与关爱。 如今,梅的脸上挂着和当年如出一辙的的笑容。 虽然每个人都已长大,经历了太多风雨,但那份挚友间的守护之心,从未改变。 “你看,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有办法。”梅轻声说,目光扫过紫罗兰头上那顶曼陀罗送的帽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和痛楚。 紫罗兰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我已经……因为禁忌之力失去了曼陀罗……难道你也要这样离开我吗?” 她的情绪终于崩溃,“把我从黑暗里找到的是你们! 把我带到王庭的是你们! 把我拉出绝望的是你们! 让我眼里重新有光的是你们! 教会我如何去爱的也是你们! 现在你们却一个个自顾自地离我而去,凭什么?!”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和血污。 “你们在自我感动什么!?我不需要你们做出这样的牺牲!” 白鸢尾连忙站起身,可刚走一步腿立马就软了,她就这样摔了一大跤。 她很着急,因为,坑中的气息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 从坑中传来白鸢尾急切是呐喊:“敌袭!” 轰——! 一团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雾从深坑中呼啸而上,然后猛地转向,如同发现了美味的猎物一般我直扑梅胸前悬浮的梅花本体而去! 『秘法·移形换影』! 白鸢尾胸前的吊坠银光一闪,形态变幻化作了一朵梅花,而梅身前那朵梅花,则变成了一把散发着紫罗兰本源气息的钥匙——真理之钥! 紫罗兰居然早就防着梅这一手! 梅心中大骇:“不好!” “梅,小鱼,小菲,还有大家……对不起,”紫罗兰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这次真要说拜拜了。” 噔~ 那团致命的禁忌之力黑雾被近在咫尺的真理之钥瞬间吸收殆尽! “呃啊啊啊——!” 紫罗兰发出了痛苦的哀嚎,猛地一把将身边的小鱼推开。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战场各处闪烁瞬移,脸上迅速浮现蛛网般的猩红裂痕,一双紫眸彻底化为了疯狂的朱红色。 魔女化无可逆转地开始了! 在最后一丝理智被吞噬前,她耗尽力量,停留在战场中央,用力扯下头顶的帽子,将法杖高高举向被禁忌染红的夜空,用嘶哑的声音吟唱出生命最后的赞歌: 『Dreams ride the wind and sail away』 (梦乘风去远航) 『My heart’s like a blue sea’s sway』 (我心如碧海荡漾) 『Stars in the sky soar and play』 (繁星在天际嬉戏翱翔) 『Sunshine is a colorful paradise so rare』 (阳光是绚烂难寻的天堂) 『Wave my wings in bright array』 (我舒展闪亮的翅膀) 『Towards the sun’s golden ray』 (飞向那金色的阳光) 夜空被神圣的力量强行撕开一道通往光明的天路。 三扇巨大的白色光门在紫罗兰周围浮现,门中走出三位身披金色铠甲的无头骑士。 祂们高举起散发着阳光般温暖光芒的长剑,剑身映照出紫罗兰那双彻底猩红与痛苦吞噬的眼眸。 “不要——!”小鱼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咚!咚!咚! 三声仿佛来自天堂的钟鸣庄严响起,像是为逝者送行。 三位无头骑士,将手中的光剑,毫无迟疑地同时刺向了紫罗兰的胸膛。 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那段关于三个女孩在阳光下的烂尾楼里开始的友谊。 番外篇——水仙的正果 在王庭的庞大体系中,为了高效应对不同层面的威胁与职责,魔法少女们被划分为三个主要部门: 宪兵部:主要负责与人类社会接轨的任务,包括为新觉醒的魔法少女登记身份,将散落世界各地的同伴正式纳入王庭体系,以及最重要的——抵御“秽息”对人类主要居住区的渗透和侵袭。 他们是守护文明的前沿盾牌。 战争部:驻扎于七大战略战区,与人类联军协同作战,直面秽息之地最猛烈的入侵攻势。 她们是真正的铁血尖刀,常年征战于最残酷的边境线。 研究部:汇聚了在魔法理论与应用上天赋异禀的精英。她们主要在王庭魔法学院内进行前沿探索、技术研发与理论开拓,为整个王庭提供知识储备和技术支持。 根据不同时期的战略需求,三大部门的魔法少女人数比例大致维持在 战争部:宪兵部:研究部 = 6 : 3 : 1。 研究部人数虽少,却是王庭发展的核心引擎。 在研究部内,多以“学徒-教授”的师徒制传承知识。 但身为教授,通常需要同时指导研究部内的学徒和来自其他部门、有深造需求的魔法少女。 然而,身为科学魔法学院院长的紫罗兰却是一个异类——她只收了一位亲传学徒。 这让许多人不解。 毕竟,学徒越多,能调动的研究资源和助力就越多。 以紫罗兰的惊世之才,理应更需要庞大的团队支持才对。 个中缘由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 这天,紫罗兰漫步在学院空旷的走廊上,目光被一幅新挂上的巨大壁画吸引。 壁画上,一位粉色长发如瀑的魔法少女悬浮于空,神情圣洁,双手合十仰望天穹。 她身后是一片金色的麦田,田埂上站着另一位粉色头发、身着朴素连衣裙的少女,正仰望着空中的身影,眼神复杂。 “嗯?新作品?”紫罗兰驻足观赏。 这时,两名抱着厚厚魔法典籍的低年级学徒路过,看到院长本想上前问候,却又有些犹豫,生怕打扰了她的雅兴。 紫罗兰听到了身后细微的动静,转过头,对两位略显紧张的少女露出温和的笑容:“下课了?” “啊!是的,院长!”其中一位连忙回答,“我们正准备去器材室取点东西。” “这样啊。” 紫罗兰点点头,指了指壁画,“对了,你们知道这幅画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吗?我之前好像没见过。” “哦,院长,这是前几天女王陛下特意安排水仙大人来画的。”另一位学徒解释道。 “水仙?”紫罗兰有些意外,“她来学院了?” “是的……”提到水仙,那位答话的学徒脸颊莫名地泛起一丝红晕。 紫罗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关切地问:“你的脸怎么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又看向旁边另一位学徒,发现她的耳根也透着淡淡的粉色。 “不……不是的,院长!我们没事!” 先前那位学徒连忙摆手,声音有些慌乱,“只是……总之!院长您如果遇到水仙大人,一定要小心!” “小心?” 紫罗兰更纳闷了。 她印象里的水仙就是个着名的“自恋狂”而已,后来被黑百合拎去战争部“改造”后,听说性格已经收敛很多了,她有什么需要特别小心的?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虽然疑惑,紫罗兰还是点了点头。 两位学徒如蒙大赦般匆匆行礼离开。拐过墙角,隐约还能听到她们压低的交谈声: “你说……院长会不会也被水仙大人给……?” “应该不会吧?院长那么强……” “难说,我听说连梅老师和曼陀罗老师都……” “真的假的?那两位也遭殃了?” “千真万确!你没发现今天曼陀罗老师脾气特别怪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我刚才公式写错了个符号,她居然没发现就让我过了……” “梅老师也是!她居然没追究没人擦黑板的事,自己默默擦干净了……” “…………” “…………” 看来,今天的学院,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氛。 紫罗兰带着满腹狐疑,信步走到好友曼陀罗的办公室外,她敲了三下门,里面却无人应答。 “奇怪,老曼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办公室喝茶看书才对啊?”紫罗兰心想。 她又敲了敲,里面才传来曼陀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带着一种过度警惕的紧绷感:“谁?!” 紫罗兰:“?” 这在王庭内部至于这么紧张吗? “老曼,是我呀。”紫罗兰答道。 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声:“……进来吧。” 紫罗兰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她一愣。 曼陀罗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书桌前,而是毫无形象地仰面躺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身体被掏空”的颓废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这是……在模仿我?”紫罗兰忍不住吐槽。 这姿势要是再翘个二郎腿,就完全是她的招牌“咸鱼躺”了。 “……算是吧?”曼陀罗有气无力地回应。 “你也想加入咸鱼教了?” “……不,” 曼陀罗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虚无感,“只是第一次感觉……大脑好像被彻底放空,无数灵感像流星一样闪过,却一个也抓不住……然后……” “然后怎么了?”紫罗兰好奇地追问。 “……我无法用语言形容,” 曼陀罗的眼神更加空洞,“但我会永远记住这沉重的一天。” 紫罗兰被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搞得一头雾水。“哦对了,” 她试图换个话题,“说起来,水仙那家伙好像退役回王庭了,还在走廊画了幅壁画。” 一听到“水仙”两个字,曼陀罗猛地从桌上弹坐起来,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燃起熊熊怒火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不许再跟我提她!” 曼陀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要是再让我见到那个魂淡,我非把她扒皮抽筋不可!” “呜哇哦~”紫罗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水仙到底怎么惹你了,发这么大火?” 曼陀罗猛地凑近紫罗兰,近到几乎鼻尖相抵,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她……她居然趁我不备,埋伏在我办公室里!然后……!” “然后?”紫罗兰被好友凶狠的低气压逼得后退半步。 曼陀罗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肩膀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那段经历羞于启齿。 “诶,等等,”紫罗兰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你今天怎么没穿你那条黑色裤袜?” 曼陀罗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因为,暂时穿不了了。” “穿不了?”紫罗兰更奇怪了,“那不是你的魔法装束的一部分吗?怎么会穿不了?” “……因为……它脏了。”曼陀罗的声音细若蚊呐。 “脏了?”紫罗兰歪着头,努力思考,“魔法装束不是会自动清洁吗?除了……呃……自己的体液?” 曼陀罗:“…………” 她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紫罗兰看着好友这副羞愤欲绝、却又难以启齿的模样,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大乐子! “感觉……有故事哇!” 紫罗兰眼中闪着光凑近曼陀罗,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她,“老曼~快说说嘛,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水仙对你……‘那个’了?” “你闭嘴!” 砰! 紫罗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恼羞成怒的曼陀罗一把推出了办公室,重重地被关在了门外! 紫罗兰一脸懵逼地跌坐在地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紧闭的房门,脑子里全是问号。 她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曼陀罗和水仙……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办?好在意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右侧传来。 紫罗兰扭头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笔直修长、裹着白色丝袜的腿。 她顺着向上看,看到了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梅?你怎么在这?” 梅看着坐在地上的紫罗兰,语气平淡:“你坐在曼陀罗办公室门口做什么?” “我被老曼扔出来了。”紫罗兰老实回答。 “曼陀罗把你扔出来了?”梅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这倒是罕见。” “是吧!?”紫罗兰像是找到了知音,“而且她今天特别不对劲,居然没穿她的宝贝裤袜!” 说着,紫罗兰的目光落在梅的裙摆下,忽然又发现了新大陆:“咦?等等!梅,你底裤的颜色怎么也变了?你原来不是只穿深蓝色的吗?” 梅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语气依旧冷静:“…今天只是想换种风格。” “换风格?”紫罗兰追问,“你以前不是说过,其他颜色的没蓝色那条穿着舒服吗?” “……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个?”梅试图转移话题。 “你别打岔!”紫罗兰的侦探之魂在燃烧,“我怎么觉得今天学院里的人都怪怪的?不是脸红就是换装束?是不是水仙对你们做了什么?” 听到“水仙”这个名字,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惆怅和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总之……小心水仙,最近别让她碰上你。” “水仙有什么好怕的?”紫罗兰不以为然,“她最多不就是有点自恋嘛?反正她也打不过我。” “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梅不再多言,绕过还坐在地上的紫罗兰,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背影透着一股不想多待一秒的决绝。 紫罗兰:“…………” 太奇怪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水仙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稳重的曼陀罗暴跳如雷,让面瘫的梅露出那种表情?不甘心的紫罗兰开始了她的田野调查。 她逢人便问: “你们知道水仙……” “不知道不知道!”一位学徒听到名字就红着脸跑掉了。 “那个,同学……” “怎么了院长?” “你知道水……” “不知道!院长我还有课先走了拜拜!”一位魔法少女迅速找借口溜走。 “教授,关于水仙……” “啊!我想起来还有个实验没做!告辞!”一位教授脸色大变仓皇逃离。 紫罗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彻底无语了。 怎么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我这个没见过水仙本尊的院长被蒙在鼓里?! 带着满腹疑云,紫罗兰回到了自己的院长办公室。 刚推开门,一股奇异而陌生的淡雅香气便扑面而来。 “嗯?” 紫罗兰立刻警觉起来,她不动声色地在门框内侧悄悄留下了一个微缩的传送锚点以备不时之需,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就在她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时,脚下突然传来一种黏滑、富有弹性的触感,仿佛踩到了什么胶质物。 她低头一看—— 一条半透明微微蠕动的蓝色触状物体正被她踩在脚下! “!” 紫罗兰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想要抬脚后退。 然而为时已晚! 那蓝色触手仿佛被激活了一样猛地伸长,如同灵蛇般缠上了她的脚踝! 紧接着,更多一模一样的触手从办公室的阴影角落、书架背后、甚至天花板上蜂拥而出! 它们速度极快,瞬间缠住了紫罗兰的另一只脚踝、她的手腕! 更有几条如同恶作剧般朝着她大腿根部、腰肢、甚至脊背等敏感部位缠绕而来! “唧咕……唧咕……”黏滑物体蠕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紫罗兰。 这些触状物隔着丝袜在她皮肤上爬行的感觉,既恶心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搔痒。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触手接触皮肤的地方,竟然凸起了细小的吸盘状结构开始有节奏地吮吸! “呃嗯~” 一阵酥麻难耐的奇异感觉窜上脊柱,紫罗兰一时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娇媚的轻吟。 这声音让她自己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呵呵呵~” 一阵轻快的笑声从房间的阴影处传来。一位身着华丽白色宫廷裙、有着利落白色短发的魔法少女款步走出。 她发梢别着两枚海蓝色的星星发饰,一双海蓝色的眼眸带着狡黠的笑意,上下打量着被触手束缚,满脸通红的紫罗兰。 “水仙?”紫罗兰强忍着身体传来的异样,咬牙切齿地确认。 “紫罗兰院长~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有呀?”水仙的声音甜美,却带着一丝戏谑。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紫罗兰试图挣扎,但触手捆得很紧,而且那种按摩般的刺激让她浑身发软。 “嗯?” 水仙故作惊讶地眨眨眼,“它们这是在给你做放松按摩哦?这可是我从战区学来的高级护理技术,你难道不觉得……很舒服吗?” 说着,缠绕在紫罗兰大腿上的一条触手坏心眼地又往上滑了一小段。 “哈啊——!”紫罗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敏感地一颤。 “哦呀?”水仙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看你的表情,明明就很享受嘛~” “你……你快放开我!这样……太恶心了…”紫罗兰的声音带着羞愤的颤抖。 “恶心?!不能吧?” 水仙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本本,认真地记录着,“这套按摩手法在前线广受好评呢!那些身经百战的姐妹都说好~” “你……你肯定忽略了关键一点……呃啊~!别……别让它们动了!”触手的动作让紫罗兰话语断断续续。 “哦哦,好的,你说,我记着呢。”水仙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在前线的魔法少女……大多体质强悍、神经粗韧……你这样的按摩对她们来说或许只是挠痒痒……哈啊~!” “……但对于我们这些长期待在研究部、身体相对……敏感的同事来说……太……太刺激了!” 紫罗兰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个字,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现在彻底明白曼陀罗和梅为何是那种反应了! “哦~!原来如此!” 水仙恍然大悟,在小本本上奋笔疾书,“我说怎么大家的反馈都那么‘激烈’呢!还是紫罗兰院长好,我就喜欢你这样能精准指出问题的坦诚态度!” “那……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紫罗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其实以她的实力,强行挣脱这些触手并非难事,但这些毕竟是水仙的魔法造物,直接破坏未免太不给同僚面子。 “不行!”水仙合上本本,眼神坚定地说道:“既然发现了问题,就要立刻改进!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研究人员,应该适合更轻柔的力道,对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大概吧?……不!不对!我是说——嗯~!” 紫罗兰的话还没说完,水仙似乎调整了触手的魔力输出。 一种更加细腻却也更深入骨髓的酥麻感瞬间席卷全身! “呃嗯~——!” 强烈的刺激让紫罗兰眼前发白,理智的弦终于崩断! 她不再顾忌同僚情面,体内魔力瞬间爆发! 咻! 被触状物缠绕的紫罗兰突然化作点点银色光粒消失在半空中! “诶?”水仙看着空荡荡的触手,愣住了。 就在这时—— 砰!!! 院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 门口,站着脸色漆黑的紫罗兰。 她去而复返,脸上笼罩着肉眼可见的黑气,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她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让地板微微震颤。 “水——仙——!”紫罗兰的声音低沉,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水仙看着杀气腾腾的紫罗兰,吓得往后缩了缩,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诶?紫……紫罗兰?你的表情……有点恐怖哦?” “你……”紫罗兰的声音如同冰锥,一字一顿地问道,“想好你的遗言了吗?” “没……没有!不不不!院长你听我解释!” 水仙看着完全被自己身影笼罩的紫罗兰,慌忙摆手,“我都是为了大家好!只有你耐心给我提了宝贵的意见!所以我就想帮你做个更彻底的‘放松’……啊!” 紫罗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伸手抓向了水仙! “呀——!救命啊!院长杀人啦!” 水仙的惨叫声回荡在走廊里,为这出王庭日常闹剧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第32章 另一种方式 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感官,仿佛将紫罗兰的意识投入了一片纯粹的虚无。 在这片无垠的苍白中,她失去了时间与空间的坐标,唯有无数混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远处呼啸的风声,林间清脆的鸟鸣,都市街头刺耳的汽车喇叭,人群模糊的交谈碎语……紧接着,是更近、更真切的声音—— 小鱼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黑百合残留意识中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世间万物的一切声响,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界限,它们疯狂地交织碰撞、回荡在她的意识深处形成一片混沌的噪音。 然而,就在这纷杂即将淹没她最后一丝清明时,一股带着阳光烘烤过的麦秆香气、混合着泥土芬芳的秋风,轻柔地吹拂而过。 奇妙的是,这阵风仿佛拥有魔力,刚才那些喧嚣的声音,如同被风卷走的落叶,渐渐远去,渐渐平息。 最终,耳边只剩下麦穗相互摩擦发出那沙沙如同大地呼吸般的宁静声响。 在这片金色的宁静中,一个清脆、活泼又不失温柔的少女声音从麦田深处传来,直接响彻在她的心间: “紫罗兰,你会为了你付出的一切……而后悔吗?” 这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紫罗兰那颗因决然赴死而紧绷、又因眷恋而纷乱的心,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我……会后悔吗? 人们常说,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真正的终点是被彻底遗忘。 既然我已经失去了一切,达成了“只有我独自离开”的世界结局…… 这本来就是既定的轨迹,从五年前曼陀罗离去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命中注定了。 我……不必为此感到后悔。 “你的意思是,‘只有你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的反问,“但无论怎么看,都是那些失去你的人更‘亏’呀?” ……为什么? “因为,她们失去了你的爱呀~” 我的爱……只是很普通、很常见的爱而已。 “不哦~它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爱,”声音变得认真而温暖,“它是你的爱——是紫罗兰的爱,是张欣雨的爱,是独一无二的爱哦!” 这……又能说明什么? “你在它身上倾注的一切——你的坚持、你的牺牲、你的温柔、你的笨拙、甚至是你的固执……所有这些,都让这份爱变得无可替代。” 毫无根据的道理……我怎么没看出来? “哼呵~重要的东西,肉眼当然是看不见的呀!”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只有用心去看,才能看得真切。” “你被冠以‘紫罗兰’之名,这可不是随便取的花名哦?” 声音继续娓娓道来,“它与你的身世、与你的一切都息息相关。传说中,当维纳斯的第一滴眼泪落在紫罗兰的花蕊上,它就代表了永恒的美与爱。 你的爱,正是那种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深情与承诺,你的存在本身,让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变得如此伟大~” “你们所创造的所有奇迹,并非仅仅依靠命运的偏袒。这些奇迹的种子,其实早就埋藏在你的‘真理’之中了。” 你……到底是谁? 紫罗兰在意识中发出疑问。 仿佛回应她的呼唤,周围无边无际的白光如同幕布般骤然褪去! 一阵强劲而温暖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真实的麦香。 她感到沉甸甸的麦穗轻轻拍打着她的裙摆,风势大得让她一时睁不开眼。 当她努力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在朝阳下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麦田。 天空湛蓝,云朵如絮,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麦田中央,站着一位身着简单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身影。 阳光从她身前洒落,过于耀眼,让紫罗兰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只能勾勒出回头侧笑时嘴角温柔的弧度和大致的脸部轮廓。 少女的长发在风中自由飘扬,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尖尖宛如精灵般的耳朵,耳垂上戴着一对摇曳生辉的紫色水晶耳坠。 “亲爱的~” 少女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就像你说的,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结局。” “就算有一天,你的名字、样貌、甚至记忆都随风逝去,但一定会有一样东西被留下来,铭刻在世界的根源里。” “那就是——爱,爱会永远存在。而我们,都会为这个深爱的世界,亲手写下一个……不同于以往的结局。” “去贯彻吧——”少女的声音变得庄重而充满力量,“贯彻属于紫罗兰的爱与正义。” “我们还会再相见的。到那时……你自然会明白我是谁。” “现在,回去吧——亲爱的。” 话音刚落,整片金色的麦田景象如同被重击的玻璃般瞬间布满了裂痕! 紧接着,哗啦一声彻底破碎! 无数碎片并非消散,而是化作了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那是紫罗兰人生中不同时期的记忆片段,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紫罗兰感到一股强烈的失重感整个人向着无尽的虚空下方急速坠落! —————————————— “不要——!” 就在三位无头骑士的光剑即将刺入紫罗兰胸膛的瞬间,小鱼哭喊着不顾一切地扑上前,用自己娇小的身躯紧紧抱住了即将倒下的姐姐! 她竟想用身体硬扛这神圣的裁决! 然而,那三位无头骑士的剑势并未因她的阻挡而停止,冰冷的剑尖依旧带着净化一切的气息落下!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嗡——! 三道紫色的空间裂隙悄无声息地在三位无头骑士身后打开! 裂隙中猛地探出一只覆盖着紫色鳞片的巨大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三位骑士连同他们的光剑一起攥住,硬生生拖回了裂隙之中。 裂隙闭合前,传来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叹息,仿佛品尝到了美味:“不赖——是新的味道……” 劫后余生的小鱼,紧紧抱着怀中的紫罗兰惊魂未定。 就在这时,从小鱼的背后毫无征兆地涌现出无数只散发着微弱紫光的半透明蝴蝶,这些蝴蝶迅速将她和紫罗兰层层包裹,形成一个散发着柔和生命能量的光茧。 梅立刻脸色凝重地冲上前查看。 她能感觉到,这是小鱼那独特的“律法”正在强行启动,试图挽救濒死的紫罗兰。 远处的洋桔梗、郁金香、迎春兰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远超她们理解范围的景象,内心充满了无力感。 “这就是……顶尖层次的战斗吗?我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郁金香喃喃道,刚想移动,脚踝传来一阵剧痛,那是刚才被秽息结界防御机制震落时扭伤的。 “嘶~”她痛得吸了口冷气。 迎春兰更是早已脱力,直接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都不动不了。 洋桔梗作为队长,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和自责,咬牙上前检查队友伤势。 万幸都只是消耗过度和轻伤,她迅速用基础的治愈魔法为郁金香扭伤的脚踝进行冰敷镇痛。 “乐乐,你忍着点。” “好多了,谢谢你,萌萌。” “你在这里照看一下诗诗,我去小雨那边看看情况。”洋桔梗将累瘫的迎春兰安置在郁金香身边转身向光茧跑去。 光茧内,小鱼的情况却极不乐观。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对姐姐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人工呼吸,但与人工呼吸不同,人工呼吸是间隙,而这个需要不断地往内吐气,必须持续不断地将自身的律法力量渡送过去,稍有中断就会失败的预感就让她心惊肉跳。 强烈的窒息感阵阵袭来,她的脸色开始由红转白,嘴唇因缺氧而发紫。 更可怕的是,紫罗兰的身体开始出现异状。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裂痕,整个人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长发也失去了光泽变得虚幻。 “小鱼……足够了,快停下……你会没命的。”紫罗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意识,艰难地开口,声音气若游丝。 然而小鱼仿佛听不见,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姐姐脸上,混合着从她鼻尖、嘴角渗出的刺目鲜血,依旧拼命维持着律法输出。 梅见状,当机立断,强行上前将小鱼从紫罗兰身边拉开! 就在小鱼被拉开的瞬间,梅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极其短暂却冰冷刺骨的杀意从虚空中掠过,但旋即消失无踪。 她身后那道曾经出现过的紫色空间裂隙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归于平静。 施法被强行中断,小鱼猛地咳出一口血,但她立刻又挣扎着爬回去,死死抱住紫罗兰正在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泣不成声。 紫罗兰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虚弱却温柔的笑容,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擦去小鱼脸上的血和泪水,然后用力捏了捏妹妹的脸颊。 “嗯……你长得,真的很像妈妈。” “诶?”小鱼愣住了,泪眼婆娑地抬头。 “你可能对妈妈没什么记忆了……这也没办法……” 紫罗兰的声音带着遥远的怀念,“你刚从医院被护士抱出来那天,爸爸一把就将你塞进哥哥怀里,自己守着妈妈守了整整一晚上……那个糟老头子,居然连一眼都没好好看你,可把我和妈妈给气坏了,好好训了他一顿。”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回到了过去:“可惜……好景不长。我们一家,正好在一次秽息入侵的中心……那时候还没有完善的避难所。妈妈她……似乎也是魔法少女,留下来独自断后……而爸爸,在带着我们逃亡的半路上,出了车祸……” “那时你才1岁,我也刚懂事不久。入侵结束后,妈妈失踪了……是哥哥,一个人把我们俩拉扯大……” 她的声音充满了宿命般的苦涩,“真是命运弄人……没想到,哥哥最终会死在我的手上……现在……” “姐姐!求你别说了~”小鱼闭上眼睛不忍再听下去。 “小鱼,听我说,”紫罗兰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力量,“你不必为此过度自责,不要……重走我的老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爸爸妈妈以前常告诉我们,今天是天使大人送给所有人的礼物,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不要总把遗憾留给今天,更不要把后悔留给未来。” “要活在当下,该笑的时候,就要大声笑出来;吃饭的时候,就要当成最后一顿般好好享受。” “世界上有一百万种理由能将我们分开……但我相信,一定有一种力量,可以让我换一种方式永远陪伴你。所以……不要那么伤心,好吗?” “呜呜呜……对不起……姐姐……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小鱼哭得浑身颤抖。 看着妹妹哭花的脸,紫罗兰的眼泪也在眼眶中汇聚,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体,将小鱼的脸轻轻按在自己怀里。 “凭心而行,全力以赴……我相信你。” 她在小鱼耳边留下最后一句低语,同时,将最后一个复杂难言、充满托付意味的眼神,投向了站在小鱼身后的梅。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说道:“找到我……” 然而这微弱的唇语被小鱼崩溃的哭声彻底淹没。 下一秒,紫罗兰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青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袅袅飘向远方的夜空。 一只紫色的半透明蝴蝶悄然出现,轻轻停在小鱼因哭泣而剧烈颤抖的肩膀上,停留片刻后也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小鱼失魂落魄地站起身,眼神空洞踉踉跄跄地朝着光点消失的夜空方向走去,仿佛想要追回什么。 没走出几步,她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梅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从身后稳稳地接住了她。 “你累了,好好休息吧。”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柔和。 小鱼仿佛听到了这句话一样,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陷入了昏迷。 梅轻轻将她转过身,让她像个孩子一样安睡在自己的怀里。 这时洋桔梗也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梅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平静,将昏迷的小鱼递给她:“照顾好她。” “前辈……这?紫罗兰她……”洋桔梗接过小鱼,迟疑地问。 “消失了。”梅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但她的魔核……我能确定还在,只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这位前辈是……”洋桔梗看着怀中小鱼与记忆中张欣雨依稀相似的眉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嗯,她就是小鱼,张欣雨的妹妹。”梅证实了她的猜测。 洋桔梗心中一震,难怪她哭得那样伤心…… 梅转身,看到白鸢尾正以长枪为杖,正一步步艰难地走来,脸上毫无血色。 “梅老师……院长她……”白鸢尾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能感受到吧?”梅的目光落在白鸢尾胸前那枚“真理之钥”的项链上。 白鸢尾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散发着微弱星光的钥匙,重重地点了点头。 钥匙还在,说明与钥匙本源相连的紫罗兰的魔核确实尚未湮灭。 但这违背了常识——没有身体承载的魔核,如何能独立存在?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与困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郁金香的喊声: “萌萌!电话!是小雨打来的!” 什么?!! 梅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瞬间出现在郁金香身边,速度之快带起一阵风! 郁金香被吓了一跳,指着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的“小雨”来电,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是她!” “接!开免提!”梅命令道。 郁金香连忙照做。 电话接通,那边立刻传来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带着急切和担忧的、活生生的声音——正是张欣雨! “喂——!乐乐!你们到底跑哪儿去了?!打诗诗还有萌萌的电话都打不通!我回家一看,小鱼也不见了!急死我了!你们在哪儿呢?我报警了都!快告诉我地址,我马上打车过去!” “……” 电话这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梅深吸一口气,凑近手机,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试探道:“紫罗兰……这是怎么回事?” “诶?” 电话那头的张欣雨明显愣了一下, “谁?紫罗兰?那不是花的名字吗?等等!难道说……你还有萌萌、诗诗你们三……其实是魔法少女?!我说你们作息怎么老是神神秘秘的!那正好!快帮我找找小鱼!” !!!!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梅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轻声试探:“那……你还记得曼陀罗吗?还有我……我是梅。” “曼陀罗?梅?” 张欣雨的声音充满了纯粹的困惑,“不认识啊,你们今天怎么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为什么会认识你们?” “院长……那我呢?”白鸢尾也忍不住凑近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诶?乐乐你那边怎么那么多人?都是你同事?好家伙,联谊会啊?但现在我没心情管这个!我只要知道小鱼在哪儿!”张欣雨的语气变得有些焦躁和不耐烦。“……你妹妹在我们这里,她很安全,只是太累睡着了。”梅接过话头。 “真的吗?!谢天谢地!”张欣雨的声音瞬间充满了 relief,“那你们在哪儿?我立刻过去!” “小雨……”洋桔梗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不直接用魔法传送过来?” “哈?” 张欣雨被逗笑了,“萌萌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说什么胡话呢?我要是魔法少女我还用打车?快别开玩笑了,给我地址!” “…………” 电话这头,所有人都陷入了彻底的沉默,一股诡异而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用最后一丝冷静说道:“……我们会负责把你的家人和朋友安全送到你家。你暂且在家等着,我们这边……还有一些首尾需要处理。” “哦,好的好的!太感谢了!麻烦各位长官了!”张欣雨的语气变得十分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梅示意郁金香挂断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现场只剩下夜风的呼啸和一片死寂。 良久,梅才按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唉……不管怎样,至少……她还活着。” 只是,活下来的,究竟是“紫罗兰”,还是那个彻底忘记了魔法少女身份、变回普通人的“张欣雨”? 这个问题的答案,沉重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第一卷 完) 第33章 回流的落叶 『三者构造命运』 『三者开辟天地』 『三者塑造生命』 『三者引渡厄灵』 空灵而庄严的诗句,如同古老的钟鸣,在璀璨的星河下回荡。 王庭最高的观星台上,星辉流淌,仿佛伸手便可触及银河。 观星台下方,一位身着纯白圣女服、双眼覆着绣有神秘花纹白巾的魔法少女,仰头望向高台之上那道笼罩在星辉中的那至高无上存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陛下,您确定要在这个时间点,做出如此……颠覆性的决定吗?” 高台之上,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声音仿佛带着深海的回响,悠远而充满力量,在整片星空下萦绕: “女王法则已存续数百年,世人皆以为在顺应命运,殊不知,我们早已身处一场没有真正赢家的棋局之中。” “吾等身躯虽在群星面前渺小如尘,但我们已成为支撑世界的基石。女王法则让王庭的将士们,长久以来贯彻着不属于自己的‘爱与正义’,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内部和平。” “但这和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微风。数百年的时光,早已将这看似坚固的外壳风化出无数裂痕。如今,裂痕已现,我们需要一套新的『律法』——让世人不再被单一的法则制约,而是能成为自身命运的『律法』。” “可如今王庭内忧外患,此时修改女王法则,是否会……太过冒险?”圣女的声音依旧谨慎。 “自初代女王化作滋养世界树的甘露,这法则便成了王庭的根基之一。历代先辈皆循此道,无一例外。但命运早已悄然给出了答案,落叶捎来讯息,魔女已然归来。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固步自封只会将世界引向最终的『毁灭』。历史将证明我们的选择,让来日如明珠般璀璨,让天空温柔庇护世间,让大地得以安眠。” 圣女沉默片刻最终问道:“那么陛下,谁又能成为那个背负起新世界希望的『负世』之人?” “终有一人将与众人暂别。她将觐见奇迹,这是命运使然,她将得到星神的注视,直至那胜利属于我们所有人。” “那辉煌的灵魂早已降临世间,行走过无数熙熙攘攘的黑夜,携带着世间万物的『真理』,沉稳地步入白昼。命运早已选择了她,无需我们刻意寻找。等待吧,待她携带希望的『火种』归来,待王庭的『污秽』被彻底净化之前,我们将继续执棋。愿群星,终抵真正的爱与正义。” ———————————— “不对不对,这边的刘海应该再往这边偏一点点才像……” “奇怪……小雨原来有那么大吗?她是不是偷偷长了点儿?” “你们在嘀咕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诶~诗诗,你眼影是不是画歪了一点点?” “乐乐你小点声!别把小雨吵醒了……” 张欣雨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只觉得耳边像是有几只小麻雀在叽叽喳喳,吵得她不得安宁。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让她瞬间又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哦!醒了醒了!小鱼,快下来!”这是乐乐刻意压低的、带着点兴奋的惊呼。 “来了来了……”是小鱼略带慌张的应答,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窣动静和——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小鱼“哎呦”一声短促的痛呼,彻底把张欣雨从残存的睡意中震了出来。 她揉着眼睛,彻底睁开,适应了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她有点懵。 床边,韩萌萌手里拿着一把梳子,苏诗诗指尖捏着一支化妆刷,林乐乐则抓着一把小剪刀,三人围在她床边,表情各异,相互间用眼神传递着某种“计划败露”的尴尬讯号,大眼瞪小眼,气氛微妙。 “你们……这是准备在我脸上搞什么行为艺术吗?” 张欣雨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揉揉头发,却摸到了一缕触感柔滑的……浅金色长发? 她愣了一下,低头一看,一缕缕浅金色的发丝正垂在她眼前。 她不是黑发吗? 这明显是假发。 与此同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床沿边冒了出来,小鱼揉着额头,龇牙咧嘴地扒着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你醒啦?” 张欣雨看着小鱼,又看看床边三个表情不太自然的室友,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们到底在干嘛?” 小鱼抢着回答,眼神有点飘忽:“今、今天是观星日嘛!我们想带姐姐你去空间站……呃……捞一波钱!” “捞钱?” 张欣雨挑眉,这个词从小鱼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怪。 韩萌萌赶紧给小鱼递去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接口道:“对啊!观星日可热闹了,很多人都会Cosplay成有名的魔法少女或者人类英雄,拍照打卡,流量可高了!打扮得越像,越容易吸引眼球……呃,就是越容易‘捞钱’!” 虽然逻辑有点牵强,但“观星日”张欣雨是知道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人类政府和王庭每七年联合举办的一次盛大活动,王庭会打开某个特殊通道,让人们能在近地空间站观赏到交界地星河流淌的奇景。 传说中,每个逝去的生命都会化作星辰,永远守望所爱之人。 自从张欣雨失去了作为“紫罗兰”的所有记忆后,梅就制定了计划: 一方面要小心地刺激她的记忆,另一方面要利用她“失忆普通人”的身份,引蛇出洞。 梅认为,内鬼可能早就知道张欣雨的身份,但按兵不动必有原因,现在正好将计就计。 所以,白鸢尾(菲诺儿)装作被院长遗忘很伤心的样子回了王庭,而洋桔梗她们则负责在保护下进行刺激记忆的计划。 『找到我』 紫罗兰在消失前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梅坚信这是紫罗兰埋下的种子,但具体所谓何意,当事人自己都不记得了,只能靠身为挚友的自己来揣测其中缘由了。 如果失忆是紫罗兰特意安排,那么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和普通的张欣雨待在一起已经一个星期了, 而今天的计划,就是大胆地把张欣雨打扮成紫罗兰的样子,去参加观星日。梅老师甚至提前打了包票: “你们不必担心张欣雨会在空间站暴露真实身份,观星日期间,会有无数的人会打扮成魔法少女和人类英雄来博取流量。” “所以有人会扮演以前非常受人欢迎的天才魔法少女也不足为奇,你们甚至还有可能在那里见到形形色色的紫罗兰。” “只是你们要以人类的身份去参加观星日才行,在那之前你们要先学会收敛术。” 那年和白鸢尾从紫罗兰那带回的研究手稿后,梅也学会了收敛术。 于是,包括小鱼在内的韩萌萌四人熟练掌握了收敛术,能完美隐藏魔核波动,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 而最奇怪的是,张欣雨本人的魔核,自从失忆后,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人类。 张欣雨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身。 假发有点重,她不太习惯地晃了晃脑袋:“打扮成这样……就能捞到钱?” 她嘴上表示怀疑,但听到“钱”字,眼底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兴趣。 失忆后,她对“经济来源”这种东西,莫名地有点在意。 “那当然!”乐乐激动地凑近,“小雨你是不知道,你和那个传说中的紫罗兰长得有多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欣雨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这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问题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啊,你们一天天紫罗兰长紫罗兰短的,我也没法凭空变出记忆来。” “没事没事,慢慢来嘛,不急。”韩萌萌赶紧打圆场,递给她一面镜子。 张欣雨接过镜子,看向镜中的自己。 浅金色的假发衬得她的脸白皙了些,又或者是皮肤真的变白了,张欣雨本来就长得水灵,萌萌她们显然趁她睡着时给她洗了脸,然后简单打了底,画了淡妆,尤其是眼妆,让她的眼睛显得更大更有神。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双眼睛——眼瞳是明亮的紫色。 她盯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凉的镜面,眉头微蹙。 除了身上穿着的这身睡衣,张欣雨现在的样子,几乎与紫罗兰无异。 “好不真实啊……”她低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镜中人,“我真的是……那个紫罗兰吗?” 这双紫色的眼睛,是她失忆后唯一无法解释的异常。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的眼睛应该是褐色的。 可醒来后就一直是紫色了。 这“证据”让她无法完全否定朋友们的话,但那种隔阂和不真实的感情,依旧强烈无比。 她放下镜子,目光扫过床边四个一脸期待又带着点紧张的姑娘,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是陪她们胡闹一场吧,反正观星日听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行了,别围着了。”她掀开被子下床,“不是要捞钱吗?总得让我换身像样点的衣服吧?” 第34章 可恶的牢薯 “小雨,我怎么感觉……你是真的大了点?” 韩萌萌盯着正叼着牙刷、眯着眼看手机的张欣雨,视线不自觉地又往她胸前瞟了瞟,忍不住再次提出这个发现。 “……嗯啧嗯噫捉还嗯哼!”张欣雨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试图反驳。 “哎呀你先刷完牙再说话!”小鱼在一旁哭笑不得地提醒。 张欣雨赶紧漱了口,擦掉嘴边的泡沫,这才无奈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呸!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之前的内衣穿着是有点紧了。” 她甚至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确认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 张欣雨一脸好奇地望着说道:“不清楚怎么回事,难道是我最近吃得太好了?” 张欣雨听后歪头思考着。 自从得知韩萌萌、苏诗诗、林乐乐甚至小鱼都是魔法少女后,她的伙食水平确实被这几个“深藏不露”的室友硬生生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虽然她们美其名曰“报恩”,可失忆的张欣雨压根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恩情需要她们这样回报。 “有可能诶?”韩萌萌接话,“虽然我们经常不在寝室,但印象里你为了省钱,基本都是自己做饭吃对吧?” 张欣雨点了点头。 精打细算过日子,学校食堂固然不贵,但自己动手无疑更实惠。 只不过…… “姐姐,”小鱼在旁边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真的……在寝室里做过饭?” “呃……是啊。”张欣雨回答得有点心虚。 “萌萌姐她们居然一直没发现?”小鱼更惊讶了。 “可能……是我每次用完都收拾得太干净了?”张欣雨试图找个理由。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韩萌萌看着姐妹俩谜语人般的对话,一头雾水。 小鱼的表情很复杂,惊讶中夹杂着一丝担忧。 惊讶很好理解,在宿舍用违规电器做饭确实有风险,但以张欣雨的脑子,绝对能处理好安全问题。 那她在担忧什么?怕姐姐吃不好? 这时,苏诗诗拍了拍韩萌萌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思绪:“发什么呆呢?” “诗诗,你知道小雨平时在宿舍都吃什么吗?”韩萌萌转头问道。 苏诗诗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脸上就露出了混合着无奈和汗颜的表情:“萌萌,你可能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小鱼做饭能那么好吃……其实这全是她姐姐锻炼出来的。” “什……什么意思?” “小雨的智商在各个领域都高得离谱,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唯独在做饭这件事上……” 苏诗诗顿了顿,语气沉重,“她是那种怎么教都教不会,还特别勇于创新的类型。” “她……到底在寝室里做过什么?”韩萌萌有了不好的预感。 “香蕉蘸老干妈算是入门级……把洗衣粉当盐撒过……有次还把陈醋当饮料喝……甚至还有……” “还有?” “夹心饼干。” “这个听起来挺正常啊?” “里面……夹的是腐乳……” “???”韩萌萌的表情裂开了。 “乐乐,诗诗说的都是真的吗?”韩萌萌有点绷不住地看向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林乐乐。 然而此时的林乐乐,虽然嘴角还保持着观看节目的微笑弧度,但整张脸已经黑得像锅底,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往事。 “……乐乐?”韩萌萌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 林乐乐一言不发,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般缓缓站起身,眼神空洞地径直走向浴室,然后“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看着乐乐那副阴郁关门的样子,韩萌萌一脸懵逼地再次看向苏诗诗:“乐乐她这是怎么了?” “小雨当年之所以热衷于创造那些料理,可能仅仅是因为她想研究不同性格的人吃到奇怪味道时会产生怎样的应激反应。” 苏诗诗冷静地分析道,“如果小雨很早就隐约察觉了我们三个是魔法少女,那么她很可能就是想观察,在情绪剧烈波动时,我们的魔核能量会不会有特殊变化。” “所以……那些奇怪的东西,大部分都进了乐乐的肚子?” “……也不全是。有时候小雨自己馋了,也会尝两口她做的那些……黑暗料理。” “馋了也会吃?!”韩萌萌震惊了。 “不知道她味觉是怎么长的,她好像吃什么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当然,前提是那东西理论上‘能吃’。” “难道她还吃过不能吃的东西?!” “有……她啃过绿化带的树叶,还好奇尝过霍麻草……” “What can I say?!” 韩萌萌已经无话可说了,原来自己不在寝室的时候错过了这么多“精彩”的剧情。 “喂……你们也不用当着我面这么揭短吧……”刷好牙的张欣雨黑着脸抗议道。 “所以话说回来,”韩萌萌强行把话题拉回原点,摸着下巴,“难道确实是小雨最近伙食改善导致的二次发育?”“怎么又绕回这个话题了?”张欣雨无奈扶额。 “其实我觉得这不太合理,”苏诗诗将问题引向了更深处,“按紫罗兰那种级别的魔法少女,不应该那么缺钱才对。” “对哦,”韩萌萌也想起来了,“梅说过,研究部魔法少女的津贴是三部中最高的,加上研究成果的奖金……如果小雨的支出只是生活费、小鱼的学费和补课费,应该很有富余啊。” 两人同时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张欣雨。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想不起来钱都花哪儿去了。”张欣雨无辜地摊手。 苏诗诗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看来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韩萌萌也有些泄气:“唉,一开始看小雨听到捞钱眼睛发亮的样子,我还以为能刺激一下记忆呢。” “等等,原来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张欣雨后知后觉。 “但我是真的没想到为什么你贫穷到这种地步。”韩萌萌实话实说。 “估计是都投进研究里了吧……”苏诗诗推测道。 “嗯?诗诗你知道原因?” “你们知道为什么梅会说空间站可能有很多人扮演紫罗兰吗?” 其余三人都摇了摇头。 “因为那个近地空间站,”苏诗诗揭晓了答案,“本身就是紫罗兰的财产之一。虽然她不是站长,但她是最大的股东。所以说,大多数憧憬空间站的人大多数都对紫罗兰抱有崇拜之心,这样有人打扮成紫罗兰的样子就不奇怪了。” …… …… ……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韩萌萌、张欣雨甚至小鱼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张大嘴巴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 “噗……” 苏诗诗看着她们三个同步的呆滞表情,尤其是张欣雨那张写满“我这么有钱过?”的懵圈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不起……但你们的表情,特别是那位最大股东的表情,实在有点滑稽。” “那……那我的钱……”张欣雨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 “你看她那样子,”苏诗诗对韩萌萌说,“比刚知道自己是紫罗兰时还精彩。” “看来……是被王庭通缉后,资产就被冻结或没收了吧?”韩萌萌推测道。 “大概率是这样了……” “唉~” 张欣雨双手抱胸,对着镜子里的“紫罗兰”左看右看,恨不得用眼神把记忆从镜子里抠出来,可依旧是一片空白。 她的目光落到客厅墙上挂着的那顶造型别致的尖顶大法师帽上。 据小鱼说,这是她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亲手做的。 那位朋友叫曼陀罗,是比紫罗兰年长几岁的挚友,与梅一样,是紫罗兰魔法少女生涯中最重要、无可替代的伙伴。 尽管脑子里关于她们的记忆空空如也,但对现在的张欣雨而言,这种缺失似乎并未影响她的日常。 她依然按时去实验室打卡,和雷克教授斗智斗勇,闲暇时继续送外卖赚点外快。 只是最近一个星期,韩萌萌三人来得格外频繁,每次都大包小包地带各种吃的,尤其是……六个核桃。 张欣雨怀疑这么喝下去,记忆没补回来先得高血糖了。 晚饭更是顿顿有鱼,昨天沙丁鱼,前天三文鱼……配上各种坚果核桃仁! 这食补疗法是不是太直白且费鱼了? 而且费的是各种鱼,包括张欣鱼。 小鱼几乎承包了所有的做饭任务。 虽然妹妹乐在其中,但张欣雨看着还是有点心疼,小鱼一大早就被拉去进行魔法少女训练,然后还要上学、执行任务,压力肯定不小。 张欣雨快速穿好衣服,摸了摸口袋里的空间站入场券(梅发来的电子票)。 她环顾四周:“乐乐呢?怎么还没出来?” “对哦,乐乐在浴室待好久了。” 韩萌萌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乐乐?你在里面孵蛋吗?” 门内一片寂静。 “乐乐?”张欣雨也感到不对劲,凑近模糊的玻璃门往里看。 有灯光,没有异常声响或烟雾,但就是没人应答。 她立刻转身到玄关取来备用钥匙,示意其他人后退,然后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 “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诗诗,手机借我一下。”张欣雨冷静地说。 苏诗诗虽然疑惑张欣雨为什么不用她自己的,但还是递了过去。 张欣雨打开摄像头,伸进门缝快速拍了一张照片,缩回来看了一眼——画面显示,林乐乐瘫倒在浴缸边,似乎失去了意识。 确认开门不会造成二次伤害后,张欣雨猛地推开门。没有奇怪的气味,也没有可见的入侵者。 “安全。”她朝身后三人点了点头。 韩萌萌连忙进去将昏迷的林乐乐扶到客厅沙发上,苏诗诗则仔细检查浴室,很快发现了异常。 “小雨,镜子有问题。” “什么?” “镜子上有微弱的魔力残留,很隐蔽,但追踪不到来源。” 张欣雨的心沉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那个内鬼……已经找上我们了?” “不好说,”苏诗诗脸色凝重,“但如果梅老师的计划生效了,这很可能就是对方第一次出手试探。” “能联系上梅吗?” “可以。但在此之前,我们最好立刻转移。等乐乐醒来,问清情况后,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第35章 奇怪的镜内世界 自那场与黑百合的惨烈决战落下帷幕后,王庭内部也悄然发生了一系列变化。 白鸢尾动用其魔法纠察官的权限,以『溯萤』这个全新的魔法名为小鱼(奥斯提娜)在王庭完成了身份注册,并且成功隐匿了她与紫罗兰的真实关系。 为保护小鱼那过于惊人的天赋不被王庭高层过早盯上让她们联想到紫罗兰,梅暗中运作买通了两名负责评级的测试官,将小鱼的初始等级定在了相对不引人注目的海渊级。 随后,梅以研究部高级教授的身份,将小鱼引荐给了白鸢尾,由白鸢尾担任小鱼的导师。 这是因为白鸢尾在月皓期主修的星途是『忆痕』,而小鱼初次觉醒时展现的星途特质恰好与之高度契合。 于是,命运的丝线悄然编织出一层略带戏剧性的关系——紫罗兰的学生白鸢尾,如今成了紫罗兰亲妹妹小鱼的导师。 这关系捋一捋,简直能另开一本小说了,《我的妹妹竟是我的徒孙?》或者《我的师祖竟是我亲姐?》 偶尔想到这层,白鸢尾也会在心里默默吐槽:合着我就成了个承上启下的中间商么? 另一边,韩萌萌、苏诗诗、林乐乐三人因在黑百合战役中的贡献,被授予了集体二等功。 然而,在紫罗兰消失后,她们的力量等级也从天穹级回落至海渊级。 她们默契地隐瞒了紫罗兰曾现身的关键事实,和小鱼商量后将讨伐领主的主要功劳让给了那两位不幸牺牲的月皓级魔法少女,于是两位逝者被追授一等功,其家属获得了王庭给予的崇高荣誉与丰厚抚恤,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对于那些苦苦等待女儿归家的父母而言,这些殊荣远不及孩子平安归来重要。 黑百合事件也被王庭重新立案调查,高层指令以白鸢尾为首的魔法纠察官,彻查当年阳羽关战役的真相。 她们普遍认为,以黑百合征战多年的经验和意志,绝无可能轻易在秽息之地迷失,更不应给对手将其转化为魔女的机会。 越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会越清楚自己魔女化后将带来何等灾难。 若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她理应会选择自裁以绝后患(正如紫罗兰最后试图做的那样)。 因此黑百合的魔女化背后,极可能另有隐情,当年战役的相关高层已被押送审判庭接受调查。 而“紫罗兰”这个名字,如同被无形的手悄然抹去,从头至尾未在任何官方记录或讨论中被提及。 无论是王庭方面,还是知晓内情的梅等人,都心照不宣地将她与这场战役彻底剥离,仿佛她只是一个与这一切毫无瓜葛的局外人。 梅曾叮嘱洋桔梗三人:对外叙述经历时务必模糊细节,涉及关键处一律以“不清楚”应对。“描述得越细致,反而会引起王庭更深的怀疑,认为事情远比表面复杂许多。” ———————————————— 张欣雨家的客厅里,气氛略显凝重,一行人坐在沙发上,林乐乐枕在韩萌萌柔软的大腿上,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唔……?” 林乐乐睁开眼,视野的一半被韩萌萌颇具规模的胸部挡得严严实实。 感受到小腹附近的动静,韩萌萌立刻低头关切地问:“乐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乐乐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障碍物”,皱着脸有气无力地吐槽:“有……眼前这两坨东西太碍眼了,我能申请把它们切掉吗?” 苏诗诗闻言松了口气:“还能贫嘴,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张欣雨凑上前,蹲在韩萌萌脑袋旁边,探出身子看向林乐乐,语气带着担忧:“那你刚才在浴室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晕里面了?” 林乐乐的视线甫一聚焦,看到突然冒出来的那顶着浅金发,神似紫罗兰的张欣雨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鬼啊——!” 她吓得猛地坐起身,脑袋不偏不倚,“咚”地一声撞在了张欣雨探过来的额头上。 “哎哟——!”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张欣雨和林乐乐都捂着瞬间红了一块的额头,眼泪花子在眼眶里直打转。 “乐乐……你干嘛呀?”张欣雨捂着脑门,疼得眯起一只眼。 “原来不是鬼啊!吓死我了你!”林乐乐惊魂未定地抱怨道。 “乐乐,你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苏诗诗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虽说突然被“贴脸杀”吓一跳是人之常情,但以张欣雨现在的样貌,按理说不该让林乐乐产生如此剧烈的应激反应。 “就是……嘶,疼死我了~” 张欣雨踉跄着坐回小鱼身边,小鱼立刻心疼地伸手帮她轻轻揉着发红的额头。 韩萌萌叹了口气,一边帮林乐乐揉着撞疼的地方,一边柔声问:“好了乐乐,别怕了,告诉我们,你在浴室里到底看见什么了?怎么会晕倒呢?” 林乐乐使劲眨了眨眼,仔细端详着张欣雨,又甩了甩头,似乎想确认什么:“看来是真的小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欣雨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是真的我’?难道我还有假的不成?” 林乐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心有余悸地开始叙述:“我给你们说!刚才我不是因为想起小雨做的那些‘创意料理’,有点反胃,就去浴室想用冷水漱漱口缓一下嘛!我用清水漱完口,一抬头看镜子……然后……然后!” 她说着,双手不自觉地在自己胸前比划着,微微颤抖起来。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女人!” 众人:“…………” 韩萌萌忍不住吐槽:“乐乐,你照镜子看见的不就是你自己吗?难不成你看到的不是女人而应该是个男人吗?” “那当然是女人啊!不对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哎呀也不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林乐乐急得语无伦次。 张欣雨见状,从茶几上拿了个杯子接了半杯水递给她:“乐乐别急,慢点说,我们都在这儿呢,安全得很。” 林乐乐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张欣雨脸上真切的担忧,突然鼻子一酸,带着哭腔扑过去:“呜啊~还是温柔的小雨好,吓死我了~” 张欣雨赶紧用两根手指抵住她的脑门,把她推开一段距离,认真地问:“好了好了,快说正题,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林乐乐抽噎了一下,努力平复情绪,开始描述:“刚开始镜子里一切正常,就是我自己的脸。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我好像……好像瞥见镜子里闪过一个戴着和紫罗兰那种尖顶帽子的女人影子!” “和紫罗兰一样的女人?”韩萌萌确认道。 “嗯嗯!就一瞬间!我以为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继续洗脸。结果等我再睁开眼……坏了!整个浴室变得黑漆漆的——不对,是镜子里的浴室变黑了!我们外面的灯明明还亮着!” “嗯?”苏诗诗低头思索,追问道:“然后呢?” “我当时就懵了,说不出话,就死死盯着镜子看。结果镜子里面那个黑乎乎的浴室,灯开始一闪一闪的,跟恐怖片里一模一样!” “然后!就在我全神贯注盯着看的时候……镜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张脸!” “那张脸……长得跟小雨一模一样!她戴着帽子,帽檐阴影遮住了半张脸……然后……然后!” “我身后的灯居然‘啪’一下灭了!吓得我魂飞魄散,我赶紧转身想去摸开关,结果摸了半天啥也摸不到!我只好又转回头去看镜子……结果……” 林乐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结果镜子里面那个女人,她……她居然探了半截身子出来!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镜子边缘透进来一点点光!她慢慢地把头抬起来……她……她居然在笑!对着我笑!那笑容特别诡异……眼睛只睁开了一半……她明明在笑,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善意,只觉得……只觉得她想吃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感觉有两只冰冷的手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我想跑,可全身都动不了……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完林乐乐的描述,客厅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古怪。 按照常理,如果真是内鬼动手,没理由扮成紫罗兰的样子来吓唬林乐乐,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但如果不是内鬼,又会是谁这么恶趣味,搞出这种灵异事件? “乐乐,你确定没看错?镜子里的人真的和紫罗兰一模一样?”苏诗诗再次确认。 “我确定!就跟那天救我们的小雨长得一模一样!”林乐乐笃定地说。 “哦?”苏诗诗若有所思,“那她当时具体是什么表情?按理说,顶着小雨这张脸,能吓到人还挺有难度的吧?”她试图从细节入手分析。 “小雨……你能做个示范吗?”林乐乐看向张欣雨。 “呃……可以是可以,但我该怎么做?”张欣雨也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表情能有这么大威力。 林乐乐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灵光一现:“有了!小鱼,你先笑一个看看!” 张欣雨虽然觉得这要求有点无厘头,但还是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嗯嗯!保持住!然后你想象一下,雷克教授为了把你留在实验室,要求你额外再肝一个复杂实验出来,并且——实验报告必须手写!不少于三万字!” 张欣雨一听“手写三万字实验报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微微抽搐,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几分。 谁都知道她最头疼的就是那种冗长繁琐的手写任务。 “OK!眼睛睁开的大小到位了!嘴角的弧度恢复回去,对,就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眼皮保持住别动!”林乐乐指挥着。 张欣雨依言调整,努力维持着一个要笑不笑、眼神略带疲惫和怨念的表情。 “嗯……” 林乐乐端详着,突然忍不住吐槽,“小雨,虽然你最近是‘长大’了点……但论石粒,你还是我们中最‘贫瘠’的那个!小鱼都比你‘有料’!哈哈哈!” “wow……”苏诗诗看着张欣雨此刻的表情,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诗、诗诗,”韩萌萌小声说,“我怎么觉得……小雨现在看起来有点想杀人?” “何止想杀人?我都看到乐乐的血条和斩杀线了。”诗诗笑道,感觉又见到了有趣的事情一样。 林乐乐却指着张欣雨,激动地说:“对对对!当时镜子里那个女人,就是你现在这个表情!” “诶?小、小雨?你凑这么近干嘛?”林乐乐突然发现张欣雨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自己面前。 “你刚才说……要切掉什么来着?”张欣雨保持着那副“核善”的微笑,缓缓伸出手。 “你干嘛?嗯?……等等,你手往哪掏呢?喂喂喂!我错了!小雨大人饶命!”林乐乐瞬间怂了,试图后退却被沙发挡住。 “让我亲自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石粒’呗?”张欣雨的笑容越发“灿烂”。 “诶?” “今天我要实验一下,龙卷风能不能摧毁马里亚纳海沟……” “救……救命啊——!” 第36章 宏大的志向 苏诗诗指尖轻轻拂过浴室镜面冰凉的表面,感受着那丝若有若无、难以追踪的魔力残留,眉头微蹙。她对着耳麦低声道:“嗯……好的,梅老师,我明白了。那我们先按计划出发了。” 电话那头,梅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冷静而沉稳:“保持警惕,但不必过度紧张。今日场合特殊,鱼龙混杂,对方若真有动作,反而容易暴露。” “您……稍后会过来吗?”苏诗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呃……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您在,大家心里会更踏实一些。” “我会在暗处留意,你们按原本的流程行动即可,注意收敛术的维持就行了。”梅的回应简洁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我们会注意的。”苏诗诗结束了通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客厅。 客厅里的气氛则轻松许多。 林乐乐像只受惊的兔子,整个人缩在韩萌萌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兮兮地瞅着张欣雨。 而张欣雨本人则一脸若有所思地抬着双手,五指微张,对着空气缓缓上下掂量,仿佛在评估某个看不见的球体的重量,表情专注得有些……微妙。 “小……小雨,”林乐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说你……呃,‘实力’问题的……其实大小真的不重要,你看萌萌都这么大,不也……” 韩萌萌没好气地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一下:“闭嘴吧你!” 张欣雨闻言,放下手,无奈地看向林乐乐笑道:“……我又没真的生你的气,你也不用这么怕我吧?”她歪了歪头,眼神清澈,确实看不出半点愠怒。 “真的?”林乐乐将信将疑。 “真的,”张欣雨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坦然,“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较真?我对自己的身体没什么不满意的。”她甚至还耸了耸肩,一副“这根本不是事儿”的样子。 林乐乐这才长舒一口气,从韩萌萌背后彻底钻出来,拍了拍胸口:“呼~那就好!吓死我了!不过说真的,” 她眼睛一亮,又恢复了活力,“小雨你待会儿打扮成紫罗兰的样子,光是靠这张脸,肯定就能把空间站那群人的眼球全吸过去!绝对的视觉焦点!” 张欣雨已经换好了外出服,闻言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左腿优雅地搭在右腿上,用手托着下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仅凭皮相博取的关注……其实我对此没什么兴趣。” “emmm,说起来,”韩萌萌若有所思,“小雨在学校里确实低调得过分……校园论坛上几乎找不到她的帖子,更别说上什么校花榜了。” “那还不是因为她的活动轨迹只有寝室和实验室两点一线!”林乐乐抢答,“雷克教授功不可没,成功把她‘圈养’在了学术的象牙塔里!” “这样也挺好,”韩萌萌笑了笑,“在校园里,小雨就像只属于我们三个的秘密宝藏一样。” 林乐乐凑近张欣雨,好奇地问道:“对了小雨,除了小鱼和……嗯,赚钱,你还有没有其他特别在意的东西?” 张欣雨认真思考了一下:“emmm,大概是……难题吧?” “难题?”林乐乐眨眨眼,“那要是以后你什么都不缺了,有花不完的钱,解决了所有生活难题,你还会在意什么?” “应该会在意那些我还没解决的学术难题?”张欣雨回答得理所当然。 “诶?可你那么聪明,只要没后顾之忧,解决难题不是分分钟的事吗?”林乐乐继续追问。 张欣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向往的弧度,眼神似乎看向了更遥远的彼方:“那么……或许我会去寻找我的『边界』。” “我希望能够突破『人』这重界限,如果有一天,我能洞悉出『时间』与『空间』的奥秘,那么下一步,我想到星空深处去看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我想亲眼见见,赐予我们对抗秽息力量的『星神』,究竟是何什么样的存在。” 林乐乐和韩萌萌面面相觑,都被这远超寻常少女梦想的宏大志向震了一下。 这格局……不愧是前院长大人,失忆了都这么敢想。 “不过……” 张欣雨自己先笑了出来,摆摆手,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啦~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明白呢~”语气轻松,带着点自嘲。 “呃……也是……”林乐乐挠挠头,“不过,小雨你好像……还挺乐观的?” “放轻松点嘛~” 张欣雨玩弄着手中的钥匙串,发出清脆的声响,神态悠然,“如果失忆前的我,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才魔法少女,那她肯定算到了这一步,或许失忆是紫罗兰计划中的一环也说不定呢?” “我向来不做结果不确定的事,属于我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自己回到我身边,所以,你们真的不用太费心帮我‘找回’什么。”“真不知道你是太自信了,还是天生就这么乐观……”韩萌萌感叹道,“不过还好,少了那么大一段记忆,你的性格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个让人安心又偶尔让人头疼的小雨。之前我们还担心会有什么虐心的情节呢~” “各位,我这边沟通好了。”苏诗诗的声音传来,她走出浴室来到客厅,“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梅老师怎么说?”韩萌萌问道。 苏诗诗整理了一下语言,转述道:“梅老师说按原计划行动,今天观星日人多眼杂,内鬼不敢轻易动作,而且……”她顿了顿,看向张欣雨,“她也会去空间站,在暗处和我们一起参加观星日。” “梅也会来吗?”张欣雨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但并无紧张。 “小雨……你,没问题吧?毕竟你现在已经不记得她了……”苏诗诗难得流露出些许担忧。 “安啦~”张欣雨笑了笑,神态自若,“我只是不爱主动社交,又不是社恐,我一向欣赏有思想深度的人,所以就算忘了她,我也会找机会重新认识她的,不用担心我。” 苏诗诗闻言,点了点头,心底松了口气。 太好了……无论记不记得,小雨这种沉稳可靠、总能让人安心的特质,真的一点都没变。 就在大家检查随身物品,准备出门时,小鱼突然开口:“姐姐,你们等一下,我拿个东西!” “嗯,去吧。”张欣雨应道。 只见小鱼快步跑回房间,很快又乐呵呵地跑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客厅墙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顶悬挂着的、造型别致的尖头大法师帽。 然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小鱼双手捧着帽子,意念微动。 那顶颇具体积的帽子,竟如同被无形的空间吞噬一般,在她掌心上方闪烁了一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哇塞!”林乐乐看得目瞪口呆,“小鱼你怎么做到的?大变活帽?” 小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很简单呀,就是暂时把东西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而已~” 她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与此同时,在小鱼意识深处的某个契约空间里,一个慵懒而带着几分傲娇的声音响起:『嗯?谁的帽子?样式有点眼熟……』) 小鱼在心中回应:“我姐姐的,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你可别好奇给吃了!” (那个声音不屑地哼了一声:『可笑,本王会馋这种小玩意儿?』) 小鱼没再理会空间里的嘀咕,对着已经站在门口等待的四人展露笑颜,语气轻快: “好啦,东西拿好了!我们出发吧!” 第37章 魔法少女的阶级 日头已然升高,临近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张欣雨一行人出门的时间比原计划晚了不少。 究其原因,纯粹是某条“咸鱼”前一天晚上熬夜不知在研究什么,直接导致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快十点了还赖在床上。 要不是韩萌萌她们带着“任务”上门,连拖带拽地把人弄醒,估计张欣雨真能一觉睡到夕阳西下。 用小鱼的话说就是:“姐姐睡着的时候,大脑基本处于‘离线托管’状态,你就算在她旁边拆家,她最多可能都只是翻个身继续睡下去。” 此刻,张欣雨正有些别扭地不停用手拨弄着头上那顶浅金色的假发。 她心里直犯嘀咕,韩萌萌她们趁自己睡得死沉,居然完成了这么复杂的“造型工程”,而自己居然毫无察觉……好恐怖! “小雨你别乱动呀,好不容易才给你打理服帖的!”韩萌萌见状,折返回来,仔细地帮她把有些凌乱的刘海重新理顺,“要不要给你喷点发胶固定一下?” “不用了吧?”张欣雨婉拒道,手指捻着一缕发丝感受着,“我就是有点好奇这假发的质感,摸起来挺顺滑的,感觉不便宜。” “哦,你说这个啊,”韩萌萌解释道,“这是诗诗特意找人定制的,用的是顶级的仿真发丝,当然好了!” “原来是诗诗的手笔?”张欣雨有些意外地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苏诗诗,“没想到苏大小姐还有心思弄这些。” 苏诗诗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细看之下,耳根处微微泛起的红晕还是泄露了她的一丝不自在。 “小事而已……既然要做,自然要做到最好。你平时也帮我不少忙,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而且我习惯一步到位。”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透着另一股傲娇的味道。 “我跟你讲哦!”林乐乐迫不及待地插话,语气带着兴奋,“诗诗可不只是准备了假发!她还为你专门定制了一套服装呢!虽然不是紫罗兰常用的那套战斗服,但我听说……那套衣服的款式,和她当年在女王座前正式受封‘院长’之位时穿的礼服一模一样!” “受封时的礼服?”张欣雨更疑惑了,“魔法少女……不通常只有一套标志性的变身装束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啦!” 韩萌萌接过话头,耐心地解释道,显然她这个队长做足了功课,“魔法少女之所以被称为‘少女’,是因为变身形态会恒定在生命中最具活力的状态。” “所以即使本体可能已经……嗯,成熟稳重了,但变身外观依旧是少女模样。因此,对于高阶魔法少女而言,只有一套装束是远远不够的!” 她继续详细说明:“当魔法少女突破到日焱级,才算真正踏入了高阶的门槛。这一阶段的标志之一,就是能够根据自身领悟的星途,衍生出不同功能和风格的魔法装束。” “通常分为战斗版(注重防护与魔力传导)、日常版(兼顾美观与轻度活动)以及入眠版(促进魔核休养与能量循环)。” “这套体系是由第三代女王在世界树法则中增设的,尤其对于长期处于变身状态、活跃在战争部或研究部的魔法少女来说,能随时切换合适的‘皮肤’应对不同场合,是非常实用的能力。” “原来还有这么细致的设定……好厉害。”张欣雨听得入神,这些知识对她这片记忆空白来说很是新奇。 “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林乐乐抢着说,“魔法少女的晋升之路,每个大阶段都有标志性的特征哦!比如:地恒级是初步觉醒,解放魔核;海渊级能稳定维持变身,解放基础装束;天穹级可以召唤并运用专属的魔法武装(比如我们的武器);月皓级则是深入探索和掌握属于自己的星途力量;而日焱级就是我刚刚说的,可以衍生多套装束了!” “那日焱之后呢?”张欣雨追问,毕竟这很可能与她失忆前的实力有关。 “日焱之后,便是星辉级。” 这次由更博学的苏诗诗来接棒解说,她的语气平稳清晰,“达到星辉级的魔法少女,实力会产生质的飞跃,一位星辉级至少可以抗衡二十名以上的日焱级。” “王庭会要求她们的导师或前辈,使用珍贵的世界树纤维为她们亲手制作象征身份与力量的法师帽和法袍,星辉级是王庭战略级的中坚力量,非常稀有和强大。” “再往上呢?”张欣雨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星辉之上,便是宇墟级。” 苏诗诗的声音略微凝重了一些,“宇墟级与之前的等级有本质不同。达到这一层次的魔法少女,其魔力已经不再局限于三维空间,开始能够触及和影响第四维度——时间。” “能突破到宇墟级的,天赋无一不是惊才绝艳。” “要知道想要突破至日焱,必须将自身星途修炼到极致,并且为所掌握的每条星途,至少为其开发出一个独创的魔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因为魔法少女的本体是人类,魔力的高效运作不仅依赖魔核,更需要身体器官的协同。” “每个星途的修炼,都点亮对应小五颗‘星辰’,由外至内分别关联脾、肾、肺、肝、心五大脏器。” “月皓级的修炼,表面是精进星途,实则是用星辰之力不断温养和强化这些器官。当五颗星辰全部点亮,对应的脏器便会与魔核直接建立深度连接。” “届时,魔力的转化和输送不再单靠魔核输出,而是可以实现‘人核协同’,魔力能通过强化后的器官网络更高效地遍布全身,实力大增。” “而宇墟级更进一步,”苏诗诗推了推眼镜,“魔核与身体的联系已紧密到难以分割的程度,甚至可以说,魔核本身就成了一个强大的‘体内器官’。” “低于宇墟级的魔法少女,魔核主要与大脑深度绑定,魔核受损会直接重创大脑。但宇墟级则无需过分担忧于此,因为她们能调动时间维度的魔力,时间本身就能抚平甚至逆转许多创伤,包这也括魔核的损伤。” “那听起来……还挺变态的。”张欣雨摸着下巴,给出了一个非常接地气的评价。 “呵,”苏诗诗淡淡一笑,“更‘变态’的还在后面。” “是吗?” “宇墟级的下一阶段,称为源核级。” 苏诗诗的语气带着一丝敬畏,“到了这个境界,魔法少女的力量核心不再是传统的‘魔核’了。如果说魔核是一个需要从外界汲取和储存魔力的‘容器’,那么源核就是一个能够自行产生、近乎无限供应星神之力的‘发电机’。” “魔法少女需要衍生魔法武装的根本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施展强大魔法消耗巨大,需要武器作为媒介和辅助以提升续航。但到了源核级,魔力枯竭几乎不再是问题,源核会持续不断地生成精纯的星神之力。”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变化是,” 韩萌萌补充道,“达到源核级后,魔法少女的本体与变身形态会开始逐渐融合,寿命也会随之显着延长。具体能延长多少,因人而异,取决于个体体质和对力量的掌控。” “那这个级别的魔法少女,应该非常非常少吧?”张欣雨推测道。 “那是自然。” 韩萌萌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想要晋升源核,绝大多数魔法少女需要穷尽一生心血,还需要极高的天赋和机缘。” “而魔法少女的平均寿命……因为频繁的战斗和危险任务,往往只有19岁左右。很多人在达到这个高度之前就牺牲了。所以,晋升源核,努力、天赋、运气,缺一不可。” “原来如此……那,源核之后,还有更高的境界吗?”张欣雨仿佛在听一个波澜壮阔的故事,忍不住追问结局。 三个女孩相互看了一眼,气氛似乎变得有些肃穆。 “emmm……有。”苏诗诗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最后一个已知的阶段,叫做终焉,是一个可以操纵法则的存在,而目前……有记载且确认仍在世的终焉级魔法少女,只有一位。” 张欣雨心中一动,一个尊贵的名号已然浮现,她轻声试探:“难不成是……?” “是的。” “那个人,就是王庭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第七代魔法女王——奥提斯德菈陛下,她的代号是:澜面鸮。” 第38章 (? .v. ?) “那位女王陛下……诗诗你们见过吗?”张欣雨听完关于女王和等级的讲述,对这个立于顶点的存在产生了些许好奇。 苏诗诗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没有诶,我们成为魔法少女也才半年左右,资历尚浅。而且,通常没有我们主动求见女王的道理,唯有当她需要召见时,我们才有机会觐见。” 张欣雨眨了眨眼,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这做派,怎么跟雷克教授那个老登有点像呢? 平时想找他汇报工作、申请经费,人影都摸不着,实验室全甩给她打理。 可一旦他有什么事召唤,张欣雨就得立刻放下手头一切,屁颠屁颠赶过去。 要是稍有不慎惹他不快,接下来几个月的实验经费准得被卡脖子。 要知道,自从“紫罗兰”成为过去式,她和小鱼能偶尔改善伙食的那点额外零花钱,可都指望着雷克教授从科研经费里抠出来的那百分之五呢。 她微微撇嘴,倒也没觉得多意外,甚至有点理解——如果条件允许,她也更喜欢这种由自己掌控主动权的社交模式。 “看来这位女王陛下,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大人物呢……”张欣雨若有所思,“既然她这么难见到,那岂不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 “女王的样子吗?喏,你看那边!” 韩萌萌伸手指向跨河大桥对面一栋摩天大楼的外墙。 巨大的全息屏幕正在轮播各种广告和王庭的宣传片。 张欣雨望去时,画面恰好切换成一幅动态的王庭宣传海报。 海报下方是三位装束各异的魔法少女剪影:左侧是宪兵部代表,身着标准战斗服,手持法杖,侧身似在迎接什么; 右侧是研究部代表,掌心托举着流转的彩色辉光; 中间则是战争部代表,军帽戎装,披风飞扬,她占据了下半部分大部分版面,呈双手拄剑、傲然屹立之姿,显得格外英武。 三位少女都只有清晰的装束轮廓和象征物,面容细节隐于光影之中,看不真切。 而海报的上半部分,主体是一位闭目凝神、双手交叠于胸前、仿佛正在向星空虔诚祈祷的女性身影。 她的身前,是一棵巍峨参天的巨树虚影,树干上流淌着宛若黄金的树液,枝桠间点缀着无数散发着瑰丽彩光的叶子。 “上面那位……就是女王陛下吗?她这是在做什么?”张欣雨仰头看着。 “陛下是在向世界树进行祷告。”苏诗诗解释道,“世界树是我们人类与星神沟通的唯一媒介,女王需要日以继夜地维持祷告,以确保交界地的稳定,防止世界的基本法则陷入混乱。” “那女王岂不是要一直待在那里?如果有紧急事务要找她,岂不是没办法了?” “那倒不会。” 韩萌萌接过话,“据说女王陛下能够施展一种名为『切片』的魔法,可以创造出拥有独立行动能力的分身来处理各项事务。” “对自己进行……切片?” 张欣雨感到新奇,“这种分身方式还是头一次听说,如果是我来处理这种需求,大概会直接弄个人工智能托管系统应付一下算了。” 她话音刚落,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一颗醒目的红色金边五角星,星徽中央是交叉的长剑与枪械图案。五角星下方是一行铿锵有力的大字: 【超级地球需要更多英雄】 这个标志张欣雨很熟悉,代表着“超级地球和平军团” 和平军团是人类主体政权的主要军事力量,这支主要由人类军队和尖端科技武装构成的庞大军团,与魔法少女的战争部协同作战,共同抵御来自七大秽息战区的入侵。 两者的分工有所不同是,魔法少女们更侧重于关键区域的防御、牵制以及应对高威胁个体,尤其是宪兵部,主要负责人类城市的内卫安全。 而和平军团则承担着正面战场的主力推进、后方清剿以及……一种更为大胆的战术。 既然秽息会渗透、偷袭人类腹地,那么己方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答案是肯定的。 和平军团中有一支特殊的部队,他们会像尖刀一样,深入危机四伏的秽息之地后方,执行突袭打击任务,与正面推进的部队和魔法少女形成夹击之势。 另一种重要任务,则是“抓捕研究”。 秽息种群会在特定时期发生集体进化,催生出被称为“奇型种”的特殊个体。 这些奇型种往往拥有诡异的能力,会对现有战术和武器体系造成巨大冲击。 一旦出现,常规的特攻武器很可能失效,最终往往需要魔法少女付出极大代价进行斩首,但魔法少女的持续作战能力有限,无法时刻覆盖所有战线。 因此,和平军团会派遣精锐小队,在秽息进化周期内,冒险深入腹地,在奇型种尚未完全孵化成熟时,将其捕获带回。 科研人员则争分夺秒地研究其特性,以期尽快开发出针对性的特攻武器。这些执行九死一生潜入任务的士兵,被世人敬畏地称为——地狱潜兵。而雷克教授,正是为地狱潜兵研发特攻武器的核心科学家之一。 张欣雨作为他的助手,分工明确:她负责对捕获的奇型种样本进行全方位测试——分析各项生理数值、对不同能量射线的反应、观察其形态变化规律; 雷克教授则依据她提供的数据绘制蓝图,经过反复试验,最终定型并生产出克敌制胜的特攻武器。 韩萌萌注意到张欣雨的目光在和平军团的宣传海报上停留了许久,眼神有些放空。她猜想,或许是因为作为“紫罗兰”时,她的许多研究与和平军团有过深度交叉,此刻记忆的空白与过往的研究经历产生了某种割裂感。 这确实是王庭体系的一个软肋:魔法少女们难以独立发展出成体系的科技树。她们的装备强化和体系升级,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每一代女王在位时,唯一一次向世界树添加新律法的机会。 因此,魔法少女的武装更多依靠自身天赋进行锻造和进化。在许多方面,王庭都需要依赖人类科技的辅助。 而紫罗兰正是将魔法少女体系与人类科技成功结合的权威人物。 魔法少女终端、克斯波得算法、能量孤波猜想、王庭传送装置、温彻斯特法则、近地空间站……这些里程碑式的发明,极大地便利了王庭的运作。 尤其是魔法少女终端,彻底解决了战争部和宪兵部远距离即时通讯的难题。 在人类社会中,空间站的主人也一直被颂扬为百年难遇的创世天才。 有趣的是,即使在五年前紫罗兰被王庭通缉后,当时空间站的代理站长迅速出资全盘接手了空间站的所有权,但她却并未更改空间站法理上的第一权利人名字,自己依然只是代理站长。(尽管紫罗兰本人对空间站的管理向来是甩手掌柜的态度。) 这举动,隐隐透着一种期待,期待着那位真正的所有者或许有一天能够归来。 “小雨,看到这些,有没有想起什么?”韩萌萌轻声问道,带着一丝期待。 毕竟张欣雨失去的只是作为紫罗兰的记忆,而紫罗兰的很多研究是与人类科技接轨的。 张欣雨凝神思索了片刻,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一个摆满仪器的工作台,周围陈列着许多似乎是出自她手的发明装置,它们被妥善地放置在透明的展柜里。 “好像……是有点印象。”她不太确定地说。 “真的吗?!”韩萌萌眼睛一亮。 “不过……跟魔法少女本身关系不大。倒像是……可能对你们有帮助的一些东西。” 张欣雨努力捕捉着那些闪回的片段,但细节依旧模糊。 “对我们有帮助?” “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很模糊……反正东西好像也在空间站,等到了那边,我们去找找看吧。” 就在这时—— “救……救救救救救——!” 一连串惊慌失措的、带着哭腔的娇呼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张欣雨等人闻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奶茶店制服的女孩,正抱着一座摇摇欲坠的、由几十杯奶茶堆砌成的“小山”,踉踉跄跄,眼看就要连人带奶茶一起摔倒在地! 那摞得高高的奶茶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张欣雨她们几人笼罩。 杯壁凝结的水珠、晃动的褐色液体、以及女孩惊恐万状的表情,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愣神,手足无措。 第39章 奶茶少女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伴随着一连串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娇呼,一座由几十杯奶茶堆砌而成的“小山”朝着张欣雨一行人迎面倒来! 五颜六色的杯子在空中摇晃,深褐色的奶茶液面剧烈荡漾,眼看就要劈头盖脸地浇她们一身。 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我嘞个乖乖……”林乐乐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喃喃。 “快闪开呀——!”韩萌萌反应最快,急忙喊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些即将坠地的奶茶杯突然齐刷刷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每个杯子的边缘都泛起了一圈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光晕。 “你们快离开这里!我……我快坚持不住了啦!” 声音来自不远处另一个穿着同款奶茶店制服戴着鸭舌帽的女孩。 她双手前伸,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正全力维持着这个范围不小的悬浮魔法,小脸都憋得有些发红。 这么多奶茶,要是全砸在地上,也太浪费了…… 张欣雨和韩萌萌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想法,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无需多言,五人立刻行动起来。 张欣雨、韩萌萌、苏诗诗、林乐乐甚至小鱼,都迅速伸手,尽可能多地将悬浮在低处的奶茶杯稳稳地接住抱在怀里,然后小心地放到一旁的地面上。 那位正在施展魔法的女孩顿时感觉压力一轻,看向帮忙的几人,眼中充满了感激。 而那个最初抱着奶茶不慎摔倒的女孩,也迅速从地上爬起,身手矫健地纵身一跃,轻盈地跳起老高,精准地将悬浮在较高位置的十几杯奶茶也摘了下来。 感受到剩余的奶茶重量已经大大减轻,施法女孩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操控着魔法将最后十几杯奶茶缓缓地、平稳地降落在地面上,杯中的液体只是轻微晃了晃,几乎没有洒出。 “呼~吓……吓死我惹!”那个闯祸的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显然心有余悸,后怕的劲头还没过去。 另一个戴着鸭舌帽、看起来更沉稳些的女孩走上前,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责备却也有关心:“不是都跟你说了要分批送吗?这么急干什么?差点就要赔顾客钱还得收拾烂摊子。” 她转而面向张欣雨等人,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谢几位的帮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要不是你们,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张欣雨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没事,举手之劳,我们才该谢谢你呢,刚刚要不是你,我们可能真得‘洗个奶茶澡’了。” 那个坐在地上的女孩也脸红红地跑过来,连连道歉:“对对对!抱歉啊几位小姐姐!给你们添了大麻烦!这样吧,你们从这些奶茶里挑一杯带走,算我们一点心意!” 小鱼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姐姐的衣角,她敏锐地捕捉到张欣雨眼神里一闪而过对于“免费饮品”的本能兴趣,用眼神暗示:这种便宜不能占呀姐姐! 张欣雨立刻反应过来,轻咳一声,端正神色:“呃……这,这不太好吧,这些都是顾客预订的,我们拿走了,你们怎么跟顾客交代?我们只是顺手帮个忙,彼此都没损失,别太放在心上。” 见张欣雨态度坚决,女孩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她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而周全:“请千万别这么说,如果没有你们的及时援手,我们这一单的损失肯定会更大,甚至可能影响店铺信誉,而且你们并没有义务这样做,所以请你们一定要接受我们的谢礼!” 她转头对同伴说:“悠酱,联系一下店里,让后台重新做一份‘新星启航’套餐,安排骑手专门送这一单,向顾客解释一下情况,费用从我的绩效里扣。” 名叫悠酱的女孩点了点头,立刻拿出终端操作起来,然后继续对张欣雨她们说:“没关系的各位,请务必收下这五杯奶茶,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我们店新推出的‘星愿系列’,正好对应五种不同的口味和主题色彩,也算聊表谢意。” 说着,她和另一个女孩一起,熟练地从整理好的奶茶中挑出五杯,依次递到韩萌萌五人手中。 巧合的是,每杯奶茶的颜色和装饰,竟然都与她们几人的气质或魔法少女装扮的主色调隐隐契合: 韩萌萌拿到的是温和的亚麻色奶盖茶,林乐乐是明亮的金黄色芒果冰沙,苏诗诗是清新的莹绿色青柠茶,小鱼是纯净的白色椰奶,而张欣雨得到的,是一杯深邃而神秘的紫罗兰色葡萄芝士茶。 “请不要客气!如果觉得好喝,以后还请多多支持我们小店哦!”女孩们笑容灿烂。 话已至此,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五人相互看了看,感受到对方真挚的谢意后,便不再拒绝,接过奶茶,再次道谢后,才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走出一段距离,还能隐约听到身后两个女孩的对话: “悠酱,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到你居然想一个人搞定几十杯奶茶,我就立刻追出来了!泽宇你真是的!顾客催单就催单呗,安全第一啊!” “知道啦~下次一定注意!别念叨我了嘛~” “唉,真拿你没办法……下次送这种距离近的大单,必须等我一起哦!” “好的好的!下次一定!” “……你这语气,听起来好像在敷衍我?” “啊哈哈,绝对是你的错觉!” 听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充满活力的交谈声,张欣雨一行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松了口气,同时也泛起一丝暖意。 “话说回来,”林乐乐吸了一口冰凉香甜的芒果冰沙,满足地眯起眼,“那两个女孩子,果然是魔法少女吧?” “哇,是芒果味的!我的最爱!”她补充道。 “那肯定啊,”韩萌萌咬着吸管分析道,“普通女孩子哪能一个人抱动那么多奶茶还走得那么稳?让我来都未必能做到。” “不止是那个叫泽宇的女孩,” 苏诗诗冷静地补充,眼神中带着评估,“另一个叫悠的,魔法掌控力也不弱。要知道,她施展的那种悬浮魔法,其消耗通常与同时作用的物体数量直接相关,而非单纯的总重量。” “她刚才一瞬间稳定住了几十个独立物体……这种精细操作,换做是我,同时维持五个都非常吃力,八个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她顿了顿,看向张欣雨:“小雨,你觉得呢?” 张欣雨正小口品尝着那杯紫罗兰色的奶茶,酸甜的葡萄味与醇厚的芝士奶盖融合得恰到好处。 听到问话,她抬起眼,若有所思:“嗯……确实不简单。而且她们配合很默契,一个负责稳住大局,一个负责精准引导,像是经常一起行动的样子,能在闹市里把魔法用得这么不着痕迹,挺厉害的。” 第40章 遇事不决 彻底告别那两位热心的奶茶店女孩后,张欣雨一行人按照原定计划,先行前往太空穿梭机的搭乘点附近踩点观察。 前往近地空间站并不需要乘坐传统意义上的火箭或宇宙飞船。 普通民众只需通过官方渠道申请并获得登站许可,便可以乘坐一种高效便捷,类似于的“太空电梯”的穿梭机平稳抵达位于近地轨道的空间站。 当然,这登站资格也并非唾手可得,有着严格的审核条例: 第一,直系亲属有重大犯罪记录者,不予批准。 第二,身体健康状况不佳,无法适应微重力环境者,不予批准。 第三,因伤或其它原因从一线战场退役的人员,需经过多层心理评估和特殊审批,不得主动申请。 这些规定在很大程度上筛掉了潜在的安全风险分子以及可能无法适应太空环境的人。 尽管空间站内部通过人工重力等技术模拟了地面环境,体验差异不大,但仍存在部分人群患有罕见的“太空恐惧症”或“深空眩晕症”。 虽然空间站法律上的所有权归属于紫罗兰,但日常的实际运营和管理权,早已委托给超级地球人类政府。 而现任的空间站站长,则是赫赫有名的星际发展集团的千金。 这位站长在紫罗兰被通缉后,动用个人财力全款买下了空间站的所有权(但并未更改法理上的第一权利人姓名),因此,空间站目前实质上的使用者和管理方便是人类政府。 秉承人类热爱娱乐与探索的天性,站长开放了空间站的H区作为观光区域,供民众近距离体验太空景象。 H区内不仅有各类商业设施,更有一座宏大的观景平台。 平台由巨大的高强度透明材料穹顶覆盖,人们可以在此仰望无垠星空。 观星日的主会场便设于此地。 届时,王庭将通过特殊技术,将位于3光年外的交界地的实时景象,以超时空投影的方式呈现在穹顶之上,让人仿佛身临其境,目睹那片粉色星尘峡谷中,律法流转、世界树生辉的奇幻盛景。 许多人相信,逝去的灵魂终将回归交界地,这使得观星日更添了一份神圣与缅怀的意味。 当张欣雨她们抵达穿梭机入口广场时,眼前已是人山人海。 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堪比节假日最热门的景点。 不少媒体记者扛着摄像机穿梭其中,记录着这七年一度的盛况。 而另一边的人工审核入口,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进展缓慢。 “我滴个乖乖……”林乐乐踮着脚望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人头,顿时打了退堂鼓, “这比下班高峰期的跨海大桥还夸张!感觉连只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去吧?” “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晚点再过来?”韩萌萌看着望不到头的队伍,也有些犹豫。 “不妥,”苏诗诗看了眼时间,冷静地分析,“我们现在来已经不算早了。按照往年数据和今天的客流预测,越往后排队压力只会越大,甚至可能错过观星仪式的最佳时段。” “那怎么办?真去硬排?哇……这得排到猴年马月啊?我们午饭都还没吃呢,别没等到上天,先在地面上饿晕了。”林乐乐揉着已经开始咕咕叫的肚子,愁眉苦脸地吐槽。 张欣雨原本还在想,能不能凭借苏诗诗家的关系走走VIP通道,但她目光扫向VIP入口方向——好家伙,那边也排着长龙,尽是些西装革履的公司高管和他们的随行人员,看起来也并不轻松。 在这里干排队恐怕要饿出幻觉,可要是先去吃饭再来,估计得排到腿软,哪还有精力欣赏什么星空美景? 张欣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张欣雨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小鱼,忽然想起了出门时小鱼特意收起来的那顶尖顶法师帽。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 “诗诗,”她转向苏诗诗,确认道,“你之前是不是说过,空间站内部很多员工,都对紫罗兰……抱有非常深的憧憬和敬意?” 苏诗诗略带疑惑地点点头:“是的,何止是憧憬,站内很多核心老员工,几乎可以说是紫罗兰的‘单推人’了,他们对紫罗兰的尊敬和爱戴是发自内心的。可是……你现在提这个有什么用?你又不能当场变身证明。” 听到这里,张欣雨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众人齐声问道。 “我们可以走员工通道,那边肯定快很多。” “员工通道?!”韩萌萌惊讶,“我们怎么进去?我们又没证件。” 张欣雨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眨了眨那双紫色的眼眸:“你们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你们口中的那位‘紫罗兰’?” 众人看着她那经过精心打扮后,与紫罗兰本人极为相似的浅金发紫瞳造型,似乎隐约明白了她的打算。 “像倒是非常像……至少有九分相似吧?”韩萌萌斟酌着用词,“可是,光长得像没用啊?那些工作人员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仅凭一张脸就放行?总得有点凭证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我明白姐姐的意思了!” 小鱼恍然大悟,她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实际上是指那个储物的异空间),“虽然姐姐的样貌可以通过化妆和假发模仿,但是——” 她压低了声音,“姐姐的这顶法帽,是曼陀罗亲手通世界树纤维做的,独一无二,根本无法复刻。” “我们可以选择在合适的时机,让姐姐不经意’地展示出来,我们几个负责在旁边打掩护,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围观,只要能让工作人员确信姐姐是‘本尊’,以他们对紫罗兰的崇敬,肯定会想办法让我们快速通行,甚至可能会主动帮我们安排后续事宜!” 众人顿时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好主意!” “但是……”林乐乐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我们遇到的那个工作人员,恰好不是紫罗兰的粉丝呢?或者特别较真怎么办?” 小鱼听后,胸有成竹地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个“早有准备”的笑容:“如果那种小概率事件真的发生了……那我们只能祭出最终大招了!” “什……什么大招?”众人好奇。 小鱼挺起胸膛,用一种略带中二但十分笃定的语气宣布:“遇事不决——” 除了还处于“失忆”状态的张欣雨一脸茫然,韩萌萌、苏诗诗和林乐乐几乎是下意识地、异口同声地接上了下半句: “找我梅姐!” 显然,这已经是她们这个小团队在遇到棘手问题时的标准应急预案了。 有那位可靠的前辈在暗处兜底,她们顿时觉得底气足了不少。 “好!”张欣雨虽然对梅的具体情况还不太了解,但看到同伴们瞬间安心的表情,也受到了感染,“那我们就先去员工通道那边试试运气,走吧!” 第41章 cloak&them “阿——嚏——!” 一声轻微的喷嚏在静谧的实验室里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正在全神贯注研究着紫罗兰留下的真理之钥的梅,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奇怪,难道是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出故障,温度调低了?” “梅女士,您总不会是……感冒了吧?”一个平静无波却又异常清晰的少女声从她身后传来。 梅转过身,看到一位穿着紫白相间洋装、脚蹬小巧皮靴的女孩正端着一个银色托盘站在那里。 女孩歪戴着一顶俏皮的扁帽,样貌精致得如同人偶,尤其那双紫色的眼眸,与紫罗兰如出一辙。 然而,她的面部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 尽管如此,她的语气、动作、乃至身上散发出的极淡的气味,都仍在人类范畴内,并未完全脱离生物的鲜活感。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紫眼睛,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表达着关心。 “无碍。” 梅摆了摆手,并不在意,“大概是偶然有人提及我罢了。你知道的,紫罗兰以前总开玩笑说我有这种‘被人念叨就会打喷嚏’的体质。” “原来如此。”女孩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既然是紫罗兰女士说的,那必然是正确的。” 梅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上两头、宛如紫罗兰缩小手办般的仿生人工智能助手,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无奈的浅笑。 这是紫罗兰多年前送给她的礼物,一台基于深度学习和仿生技术制造的模范机,其外观完全按照紫罗兰少女时期的样貌等比复刻。 很多人都好奇,那位天才院长为何从不组建庞大的研究团队,不少学者甚至猜测她的惊人成就或许依赖于某种特殊的固有魔法——比如她那柄听起来就高深莫测的“真理之钥”,是否拥有直接获取答案的奇迹之力? 对于这些毫无根据的猜测,无论是紫罗兰本人,还是知晓内情的梅等人,向来不予理会。 她们很清楚,紫罗兰之所以只收白鸢尾一位亲传弟子,还能将那些步骤繁复、看似一人之力难以完成的研究之所以能推进,答案很大程度上就源于梅身后这类忠心耿耿、能力卓越的人工智能助手。 当年,在紫罗兰受封科学院院长之位时,女王允诺赐予她一份厚礼。 而紫罗兰做出的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向女王借用了其一个暂时闲置的『切片』(一种高维存在的分身或力量样本)用于研究。 眼前这台少女型助手,便是那项研究的首个成功案例,之后被紫罗兰作为挚友的礼物送给了梅。 这样的智能助手,紫罗兰后续开发了多种型号,大致可分为成女型、少女型和柚珍型。 每型都进行了小批量生产,广泛应用于她的各项研究与王庭的日常管理中,空间站的工作人员最熟悉的,便是梅身边这款高效可靠的少女型。 此刻,这位“少女紫罗兰”用她那标志性的、充满绝对信赖的语气回应道:“紫罗兰女士所言,皆为世间运转的真理基石,无需我们以任何方式进行修饰或质疑!” 梅轻轻笑了笑,目光落在助手端着的托盘上:“好吧,那你把这个拿来是做什么?” “托盘自然是用来盛放物品的呀!”助手回答得理所当然,那副“如此常识为何要问”的无辜样子,配上毫无表情的脸,竟让梅觉得有种诡异的萌感。 真不愧是那个天才。 梅在心里感叹,居然能用女王切片的就可以结合人类科技,创造出如此逼真且各具性格的助手。 不过这些助手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出厂设定”——那就是会以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花样赞美她们的造物主紫罗兰。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空间站的某个商业区,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常年播放着由众多助手出演画风清奇的广告: (画面中,成女助手一脸嫌弃地扔掉一个老式充电器) “瞧你这充电五小时、通话五分钟的落后玩意儿!太落伍了!” (镜头一转,她瞬间变得神采飞扬) “而我们的紫罗兰女士,光是晃一晃她聪明的脑袋,整个宇宙的智慧星河都能被点亮!所以,别再犹豫了!这款‘咸鱼牌’量子速充,仅需一秒!就能让你的任何设备能量爆棚——Power MAX!” (助手做出下单手势) “还还观望吗?别看了,很快就卖光了,快来订购吧!” (画面切回少女助手,她开始原地转圈) “嘟咕噜~朋友们,我们一起转圈圈!” (转圈加速) “只要我们转得够快,就能追上那位天才的思路!” (画面出现残影) “好快好快好快!但是——!” (突然定格,少女助手面无表情地指向镜头) “你连她的尾气都见不着~” (切换回成女助手,一本正经地点头) “压力马斯内!(真是令人佩服)”(然后两位少女助手同框,开始激情朗诵) “紫罗兰女士举世无敌!” “紫罗兰女士聪明绝顶!!” “紫罗兰女士沉鱼落雁!!!” (最后,成女助手掀开一块布) “锵锵!大变活人!……看,这就是追随天才脚步的你!”(背景出现一个路人惊喜的脸) 梅还记得自己当初指着那块广告牌问紫罗兰:“我一直以为水仙才是自恋榜的TOP 1,没想到今天算是见到真正的‘王不见王’了,合着还有个隐藏的TOP 0是吧?” 紫罗兰当时听了,非但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翘着鼻子,一脸“事实如此”的悠哉表情:“这你可冤枉我了,这都是基于市场大数据和用户反馈的综合评价算法生成的广告词,可不是我手动设置的。” “所以总的来说,”她强调道,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这些赞美是客观的,和我个人的喜好一点关系都没有哦。嗯,一点都没有。” 梅当时就笑了:“你为什么要特意重复一遍‘一点都没有’?” “哼,”紫罗兰理直气壮,“双重肯定表示超级肯定!自己要是都没有一点作为天才的自信,那别人给的掌声再响,也都是虚的。” “行吧……”梅无奈。 “你笑什么?” “我没取笑你。” “我知道,但你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那你就要动用你那天才的大脑好好想想原因了,记得回头把广告效果报告也给曼陀罗发一份。” “阿,表情又没了……” 回忆起那些与紫罗兰互相打趣、轻松玩闹的日常,梅的心中涌起更深的思念。说实话,即使在最乐观的预估中,她也早已料到,即便小鱼拥有奇特的律法,想要在禁忌之力彻底侵蚀下完全救回紫罗兰,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必然要付出某种代价。 她预想过很多种结局。 此刻,她需要冷静地梳理出所有疑点: 第一,黑百合为何会出现在白厄市? 根据洋桔梗三人的描述,在张欣雨主动暴露前,黑百合并未感知到任何气息。 这说明紫罗兰的收敛术对禁忌之力同样有极强的隐藏效果。 因此,黑百合的出现,很可能与紫罗兰并无直接关联。 那么,它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它出现的时间点恰好是秽息入侵高峰期,地点又靠近领主所在区域,这仅仅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关于黑百合魔女化的深层原因,白鸢尾那边仍在调查,此事暂且只能搁置。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紫罗兰到底去了哪里? 客观事实是,承载紫罗兰记忆与人格的本体——张欣雨,确实失去了所有相关记忆。 如果这只是紫罗兰为了某种目的采取的主动“失忆”策略,那为何又要对梅说出“找到我”这样充满指向性的话? 难道紫罗兰预见到了某种必须通过“消失”才能规避的巨大威胁? 再者,真理之钥依然存在,这证明紫罗兰的魔核并未湮灭。 但魔核无法脱离身体独立存在,这是铁律,失去身体承载,魔核会迅速崩解。然而,在现在的张欣雨身上,梅感知不到丝毫魔核的气息。 张欣雨因失忆原则上无法主动使用收敛术,那魔核究竟藏在何处?难道“找到我”的真正含义,是找到那个失踪的魔核?这说得通吗? 梅无法仅凭猜测说服自己。 于是,她向白鸢尾借来了真理之钥,希望能借助这件与紫罗兰本源相连的器物,访问其中可能蕴藏的“真理”,找到线索。但这个过程极其复杂且充满未知风险—— 她需要动用紫罗兰留下的『权杖』以精神体的形式进入由真理之钥构筑的“内景”当中,而内景中会遇到什么,完全不可预测。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因此,梅打算让另一批可信的人先行进入内景探索,自己则在外围作为“保险绳”,在关键时刻将内镜中的人拉回现实。 梅隐隐有种感觉,如果这一切真的都在紫罗兰的计算之中,那么下一步,或许她只需要在这里做好准备,静待那个“持火种之人”主动前来。 “紫罗兰……”梅抬起头,目光穿过实验室的天窗,望向那片浩瀚流转的星河,低声自语,“你说的那个将持『真理』火种而来的人……究竟会是谁?而ta,又将会以怎样的方式,迈出这破局的第一步呢?”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响声,以及仿生助手静静伫立的身影。 第42章 天外的气息 站在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穿梭机广场边缘,望着那几条蜿蜒曲折、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长队,林乐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小雨……咱们真的非要走这个‘捷径’不可吗?”她扯了扯张欣雨的袖子,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不安, “我咋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呢?大家都规规矩矩排着队,我们这算不算投机取巧啊?而且……这计划听起来就没啥底儿,万一穿帮了多尴尬……” 韩萌萌和苏诗诗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类似的担忧。 毕竟,冒充空间站员工乃至那位传奇的天才魔法少女,可不是什么小事。 张欣雨却显得很坚定,她拍了拍乐乐的肩膀安慰道:“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反正又不会掉块肉,况且……我原本不就是紫罗兰吗?心虚什么?” 她转头看向妹妹,“小鱼,帽子可以拿出来了。” 小鱼点了点头,随即悄悄将手缩进宽大的袖口里,意念微动,沟通着那个与自己签订契约的奇异空间。 然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顶法帽时,传来的却是一种湿漉漉、滑腻腻的触感。 “嗯?这感觉……”小鱼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吧……难道又……” 注意到小鱼神色的微妙变化,张欣雨凑近了些,低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这……这个……”小鱼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话到了嘴边却支支吾吾,难以启齿,眼神躲闪,带着明显的懊恼和不好意思。 众人看着她这副模样,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但也只好耐心等着她自己说清楚。 小鱼见瞒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从袖中的空间裂隙里,将那顶湿答答、帽尖甚至有些耷拉、看上去颇为狼狈的紫色尖顶法帽给“掏”了出来。 韩萌萌凑上前一看,不禁扶额:“哎呀……这帽子上怎么……沾了这么多透明的粘液?” 原本挺拔有型的法帽,此刻软趴趴的,还挂着些许晶莹的液体,看起来确实有些惨不忍睹。 苏诗诗倒是很镇定,她伸出食指,轻轻蘸取了一点帽子上的粘液,用指尖细细捻开,感受着其粘稠度和性状,随即冷静地判断道:“这触感……似乎是某种唾液。” 张欣雨也好奇地沾了一点,放到鼻尖前闻了闻(虽然没什么异味),立刻也明白了这“不明液体”究竟是什么东西,脸上露出几分了然和无奈。 “对……对不起大家~”小鱼哭丧着脸,赶紧解释,“我……我已经提醒过‘祂’了!没想到祂还是没忍住……” “哦……原来是这样啊。”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事故”的罪魁祸首是谁了——正是小鱼接受律法后,栖息在她那个特殊空间里的神秘存在。 那是小鱼在觉醒成为魔法少女、获得独特律法时,随之苏醒的某种古老记忆体或者说契约生物。 虽然大家都没见过它的全貌,只在对抗黑百合那场恶战中,惊鸿一瞥地见过那只从空间裂缝中探出的、覆盖着银色鳞片的巨爪,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祂蕴含的恐怖力量。 只是以小鱼目前的能力,还无法完全发挥出祂的全部实力。 从小鱼的描述来看,祂和大多数魔法少女召唤的那种缺乏高等智慧的记忆体不同,更像白鸢尾的“赤天狐”一样,拥有极高的灵智,能够进行清晰的沟通和交流。 但麻烦的是,包括小鱼在内,没人知道祂的真正名讳,这位神秘存在总是高傲地以“本王”自称。 小鱼没办法,半是调侃半是方便地给祂起了个代号叫“隔壁老王”。 没想到,对于这个听起来不太尊重的称呼,祂非但没有不快,反而似乎还挺受用,特许小鱼可以这么叫祂。 不过,小鱼私下里,有时会叫得更随意一点…… “小王!”小鱼有点气鼓鼓地,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实际上是在用精神连接沟通),“不是跟你说了好多遍了吗?这是姐姐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又乱舔啊!” 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几分慵懒和威严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小鱼的脑海,也隐隐约约能被感知力敏锐的韩萌萌等人捕捉到一丝余韵: 『本王只是好奇这帽子上的气息……这真是你那位姐姐的物件?』 “是呀!千真万确!”小鱼用力点头。 『……奇怪,当真是奇怪的气息。』 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嫌恶? “奇怪?帽子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上面应该只有姐姐的气息才对呀。”小鱼不解。 『本王可以确定,这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绝非此界所有……它来自天外。』 “老王”的语气变得有些冷硬,『这味道让本王感到些许……不快。你最好别再把这东西收进来了,免得本王一个按捺不住,一爪将它撕个粉碎。』 “天外的气息?”小鱼心里嘀咕,满腹疑窦,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这件事或许得找机会悄悄告诉梅老师,让她来判断。 姐姐她们现在失去了相关记忆,问了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担心。 “没事没事,” 苏诗诗见状,立刻出声打圆场,试图化解尴尬的气氛,“用清水冲一冲就好了,世界树纤维编织的物件都有极强的自洁功能和快速干燥特性,只要灌注一点点魔力,大概几秒钟就能恢复如初了。” “这么神奇吗?”林乐乐惊讶地睁大眼睛。 “那是自然,”苏诗诗解释道,“世界树纤维对魔力有天然的亲和性,只要接触到纯净的魔力,就能以最快的速度驱散污渍、恢复初始状态。 这是王庭顶级材料的特性之一,算是星神之力的一种小小应用吧。” 说着,张欣雨已经一脸平静地从小鱼手中接过了那顶湿漉漉、甚至有点黏手的帽子。 她脸上没有丝毫嫌弃的表情,毕竟这“事故”的源头是小鱼的能力,而小鱼是她最亲爱的妹妹。 比起她作为雷克教授助手时,在实验室里接触过的那些从战场送来的那些奇形怪状且更加一言难尽的秽息生物样本,这点唾液实在算不了什么…… 韩萌萌看着张欣雨面不改色地接过那顶堪称“惨烈”的帽子,嘴角微微抽搐,内心吐槽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到旁边的景观喷水池,就着清澈的流水随意地涮了涮,然后拎着依旧滴着水的帽子走了回来。 “那接下来,”张欣雨将湿帽子递向韩萌萌,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就拜托你咯,萌萌?给你展示一下世界树纤维的魔力速干。” 韩萌萌看着递到面前湿哒哒的帽子,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膈应,但还是认命地接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将手掌轻轻覆盖在帽子上,微光在她掌心汇聚,顺着魔力回路缓缓流淌而出。 就在魔力触及帽子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湿透的纤维立刻蒸腾起一片温热的白雾,水汽迅速被抽离。 眨眼之间,一顶洁净如新、挺拔顺滑、甚至隐隐流转着一层柔和紫晕的尖顶法帽,便重现于众人眼前。 “哇!真的瞬间就变干了!还闪闪发光的!好厉害!”林乐乐忍不住惊叹。 “谢啦!”张欣雨从韩萌萌手中接过帽子,优雅地将其戴在自己浅金色的发顶上。 帽子的大小、弧度和她头型完美契合,仿佛本就为她而生。 她转过身,面向同伴们,轻轻正了正帽檐。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浅金色的发丝从帽檐下垂落,紫色的眼眸在帽檐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更加深邃。 虽然穿着还是日常的便服,但那股属于紫罗兰沉稳而自信的气场,竟已有了几分神韵。 “等我好消息。”她对着四位伙伴微微一笑,眼神坚定,随即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那个相对清静“员工通道”的方向走去。 第43章 凑数 张欣雨示意小鱼施展了一个小魔法,那顶刚刚恢复如新的尖顶法帽,瞬间进入了视觉隐形状态。 在外人看来,她头上空空如也,与普通游客无异。 她早已和小鱼商量好对策:在合适的时机,她会给出暗号,小鱼便立刻解除帽子的隐形,制造出一种我突然显现标志性装扮的震撼效果,以此坐实身份。 众人心领神会,明白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 员工通道的安检口由一男一女两名工作人员负责,这种配置也是为了在执行必要的身体检查时,避免产生性别上的尴尬和冲突。 此时,安检口前似乎发生了一点小纠纷。 一名看起来刚入职不久的年轻男员工,正被拦在穿梭机闸门外。 那位负责查看透视扫描界面的女工作人员,指着他的鼻子,语气带着责备:“你怎么能把那么重要的权限卡给弄丢了?” “可能是……可能是刚才人太多,挤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吧……” 男员工一脸焦急,额头冒汗,“求求你们通融一下行不行?上面真的有非常紧急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观星日期间,一切必须按规章办事,绝对不能含糊!” 女员工态度坚决,“你马上向上头申请,补办一张新的权限卡。” “啊?权限卡……还能补办的吗?”男员工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 “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当然能补办啊!”女员工被他气笑了。 “那……那旧的那张卡怎么办?”男员工还是有些懵。 “……我现在没空跟你打广告!” 女员工无奈地扶额,“赶紧的!最重要的是在申请挂失撤销旧卡权限前,万一被别人捡到冒用,那麻烦就大了!” 男员工一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慌忙点开袖口上佩戴的小型便携终端,手指飞快地在虚拟光屏上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他抬起头,带着一丝希望说道:“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上头也批复了!但是……新的权限卡制作和下发还需要一点时间……所以你看……” “对不起,”女员工摇头,“规定就是规定,没有有效的权限卡,我们不能放你进去。” “啊?!怎么这样?!”男员工急得眼睛都红了,情绪激动地想要往前冲,“上面的任务真的十万火急!耽误了大事,整个空间站都要跟着受牵连的!” 一旁那位身材高大的男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有力的手臂将他拦下,声音沉稳而带着警告:“先生,请冷静!强行冲击员工通道是严重违规行为,会受到严厉处罚的,请你慎重考虑后果!” “我管不了什么处罚了!我只知道,要是因为你们死板的规定耽误了正事,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我们谁都跑不了!”男员工几乎是在吼叫。 两位安检人员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些许为难。他们身后还有不少等待通行的员工在排队,从安全管理的角度出发,无法验证权限卡,就意味着无法确认这名员工当前的安全等级和访问权限。 万一放他进去后,在空间站内出了什么纰漏,这个责任他们确实担待不起。 “这样吧,”女员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先到旁边休息区等一等,这种情况我们需要向直属领导请示,看有没有特事特办的可能。目前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请理解我们的工作。”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公然违反规定给他开绿灯吧? 再着急,问题也是他自己造成的,有火也得暂时憋着。 那名男员工见状,知道硬闯无望,只好颓然地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退到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同事依次通过安检,登上穿梭机,消失在通往太空的通道里。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唉声叹气。 张欣雨原本的计划是等所有员工都通过后再行动,但眼看人都快走光了,就剩那个丢卡的员工还垂头丧气地蹲在墙角,抱着个工具箱一言不发。 时间不等人,她不能再干等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走上前。 虽然她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作为“空间站主人”的自己,一直以来都对它采取“放养”态度。 但按照韩萌萌她们的说法,如果站内员工普遍对“紫罗兰”怀有深厚的敬仰之情,那么……或许能利用这一点? 应该……能行吧?她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张欣雨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故作镇定地走到穿梭机闸门口。她先是像领导视察一样,煞有介事地打量了一下穿梭机厚重的外壳和各种接口,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那两位安检员。 “这位小姐,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女员工看着这位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拥有一头罕见浅金发色的女士,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方的气场有些特别,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认真的姿态莫名让她感到一丝……熟悉? “空间站近来……一切可好?”张欣雨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询问,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穿梭机的各种仪表和结构上,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空……空间站在各方势力的共同维护下,目前运行十分平稳和安全。”女员工谨慎地回答,随即反问道:“请问,您问这个是……?” 张欣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穿梭机外壳上一块看似普通的金属盖板——那里是“向量骰子”的检修口。 这台巨型穿梭机,如同一个对准苍穹的巨炮,而“向量骰子”正是确保其能精准投射至空间站对接港口的核心导航部件。 “这台穿梭机的向量骰子,很久没更换了吧?” 张欣雨抓住了一个专业性问题,发出了犀利的“拷问”。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 “您……您怎么会知道?!” 旁边的男员工忍不住惊呼出声。他们负责维护的这台穿梭机,位于空间站对接港的那组向量骰子,确实因为采购流程和更换周期的问题,已经超期服役一段时间了。 “既然知道,为何不及时更换呢?” 张欣雨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静,“据我所知,空间站的运营预算,应该不至于连这点更换费用都短缺吧?” “这……” 男员工一时语塞,面露尴尬,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但随即他反应过来:等等,你谁啊?凭什么对我们的设备维护指手画脚? “请您表明身份和来意。”就在男员工准备出言呵斥时,女员工抢先一步,用职业化的语气严肃地问道。 张欣雨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了那双清澈而独特的紫色眼眸。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稍安勿躁~我没有恶意。” “紫……!”男员工看清她的面容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紫紫紫紫紫紫紫!”女员工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指着张欣雨,浑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罗罗罗罗罗罗罗——兰女士?!” 与刚才处理纠纷时的冷静干练相比,此刻的她判若两人。 看着两人如此夸张的反应,张欣雨内心其实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表面还是强作镇定,双手抱胸,无奈地叹了口气:“冷静点……见到我,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她这场豪赌,赌的就是这两位基层员工对“紫罗兰”的敬仰能压倒对“通缉犯”的恐惧。 为了防止最坏的情况(比如对方直接按下警报高呼“魔女来了”),她已经让韩萌萌、苏诗诗她们在暗处做好了应急准备。 虽然手段有点不光彩……但,算了! 反正咱都被王庭通缉了,脸皮不妨再厚一点,底线嘛……稍微再灵活一点点!嗯,就一点点! 就在那两位员工激动得快要确认“院长归来”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只见那名之前丢了权限卡、一直蹲在墙角的男员工,不知何时绕到了张欣雨身后,正用极其专业的目光,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审视着她。 “身高……外貌轮廓、体香、还有这股子劲儿……确实很像!”他摸着下巴,眼神锐利得像侦探,“但是——!” 他猛地伸手指向张欣雨的胸前,语气斩钉截铁:“紫罗兰女士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胸!你们这些黑粉,连紫罗兰女士的基本身体数据都能搞错吗?!” “说!你到底是谁?!在我这个铁杆粉丝面前,休想冒充紫罗兰女士!” 这番话听得张欣雨心里五味杂陈,一会儿觉得好像是在变相夸自己“长大了”,一会儿又觉得分明是在损自己“原装货”。 一股无名火隐隐在心头窜起。 “……几年时间过去,人总是会……成长的嘛。”张欣雨试图狡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谁知那名男员工更加激动了,几乎是跳着脚反驳:“你胡说什么!紫罗兰女士的胸围要是变大了,那还是紫罗兰女士吗?!” “天才的胸,是不能大的!这是宇宙的铁律!” 张欣雨被这奇葩逻辑气得差点笑出来,但还是耐着性子反问:“这……这又是什么歪理邪说?” “你难道没听说过天才界的至理名言吗?!” 男员工一脸“你这都不懂”的表情,大声宣告: “胸围不够——!” “智商来凑!!!” 张欣雨:“(??)滚” (我好像被严重冒犯了,但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另一边,正在偷偷喝水观察情况的韩萌萌,听到这句名言,直接“噗——”地一声,把水全喷在了旁边的林乐乐脸上。 “咳咳咳咳咳!”韩萌萌呛得满脸通红。 “哇呀!萌萌你干嘛呀!”林乐乐抹着脸上的水珠,委屈地叫道。 “抱歉……咳咳……我没绷住……!”韩萌萌一边咳嗽一边忍笑。 就连一向清冷的苏诗诗,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明显的弧度,轻声笑道:“确……确实像是小雨能说出来的话呢……呵哈哈……” 第44章 看来真是本尊 张欣雨听着那名维修员这番毫无厘头的“天才胸围论”,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两下。 “我肯定没说过这种话!”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随即立刻意识到失态,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怎么回事?我怎么又下意识反驳了? 好奇怪…… 他们讨论的是“紫罗兰”,而我现在并没有作为紫罗兰的记忆,按理说,我的自我认知“张欣雨”应该和“紫罗兰”的身份是割裂的。 我不应该有这么激烈的反应才对…… 这种感觉,就像是某种根深蒂固的条件反射……真是奇怪。 她这副仿佛被踩到尾巴、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反而让刚才一口咬定她是冒牌货的维修员愣住了,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 难道……她真的是赋能(x),是紫罗兰本人? “咳……咳!”张欣雨强行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个……我们先把这个(胸围)问题放一边。” “喂喂喂!这可不是小事!怎么能随便放一边呢?”维修员却不依不饶,追问道:“你究竟是谁?必须说清楚!” “我!我……”张欣雨一时语塞,心里着急:怎么办?他们不信啊! 旁边那两位看守员听了维修员的话,再仔细打量张欣雨的身材,似乎也觉得和记忆中紫罗兰院长的形象有些微妙的出入,眼神中也透出几分怀疑。 “虽然……但是……” 女看守员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更仔细地端详着张欣雨的脸,试图找出更多证据。 “万一……紫罗兰女士她这几年真的……二次发育了呢?毕竟,化妆和技术手段很难完全模仿出这种……嗯,整体的感觉。说她是假扮的,我反而有点难以接受。” 她特别关注了张欣雨的眼睛,“而且……我可以确定,她可以戴美瞳改变瞳色,但这双紫色的眼睛,瞳仁的纹理和光泽非常自然,应该就是她自己的。” “就算眼睛是真的,”男看守员提出反驳,“但紫罗兰女士现在还在被王庭通缉呢!她怎么可能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种公共场合?”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女看守员提醒他。 “观星日啊。” “那你再猜猜,今天去空间站的人,会有多少是特意打扮成紫罗兰女士样子的?” “那还用说?!哪个去空间站的紫罗兰粉丝不Cosplay一下偶像?当然是……” 男看守员恍然大悟,拖长了音调,“哦~原来如此!难道你真的是?!可是……我还是接受不了紫罗兰女士的……关键数据涨了!” “为什么话题又绕回这个了……”张欣雨扶着额头,小声吐槽,感到一阵无力。 说完,她做了个类似搬动空气箱子然后放在一旁的动作,试图用肢体语言强调“此事翻篇”。 “我说了,这件事先放一边。” “嗯……这个有点不耐烦却依旧试图讲道理的语气……”男看守员摸着下巴点评道,“也挺像紫罗兰女士的风格!” 张欣雨暗自叹了口气,不过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些。 看来这几人并没有立刻举报她的意思。但转念一想:就这么轻易接受了吗?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难道所谓的“单推人”(重度粉丝)都是这种思维模式?紫罗兰的魅力真有这么大? “喂,” 张欣雨决定不再纠缠身份问题,转向那名焦急的维修员,“你好像有急事必须上去,我猜……和向量骰子有关吧?” 她目光落在他提着的那个银色箱子上。 箱子大小类似手提箱,侧面嵌着一块操作屏。 这东西张欣雨在雷克教授的实验室见过,叫做集成蓝图维修器,是专门用于维修需要纳米级精度的精密仪器的专业工具。而向量骰子,正是这种高精度仪器的典型代表。 “您怎么知道?”维修员惊讶道。 “我就是知道。”张欣雨没有过多解释。 维修员的态度似乎认真了许多,不再纠结于胸围问题,向张欣雨解释道: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接到紧急通知,空间站有一座穿梭机出现了传送通道坍缩的迹象。” “所以上面命令我立刻上去检修。如果您真的是紫罗兰女士,您一定明白,通道坍缩很大概率就是向量骰子出了故障。” 张欣雨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记得向量骰子和自己有什么直接关联,但她确实了解它的工作原理。 秽息往往通过[孤波通道]突然出现在人类居住区。 什么是孤波通道? 大多数能量波都具备起码一种向量波,如电磁波(只有横波)或气体中的声波(只有纵波),又或者是表面波(既有横波也有纵波),其能量传递方向是明确的。 而孤波的能量传递方向既不垂直也不平行,非常奇特。 在紫罗兰的研究手记中提出过能量孤波猜想,她认为孤波能量是一种量子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未被观测时,其性质不确定;一旦被观测,就能从它的量子特性中解析出发射点和终点两个实数坐标,但连接两点的通道本身是不可被直接观测的。 正是基于紫罗兰的孤波猜想,人类才发明了向量骰子。 在两地安置好配对的向量骰子,就能通过穿梭机在它们之间建立的、稳定的孤波通道进行瞬间传输。 而通道坍缩,就是保护通道不被外界观测的屏蔽装置出了问题。 一旦通道被外界观测,实数坐标就会变为虚数坐标,通道性质剧变,严重时会导致量子膜被击穿。 还在传输中的人会陷入量子纠缠态,从时间线上被抹除,极其危险。 所以这名维修员才会如此焦急。 但一想到是因为自己丢了权限卡才耽误了时间,他也只能干着急。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那座穿梭机停运,加大其他穿梭机的负荷,然后他自己被扣工资、写检讨。想到这,他更加沮丧了。 “你们再通融一下好不好!” 维修员几乎是在哀求两位看守员,“今天日子特殊,少一座穿梭机运行,就会导致其他穿梭机高负荷运转,这样下去设备会出问题的!” “可是,员工无卡进入空间站是严重违规,事后追查起来我们担不起责任。” 女看守员无奈道,“我们能理解你的情况,但也实在没办法。要是换作平常日子,我们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唉~!我没招了!”维修员再次绝望地坐回地上。 “那么,”张欣雨看向两位看守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们……可以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女看守员思索了一下,谨慎地回答:“我们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您就是紫罗兰女士,如果……您真是本人,我们当然愿意网开一面让您上去。毕竟,紫罗兰女士的处境……空间站的所有人都清楚。” “是啊,”男看守员附和道,压低了声音,“说什么紫罗兰女士变成了魔女,我们才不信呢!那只是王庭在通缉她,又不是我们空间站的意思。” “我甚至觉得是王庭里某些老家伙,嫉妒紫罗兰女士的天赋,故意使绊子想打压她!”他忍不住多说了句,随即被女看守员一记手刀轻轻打在头上。 “别乱说话!紫罗兰女士当然不可能被那些……哼,总之不可能!” 女看守员制止了他,然后转向张欣雨,语气恭敬了些,“这位小姐,请允许我们暂且这样称呼您。只要您能拿出独一无二的物证来证明,我们就答应您的请求。毕竟,外貌可以模仿,但有些东西是复制不来的。” 张欣雨听到这里,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但她表面上仍作思考状,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按动了事先设置好的信号发送器。 一条预设信息『准备』发送给了不远处潜伏的小鱼。 小鱼收到信号,立刻回复了一个空格键作为确认。 张欣雨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明白小鱼已经准备就绪了。 她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在自己额前不远处轻轻弹了个响指。 啪! 随着清脆的响指声,一顶黑紫色、造型独特的尖顶法帽,仿佛从虚空中浮现一般,瞬间出现在了张欣雨的头上! 帽檐因出现的力道微微弹起,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她部分视线,营造出一种神秘感。 随后,她从容地将帽子取下,单手托着,另一只手优雅地理了理被帽子压到的浅金色发丝,然后再次庄重地将法帽戴回头上。 “这个物证,”张欣雨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面前三人,“足够有说服力吗?” “是紫罗兰女士的法帽!”维修员指着帽子,激动地喊出声。 “这……您真的是紫罗兰女士?!”男看守员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喜。 “紫罗兰女士!这些年您去哪里了?我们真的好想您啊!” 女看守员双手捂住嘴,眼眶甚至有些湿润,眼中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芒。 面对三人瞬间爆发的炽热情感,张欣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点招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你、你们……先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求求您跟我合个影吧!” “啊?”张欣雨又退了一步。 “您别跑!今天必须合影留念!” “还、还有我!您……您能脱鞋踩我一脚吗?不脱也可以!这种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下次了!”维修员也加入了狂热粉丝的行列。 “什……什么?”张欣雨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这有一支全新的口红!您能在上面签个名……不,亲一下吗?!我发誓绝对不拿去做奇怪的事情!”女看守员也提出了更离谱的请求。 “单单是提出这个请求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吧?!” 第45章 苇草尖的雨露 在不远处隐蔽角落观察的苏诗诗,看着张欣雨那边的动静,眉头越皱越紧。 “喂,你们有没有觉得……那边的情况有点不对劲?”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韩萌萌和小鱼说道。 只见张欣雨正一脸冷汗、步步后退,嘴里似乎还在小声地念念有词,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而她面前那三位空间站员工,则是一副双眼放光、激动得近乎狂热的表情,不断向前逼近,那架势……简直像是要把张欣雨生吞活剥了一样。 难道说……他们识破了小雨的身份,想要抓住她向王庭请功? 这个念头刚闪过,苏诗诗自己就否定了。 不……不对。 就算他们真有这个心,以普通人的身份,怎么敢和可能是魔法少女的存在正面硬刚? 那小雨又在躲什么? 韩萌萌经苏诗诗一提醒,仔细看了看张欣雨那副窘迫又无奈、想发火又强忍着的表情,再结合那三位员工近乎追星般的狂热神态,心里顿时有了另一个猜想。 这哪里是抓捕现场?这分明是偶像遭遇了过度热情的私生饭的围堵现场! 而失去了作为紫罗兰时应对这种场面的所有记忆的张欣雨,此刻根本就是经验值为零的小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得体地应对这种过于炽热的崇拜,只能本能地后退和闪躲,才会露出那般手足无措的窘态。 就在韩萌萌和苏诗诗还在分析局势时,一旁的林乐乐看着两位室友光顾着观察和推理,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立马察觉到了问题。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问题,但肯定是有问题! 要不然我们为什么还傻站在这里看戏,不去帮小雨解围呢? 不过,她对两位“智者”室友有着充分的信任,心想:她们肯定是在等待最佳出手时机!聪明人做事就是考虑周全,靠谱! 而刚刚成功施展魔法、帮姐姐“变”出帽子的小鱼,正轻轻松了口气,带着点小得意地拍了拍手,内心OS:还好我出手及时,万无一失……我真是太厉害了! 可她一抬头,却看见姐姐似乎陷入了更大的“困境”中。 看着张欣雨那副“见了鬼想跑又怕鬼追上来”的慌乱表情,小鱼立刻急了,站起身就想冲过去帮忙。 她刚站直一半,却被身后的林乐乐一把拉住了衣袖。 “乐乐姐,怎……怎么了吗?”小鱼疑惑地回头,看着林乐乐脸上那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认真又睿智的表情,更加困惑了,“姐姐那边看上去需要帮忙啊!” “嘘——小鱼,别急!” 林乐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身后的韩萌萌和苏诗诗,“你看,两位‘军师’都还沉得住气呢,说明情况肯定在她们的掌控之中!我们要相信她们的判断!” 小鱼的目光越过林乐乐,果然看到韩萌萌和苏诗诗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似乎真的在“运筹帷幄”。 她只好按捺住冲动,继续观望。 另一边,被三位“狂热粉”逼到墙角的张欣雨,脑子确实有点空白。 一方面,她好不容易才靠着紫罗兰的身份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和好感,不想因为态度过于强硬而前功尽弃,毕竟能否顺利登上空间站,现在全看这几位守门人的心情。 但另一方面……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些粉丝能变态到这种地步啊! 合个影、签个名也就算了……那个提出要她“脱鞋赤脚踩一下”的家伙是什么鬼?! 还有那个举着口红、双眼放光求“亲一下”的!虽然想想有点膈应,但如果你不发誓“绝不做奇怪的事情”我可能还半推半就了,你这一本正经地发誓,反而更让人觉得你会拿去做些更奇怪的事情好吧! 我是失忆了,但不是失智了! 难怪紫罗兰对空间站一直采取“放养”政策……原来空间站里都是这种神仙吗?! 还有!韩萌萌!苏诗诗!林乐乐!小鱼! 你们几个在那边看什么热闹呢! 没看见我快要被“生吞活剥”了吗?! 救救我啊——! 小鱼看着姐姐越来越窘迫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道:“萌萌姐,诗诗姐……我们还在等什么特别的信号吗?” 韩萌萌从思考中回过神,有些茫然:“嗯?没有啊,没在等什么特别的。”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过去帮姐姐解围了?”小鱼提议道。 “啊?原来你们没在谋划什么更深层的策略吗?” 林乐乐听到这话,大感意外,感觉自己刚才那番“深度解读”完全会错了意,脸上瞬间有点挂不住,仿佛鼻子上被套了个红彤彤的小丑球,只能尴尬地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干笑两声:“嘿……嘿嘿。” 话音未落,四人立刻行动,快步上前,拦在了那三位还在不断逼近张欣雨的员工面前。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为什么拦住我们?”维修员第一个站出来,语气带着不满。 “没看到人家都已经很不愿意了吗?你们这样,跟那些没有分寸感的脑残粉有什么区别?”林乐乐叉着腰,毫不客气地反驳,差点就要指着对方的鼻子训话了。“没错!喜欢和尊重偶像是好事,但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她人,甚至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韩萌萌也立刻声援,态度鲜明。 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和义正辞严的批评说得一愣,狂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不少。 毕竟现在还是工作时间,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那位女看守员定了定神,正准备开口解释一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站在最前面、将张欣雨护在身后的韩萌萌吸引了。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韩萌萌的脸,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地叫道:“等等……你……你是萌萌?!” 韩萌萌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弄懵了。 因为所有空间站工作人员都戴着具有全反射效果的全息防护眼罩,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你……认识我?”韩萌萌诧异地盯着女看守员。 “是我啊!凯厄丝!” 女看守员激动地用手拨弄了一下自己从帽檐下露出的鲜红色长发,“想起来了吗?高中时候坐你后桌的那个!” 韩萌萌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凯厄丝”这个名字,结合对方的声音和那头标志性的红发,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她顿时恍然大悟:“凯厄丝?!真的是你吗?” “对呀对呀!终于想起来了!”凯厄丝开心地说。 “你戴着这个眼罩,我完全没认出来!”韩萌萌哭笑不得。 “没办法嘛,这是硬性规定,工作期间不能私自摘下来的。”凯厄丝解释道。 韩萌萌激动地上前抓住凯厄丝的手:“毕业之后你就音讯全无了!原来你是来空间站工作了吗?” “抱歉抱歉~入职培训期间通讯设备都被管制了,后来正式上岗又特别忙,不知不觉就把联系老同学这事给忘了……”凯厄丝不好意思地摇了摇韩萌萌的手。 “不过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太好了!”韩萌萌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这时,张欣雨也终于整理好表情和心情,走到了韩萌萌和凯厄丝身边。 “看来是熟人,”她松了口气,语气轻松了些,“倒也省了我再费口舌介绍萌萌她们了。” “紫罗兰女士……” 凯厄丝连忙转向张欣雨,脸上带着歉意,“那个……刚才真是对不起!我们第一次见到您本人,实在是太激动了,有些失态……空间站的大家几乎都是您的崇拜者!但您几乎从不现身,加上后来您又失踪了,所以大家才会……” 张欣雨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 她顺手将头上那顶引人注目的法帽取了下来(她刚刚发现,这顶由特殊材质制成的帽子,似乎能随着她的心意,拜托小鱼注入魔力后,在一定范围内改变形状和大小,便于收纳),随手塞进了随身的小包里。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张欣雨将话题拉回正事,“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穿梭机的问题。” 正如那位维修员所说,向量骰子的故障导致一台穿梭机停摆,必然会加重其他穿梭机的运行负荷。 长期高负荷运转,维持向量骰子在真空环境中精准旋转的磁场发生器会积聚巨大热量,一旦超出临界点,需要维修的就不止是向量骰子,可能整台穿梭机都要大修。 张欣雨下意识地轻轻咬住了右手大拇指的指尖,这是她思考难题时的习惯动作,心里暗自盘算着心疼:再怎么说,空间站名义上也是“我”的财产啊…… 要是因为这种可预防的故障导致运营事故,让空间站声誉受损,我这个“甩手掌柜”岂不是又要莫名其妙背锅? “既然你们是旧相识,”张欣雨对凯厄丝说,“那能否通融一下,让韩萌萌她们和我一起上去?” 凯厄丝立刻明白了张欣雨的意思,但她还是需要确认一下流程,于是问道:“冒昧问一下,您和韩萌萌是……朋友关系吗?” 这个问题让韩萌萌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和张欣雨对视了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承认是朋友,就等于间接承认了“紫罗兰”在现实社会中有明确的社交关系,可能会增加“张欣雨”这个身份暴露的风险。 她们原本的计划是让紫罗兰这个身份保持一定的神秘感。 但如果不承认,即使凯厄丝看在“紫罗兰”的面子上放她们所有人通过员工通道,到了空间站内部,其他工作人员也会对紫罗兰突然带着一群毫无干系普通人出现产生疑问。 空间站员工对紫罗兰是崇拜,但对其他人可不会那么客气。 就在韩萌萌犹豫之际,张欣雨却主动开口,语气坦然地对凯厄丝说:“没错,她们都是我的朋友。” 这话一出,除了张欣雨自己,其他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尤其是苏诗诗,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就这么直接承认了?!这和我们之前商量的低调策略不一样啊! 张欣雨却抱着双臂,神态自若地继续解释道:“最近我的一项研究和雷克教授达成了合作,正在他的实验室进行,而这几位,都是雷克教授的得力助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您是说那位鼎鼎大名的雷克·薇德克斯教授吗?!” 凯厄丝的语气立刻充满了敬意,她拍了拍韩萌萌的肩膀,“萌萌,可以啊!没想到你毕业后进了雷克教授的团队!” 显然,作为空间站的工作人员,凯厄丝对雷克教授非常熟悉。 毕竟,和平军团派遣地狱潜兵深入秽息之地执行高危任务,很多时候都需要依靠空间站的单兵发射装置进行精准投送。必要时,地狱潜兵还可以申请调用空间站轨道的能量武器进行轨道支援。 因此,空间站与和平军团的合作非常紧密。 而雷克教授作为为地狱潜兵研发特攻武器的权威专家,在空间站工作人员中享有很高的声誉。 显然,作为空间站的工作人员,凯厄丝对雷克教授非常熟悉。 空间站与和平军团的合作非常紧密,地狱潜兵的投送、轨道武器的呼叫,都依赖于此。 但凯厄丝以及所有空间站员工都清楚,与各方的协作只是空间站功能的一部分。 空间站自始至终,都在为一个目标而前行。 即『开拓』 文明始于火种,但文明的生存,主要依赖于发展与物质。 秽息的诞生至今为止都是未知之谜,为何会诞生魔法? 星神又是何许人也? 3光年之外的交界地又是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说魔法少女的能力都来自交界地? 王庭诞生之初,其根本目标就是为了解决秽息带来的灾害,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秽息或许也与交界地存在某种关联。 毕竟你要是说交界地的诞生也是想要消灭秽息那也太勉强了。 在人类科技发展之前,魔法少女的诞生有恰巧就是为了对抗秽息,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 为什么要诞下律法? 为何要制定女王法则? 女王法则又为何对男性没有作用? 即使人类阵营看上去每天都在变好,但从总体的人类与秽息的势力的占比来看,几乎与开辟战争时期没有太大的局势变化。 就像一个场永远没有输赢的战争一样。 如果纷争中只存在牺牲,不存在输赢,那这种纷争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空间站的诞生就是为了开拓,在提供巨大算力的同时在另一边无时无刻解析着3光年外的交界地。 或许紫罗兰的意愿也是如此,或许更加深远,但她本人自己已经不记得这些是最难蚌的。 凯厄丝仔细思考了一下,和身后的两位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是雷克教授的团队成员,那自然也值得信任。”她做出了决定,“我会向上级说明情况的,你们不用担心后续的核查问题。” 接着,凯厄丝看向身旁的维修员,对张欣雨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上去之后,能顺便帮忙看一下那台出了故障的穿梭机吗?” 张欣雨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交给我吧。” 听到这句承诺,维修员激动不已:“太感谢您了!!” 后面的男看守员见状,立刻朝众人招手喊道:“各位!穿梭机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登机!” 凯厄丝又拥抱了一下韩萌萌,语气带着不舍:“才刚见面,就又要分开了。” “这有什么?” 韩萌萌笑着拍拍她的背,“我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 改天我们约个时间好好聚聚,我把那位‘天才’也带上!” “真……真的吗?” 凯厄丝的眼睛瞬间亮了,“我真的有机会可以和紫罗兰女士的本体面基吗?” 韩萌萌调皮地点了点凯厄丝的鼻尖,半开玩笑地说:“哼哼~那就要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咯?” “你还是和高中时候一样‘讨厌’!” 凯厄丝笑着,作势轻轻踢了韩萌萌小腿一下,“行啦行啦,不耽误你们了。总之,祝你们空间站之旅愉快!” 其他人也陆续走到穿梭机的登机口。 张欣雨则留在最后,又和维修员快速确认了几个关于向量骰子故障细节和维修器使用的问题。 看到大家都在舱门口等着自己,张欣雨对维修员点点头:“好了,具体情况我了解了。我也该上去了。” 维修员将那个银色的集成蓝图维修器手提箱郑重地递给张欣雨:“女士,密码……是您的生日!向量骰子,就拜托您了!” “我的生日吗……” 张欣雨接过箱子,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行,等我消息。” 她提着箱子,快步走向等待她的伙伴们,一同进入了穿梭机舱内。 凯厄丝对男看守员点头示意。 男看守员比了个“OK”的手势,按下了启动按钮。 舱门缓缓闭合。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整个穿梭机舱体开始细微调整角度,对准天空。 紧接着,舱内的空间仿佛产生了奇异的扭曲感,光线变得迷离—— 下一秒,张欣雨、韩萌萌、苏诗诗、林乐乐和小鱼五人,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粒,瞬间消失在了密闭的舱室之中。 穿梭机完成了它的发射工作,一道量子灰尘承载着她们,射向那座悬浮于近地轨道之上的空间站。 第46章 欢迎来到空间站 一间装饰典雅却光线晦暗的休息室内,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 一位身姿窈窕的女性刚从浴室走出,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水珠沿着纤细的锁骨滑落,悄然没入包裹着身体的浴巾边缘。 肌肤因热气泛着淡淡的粉色,周身萦绕着朦胧的蒸汽。 她那双朱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暗夜中的宝石,淡漠地眨动了一下。 室内仅有的光源来自浴室门缝透出的日光灯,勾勒出她令人窒息的优美身体曲线,散发出一种慵懒而妩媚的气息。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贴近耳边,显然正在通话。 电话那头的人正在汇报着什么。 “紫罗兰……失忆了?”她的声音清冷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与她眼神中的淡漠如出一辙。 静默片刻,仿佛在消化信息,她再次开口,带着一丝了然的嘲讽:“难怪‘忆兽’会跟丢……真不愧是天才,居然用这种方式,躲过了‘虹黎’的注视么。” “哦?”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意外的消息,语调微微上扬,“你的意思是……‘虹黎’的力量,在她身上……稳定下来了?” 一抹极淡又难以捉摸的笑意掠过她的唇角:“呵…她总是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呢。” 短暂的停顿后,她下达指令,声音恢复冷清:“继续你的任务,不必急躁,她所失去的,终将在未来的某个契机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通话结束。 她放下手机,优雅地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一杯红酒,纤细的手指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完美的弧线。 她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几分玩味和……期待? “负世之人呐~” 她低声轻语,仿佛在吟诵某个古老的预言,“果然,这一次,你依旧踏上了这条既定的路径吗?” “那么,未来的路途,恐怕又要辛苦你了呢,我们亲爱的……大天才。” —————————————— 地点:零号空间站 - 穿梭机抵达舱 咻——! 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轻微撕裂又瞬间愈合的声音响起。 随着实数坐标被孤波通道精准读取、锁定,五道身影由无数闪烁的量子尘迅速凝聚,凭空显现在空间站穿梭机的抵达舱内。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时间流逝感,正如理论所述的那样: 孤波通道因其不可被观测的特性,其内部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时空概念。 正是这种超越常规物理规则的特性,使得这种近乎瞬间移动的“穿梭”成为可能。 它并非一个实体通道,更像是一个连接两点的数学概念模型,如同物理学中的“惯性力”,虽非实体,其效应却真实不虚。 张欣雨、韩萌萌、苏诗诗、林乐乐、小鱼五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抵达舱巨大的穹顶观察窗。 窗外,一颗蓝绿相间的巨大行星占据了大部分视野,静谧地悬浮在墨黑的宇宙背景中,远处的太阳光芒为它镶上了一圈耀眼的光边——那正是她们刚刚离开的超级地球。 在这浩瀚寰宇中,空间站如同环绕着这颗“灯泡”的一粒微尘。 舱门尚未开启,舱内广播便已响起清晰悦耳的女声: 【欢迎莅临零号空间站。】 【零号空间站为紫罗兰女士名下资产之一。本空间站致力于宇宙未知领域的开拓,我们凝望星辰,代表人类向深空发出追问。】 【同时,空间站亦是超级地球最强的算力核心,为各类前沿研究提供支持……】 随着“哧”的一声轻响,气密舱门缓缓滑开。 舱门外,数名身着统一制服、佩戴着全反射面罩式目镜的空间站工作人员早已列队等候,姿态恭敬。 “紫罗兰女士!” “欢迎您归来!”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终于……见到本人了!” 即使隔着目镜,也能感受到他们目光中炽热的激动与无比的尊敬。 这阵仗让站在最前面的张欣雨感到些许不自在,但她迅速调整呼吸,率先迈步走出舱门。 尽管失去了作为紫罗兰的记忆,但根据韩萌萌等人的描述,她的性格和处事方式与失忆前并无二致。 于是,她决定以自己最自然的状态来应对。 “能让我亲自出马的日子,如今可不多见了……” 她语气平淡,自带一种轻松慵懒的气场顺手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递给离她最近的一名工作人员。 那名工作人员连忙恭敬地双手去接,然而箱子入手瞬间,一股远超预期的沉重感猛地坠下,让他一个踉跄,差点失手将箱子摔在地上! 这箱子……怎么会这么重?! 工作人员心中骇然,可紫罗兰女士刚才明明是单手轻松提着的! 这就是魔法少女的实力吗?果然深不可测! 张欣雨也愣了一下,她确实没觉得箱子有多重。此刻她才仔细回想那名维修员健硕的身材,恍然大悟:这箱子恐怕真不轻。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接回来。 “呃……还是给我吧。”她本意是觉得让身份较高的人拿维修工具不太合适。 “不用不用!我能行!交给我就好!” 工作人员立刻站稳,双臂用力,脸上挤出一个“我能搞定”的笑容,尽管手臂微微颤抖。 “那就辛苦你了。” 张欣雨不再坚持,转而看向其他工作人员,“你们应该都接到通知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 “请您放心!我们会绝对保密!” 一位看似领头的工作人员说道,然后看向张欣雨身后的韩萌萌四人,“这几位……需要为您安排特殊的身份掩饰吗?” 张欣雨随意地摆了摆手:“不必麻烦,将她们视为空间站的贵客即可。” “明白!” “这几年,让你们担心了。” 张欣雨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放缓了些,“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恐怕还需要你们再多担待一段时间。” “没事!没事!” “您能回来就好!” “是啊,平时我们想见您一面都难呢!” “说起来,我以前还以为空间站就是紫罗兰女士您的一个大型……呃,牧场来着。”一个年轻员工忍不住开玩笑。 “哈哈哈,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那照这么说,紫罗兰女士是场主,咱们站长算什么?” “嗯……稻草人?” “喂!小心被站长听到扣你奖金!” “我觉得更像是……代理农场主?”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员工们七嘴八舌地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张欣雨趁热打铁,顺势问道:“说起来,怎么没看到薇薇安呢?” 领头的工作人员连忙收敛笑容,恭敬回答:“薇薇安站长交代,目前是特殊时期,考虑到她的身份敏感,不便与您直接会面,请您谅解。” 张欣雨心中了然。 薇薇安作为空间站的明面最高负责人,若在紫罗兰被通缉期间与她公开接触,无疑会授人以柄,给王庭势力介入空间站管理留下口实,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理智的决定。 “好了,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岗位去吧,别都聚在这里了。” 张欣雨挥了挥手,然后对那名仍费力提着手提箱的工作人员说:“你,把手提箱交给助手机器人托管,然后去帮我找一套合身的工服,还有一服反射目镜。” “啊?女士,您这是要……?” “难道你想让我就这样,”张欣雨指了指自己身上与空间站环境格格不入的常服,“在大庭广众之下,去给你们检修设备吗?”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反问。 工作人员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伪装成普通维修人员,低调行事。“是!我马上去办!请您随我来临时更衣室!” 张欣雨点点头,又对另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吩咐道:“麻烦你,带我的朋友们去观景台休息区,妥善安置。” “好的,没问题!” “姐……紫罗兰女士,您要单独行动吗?”小鱼压低声音,担忧地问。 张欣雨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小鱼的头,伸到一半猛然惊醒,硬生生收了回来。 现在小鱼只是“紫罗兰女士的朋友”,不能暴露姐妹关系。 “你们先跟她去目的地,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去与你们汇合。” “好吧……那您一定要小心,保持联系!” “放心。” “哦,对了。” 张欣雨应道,随即目光转向韩萌萌众人,心中迅速权衡: 既然已经将韩萌萌她们包装成了雷克教室的助手,那就不能完全将她们所有人置身事外。 得有个人同她一起去做检修才行,不然就太不专业了。 但问题是,带谁呢? 带小鱼肯定不行,容易露馅。 韩萌萌是她们的队长,留下做“支线任务”不合适。 林乐乐……太有“乐子”了,怕影响我维持人设。 苏诗诗最合适! 她冷静、聪明,对王庭了解多,又和那个叫梅的魔法少女联系紧密,正好路上可以问她些事情。 而且她是学前沿科技的,带她去见识向量骰子这种高端货,也算是给她开小灶了! “选一个人留下来陪我一起吧。”张欣雨的目光明确地落在苏诗诗身上。 众人心领神会,默契地将苏诗诗留了下来。 韩萌萌、林乐乐和小鱼则跟随那名女工作人员离开了抵达舱。 目送她们离去后,苏诗诗走到张欣雨身边,嘴角微扬:“谢谢您选了我。” “你也知道,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不是吗?”张欣雨半开玩笑地说。 “哦?听起来选我还是无奈之举咯?” “怎么会呢?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你呢,谁让你知道的那么多?” “那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不客气,苏大小姐~”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心。 随后,她们跟随着那名提箱子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向临时更衣室,准备开始她们在空间站内的维修行动。 第47章 少女助手 张欣雨和苏诗诗跟随着那名工作人员,穿过几条灯火通明的廊道,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舱段。 一座小巧的悬浮平台静静停泊在接口处。 平台前,站着一位身着紫白相间连衣裙、头戴一顶装饰性小礼帽的少女。 她正仰着头,望着穹顶外浩瀚的星空出神,侧影乖巧,看上去似乎在摸鱼。 工作人员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少女回过神来,转过身,露出一张与少女时期的紫罗兰极为相似的脸庞,尤其是那双紫色的眼眸,纯净而剔透。 她歪了歪头,用柔和活泼的声音问道:“有事吗?” 工作人员侧身,让出身后的张欣雨和苏诗诗,低声道:“你看看谁来了?” 少女的目光越过工作人员,落在张欣雨眼睛上。 瞬间,她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紫色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内部的处理器都因过载而短暂卡顿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强烈的光彩(尽管面部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经过内置虹膜识别进行身份确认后,少女立马激动地说道。 “紫罗兰女士!您可算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波动,虽然音调平稳,但能听出是最高级别的欢迎程序被激活了。 张欣雨看着这个简直像是从自己童年照片里走出来的“迷你版”自己,感觉十分新奇,有种照哈哈镜的微妙错觉。 但她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只是对带路的工作人员微微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会意,将那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递向少女助手:“这个交给你了。” 少女助手伸出双手,轻松自如地将箱子接过去,稳稳抱在胸前,仿佛那箱子的重量不存在一般:“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显然,工作人员的任务交接信息已经实时更新到了她的系统里。 “紫罗兰女士,接下来就由助手带您二位去更衣室了。”工作人员恭敬地对张欣雨说。 “好,”张欣雨应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回头记得代我向薇薇安站长问好。” “明白!祝您一切顺利!” 工作人员向张欣雨投去一个充满敬意与不舍的眼神,这才转身离开。 心里嘀咕着,不知下次再见到紫罗兰本尊是什么时候了。 目送工作人员离开后,现场只剩下张欣雨、苏诗诗和那位抱着箱子的少女助手。 张欣雨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自己”。 “诗诗,”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苏诗诗,压低声音,带着研究者的口吻问道,“你说……这助手真的和‘那个我’年少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吗?” 苏诗诗也上前一步,饶有兴致地端详起来。 助手则安静地站着,面无表情,紫色的眼瞳像镜子一样,清晰地倒映出两张写满好奇的脸。 “我听梅前辈提起过,”苏诗诗回忆道,“紫罗兰……嗯,就是‘那个你’,似乎总喜欢用‘纯美的天才’这类词来调侃自己。所以她亲手设计的这些智能助手,在外貌上,据说都极力追求与她本人不同时期的样貌保持一致,近乎复刻。” 她仔细比较了一下助手和张欣雨的脸,斟酌着说:“单从外貌来看,我觉得相似度确实非常高。不过,我认识你的时候已经是大学期间了,对于你更年少时的模样,我只能靠想象和零星的照片来判断。如果是你妹妹小鱼的话……” 苏诗诗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欣雨一眼,“我想她一定能给出最准确的结论。” 张欣雨闻言,下意识地左右环顾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后,她突然做了一个让苏诗诗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蹲下了身子,一只手托着下巴,仰头看着站得笔直的助手,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研究欲,仿佛在观察一件精密的仪器。 “你蹲着干什么?”苏诗诗不解。 “有点奇怪,” 张欣雨歪着头,手指轻轻点着下巴,“这助手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刚才看着还挺……‘活泼’的?” 她用的这个词带着点不确定,毕竟助手的表情始终如一。 说着,她竟然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助手穿着白色长袜的小腿肚。 触感温润,带着生物肌肤般的弹性,但内部的支撑结构显然不同。 助手只是顺从地低下头,眨了眨那双大眼睛,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造物主,没有任何额外的反应或言语。 “啧,居然是高仿组织材料吗?”张欣雨自言自语地赞叹,带着点技术层面的欣赏,“我还真是……挺厉害的嘛。” “喂,这么面不改色地夸自己算怎么回事?”苏诗诗忍不住吐槽。 眼看戳了一下腿助手没什么特别反应,张欣雨的“研究”行为似乎变得更大胆了。 苏诗诗看到她的下一个动作,吓了一跳:“你……你这是要干嘛?!” 只见张欣雨依旧维持着蹲姿,一只手还托着下巴作思考状,另一只手却突然伸手,轻轻撩起了助手那身紫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一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动作不带任何猥琐意味,反而带着一种严谨到近乎科学家般的探究神情,认真地看向裙摆下的“风景”。 “为什么……是白色的?” 张欣雨盯着助手裙下穿着的纯白色安全裤,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仿佛在分析一个设计选择。 “为什么是白色的?!!” 苏诗诗的音调都提高了,脸颊微红,“我还以为你在找助手的处理器或者能源接口在哪儿呢!” “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造物吧?” 张欣雨理直气壮地放下裙摆,还顺手帮助手抚平了布料上的褶皱,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整理一个大型手办的衣服。 “我关心一下‘自己’给‘自己’设计了什么样的‘内在穿搭’,不是很正常吗?这是一种……造物主对作品的关怀吧?” 苏诗诗:“…………”(完全无法反驳,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被如此“关怀”的助手,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被造物主查看“内在穿搭”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 毕竟,对于没有安装“羞耻心”模块的智能助手来说,这和被检查螺丝松紧没什么区别。 张欣雨本人也确实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她看来,这就好比设计师审视自己制作的手办模型的细节,会有人因为看了手办模型的裙底而感到不好意思吗? 显然不会。 同理,她查看自己设计的助手的“内部设计”,也只是出于对“另一个自己”审美偏好的探究罢了。 我只是想看看紫罗兰的设计风格和自己的直觉有没有出入,才不是因为什么奇怪的好奇心想看呢! 不过……居然给助手设计这种款式的内搭,会不会……太可爱了一点?这不太像我以为的“我”会干的事啊? 当然,这个关于“内搭颜色和款式”的背后,或许隐藏着只有紫罗兰本人和极少数人(比如梅和曼陀罗?)才知道的趣事或原因,现在的张欣雨是无从得知了。 她迅速而自然地帮助手整理好裙摆,站起身,看着比自己矮上一些的、这个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少女版自己”,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新奇和一丝微妙感的感觉。 失忆前的我,到底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态,每天面对着一群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助手,在空间站里工作和生活的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收敛心神,对助手发出指令:“好了,带我们去更衣室吧。” 少女助手立刻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回应道:“OK!两位请随我来这边!” 随即抱着手提箱,转身引领着张欣雨和苏诗诗,踏上了悬浮平台。 平台无声地启动,向着空间站更深处滑行而去。 第48章 潜航,出发 在王庭研究部深处的一间高度保密的实验室内,气氛静谧而专注。 一台造型精密、泛着幽蓝色泽的涡型场加速器正在低鸣运行,其核心力场中,静静悬浮着一柄通体剔透、流转着深邃紫芒的奇异钥匙——那正是紫罗兰留下的真理之钥。 正对着加速器的巨大蓝色主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飞速滚落。 屏幕右下角,几行简洁的信息清晰显示: 【权杖访问权限等级】:Epsilon Ⅶ 【链接对象】:TK GOOth 【链接进度】:96.149% 【项目序号】: 【项目代号】:Penguin(企鹅):Crowd(集合体) 梅站在控制台前,目光锐利地注视着进度条。 她身旁,一位身着紫白连衣裙、与紫罗兰少女时期容貌无二的少女型智能助手正静立待命。 助手单手托着一块散发着幽蓝屏光的操作板,冰冷的光线映照在她毫无表情、如同精致人偶般的脸庞上更添几分疏离感。 “梅女士,保险密钥已经设置完毕了。”助手用平稳无波的声音汇报道。 “远程数据传输装置的同步状态如何?”梅头也不回地问道,视线依旧锁定在即将满格的进度条上。 “您的个体意识数据副本已在系统中完成备份与校验,状态非常稳定。随时可以调用该副本进行本次‘潜航’测试。”助手迅速回应。 梅轻轻用指尖摩挲着下巴,陷入短暂思索。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但很快被冷静取代。 她下达指令:“通知风信子,让她做好链接准备。” “好的。” 助手的紫色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串高速流转的数据流光。 紧接着,实验室的主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加密通讯界面,界面内没有视频影像,只有一条独特的声纹图谱在微微波动。 通讯接通,一个温柔而略显紧张的少女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正是风信子:“梅老师,我这边已经准备就绪了。” “嗯,”梅的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记住最关键的一点:一旦成功获取到目标坐标数据,立刻主动断开链接,不要有任何犹豫和留恋。” “悠酱!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出来哦!” 通讯那头,立刻响起了另一个更加活泼、充满朝气的少女声音,显然是风信子的搭档蜜柚。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 “不必过度担忧,蜜柚。” 梅冷静地安抚道,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掌控力,“系统层面已部署了多重防护。一旦监测到任何异常数据波动或风信子的生命体征出现阈值外变化,我这边会立刻启动强制脱离程序,使用保险密钥将她‘拉’回来。整个过程经过严格测算,不会对链接者造成任何不可逆的后遗症。” “嗯嗯!我相信您的技术,梅老师~!”蜜柚的声音立刻轻松了不少,充满了信赖。 “居然有机会……能够亲身体验梅老师您的意识副本结构体……” 风信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荣幸,仿佛即将进行一场神圣的探险。 通讯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她们那边正在调试设备、进行最后检查的细微声响。 “emmm……” 蜜柚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困惑,“所以说……到底什么是‘副本结构体’啊?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具体的原理和风险须知,不是都详细写在紫罗兰院长画的那套《量子网络深度意识交互导论》绘本里了吗?” 风信子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的责备,但并不严厉,“看样子你又没好好听课预习!” “唉?!居然还有绘本这种东西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蜜柚惊讶地叫道。 “……好……好像是被我偷偷藏起来了,怕你弄丢……”风信子的声音一下子变小,还带着点心虚。 “好你个大忽~悠!忽悠自己就算了,你还想忽悠我?!”蜜柚立刻“炸毛”。 “对不起嘛……回头我重新给你打印一份高清的好不好?” “哈啊!?你还想用副本敷衍我!哼,回头那五杯奶茶,我找店长直接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 “好啦好啦!我给你看原本!真是的……” 梅听着通讯频道里两个女孩充满活力的拌嘴,嘴角微微上扬,并未感到头疼,反而觉得这熟悉的氛围让紧张的准备工作轻松了些。 但她还是再次严肃地强调了一遍流程:“虽然我这边有完善的保险措施,但你们要明白,这种高阶保险密钥的生成能耗极大,且是一次性的。” “如果这次任务因意外中断需要重启,意味着整个项目要从头开始预热和校准,耗费的时间和资源……我的研究经费可经不起这样挥霍。” 她顿了顿,分别对两人叮嘱: “风信子,你被系统加载后,意识会暂时‘入驻’我的副本结构体。你可能会感知到一些属于我的记忆碎片或情感残留,但那终究不是你自身的经历。务必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不要过度沉浸或代入。我不希望任务结束后,从你嘴里听到什么关于我的奇怪‘爆料’。” “蜜柚,你的职责同样关键。你必须全程密切关注风信子现实中的身体状态。如果她的本体出现无意识的剧烈动作、痉挛,或者试图自行摘下神经接驳装置,你必须立刻制止她! 任何非正常脱离操作都可能对链接者的心智造成短期冲击,意思是是你的警惕性和反应速度,直接关系到风信子的心理安全。” “请您放心,梅老师。” 风信子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坚定,“我相信蜜柚一定能保护好我的。” 梅微微有些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这两个活泼的丫头搭档出任务时,总免不了出点小岔子和小意外,所以她原本对她们的配合默契度有些担心。 “交给我吧!”蜜柚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使命感,“世界的和平与悠酱,两边都由我来守护!” 梅闻言,了然一笑:“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之间发生了不少故事,成长了很多。等任务完成后,我带些吃的去找你们,到时候好好跟我讲讲你们的‘趣事’。” “唉?!真的吗?” 蜜柚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期待,仿佛能看到她双眼放光、快要流口水的可爱模样,“会有什么好吃的呀?” “是新口味的糕点,到时候给你们店长也带一份。” “太好了!悠酱你要加油哇!” “我知道了……哇!泽宇茜!你口水滴到我衣服上了——!” 通讯突然被切断,显然是那边发生了小小的“意外”。 梅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揉了揉额角,重新拨通了通讯。 几秒后,通讯再次接通,背景音安静了许多,只能听到蜜柚小声的嘟囔:“呜呜……~不就是一点点口水嘛,至于用操作手册敲我头嘛?疼死我了……” 风信子轻轻叹了口气,接过通讯器,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的沉稳:“梅老师,抱歉让您见笑了。我们这边已经重新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始。” 梅看了一眼主屏幕,链接进度已然达到100%,系统状态灯全部转为绿色,等待着最后的指令输入。 “蜜柚那边确保没问题了?”梅进行最后的确认。 风信子抱着神经接驳头盔,回头看向身边的搭档。 蜜柚立刻对她俏皮地比了一个“V”字胜利手势,眼神里充满了“放心吧”的可靠感。 “嗯,她准备好了。”风信子肯定道,深吸一口气,将造型复杂的头盔戴好,然后朝蜜柚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动作。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实验室这边,梅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读秒,沉声发出指令: “各单位注意,链接程序启动。准备好——” “3……” “2…………” “1……链接开始!” 随着梅的口令,远在另一个实验室的风信子猛地推下了手边的控制杆,而蜜柚几乎在同一瞬间,合力扳下了沉重的主电源闸门! 嗡——!!! 强大的能量瞬间涌入链接系统。 风信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推力猛地从背后传来,仿佛瞬间被塞进了一辆弹射起步的超级跑车,整个人重重地“哐”一声被压在椅背上,强烈的推背感席卷全身,意识仿佛被瞬间抽离! 梅实验室的主屏幕上,数据疯狂刷新: 【载体代号】:风信子 【意识波动稳定阈区间】:368hz —— hz (正常) 【加载结构体】:『Mei』 (匹配度:优良) 【监测端口】:#8163 (信号稳定) 【保险密钥】:已自动绑定[风信子] 【深层信号过滤】:猎户协议#81启动 【目标标记】:租客#83 (信号已捕获) 【警告】:检测到结构体内存在未授权变量! 【变量名】:『Violet』 【变量分支】:???(权限不足,无法解析) 梅的瞳孔微微一缩,身体前倾,手指迅速在控制台上输入一连串指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找到了。” 第49章 末囚之舟 就在梅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即将锁定目标坐标数据的最后时刻,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蜜柚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急呼,瞬间打破了实验室的凝重气氛: “梅老师!不好了!悠酱这边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梅的心猛地一沉,但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冷静,避免给对面带去更多恐慌:“风信子现在具体什么状态?报告体征异常。”她尽量让提问听起来像标准的流程核查。 “她……她全身都在冒冷汗,衣服都快湿透了!嘴唇……嘴唇都被她自己咬破了,渗出血了!”蜜柚的声音因为焦急而颤抖。 “明白了,立即终止本次行动。” 梅没有丝毫犹豫,手指迅速移向控制台上那个醒目的红色紧急终止按钮。 保护链接者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按下的那一刹那,通讯频道里又微弱地传来了另一个声音,那是风信子气若游丝、却带着强烈不甘的喘息声,硬生生止住了梅的动作: “梅……梅老师……等等……再……再让我坚持一下……就差……最后一点了……” “悠酱!你都这样了!” 蜜柚带着哭音喊道,显然正看着风信子痛苦的模样。 梅的手指悬停在半空,眉头紧锁。她能想象到链接舱内此刻的景象: 风信子大汗淋漓,脸色苍白,下唇因强忍痛苦而被咬出深深的齿痕,身体可能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不肯放弃的倔强。 “………” 梅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沉默,大脑飞速权衡。 与此同时,在潜航系统的虚拟深层空间中—— 以梅的意识数据副本形态存在的风信子,正化作一道流光,在浩瀚无垠、由无数星辰和数据流构成的虚拟宇宙中极速穿梭。 无数颗外观一模一样的超级地球如同流星般从她“头顶”掠过。 她凭借猎户协议锚点,已经成功将搜索范围缩小到了一片特定区域。 但问题在于,这片关键区域恰好完全位于她的意识稳定接收阈值范围之外! 具体的危险频段分为两段:低频端 361hz - 367hz,以及高频端 hz - hz。 更棘手的是,系统检测到,那个名为 『Violet』的未知变量,其活动轨迹恰好遍历了这片危险区域内的12个离散频段。 这12个频段,在理论模型上,极有可能对应着12个不同时间线分支的平行宇宙。 Violet似乎曾通过某种未知方式,访问过这些平行的世界。 强行让意识接入这些超出自身稳定区的频段,就如同让一艘小船闯入风暴中心。 孤波能量的强烈干扰会直接冲击风信子的核心意识流,导致其稳定性崩溃。 最终结果,就是意识迷失在数据的洪流中,无法返回现实。 这是极度危险的行为! 梅没有听到风信子更多的解释,但她从快速刷新的猎户坐标日志上一眼就看出了风信子的意图——她打算硬闯那片安全区外的频段! “梅老师……请让我试一试……” 风信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哪怕……只成功读取其中一个频段的坐标也好……如果现在放弃,指针会随机重置……一切又要从头开始遍历……太浪费资源了……毕竟下一次我们可没那么幸运…这么快就找到…” 梅的指尖微微颤抖。 风信子说得没错,一旦此刻中断,量子指针将失去当前定位,随机跳转到其他频段。 下次想要再如此精确地找到这片被『Violet』标记过的区域,无异于大海捞针,将耗费难以估量的时间和算力资源。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权衡之后,梅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声音冷峻而简短: “速战速决。” 这简短的四个字,意味着她批准了风信子的冒险计划。 得到许可的风信子,立刻操控系统,将量子指针强行定位到了367hz这个紧贴着她稳定阈值下限的边缘频段! 就在指针锁定的瞬间—— “啊——!!!!!” 通讯频道里猛地爆发出风信子一声凄厉至极、充满无法形容的恐惧与痛苦的惨叫! 这声音如此尖锐刺耳,仿佛灵魂被瞬间撕裂,让实验室这边的梅感到一阵电流窜过脊背般的头皮发麻! “悠!”蜜柚的惊叫声同时传来。 “啪——!” 梅没有丝毫迟疑,几乎在惨叫声响起的同一时刻,用力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保险密钥被瞬间激活,强大的安全协议强制切断了风信子意识与潜航系统的所有链接! 通讯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似乎是链接装置掉落在地的碰撞声,紧接着是风信子如同溺水者获救后般剧烈、贪婪且带着后怕的喘息声,仿佛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悠!悠!你怎么样?看着我!我在这儿!我在这儿!”蜜柚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呼唤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梅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尽可能平稳清晰的语速下达指令: “蜜柚,听着,头盔后脑勺位置有一个隐藏的应急舱格,里面有一颗特效稳定药剂,立刻取出来,给风信子口服。动作要快!” 链接站点那边,蜜柚一手紧紧搀扶住几乎虚脱、眼神都有些涣散、差点晕厥过去的的风信子。 另一只手迅速拿起那个沉重的神经接驳头盔,摸索到后脑处的机关,啪嗒一声打开,果然看到一颗散发着微光的药丸。 她毫不犹豫地掰开风信子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药效发挥得极快。 原本双眼空洞、仿佛失去灵魂的风信子,在服下药丸后,瞳孔猛地聚焦,恢复了神采。 然而,随之而来的不是平静,而是决堤般的泪水。 她仿佛终于确认了自己回到了安全的现实,一把抱住身边的蜜柚,放声抽泣起来,身体因后怕而剧烈颤抖。 蜜柚虽然不清楚风信子在那个频段里究竟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但能从她如此剧烈的反应中感受到那绝对是超越想象的恐怖经历。 她只能心疼地轻轻拍着风信子的后背,一遍遍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不用害怕了……” “呜……呜呜~!”风信子的哭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委屈与恐惧。 梅通过通讯器听着自己学生那压抑不住的哭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强烈的内疚感涌上心头。 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本应只是一次相对安全的测试,却因为那个意外的变量和自己的决断,让风信子承受了如此巨大的风险和精神创伤。 尽管目标坐标似乎已经获取,但她的心里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自责。 “蜜柚,”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先带风信子离开链接舱,去休息区好好安抚她,让她平静下来。” “梅老师……” 风信子抽噎着,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问:“那个『Violet』……变量……是……是紫罗兰院长吗?” 梅沉默了一瞬,轻声反问:“你……在里面看到她了,对吗?” “嗯……” 风信子的回答带着恐惧的余韵。 “你先跟蜜柚去休息,”梅的语气放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关怀,“等你的情绪和身体都完全恢复之后,再慢慢告诉我你看到的一切。 不必着急,现在你的健康最重要。” “可是……”风信子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说了,”梅的语气稍微强硬了一些,但透着关心,“你先去休息。” 她必须确保风信子先脱离应激状态。 “悠酱,我们先去歇一会儿吧。”蜜柚也柔声劝道。 风信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蜜柚,这时她才注意到,蜜柚的脸颊上有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微微肿起,显然是在刚才混乱中,自己被强制断开链接时无意识挣扎造成的。 “泽宇……你的脸……”风信子眼中满是愧疚。 “没事的哦!” 蜜柚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尽管扯到伤口可能有点疼,“你能平安回来就好!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梅老师,那我先带悠去休息了。”蜜柚对着通讯器说道。 “嗯,辛苦你们了。”梅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歉意。 就在蜜柚准备关闭通讯器的瞬间,频道里清晰地传来了梅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带着细微颤抖的深呼吸,紧接着是短暂的、有些紊乱的呼吸节奏,显然她刚才的冷静很大程度上是强装出来的。 “梅老师……您……您还好吗?”蜜柚敏锐地察觉到了梅的状态不对,关切地问道。 她们都能理解梅此刻的心情,但梅的性格注定她会把最真实的脆弱深深隐藏起来,只展现冷静和专业的一面。 “我……没事。”梅迅速调整呼吸,声音恢复了平稳,“稍后……我会来看望你们的,先这样。” 嘟——,嘟——,嘟——…… 通讯被梅主动切断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梅独自一人站在控制台前,望着屏幕上那个刚刚获取到但代价沉重的坐标数据,久久不语的沉默身影。 第50章 难懂的幽默 在少女助手的引领下,张欣雨和苏诗诗穿过几条洁净而安静的廊道,来到一个被明黄色警戒带围起来的区域。 一座外观略显陈旧、舱门紧闭的穿梭机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上。 警戒线外,站着另一位穿着同款紫白连衣裙、容貌与引路助手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型助手。 这位守候在警戒线旁的助手(我们暂称其为二号)见到有人靠近,立刻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做出阻拦的姿态,用清脆悦耳但语调略显平直的声音说道: “两位女士,很抱歉。这座穿梭机目前存在故障,正在进行检修。如果您们需要搭乘穿梭机返回地面,请移步至其他正常运行机位,谢谢配合。” 这时,引路的助手(我们称其为一号)抱着手提箱上前,毫不客气地抬起手,“咚”地一声,用手掌侧缘敲在了二号助手的脑门上,发出略显沉闷的响声。 “哎哟!”二号助手发出一声模拟得惟妙惟肖的痛呼,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带上了委屈,“你干嘛打我呀?!” 一号助手用一种带着明显“恨铁不成钢”的责怪语气说道:“笨蛋!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跟在我身后的这位是谁?!” 二号助手揉了揉并不会有痛感的额头,疑惑地探头向一号身后仔细望去。 当它的目光聚焦在张欣雨脸上时,那双紫色的电子眼瞬间睁大,内部的光圈似乎都缩放了一下,仿佛真的在震惊: “紫罗兰女士!真的是您!您大驾光临空间站,是有什么新的重要研究项目要启动吗?!”它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激动和恭敬。 一号助手见状,得意地翘起了并不存在的鼻子,虽然面部肌肉不动,但整个姿态都透着一股“与有荣焉”的炫耀感: “哼哼!算你还有点眼力见!那你再瞧瞧,我手里捧着的又是什么宝贝?” 二号助手目光下移,落在那个银色手提箱上,立刻认了出来: “这是……高精度集成蓝图维修器!难道说……紫罗兰女士是亲自来维修这台故障穿梭机的?!” 它的语气从激动转为了一丝愤慨,“这点小事竟然要劳烦您亲自出手!我看空间站里某些负责维护的‘小毕登’(小混蛋)是不是想吃炒鱿鱼了!” “谁说不是呢!” 一号助手立刻共鸣,抱着箱子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模拟着义愤填膺的样子,“气得我线路板上的电容都差点烧坏两颗!” 张欣雨和苏诗诗站在后面,看着这两台高度仿生、却上演着如此鲜活“小剧场”的助手,心里不禁感到一阵新奇和好笑。 失忆前的我,到底是怎么设计出这么一群“戏精”助手的? 张欣雨暗自嘀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苏诗诗看着机器人之间像说相声一样互相吐槽,也觉得十分滑稽,她低声对张欣雨说:“小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发明的这些机器人,哪天因为意见不合或者争抢资源‘打’起来,会不会对你的研究项目造成什么意想不到的影响?” 张欣雨看着那两只还在“愤愤不平”的助手,笑了笑,低声回答: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不怎么担心这个,机器人能有自己的想法和互动模式,在我看来是好事。” “只要它们的指令确保不会背叛我,不危害空间站安全,我倒乐意看到它们形成自己的小社会,甚至闹出点无伤大雅的笑话,能够根据不同环境自我学习和演化,不也是智能体现的一种有趣方式吗?” 就在这时,苏诗诗的目光被警戒线旁的一个小控制台吸引。 台面上放着一封纸质信件。她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眼,信封的落款处清晰地印着编号 【096】。 看来,这位守在警戒线的二号助手,编号就是096。 “咦?这助手居然还会写信?”苏诗诗有些意外,顺手打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堪比印刷体。 苏诗诗起初还以为是一篇工作日志或普通报告,但仔细阅读内容后,她的表情从好奇逐渐变成了困惑,最后没忍住,脱口而出:“这……这写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张欣雨闻言,凑到苏诗诗旁边,歪头看了看信纸:“字写得挺工整漂亮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字是没问题,”苏诗诗把信纸往张欣雨面前又递了递,表情古怪,“但你看这内容……简直一言难尽。” 张欣雨将信将疑地接过信纸,从头开始认真阅读: “如果你发现抽水马桶开始背诵莎士比亚全集,别急着鼓掌,先给楼下五金店的鸵鸟买一副潜水镜,然后对着微波炉唱完3遍生日歌。” “这时快递小哥会踩着滑板车用芹菜敲你的头,你只要大喊宇宙菠萝,他就会扔给你一捆意大利面。拿着它去加油站,和那台会跳踢踏舞的洗衣机猜拳,赢了之后会得到一罐被压扁的流星。” “回家把流星塞进空调出风口,所有遥控器都会开始用方言朗诵红楼梦。这时候你去年弄丢的左手手套会从天花板的阴影里掉下来,而你的电饭煲屏幕将显示出一封用酱油写成的火星情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欣雨:“???” 苏诗诗:“???” 两人面面相觑,都被这封天马行空到逻辑崩坏的信件给整懵了。 张欣雨忍不住扶额,对着还在和一号助手喋喋不休的096号助手吐槽道:“096你个人机。” 苏诗诗一本正经地接话:“它确实是台人机。” 张欣雨:“……” 她无奈地摇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深究这台助手的“精神世界”,将信纸折好放回原处,走向仍在进行“对口相声”的两台助手。 此时,096和一号的“表演”似乎进入了更抽象的阶段: 096用平铺直叙地再次说道:“我昨天晚上在船上散步。” 一号助手立刻接话,发出一连串极其夸张但明显是电子合成的“哈哈哈哈哈”大笑声。 096继续面无表情地“抛梗”:“犀牛在蛋糕旁边退弹。” 一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更长更响) 096:“摇裤头里塞了颗小男孩。” 一号:“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持续) 096:“洗衣液与外星人。” 一号:“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毫无减弱迹象) 张欣雨和苏诗诗在一旁听得满头黑线。这两台机器到底在交流些什么暗号?! 可能是觉得096的“梗”太冷,一号助手突然自己接了一句听起来相对正常的话:“你知道怎么用铁离子制出大量亚铁离子吗?。” 苏诗诗松了口气:“哦,总算来了一句能听懂的。” 然而,096助手听到这句后,内部处理器似乎卡顿了一下,仿佛在认真思考。 几秒后,它用一种充满同情和疑惑的语气回应道:“你对铁离子开导不就行了吗?” 一号助手仿佛被这个清奇的角度戳中了“笑点”,立刻爆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诗诗:“???” 什么叫对铁离子开导? 她完全无法理解机器人的幽默感。 更让她困惑的是,身边的张欣雨听到后,竟然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一抖一抖,明显是在极力压抑笑声。 过了一会儿,她转回身时,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小雨……你……你在笑什么?”苏诗诗更加不解了。 “啊?我……我没笑啊。”张欣雨赶紧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水,试图掩饰。 “别骗我了,”苏诗诗盯着她,“你知道我不好忽悠,什么叫对铁离子开导?” “诗诗你别乱想啊……这里面绝对没有奇怪的东西。” “你又在骗我!你不告诉我,我就……我就去找小鱼问个明白!”苏诗诗使出了“威胁”。 找小鱼? 张欣雨心里一咯噔,小鱼虽然聪明,但毕竟还是个高中生,这种带点……呃,微妙隐喻的冷笑话,还是别污染她纯洁的心灵了。 “实在不行,我就去问梅老师!她肯定知道!” 找梅?! 张欣雨顿时头皮发麻。 虽然对梅没什么具体印象,但本能告诉她,这位似乎是挚友的女人洞察力极强。 要是让苏诗诗拿着这种问题去问梅,自己作为“冷笑话源头”的尊严还要不要了? “诗诗!你听我说!” 张欣雨赶紧拉住苏诗诗,“这种没营养的冷笑话,咱们真的没必要深究它的谜底!” “为什么没必要?你总得告诉我它没营养在哪儿吧?”苏诗诗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 眼看敷衍不过去,张欣雨决定… “这样!你……你回头去找韩萌萌问!她肯定清楚这里面的精髓’!” 她选择把韩萌萌拉下海。 觉得不够,她又补充道:“林乐乐说不定也知道!” OK,她顺便把林乐乐也拉了下去。 “为什么一定要找她们问呢?”苏诗诗还是不理解。 “因为……这个解释起来非常复杂!特别耗时间!” 其实也没什么,(Fe3+)=3Fe2+,这只是个数学上的小玩笑,但这话从以电作为能量单元的机器人嘴里说出来就变味儿了。 别问嗷! 如果这些莫名其妙的笑话真和紫罗兰的设计模块有关系,那只能说明她真的不止智商高了。 张欣雨赶紧转移话题,“咱们现在有正事要办!得赶快修好穿梭机,然后去和萌萌她们汇合呢!” “行吧……” 苏诗诗虽然仍有疑惑,但“向量骰子”的诱惑力更大。 她对那个能实现空间穿梭的神秘装置已经好奇很久了,很想亲眼见识一下。 张欣雨见终于糊弄过去,松了口气,赶紧上前两步,走到还在进行着意义不明对话的两台助手身后,抬起手,给每台助手的脑袋顶都来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手刀(虽然知道它们不会疼)。 “好了,不许在客人面前说这些奇怪难懂的话。”张欣雨故作严肃地命令道。 两台助手立刻停止了“相声”,齐刷刷地转过身乖巧应答道: “是~” (一号) “是~” (096) 第51章 毫无边界的前沿 将具体的维修前准备工作交代给096号助手后,一号助手便领着换好防辐射工服的张欣雨和苏诗诗,再次回到了那座被警戒线包围的故障穿梭机巨大的舱门外。 苏诗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闪着哑光银泽、面料特异的连体工服,又回想了一下一路上看到的其他空间站工作人员的标准制服,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她拉了拉略显紧绷的领口问道: “小雨,我怎么觉得我们穿的这身工服,和外面那些工作人员穿的制式服装不太一样?” 张欣雨正在整理手套,头也没抬地解释道:“当然不一样了。” “维持向量骰子进行无阻力精密旋转的核心磁场发生器,在超高功率运行时会产生特定频段的有害辐射和强静电积累。” “我们身上这套是特制的防护服,内衬编织了特殊的能量导流网和辐射屏蔽层。一方面能将我们人体自身活动产生的静电持续导出并吸收掉,避免微电流干扰骰子的精密度;” “另一方面能有效隔绝设备运行时泄露的辐射,算是进入维修区的必备装备。” “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苏诗诗恍然,对空间站的安全规范有了新的认识。 这时,一号助手已经用权限卡刷开了厚重的舱门。 三人走进略显昏暗的舱内。 助手径直飘到主控台前,纤细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声传来。 紧接着,整个舱室的地板竟然开始以中轴线为圆心,缓缓地上下翻转了过来! 更为奇特的是,随着“地面”的倒转,舱内的人工重力系统也随之解除,所有未固定的物体,包括张欣雨、苏诗诗和两位助手,都瞬间失去了重量,轻轻地漂浮了起来。 一号助手反应极快,伸手拉住身边的张欣雨;096助手也默契地拽住了苏诗诗的胳膊。 四人借助舱壁上的扶手和预设的凹槽,灵巧地稳定住身形,随着舱体的完全翻转,轻盈地“站”在了新的“地面”上——或者说,是原本的“天花板”上。 当翻转停止,重力系统并未立即恢复。 众人依旧处于微重力状态,需要借助扶手移动。 眼前的景象也彻底变了样: 原本明亮整洁、布满乘客座椅的客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加幽暗且充满科技感的环形空间,舱壁布满了各种闪烁的指示灯和复杂接口。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空间正中央的一座造型奇特的虚拟操作平台。 那平台的外观,竟有几分神似一张放大了的台球桌,通体由幽蓝色的光线勾勒而成,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而“台面”之上,正静静地悬浮着数十颗颜色各异、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球状物体。 “嗯?” 苏诗诗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台球桌?上面……还有好多小球?” 这和她想象中布满精密仪器、管线纵横的维修场景相差甚远。 张欣雨对两位助手使了个眼色。 一号和096立刻会意,轻轻推着张欣雨和苏诗诗的后背,将她们带到了那座虚拟的“台球桌”前。 靠近了看,苏诗诗才发现这些“球”并不像台球那样光滑圆润,而是由无数个细小的平面构成,更像是一种多面体,每个微小的平面上都刻印着如同星座图谱般的奇异符号,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苏诗诗好奇地指着一颗散发着温暖橙色光芒的“球”问道:“难道说……这个就是向量骰子?” 张欣雨漂浮在她身边,摇了摇头,解释道:“不,这个橙色的,我们称之为积子。” “积子?” “嗯,你之前应该大致了解过孤波通道的原理吧?” 张欣雨一边说着,一边戴上一副布满传感器的感应手套。 手套亮起微光,她隔空对着那颗橙色积子做了个“抓取”的动作,积子便轻盈地飞到了她的掌心上方悬浮着。 “有所了解,但不是很深入。”苏诗诗老实回答。 “那我就简单说一下。” 张欣雨操控着手中的积子,让它缓缓旋转,展示着其复杂的多面体结构,“孤波通道之所以能实现近乎无视时空的瞬间穿梭,是因为其内部充斥的孤波能量,在物理性质上非常特殊,它既不是传统的矢量,也不是标量。” “这意味着,任何进入通道的物体,都无法在通道内部找到任何可靠的参照物来确定自己的精确位置和运动方向。” 她打了个比方:“就像一艘船航行在一片没有任何星辰、地标、甚至连海流方向都无法感知的绝对黑暗的大海上,完全迷失了方位。”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指南针’。” 张欣雨指向虚拟平台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积子,“这些积子,就是我们的‘指南针’。每一种颜色的积子,都对应着一套独特的坐标编码规则。” 接着,她的目光投向漂浮在“台球桌”中心位置的一颗纯净白色、体积稍大的球体:“而那个白色的,我们称之为母球。它的功能,就好比产生磁场的天体。” “通过用母球去撞击、或者说感应特定的积子,就能在孤波通道中激发并锁定一个临时的方向矢量。这样,穿梭机就能知道自己‘在哪里’,以及该‘往哪个方向’前进了。” 苏诗诗冰雪聪明,立刻举一反三,指着那颗白色母球说:“所以,那颗母球,才是真正的向量骰子,对吧?” “完全正确。” 张欣雨赞许地点点头,同时操控感应手套,让白色母球缓缓飞到两人面前,“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悬浮平台,其实是一个高维信息投影界面,并非实体,只是为了方便我们直观地观测和操作母球与积子之间的相互作用。” 说着,她伸出手直接穿过了虚拟的“台球桌”桌面,手臂在幽蓝的光线中划过,如同穿过全息影像。 苏诗诗也学着伸出手试了试,果然没有任何触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让这些积子和母球能悬浮起来的,并不是模拟的太空失重环境,而是你刚才提到的磁场发生器创造的特定力场吧?” 张欣雨笑道:“聪明!这个强磁场一方面是为了让积子在‘桌面’上移动时几乎零阻力,保证坐标计算的绝对精确。” “但更重要的功能,是通过精确测量磁场在每颗积子旋转时产生的微小扰动变化,来实时追踪和记录每一颗积子的精确空间坐标。” 她打了个更形象的比方:“你可以把整个磁场想象成一片平静但敏感的海面,每一颗积子就像一艘艘小船。” “通过监测海面(磁场)的细微波纹变化,我们就能知道每一艘小船(积子)的精确位置和航向。” “虽然维持这个磁场需要消耗不少能量,但比起迷失在孤波通道里的代价,这点消耗是完全值得的,精准定位才是确保穿梭安全的生命线。” 张欣雨轻轻放开手中的橙色积子,让它飘回原位。 然后,她对着那颗白色母球隔空做了一个“牵引”的手势,母球立刻响应,平稳地飞到了她的面前。 苏诗诗凑近些,仔细观察着这颗至关重要的白色母球(向量骰子)问道:“那这次穿梭机出现故障,根源就是它出了问题吧?” 张欣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一直安静漂浮在旁边、抱着那个银色手提箱的一号助手挥了挥手。 一号助手立刻启动背后的微型推进器,灵巧地飘到两人中间。 “紫罗兰女士,维修器已就位了,您知道开启密码吗?”一号助手用悦耳的声音询问道。 “密码?” 张欣雨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维修员的话,尝试着说,“哦,应该是……我的生日。” “您的生日?” 一号助手的紫色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检索数据库,“请问是哪一个生日?系统记录中,与您相关的有效生日日期有多个备案。” “哪一个?” 张欣雨感到非常意外,难不成我还有好几个生日吗? 旁边的苏诗诗心思缜密,立刻猜到了某种可能——或许是紫罗兰曾经出于安全或研究需要,设置过多个不同的身份和对应的日期。 她赶紧悄悄对张欣雨比了一个“常用”或“默认”的手势。 张欣雨心领神会,改口道:“哦,是……我最常用的那个。” “指令确认。密码校验通过。” 一号助手立刻在箱体的触摸屏上输入密码。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手提箱的密封阀释放出少量气体,箱盖缓缓向上开启。 箱内结构精密,最显眼的是中央一个完美契合母球大小的圆形凹槽,周围是复杂的控制界面和微型显示屏。 张欣雨再次操控感应手套,引导着那颗白色母球,小心翼翼地将其精准地放入手提箱中央的凹槽中。 咔哒。 一声轻响,母球完美就位。 凹槽边缘立刻亮起一圈蓝色的指示灯。紧接着,一束光从箱内射出,在箱体上方投影出一个放大数倍、细节极其清晰的母球三维结构模型。 一号助手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跳动,输入又一串指令。 只见上方的投影母球模型瞬间分解开来,化作数以千计、形状各异、相互精密咬合的微型部件,如同爆炸图一般,清晰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展示着其内部令人叹为观止的复杂结构。 “这就是……母球内部的真实结构?” 苏诗诗看得双眼发亮,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被这极致的技术之美深深震撼。 她没想到,一颗巴掌大小的球体内部,竟然蕴含着如此精妙繁复的微观宇宙! “很壮观,对吧?” 张欣雨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由于孤波通道本身具有量子特性,一旦通道被外部意识或仪器观测到,通道两端母球之间建立的实数坐标关联就会瞬间坍缩,导致定位失效。” “所以,每一颗母球内部都集成了一层量子屏蔽膜,当两台穿梭机的母球成功配对后,它们的屏蔽膜会相互耦合,形成一个临时的量子膜隔绝外界的一切探测,确保穿梭坐标的绝对安全和稳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来如此!太精妙了!”苏诗诗由衷地赞叹,她完全被这巧夺天工的设计折服了。 “哼哼,相当了不起的发明,对吧?”张欣雨微微扬起下巴。 “何止是了不起!”苏诗诗毫不吝啬她的赞美,“发明这个东西的人,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是啊,” 张欣雨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纯粹的敬佩,“面对这样的造物,连我都不得不对这位天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真希望能有机会见见这位天才本人啊!”苏诗诗再次发出感叹,眼中充满了向往。 一直在旁边安静待命的096号助手,听到两位“当事人”这充满敬仰却又似乎完全不知情的对话,内部处理器似乎产生了逻辑冲突,它歪了歪头,用带着一丝真实困惑的、与少女无异的悦耳声音插话问道: “那位天才……不就一直站在您身边吗?这位女士,您……到底在说什么呢?” 苏诗诗:“……?” 张欣雨:“……???” 苏诗诗的疑惑很自然:即使她知道张欣雨是个天才,但……发明出整套颠覆性的空间穿梭系统? 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近乎“神迹”了! 要知道,空间站建立才十年,早期的运输依靠的是传统的载人航天器,后来才有了太空电梯。 而这种先进的穿梭机是八年前才正式投入使用的! 如果096说的是真的,这一切都出自张欣雨之手……那岂不是意味着,她在高中时期就完成了这等惊世骇俗的创造?! 张欣雨的震惊则更为复杂和茫然: 我发明的? 这些东西……都是我做的? 她对自己能理解这些原理一直觉得是某种“直觉”或“常识”,但从未深究来源。 如果这真是自己的手笔……失忆前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096号助手看着张欣雨那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虽然无法理解这种“自我怀疑”,但基于其核心逻辑中对“紫罗兰女士绝对正确”的底层信任,它迅速完成了一次高效的自我攻略: 紫罗兰女士一定是有她更深层的、我无法理解的用意! 或许这是在考验那位苏诗诗小姐? 或者是一种特别的谦虚呢? 它立刻用无比肯定和骄傲的语气,对苏诗诗确认道:“那当然是啦!空间站里,难道还有第二位配得上‘天才’之名的存在吗?” 苏诗诗:“???” 张欣雨: “?????????” 短暂的混乱和震惊之后,张欣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 如果这些真是我发明的,那为什么我毫无印象? 但我又能如此清晰地理解其原理…… 一个最合理的解释浮现出来:这恐怕……真的就是我作为‘紫罗兰’时留下的财产。 想通了这一点,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诞、震撼和一丝丝……暗爽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摸了摸下巴,看着眼前精妙的投影,最终只能在心里对自己默默吐槽了一句: “啧……真不愧是我。” 第52章 记忆并不是情感的唯一纽带 地点:魔法少女主题奶茶店 - 「星愿茶语」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进装潢梦幻的奶茶店。 店内座无虚席,聚集了许多穿着各式校服的高中生,他们三五成群,人手一部手机,叽叽喳喳、情绪激昂地讨论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不时爆发出欢呼或懊恼的感叹,气氛非常热烈。 泽宇刚挂断打给店长的电话:“……嗯嗯,店长您放心,悠她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今天就由我来看店,没问题的!嗯嗯,这边我能应付得来~” 她将身体不适的搭档悠安顿在后面的休息室后,立刻系上围裙,麻利地接过了店内所有事务。 忙里偷闲,她望向那群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年轻顾客,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这家以魔法少女为主题的奶茶店,总是能吸引许多魔法少女文化的爱好者。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在王庭的体系中,魔法少女的成长与力量,相当一部分依赖于从民众那里获得的“爱慕值”的积累。 因此,王庭会以多种形式运营新生的魔法少女,帮助她们提升知名度。 但与追求曝光度的偶像不同,魔法少女的道路更加自由多元。 她们可以在娱乐圈凭借才艺收获粉丝,可以在学术圈以智慧赢得尊敬,甚至可以通过授权周边产品来凝聚人气…… 只要人们能通过对某个魔法少女产生崇拜、喜爱或憧憬等正面情绪,就能为其贡献“爱慕值”。 而在所有形式中,最受青少年欢迎的渠道之一,便是二次创作出来的游戏。 在王庭与各大游戏公司签署授权协议后,许多公司得以使用王庭登记的魔法少女形象和数据制作游戏。 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一款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RPG)—— 《繁花编织的传说》。 在这款游戏里,玩家可以操作自己喜爱的魔法少女,与三位队友组队,挑战各种副本获取强力装备,也能进行激烈的3V3团队竞技。 无论是PVE(玩家对战NPC)的协作还是PVP(玩家对战)的对抗,都极其考验玩家间的默契配合以及对所选魔法少女技能特性的熟悉程度。 游戏凭借炫酷的技能特效、震撼的视听表现以及相对公平的竞技环境(游戏内所有主要资源均可通过任务获得,无需强制氪金;PVP模式更采用平衡数值,胜负主要取决于团队策略与操作),吸引了海量玩家。 当然,游戏中总不乏能以一敌三的技术大神,或者因为技能机制过于强大而被玩家戏称为“版本答案”的超模魔法少女。 就比如今天,游戏刚刚开启了名为 〔爱如此刻永恒〕 的新活动。 所有登录的玩家都能免费获得一位全新炫彩角色——【紫罗兰】! 紫罗兰这位新角色的加入,叠加今天正是与空间站相关的观星日,使得游戏的在线人数和流水双双创下历史新高。 玩家们热爱紫罗兰,不仅仅因为她优雅神秘的角色设计,更惊叹于她独创的战斗机制—— 她是游戏里第一位能够切换多种“星途”的魔法少女。 不同的星途组合让她能在团队中扮演坦克、输出或辅助等不同角色,战术灵活性极高。 但游戏为了平衡,每局对战只能选择一种星途组合,且队伍中只能有一名玩家选用紫罗兰。 这导致许多想体验这位新英雄的玩家只能苦苦争夺选择权,或者无奈地在训练场里自己练习。 这也难怪店里这群小伙子,嚷嚷的不是“喂!你又抢我紫罗兰!”,就是“兄弟,下局换我玩一把紫罗兰行不行?求你了!”,或者“兄弟们都在刷紫罗兰的专属材料吗?带我一个!” 泽宇靠在柜台后,手托着下巴,看着这群年轻人因为游戏而洋溢的纯粹快乐,之前因为悠身体不适而笼罩心头的些许阴霾也消散了大半。 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店里就该这样热热闹闹的才好嘛~ 想到悠,她又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界面——依旧没有任何新回复。 悠她……今天真的被吓得不轻吧?好担心啊…… “你好,请问……现在可以点单吗?”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些许怯生生感觉的少女声音突然在柜台前响起,把正在出神的泽宇吓了一跳! “哇啊!”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飞出! 她慌忙伸手去捞,却抓了个空,眼看手机就要摔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只下落的手机突然违反重力般悬停在了半空中。 泽宇一愣,随即迅速抓住手机,回头一看——只见悠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悠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角带着哭泣后的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显然是她及时用微弱的念动力接住了手机。 “悠酱?!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感觉好点了吗?”泽宇又惊又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泽宇因惊吓和惊喜而有些发愣的脸颊,然后用眼神示意她:有客人在,专心工作。 泽宇立刻会意,马上转身,面向柜台前的客人,脸上挂起职业性的甜美笑容说道: “啊哈哈哈~刚刚是我在摸鱼走神啦!非常抱歉!欢迎光临『星愿茶语』!请问您想喝点什么?我强烈推荐今天刚上市的新品哦!一共有五种不同口味,对应五位不同的魔法少女主题呢!” 站在柜台前的,是一位气质出众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连衣裙,头戴一顶系着丝带、装饰着一根优雅白色羽毛的鹅黄色草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太阳镜。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精致,肌肤白皙,浑身散发着一种清新又略带神秘感的青春气息,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位低调出行的明星。 这位金发少女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似乎因为刚才吓到泽宇而有些过意不去,微微欠身,声音温柔:“抱歉,是我突然说话,吓到你了吧?” “真的没事啦!” 泽宇连忙摆手,热情地介绍起来,“您看看菜单,今天的新品都很不错哦!” “对了对了!我觉得这款橙色调的‘夕照甜橙’ 特别适合您!暖暖的的橙色就像阳光一样,和您这顶漂亮的草帽、还有您这头耀眼的金发特别般配呢!” 泽宇的推销带着真诚的赞美。 然而,少女的目光却在菜单上停留片刻后,纤细的手指指向了另一款:“谢谢推荐,不过……我还是想试试这款紫色的。” “诶?” 泽宇有些意外,再次确认道,“您确定要这款 ‘紫梦葡芋芝士奶盖’ 吗?这是我们今天推出的新款,味道比较独特哦!不过……” 她俏皮地眨眨眼,“按照店规,饮品一旦离柜,可是概不退换的哦?” “嗯,我确定。”少女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喜欢,“我……一直都很喜欢紫色。” 泽宇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女,突然福至心灵,双手叉腰,带着点小得意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吗?让我猜猜……您之所以选择紫色,是不是因为心里有特别思念的人呢?” 少女闻言,明显愣了一下,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显得有些惊讶:“你……你怎么会知道?” “嘿嘿,这可不难猜哦!” 泽宇笑嘻嘻地解释,“因为紫色本身就象征着高贵、神秘、浪漫还有智慧呀!” “而小姐您的气质,更像是一片洁白轻盈的羽毛,甚至是一道温暖明亮的金色阳光。 所以按常理,我才会首先向您推荐更契合您外形的橘色系饮品。”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温和而洞察:“但您却如此坚定地选择了紫色……这只能说明,在您心里,有比自身喜好更重要的存在。 所以我大胆推测,您一定有一位日夜思念的人,而且这位对您至关重要的人,一定和紫色有着不解之缘!” 金发少女听完,忍不住对泽宇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你的观察力好敏锐啊……是的,我确实有一位非常、非常思念的人。可是……” 她的声音低落下去,“她现在已经……不记得我了。” 泽宇眨了眨眼,意识到可能触及了对方的伤心事,脸上掠过一丝歉意,但她立刻用充满鼓励的语气,坚定地说: “没关系的哦!请您一定要相信!即使她暂时失去了关于您的记忆,但只要您的心中依然保有这份真挚的感情,那么,因为遗忘而暂时丢失的羁绊,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某种方式重新连接起来!” 她挥舞着小拳头,像是在为对方打气,也像是在宣告某种信念:“请打起精神来!记忆并不是维系感情的唯一纽带,只要爱本身依然存在,就永远存在着希望和机会!” 少女似乎被泽宇这番充满活力与信念的话语所感染,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接着,她做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动作——轻轻摘下了遮住脸庞的太阳镜。 顿时,一双如同上等的紫玛瑙般莹润剔透、深邃迷人的眼眸露了出来,在店内暖光下流转着动人心魄的光彩。 她看着泽宇,眼中重新焕发出神采,嘴角扬起一抹温暖而坚定的微笑:“你说得对!她一定……会在某一天回来的!” “嗯嗯!这就对啦!” 泽宇开心地笑起来,手指在点单屏上快速操作着,“那么,就为您下单这杯承载着思念的『紫梦葡芋芝士奶盖』咯?请问糖度和冰量有什么要求吗?” “好的,谢谢您。常规糖,正常冰就好。” “好的!一杯紫梦葡芋芝士奶盖,常规糖!请您稍等片刻,马上为您制作!”泽宇熟练地确认订单,笑容灿烂得就像一颗小太阳。 第53章 暴露的白羽毛 悠端着空杯走到后台操作区,开始熟练地准备制作那杯特调的“紫梦葡芋芝士奶盖”。 她一边往杯底加入饱满的紫葡萄果肉和软糯的芋圆小料,一边对跟过来的泽宇轻声说道:“看来你的技术提升了不少。”语气带着一丝赞许。 泽宇正忙着准备芝士片和喷枪,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啦!毕竟要学以致用嘛~不然回学校交实践报告的时候,总不能光写理论不动手吧?那多没说服力!” “……泽宇,” 悠将加好小料的杯子卡在操作台的固定扣上,等着泽宇进行下一步,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和认真,“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真的成为了非常着名的心理医生,你……还会继续选择做魔法少女吗?” 这个问题让泽宇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利落地将一片醇厚的奶酪放在杯口,同时悠默契地将温度恰到好处的热奶茶缓缓注入杯中。 泽宇随即盖上盖子,将杯子放入专业的手摇机中,启动机器,伴随着有节奏的“咔嚓”声和冰块撞击的清脆声响,进行均匀的混合与冷却。 摇晃完成后,泽宇将混合好的饮品倒入一个印有精致紫罗兰图案的特制杯中。 接着,她加入几颗晶莹剔透的圆形冰球保持低温,再在表面轻盈地铺上一层打发好的浓稠芝士奶盖。 紧接着,她拿起小巧的喷枪,调整好火焰,“嗤”的一声轻响,淡蓝色的火焰迅速扫过芝士表面,瞬间激发出诱人的焦糖色泽和浓郁奶香。 最后在顶端点缀上几颗新鲜的蓝莓、一颗去核葡萄和两片翠绿的薄荷叶,一杯颜值与口感俱佳的饮品便完成了。 “叮铃铃——” 泽宇按下柜台上的呼叫铃,清脆的铃声响起。 她朝着安静坐在不远处等待的金发少女喊道:“小姐姐,您点的『紫梦葡芋芝士奶盖』做好啦!” 少女闻声起身,款步走到柜台前。 她仔细端详着这杯饮品:冰冷的杯壁因温差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紫色的饮品与白色的奶盖层次分明,顶部的装饰更添几分精致。她微微歪头,有些好奇地问: “这杯饮料……是先在热饮里混合了冰块吗?” 泽宇笑着解释:“您观察真仔细!确实,我们先将热奶茶与部分冰块一起摇匀,快速降温并融合风味,最后再加入整颗冰球维持低温。” “这样既能保留热饮的香气,又能满足夏日对冰凉口感的需求,层次会更丰富哦。” “……和她,真像呢。” 少女看着杯中热与冷和谐共存的景象,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弧度,但眉眼间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哀伤。 “您是说……这和您思念的那个人有相似之处吗?”泽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 少女轻轻点头,目光仿佛透过杯子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总是以包容世间万物的温柔情感,去拥抱冰冷的现实……给予残酷以乐观的底色,赋予理性以感性的温度。”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这片被火焰灼烧出焦糖色的芝士,就像她笔下那璀璨夺目的黄金诗篇,而这杯中的天地,或许就是她心中所向往的那片乐土吧?” 她双手捧起杯子,仿佛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解读可能过于个人化,略带歉意地对柜台后的两人笑了笑: “抱歉,这些都是我个人的胡乱联想,并没有评判你们产品的意思。” “怎么会呢!” 泽宇连忙摆手,笑容真诚,“每个人对事物都有自己的理解和感受,这再正常不过啦!” “而且,您能从一杯普通的奶茶里解读出这么有诗意的隐喻,如果那位您思念的人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感动和开心的吧?” 少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快速转移了话题,目光投向那群还在喧闹的学生,好奇地问: “请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看起来……好像快要打起来了似的。” 泽宇和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群男生果然已经从口头争执升级到了“肢体冲突”,几个人互相掐着脖子(当然是玩闹性质的),脸红脖子粗地吵着: “特奈奈的!你小子抢我白鸢尾就算了,还敢在选人界面ban(禁用)我的紫罗兰?!” “我才不要你这种菜鸟当我师父!你个坑货老老实实去玩辅助位!” “你特么在意的居然是师徒称号的团队属性加成?!都说了那点加成无关紧要!你居然因为这个禁我英雄?!老子拿紫罗兰打辅助带你飞还不行吗?!” “三体人(指版本过于强势的英雄)就给我在ban位里好好待着!今天爷玩不到紫罗兰,你们谁都别想玩!” “我去你的……!可恶的怪兽竟敢伪装成我哥们,我要代表正义消灭你!” “我泥马!别扒老子裤子!公共场所注意点形象卧槽!” 泽宇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哈哈笑道:“哎呀没事的~他们这些男生就是这样,打打闹闹的,感情越吵越好啦!” 然而,金发少女的气场却微微发生了变化。她轻轻吸了一口奶茶,低声重复着刚才听到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我刚刚还听到他们说……‘别抢我的紫罗兰’?听起来……有点让人有点不爽呢……” 泽宇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少女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低气压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位小姐姐……怎么突然有种想砸场子的感觉? 她赶紧解释道:“啊哈哈,小姐姐您别误会!他们是在玩游戏啦!一款非常火爆的网络游戏!” “游戏?”少女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紫眸,显得更加困惑了。 “诶?小姐姐您居然不知道吗?” 泽宇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地科普起来,“他们在玩的是《繁花编织的传说》,是一款以魔法少女为主题的大型多人在线对战游戏!” “里面有很多王庭正式登记的魔法少女角色,比如夜凌月、鸣凤子、曼陀罗这些超级有名的!而他们刚才争抢的‘紫罗兰’,是游戏今天刚推出的全新角色!据说游戏公司为了设计她花费了超级多的心血呢!” “为什么……要这么隆重?”少女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emmm,小姐姐您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呀?” 泽宇哭笑不得,“因为这款游戏现在已经风靡全球了!很多人靠直播它、做游戏攻略赚钱,甚至还有专业的电竞俱乐部和比赛!可以说是游戏界的顶流了。” 她用手指轻轻敲着柜台,继续说道: “不过呢,你也知道,虽然人类政府明面上不怎么和王庭打交道,但王庭可是公开通缉紫罗兰的。” “所以游戏公司要推出这个角色,难免会遇到各种审查和舆论压力,最后才选在观星日这个有特殊意义的日子上线,也算是某种平衡吧。” 泽宇说得有些投入,差点要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虽然王庭确实发出了通缉令,但实际上并没有大规模的……” “咳!”站在她身后的悠,突然不着痕迹地用力掐了一下她的手臂。 “啊!……啊~哈哈哈!” 泽宇吃痛,瞬间回过神来,赶紧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圆过去,“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们就是在玩游戏上头了,闹着玩呢!小姐姐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哈!” 少女又吸了一口奶茶,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微笑道:“原来如此……他们应该不会介意我围观一下他们的‘战斗’吧?” “这个嘛……” 泽宇想了想,“您这么漂亮有气质,突然过去可能会让那些小男生紧张得放不开手脚啦!” “不如……” 她眼睛一亮,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您也下载这个游戏试试?有了共同话题,更容易拉近距离嘛!” 泽宇的手机上也安装了这款游戏。 她其实并不算重度玩家,下载主要是想看看游戏里会如何呈现自己作为魔法少女“蜜柚”的形象。 然而结果让她大失所望——游戏里既没有“蜜柚”这个角色,也没有“风信子”(悠)! 为什么呀! 难道是因为我和悠不够出名吗?! 她内心吐槽,哦~我懂了! 肯定是因为我们的战斗设定太复杂,技能机制做起来太烧钱! 对,一定是这样! 少女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游戏官网。 那款体积超过100G的大型手游,在她的手机上下载速度极快,不到半分钟就显示安装完成了。 “您下载好了吗?” 泽宇凑近些,热情地说,“要不要加个游戏好友呀?以后可以一起玩!” “当然不介意,” 少女微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泽宇的游戏ID。 “很高兴能通过这种方式认识你,蜜柚。” 她直接叫出了泽宇作为魔法少女的名字。 其实,从进店开始,少女就早已感知到泽宇和悠身上属于魔法少女的微弱能量波动。 但奇怪的是,对方两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其实也是一位魔法少女。 这是为什么呢? “我也很高兴认识您!让我看看您的游戏ID叫什……么……?” 泽宇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好友申请界面,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悠察觉到她的异常,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游戏内添加好友时,如果对方绑定了通讯软件,会显示其关联的账号信息。 而这位金发少女的游戏ID,赫然是——【白鸢尾】。 起初,泽宇并没有太意外。 因为“白鸢尾”本身就是一位非常着名的魔法少女,尤其是作为紫罗兰院长唯一的亲传弟子而广为人知。 这位小姐姐气质出众,起个偶像的名字也很合理。 但是,当她的目光顺着游戏ID,看到旁边关联的那个经过官方认证的、带有独特徽章标记的通讯账号时,泽宇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指着手机屏幕,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问道:“白…白鸢尾?!您…您这个账号……” “怎么了?” 白鸢尾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说道,“游戏里不能起这个名字吗?” “不、不是名字的问题!”泽宇激动地语无伦次。 “我是说……这个账号……您……您是真的白鸢尾、那位前圆桌骑士、纯洁的化身本尊对吧?!” 白鸢尾明显愣住了,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诶??” 一旁的悠也皱起了眉头,提出了关键疑问: “奇怪……为什么我们完全感知不到您身上的魔核波动呢?按理说,同是魔法少女,这么近的距离不应该毫无察觉……” 白鸢尾闻言,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了更大的震惊和慌乱:“诶……诶?!!” 真的暴露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用了收敛术啊! 第54章 太空夜市 与此同时,韩萌萌、林乐乐和小鱼三人跟随着引导人员,穿过一道气密闸门,正式踏入了空间站H区的观景平台附属商业区。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穿梭机舱内简约科技感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里仿佛将地球上一座热闹非凡的夜市街整个搬到了太空。 巨大的穹顶之外,是深邃的宇宙和缓缓转动的蓝绿色星球,而穹顶之下,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烟火人间。 一条宽敞的主干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式各样的移动商铺和固定摊位。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诱人的香气——有关东煮的热气腾腾,有烤串的孜然焦香,有奶茶的甜蜜芬芳,还有煎饼果子的面食焦脆……许多摊主甚至穿着颇具特色的民族服装,或是cos成各种动漫游戏角色,卖力地吆喝着。 除了琳琅满目的小吃饮品,还有大量售卖空间站主题纪念品、魔法少女周边、星图模型甚至是特色手工艺品的摊位。 H区与其说是空间站的民用休闲区,不如说就是一个在失重环境下精心营造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太空不夜城。 虽然空间站内模拟了地球重力,但某些摊位还是巧妙地利用磁悬浮或是柔性支架,让商品呈现出一种轻盈悬浮的动态效果,更添几分奇幻色彩。 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睛都快冒绿光的林乐乐,一看到这美食天堂,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睛瞪得溜圆的,嘴巴张成了O型,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张开双臂就要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向最近的烤肠摊—— 然而,她刚冲出两步,后衣领就被人精准地揪住,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哇——呃呜!啊~↗!萌萌!你干嘛?哎哟~” 林乐乐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手脚在空中胡乱扑腾了几下,委屈地抱怨道。 韩萌萌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她的衣领,顺手用手机对着热闹的街景拍了几张照片,给正在执行陪修任务的苏诗诗发了过去,报了个平安。 她看着林乐乐那副“饿鬼投胎”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知道你很饿,但你先别饿,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林乐乐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眼巴巴地望着不远处那家正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章鱼烧摊位,咽了口口水,不甘心地指着美食街: “啊?还有什么事是比立刻、马上、飞奔过去干饭更重要的吗?” 韩萌萌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吃货宣言”给逗乐了,忍不住用手机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还真是个小馋猫,看到好吃的就把什么都忘了……你先别急,仔细看看那条街上的人。” 林乐乐只好暂时按捺住对美食的强烈渴望,顺着韩萌萌指的方向,更加仔细地观察起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一看,她才发现不少有趣的现象:人群中有很多穿着各式各样、明显经过精心打扮的coser(角色扮演者)。 他们cos的对象,几乎都是王庭登记在册、广为人知的着名魔法少女。 有身穿蓝白相间、裙摆如水波流转战斗服的“水仙”; 有穿着黑色JK制服、搭配黑体红边短裙和长靴,显得又酷又飒的“夜月凌”……甚至还有好几位cos成最近因为观星日而又火了一把的“紫罗兰”。 她们穿着不同星途风格的标志性裙装,浅金色的假发和紫色的美瞳在灯光下很是显眼。 这些coser的身材和年龄跨度极大: 有身高超过一米九、肌肉贲张的猛男捏着兰花指,努力摆出魔法少女的可爱姿势; 有看起来才一米三出头、戴着魔法帽的小学生一脸认真地挥舞着玩具法杖; 甚至还有…… “等一下!” 林乐乐的目光被一个奇特的“生物”吸引了过去,嘴角抽搐地指给韩萌萌看, “那个……全身裹在银光闪闪的蛇皮袋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人形不明物体,cos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小鱼在一旁偷偷忍着笑,轻轻拍了拍林乐乐的肩膀,又指了指另一个被一群游客和小朋友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的角落。 林乐乐顺着她指的方向,眯起眼睛透过人群缝隙望去—— 只见三位少女coser正站成一个三角形,摆出经典的魔法少女变身姿势,其中一位戴着白色假发、穿着蓬蓬裙的少女深吸一口气,用清脆响亮的声音喊道: “为了世界的和平!” 第二位黄色短发、穿着水手服的少女紧接着喊道:“为了大家的笑容!” 第三位绿色双马尾、穿着精灵装的少女最后压轴,用力挥出手臂:“为了天地间的幸福!” 三人齐声喊道:“魔法少女曙光小队——出击!耶!” “哇——!好帅!” 周围的小孩子们立刻爆发出兴奋的尖叫和掌声,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疯狂拍照。 林乐乐看着那三位coser身上那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装扮,以及她们喊出的那自己作为“郁金香”小队成员都从来没喊过的、羞耻度爆表的口号,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萌…萌萌!” 她一把抓住韩萌萌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音,“见鬼了!那边居然有和我们长得……不,是打扮得一模一样的‘魔法少女’!还在喊着我们自个儿都不知道是哪位天才编出来的口号!” 韩萌萌看着林乐乐那副活见鬼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奈地扶额解释道: “傻瓜…那明显是cosplay啊!就是扮演成他们喜欢的魔法少女形象。没想到居然还有粉丝会特意cos我们小队,真是……让人有点意外,又有点不好意思呢。” “原…原来只是cosplay啊?” 林乐乐这才恍然大悟,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遇到了像之前厕所里发生的那种灵异事件一样,出现了和熟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幽灵呢!” 韩萌萌眨了眨眼,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万一,她们真的不是普通的coser呢?毕竟我们成为魔法少女也没多久,知名度按理说没那么高……” “嗯?!对哦!” 林乐乐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脑洞大开,“完了!可能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们是不是在用我们的形象一边吸引人们的注意,一边在偷偷吸食大家的精气呢?不行!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她越说越激动,开始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一副义愤填膺、要冲上去替天行道的模样: “顶着我们的脸干这种坏事……简直不可饶恕!看我用大锤子把她们都锤飞!” 虽然她想起自己之后能量收敛,实力倒退回了海渊级,但气势不能输! 韩萌萌看着林乐乐从惊恐到恍然大悟再到热血上头的“脑补”全过程,哭笑不得地把她按回原地:“你呀~这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怎么还是这么瓜(傻)呢?” 林乐乐摸了摸又开始抗议的肚子,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我饿了。” “你怎么三句话不离吃呀?” “因为……”林乐乐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我饿了!” 韩萌萌扶额:“为什么你的脑袋里现在除了‘饿’就装不下别的了?” 林乐乐歪着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肯定地回答:“emmmm,因为…我饿了?” “………” 韩萌萌彻底无语,尝试引导,“那你除了‘饿’,还在想点什么别的吗?比如想想等下怎么帮小雨找回记忆之类的?” 林乐乐的眼神开始放空,脸上浮现出憧憬的笑容,喃喃道:“在想……我等会儿到底先吃烤鱿鱼呢,还是先吃章鱼烧呢,或者来个冰淇淋?听说太空草莓特别甜……” “怎么想的依旧全是吃的呀?!”韩萌萌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家伙的逻辑打败了。 “因为——!”林乐乐刚要开始她的“饥饿哲学”长篇大论。 “停停停!” 韩萌萌赶紧伸出手指按在她嘴唇上,制止了她即将开始的“食物咏叹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摇头: “算了算了,看来不先把你这个‘小饕餮’喂饱,你的智商今天是暂时回不来了。走吧走吧,我们先去买点吃的,边吃边想办法。” 听到“买吃的”三个字,林乐乐的眼睛瞬间比空间站的导航灯还亮,欢呼一声,立刻恢复了活力,拉着韩萌萌和小鱼就要往最近的小吃摊冲。 “慢点慢点!小心撞到人!” 韩萌萌一边被她拖着走,一边无奈地笑着叮嘱。 小鱼也抿嘴轻笑,安静地跟在她们身后。 三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空间站H区这片独特而热闹的“太空夜市”的人流之中。 第55章 未有难以解开的绳结 向量骰子的紧急维修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张欣雨和苏诗诗跟随着引路的一号助手,穿行在空间站安静而充满未来感的工作区域。 她们搭乘了站内的小型悬浮穿梭器,快速掠过庞大的数据中心,眼前是无数闪烁的指示灯和流淌的数据光带,最终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隔离大门前。 一号助手用权限卡在识别器上轻轻一刷。 “嘀——”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内是光线偏暗、以深蓝和银灰为主调的维护通道,而门缝之外,则透出明亮温暖且带着生活气息的光线,同时,一阵混合着各种食物香气和隐隐约约的人声随着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两位女士,穿过这道门,前面就是民用休闲区(H区) 了。您们的同伴应该都在那边等候。”一号助手侧身让到门边,恭恭敬敬地说道。 “好的,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待命吧。”张欣雨点点头。 一号助手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当她经过苏诗诗身边时,脚步微顿,轻轻地朝着苏诗诗眨了眨那双紫色的电子眼,悄悄竖了一个大拇指,似乎在为她们刚才默契的维修配合点赞,然后才快步消失在通道尽头。 苏诗诗看着助手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自从在维修现场亲身体验并意识到,向量骰子这种堪称改变人类航天格局的逆天发明,竟然极有可能是身边的张欣雨在高中时期就一手主导研发的之后,她的大脑就几乎一直处于一种信息过载后的“高延迟”状态。 这冲击力……未免也太大了点。 大家不都应该是只有一个大脑、需要吃饭睡觉的普通人类吗?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能大到这种仿佛隔着次元壁的程度? 而当时张欣雨对此的回应,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用她那套独特的理论解释道: “兴许只是我运气比较好呢?毕竟,别忘了,我可是那个什么‘紫罗兰’啊。在我这儿,科学的尽头就是魔法,而魔法的本质,或许就是尚未被完全解析的科学呢。” 苏诗诗不禁暗自庆幸:还好大学时就和这家伙分到了一个寝室,早早见识到了她的“非常规”之处,不然……以普通人面对这种级别天才时的心态,保不齐自己真会产生点什么“歪心思”,想方设法也要拉拢这根离谱得不像话的“大腿”。 这也让她更深切地理解了韩萌萌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小雨就是我们宿舍的秘密宝藏!” 是啊,她不仅能在我们遇到学术瓶颈时给出关键性的指点帮我们突破,甚至……在关键时刻,她还救过我们的命。 回想起那场惨烈的战斗结束后的情景,自己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正伏在韩萌萌的背上,所有人都拖着疲惫不堪、近乎虚脱的身体,跟随那位名叫白鸢尾的魔法纠察官,前往白厄市的王庭宪兵局做笔录和战斗报告。 梅动用了她的高级权限绕开了繁琐的官方流程,秘密为她们几人开了一个内部会议。 会议的核心议题,就是讨论紫罗兰(张欣雨)离奇失忆的真相,以及战斗中发生的种种超出常理的现象。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韩萌萌、林乐乐以及苏诗诗自己,在战斗中奇迹般地打破了魔法少女的成长法则,临时突破到了天穹级这件事。 按常理来说,她们三人当时都处于海渊级初期,绝无可能凭借自身力量在瞬间跨越整整一个大阶位。 法则就是法则,是构成世界运行的基础规律,是难以逾越的屏障。 但诡异的是,随着紫罗兰的“消失”,战斗结束后,她们三人身上那套魔法武装也一同消散了,实力迅速回落到了原本的海渊级。 根据梅的推测,她们三人能够临时突破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在她们即将被黑百合彻底抹杀、生死一线的瞬间,张欣雨(紫罗兰)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但梅也强调,如果硬要说是张欣雨仅仅因为“不想看到同伴死去”的强烈意愿,就强行提升了她们的等级,这解释实在过于牵强。 即便是梅这样专精于辅助和强化系魔法的资深魔法少女,想要临时提升队友的能级,也需要付出巨大的魔力消耗乃至某种代价。 更何况是紫罗兰这种几乎涉猎了所有已知星途的全才? 即使她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将每一条星途都修炼到足以轻易改写他人成长法则的极致境界。 更何况,她自身的魔核状态一直就存在不稳定的隐患。 因此,只剩下一种最可能、却也最令人不安的解释—— 在那一刻,张欣雨在无意识中,动用了……禁忌之力。 众所周知,法则是不可被轻易打破的。 而能够凌驾于法则之上,强行扭曲现实的力量,在魔法少女的认知体系中,通常被归为禁忌的范畴。 想要如此“轻松”(相对梅的代价而言)地打破“成长”这一根本法则,直接让她们突破,其背后驱动的力量,很可能触碰了禁忌的边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尽管张欣雨极可能是在无意识状态下、出于最纯粹的守护本能才引发了这种力量,但这份“冲动”背后所蕴含的、不惜触及禁忌也要保护同伴的决心,让苏诗诗从心底感到深深的震撼与感激。 也正因如此,她更加坚定了要帮助张欣雨找回记忆的决心。 她相信,即将到来的观星日,通过空间站的特有技术亲眼目睹交界地的星空奇观,那片传说中的万象星域中,或许存在着能与张欣雨深层记忆产生共鸣的钥匙。 传说中,逝者的灵魂终将归于交界地。 在那彼岸之间,是否存在超越物理界限、脱离常理的可能,让生者与逝者能通过心灵的桥梁,再次相互致意? 而在紫罗兰的记忆深处,一定存在着一个对她而言无比重要、甚至可能是她坚定成为魔法少女最初契机的人。 这个人是谁,苏诗诗并不知道。 也许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那个人还活着,而紫罗兰却牺牲了; 又或者……在某个理想的结局里,她们都还活着,此刻正并肩站在星空下,不需要任何复杂的计谋,只需像普通游客一样,规规矩矩地搭乘民用穿梭机,一起安静地欣赏这片星河。 遗憾总是存在的。 但在观星日这一天,人们愿意相信,那些早已离去的亲人、朋友、伙伴,正在另一个时空,同样凝望着这片星空。 让璀璨的星辰作为信使,将彼此的思念传递,共同回到记忆中最温暖的起点。 这就是苏诗诗和韩萌萌她们制定的计划核心——希望通过交界地的星空奇观,触动张欣雨记忆深处关于那个“特别之人”的印记。 那个人,一定是支撑她成为紫罗兰、践行魔法少女之路的重要基石之一。 “诗诗,发什么呆呢?走啦。” 走在前面的张欣雨发现苏诗诗没跟上,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诗诗猛地回过神,视线聚焦在张欣雨那双清澈而独特的紫色眼眸上。 张欣雨被苏诗诗带着复杂探究意味的目光看得有些意外,但她并没太在意,只是笑着催促道: “别让萌萌她们等太久了。我有点担心林乐乐那头‘饕餮’,万一饿极了,保不齐会把小鱼当成‘双椒鱼头’给啃了。” 提到这个,苏诗诗倒是记忆犹新。 想起战斗结束后在宪兵局做完报告,林乐乐居然饿得抱着韩萌萌的胸口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乱啃。 虽然她早知道乐乐对韩萌萌那“超规格”的胸围觊觎已久,但实在没想到她真能干出这种“饿狼扑食”般的事来。 另一个让她隐隐担忧的点是小鱼。 自己在战斗的后半段就失去了意识,不清楚小鱼具体经历了什么。 但凭借她敏锐的观察力,她能感觉到小鱼对张欣雨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表面上看,小鱼依旧乖巧、听话、懂事,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苏诗诗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因为她自己也有一个姐姐,她能很自然地代入妹妹的视角去体会和观察发生在周围的事情。 她感觉小鱼对张欣雨,似乎有一种……超出寻常姐妹亲情的、近乎过度的宠溺和保护欲? 虽然早就知道她们姐妹感情极好,但这已经不仅仅是“感情好”能概括的,更像是一种深藏在顺从表象下的强烈欲望。 也许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但苏诗诗注意到,每当大家讨论要帮张欣雨找回魔法少女记忆时,小鱼虽然表面上积极赞同,可当她独自一人时,眼神中总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似乎……并不那么希望姐姐回想起过去。 这件事,苏诗诗一直没敢和韩萌萌她们深入讨论,毕竟确实存在自己主观臆断的可能。 她犹豫着,是不是该……直接和张欣雨本人谈谈? “小雨…”她轻声叫住了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的张欣雨。 “嗯?” 张欣雨闻声回头,脸上带着了然的神情,她早已习惯苏诗诗这种边走边深度思考、时不时会陷入沉思的状态,“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小鱼最近,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苏诗诗试探着问道。 张欣雨对这个问题似乎略感意外,但并没有回避。她认真思考了几秒,点了点头: “嗯……好像确实有点不太一样了。” “你看出来了?!” 苏诗诗有些惊讶。 她原以为作为当局者,张欣雨可能会忽略掉一些客观的细节变化。 “……毕竟,她是我亲妹妹啊。” 张欣雨的语气很自然,带着姐姐特有的那份关注,“妹妹的心思有了变化,作为姐姐,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那你……是怎么看的?”苏诗诗小心地追问。 “我嘛……” 张欣雨的目光望向休闲区喧闹的方向,语气平和,“我觉得,这是属于她自己的成长……我不想过多地干涉。” “…什么意思?”苏诗诗没完全理解。“成长就是这样,有时候会伴随着一些困惑、甚至是一些‘心结’。” 张欣雨解释道,“我认为,有些心结需要靠她自己想明白、自己去解开。如果旁人过早或过度干预,即使暂时看似解决了,问题可能还是会回到原点,甚至埋下更深的隐患。” “即使……这种变化可能恰恰是因为你造成的?”苏诗诗点出了核心。 张欣雨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带着信任的微笑:“如果真的是因我而起……那我反而更加相信小鱼了。” “???嗯…不太明白,能细说吗?” 苏诗诗觉得这个逻辑有点绕。 张欣雨却俏皮地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个嘛……可是独属于姐姐的秘密哦。” 苏诗诗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等等……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刚刚是代入妹妹的视角在观察小鱼的?”她对自己的情绪隐藏还挺有自信的。 张欣雨眨了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紫眸,带着一点小得意,给出了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因为我是天才嘛。” 苏诗诗先是一愣,随即释怀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她快走几步,超过了张欣雨,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张欣雨,倒退着走路,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好吧,这次就不缠着你追问到底了,我们的大天才~” 张欣雨也笑着跟上,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苏诗诗:“哼哼,那可不行。你不缠着我,我可就要主动缠上你咯?” “你走开啦~”苏诗诗笑着推开她,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轻松而融洽。 说笑间,她们正式步入了H区休闲区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主干道。 食物的香气、游客的欢笑、店铺的音乐瞬间将她们包围,两人的身影也融入到了人间烟火之中。 第56章 代价还是计划 林乐乐像只囤积过冬粮的仓鼠,整个人蜷在柔软的休息椅上,怀里抱着一袋刚买还带着热气的曲奇饼干,一块接一块、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地往嘴里送,吃得专心致志。 韩萌萌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侧脸被食物顶出一个小山丘、嘴角还沾着饼干屑的憨憨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心里嘀咕道:这家伙,也只有在埋头干饭的时候,才能这么安安静静、可可爱爱的,完全没了平时那副闹腾劲儿。 她在林乐乐身边的空位坐下,递过去一瓶冰镇的苏打汽水,笑着打趣道:“喏,喝点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你也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最乖了。” 林乐乐含糊地“唔”了一声,接过汽水,费力地将嘴里那口饼干咽下去,然后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长长舒了口气: “哈——活过来了!这饼干…虽然有点干巴…但不知为啥,就有点像咱老家那些老辈子…就爱凑一起恰的这个味儿…” 她说话还是有点含糊不清。 韩萌萌无奈地扶额:“我的小祖宗,你能把嘴里那点东西彻底咽干净了再说话吗?听着费劲。” 林乐乐闻言,乖巧地点点头,然后……顺手又塞了一块更大的饼干进嘴里,咀嚼了两下,思路瞬间跳脱: “嗯……甜的吃多了,现在突然又想尝尝酸辣粉了捏~” 她完美地把韩萌萌刚才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韩萌萌:“……” 得,看来在乐乐这颗“单核处理器”被食物完全占据大脑内存、彻底吃饱喝足之前,是别指望她能正常接收并处理复杂外部指令了。 她放弃了对牛弹琴,转向另一边:“小鱼,你可别跟乐乐学这些坏习惯,吃东……” 话说到一半,韩萌萌转过头,却猛地发现——原本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着林乐乐吃东西的小鱼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踪影。 “嗯?!” 韩萌萌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起身,紧张地左右张望。 视线所及,尽是熙熙攘攘、穿着各色服装的游客和coser,却唯独找不到小鱼那熟悉的身影。 “奇怪了……刚刚明明还在这儿的……”韩萌萌喃喃自语,握着水瓶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反复确认了几遍周围,心开始往下沉。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是答应了长辈要好好照看家里来做客的小辈,结果一转身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 虽然她知道小鱼已经不是需要时刻牵着手的小朋友了,完全有自理能力,按理说不必过度担心。 但关键在于,小鱼一向是个非常有礼貌、做事周到的孩子。 按照她平时的习惯,如果临时有事需要离开一下,绝对会先跟身边的同伴打声招呼。 这种不告而别的情况,按理说不会出现在小鱼身上。 这种反常,让韩萌萌意识到,小鱼的突然消失,背后可能并不简单。 “诶?对哦,小鱼呢?” 坐在一旁的林乐乐好像突然被按下了“清醒”键,也放下手里的食物,学着韩萌萌的样子,抻着脖子四处张望起来。 “我也正在找呢……”韩萌萌眉头微蹙。 “奇怪了,小鱼走开居然没跟你打招呼吗?”林乐乐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困惑。 韩萌萌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担忧:“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你看手机了吗?”林乐乐灵光一现,“说不定小鱼是看我们聊得正投入,怕打扰我们,所以发消息留言了呢?” 韩萌萌转念一想,觉得有道理,说不定真是这样。 她立刻拿出自己的新手机查看。 屏幕解锁,消息列表里充斥着各种商户推送广告、App通知,还有一堆新的好友申请,但唯独没有小鱼发来的任何信息。 “诶?萌萌你换新手机了?”林乐乐注意到她手里的手机不是之前那部。 “哦,上次出任务的时候,我和诗诗的手机不是都壮烈牺牲了吗?你忘了?”韩萌萌一边快速翻找信息,一边回答。 林乐乐一拍脑袋,哈哈笑道:“哈哈,我想起来了!当时就我的老诺基亚坚挺地活了下来!不愧是砸核桃神器!” “是啊,多亏了你的老古董,不然我们当时连求救信号都不能及时发出去,不然到最后我们只能后悔莫及。”韩萌萌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有些后怕。 “说来也奇怪哦,”林乐乐嚼着饼干,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当时召唤来的支援,偏偏是梅老师和白鸢尾呢?这组合也太巧了吧?” 韩萌萌听到这个问题,敲击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也觉得有些蹊跷:“乐乐……我发现你有时候虽然看着迷糊,但总能在不经意间发现华点 呢?你是盲生吗?” “什么盲生!请叫我福尔摩斯·乐!”林乐乐得意地扬起下巴。 韩萌萌没接她的玩笑话,表情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那次前来支援的魔法少女,确实都和小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梅是紫罗兰的挚友,是最早和曼陀罗一起将紫罗兰带回王庭的人之一;白鸢尾,是紫罗兰唯一的亲传弟子;而小鱼,她居然也是魔法少女,这点本身就挺离谱的。” “诶?为什么这么说?”林乐乐歪头。 “按照梅老师的说法,小鱼成为魔法少女的契机,是为了拯救身处险境的姐姐张欣雨,对吧?” 林乐乐回忆了一下,肯定地点点头。 韩萌萌继续分析,眼神变得深邃:“虽然我觉得,妹妹为了拯救哥哥姐姐而觉醒这种羁绊,听起来比开局就被王庭通缉的紫罗兰还要经典套路。” “但你再仔细想想这其中的巧合……” “梅恰好在小雨打算和黑百合爆了的关键时刻找到了小鱼;小鱼又恰好拥有能拯救紫罗兰的独特律法; 那么……为什么到了最后,紫罗兰却失忆了? 如果解决魔女化的代价仅仅是失忆,为什么不一早就采用这种方法? 紫罗兰的失忆,真的只是使用那种力量的必要代价吗?还是说……这背后另有隐情?” 林乐乐听着这一连串的逻辑推理,双手揉着太阳穴,小脸皱成了一团: “emmmm……好复杂啊~脑细胞要死光了!” 她果断选择放弃思考,这种烧脑的问题还是交给萌萌和诗诗这样的“专业人士”处理比较好。 “乐乐,” 韩萌萌突然把问题抛回给她,“如果是你,遇到了紫罗兰这种困境,身边危机四伏,自身力量还带着禁忌属性且很不稳定,你会选择怎么做?” “我嘛……” 林乐乐想都没想,直接摆烂,“如果一切的麻烦根源都是那个该死的禁忌之力核心,我肯定第一时间把它扔得远远的!咱为啥要抱着个定时炸弹过得那么提心吊胆、憋憋屈屈的?这多累啊!?” 韩萌萌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种带着点傲气和洞察力的表情: “要想明白这件事,我们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我们需要试着站在紫罗兰的立场上去看待问题。” “不过我们现在要探讨的核心问题不是这个,所以……我们不妨先把‘紫罗兰失忆’这个结论推翻怎么样?” “把结论推翻?”林乐乐没跟上思路。 “对!” 韩萌萌引导她,“我们假设,紫罗兰并没有失忆,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乐乐努力转动着被食物占据大半的CPU,思考着:“emmm……如果小雨她没有失忆……那我们可能就不会以‘帮助她恢复记忆’为理由,来空间站了?” “没错!”韩萌萌肯定道。 “可……我还是不明白,就算不来空间站,又能改变什么呢?”林乐乐依然困惑。 “小鱼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告而别、突然消失了!”韩萌萌点出了关键。 “……萌萌,你真是个天才!” 林乐乐恍然大悟,兴奋地一拍大腿,“你的意思是,小鱼这次的突然离开,其实是她们计划中的一环?!” “……不,你想多了。” 韩萌萌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面无表情地说,“单纯只是因为我刚才光顾着看你傻乎乎吃东西,没看好她,让她溜走了而已。” “………” 林乐乐瞬间垮下脸,嘟囔道,“原来你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最终目的就是想莫名其妙地让我CPU烧一下,然后告诉我主要责任在我吃得太投入吗?!” “不是啊?” 韩萌萌突然调皮地笑了一下,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林乐乐的身后,“我这番分析,可不是单纯说给你一个人听的哦。” “诶?什么意思?”林乐乐一脸懵。 就在她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个冷静而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的方向传来,接上了韩萌萌刚才未尽的猜想: “难道说……紫罗兰是在故意躲避什么吗?” 是苏诗诗! “诗诗?!”林乐乐同时惊讶地转头。 只见苏诗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们身后,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诗诗?!你什么时候来的?小雨呢?她没和你在一起吗?”林乐乐连忙问道。 “哦,我和小雨刚过来,就看到小鱼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直接把小雨拉走了,说是有急事。”苏诗诗解释道。 韩萌萌更惊讶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完全没看见?” 苏诗诗指了指不远处人群流动的方向,语气带着点无奈: “……就在大概一两分钟前,你还完全沉浸在投喂乐乐、并且觉得她脑袋被食物塞满的样子特别好玩的时候……她们动作很快,一闪就进人堆里了。” 韩萌萌:“……” 脸微微发烫。 林乐乐挠了挠头,乐呵呵地说道:“嘿嘿嘿~原来我吃东西的样子这么下饭吗?,不过这下我们就不用担心小鱼不见了。” 第57章 何有羽翼得以畅飞 在人声鼎沸、光影交错的商业区主街之外,存在着一片相对僻静冷清的角落。 这里只有零星几个售卖手工艺术品的小摊位,客流量稀少,与远处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这片安静区域的边缘,靠近弧形舱壁的位置,站着身高相差不足半个头的两人。 身材略显娇小的那一位,此刻正微微前倾着身子,将身量稍高的另一位,半是阻挡、半是圈禁地困在了冰凉的舱壁与自己之间,形成了一种略带压迫感却又难掩亲昵的姿态。 几位路过此处的游客,原本低头看着手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这幕,都忍不住会心一笑,低声交谈两句便快步离开,并未过多打扰。 “嘿,快看那边,那对姐妹……姿势挺有趣啊。” “是姐姐和妹妹吧?长得挺像……不过好像是妹妹把姐姐‘壁咚’在墙上了?” “这组合真可爱……是在闹小脾气吗?” “不清楚,不过别人的家事我们还是别议论了,不礼貌。” “哎呀,就吃个小瓜嘛……算了算了,你说得对,快走吧……” 正因为此处视野开阔,没有太多障碍物分散注意力,这幕略带戏剧性的场景便自然而然地落入了过往行人的眼中。 “小鱼……你突然把我拉到这里,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被妹妹略带强势地圈在角落的张欣雨,语气温和地询问道,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带着些许不解。 她不太明白,小鱼为何突然要选择这样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 而且……她能感觉到,小鱼此刻的表情有些异样。 那是一种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的纠结。 仿佛内心正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不知道某些话该不该说,或者说,不知道应不应该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说出口。 “呃…我…” 小鱼垂着眼眸,背在身后的双手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无意识地互相扭搓着,显露出她内心的无措和慌乱。 张欣雨看着眼前这副模样的妹妹,心下顿时了然。 小鱼这明显是一时情绪冲动之下做出的举动,等真的把人拉过来了,回过神来,反而不知如何是好,才会显得如此焦躁,却又极力想维持镇定,不露出窘态。 为了安抚妹妹,让小鱼能放松下来,张欣雨决定先转移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可是……找个什么话题好呢?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旁边那几个冷冷清清的手工艺品摊位,最终落在了一个摆满精致手工发饰的摊位上,心里便有了主意。 “诶!话说回来,” 张欣雨故作轻松地开口,声音提高了些许,“小鱼,你也快面临毕业升学了吧?” 小鱼似乎被这突然的问题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了一些,抬起眼,有些含糊地应道: “嗯……毕竟马上就要升学考试了嘛……姐姐你才意识到吗?” 语气里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抱怨。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张欣雨感慨道,试图将气氛营造得更轻松些,“感觉一眨眼,我家小鱼就长大到能独当一面了。” “…………” 小鱼没有接话,只是抿了抿嘴唇,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感慨,或者说,她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毕业”和“未来”这些看似遥远的事情上。 “那你有没有特别向往的学校或者城市呢?”张欣雨继续引导着话题。 “还有一年半呢……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早啦?”小鱼低声说,视线飘向别处。 “可以先定个目标嘛~有目标才有动力嘛!” “那我……”小鱼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 “……想去姐姐你现在的学校。” “星海大学?” 张欣雨眼睛微微一亮,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便凑近了些,“哼哼,果然还是不想离姐姐太远,对吧?” “……才不是。” 小鱼立刻否认,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哦?那是什么原因?”张欣雨不依不饶,笑着追问。 “因为……”小鱼的眼神游移了一下,找了个最普通的理由,“……离家近,很方便。” “………” 张欣雨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地扶额笑了起来,“怎么连找的理由都跟我当年一模一样啊?” “姐姐你……突然提这个干嘛?” 小鱼似乎也被姐姐的笑容感染,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但依旧带着疑惑。 “……” 张欣雨看着小鱼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手指卷弄着自己额前刘海的小动作,刚到嘴边的话忽然顿住了。 这个带着点不安和依赖意味的动作,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她回想起了小鱼第一次被送去寄宿学校的那天。 那时的小鱼,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但她理解姐姐的安排是为了她好,于是强忍着分离的焦虑和不舍,努力不哭不闹,只能用这种反复卷弄头发的方式,来悄悄宣泄内心的不情愿。 虽然此刻小鱼的心情与当年并不完全相同,但这强烈的既视感,依旧像潮水般涌上张欣雨的心头,带来一阵酸涩的温柔。时光荏苒…… 她在心中轻叹。 自从父母离开后,小鱼似乎就从未在她面前有过任何任性、哭闹的举动。 而哭闹、撒娇,这本应是每个孩子天性中的一部分,可在她的记忆里,小鱼却一直都那么安静和懂事。 哦,不对,还是有过一次的…… 记忆的碎片再次拼接起来——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天。 那天她不知因为什么事,直到凌晨一点才踏进家门。 生日显然已经过了,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光线孤零零地打在餐桌上。 桌上放着一个略显孤单的生日蛋糕,上面还插着一根烧了一半且凝固着烛泪的彩色蜡烛,还有一盘早已凉透的蛋包饭。 蛋皮上还用番茄酱漂漂亮亮地写着“生日快乐”四个略显可爱的小字。 而餐桌的另一头光线未能完全照亮的地方,小鱼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与小鱼的重要约定,张欣雨心中充满歉意,她轻轻走过去,拍了拍小鱼的肩膀。 小鱼并没有真的睡着。 她缓缓抬起头,映入张欣雨眼帘的是一张极力隐忍却终究没能藏住委屈和失落的脸蛋。 小鱼的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在看清是姐姐回来后,她猛地甩开了张欣雨的手,一言不发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是张欣雨记忆中,小鱼唯一一次明确地闹脾气。 或许,对于了解并理解小鱼的“之前的那个她”来说,能明白小鱼当时的反应并非仅仅因为一次生日的错过。 但现在的张欣雨只能推测:所有的矛盾爆发都不是空穴来风,这必然有着长期细微的失望和等待作为铺垫。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愧疚涌上心头。 张欣雨的视线落在妹妹那头柔顺乌黑、却没有任何饰品点缀的长发上,心里感觉空落落的,仿佛缺了点什么。 于是她不再犹豫,而是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小鱼那只还在无意识卷着刘海的手。 “走吧,小鱼。” 她语气温柔,手牵着还有些懵懂的小鱼径直走向了那个她刚才就看中的手工发饰摊位。 “小鱼,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张欣雨指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小饰品问道。 “诶?”小鱼似乎还没完全从姐姐突然的举动中回过神来。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未来的路,”张欣雨转过头,看着小鱼的眼睛,微笑着说,“那姐姐肯定要送你一件‘信物’才对。” “信物?”小鱼眨了眨眼。 “对!信物~”张欣雨用力点头,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有了信物,才算是我正式见证了你做出的选择哦~这是一种……仪式感?” “可是……” 小鱼看了看那些做工精致、显然价格不菲的手工饰品,关心地犹豫道,“姐姐,你……有那么多钱吗?空间站里的商品比地面上要贵好多好多倍的。” “………” 张欣雨被噎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轻轻戳了戳小鱼的额头,“喂,你能不能学学你姐姐我其他的优点?” “可是……”小鱼还想说什么。 “停——!” 张欣雨打断她,摆出一副“姐姐来给你讲讲道理”的架势: “你要知道,在某些特定的时间与特定的地点,商品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本身。它会被赋予一些……嗯……超越价格的意义。比如‘纪念价值’、‘缘分价值’什么的!你以后就明白啦!” 她拍了拍胸脯,故作豪爽:“总之,今天是特例!不用考虑省钱!你姐姐我这个月可是平台的‘单王’!有额外奖金呢!阔绰一回没问题!” “……所以姐姐你到底为什么要跑去送外卖啊?”小鱼终于问出了这个她疑惑已久的问题。 “………” 张欣雨卡壳了,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相关的记忆也很模糊,“呃……你这么一问……我还真有点想不起来了。好像……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通知可以去上岗了?” “大概……可能……我只是想趁着空闲时间,在这个城市里到处转转吧?现在城市也逛得差不多了,算是完成了我的一个小小心愿?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应该就不干了吧。” “真的吗?!”小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张欣雨对妹妹如此剧烈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你……听起来好像特别高兴?这是为什么?” 小鱼看着姐姐疑惑的样子,轻轻抿嘴笑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含糊地说:“……这个嘛,回头我再慢慢告诉你吧……” “诶?听起来很可疑哦……”张欣雨眯起眼睛,表示怀疑。 小鱼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手指向摊位上的一个镶嵌着蓝色碎宝石、做成小鱼形状的精致发夹: “姐姐,你看那个蓝色的小鱼发夹,是不是很可爱?我……可以选这个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为什么偏偏要选小鱼形状的?” 张欣雨拿起那个发夹,在指尖把玩着,有些不解。 妹妹的名字里虽然有“鱼”,但她平时似乎并不特别偏爱鱼类饰品。 小鱼接过发夹,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凉的“鱼身”,目光低垂,声音轻柔得仿佛自言自语:“因为……鱼儿渴望露珠的滋润呀……” “渴望露水?” 张欣雨更困惑了,她凑近小鱼,试图从她眼中读出更多信息,“小鱼,你什么时候变成小谜语人了?能不能跟姐姐说明白点?” “不可以~”小鱼这次却难得地流露出点小小任性和狡黠的笑意,将发夹握在手心,“这是秘密。” “你还跟我卖起关子了?” 张欣雨故意板起脸,叉腰道,“可别小瞧你姐姐我,我可是天才!迟早能猜出来!” 小鱼却不再接话,转身对摊主老板说: “老板,这个我要了……不用包装,我现在就戴上。对了,” 她回头,俏皮地指了指张欣雨,“付款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身边这位自称是‘天才’的女士吧!” “噗——” 张欣雨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坑姐”属性的操作逗笑了,“小鱼,你这话说的……怎么突然有股韩萌萌的味道了?” “咋个嘛?”小鱼模仿着某种方言腔调,扬了扬下巴,“你不喜欢嘛?” “哈哈哈,”张欣雨笑得更开心了,“这调调是跟林乐乐学的吧?学得还挺像!” 这时,小鱼忽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将那个小鱼发夹别在了自己鬓边,然后微微侧头,用一种略显清冷的语调问道:“凭客观视角而论,小雨你觉得……这个发饰,合不合适我?” 张欣雨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鱼这分明是在模仿苏诗诗平时那种冷静分析、就事论事的口吻! 她忍不住笑着摇头:“连诗诗你都学!不过……”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小鱼乌黑的发丝间,那一抹灵动的蓝色小鱼确实十分点睛,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白皙精致,“这发饰很适合你,很好看。” 听到姐姐肯定的回答,小鱼脸上那副“苏诗诗式”的认真表情瞬间冰雪消融,眉眼弯弯,恢复了原本的柔软和温顺,声音也变回了熟悉的轻柔: “姐姐你喜欢……就好。” “啊,变回来了。” 张欣雨看着妹妹瞬间切换的状态,忍俊不禁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摊位暖色的灯光洒在二人身上,将这片小小的角落晕染得格外温馨。 另一边 梅抓起身旁的外衣,直接朝着实验室大门走去,飞速离开了王庭。 第58章 午后的暇戏 午后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温度,透过奶茶店洁净的玻璃窗洒进来。 光线如同调皮的金色兔子,随着窗外街道上飞驰而过的车辆,在店内明明灭灭地跳跃闪烁,在地板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店内靠近角落的一片区域,聚集着几名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他们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情绪激动地讨论着什么,不时有人瞪大了眼睛,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呼,目光紧紧锁定在中心位置。 而被他们围在中心的,是一位身姿优雅的金发少女。 她之前戴着的装饰着白色羽毛的鹅黄色草帽,此刻正安静地放在桌面上。 面前那杯紫罗兰色的特调饮品已经喝掉了大半,冰冷的杯壁上,因内外温差凝结了无数细密的水珠正缓缓滑落。 少女全神贯注,双手拇指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手机屏幕上飞速点击、滑动着。 屏幕上是《繁花编织的传说》游戏激烈的对战画面,她操控的角色,正是今日新上线、备受瞩目的——紫罗兰。 “我去……这、这真的是新手吗?!” 一个戴着耳机的男同学凑在旁边观看,忍不住发出惊叹,“这走位、这技能衔接、这预判意识……简直犀利得可以去打职业联赛了吧?!” “话说回来……” 另一个女生疑惑地歪着头,“紫罗兰这个角色不是今天才刚刚实装吗?满打满算也才几个小时吧?她怎么会对这个魔法少女的技能机制……熟悉到这种地步?像是练过千百遍一样?” “不知道啊……也太离谱了。”旁边的人附和道,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紫罗兰一共有九个不同的星途分支啊!” 戴耳机的男生指着屏幕上复杂技能栏,激动地解说,“虽然现在只开放了部分技能,但组合起来少说也有五十多个主动被动效果!可你们看她这操作……” 画面上,白鸢尾操控的紫罗兰正行云流水般地释放技能,躲避攻击,每一个决策都精准得仿佛经过精密计算,引得围观者们不时因为某个惊妙绝伦的操作而集体发出压抑的惊呼和赞叹。 而在稍远一些的柜台处,泽宇有气无力地用手掌托着下巴,手肘撑在台面上,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用餐区那边热闹的景象。 她小声对身旁的悠说道:“悠酱……你说,待会儿店长要是回来了,看到这位‘特殊客人’……她们俩会不会……打起来啊?” 悠背对着用餐区,单手扶着额头,似乎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以店长平日里那温柔贤淑、讲道理的性格来看……应该,不大可能……会发生那种直接的冲突吧?” “店长人是很好没错啦……”泽宇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但我觉得……但凡是一旦涉及到和紫罗兰院长有关的事情,店长就好像会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会变得特别较真、甚至有点……刻薄起来。” 悠转过头,有些不解:“我是知道,紫罗兰院长以前在王庭的时候人气确实非常高,崇拜者众多。可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按道理说,再深的执念,也该慢慢淡了吧?” “难说哦~”泽宇拖长了音调,提醒道,“你还记得之前水仙作大死的那一次吗?” “……你是说,” 悠回忆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水仙把她那套……呃,有点擦边、暗示性极强的所谓‘独家按摩手法’,堂而皇之地命名为 ‘紫罗兰的轻柔抚摸’ ,还打算开培训班那次?” “对啊对啊!” 泽宇来了精神,比划着说道,“那次可是难得一见!店长平时手上不是戴着好几枚戒指吗?那天她一口气摘下了三枚限制器戒指!追着水仙从商业区一路打到了女王殿门口!那场面,啧啧啧……” “你这么一说……” 悠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她们作为助手,没有佩戴限制器),“店长手上戴着的那些魔力限制器,好像……据说也是紫罗兰院长当年亲手为她设计和打造的吧?”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泽宇摇摇头,“店长她只含糊地提过,说如果没有紫罗兰,她根本不可能成为魔法少女。具体的,她从来不肯细说。” “唉~真搞不懂她们这些高等级的魔法少女……” 泽宇叹了口气,感慨道,“且不说咱们店长对紫罗兰院长这复杂的态度,你看白鸢尾小姐……她连用官方账号玩游戏可能会暴露身份这种常识都不知道,我还以为她是个对现代科技一窍不通的‘IT白痴’呢。” “没想到,一接触到和紫罗兰院长相关的东西,哪怕是这种高难度、快节奏的竞技游戏,她都能瞬间上手,还玩得这么出神入化。这算什么?专属特攻吗?” 她的尾音刚落,那边围观的学生群中突然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哇——!紫罗兰专属的魔法少女积分榜第一! 榜一大神!他……他向你发出solo(一对一)对战邀请了!” “积分榜第一?那是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鸢尾从激烈的战斗中暂时抽离,抬起紫色的眼眸,疑惑地看向身边激动不已的学生们。 “哇!小姐姐你真的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啊?!” 一个热心男生立刻凑过来,热情地解释道,“那我可得给你好好科普一下!” 白鸢尾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这个游戏主要有两种核心玩法!一种是PVE,就是玩家对战环境,你可以理解成挑战由电脑控制的强大怪物(副本),通关后能获得强力的装备和材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刷副本’、‘下本’,装备好了,就能去挑战更难的副本。” “另一种就是PVP,也就是玩家对战玩家!就是你刚刚一直在玩的模式,你把匹配到的那些玩家打得……呃,有点狼狈的那些对局。”男生说得比较委婉。 “也就是说……”白鸢尾微微歪头,消化着信息,“刚刚和我对战的,并不是设定好的程序,而是……另一个真实的人,是和我一样的玩家,对吗?” “对!太对了!就像是通过游戏这个媒介,和其他真人玩家一较高下!” “那这个‘积分榜’又是什么呢?”白鸢尾的目光回到手机屏幕上,那个醒目的“积分榜第一”的ID和其发出的对战邀请上。 “在PVP模式里,只要你使用紫罗兰这个角色进行对战,每赢得一场胜利,就能获得相应的积分。积分越高,在这个角色的专属排行榜上的名次就越高。通俗点说就是,你的紫罗兰积分越高,就代表你的紫罗兰玩得比别人更厉害!” “那这个……积分榜第一……” “没错!” 男生的声音带着崇拜,“积分榜第一,就是目前全服务器几十上百万玩家里,把紫罗兰玩得最厉害、胜率最高、积分最高的那个人!他肯定是看到系统公告你连胜的消息了,这是想和你这位‘神秘高手’切磋一下呢!” “原来是这样……” 白鸢尾若有所思,握着手机的指尖不自觉地用力,微微泛白。她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那双紫玛瑙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护食”般的锐利光芒,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最强”的ID,低声重复道: “最强的……紫罗兰玩家?也就是……最喜欢紫罗兰、最了解紫罗兰的那个人吗?” “你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啦!” 男生没察觉到她语气中细微的变化,赞同道,“能把一个角色玩到登顶,那肯定是对这个角色爱得深沉,理解得透彻啊!” “我要接受挑战。”白鸢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意。 “WOW!小姐姐你好像突然燃起来了!” “加油!我们看好你!” “干掉榜一,你就是新的传说!” 在周围学生们的鼓噪声中,白鸢尾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受邀请”的按钮。 一场备受瞩目的solo对决,正式拉开帷幕。 五分钟后…… 整个奶茶店角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刚才还热闹喧哗的学生们,此刻一个个张大嘴巴,眼神呆滞地看着白鸢尾的手机屏幕,以及屏幕上显示的、毫无悬念的战败结算界面。 “……呃。”有人发出了无意义的音节。 “好……好强,这就是榜一的实力吗……” “完全……是碾压啊……” 原本活跃兴奋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场被寄予厚望的对决,结果却是一边倒的惨败。白鸢尾在对方老辣的经验和精妙的技巧面前,显得毫无招架之力。 白鸢尾选择的是【寂灭】(持续燃烧生命值换取高额攻击力)搭配【蕴愈】(拥有一定续航恢复能力)的星途组合,意图通过以血换血、持续作战来取胜。 而她的对手,榜一玩家,选择的则是【睿识】(提升魔法控制力与技能效果)搭配【坚护】(增强防御与减伤效果)的组合。 对手将迂回、消耗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利用更短的技能冷却和更高的蓝量续航,不断进行远程骚扰和血量压制,硬生生地将白鸢尾操控的紫罗兰“磨”死了。 更让白鸢尾气得小脸通红、几乎要冒烟的,并非技不如人的事实,而是对手那极其恶劣、充满戏弄意味的态度! 对方操控的紫罗兰,会突然使用短距离瞬移技能,瞬间贴近到她面前,然后……不用任何技能,只是用法杖最基础的普通攻击,“咚”地敲一下她的头(游戏内普攻第一段动作是双手抡法杖敲击)! 紧接着,立刻发一个“略略略”的吐舌头嘲讽表情,再马上瞬移走开! 白鸢尾每次都想抓住机会反打,却总被对方轻松拉开距离,然后继续重复“敲一下头 -> 发表情嘲讽 -> 溜走”的循环。 整个对局,她就像被戏耍的猎物,空有一身伤害却打不出来,血量被一点点蚕食。最终,对战时间结束,虽然白鸢尾的紫罗兰没有被击杀,但系统计算的总输出伤害比对方低了一大截,判定她输掉了比赛。 眼看白鸢尾握着手机的手因为极力克制愤怒而微微颤抖,周围的学生们赶紧从震惊中回过神,纷纷出言安慰: “没、没事的!小姐姐你已经超级强了!” “对啊!你今天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啊!打不过那些玩了好几年的老油条很正常的!” “就是就是,这不过就是一把游戏嘛,别生气!虽然……对面那种打法确实有点……嗯,搞心态。”说这话的男生自己都有点憋不住想笑,因为榜一那套“敲头嘲讽流”打法,视觉效果确实又贱又搞笑。 然而,预想中白鸢尾可能会沮丧或者抱怨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声线略微嘶哑、仿佛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低语: “不……这已经……不只是一场游戏了……” 众人顺着这冰冷得有些异常的声音看去,当他们的目光触及白鸢尾此刻的表情时,所有人都在瞬间僵住了,仿佛被一股寒意冻彻骨髓。 只见白鸢尾那张原本精致可爱如人偶般的脸蛋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但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中,先前灵动的光彩已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有冰冷的杀意在缓缓流淌。 她用一种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宣告道: “这是……战争。” 第59章 令人意外的消息 白鸢尾黑着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带着点泄愤意味地连续点击,反复向那个可恶的“榜一”玩家发送对战邀请。 然而,对方却像是铁了心,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拒绝,邀请提示音一次次响起,又一次次沉寂。 最后,对方似乎是不堪其扰,或者是改变了主意,反而向白鸢尾发来了一个组队邀请,目的地是一个适合新手熟悉操作的副本房间。 白鸢尾皱着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受。 进入队伍后,对方并没有立刻开始游戏,而是在队内文字频道打出了一行字: 【队伍】:“不是我不认可你的实力……” “而是你还得练啊,我的朋友。” 白鸢尾的单马尾似乎都因为主人的怒气而微微翘起了一丝弧度。 周围围观的学生们见状,连忙七嘴八舌地安慰道: “哎呀,算了算了!小姐姐,这真的只是个游戏而已!” “别气别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消消气啊!再气下去,我们真怕你一不小心把手机屏给捏碎喽!” 白鸢尾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将胸腔里那股憋闷压了下去。 她抬起眼,对周围关心她的学生们递去一个“我没事,不用担心”的安抚眼神,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众人看到她这个表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于是,白鸢尾在对话框里打字回复,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问题: 【队伍】:为什么不和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我不喜欢你的对战方式,太……傲慢了。 对方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顿了比正常回复稍长一点的时间,似乎是在斟酌用词,然后才发来回复: 【队伍】: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只是……我不希望看到游戏里的紫罗兰,出现任何“倒下”的画面。 所以,我会选择用其他更稳妥的方式取得胜利。 这句话映入眼帘的瞬间,白鸢尾周身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低气压和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怔怔地看着那行字,低声喃喃自语:“原来……是出于这种原因吗……” “哈?不希望看到紫罗兰倒下?哇,这榜一大神找理由还挺清新脱俗的嘛!” 旁边一个心直口快的男生忍不住吐槽,“要我说,他其实就是单纯觉得那种‘敲头流’打法特别好玩,特别能搞对手心态而已!” 然而,预想中白鸢尾可能会更加生气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她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默默地退出了游戏组队房间,然后手指利落地一划,直接将整个游戏应用从手机后台彻底关闭了。 手机屏幕瞬间变黑,像一面深邃的镜子,映照出她此刻的脸庞。 屏幕上,白鸢尾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中,先前被挑衅和挫败感占据的锐利神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和温柔的光彩。 她轻轻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了铺着格子桌布的桌面上,然后抬起头,对刚才那位吐槽的男生,以及周围仍然关注着这件事的同学们,用恢复了平日轻柔的嗓音说道:“我相信他说的。” “相信他?!” 那男生瞪大了眼睛,觉得难以置信,“不是……小姐姐,这就是个游戏啊!在游戏里说什么都不用负责任的!万一对方只是随便编个理由糊弄你呢?这种鬼话你也信?” 白鸢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优雅地端起桌上那杯已经不那么冰凉的紫色饮品,小口地吸吮了一下,让清甜中带着微涩的口感在舌尖蔓延。 然后,她才缓缓说道:“正是因为游戏这种媒介,说什么、做什么,通常都不需要付出真实的代价。 所以,即使对方说的可能只是随口一说的借口,甚至是假话……我们其实也没有必要,更不应该将这种虚拟世界里的互动,升级到现实层面的对立和冲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虽然,他那种竞赛态度,确实让我感到非常……不满。但是——” 她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清晰地强调:“单凭他所说的,‘不希望看到紫罗兰倒下’这句话……那么,他作为‘紫罗兰’这个角色的积分榜第一,在我心里,就已经是无可挑剔、值得认可的了。” “……” 周围的学生们面面相觑,大多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位看起来很有主见的小姐姐,会如此轻易地就原谅了那个用“贱招”打败她、还说了句听起来有点“中二”理由的玩家。 但转念一想,游戏存在的目的之一,本就是让玩家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只要不违反规则,玩家选择哪种方式获取快乐,本质上似乎也无可厚非。 虽然从普遍的社交观念来看,将自己的快乐过度建立在他人明显的痛苦之上,算不上什么积极正面的行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既然“受害者”本人似乎并不十分在意,甚至表示了某种程度上的“理解”,他们这些旁观者,自然也不好再继续义愤填膺地为她“打抱不平”了。 不过,他们心里还是存着一个巨大的问号:因为“不希望看到游戏角色倒下”,所以就玩得这么……别出心裁?这到底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啊? 他们不懂这其中的逻辑。 但有人懂。 “话说回来……”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对游戏数据很敏感的男生,拿着自己的手机,正在仔细查看榜一玩家的公开信息,“这个榜一大神……还挺有意思的。” “怎么了?”旁边的人凑过去问。 “我查了一下他的战绩,”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分析道,“他账号里,几乎所有已经上线、可供玩家使用的魔法少女角色,他都有非常高的熟练度和不错的排名。看起来是个全角色制霸的高玩。” “哇,这么厉害?” “但是,”眼镜男话锋一转,指出了最奇怪的一点,“有且只有一个魔法少女,他的使用记录是零!练度完全是0! 连训练场的人机对战记录都没有!” “练度为0?!” 众人都很惊讶,“那岂不是连试用教程都没玩过?怎么可能?是对这个角色完全不感兴趣?还是说……特别讨厌这个角色?” “哦?是哪个角色这么不受待见啊?”大家都好奇起来。 眼镜男放大了屏幕上的角色图标,念出了那个名字:“我看看……诶?真是难以置信,居然是——白鸢尾??!” “哈?!” “什么?!” 惊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这其中,也包括了坐在正中央、当事人白鸢尾自己发出的一声短促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讶异。 “为……为什么呀?”白鸢尾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些许,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出于一种难以名状的……在意? “我们也不明白啊!” 眼镜男摊手,一脸困惑,“按常理来说,一个能把紫罗兰玩到登顶的玩家,怎么可能连紫罗兰唯一的亲传弟子、在剧情里关系那么密切的‘白鸢尾’碰都不碰一下呢?这太不合逻辑了!更何况,”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点八卦的语气,“咱们市里不是前段时间刚觉醒了一位新的魔法少女吗?代号好像就叫‘朔萤’,听说就是白鸢尾的继承者呢!还是个白毛!嘿嘿,是我的菜!” “哦哦!你说那个朔萤啊!我看过报道!” “从公开的影像资料和图片来看,”另一个观察力比较细致的女生摸着下巴说,“你们不觉得……那位新生的‘朔萤’,眉眼之间,长得有点像谁吗?” “……” “………”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几人之间弥漫开。 白鸢尾心中警铃大作:不妙啊!这群高中生……观察力这么敏锐的吗?!难不成……! 就在白鸢尾内心有些紧张的时候,那个女生突然双手捧脸,眼睛变成心形,用梦幻般的语气宣布:“哦~!她长得特别像我未来的老婆!” 白鸢尾:“……” ……是我高估你们的联想能力了。 “你放屁!那分明是我老婆!” “6,这就喊上老婆了?” “就是我老婆……” “我……” 白鸢尾面无表情地将头转向窗外,看着逐渐沉入城市天际线的夕阳,内心充满了无语:……这些话要是被院长那个隐藏的终极妹控听见了,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腥风血雨呢…… 她不由得回想起,以前水仙不知死活地跑去对紫罗兰说,想认识一下她的妹妹(小鱼)时的一幕。 当时紫罗兰只是很平静地问水仙:“你为什么突然想找我妹妹?” 水仙当时嬉皮笑脸、用贱兮兮的语气回答:“哎呀,旗舰版玩尝腻了,想换换青春版试试手感嘛~” 结果第二天,水仙就被倒吊着挂在了魔法学院最醒目的大门横梁上,身上还用魔法光芒凝聚着一行醒目的大字:沃德浮木厮了。 直到她被放下来那天,众人才从知情人口中得知,水仙当时被紫罗兰“请”去“切磋”了整整五个多小时。 期间,紫罗兰用了一种非常“讲究”的方式——一边给她放血,一边又用治疗魔法给她输血,美其名曰“促进新陈代谢,帮助深刻反省”。 “呵…呵呵…” 回想完这段往事,白鸢尾只能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干笑。 真是……不堪回首。 随着夕阳彻底沉下,天边只剩下瑰丽的晚霞,奶茶店里的学生们也陆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啊,都这个时间了。” “回家吧回家吧,今晚七点观星日的官方直播就开始了!” “不知道今年空间站那边又会有什么好看的Coser表演呢?” “哼,都是假的!要是能看见真的魔法少女那才带劲呢!” “看见真的那才要出大事了好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什么呀?” “唉,你这常识……要是魔法少女现身在空间站那种敏感区域,怕不是第二天王庭的纠察队就要上门查水表了!” 高中生们吵吵嚷嚷的声音逐渐远去,奶茶店很快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用餐区,此刻只剩下白鸢尾一个人还坐在原处。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抹略显孤单的身影。 在柜台后忙完手头工作的泽宇和悠,这时也注意到了独自坐在那里的白鸢尾。两人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决定过去看看。 “那个……” 泽宇率先走到桌边,语气带着些许试探和礼貌,“白鸢尾……小姐?” 白鸢尾闻声转过头,看到是泽宇和悠,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而毫无架子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她们会过来。她非常自然地说道: “你们一定在心里好奇,为什么完全感知不到我身为魔法少女的魔核波动吧?” 悠和泽宇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点破,同时愣了一下,随即相互交换了一个确认的眼神,然后默契地点了点头。悠开口道: “是的……这确实让我们感到很意外,也有些……困惑。” 白鸢尾看着眼前这两位虽然带着戒备,但眼神清澈的后辈,心里觉得有些有趣。 她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舒适的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放松,继续用那种能让人放下心防的温和语气笑着说: “别都站着呀,我们坐下聊怎么样?放心,现在在这个店里,我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来喝奶茶的女孩子,请不要太在意我那个‘白鸢尾’的身份。” 她顿了顿,目光在泽宇和悠脸上流转,带着一丝亲切的调侃:“小悠……还有,小茜?啊,我这样称呼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小茜?”泽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连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白鸢尾这主动拉近距离、平和又亲切的态度,像一阵暖风,瞬间吹散了泽宇和悠心中那层薄薄的隔阂和戒备。 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原本有些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她们没有选择坐在白鸢尾的对面(那样显得有些像正式会谈),而是非常自然地,一左一右地坐在了白鸢尾旁边的座位上,形成了一个更利于朋友间轻松交谈的三角阵型,之前那点微妙的“审视”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没想到白鸢尾小姐您是这么随和的人啊~” 泽宇的性格比较外向,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语气也活泼起来,“我还以为,像您这样有名的前辈,会和……呃,和王庭里某些总是板着脸、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样,不太好接近呢!” 白鸢尾被她的直率逗笑了,连忙摇头: “怎么会啦?说起来,如果按实际年龄算,我可能比你们还要小一些呢,应该是我叫你们姐姐才对哦?” “比我们还小?!”这下轮到泽宇和悠惊讶了。 “嗯嗯~” 白鸢尾肯定地点点头,然后巧妙地抛出了另一个她们可能会好奇的问题,“对了,你们是不是也在想,我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了,还一个人待在你们店里呀?” 两人再次点头,眼神里写着“确实好奇”。 白鸢尾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一点声音,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小秘密般的、狡黠又亲切的笑容,说道: “因为我和你们的店长,是高中同学哦?” “诶?” 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让泽宇和悠都愣住了。 白鸢尾看着她们惊讶的表情,笑容更加灿烂,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正式地、清晰地自我介绍道: “对了对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菲诺儿,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小菲就好。” “诶??!!” “菲诺儿?!您、您就是……玖枫女子高中那位传说中的……菲诺儿学妹?!!” 泽宇和悠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震惊。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为店内三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第60章 日暮终有落下的一刻 “真没想到啊……”泽宇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悠,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笑容,“那位大名鼎鼎的前圆桌骑士白鸢尾,本体居然是我们的小学妹?虽然我们已经毕业了哈哈哈……这感觉还真是奇妙捏!” 泽宇和悠今年刚上大学一年级,同时她们也是玖枫女子高中的毕业生。 而她们口中的“店长”,也就是这家奶茶店的实际经营者,正是她们母校的一位高中二年级在校生。 这个发现让她们倍感意外——那位在王庭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白鸢尾,其真实身份,竟然是和自家店长同校、甚至是同级的高中同学?! “白…哦不对,现在该叫小菲了?”泽宇适应了一下新的称呼,好奇地问道,“你说你是我们店长的同班同学……可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店长提起过有你这么一位同学呢?” 菲诺儿端起杯子,轻轻晃动着里面所剩不多的紫色饮料,语气平和地解释:“可能是因为……我很少真正出现在学校里吧?”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平时都住在王庭的宿舍区,而且……魔法纠察官的工作比较繁杂,需要四处奔波,我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像普通学生一样体验校园生活。”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柜台方向,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位未到场的店长:“所以,你们店长她……啊,也就是凌,没怎么跟你们提起过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店长她知道菲诺儿你就是白鸢尾吗?”一直安静倾听的悠,抓住了关键点追问道。 这是因为,在魔法少女之间,只要体内存在活跃的魔核,通常就能在一定距离内相互感应到彼此独特的魔力波动。 但在悠和泽宇的认知中,白鸢尾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自身的魔核波动完美地隐藏了起来,仿佛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因此她们猜测,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完美的伪装,导致店长夜月凌仅仅把菲诺儿当作了一位神秘但“普通”的同班同学,而非需要特别注意的魔法少女同僚,所以才没有特意提及。 而且,菲诺儿虽然人几乎不在学校,但所有考试都通过线上完成,并且成绩常年稳居全年级第一。 这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学霸传奇,反而让“菲诺儿”这个名字在玖枫女高的校园里,成为了经久不衰的谈资。 泽宇和悠毕业那年,就曾听闻高一有位“传奇学妹”的传说。如今她们大一,菲诺儿和店长夜月凌读高二,时间线上完全吻合。 说来也巧,她们所在的这家奶茶店的店长——夜月凌,本身也非等闲之辈。 前段时间,白厄市常驻的魔法纠察官被王庭调离,于是派遣了风信子(悠) 前来接替,负责白厄市区域的魔法少女登记、引导以及一些特殊调查任务。 因此,悠和泽宇便听从安排,在白厄市安顿下来,并在这里找到了兼职和大学(学校是她们自己考上的)。 而这份奶茶店的兼职,则是王庭暗中安排的联络点之一。 她们原本以为会见到王庭的接头人,却没想到,这里的店长竟然是二十圆桌骑士之一的 “东方刀姬”——夜月凌。 圆桌骑士,是独立于王庭元老院体系之外的一个特殊魔法少女部门,其中的每一位成员都拥有极其强大的实力。 可以说,任何一位圆桌骑士,都具备独自守护一座城市的恐怖战力。 而夜月凌更是其中非常特殊的存在——她是十二圆桌骑士中,唯一一位“原身”并非纯粹魔法少女的成员。 她是紫罗兰当年执行某项特殊任务时带回来的“问题少女”。 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中,除了魔法之外,原本还存在着三种源于这个世界的原生超自然力量:巫术、咒术以及法术。 这三种力量,是在“开辟战争” 之前,人类用以对抗秽息的最初依仗。 巫术以巫师作为媒介,通过特定的仪式,对目标进行祈福、驱邪、预言乃至干预现实。 咒术则是一种唯心的力量,智慧生命产生的强烈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会生成咒力。 咒术师能操控这些力量,但极易失控。在开辟战争后,咒术师几乎绝迹。 法术类似魔法,但需要吟唱咒文、绘制法阵、消耗法力三者配合。 最初由大贤者或法师掌握,后来被原初魔女垄断。 随着魔女时代的终结,法术体系也基本被更便捷的魔法所取代。 而店长夜月凌,正是紫罗兰在一次任务简报为 “搜寻咒术师后人” 的任务中带回来的少女。 她天生就是咒术师体质,但体内力量极不稳定,容易失控。 为了帮助夜月凌摆脱咒力失控的痛苦,紫罗兰与当时的魔法女王进行了一场交易,换取了一片因果叶。 因果叶的作用,是引导星神的目光注视特定目标。 如果被星神认可其资质,目标便能获得星神之力,成为魔法少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了让夜月凌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来压制体内庞大的咒力,她必须成为强大的魔法少女。 但同时,还需要外界的干预来控制她对环境中咒力的吸收。 因为咒术师的特殊体质,会被动地、不受控制地吸收周围环境中的咒力。 在咒术师昌盛的年代,环境中的咒力与咒术师数量能达到平衡。 但如今咒术师几乎灭绝,而人类总数激增,导致环境中充斥着大量未被吸收的、主要是负面情绪产生的咒力。 作为几乎唯一的咒术师,夜月凌的身体会持续不断地被动吸收这些过量的咒力,使她的身体总是处于“能量饱和”状态,极易导致咒力失控,严重扭曲和放大她的七情六欲。 因此,过去的夜月凌常常情绪极端化——不是陷入极度忧郁,就是无法抑制的悲伤,或是突如其来的暴怒…… 她的父母无能为力,最终将她安置在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希望借助那里相对稀薄的咒力环境缓解她的痛苦。 但咒力如同空气会流动,最终,积累的咒力还是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当紫罗兰找到她时,整座山几乎被夷为平地,树木腐败,大地被染成不祥的黑色。 为此,紫罗兰为夜月凌量身打造了限制器——七枚特殊的指环。 它们分别戴在她的双手无名指、中指、食指,以及右手小拇指上。 这七枚指环对应着人的七种基本情绪:喜、怒、忧、思、悲、恐、惊。 它们能有效抑制夜月凌被动吸收这些情绪对应的咒力。 但代价是,相应降低了夜月凌对这些情绪的感受强度。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紫罗兰也希望有朝一日,夜月凌能凭借自身魔法少女的力量完全掌控咒力。 但具体需要多强也无人知晓。 除非全人类灭绝,世上再无情绪,咒力自然消失——但这显然不可能,也绝不能以这个作为目标。 泽宇思绪飘远,发现白厄市这片区域,不知不觉间竟然聚集了这么多身份特殊、实力强大的魔法少女。 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必然? 难道真如某些传闻所说,这座城市蕴藏着某种特质,比如什么“炽热的烈阳”之类,最终会有人手持巨剑,向秽息之主发出宣告:“特么的万界之癌,你爷爷给你带来毁灭了!”? “哈…哈哈…”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在心里干笑了几声。 “小茜?你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事了吗?”白鸢尾注意到旁边突然开始傻笑的泽宇,疑惑地问道。 泽宇猛地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道:“啊哈哈……没、没什么特别高兴的事啦,就是瞎想。所以,店长她到底知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啊?” 菲诺儿肯定地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了。不然,我也不会特意在这里等她了。” “等店长?”悠捕捉到了关键词,“你等她……是有什么事吗?” 菲诺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微微前倾身体,凑近悠的脸庞,仔细端详起来。她紫色的眼眸中带着关切和审视。 悠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观察吓了一跳,但没有躲闪,只是有些不自在地问:“怎……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东西?” “很早我就注意到了,”菲诺儿的语气变得认真,“小悠姐,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最近没休息好吗?还是有什么心事?” “呃…这个……”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啊,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会勉强的。” 菲诺儿立刻体贴地表示,语气温柔,“我只是作为同伴关心一下。记住,身为魔法少女,身心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有任何不舒服都不要自己硬撑哦?” 看到悠点了点头,菲诺儿才继续说道:“其实是梅老师让我来这里的。” “梅老师?”泽宇惊讶地重复道。 “嗯,”菲诺儿确认道,“她让我来这里见夜月凌,然后等她过来,我们一起秘密开个小会。” “开会?讨论什么?”悠问道。 “是的,会议内容……和紫罗兰院长有关……”菲诺儿的语气稍稍低沉了一些。 “紫罗兰……”听到这个名字,悠的眼神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她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菲诺儿敏锐地捕捉到了悠这一闪而过的异常情绪。 她不清楚悠具体经历了什么,但她觉得,有心事憋着对身体不好。 “小悠姐……” 菲诺儿的声音放得更轻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安抚力,“虽然我的年纪比你们小,但在作为魔法少女的生涯里,我也经历了不少事情。” “在我看来,我们能够成为魔法少女,绝不仅仅是为了与秽息战斗。每一位魔法少女的心中,一定都怀揣着某种深沉而坚定的‘爱’。” “就像院长曾经对我说的:人类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敢于书写属于自己的史诗。” “勇敢,是人类献给自己最崇高的赞歌。即使面对恐惧,也要埋着头,继续向前。”“而我们魔法少女,更应如此。” “有人选择逃避,就必须有人选择去征服。” 菲诺儿说着,轻轻伸出手,握住了悠下意识想要缩回去的那只有些冰凉的手,用坚定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有必须拯救院长的理由。 梅老师、夜月凌,还有王庭里许多关心院长的人,都在期待着紫罗兰回归的那一天。” “正因为有大家共同的愿望,我们现在以及未来可能遇到的所有困难、恐惧,都是命运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所以,请不要害怕。所有的苦难,我们都会共同面对。” 她依次看向悠和泽宇,眼神清澈而真诚:“请相信我,相信小茜,相信梅老师和你们的店长,相信所有站在你身边的同伴,我们……都在这儿。” 泽宇也立刻用力点头,握住悠的另一只手,重复道:“没错!悠酱,我们都在儿呢!” 悠的手在两人温暖的掌心间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和感动的微笑:“你们说得对……果然,有你们在身边,比什么都好……” 就在这时—— “叮铃——” 店门被推开的清脆风铃声响起,打断了角落里的温馨氛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两位女性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气质成熟干练的女性。 她拥有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簪利落地绾在脑后。 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都市职业装,外罩一件短款休闲外套,整体打扮大方飒爽。 但她的眼神清冷,面容平静无波,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西式水手服样式JK制服的少女。 她有着一束及腰的黑色长发,发间系着一条醒目的红色长丝带。 她穿着黑色过膝袜和棕色小皮鞋,双手的手指上戴着好几枚造型简约的银色指环。她看上去乖巧文静,但眉眼间同样带着一丝不易接近的冷淡。 那位成熟女性目光扫过店内,最后落在角落的菲诺儿三人身上,用清冽悦耳但没什么起伏的嗓音说道:“看来,人都到齐了。” “梅老师!”泽宇一眼就认出了那位成熟女性——正是梅。而她身后那位JK少女,毫无疑问就是—— “店长!你可算来了!” 泽宇兴奋地指着身边的菲诺儿,“你快看!你知道她是谁吗?你一定猜不到!” 夜月凌闻言,抬起那双如同红宝石般剔透的眼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泽宇身旁那位金发少女身上,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 “原来梅说的那位‘神秘嘉宾’……就是你啊。” 她微微停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紫罗兰身后那只怯生生的小兔子。” 面对这略带调侃却一针见血的称呼,菲诺儿不慌不忙,脸上露出从容的微笑轻声回应道: “您的嘴……还是和您的刀一样锋利呢。” 她目光扫过对方手指上的指环,“院长从外面捡回来的小野猫。” 第61章 背光沉思的行者 梅站在两人中间,无奈地左右看了看——左边是笑容温和却眼神微凉的白鸢尾,右边是面无表情但气场冷冽的夜月凌。 这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剑拔弩张的低气压,那副架势,活像两只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上去把对方啃一口的猫科动物。 梅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简直就像同极磁铁,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必定会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谁都不肯退让半步,根本亲近不了一点。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梅感到些许头疼。 这其中的缘由,说起来复杂又简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甚至在场的泽宇和悠或许也能猜到几分。 但唯独那个最该清楚、却也最可能一头雾水的人——张欣雨(失忆前的紫罗兰)——她恐怕从头到尾都没弄明白,为什么自己最亲近的徒弟和自己带回的问题少女,关系会僵到这种地步。 梅决定暂时不理会这两人之间无声的硝烟。 她径直走向坐在一旁的悠,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精致手提包里取出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 她旋开杯盖,往杯盖里倒了大半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淡琥珀色液体,一股清雅的香气随之飘散出来。 “感觉好些了吗?”梅将杯盖递给悠,语气温和,带着真切的关心。 悠双手接过还有些烫手的杯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小声问道:“这是……?” “这是百合茶,加了点红枣和枸杞,”梅解释道,“有宁神静心、安抚情绪的功效。之前……真是辛苦你了。” 悠知道梅指的是她在潜航系统中经历的惊险一幕。 她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她轻轻摇头,对梅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梅老师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而且,坚持要尝试接触那个频段,是我自己的决定……您不必为此感到自责。” 看着悠眼中虽然还有些疲惫,但并没有留下恐惧阴影,眼神依旧清澈坚定,梅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提前把白鸢尾叫过来开导一下悠,是正确的决定。 “即使是这样,”梅的语气依旧带着歉意,她轻轻拍了拍悠的肩膀,“我也欠你一句正式的道歉。 同意你的冒险尝试,在某种程度上,也恰恰暴露了我急于求成的私心……实验和数据可以反复进行、重新收集,但有些东西一旦因为冒进而受损,可能就很难完全恢复了。” 她的目光变得严肃而郑重:“我向你保证,类似这种超出安全阈值的测试,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这是作为前辈以及你们的负责人必须坚守的底线。抱歉,让你经历了不好的体验。” 另一边,夜月凌懒洋洋地靠在不远处的柜台边缘,面无表情地抬起双手,习惯性地向身体两侧探去,看动作像是想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 但她的手指在腰间停顿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只穿着JK制服,并没有穿那件常伴左右的外套。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然后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柜台内的泽宇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泽宇立刻会意,转身走进后台休息室,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件面料看起来有些老旧、衣角处甚至有些细微磨损和起球的深灰色长款薄外衣走了出来,递给夜月凌。 夜月凌默默接过,利落地将外衣披在了JK制服外面。 外衣的尺寸恰到好处,将水手服的上装巧妙地罩在了里面,但水手服特有的领结和披肩仍然优雅地露在外面。 这件薄外衣与里面的制服融合得异常和谐,整体看起来只是比单穿制服稍厚了一些,却并不显得臃肿,反而增添了几分随性和独特的少女感。 由于她特殊的咒术师体质,她可以通过精细操控体内的咒力,来自由调节自身的体温,所以即使是在眼下这种有些闷热的夏末傍晚,她披上这件外衣也丝毫没有燥热不适的感觉。 泽宇了然地对夜月凌眨了眨眼睛,她和悠对于店长这种“外套不离身”的习惯早已见怪不怪了。 但她们心里始终有个疑问:夜月凌为什么总是执着于这件看起来甚至有些破旧的外衣? 而且她总喜欢把双手揣在外衣口袋里,是为了掩饰手指上那七枚特殊的指环? 还是说……那口袋里藏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关于这件外衣的来历,其实源于一段过往: 当年,紫罗兰在深夜的深山老林中找到几乎被咒力吞噬、神志不清的夜月凌时,气温很低,而当时的夜月凌衣衫极为单薄,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背心和内衣冻得瑟瑟发抖。 紫罗兰当即解除了自己的魔法少女变身状态,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原本身穿的那件、用于日常伪装的深灰色薄外衣脱了下来,轻轻地披在了夜月凌冰冷的身躯上。 那件外衣,就是此刻夜月凌身上这件。 甚至在她后来晋升星辉级,需要定制专属法袍时,她特别要求将这件外衣作为内衬,用世界树纤维重新织造了一件可穿戴的内胆法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这件看似普通的外衣,其内里其实蕴含着强大的魔力,是紫罗兰亲手制作的礼物。 另外,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是: 通常来说,通过因果叶获得星神赐福、成为魔法少女的个体,其变身形象与本体样貌几乎别无二致。 当然,小鱼是一个特例(她是梅使用因果叶为她祈求的赐福,但变身后样貌变化较大),梅至今也没完全搞明白其中的原理。 或许是因为这种“与本体无异的变身”特性,加上一些复杂的个人原因,夜月凌最终抛弃了赐福通常会基于的那象征新生的“魔法名”,直接使用本名“夜月凌”登录了王庭的魔法少女档案。 并且,她绝大多数时间都维持着魔法少女的变身形态出现在外人面前,几乎很少显露原身(虽然原身和变身相差不大)。 这也导致她在学校的日常生活有些特立独行,她习惯独处,下课铃一响就瞬间消失,闪到人迹罕至的天台; 放学后也总是独自行动,神出鬼没。 所幸她所在的玖枫女高整体氛围比较包容,身边的同学虽然觉得她神秘,但也没有人做出过跟踪之类的过分举动(或许这也是女校某种特有的默契和边界感?)。 白鸢尾虽然表面上一直维持着优雅旁听的姿态,但当她看到夜月凌又一次熟练地披上那件眼熟的外衣时,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那种微妙的酸涩感。 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荡开浅浅的涟漪,总能在某种程度上扰乱自己的那颗小心脏。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白鸢尾和夜月凌的关系相当紧张。 回想最初,当紫罗兰将夜月凌带回王庭时,白鸢尾内心其实是抱有期待的,想着或许能和新来的“师妹”(尽管紫罗兰并未正式收徒)好好相处。 毕竟,无论如何,夜月凌也算是因紫罗兰而踏入这个世界的,所以在她心里已经单方面认下了这个师妹。 但是…… “哈?你要我认一个一天到晚像块牛皮糖似的粘着紫罗兰、眼神恨不得能钻进紫罗兰被窝里的、处于思春期的小兔子当师姐?” “别开玩笑了,还好紫罗兰没正式收我当徒弟,你要真成了我师姐,我可能反手就把这七个指环全摘了,然后跟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直接爆了……” 当初,夜月凌就是用她毫无波澜的语调,搭配上面无表情地将这番杀伤力极强、侮辱性极高的话,一字不差地怼到了白鸢尾脸上。 “啊嘞——?啊嘞嘞嘞嘞嘞~?” 那一瞬间,白鸢尾甚至产生了幻觉,仿佛那些尖锐的文字真的变成了实体,带着敌意的冷光从她的左耳朵钻进去,在她脑壳里嗡嗡作响地转了一圈,然后又从右耳朵飘了出来,留下满脑子的震荡和难以置信。 自那以后,这两人的关系就变得极其诡异和复杂,再也无法调和。 包括五年前,白鸢尾因为私自放走紫罗兰被撤销了圆桌骑士的职位后,那个空缺出来的位置,几乎立刻就被战功显赫的夜月凌顶上了。 白鸢尾:在我的生涯中……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憋屈过…… 梅见夜月凌已经从后台出来并准备好了,便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用眼神示意性地瞥了一眼玻璃窗外,此刻街道上已然华灯初上,行人稀疏。 夜月凌会心地眨了一下眼回应到。 紧接着,她将一直揣在外衣口袋里的右手抽了出来。 她那双如同极品红宝石般剔透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抹深紫色的幽光,那是咒力凝聚的征兆。 然后她随意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哒——! 一声清脆但并不响亮的响指声,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霎时间,以奶茶店为中心,众人所处的这片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半透明虚影。 周围的一切景物——桌椅、柜台、饮品、窗外的街景——都像是被加上了一层特殊的光学滤镜,光线变得异常锐利,色彩饱和度微微提高,物体边缘泛着微弱的、五彩斑斓的棱光,如同丁达尔效应下飞舞的光尘,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抽离现实的梦幻感。 这正是夜月凌展开的独特领域——【无锚空处】。 正如其名,这个领域的效果是暂时性地“抹去”此地在时空坐标上的“锚点”。 在领域之外的人看来,店内的一切正常无比:泽宇和悠在柜台后忙碌,梅和白鸢尾坐在角落的卡座悠闲喝茶。 而作为领域施放者的夜月凌,则完全从他们的感知中“消失”了,仿佛根本不存在。 而在领域内部,梅、白鸢尾、泽宇、悠四人,此刻正围坐在一张突然出现的、造型简约的白色小圆桌旁。 夜月凌本人,则依然保持着她那副慵懒的姿态,靠在稍远一些的柜台边缘,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无锚空处】 的核心能力,就是能将领域内部的时空与外部现实暂时错位,并将一个预先构建好的、看似完全正常的“虚拟时空场景”投射并覆盖到领域内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像给现实空间设置了一个完美的“替身演员”,允许他们在领域内部安全、保密地进行任何活动,而外界不会察觉任何异常。 当领域解除时,一切又会无缝衔接回领域展开前那一秒的状态。 见夜月凌的领域已经稳定展开,确保了会议的绝对私密性,梅再次关切地看了一眼悠,用眼神询问她的状态。 悠回以一个“放心,我没事”的坚定眼神。 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围坐在桌边的白鸢尾、泽宇和悠,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各位,既然领域已经展开,那么……我们现在的谈话,将关系到最深层的机密。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此刻,已经算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蚂蚱’了。” 白鸢尾听到这句话,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泽宇和悠,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 “蚂蚱?这是为何?寻找并恢复院长的记忆,这件事……按理说,与风信子(悠)和蜜柚(泽宇)两位后辈的因缘,应该并不算深吧?” 在她看来,这两位毕竟是新晋的后辈,与紫罗兰的过往交集很有限,甚至是直接没有。 梅迎上白鸢尾疑惑的目光,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而肯定地给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解释: “不,你错了。在潜航系统可观测到的三千万个平行时空分支中,每一个最终没有走向毁灭的结局里……都清晰地出现了风信子和蜜柚这两位魔法少女活跃的身影和关键性的参与。” 悠懵逼地眨了眨眼:“诶?!” 泽宇张大眼睛惊讶地说道:“什么?!” 第62章 刻在铭石上的见闻 “您的意思是说,” 白鸢尾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看向梅语气带着求证的意味问道: “在那些避免了毁灭得以延续的未来中,风信子和蜜柚的出现是一种必然且不可或缺的因素?” 梅郑重地点了点头,肯定了白鸢尾的推测,但随即又微微蹙眉补充道:“潜航系统目前所能观测到的终究只是碎片化的信息流和概率性的投影。” “具体是何种因果、怎样的互动,导致了她们的出现成为那些结局的关键变量……这一点,目前的观测数据还无法给出清晰的答案。” 白鸢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消化着这个信息。 片刻后,她抬起头,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那么,梅老师,您之前提到的……那些走向了毁灭的结局,具体……是指什么样的景象?” 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已经微温的百合茶。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与确认,停留在了悠的脸上。 悠立刻明白了梅这个眼神的含义——那是在询问她,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由她来亲自讲述那段在潜航系统中看到那可能触及内心创伤的经历。 悠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梅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传递出“我可以,请交给我”的讯息。 她转向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微微皱眉的白鸢尾和依旧靠在柜台、但似乎注意力已经集中过来的夜月凌,用尽量平稳的语调开口说道: “想要理解什么是毁灭的结局,我们需要将时间的指针,拨回到五年前。” “也就是紫罗兰院长,强行带走并最终融合了禁忌之力核心,随后便销声匿迹的那个时间点。” 白鸢尾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梅,梅的眼神平静,似乎默认了悠的开场。 随即,白鸢尾的视线又飞快地扫向柜台边——只见夜月凌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双眼,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并非在休息,而是在凝神倾听。 看来……她们对于五年前的真相,知道的内情比我预想的要多…… 白鸢尾心中了然,最后的一丝顾虑也随之放下。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示意悠继续。 “禁忌之力,其可怕之处不仅在于它能侵蚀魔法少女的心智,诱发魔女化,” 悠的声音带着一种叙述事实的冷静,“更在于它能够感染普通的有机生命体——人类、动物,甚至植物。” “被感染的目标会丧失理性,变得极具攻击性,就像一头疯狂的野兽一样。” 白鸢尾顺着这个思路推测道:“听上去……像是某种具有极强传染性的病毒?它们的目的是通过攻击行为来扩大感染范围?” “最初的研究报告确实支持这个观点。” 梅接过了话头,肯定了白鸢尾的猜测, “但后续,特别是经历了黑百合事件以及紫罗兰后续的行动之后,我们有了更深的发现。” “禁忌之力在面对可供选择的寄生目标时,似乎更倾向于‘禁忌之力浓度’更高的一方。” 梅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回忆某个关键的细节:“举个例子,在黑百合被消灭后,其核心逸散的禁忌之力,按照距离远近和能量亲和度来判断,最优先的选择应该是当时距离最近、且持有‘真理之钥’的白鸢尾你,或者紫罗兰本人。” “但最终,那股力量却绕开了你们,选择了距离相对较远、由我保管的‘魔核映射物’。”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而确定:“原因在于,紫罗兰早已暗中将我保管的那个‘映射物’掉了包。” “她放入其中的是蕴含着更高浓的‘诱饵’。” “当时在场的魔法少女,包括我、白鸢尾、紫罗兰、朔萤(小鱼),以及另外三名海渊级魔法少女。” “如果禁忌之力仅仅是‘就近选择’或者‘选择强者’,它绝无理由舍近求远。这恰恰证明了,禁忌之力具备某种‘趋同性’,它会主动寻找并依附于与自身‘气息’更相近且能承载其力量的‘容器’。” 白鸢尾顺着这个逻辑深入思考,提出了核心问题:“既然如此,禁忌之力大费周章地感染不具备魔核的普通人类,其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吗?” “不,那只是表象和手段。” 悠接回了话题,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揭示真相的凝重,“由于普通人类体内没有‘魔核’这种高度凝聚的能量核心,禁忌之力无法像寄生魔法少女那样实现‘精准控制’。” “感染人类,更像是一种粗暴的‘播种’和‘培养’。通过大规模的感染和传播,在生物圈内不断复制、扩散,其根本目的,是持续性地、潜移默化地拔高整个星球环境的能量浓度。” “当环境中的禁忌之力浓度累积到某个临界点,” 悠的目光扫过众人,“任何身处其中的魔法少女,即使没有直接接触核心,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侵蚀、被污染,最终滑向魔女化的深渊。这是一种……针对整个魔法少女群体缓慢而致命的概念武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因如此,”梅的声音接过话头,带着一丝追忆,“禁忌之力核心才会被最高规格地封存在王庭中央图书馆的最深处,并由曼陀罗亲自看守。” “因为她的固有领域【童话镇】,拥有绝对隔绝内外能量交换的法则级效果。在她的领域内,一切物理规则甚至因果律,都可以由她亲手‘编写’,堪称最完美的囚笼。” “可惜……” 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惋惜与一丝愤怒,“曼陀罗的领域范围有其极限,仅能覆盖半径两公里左右。” “这也是她为何常年驻守王庭,几乎从不踏足人类社会的重要原因之一,再后来……大家都知道了……” 后续的事情,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曼陀罗遭遇不明势力的暗算被刺杀。 紫罗兰为了阻止禁忌之力核心落入野心家之手,毅然选择将核心与自身的魔核强行融合,并凭借她独有的超高阶收敛术暂时压制了核心的暴动,但也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终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白鸢尾将所有的信息碎片在脑中快速拼接,得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结论:“也就是说……院长之所以会选择那条最极端的路,是因为她预见到:无论禁忌之力核心是被叛徒夺走,还是继续由失去曼陀罗守护的王庭保管,只要‘绝对隔绝’的条件被打破,终有一天,核心的力量会以某种无法预料的方式泄露,逐步污染整个王庭,乃至整个世界。 所以,她选择牺牲自己,以自身为容器和枷锁,代替曼陀罗老师,承担起了那份永恒的看守职责吗?” 悠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事实上,王庭内部许多知晓内情的高层,内心是理解并钦佩紫罗兰院长的抉择的。” “但是……” 她的话锋一转,无奈地说道,“她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斩杀了十九位试图阻拦或抢夺核心的星辉级魔法少女,这触及了王庭统治的底线。” “星辉级魔法少女是王庭战略力量的中坚,一次性损失十九位,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是元老院无法容忍的巨大损失。” “王庭对紫罗兰发出通缉,一方面固然是为了防止融合核心后状态不稳的她暴走,危及人类社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内部的权威和体制的稳定,不得不做出的姿态。” “就结果而言,” 悠的语气复杂,“紫罗兰院长她……确实成功了。她以一人之力,暂时化解了一场可能席卷全球的危机。但这也带来了新的、更棘手的问题——”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我听梅老师提过,新觉醒的那位魔法少女,其律法似乎拥有与各种非对称能量达成‘共生’的特质。” “那么,她是否真的帮助紫罗兰院长实现了魔核与禁忌之力的完美共生我们暂且不论,关键在于——紫罗兰院长为何会失忆?” “如果‘失忆’是达成共生必须支付的代价,那她为何不从一开始就直接‘失忆’来避免后续的冲突和牺牲?梅老师又为何在关键时刻找到了朔萤?这一切的时机,是否过于巧合了?” 悠环视众人,说出了她和梅的最终推测:“所以,我们倾向于认为:朔萤的律法,很可能确实为紫罗兰院长提供了某种‘共生’的可能性。” “但是,促使紫罗兰院长最终选择‘失忆’这条路的,或许是因为她在某个可能的‘未来’中,看到了更可怕的结局。‘失忆’,是她为了‘改写’那个注定毁灭的结局,而主动选择去书写另一个故事的开端。” 听到这里,一直靠在柜台边沉默不语的夜月凌,终于微微侧过头,红色的眼眸睁开一条缝隙,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那么,按照你们的说法,紫罗兰的记忆,究竟去了哪里?”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尖锐,“这一切听起来,就像是紫罗兰她自己策划了这场‘失忆’一样。她到底想做什么?又想避开什么样的‘结局’?” 悠迎上夜月凌的目光,解释道:“这就是我们和梅老师启动‘潜航系统’项目一直试图寻找的答案。” 夜月凌的目光转向梅,又扫过悠略显苍白的脸,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就是用梅弄出来的那个……‘潜航系统’?所以,你之前说的身体不适,就是因为这个吗?” 悠与梅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夜月凌回答道:“只对了一半。” “什么意思?”夜月凌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潜航系统,本质上是将使用者的意识投射到其他平行时空的信息海中,通过观察不同时空分支的发展轨迹,来推演和观测各种可能的‘结局’。” 悠尽量用简洁的语言解释着这项复杂的技术。 “而我们在进行大规模时空扫描时,发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变量,这个变量携带着强烈的 紫罗兰特征信号在不同的平行时空之间‘跳跃’。我们追踪到,它总共遍历了十二个不同的平行时空频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紫罗兰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我们目前无从得知。” “但我们可以肯定,这个不断移动的‘变量’,绝对与紫罗兰院长‘消失’的记忆有关。” “它就像是将紫罗兰的‘记忆本体’从她现在的‘存在’中剥离了出来,以一种类似记忆幽灵的状态穿梭于不同的可能性之间,似乎在寻找着某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但是……” 悠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紫罗兰院长遍历的那十二个频段……其能量波动频率全部位于我的意识所能安全承受的稳定阈值之外。” “为了获取关键信息,我……冒险尝试连接了距离阈值下限最近的一个频段,367频段……”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让我感到绝望到几乎瞬间精神崩溃的结局……” 悠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心有余悸的恐惧。 但随即,她又用力摇了摇头,纠正了自己的说法:“不……更准确地说,是让梅老师感到绝望到崩溃的‘结局’。” “为什么是梅?” 夜月凌立刻抓住了关键点,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悠。 “因为……在潜航系统中,我的意识是依托于‘梅老师的意识数据副本(结构体)’运行的。” 悠的声音带着一种身临其境的后怕, “在那个频段里,我的思维方式、情感模式几乎与梅老师同步。” “所以,当那个‘结局’的景象涌入我意识的瞬间,我切身体会到的,是梅老师内心深处那种……仿佛整个宇宙都熄灭了的、令人窒息的无边绝望……” “那种情绪的冲击……浓烈到足以让任何感知到它的人瞬间失控……”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整个领域内部,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只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柜台边的夜月凌,终于有了动作。 她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将一直揣在深灰色外衣口袋里的双手抽了出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迈着平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到了悠和梅所坐的桌子正前方,恰到好处地停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 然后,她抬起那双如同淬炼过的红宝石般的眼眸,目光径直落在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悠的脸上,用她那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回避分量的清冷嗓音,问出了那个压在所有人心中、重若千钧的问题: “那么,你究竟在那个频段里……看到了什么?” (企鹅社最新发布了一串神秘编码:幺凌舞肆陆陆漆凌贰漆) 第63章 你俩怎么闺里闺气的? 地平线终于收敛了夕阳最后一缕恋恋不舍的霞光。 月亮其实早已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深蓝色的天幕,只是人们的目光总是先被绚烂的落日余晖所捕获。 直到清冷的月华成为夜空中唯一照亮大地的光源,人们才恍然惊觉大地已经入夜了。 与地面那霓虹闪烁,灯火通明的繁华都市不同,当视线穿透厚重的云层,抵达与月亮并肩的高度时,我们就会发现陪伴月亮的不仅仅是漫天的星辰,还有那座静静悬浮于近地轨道,庞大的合金结构体表面不时反射出细微光芒的空间站。 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昼夜交替,因此无论脚下的星球是白昼还是黑夜,空间站内部永远保持着适合人类活动的人造光照环境,站内的人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休闲或探索的氛围中,几乎不受外界天象的影响。 由于张欣雨之前被小鱼突然拉走不知去做什么了,为了能提前在观星展厅占个好位置,苏诗诗决定先走一步,去展厅与自家团队成员汇合,顺便提前安排好张欣雨可能需要更换的服装。 韩萌萌和林乐乐也觉得应该早点过去做准备,于是苏诗诗先行离开。 等到韩萌萌慢悠悠地收拾好个人物品,也准备动身前往展厅时,她的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一下。 她疑惑地回头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别在对方刘海侧边、造型小巧有精致的淡蓝色小鱼形状发夹。 她顺着发夹向下看去,对上了一张带着些许懵懂天真,但双眸却清澈明亮的熟悉脸蛋。 “小鱼?”韩萌萌有些意外。 小鱼收回手,然后将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乖巧笑容:“萌萌姐,刚刚真不好意思,突然把姐姐拉走,肯定让你们担心了吧?” 韩萌萌故意鼓起腮帮子,装作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温柔的关切:“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不声不响地溜掉咯?就算有急事,也要记得给我们留个言或者发个消息呀!” 小鱼立刻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保证道:“嗯嗯!知道啦!下次一定记得!” “下次……一定?” 韩萌萌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心里嘀咕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但她没有深究,转而环顾四周,问道:“对了,你姐姐呢?刚才不是还和你在一起吗?” “姐姐她去洗手间了。” 小鱼回答道,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秘兮兮地凑近韩萌萌,压低声音问道: “哦对了,萌萌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那个日子’,好像就是今天吧?” “呃……?” 韩萌萌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尴尬,“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她的生理期应该只有比较亲密的室友知道才对。 小鱼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小声说道:“是姐姐之前和我提过一嘴,我特意留意了一下……” “只提过我的吗?”韩萌萌下意识追问。 “你们三个的她都提过……”小鱼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 说着,她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到了前面,递过来一个不透明的黑色小塑料袋,然后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说道: “姐姐之前怕你忙起来把自己的事情都忘了,所以特意交代我过来提醒你一下。正好她也去洗手间了,待会儿你们可以一起过来找我们。” 听到这话,韩萌萌猛地反应过来,今天一整天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小腹隐约传来的微妙感觉,此刻终于找到了根源。 原来是生理期到了,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韩萌萌感动地一把抓住小鱼的双手夸张地说道:“小鱼,你其实是一个天使对吧?!” 小鱼被韩萌萌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疑惑地歪了歪头,头顶仿佛冒出一个无形的问号:“?” 韩萌萌接过那个颇有分量的黑色袋子,转身对身后还在慢吞吞收拾东西的林乐乐说道:“乐乐,我去一趟洗手间,你和小鱼先去展厅等我们吧!” 说罢,她还特意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黑色袋子。 已经吃饱喝足、大脑CPU恢复运转的林乐乐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摆了摆手道:“真是的,这种事儿你也能忘?快去快去!别磨蹭了!” 韩萌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小鱼和林乐乐挥挥手,转身快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韩萌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找到公共洗手间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女厕门口蜿蜒曲折地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几乎看不到头。 而相比之下,旁边的男厕却门可罗雀,几乎没人排队。 “……天哪,这得排到猴年马月去啊?” 韩萌萌忍不住低声抱怨,小腹传来的不适感让她有些焦躁,“空间站的设计师难道就不能多规划几个女厕位吗?这比例也太不合理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她暗自腹诽的时候,后脑勺突然被人用手刀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哎哟——!” 韩萌萌吃痛,下意识地转身,映入眼帘的是张欣雨那张带着几分无奈和“你没救了”表情的脸蛋。 “这你可怨不得主办方哦。” 张欣雨双手抱胸继续解释道,“为了缓解女性排队问题,场馆内其实设置了很多专门的化妆间、补妆室和整理仪容的休息区。” “但很多人还是习惯性地把补妆、整理发型、甚至长时间煲电话粥这些事情放在洗手间里做,大大占用了有限的厕位资源,所以才导致女厕总是排长龙。” “小雨?!你不是去洗手间了吗?怎么在这儿?”韩萌萌惊讶地问。 “我就进去洗个手,简单整理一下而已很快就出来了。” 张欣雨说着,目光敏锐地扫了一眼韩萌萌手里捏着的那个显眼的黑色袋子,然后又瞥了一眼那令人绝望的长队,了然地挑了挑眉。 “emmm……” 张欣雨看着韩萌萌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沉吟了一下,问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不太舒服?” 韩萌萌老实地点头,声音都带了点虚弱:“说实话……不太好,有点胀痛,感觉……” “看你的脸色就知道。”张欣雨果断做出决定,“这样排下去不是办法,走吧,我们去医务室。” “医……医务室?” 韩萌萌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用了吧?就是正常的生理期而已,去医务室也太夸张了,没必要占用公共医疗资源……” 张欣雨却摇了摇头,解释道:“放心啦,空间站对游客的筛选和治安管理非常严格,平时医务室的使用率其实很低,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空闲状态。” “我们去那里可以用他们的独立卫生间,即干净又方便,而且还能顺便给你倒点热水喝,比在这里干等着强多了。” 韩萌萌有些惊讶于张欣雨对空间站设施的熟悉程度:“你……你怎么对这里这么了解?你以前经常来空间站吗?” 她问的不是作为紫罗兰的时期,而是失忆后的张欣雨。 张欣雨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韩萌萌的额头: “萌萌你说什么傻话呢?你忘了?雷克教授搞研究需要各种很多来自太空环境的数据,他经常带我上来做实地考察和取材啊, 那医务室我都来过好几回了!” “哦~!对哦!你看我这脑子!” 韩萌萌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生理期果然影响记忆力。 她还以为小雨已经想起了一部分了。 “好了,别废话了,再拖下去我真怕你要血流成河了。” 张欣雨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起韩萌萌的手腕,带着她朝着与洗手间相反方向的医疗区走去。 被张欣雨温热的手掌拉着,韩萌萌看着她走在前面的侧影,浅金色的发丝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在灯光下微微晃动,透着一种健康的活力。 再对比一下自己此刻的“凄惨”状况,韩萌萌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低声喃喃道: “真羡慕你啊……” “嗯?羡慕我什么?”张欣雨回头看了她一眼。 “羡慕你……没有痛经的烦恼啊……”韩萌萌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哀怨。 “这个嘛……”张欣雨一时语塞。 “话说回来,” 韩萌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小鱼是不是也和你一样?我好像从来没听她抱怨过,也没见过她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 张欣雨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有些不确定: “……emmmm,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我好像也没见过小鱼有这种情况……” “那肯定就是了!” 韩萌萌的语气更加“悲愤”了:“你们姐妹俩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不仅没有痛经……还不影响未来生育……你们家的基因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 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这……这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啊……” 张欣雨有些哭笑不得,甚至开了个玩笑,“说实话,我还有点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话音刚落,韩萌萌突然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掐住了张欣雨牵着自己的那只手的手臂内侧软肉,然后用力一拧! “萌……萌萌?!你干嘛?!疼!”张欣雨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哼!你不是觉得可惜吗?我今天就让你切身体会一下,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痛法!” 韩萌萌“恶狠狠”地说道,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诶?啊——!你掐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拧啊?!”张欣雨疼得龇牙咧嘴。 “你要给我牢牢记住这份痛楚!” 韩萌萌“咬牙切齿”地宣布,“我们每个月要承受的疼痛,可比这在强度和持续时间上,要痛上十倍不止!” “多……多少?十倍?!嘶哇——!疼疼疼疼疼!萌萌大人饶命!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张欣雨连连求饶,试图甩开韩萌萌的“魔爪”。两人就这么一个“行凶”,一个“哀嚎”,拉拉扯扯、吵吵闹闹地来到了位于休息区一角的医务室门口。 果然如张欣雨所说,医务室门口亮着“空闲”的指示灯,里面看起来非常安静。 张欣雨按了一下门边的呼叫铃,很快,一位穿着白色护士服、面带微笑的智能护理机器人滑行了过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二位?”机器人用悦耳的声音询问道。 “我朋友有点生理期不适,想借用一下这里的独立卫生间,另外可以给她一杯热水吗?”张欣雨熟练地说明情况。 “当然可以,请随我来。” 机器人热情地引导她们进入医务室内部,指着一个干净整洁的单间,“这里是独立卫生间,里面有干净的用品。热水我马上为您准备,旁边休息区有舒适的沙发,您的朋友可以稍作休息。” “太感谢了。”张欣雨道谢后,把韩萌萌扶到休息区的柔软沙发上坐下,然后从机器人手里接过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递到韩萌萌手里。 “你先喝点热水,我去帮你把东西准备好。” 看着张欣雨忙前忙后、体贴入微的样子,韩萌萌捧着温暖的杯子,小腹的不适似乎都缓解了一些,心里暖暖的。 她突然想起刚才的“酷刑”,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小雨,刚才掐你那一下……还疼吗?” 张欣雨正在从黑色袋子里拿出卫生巾,闻言摸了摸刚才被掐的地方,那里还隐隐有点红,她故意龇牙咧嘴地说:“你说呢?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韩萌萌,眼神变得温和而认真,“我好像能稍微想象到一点儿,你们每个月有多不容易了。” 韩萌萌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小委屈也烟消云散了。 在张欣雨的帮助下,韩萌萌很快在干净方便的独立卫生间里整理好了自己。当她重新回到休息区时,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张欣雨又向机器人要了一个注满热水的暖水袋,用毛巾包好递给韩萌萌让她捂在小腹上。 “怎么样,好点了吗?”张欣雨关切地问。 “嗯!好多了!谢谢你,小雨!” 韩萌萌抱着暖水袋,感觉一股暖流蔓延开来,舒服地叹了口气,“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行了,少肉麻了。”张欣雨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休息一下,等感觉好点了我们再去找她们汇合。” “好~” 第64章 穹顶之下没有烦恼 小鱼和林乐乐将大家留在原地的一些个人物品和小零食收拾妥当后,便一同朝着H区核心的观景展厅方向走去。 空间站内部的通道宽敞而明亮,弧形穹顶投下柔和的光线。 尽管已是地球时间的夜晚,这里依旧人流如织,充满活力。 林乐乐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脸上洋溢着简单而满足的笑容,显然还沉浸在美食的余韵中。 她这种毫无阴霾的快乐情绪,像是有感染力一般,让走在她身旁、原本心思有些沉重的小鱼,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微微上扬了几分,感觉心头的压抑感被驱散了些许。 和乐乐姐待在一起,好像真的会轻松很多…… 小鱼心里想着,正打算找个轻松点的话题聊一聊来试图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就在这时,林乐乐突然毫无征兆地凑近小鱼,整张脸几乎要贴到小鱼眼前,瞪大了一双好奇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小鱼别在刘海侧边的那枚淡蓝色小鱼形状发夹。 “哇!小鱼!” 林乐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声音带着惊喜道,“这个亮晶晶的小鱼发夹,是你刚刚和你姐姐一起买的吗?好可爱呀!” 小鱼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脸杀”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后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那枚冰凉的发夹,点了点头,轻声回答:“嗯,这是……姐姐送给我的信物。” “信物?” 林乐乐歪着头重复了一遍,随即恍然大悟般地拍手笑起来,“哈哈!小鱼收到了一个小鱼发夹当信物!这个寓意真是太棒了,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嘛~!” “寓意?” 小鱼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她选择这个发夹,更多的是出于一种私密的、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情感联结—— 在她的心象里,自己这条小小的“鱼”,一直渴望得到姐姐那如同“晨露”般清澈温柔的陪伴和滋养。 这枚发夹,是她内心渴望能与姐姐长久相伴的微小寄托。 在张欣雨(失去作为紫罗兰的记忆)回到家的这一个多星期里,可以说是小鱼许多年来感到最温暖、最踏实的一段时光。 每天清晨,家里不再是她一个人面对空荡的房间,而是充满了朋友们(韩萌萌、苏诗诗、林乐乐)的说笑声和姐姐忙碌的脚步声。 晨曦的阳光洒进窗户,不再只照亮她孤零零的身影; 窗外吹过的季风,不再只拂动她一个人的发丝; 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不再是一种需要漫长等待、最终可能变冷的执着守望,而是能立刻换来大家围坐一桌、热气腾腾分享的温馨。 “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是十二年前,父母刚刚离世那段最灰暗的日子里,年仅十岁的张欣雨,紧紧抱着当时只有四岁、哭得撕心裂肺的小鱼,用还带着稚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许下的承诺。 经历了漫长而略显冷清的成长岁月,这个承诺,似乎在姐姐“失忆”归来的这一刻,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兑现了。 这正是小鱼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平凡日常。 她热爱烹饪的初衷,不就是希望看到重要的人能吃到她做的、带着温度和人气的饭菜时,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吗? 这样的日子,终于让小鱼觉得生活有了实实在在的、可触摸的盼头。 可是…… 可是…… 她的理智清楚地知道,紫罗兰,也是姐姐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姐姐的肩膀上,承载着远不止一个小家庭的温馨期盼。 她那耀眼如星辰的光芒,不可能,也不应该只为她一个人而闪耀。 “我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姐姐……你内心真正希望的那个我又该怎么做?” “当你在我怀里化作光点消失的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到,未来的道路如此模糊不清,令人心慌……” “我和你终究是不同的……我的心里……装不下整个世界的重量……我可能……真的有些自私吧……” “小鱼?小鱼??!” 林乐乐带着担忧的呼唤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逐渐清晰,将小鱼从越陷越深的思绪漩涡中猛地拉了出来。 “啊……!” 小鱼浑身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重新聚焦,对上了林乐乐近在咫尺写满关切的脸庞,“怎……怎么了吗?乐乐姐?” 林乐乐伸出温暖的手掌,轻轻贴在小鱼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松了一口气:“什么嘛,原来你是在发呆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突然不舒服,发烧了呢?”她的语气带着纯粹的关心。 小鱼连忙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很好,真的。抱歉,让你担心了。” “哎呀,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呀!” 林乐乐豪爽地拍了拍小鱼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小埋怨,“小鱼你呀,就是太喜欢把‘抱歉’挂在嘴边了!这样可不好哦?” 小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抱歉……我好像……有点习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看你看!你又来了!” 林乐乐叉着腰,故意板起脸,模仿着小鱼的语气,“‘抱歉~抱歉~’的!” “呃…那…我该怎么说?”小鱼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你要自信一点嘛!” 林乐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鼓励,“你肯定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吧?有什么想说的,就要勇敢地、大声地说出来! 别憋在心里!” 小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林乐乐见状,把脸凑得更近,眼睛亮晶晶的,拍着胸脯,用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语气说道: “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你乐乐姐我说! 别看我平时好像瓜兮兮的,其实我大多数时候都机智得一匹! 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呀!” 看着林乐乐那副傻呵呵却充满真诚和热情的模样,小鱼心头那团纠缠的乱麻,仿佛被一道温暖的阳光照了进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了一个比之前要释然和轻松许多的真诚笑容。 “谢谢你,乐乐姐。”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了一些,“是……我的一点小烦恼而已。不过,就像你说的,我要学着更自信一点……我相信,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自己一定能想明白的。 真的,不用担心我哦?” “哦——!这就对啦!” 林乐乐高兴地举起拳头,像庆祝胜利般轻轻跳了一下,“很好~很有精神! 就要保持这个状态!” “话说回来,”小鱼想起刚才的对话中断点,问道,“我刚刚发呆走神的时候,乐乐姐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关于……鱼的寓意?” “对呀对呀!” 林乐乐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竖起一根食指,像个小老师一样开始讲解:“哼哼!你想啊,鱼,通常生活在哪里?” “emmm……生活在水里?”小鱼配合地回答。 “范围再——大一点!”林乐乐用手比划着一个扩大的圆圈。 “河流里?” “再——大!” “湖泊……?” “再~大一点!” “那就是……大海了?” “不对不对!再再再——大!” “诶?还有比海洋更大的水域吗?” 林乐乐激动地手舞足蹈,然后猛地伸出手指,笔直地指向了观景展厅那巨大到可以仰望星空的弧形透明穹顶,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 “那当然是——星海啊!” “星……海?” 小鱼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穹顶之外,是浩瀚无垠、缀满璀璨星辰的宇宙。 “没错没错!就是星海!” 林乐乐双眼放光,用充满想象力的语言描绘着,“就像你头发上别的这条蓝色的小鱼一样!小雨姐姐送你这个小鱼发夹,一定是希望你能像一条勇敢又快乐的小鱼,在这片比海洋还要广阔无数倍的宇宙星海里,自由自在地遨游,朝着你自己想要去的目标,努力前进!” 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如果说勇气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武器,那么对未知世界的探索和向往,就是我们心里永远燃烧不灭的火炬,指引我们前进的最终目的!” “你想啊,我们人类,没有鸟儿与生俱来的翅膀,却造出了比飞鸟更快千万倍的飞机飞船;” “我们没有鱼儿适应水流的鳍和鳃,却能让潜水器深入最黑暗的海沟,让鱼儿都望尘莫及;” “我们没有星神那样高维的生命形态,却是这片浩瀚寰宇中,对探索星空抱有最强烈热情、脚步永不停歇的文明!” 林乐乐转过身,双手搭在小鱼的肩膀上,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自豪,大声问道: “怎么样?!这样一想,我们人类,是不是超级了不起?!超级伟大?!” 小鱼怔怔地看着眼前慷慨激昂的林乐乐,看着她眼中毫无阴霾、如同星辰般闪耀的光彩。 这一刻,她仿佛也被这种简单而炽热的情感所感染。 她不自觉地抬起手,再次轻轻触碰了一下发间那枚冰凉的小鱼发夹,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带着由衷钦佩和感动的灿烂笑容,用力地拍起了手: “哇……!乐乐姐,你……你居然能说出这么有深度、这么鼓舞人心的话!真是太厉害了!” “哼哼~” 林乐乐得意地翘起了下巴,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但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都——说——了——!我只是看上去有点瓜而已嘛! 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白着呢!” 第65章 自我迂回的璀璨 ps:这章内容有点,可以当做一个大章食用。 绝对不是我懒得分章哦!绝对不是! —————————————— “那么,你究竟在那个频段里……看到了什么?” 夜月凌清冷的声音在领域内响起,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泽宇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个频段…… 她回想起悠之前从潜航系统脱离后,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几乎要虚脱昏厥的惊悚模样,心里就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后怕。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惊吓,而是仿佛灵魂都被某种极度绝望的景象撕裂过的创伤。 “店……”泽宇张了张嘴,还想劝说夜月凌不要用这么直接的方式追问,以免再次刺激到悠。 但就在这时,坐在她身边的白鸢尾却悄悄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她微微颤抖的手背上,传递过来一丝安抚的力量。 “嗯?”泽宇疑惑地看向白鸢尾。 白鸢尾侧过头,凑近泽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说道:“相信小悠吧……就像她一直以来,都毫无保留地相信着你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到令人安心的力量。 说完,她还调皮地对着泽宇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紫眸。 泽宇愣了一下,随即越过白鸢尾的肩膀,看向坐在她另一侧的悠。 悠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起眼。 当看到泽宇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时,悠深吸一口气,对她露出了一个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非常坚定的笑容,并用力点了点头。 看来……悠她已经调整好心态,不再像刚才那样恐惧了。 泽宇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咳咳……”悠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轻松一点的语气缓解一下领域内过于凝重的气氛。 “大家其实不用那么紧张,我就挑一些关键的细节来说,不会描述得太具体。” “我们很冷静,你说吧。” 夜月凌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块冰,瞬间将悠努力营造的轻松氛围压了下去。 “……” 悠被噎了一下,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我从开头说起。” “潜航系统的‘遍历’功能,其原理是将意识指针定位到某个可能引发世界线重大分歧的‘关键时间点’。意思是,在那个足以改变整个历史走向的瞬间,不同的选择会衍生出成百上千个不同的平行宇宙。” “而在那个极有可能携带紫罗兰院长记忆数据的‘变量’ 所选择的其中一个平行世界里,我看到了一个与我们的现实世界发展截然不同的‘过去’。” “在那个世界里,和我们这边一样,曼陀罗老师遭到了某个势力的暗算,但不同的是——紫罗兰院长并没有选择击杀那十九位星辉级魔法少女。” “她选择了与之周旋、牵制,一直坚持到了王庭的增援部队赶到。然而,最后尽管避免了直接的流血冲突,禁忌之力核心最终还是走五年后失控暴走了。” “但最可疑的一点是——” 悠的语气加重,“核心暴走的地点,并非在王庭内部……”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强调道:“而是在这里——白厄市。” “怎么会在这里?” 白鸢尾立刻提出质疑,“按照你描述的剧情发展,那十九位魔法少女应该被王庭控制住了才对,院长也没有强行带走核心,那禁忌之力核心怎么会凭空出现在白厄市?” 悠立刻回应: “这就是我推测的关键依据,或许正是因为紫罗兰院长选择了‘不杀’这条相对温和的道路,反而在某种程度上促成了另一个更糟糕的结局开端。核心突然被转移到白厄市,背后一定有我们尚未知晓的阴谋。” “那之后呢?” 夜月凌追问,红色的眼眸紧盯着悠,“核心在白厄市暴走后,发生了什么?” “呃…接下来就是重点了。” 悠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我认为,那个频段里一定隐藏着紫罗兰院长想要寻找的关键信息。” “大家一边听,一边仔细想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众人纷纷点头,屏息凝神。 “禁忌之力核心在白厄市爆发后,恐怖的侵蚀能量迅速感染了周围的普通市民。” “被感染的人丧失了理智,变得极具攻击性,像野兽一样疯狂撕咬身边的人……一个人被咬伤后,很快就会倒下,但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站起来,变成新的感染源,重复同样的暴行。” 泽宇倒吸一口凉气:“这听起来简直就像……” “就像丧尸病毒爆发一样……” 白鸢尾接过了话,声音有些低沉,“……院长她的哥哥,当年似乎就是遭遇了类似的事情……” 梅皱起了眉头,指出了不合常理的地方: “根据现有资料记载,被普通秽息生物抓伤的人类,虽然会魔物化,但并不具备‘人传人’的二次感染特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描述的这种通过咬伤快速扩散的感染模式,是目前从未有过的案例。” 悠肯定地点头:“是的,梅老师。这种由禁忌之力核心直接引发的感染,其传播机制与普通的秽息感染截然不同,具有极强的链式反应能力。” “由于事出突然,人类的常规军事防御体系和王庭的魔法少女应急部署根本来不及有效应对这种爆发式的危机。” “白厄市在极短时间内宣告沦陷,感染范围迅速扩散至周边多个城市。” “后续发展如何,潜航系统没有显示,但可以想象,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具体的惨状我就不详细描述了,总之,那个if线上的白厄市,堪称人间地狱。” “接下来是最核心的部分——在潜航体验中,我的整个视角是与梅老师您同步的。” “白厄市沦陷后,王庭紧急组建了一支由紫罗兰、我(梅)、睡莲以及当时正在白厄市经营奶茶店的店长——夜月凌四位魔法少女构成的特别行动小组,前往白厄市调查核心下落并尝试控制局势。” “我以梅老师的身份加入了这次勘察任务,我们四人跟随一支人类和平军团联合部队,根据情报前往核心爆发的疑似原点——薇尔公园。” “薇尔公园,各位都知道吧?只要白厄市不出大事,那里永远是这座城市人流量最大、最热闹的交通枢纽和休闲中心。” “正因如此,核心在彼处爆发,瞬间就能感染大量市民,形成巨大的感染基数。白厄市如此快速沦陷,也在情理之中。” “但很快,紫罗兰院长就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核心爆发的时间和地点,都过于‘巧合’了。” “首先是时间:” “核心暴走的时间点,恰好卡在了一次大规模秽息入侵的前一天。” “众所周知,无论是王庭还是人类,目前都无法精确预测秽息入侵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这个时间点,精准得像是特意为秽息大军提前‘清扫战场’一样。” “其次是地点:王庭研究部划定的、针对此次秽息入侵的安全区边界,是以‘领主’降临点为中心,半径五公里(约三个街区)以外的区域。” “而薇尔公园,恰好就位于这条安全区边界之外, 同时,它又是交通枢纽和人流中心。” “这个地点的选择,简直就像是为秽息入侵量身定做的‘前置清理区’,目的就是提前清除掉安全区外所有可能的抵抗力量。” “地点太过刻意了…… 所以我们推测,如果禁忌之力核心不是自行移动到薇尔公园的,那么就说明——一定是被某人有意带到这里并引爆的!” “这个携带者至少具备以下特征: 第一,必定是一位女性,且在王庭内部拥有较高权限和地位。因为核心被严格管制,想要悄无声息地将其带出看管严密的王庭,绝非普通成员能做到,很可能有内应。 第二,此人对白厄市的城市布局和运作规律极为熟悉,很可能是常驻本地的魔法少女,否则无法如此精准地利用城市特点制造最大破坏。” “因此,我们的任务有两个:其一,前往薇尔公园找到禁忌之力核心(或其残骸);其二——” “协助紫罗兰院长进行现场调查,搜集那名携带并引爆核心的凶手的线索。” 听到这里,夜月凌抱着手臂,在原地踱了两步,提出疑问:“现场恐怕已经是一片狼藉,想要找到线索谈何容易?紫罗兰打算怎么做?” 悠点头表示同意:“你说得对。当我们抵达薇尔公园时,那里……人类部队已经提前清理过一遍,但仍有大量感染者未被彻底消灭,只是被子弹打残了双腿,堆积成一座座令人触目惊心的‘尸山’。” “每一座都高达三十米,其中不少感染者还在疯狂地嘶吼、抓挠。” “巨大的广场被几十座这样的尸山占据,别说找线索,连定位核心残骸都极其困难。” “但紫罗兰院长自有办法……踏入‘宇墟境’的魔法少女,其魔力特性已能一定程度干涉时间维度。” “她展开了自己的固有领域,通过回溯过去的‘光影’,不仅成功定位了核心残骸的埋藏点,还……捕捉到了凶手的痕迹。” “捕捉到了痕迹?!”夜月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能看到是谁吗?” “我们看到的只是过去的残影,凶手的具体容貌很模糊,但大致的外貌特征与我们之前的侧写吻合:一名年轻女性,约二十岁出头。” “残影中,那名女性拥有一头醒目的白色长发,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最明显的特征是——她戴着一对造型独特的银色耳坠。” “耳坠的样式是……樱花瓣形状,边缘带着淡淡的粉色晕染。” “获得这一关键线索后,我们立刻试图通过加密频道向王庭总部发送调查简报。但诡异的是,通讯器突然失灵,王庭的跨域局域网被人从内部切断了。”“无法接收到上级的进一步指示,我们决定先集中精力从尸山中挖掘核心残骸。”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从一个感染者口中撬出一小块核心残骸的瞬间——” “一直跟在我身后整理装备的睡莲,毫无征兆地,突然用匕首从背后刺穿了我的身体!” “什么?!”夜月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睡莲她……为什么会突然袭击你?!” 这完全不符合她对睡莲(尽管不熟)的认知。 “我受伤后立刻被紫罗兰院长拉开。店长您……当时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拔刀斩向睡莲!” “睡莲被您一击逼退后,并没有继续攻击,反而发出了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的思维与梅老师同步,当时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睡莲……她在我们眼前,毫无预兆地……变成了魔女。” 众人听到这里,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 夜月凌抱着手臂的力道收紧,眉头深深皱起。 魔女化……而且是如此突然、毫无理由的魔女化…… “说下去,” 夜月凌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带着沉重的压力,“后来怎么样了?” “由于我被睡莲从背后刺穿,虽然不是致命伤,但那一刀严重破坏了我的魔力回路,让我瞬间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视线也开始模糊……” “那之后的具体战斗过程,潜航系统的记录似乎出现了跳跃性的缺失……” “当我再次恢复清晰的视野时……” “我看到……周围躺满了人类部队士兵的尸体……我挣扎着站起来,寻找紫罗兰院长她们的身影……” “沿着由疏到密、血迹斑斑的道路向前……在道路的尽头,我看到……睡莲的头颅被店长的长刀死死钉在地面上……” “而紫罗兰院长,背靠着残破的墙壁坐着,她的大腿上,枕着店长您昏迷不醒的身体……在她们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店长的那七枚……已经全部碎裂的指环残骸……” “我强忍着伤痛,踉跄着靠近紫罗兰院长,想看清她们的状况……” “然而……当我对上她双眼的瞬间……” “我看到了一双……猩红如血、充满不祥的眼睛……” “紫罗兰她……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猩红的眼眶中,滑落了金色的泪珠……然后……” “……我死了。” “你死了!?” 泽宇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调。 梅立刻按住激动的泽宇,冷静地纠正道:“冷静点,蜜柚。不是在现实世界中,而是在那个平行世界的‘我’,被杀了。” 白鸢尾放在桌下的手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着,但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 “那……终究是另一个世界线上发生的事情……不必过度惊慌。这条IF线与我们现在的现实并无直接关联。”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但眼下的关键是,那个引爆核心的白发凶手,在哪个世界线得逞后,很可能在现实世界中依然逍遥法外!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找到她,阻止类似的事情发生。” 夜月凌冷不丁地插话,语气带着现实的考量: “找到她?谈何容易。那个平行世界的凶手,其打扮很可能是为了执行任务而进行的伪装。” “现在禁忌之力核心已经被紫罗兰带走并融合,那个凶手未必还会以同样的面貌出现,我们很难凭借有限的外貌特征进行精准定位。” 白鸢尾沉思片刻,看向悠:“小悠,你能不能再仔细回忆一下,除了外貌,还有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细节?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有用。” 悠皱着眉头,努力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确定地说:“好像……还有一件东西,让我特别在意……” “什么东西?” “一个发夹……在出发执行任务之前,我好像看到紫罗兰院长偷偷将一个发夹放进了自己的随身包里。样式……好像是一条小鱼? 具体的模样……我记不太清了……” 梅疑惑地重复:“紫罗兰她……藏了一个发夹?” 这似乎与调查凶手无关。 泽宇也感到困惑:“可是……这听起来和那个白发凶手好像没什么关系啊?还有别的线索吗?” 悠沮丧地摇了摇头:“潜航记录到那里就中断了……只有这么多信息了。” 白鸢尾将目光转向夜月凌:“关于睡莲……她突然魔女化这件事,夜月凌,你有什么头绪吗?你和她同属圆桌骑士,接触应该比我们多些。” 夜月凌了然地点点头,回答道: “我和她的交集仅限于公务,虽然同是圆桌骑士,但说实话……睡莲的实力,在我们之中是垫底的存在。” 她顿了顿,反问道:“难道……魔女化的触发条件,还与魔法少女自身的实力强弱有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魔女化的诱因复杂,但与魔法少女的绝对强度并无直接必然联系……”梅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么,”白鸢尾转向悠,追问细节,“当时在现场,你们四个人的具体站位是怎样的?你还记得吗?” “嗯……我记得很清楚。” 悠努力回忆着,“紫罗兰院长在最前面,我和店长并肩跟在她身后稍远一点的位置,而睡莲……她当时恰好在我正后方,正在整理她的装备包。” “看来……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很可能一直潜伏在暗处观察着你们……”白鸢尾推测道。 梅赞同地点头: “可能性很高,凶手用了某种我们未知的手段,远程诱发了睡莲的魔女化,并且精准地首先废掉了队伍中最重要的辅助和治疗——也就是‘我’,使得小队瞬间陷入被动的局势。” “这说明,凶手对王庭魔法少女的战斗编制和配合模式极其熟悉,很可能是……内部人员。” 梅轻轻叹了口气,总结道:“这就是你在367号频段的全部经历了吗……突然魔女化的同伴、解放所有指环力量生死不明的夜月凌、还有……最终状态异常的紫罗兰……” “目前看来,这些信息碎片还难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唯一的实质性线索,还是那个具有明显外貌特征的白发凶手。” “无论如何,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重要情报,紫罗兰遍历那个频段,很可能就是为了寻找与这个凶手相关的线索。” “我们必须利用起来,尝试在现实世界中锁定这个人。” “是!”众人齐声应道,气氛凝重。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夜月凌展开的【无锚空处】领域时,夜月凌突然抬起头,红色的眼眸望向领域之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她低声提醒:“准备一下,外面有人来了。” 众人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回归到领域对外界伪装出的“正常状态”: 梅和白鸢尾面对面坐着,仿佛在悠闲喝茶,泽宇则拉着悠快步回到奶茶店柜台后,假装忙碌; 夜月凌的身影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后台休息室的阴影中。 随着夜月凌一个清脆的响指声—— 啪! 周围那种抽离现实的滤镜感和细微的空间扭曲瞬间消失,一切恢复了奶茶店正常的视觉和听觉。 喧嚣的人声、背景音乐重新涌入耳中。 就在这时—— “叮铃——” 奶茶店的门被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或明显或隐蔽地投向了门口那位新来的客人。 当她们看清来者的装扮时,几乎所有人的脊背都在瞬间窜过一丝寒意! 泽宇瞳孔微缩:白色长发! 悠呼吸一窒:年轻女性! 白鸢尾眼神锐利:那对银色镶粉边的樱花耳坠! 梅心中警铃大作:身上有微弱的、经过伪装的魔核波动……是魔法少女。 所有特征,都与悠在潜航系统中看到的那个凶手完全吻合! 难道真的是她?! 梅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意识到一个致命的破绽! 不好! 虽然她和白鸢尾用收敛术完美隐藏了魔力波动,在对方感知里,店内应该只有泽宇和悠 两位魔法少女的气息。 她们俩看向门口是合理的。 但是——我和白鸢尾(在对方感知中是普通人)也同时看向她,这反应太快、太一致了! 太刻意了! 我们暴露了! 而门口那位白发女子,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不协调。 她抬起脸,红色的眼眸透过墨镜镜片,锐利的视线缓缓扫过店内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带着玩味和探究的笑容。 “呵……有点意思啊……”她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梅当机立断,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站起身,声音冷冽地下令: “抓住她!” 几乎在梅出声的同时,那名白发女子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以惊人的速度转身冲出了奶茶店大门! “休想逃!” 白鸢尾的反应最快,身形如一道白色闪电,瞬间追了出去! 泽宇和悠也毫不犹豫地翻身越过柜台,紧随其后。 夜月凌则不紧不慢地从后台阴影中踱步而出,经过梅身边时,只留下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交给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以一种看似不快却瞬间掠过街道的诡异速度追了出去。 白鸢尾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熙攘的人群中如游鱼般穿梭,死死咬住前方那个如同白色幽灵般飘忽不定的身影。 对方的移动方式极其诡异,速度竟然与白鸢尾这个以体能和敏捷见长的前圆桌骑士不相上下! 就在这时,白鸢尾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一边保持极限速度,一边单手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语气急促:“喂?您好,有什么事?我现在非常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电话那头传来夜月凌冷静得近乎没有情绪的声音:“小兔子,想办法,把她逼到你正前方的那栋银座大厦里去。” “什么……?”白鸢尾一愣,看向前方那栋标志性的摩天大楼。 “白痴,先照做,别问。”夜月凌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白鸢尾眼看白发女子就要掠过银座大厦的入口,一咬牙,也顾不得多想。她猛地发力,身形一跃而起,在低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人行道边缘一辆违规停放的红色轿车引擎盖上! 接着,她腰腹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后空翻,借助旋转的力道,竟然硬生生将这辆轿车像投掷铅球一样抡了起来,朝着白发女子前方必经之路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红色轿车重重砸在柏油路上,火星四溅,彻底堵死了前方的去路!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周围行人一片惊叫。 白发女子的去路被阻,啧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冲进了旁边的银座大厦侧门。 “她进大厦了!”白鸢尾立刻对着手机喊道。 “很好,继续跟着她。”夜月凌的指令传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白鸢尾一边冲向大厦入口一边问。 “我说了,先做,再问。” “你……!”白鸢尾被她这态度气得够呛,却无可奈何。 凭借惊人的爆发力,白鸢尾几个起落就拉近了自己与白发女子的距离。 眼看对方就在伸手可及之处,白鸢尾探手抓向她的后肩! 岂料,白发女子仿佛背后长眼,猛地一个回旋踢扫来! 白鸢尾清晰看到对方的攻击轨迹是顺时针,理应踢向自己的右侧,她立刻抬臂准备格挡——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预想中右侧的冲击并未到来,反而是左侧肋骨处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击! 一股完全违背视觉预判的巨力传来,白鸢尾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踢得横向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立柱上! “呃!”剧烈的疼痛让她一时无法呼吸,但她强忍着,立刻挣扎着想继续追击。 然而就这么一耽搁,白发女子已经闪身进入了恰好打开的一部电梯。 在电梯门合拢的前一刻,她甚至还悠闲地对着白鸢尾的方向,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 电梯门无情地关闭,上方的楼层指示灯开始跳动。 “她进电梯了,我只能走安全通道上去!”白鸢尾忍着痛对着手机说。 “你就在一楼待命,上面交给我。”夜月凌的声音依旧平静。 “什么意思?你不是应该在我后面吗?”白鸢尾不解。 “先做,再问。” “不是,你……”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诶——!”白鸢尾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得直跺脚。 与此同时,银座大厦顶层观景平台。 夜月凌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像,静静地站立在员工专用电梯的门口。 顶楼的夜风吹拂着她黑色的长发和衣角,周围还有一些夜间观景和体验顶层蹦极项目的游客。 她的右手,始终轻轻搭在腰间那柄古朴长刀的刀柄上,目光锁定着电梯上方不断变化的数字。 ……56……57……58……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然而,电梯里出现的,并非预料中的白发女子,而是一位牵着孙子的白发老奶奶。 夜月凌微微一怔,这完全出乎她的预料。按照她的计算,对方想要从银座大厦脱身,顶层是唯一的直升机坪和蹦极平台,是最佳也是唯一的逃生路线。 她应该乘坐这部唯一的员工电梯直达顶层才对。 为什么……会是两个普通人?难道白鸢尾的情报有误?还是对方用了什么障眼法? 就在她心神出现一丝空隙的刹那——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夜月凌战斗本能瞬间激发,几乎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握着的刀鞘格挡! “嘭!” 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量狠狠撞在刀鞘上!夜月凌被震得后退半步。 而电梯里,哪还有什么祖孙二人?早已空空如也。 是幻象?!什么时候…… “呵呵……” 轻笑声从侧后方传来。那名白发女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平台中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紧追着我不放呢?” 夜月凌稳住身形,冷声道:“既然无冤无仇,那你跑什么?” “你看我像大傻春吗?”白发女子嗤笑。 “一半一半吧。”夜月凌反唇相讥。 “看来,你真把我当成傻子了。”白发女子摇头失笑,“放弃吧,你抓不住我的。” “看来,你也把我当成大傻春了。”夜月凌用她特有的冷幽默回敬。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却毫无温度,只有冰冷的战意! 下一秒,白发女子动了! 她的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残影的极限,夜月凌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白色虚影闪过,腹部就传来一阵被高速列车撞击般的剧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呃啊!” 沉重的拳劲透体而入,夜月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下,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是……什么速度?!”她心中骇然。 白发女子悠闲地甩了甩手腕,嘲讽道: “呵,还真是个大傻春……不解除你手上那些限制器,就想抓住我? 看来紫罗兰教出来的小徒弟,也不过如此嘛。” “咳咳……”夜月凌捂着剧痛的腹部,努力平复翻涌的气血。 “哎呀呀——你看这夜景,”白发女子走到平台边缘,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城市的灯火,“我就说白厄市的夜景是天下第一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夜月凌强忍着痛楚问道。 “原来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跑来抓我了?” 白发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咯咯地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们可真有意思,让我猜猜……是不是跟留在下面奶茶店里的那个女人有关?她是谁啊?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告诉你……就有鬼了。”夜月凌咬着牙站起来。 “哈哈,行啊。” 白发女子也不生气,悠闲地踱步,绕过了勉强站稳的夜月凌,“你不说,我自有办法知道。” 她走到平台边缘,回头看了夜月凌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那么,后会有期了,小野猫~” 话音未落,她竟然向后一仰,直接从百米高的顶层边缘倒栽了下去! “!”夜月凌瞳孔猛缩,强忍腹痛冲到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那白发女子下坠了将近半栋楼的高度后,猛地一拉胸前的一个卡扣——她穿着的风衣内侧,瞬间弹射出一具折叠好的滑翔伞,唰地一声展开,带着她如同夜枭般朝着城市远方滑翔而去。 “切!”夜月凌懊恼地一拳砸在栏杆上。谁没事会随身带着滑翔伞啊?!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白鸢尾的电话。 楼下,刚刚安抚好受惊路人、处理完轿车残骸的白鸢尾,立刻接通了电话,本以为是好消息:“喂?抓住了?” 对面传来的却是夜月凌难得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对方很强,我失手了!” “你失手了?!那不是顶楼吗?她还能从哪逃?”白鸢尾难以置信。 “她有滑翔伞!” “哈?!谁没事会随身带着滑翔伞啊?!”白鸢尾的吐槽和夜月凌刚才的想法如出一辙。 “我怎么知道!你立刻让风信子去搞一辆车,我马上下来!” “为什么要抢车?” “先做!再问!” “……” 白鸢尾对这熟悉的四个字加两个感叹号已经无力吐槽。 没办法,她立刻示意悠。 悠迅速亮出王庭的紧急事务协助证件,向一位刚把车停好、正准备上班的男子简短说明情况后,“借”到了他的车钥匙。 “车准备好了!是辆蓝色轿车!我们要在下面等你吗?”白鸢尾对着电话喊道。 “我马上下来!” “可是电梯刚上去!等你坐电梯下来,对方早就飞没影了!” “我不坐电梯。” “那你怎么下来?不会是……要跳下来吧?!”白鸢尾有了不祥的预感。 “就是跳下来。” “什……?!” 白鸢尾立刻冲出大厦,仰头向近百层高的楼顶望去。 可是…… 太高了,她什么都看不清。 她身边只有一个给蹦极项目准备的一个巨大的缓冲气垫。 “她……她不会真的……”白鸢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银座大厦顶层,蹦极平台。 一名举着自拍杆、腰间系着安全绳的主播,正在直播平台边缘蹦极项目。 “兄弟们!给主播把赞点到20万,我立刻就从这儿跳下去!” “这蹦极项目可刺激了!我带你们感受一下什么叫……” 他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发少女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平台边缘冲来! “哦?小爷我的桃花运要来了吗?!”主播先是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不对:“等等!美女!你跑错方向了!这里是……卧槽!你别过来啊!” 夜月凌对他的喊叫充耳不闻,在即将冲出平台的瞬间,猛地一跃,不仅自己跳了下去,还在半空中顺手一把抱住了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主播! “啊啊啊啊啊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夜空。 两人急速下坠! 就在安全绳崩到极限、猛地将下坠势头缓冲掉大部分的瞬间,夜月凌冷静地松开了手。此时离地面大约还有五层楼的高度。 她调整姿势,精准地落在了白鸢尾身旁那个巨大的缓冲气垫上,一个翻滚卸去力道稳稳站定在地面上,然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真……真跳下来了……” 白鸢尾看着毫发无伤、只是头发稍显凌乱的夜月凌,嘴角抽搐地小声嘀咕。 夜月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神情自若,仿佛刚才只是下了一层楼梯。 她快步走向悠借过来的蓝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利落地系好安全带。 刚好回来的悠问道:“店长她人呢?” “在那儿呢。”白鸢尾指了下不远处已经发动的蓝色轿车,自己和悠也赶紧坐进了后座。 驾驶座上的泽宇紧张地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夜月凌系好安全带,目光锐利地望向城市的一个方向,斩钉截铁地说道: “薇尔公园。” “了解!”泽宇深吸一口气,猛踩油门! “嗡——!” 蓝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汇入车流,朝着薇尔公园的方向疾驰而去,融入进了白厄市璀璨的夜色深处。 第66章 凋零的坠蕊 蓝色的轿车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在环城高速公路上以接近110公里的时速疾驰,车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线型的残影。 副驾驶座上,夜月凌在关上车门的瞬间,便悄然解除了戴在右手食指上的第一枚银色指环限制器。 随着指环光芒的微黯,她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眸深处,倏地燃起两簇仿佛拥有自主生命般的幽紫色灵动气焰。 气焰如同拥有呼吸般在她眼底缓缓摇曳飘动,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气息。 解除第一层限制后,她的动态视觉和神经反应速度得到了质的飞跃,获得了短暂预知未来半秒内视线所及物体运动轨迹的能力。 因此,在夜月凌冷静而精准的指令引导下—— “左偏三十度,避让前方货车” “右车道有并线,减速” “前方绿灯闪烁,加速通过” 驾驶座上的泽宇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高超车技,操控着车辆在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中如同游鱼般灵活地左右穿梭,每一次变道、超车都惊险却恰到好处。 而后排靠窗的悠则全程紧绷着神经,仰头紧盯着夜空中那个借助滑翔伞翱翔、身影在云层与城市光晕间忽明忽暗的白衣女子。 当轿车驶上横跨江面的巨大悬索桥时,视野豁然开朗。 白厄市绚烂的夜景如同铺开的巨幅画卷,在桥两侧一览无余: 如同萤火虫群般在空中编队飞行的无人机、坐落在巨大人工湖中央、蛋壳般晶莹剔透的歌剧院,以及两岸鳞次栉比、闪烁着各色霓虹灯的高楼大厦,共同构成了一座不夜城的交响曲。 悠看着天上那个白色的身影,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再次问出: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薇尔公园守株待兔?一直跟踪她到最终目的地,不是更直接吗?” 车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前座的夜月凌和开车的泽宇都全神贯注于复杂的路况。 这时,坐在悠旁边的白鸢尾缓缓摇下了车窗,让夜晚微凉的风吹拂着她的金发,解释道:“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暴露了。” “暴露了?” 悠更加不解,“那不是更应该紧追不舍,直捣黄龙吗?这次放跑了她,她以后肯定会伪装得更好,再想抓她就难如登天了!” 夜月凌清冷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此人的能力……十分诡异难测,她擅长制造以假乱真的幻象,令人防不胜防。”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而且……她对我,乃至对紫罗兰院长,似乎都‘知根知底’。” “她竟然认识院长?!”白鸢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 “嗯。” 夜月凌肯定道,“一个能在未变身的状态下,速度与你这只‘小兔子’不相上下,甚至……仅凭肉身力量就能瞬间将我击溃的人……”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点自嘲,“这次可真是结结实实让我吃了一回瘪……她是第二个让我感到如此不甘心的人。” “哦?原来还有第一个?”白鸢尾好奇地挑眉。 “怎么,你想知道?”夜月凌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呃……” 白鸢尾被噎了一下,无奈地扶额,“那你还问……” 她揉了揉眉心,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不过,经此一战,我也切实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下次交手,恐怕不能再有所保留了。” 夜月凌在前座似乎微不可察地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别扭承认:“我同意。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对方确实……有点本事。” “可是……”白鸢尾的目光担忧地落在那依旧戴在夜月凌手指上的其余六枚限制指环上。 夜月凌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她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桀骜的冷笑:“呵……我可不认为,对方能强到需要我完全解放的程度……倒是你……” 她话锋一转,带着熟悉的挑衅语气,“你确定你自己能行吗? 我可不想被一个可能会拖后腿的前圆桌骑士连累。” 白鸢尾已经习惯了她的毒舌,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可没有院长在身边给你‘兜底’哦?别到时候又控制不住自己,开启无双到处乱砍一气。” “啧……”夜月凌不爽地把头偏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她。 “哼。”白鸢尾也抱起手臂,靠着窗沿闭上眼睛,假装生闷气。 开车的泽宇和旁听的悠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好笑的眼神,对这两位“前辈”之间永不停歇的斗嘴早已习以为常。 悠犹豫了一下,还是执着地将问题拉回正轨:“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非要先去薇尔公园不可呢?” 白鸢尾闻言,立刻睁开了眼睛,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耐心地引导道:“你们仔细看看窗外,这座桥周围的环境有什么特点?” 悠透过车窗望向桥外:“emmm……两边都是宽阔的江面,视野很开阔……” “没错。”白鸢尾点头,“夜月凌最初让我把对方逼进银座大厦,目的就是将她限制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盒子’里。万一她不逃向顶楼,只要我们能封锁所有出口,逐层排查,她就算是魔法少女也插翅难飞。” “但我们都失算了,她居然随身带着滑翔伞……” 泽宇忍不住插话吐槽:“这太奇怪了吧!谁没事会天天背着滑翔伞出门啊?她要不是个女人,我简直要怀疑她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怪盗基德了!” “这确实是个非常令人在意的意外,但也没办法。” 白鸢尾分析道,“以滑翔伞的飞行特性,她无法在短时间内急速降落。如果想在附近迫降,就必须在空中盘旋寻找机会,那样反而更容易被我们锁定降落点,最终导致被瓮中捉鳖。” “你们在奶茶店也看到了,此人的观察力极其敏锐,能在瞬间洞察周围所有人的视线焦点并做出精准判断,证明了她绝非等闲之辈。” “因此,她最佳的逃脱路线,就是利用滑翔伞,跨越江面,直接抵达与我们所在区域隔江相望的薇尔公园。” “因为那里人流量巨大,地形复杂。一旦让她成功降落并混入人群,就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我们再想找到她,无疑是大海捞针。” “所以,我们现在进行的其实是一场看似主动、实则被动的反追逐比赛。” “尽管看似我们的车速更快,但实际上,她已经有八成以上的几率能够成功脱身。” “那我们……”泽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松了松,心情有些沉重。 “我们在赌那剩下的不到两成几率。” 白鸢尾的声音斩钉截铁说道:“只要我们能赶在她融入人群之前抵达薇尔公园,并成功拦截她,我们就还能创造抓捕的机会。” “原来如此……”悠恍然大悟,“那到达之后,我们需要具体怎么做?” 夜月凌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地下达指令: “你和蜜柚到达公园后,立即利用魔法少女的身份和权限开始疏散公园内的人群。接下来的战斗恐怕无法避免,必须尽量减少对普通人的波及。” “诶?我们不参加战斗吗?”悠有些意外。 “你们完成疏散任务,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援。” 夜月凌的语气不容置疑地继续说道:“我不想再看到……梅脸上露出那种的表情了……看着就心烦。” “……” 悠微微一怔,透过后视镜,看到夜月凌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尽管她的语气冷硬,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别扭的关心之下,是对同伴安全的深切在意。 一股暖流悄然划过悠的心田,她郑重地点头回应:“是,保证完成任务。” 吱嘎——! 一个干净利落的甩尾漂移,蓝色轿车精准地停在了薇尔公园的主入口处。 四人迅速下车,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夜空——只见那个白色的滑翔伞,正不偏不倚地朝着公园中心广场的方向缓缓滑翔而来。 “果然是在这里降落!”泽宇低声道。 夜月凌回头,与悠和泽宇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公园内部,开始执行疏散任务。 “各位游客请注意!我们是王庭直属魔法少女,接到紧急情报,公园内可能存在由恐怖分子引发的安全隐患,请各位保持镇静,听从指挥,有序向公园东、西两侧出口撤离!重复……” 在泽宇和悠高效而迅速的疏导下,公园内的游客虽然惊慌,但还是比较配合地开始向安全区域转移,人群如同退潮般迅速变得稀疏。 而此时,天空中的白衣女子,俯瞰着脚下如同蚂蚁般散开的人群,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带着戏谑的笑容。 她立刻调整滑翔伞的操控绳,试图改变方向,朝着人群撤离的方位滑去。 一直紧盯着她的夜月凌,眼底的紫色气焰骤然暴涨! 未来半秒的轨迹预知能力发动,她清晰地“看”到了白衣女子即将改变的滑行路径! “她有动作。” 夜月凌心中低喝一声,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她左脚向前踏出半步,重心下沉,右手稳稳地按在了腰间那柄古朴长刀的刀柄上。 无形的气浪开始以她为中心缓缓汇聚,脚下的尘埃微微浮动。 一旁的白鸢尾见到夜月凌摆出拔刀术的起手式,立刻会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胸前合十,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股纯净而圣洁的气息从她体内弥漫开来,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并缓缓脱离地面,漂浮至离地半尺的空中。 紧接着三位由纯粹光能量构成的半透明少女虚影,如同跨越时空而来的精灵,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浮现。 其中一位虚影轻盈地飞扑上前,张开双臂,温柔地拥抱住漂浮的白鸢尾。 光影交错间,洁白的缎带、层叠的战裙虚影瞬间在她身上勾勒成形,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披上了月华织就的轻纱。第二位光之虚影紧随其后,化作一道流光,融入白鸢尾的四肢百骸。 精致的银白色臂甲、过肘手套、及膝长靴以及一顶装饰着羽饰的宽檐扁帽,由虚化实,逐一具现,散发出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与魔法符文流动的微光。 最后一位,也是最为凝实的光之虚影,翩然飞至白鸢尾面前,她并未拥抱,而是虔诚地低下头,在白鸢尾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祝福之吻。 随后,虚影身形旋转,化作一只通体由光芒构成的灵巧飞鸟,环绕着白鸢尾飞翔一周,洒下点点金色的星辉,最终轻灵地落在了那顶宽檐扁帽的帽檐上,光芒收敛,化作一根散发着柔和白金光晕的洁白羽毛,沉稳地插在帽饰之间。 嗡——! 当羽毛落定的瞬间,白鸢尾周身爆发出耀眼却不刺目的白金色光辉。 所有虚幻的光影彻底凝实,一套华丽神圣且充满力量的魔法少女武装——「纯白誓约」完美地附着于她的身上。 整个变身过程看似繁复,实则只在电光火石的三秒内完成。 白鸢尾蓦地睁开双眼,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已充满了坚定的战意。 她锁定空中那个试图转向的白衣女子,双手缓缓拉开,一柄通体银白、枪尖缠绕着螺旋光纹的长枪「破晓之星」随着她手掌的分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卜羽,看破!” 白鸢尾清叱一声,腰腹与手臂同时发力,身体如同张开的满弓,猛地将手中的银白长枪向着空中的目标投掷而去。 长枪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银色流星,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飞速疾射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察觉到来自身后的致命威胁,立刻猛拉操控绳,试图以一个大角度侧滑规避。 然而,就在她身体刚刚开始倾斜的瞬间—— “抓到了。” 夜月凌红眸中紫焰大盛。 她预判到了对方最佳的闪避轨迹。 “咻——!” 夜月凌动了,她的拔刀动作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只听见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锋出鞘声,一道凝练如实质、边缘缠绕着黑白二色毁灭性能量气焰的半月形刀罡,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了白衣女子侧滑闪避的必经之路,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前有流星赶月般的银白枪尖直刺面门! 后有封锁空间的死亡刀罡断绝退路! 面对这上下左右皆无死角的绝杀一击,身处半空的白衣女子却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呵……” 在枪尖即将触及她鼻尖的刹那,她竟然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滑翔伞的安全带。 借助滑翔伞残存的浮力和下坠的惯性,她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灵巧空翻,如同舞蹈般双足稳稳地踩在了那柄疾射而来的银白长枪的枪杆之上! “什么?!”白鸢尾瞳孔一缩。 但她反应极快,为了防止白衣女子借力逃离,单手立刻结印,遥控着空中的长枪,娇叱一声:“掣霆化蕾!” “轰——!!!” 悬浮于空的银白长枪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与此同时,一道水桶粗细的银色闪电仿佛响应召唤,自九天之上轰然劈落,精准地击中了枪身! 剧烈的爆炸在空中发生,刺目的银白光芒混合着浓密的黑烟瞬间吞噬了那片空域,强大的冲击波甚至让下方公园的树木都为之摇曳。 然而,就在弥漫的烟雾中,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着地面急坠而下! 砰! 身影重重地砸在公园中心广场的石板地面上,激起一圈尘埃。 但令人震惊的是,她随即就如同没事人一般,轻松地站了起来,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名白发女子在如此剧烈的爆炸中,她竟然毫发无损。 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红色的眼眸透过尚未散尽的烟雾,饶有兴致地看向如临大敌的白鸢尾和夜月凌,用带着玩味的语气说道: “行啊…… 看来紫罗兰教出来的两个小徒弟,还挺有活力的嘛~” 她轻轻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咔吧”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危险、更加深邃的气息,开始从她体内缓缓苏醒。 “那今天……姐姐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儿’~” 第67章 林乐乐闭上了双眼 地点:零号空间站 - H区穹顶展厅,休息整理区 在灯火通明、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巨大穹顶展厅一角,林乐乐和小鱼刚刚将同伴们随身携带的行李和采购的大包小包整齐地码放在一片相对空旷的休息区。 “呼——!总算搞定啦!” 林乐乐夸张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全身的关节都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嘎达”声。 紧接着,她毫无预兆地双手叉腰,仰起头,对着展厅那高耸的、可以望见深邃星空和遥远地球的弧形穹顶,发出了一声元气十足、酣畅淋漓的长啸: “呀呼——~!!!” 这声充满野性活力的呼喊在开阔的展厅内引起了轻微的回音,把旁边正在低头整理零食袋的小鱼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手里的包装袋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眨巴着那双清澈中带着点懵懂的大眼睛,看向林乐乐:“乐……乐乐姐?你怎么了?突然之间……” 林乐乐收回姿势,转过身,脸上带着运动后舒畅的红晕和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笑嘻嘻地解释道: “哈哈,没事没事!别担心!我就是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特别喜欢的一部动画片里的情节!” 她双眼放光,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里面的主角呀,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爬上了一座特别特别高的山峰山顶!” “当他站在山顶,看着眼前一望无际、壮丽非凡的云海和天际线时,心里所有的感慨、疲惫、还有一路上受的委屈,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然后他就像我刚才那样,双手放在嘴边,对着浩瀚的天空,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用最原始的呐喊给吼了出来!感觉特别痛快!” 小鱼听着,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觉得很有趣的表情。 林乐乐眼神变得有些怀念,继续说道: “嘿嘿,我印象特别深,当时我哥哥坐在我旁边一起看,他看到那个画面,居然也学着电视里的小人,‘啊——’地跟着一起大叫了起来!把我妈都吓了一跳!” “后来我哥告诉我,他说这样喊出来,心里那些说不出的不甘心和委屈,好像就真的能随着声音飞走了一样,特别管用!” 小鱼看着林乐乐那发自内心、充满感染力的开朗笑容,不禁被勾起了好奇,轻声问道: “原来……乐乐姐你,也会有自己的烦恼吗?” 在她印象里,乐乐姐总是像个小太阳一样,似乎没什么能让她真正发愁。 “那是当然啦!” 林乐乐叉着腰,回答得理所当然,但眼神却格外明亮和通透,“而且在我看来,心里有烦恼,可不是什么坏事哦!” “诶?为什么这么说呢?”小鱼歪头,表示不解。 “你想想呀,”林乐乐盘腿在旁边的物资箱上坐下,一副要好好说道理的架势,“会感到烦恼,那就说明肯定遇到了某件自己暂时还处理不好、或者想不明白的事情,对不对?” 小鱼想了想,点点头。 “但是呢!” 林乐乐用力一拍大腿,语气振奋起来,“恰恰就是因为这些让我们头疼、纠结的事情,逼着我们去思考、去尝试、去碰壁、再爬起来,我们才能在一次次的经历中,真正地获得成长和进步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像你姐姐经常说的那样,一定要勇敢地去尝试做那些看似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无论最后是成功还是失败,这份努力的过程和其中的经历,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财富,一定能让自己变得比昨天的自己更加强大!” 说完,她抄起地上的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豪爽地灌了大半瓶,然后畅快地“哈——”了一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接着,她亲昵地一把揽过小鱼的肩膀,脸上带着八卦兮兮的、乐呵呵的笑容问道: “对了小鱼~你还记得不?前几天咱们一起参加王庭集训的时候,遇到的那位特别……有特色的前辈吗?” 小鱼努力在记忆库里搜索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乐乐姐你是说……水仙前辈吗?嗯……我知道她人其实挺好的,业务能力也超强,但是……” 她的小脸微微泛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林乐乐立刻心领神会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懂我懂!你是想说,水仙她哪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很自恋对吧?” 小鱼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更小了:“嗯……而且还不止是这样……她有时候还……” 她的耳根都红透了。 林乐乐看着小鱼这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模样,自己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也跟着红了,结结巴巴地确认道: “你……你该不会也……没逃过她的‘毒手’吧?!” 小鱼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声音细若蚊蝇:“这……这个话题我们能跳过吗?求你了,乐乐姐!” 林乐乐也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心虚地拍了拍胸口:“好好好,跳过跳过!还好小雨好像还不知道这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没想到水仙她连你这么乖的孩子都敢‘下手’啊……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总……总之!小鱼你可别光看水仙前辈她平时那副不太着调的样子,其实她对自己要求可严格了!训练和出任务的时候,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超级认真靠谱!” 小鱼对此表示深有同感,认真点头:“嗯!水仙前辈确实是一位非常强大、值得尊敬的魔法少女。” 林乐乐见小鱼认同,聊兴更浓了,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那你肯定还没见过水仙前辈真正严肃起来、批评人的样子吧?” 小鱼努力想象了一下水仙那张总是带着点慵懒笑意、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清秀脸蛋突然板起来,皱紧眉头,用那种清脆但毫无波澜的语调说着严厉的话…… 她立刻打了个寒颤,老实地摇头: “没…没呢。这实在是有点想象不出来。” “水仙前辈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外表看起来纯净无瑕,内里却像颗黄得流心的溏心蛋,总是带着点意想不到的甜腻和……跳脱?” “就是…有点抽象…我实在很难把她和‘一脸严肃’联系在一起,太违和了……” “哈哈!我就知道!” 林乐乐得意地一笑,立刻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努力模仿着水仙平时那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气场逼人的神态和语气,开始绘声绘色地表演起来: (林乐乐模仿水仙,用略带清冷和压迫感的语气)“苏诗诗!你今天又是这个样子!(手指不耐烦地点着虚拟的空气桌面)你心里到底在纠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嗯?” (模仿苏诗诗,声音低落抵触道)“……我都说了我不行……我就是做不到!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 (切换回水仙)“我早就知道你做不到!” (模仿苏诗诗,声音拔高,带着委屈和愤怒)“那你还非要逼我做?!你是不是早就是瞧不起我?就是存心想看我出糗?!” (水仙语气陡然加重)“错!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如果你永远只敢你能力之内的事情,那你就永远没法进步!你明不明白?!” (苏诗诗,带着破罐破摔的倔强)“呵!可我现在不想进步!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水仙冷笑,话语如同冰锥)“挺好的?!可你连自己究竟是谁都还没搞清楚!” (苏诗诗激动地反驳)“你说什么傻话?!我是魔法少女迎春兰啊!” (水仙步步紧逼)“你到底是魔法少女‘迎春兰’,还是那个因为家族安排而整天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的‘普通人’?” (苏诗诗语塞)“我……我是魔法少女迎春兰!” (水仙发出灵魂拷问)“那么,你告诉我,‘魔法少女’这个身份,对你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嗯?” (长久的沉默后,苏诗诗弱弱地回答)“……我不知道。” (水仙)“听着!如果你一直这样前怕狼后怕虎,一边沉迷于过去的遗憾,一边又焦虑着不可知的未来,你永远都弄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再来一遍!今天你必须给我做到!现在,告诉我——面对眼前的问题,你,要怎么做?” (苏诗诗茫然)“我…不知道。” (水仙斩钉截铁,给出答案)“你要做的,是心无旁骛!正视你此刻的处境!然后,做出你当下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 林乐乐的模仿秀结束了。 小鱼怔怔地站在原地,水仙前辈那些犀利如刀、却又蕴含着关切与指引的话语,仿佛在她心中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是啊…… 小鱼在心中默默地问自己,我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呢? 紫罗兰就是姐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为什么总是潜意识里害怕,姐姐找回作为紫罗兰的记忆后,就会失去现在这种温馨平凡的日常呢? 害怕现在的一切会像美丽的泡沫一样破碎?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略带金属质感、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看来,你似乎想通了一些关窍?』 是小王(小鱼对那个寄生在她律法空间内的神秘存在的称呼) 小鱼在心中默问:“什么意思?” 『关于你的姐姐,恢复作为‘紫罗兰’之记忆一事。』那个声音平淡地陈述。 小鱼心中一惊:“你有办法?” 『看在发夹的份上,本王或可破例,助你们一臂之力。』那声音带着一丝施恩般的意味。 “你能说明白一点吗?具体要怎么做?”小鱼急切地追问。 『既然如此……本王便当你默许了。』那声音却不容置疑地做出了决定。 “等等!你到底打算做什么?说清楚啊!”小鱼感到一阵不安。 『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晓。』声音透着一股高深莫测,随即迅速沉寂下去,无论小鱼如何在心中呼唤,都再无回应。 “小王?……小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脑海里重归一片寂静。小鱼的心却沉了下去。 祂从不告知其真名,也从不言说其来历与目的,只知道祂拥有着难以想象的伟力,不仅能一击重创恐怖的秽息领主,甚至能强行打断紫罗兰的自裁魔法…… 祂究竟是什么存在?为何会栖身于自己的律法空间?又为何在此刻,特意询问自己的“意见”?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未知与失控感的后怕,悄然爬上小鱼的心头。 祂……究竟想做什么? “小鱼?小鱼!” 林乐乐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你今天怎么回事呀?老是说着话就突然开始发呆?是有什么心事吗?” 小鱼回过神来,看着林乐乐关切的眼神,努力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嗯,是想到一些事情……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想通了。” “哈哈!这就对啦!” 林乐乐高兴地拍了拍她的背,“这次没把‘抱歉’啊,‘对不起’啊挂嘴边,有进步嘛~值得表扬!” “哦,对了!”小鱼想起正事,问道,“乐乐姐,你和萌萌姐、诗诗姐她们,现在还能像以前那样,召唤出自己的魔法武装吗?” 林乐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摇了摇头:“不行了呢,自从你姐姐失忆之后,我们仨的力量就好像失去了某种关键的‘连接’,一下子又退回原来的水平了,魔法武装自然也召唤不出来了。” 不过她很快又乐观起来,笑嘻嘻地转换了话题:“哈哈,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韩萌萌的魔法武装居然是刺剑!” “诶?”小鱼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刺剑不适合萌萌姐吗?” “你想啊!”林乐乐比划着,“紫罗兰院长的标志性武器,不是那种看起来就很神秘强大的法杖吗?” “嗯嗯!”小鱼点头,“不过姐姐的法杖很特别,可以变换成很多种不同的武器形态呢!”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她变成长弓的样子了。”小鱼补充道。 林乐乐一听,顿时笑得更加促狭和暧昧了:“哈哈哈!你别说,长弓岂不是……更合适小雨吗?” “诶?为什么?”小鱼还是没明白适合点在哪。 “这你就不懂了吧~” 林乐乐故意拖长了音调,双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个非常夸张的、环抱巨大球体的动作,挤眉弄眼地说: “你看嘛~要是这里‘负担’太重的话,拉弓的时候,弓弦往回弹……岂不是会……‘噼里啪啦’地……嗯?你懂的啦!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说,还一边坏笑着,故意用手在自己胸前上下划拉,模仿着弓弦弹到的动作:“就像这样……你看,怎么想都觉得施展不开,动作肯定会很别扭不是吗?哈哈哈哈哈……” 小鱼看着林乐乐身后悄然出现、脸上笑容无比“核善”的张欣雨和韩萌萌,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疯狂地用眼神示意林乐乐别再说下去了! 然而,完全沉浸在自嗨中的林乐乐毫无察觉,反而越说越起劲,甚至双手在胸前虚托,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仿佛捧着两个沉重哈密瓜的姿势,笑得前仰后合: “要是让萌萌来拉弓的话……那个场面……肯定是‘噼里啪啦’、‘砰砰砰’!哈哈哈哈哈!” 小鱼:乐乐姐!快别说了!刹车啊! 就在这时,站在林乐乐身后的韩萌萌,脸上绽放出一个异常灿烂、甚至可以说是“阳光过头”的笑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开口道:“乐——乐——!” “哈哈哈……哈……?”林乐乐的笑声戛然而止。 “诶?!”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当看到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站在她身后、脸上挂着同款“核善”微笑的张欣雨和韩萌萌时,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那是什么?” 林乐乐看着韩萌萌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那块散发着微妙气味的、夹心颜色可疑的饼干,声音颤抖,试图挤出最后一个笑容。 韩萌萌笑容越发甜美:“是超级——好吃的‘特制’能量补充饼干哦!乐乐你忙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来,快尝尝~” “诶…不,不用了!我我我我我真的吃饱了!特别饱!”林乐乐拼命摆手,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来嘛~别客气嘛~乖,不张嘴是吃不到美味的哦?” 韩萌萌一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着,一边拿着饼干步步紧逼。 张欣雨则默契地配合着,轻轻按住了林乐乐的肩膀,防止她“逃跑”。 “不要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萌萌姐!小雨!放我一马吧~!”林乐乐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徒劳地挣扎着。 “呜呜!小鱼——!救……救命啊——!” 她最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现场唯一可能心软的小鱼。 然而,在韩萌萌和张欣雨双重“死亡凝视”的压迫下,小鱼只能投去一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最终,在那块散发着不可名状气息的“特制”饼干被强行塞进嘴里的瞬间,林乐乐双眼猛地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四肢还不时地轻微痉挛一下,嘴角隐约有白沫溢出…… 她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气若游丝地将目光移向了站在一旁、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笑意的张欣雨,眼中流露出最后的期盼: 小雨那么温柔……应、应该不会再补刀了吧……? 张欣雨似乎接收到了她期盼的信号,蹲下身,用温柔到能滴出水的语气,轻轻拍了拍林乐乐的脸颊,说道:“太好了,乐乐。你看,萌萌她多‘亚撒西’啊,只是请你吃了块饼干而已,她肯定已经原谅你了……” 林乐乐灰暗的眼神中,瞬间迸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难道说……咱有戏? “这…这么说……你…你也……?!”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充满希望地看向张欣雨。 张欣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和“温柔”,点了点头,用甜美的嗓音继续说道:“哈哈,那是当然的啦~除了萌萌之外的人……” 她缓缓凑近林乐乐的耳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一字一顿地低语: “绝·对·饶·不·了·你” 林乐乐:家……家人们……我好像……要提前杀青了……? 第68章 鼻翼两侧不存在泪痕 就在零号空间站H区穹顶展厅内,人们正为戏班子精彩绝伦的“空中夺绣” 爆发出雷鸣般喝彩的同时—— 地面上的薇尔公园也一样,空间站上那颗被舞狮凌空咬住的“绣球”意象,仿佛穿透了空间与距离的阻隔,其蕴含的“争胜、夺取”的意念,与公园上空凌厉的拳风、炽热的刀焰、以及呼啸的枪芒交相辉映。 “铿——!” 燃烧着白焰的长刀与白皙却蕴含恐怖力量的拳头再次悍然相撞。 沉闷如惊雷的气爆声炸响。 夜月凌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发麻,脚下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向后滑出一米有余,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擦痕。 而白发女子轰击在刀身上的拳面,也瞬间燃起了一层诡异的、半透明的白色火焰,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她却浑不在意地甩了甩手,动作潇洒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地,将燃烧的拳头在自己那件看似普通的大衣上随意擦过——那火焰竟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般瞬间熄灭。 与此同时,她上半身以一个近乎违背人体工学的柔韧角度向后仰去,间不容发地避开了白鸢尾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刺来的、毒蛇吐信般的上挑枪尖。 “啧,配合不错嘛,小姑娘们。” 白发女子轻咂一声,语气带着戏谑。话音未落,她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向后跃起,瞬间与两人拉开了十数米的距离。 身在半空,她猛地掀开自己的大衣前襟。 大衣内侧,赫然浮现出无数复杂而诡异的紫色魔法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嘶嘶嘶——!” 十几条完全由魔力构成像似水桶粗细的紫色灵体巨蟒,如同从深渊中苏醒的恶兽,带着令人牙酸的嘶鸣,从大衣的幽光中蜂拥而出,张开狰狞的巨口,从四面八方朝着刚刚落地的白鸢尾噬咬而去! 攻势迅疾、刁钻,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白鸢尾临危不乱,双手紧握“破晓之星”长枪,深吸一口气,体内澎湃的魔力如同江河奔涌般注入枪身。 银白的枪身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金色光芒。 “唳——!” 随着她手腕急速抖动,长枪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枪尖所过之处,光芒竟凝聚成一只神骏非凡、翼展惊人的白金色光焰飞鸟! 飞鸟发出清越的鸣叫,主动迎向那十几条紫色巨蟒,双翅扇动间,产生一股强大的牵引力,如同牧羊犬驱赶羊群一般,硬生生将所有巨蟒的扑击轨迹带偏,牵引着它们环绕白鸢尾周身飞舞! 然而下一秒,白鸢尾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不对……!” 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被光鸟牵引的紫色巨蟒,非但没有如预想中被光鸟的神圣气息净化、消融,反而在飞行的过程中,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散发出的魔力波动也变得更加狂暴和危险! “是【饕噬】……” 夜月凌红色的眼眸中厉色一闪,瞬间洞悉了关键! 饕噬星途的能力,正是通过吸收、吞噬目标的魔力来无限强化自身! 白鸢尾的光鸟魔力越强,这些巨蟒吞噬后反而变得越可怕! “散!” 白鸢尾也立刻明悟,娇叱一声,手腕猛地向上一挑! 白金光鸟发出一声高亢的长鸣,带着周身已经膨胀了数圈的恐怖巨蟒,如同逆流的瀑布般冲天而起,直射夜空,暂时化解了被围剿的危机。 “用魔力对付她就是是给她送补品。” 夜月凌冷哼一声,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将左右双手指上佩戴的两枚银色指环摘掉! “咔嚓”、“咔嚓”! 原本只燃烧着纯净白色气焰的长刀“无明”之上,陡然窜起一股深邃、粘稠、充满不祥与诅咒气息的黑色火焰! 黑白双色的火焰交织缠绕,仿佛光与影的共生,又似生与死的轮转,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 “那就用咒力来吞了你。” 夜月凌猩红的眼眸中,倒映出天边那弯冰冷的残月! 她脚下猛地发力,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起,瞬间跃至数十米的高空,正好位于那群被光鸟牵引上天的巨蟒下方! “寂灭斩·环切!” 她双手握刀,以自身为轴心,猛地旋转一周! 一道混合着黑白双色火焰、边缘闪烁着空间撕裂波纹的完美圆形刀罡,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嗡——嘶啦!” 刀罡过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撕裂开一道细微的、边缘泛着白光的黑色缝隙! 那十几条膨胀到极致的紫色魔力巨蟒,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泡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触及刀罡的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最原始的魔力光点,随即被裂隙中涌出的混沌气息彻底吞噬、湮灭! 夜月凌身形轻盈地自半空飘落,如同暗夜中降临的死神,悄无声息地落在白鸢尾身边,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把老狐狸放出来。” 她言简意赅,“她的能力克制纯粹魔力,用忆痕星途的力量,那不属于她可吞噬的范畴。” 她口中的“老狐狸”,正是与白鸢尾签订契约的忆灵——赤天狐。 作为【忆痕】星途的召唤物,赤天狐的力量源泉是宿主(白鸢尾)燃烧自身魔力后转化的、蕴含着强烈情感与记忆印记的“忆痕之力”,其本质更接近精神与因果层面,而非纯粹的能量,正好规避了【饕噬】的吞噬特性。 白鸢尾立刻心领神会,重重点头:“明白!为我争取三十秒吟唱时间!” “最多三十秒。” 夜月凌红眸锁定远处好整以暇的白发女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话音未落,她眼中红芒爆闪,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原地! “轰!” 下一瞬,她已直接出现在白发女子面前,刀随身走,带着撕裂一切的黑白焰浪,发动了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贴身猛攻! 无数道刀光交织成死亡之网,将白发女子周身空间完全笼罩! 两人的身影再次化为模糊的残影,只有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与不断炸开的气浪,显示着战斗的激烈程度! 而另一边,白鸢尾将“破晓之星”长枪猛地插在身边地面,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闭上双眼,开始低声吟唱起玄奥的契约咒文。 随着她的吟唱,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对毛茸茸、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虚幻狐耳,在她金色的发丝间悄然凝聚竖起! 她白皙的眼皮上,浮现出妖异而华丽的赤红色眼影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 身后,一条蓬松、巨大的赤红色忆痕能量构成的狐狸尾巴,缓缓舒展开来,无风自动,散发出来强大的威压。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不羁、又充满沧桑感的成熟女声,直接在白鸢尾的心湖中响起: 『呵……小姑娘,这次又把老子从沉眠里吵醒……你可知道打扰一位长者安眠,是多么失礼的事情吗?』 白鸢尾:“赤天狐,没时间废话了,这次对手很棘手,能力诡异,专门克制魔力!你可别再像上次对付黑百合那样,用那些华而不实、消耗巨大的‘表演技’了!” 她指的是赤天狐某些喜欢炫技、但实战效率不高的招式。 『哦?你说的是老子的“雨式六合枪”吗?哈哈哈哈哈!』 赤天狐的声音带着戏谑和追忆,『那可是当年老子纵横四方时,最得意的招牌技之一!耍起来如疾风骤雨,漫天枪影如水银泻地,那可是艺术!你懂不懂欣赏啊小丫头!』 白鸢尾心急如焚地说道:“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哎呀呀,听到了听到了~瞧把你急的。』 赤天狐的语气终于稍微正经了一点,『不就是个玩吞噬的小辈吗?放心交给老子,咱专治各种不服!』 白鸢尾(稍稍安心):“好!那么,我们……” 她的话音未落,赤天狐那充满亢奋战意的咆哮声,已然在她脑海中炸响: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看枪看枪!雨势六合枪·破空势·中出!』 “喂!!!” 白鸢尾在内心绝望地呐喊! 但契约已然达成,力量澎湃涌出! 白鸢尾只觉得身体瞬间被一股灼热而狂野的能量完全支配! 她猛地睁开双眼,原本紫罗兰色的眼眸已彻底化为燃烧的赤红!她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 “轰——!!!” 赤红色的忆痕能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她体内喷涌而出! 她的身影瞬间与手中的长枪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赤红色惊鸿!枪身周围,仿佛有无数燃烧的记忆碎片在飞舞、咆哮! 速度快到极致,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目标直指正在与夜月凌缠斗的白发女子,一往无前,气势如虹! 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让原本从容应对夜月凌猛攻的白发女子,红色的眼眸中,也首次掠过了一抹真正的凝重之色。 第69章 外援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场以“极地生态保护”为主题的慈善拍卖会正在进行。 台上,一位身着华丽晚礼服、妆容精致的女主持人,正情绪激动、眼含热泪地捧着一个造型别致的水晶瓶,里面盛装着澄澈透明的液体。 “女士们,先生们!” 女主持人声音哽咽,带着戏剧性的颤音,“当我们在这里享受着美酒佳肴,可曾想过……在那遥远的北极,冰川正在加速融化!”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让悲伤的氛围弥漫,一只手抚上胸口,作痛心疾首状:“一想到那些可爱的企鹅宝宝,即将失去它们世代生存的美丽家园,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痛,快要碎了……” 台下,靠近角落的一处座位,两位身材高挑、穿着剪裁合体高级定制西装的男人,正悠闲地举着盛有琥珀色威士忌的酒杯,轻轻碰杯。 他们是被邀请来的嘉宾,但对台上拍卖的物品本身兴趣寥寥,更像是来应酬交际。 然而,当女主持人那句“企鹅宝宝失去北极家园”的话音清晰地传入耳中时,两人几乎同时动作一滞。 穿着沉稳黑色西装的男人,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露出一种极其诧异、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的古怪神色。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位脑袋锃亮、同样穿着得体西装的光头同伴,用压低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确认道: “她……刚刚说什么?我是不是幻听了?企鹅……在北极?” 光头男脸上的肌肉也抽搐了一下,同样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你也没听错”的荒谬感回道:“嗯……她确实说,企鹅在北极快无家可归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充满戏谑和“看好戏”意味的眼神,默契地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继续保持着优雅的姿态,饶有兴致地听着台上女主持人更加“声情并茂”的演讲。 “……所以,各位尊敬的来宾!” 女主持人挥舞着手臂,情绪达到高潮,“请伸出你们的援手,奉献你们的爱心!救救那些可怜的、即将流离失所的企鹅宝宝吧!” 演讲在一片感动的掌声中结束。 另一位专业素养更高的男主持人快步上台,接过了话头: “非常感谢李小姐充满爱的分享!好了,各位尊贵的朋友,现在,企鹅宝宝们的命运,就掌握在诸位的手中!这瓶由‘北极之心’基金会特别捐赠的、采集自……呃,纯净冰芯融水酿造的特制纪念酒,起拍价10万元!竞价,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那位黑色西装的男士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姿态随意却不容忽视。 男主持人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号,立刻问道:“哦!这位先生出价!您是加价5万,15万吗?” 黑衣西装男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举手的姿势,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男主持人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个小数目,语气变得更加激动:“难道……先生您的意思是……直接加价50万?!60万?!” 黑衣西装男这才缓缓放下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默认了这个价格。 “哇——!”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男主持人声音拔高,充满激情:“这位先生出价60万!60万!为了我们可爱的企鹅宝宝!还有没有哪位朋友愿意继续加价?爱心无价!” 台下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但大多数人脸上都写着“不可思议”和“看热闹”。 花60万买一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的“冰水酒”? 还得是“救助北极的企鹅”? 这听起来怎么都像个……略显滑稽的“慈善”。 一时间,竟无人举手应价。 “60万第一次!” “60万第二次!” 男主持人举起拍卖槌,环视全场,拖长了音调:“60万……第三次!” “咚——!” 槌音落定,清脆响亮。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男主持人声音洪亮,带头鼓掌。 拍卖环节结束,酒会进入自由交流时间。 不久,那位刚才在台上慷慨陈词的女嘉宾端着酒杯,笑靥如花地走到了两位西装男的面前。 “企鹅宝宝们终于有救啦!” 她声音甜美,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向黑衣西装男举杯,“真的太感谢您了,先生!您真是富有爱心!” 黑衣西装男从容地与她碰杯,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乐呵呵地开口道: “李小姐,先别急着谢。”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北极那块地方呢,一时半会儿还融化不完,就算真融化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女嘉宾疑惑眨动的眼睛,“企鹅宝宝们,大概率也会没事的。” “诶?” 女嘉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解地歪头,“怎么会没事呢?北极的冰都化了,企鹅宝宝不就无家可归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衣西装男眨了眨眼,仿佛被这个“天真”的问题噎住了,一时竟不知该从何“科普”起。 他摸了摸下巴,决定换个角度,抛出了一个经典的测试题: “那我问你个问题,李小姐。你知道北极熊为什么不吃企鹅吗?” 女嘉宾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用手指点着下巴,努力回忆着看过的纪录片和科普知识,然后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对哦……好像真的从来没听说过北极熊吃企鹅的事情诶……这是为什么呢?” 站在黑衣西装男旁边的光头同伴终于听不下去了,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无语表情,忍不住开口,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解释道: “因为企鹅生活在南极,它们和北极熊,一个在地球的最南端,一个在最北端,这辈子压根就见不着面儿。” 女嘉宾:“呃…………” 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尴尬地笑了几声,“哈哈哈……原、原来你们是在逗我玩呀?” 她迅速调整表情,带着点娇嗔, “那你们刚才还花60万拍下这个?真是的……” 黑衣西装男笑了笑,不接她转移话题的茬,反而又抛出一个更刁钻的问题:“那你知不知道,人类不借助工具,水下憋气的世界纪录是多久?” 女嘉宾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有把握,立刻挺直腰板,带着点小得意回答道:“哼,这个我可知道!是29分03秒! 很厉害吧!” 黑衣西装男摇了摇头,晃动着酒杯里的冰块,语气带着一种深意:“Nonono~ 李小姐,你说的那是普通人的纪录。在我们‘那一行’……”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最长憋气时间,至今还没有测出过上限。” 女嘉宾震惊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但随即,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的震惊变成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那……那按照这个说法,纪录保持者岂不是……早就没气儿了?” “噗——”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引来周围些许目光。 黑衣西装男边笑边指着女嘉宾,语气带着戏谑和了然: “看来你脑子挺清醒嘛,一点都不傻。 那你刚才在台上,装那副‘忧心北极企鹅’的傻白甜模样,是演给谁看呢?” 女嘉宾被戳穿心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强撑着笑容:“……这、这你就别管了……” 黑衣西装男收敛了笑容,但眼神依旧带着几分随意,他摆了摆手: “行吧,这60万,就当是我今天做了个慈善,买个清静。” 他打量了一下女嘉宾,“奉劝你一句姑娘,长得挺漂亮,以后别再搞这种容易露怯的‘人设’了,容易招笑,真的。” 女嘉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眼神复杂地看了黑衣西装男一眼,随即再次举起酒杯,脸上恢复了之前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我叫池淼淼,不知道先生您……怎么称呼?” 黑衣西装男从容地从内袋掏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递了过去,语气平淡:“贝戴库。” “贝先生,幸会。”池淼淼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优雅地笑了笑,便转身融入了人群。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光头吴管家忍不住低声吐槽:“贝戴库?……少爷,您这化名起的……我还谬热可呢……” 被称作“少爷”的黑衣西装男无奈地笑了笑,压低声音:“没办法,干我们这行,尽量少跟普通人牵扯太深,用个化名省心。” 就在这时,吴管家怀里的加密手机发出了持续而轻微的震动。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称时,脸色微微一变: “嗯?是小姐?!” 少爷也收敛了轻松的神色,诧异道:“小铭?她怎么会这个时候打来?不是在休假吗?” “不清楚……要接吗?”吴管家询问。 少爷点了点头。吴管家立刻接通电话,并下意识地侧身,用手微微遮挡。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金属剧烈摩擦碰撞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一个略带急促喘息,但依旧努力保持冷静的少女声音传来: “吴管家……我这边……遇到点麻烦。” “小姐?!您怎么了?您现在在哪?”吴管家声音立刻紧绷起来。 “我被两个魔法少女缠上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魔法少女?!” 吴管家音量不自觉提高,又立刻压了下去,与旁边的少爷快速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怎么回事?对方是什么人?” “现在说不清楚……这两个人的能力……很棘手,都有点克制我。” 少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力。 “好!您坚持住!我马上定位您的……”吴管家的话还没说完。 “薇尔公园。” 少女报出地点,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更剧烈的爆炸声和物品碎裂的声响,通讯瞬间被切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小姐!小姐?!” 吴管家对着话筒急呼几声,无奈地放下手机,面色凝重地看向少爷: “少爷……您看这……?” 被称作少爷的黑衣西装男皱紧了眉头,抬手用力挠了挠头发,脸上闪过一丝烦躁,但更多的是果断: “定位准确位置,立刻联系‘星期六’,让他准备好‘家伙’,在最近的安全屋待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眼神锐利,“我亲自去接她。” “明白。” 第70章 黑夜背后的影子 奢华的私人客机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舷窗外是深邃的夜空与脚下城市如星河般璀璨的灯火。 机舱内,柔和的暖光照亮了真皮座椅和胡桃木饰板。 西装男与光头管家相对而坐,中间的小桌板上放着水晶酒杯和雪茄盒。 飞机起飞时的轻微震颤早已平息,机舱内一片静谧。 吴管家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和困惑,打破了沉默: “少爷,您说……小姐她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我跟了小姐这么久,头一次听到她说出‘被克制’这种话……这可不寻常。” 西装男没有立刻回答。他姿态闲适地靠在高背座椅里,伸手从桌面的雪茄盒中,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上好的古巴雪茄。 他用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捏住雪茄,目光沉静地审视着那平整的切口,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接着,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银质打火机。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开盖声在安静的机舱内回荡。 他点燃火焰,均匀地炙烤着雪茄的尾部,一缕带着醇厚香气的乳白色烟雾缓缓升腾并弥散开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口腔中盘旋,然后惬意地翘起二郎腿,目光悠远地投向舷窗外那渺小如棋盘般的城市光影,这才用一种沉稳而耐心的语调开口: “小铭的【饕噬】星途,其核心能力是‘吞噬并转化目标的魔力为己用’。这套体系在面对绝大多数以魔力为基础的魔法少女时,堪称无往不利。”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烟圈:“但万事万物,相生相克。【饕噬】的力量,在遇到以‘情感记忆’为燃料、更接近精神与因果层面力量的【忆痕】星途时,就会如同猛兽撞上了无形的墙壁,有力无处使。 因为【忆痕】之力,并不是纯粹的魔法能量,无法被简单‘吞噬’和‘消化’。” 吴管家眉头皱得更紧: “可是……魔法少女之间,不是一向不提倡、甚至禁止内斗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在星途体系的设定上,留下这样明显的‘克制’关系?这岂不是……在制造潜在的冲突隐患?” 西装男又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在他面前缭绕,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老吴啊,”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对世事洞明的了然,“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魔法少女,王庭,和平军团,空间站……这些看似为了对抗‘秽息’而联合起来的势力,你真的认为,它们的诞生和存在,目的就那么纯粹吗?” 吴管家愣住了:“少爷,您的意思是……” “想想看吧,” 西装男用夹着雪茄的手,轻轻点了点舷窗外的无尽夜空,“在‘王庭’这个庞然大物出现之前,在所谓的‘魔法’成为主流之前……人类,难道就对‘秽息’束手无策了吗?” “秽息,这种存在远比人类文明的历史要古老得多。而我们人类,不过是这个星球上特别的后来‘新物种’罢了。” “人们总是习惯性地将秽息视为入侵我们家园、掠夺我们生存空间的‘天外邪魔’。可换个角度想,对于早已在此生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秽息’而言,我们这些突然出现、并且开始大肆改造环境、扩张领地的人类,又算是什么呢? 会不会也是一种……不请自来的‘入侵者’?” 吴管家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个角度,他从未深入思考过。 西装男继续道,语气平稳却字字惊心:“再说回所谓的‘星神赐福’。交界地的星神,为何偏偏在‘初代女王’出现后,才‘慷慨’地赐予了人类魔法少女的力量,用以对抗秽息?你不觉得,这‘时机’和‘方式’,都巧得有些可疑吗?” 吴管家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脸色渐渐发白: “您这么一说……确实……在‘王庭’体系形成之前,也就是‘开辟战争’全面爆发之前,人类其实早已掌握了对抗秽息的原生力量——咒术、巫术、法术。 这些力量源于我们自身,无需假借外物,可奇怪的是,随着王庭崛起,这些原生力量却仿佛被刻意边缘化,甚至慢慢淡出了历史舞台……” 他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按理说,面对秽息这种灭族之危,人类应该不择手段,将所有能用的力量都堆上去才对!怎么会放着好端端的、属于自己的力量不用,反而去依赖一个来历不明的‘星神’赐予的力量?这不合逻辑啊……” 西装男赞许地点了点头,将雪茄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不错,王庭的诞生,其历史本身就存在着难以自圆其说的巨大‘漏洞’。” “但还有一点,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他话锋一转。 “还有一点?”吴管家疑惑地重复。 西装男拿起桌上的手机,随意地把玩着,目光深邃:“那就是……人类的‘科技’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科技?” “对。” 西装男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随即说道:“我给你梳理一下,你看,王庭,代表的是‘星神’与‘魔法’的力量;空间站,代表的是人类自身的‘科技’巅峰。那么,剩下的‘和平军团’,它代表的又是什么呢?” 吴管家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和平军团,收编并整合了那些被边缘化的人类‘原生力量’?!” “正是如此。” 西装男肯定道,“咒术师、巫术师……以及,魔女。” “魔、魔女?!” 吴管家失声惊呼,差点打翻手边的酒杯,“这怎么可能?!魔女不是……魔法少女被‘禁忌之力’彻底污染后堕落、同化形成的怪物吗?!和平军团里怎么可能容纳如此危险的存在?!” 西装男眼神锐利如刀:“我说过,王庭的历史存在‘漏洞’,我们所见到的、所知的‘魔女’,其强大毋庸置疑。” “但她们为何如此强大?归根结底,是因为她们所掌控的‘法术’,其源头并非来自星神,不受星神‘律法’的约束。” “换句话说,” 他一字一顿,“她们不像魔法少女那样,有着‘女王级’这样的、仿佛被预设好的‘天花板’,她们的力量成长,理论上没有上限,拥有真正的‘自由’。” “如果说,万事万物都存在看不见的‘边界’和‘规则’,那么,魔女,很可能就是一把能够‘打破边界’的钥匙。” “至于魔女为何在历史记载中几乎‘消失殆尽’,又为何被王庭打上‘污染之物’的标签……” 西装男眯起眼睛,“这背后的真相,我们尚未完全查明,但我推测,最大的可能,是王庭所定义的‘魔女’,与我们所说的、掌握原生力量的‘魔女’,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魔法少女的成长,被所谓的‘法则’严格规制,一旦试图打破这个限制,就会被冠以‘禁忌’之名。” “那么,打破规则就会失去理智、变成怪物,这真的是‘禁忌之力’造成的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律法’施加的惩罚机制?” “所谓‘禁忌之力’,或许就是星神用来约束、警告、甚至‘格式化’不听话的魔法少女的后门程序说不定呢?” 吴管家听得冷汗涔涔,声音干涩:“按少爷您这个说法……难道是王庭在有意压制魔法少女的成长潜力?” 西装男缓缓摇头:“不,王庭很可能也只是‘执行者’。真正制定规则、划定边界的……” “难道是……”吴管家的声音颤抖起来。 “是星神。”西装男平静地吐出这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吴管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呆呆地拿起桌上的水晶酒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失神地看着杯底,仿佛能从中看到颠倒的世界。 西装男用手指轻轻拨弄着雪茄燃尽的烟灰,机舱内光线的影子在他指尖跃动,向下延伸,如同看不见的丝线。 “你好好想想,” 他继续引导,“我们人类文明一直在进步,科技日新月异,秽息虽然也在进化,出现一些难缠的变种个体,但总体而言,它们更像是一种遵循本能且相对‘原始’的生态威胁。” “可是……为什么这场战争,持续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人类却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将秽息彻底驱逐或消灭?” “以人类这种开挂一样的学习能力、创造力和那种近乎偏执的‘内卷’天性,居然和这种‘原始’的敌人打了上千年的拉锯战,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 “一场没有胜负、永无止境的战争,对于战争的任何一方——无论是看似‘入侵’的秽息,还是‘保卫家园’的人类——从长远看,都是没有意义的消耗。” “但是,” 他语气陡然转冷,“对于这场战争之外的‘第三方’而言……可就未必没有‘意义’了。” 吴管家缓缓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光溜溜的头顶,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 “第三……方? 您是指……那个从未直接参与战斗,却始终‘提供’力量的……” 西装男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用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仿佛在切割某个无形的存在。 “它从未亲自下场,反而像是一个坐收渔利的‘军火商’……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人类的敌人,或许从一开始就被误导了。我们可能一直在和错误的对手战斗,而忽略了幕后真正的阴影。” 吴管家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消化这骇人听闻的推论。最终,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少爷,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西装男抬手示意:“但说无妨。或许,我们俩想到一块去了。” “……” 吴管家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缓缓说道:“我怀疑……所谓的‘魔法少女’,其本质可能根本不是星神的‘恩赐’,而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他即将说出那个惊世骇俗的词语时,西装男突然伸出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他。 “看来,我们果然想到一起了。” 西装男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这也正是我们一直在暗中调查的核心。” 吴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发虚: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真的有能力与之抗衡吗? 这背后的存在,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西装男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谁说需要我们亲自去‘抗衡’了? 剧本,可不是这么写的。” “那您的意思是……?” “当然是让‘剧中人’去完成他们的使命。” 西装男意味深长地说,“我们所要做的,不过是尽量确保剧情按照剧本应有的方向发展,在必要时……进行一些小小的‘干扰’或‘引导’罢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无奈的调侃:“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其中一个关键的‘主角’,似乎脱离了原定的剧本,跑到了别的‘故事线’里,只留下一个‘诱饵’在这里……真是让人不省心。” “这个人是谁?”吴管家追问。 “不清楚。” 西装男耸耸肩,“可能是某个隐藏极深的魔法少女,也可能是流落在外的‘原生魔女’,甚至有可能……只是个被卷入漩涡的‘普通人’,小铭这次去白厄市,不就是在追查这条线索吗?” 吴管家点头:“小姐确实在追查此事……毕竟,她原本的‘剧本’,似乎被某个突然插入的变量搅得一团糟了。” 西装男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仿佛自言自语般,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寂灭、虚狩、睿识、协律、冥蚀、坚护、蕴愈、忆痕、孳生、饕噬、千面,以及……混沌。” “整整十二种不同的星途,其中竟然天然存在着相互克制的关系……你不觉得,这设计本身就很有趣吗?简直像是在刻意制造某种……动态平衡,或者内部竞争。” 吴管家被这个新思路吸引,想了想说道:“您这么一提,我记得每个魔法少女,通常只主修一到两种星途,对吧?像小姐,似乎就只专精两种?” “没错。”西装男肯定道,“小铭主修的是【饕噬】和【孳生】。” “孳生?”吴管家对这个星途比较陌生,“这个星途似乎很少见,具体有什么能力?” “目前来看……在实战中派不上太大用场。” 西装男直言不讳,“所以,一旦她赖以成名的【饕噬】被对手克制,她就只能依靠自身扎实的体术和战斗经验了。这大概也是她这次陷入苦战的原因之一。” “原来如此……” 吴管家若有所思,“那为什么魔法少女不多修几种星途呢?多一种手段,不就多一分胜算吗?” “你以为星途是那么好修炼的?” 西装男瞥了他一眼,“小铭在王庭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她选择的【饕噬】和【孳生】,恰恰是修炼者相对较少、‘赛道’不算拥挤的星途。” “这是因为想要从‘月皓级’突破到‘日焱级’,关键就在于魔法少女能否在月皓期间,创造出属于自己所修星途的‘全新魔法’。” “修炼某条星途的人越少,意味着可供参考的‘旧魔法’越少,但同时,创新的‘思维定式’也越少,更容易另辟蹊径,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新魔法,从而突破瓶颈。” “反之,修炼基数庞大的星途,比如【坚护】、【蕴愈】,前人几乎把能开发的方向都开发完了,后来者想要创新,难度无异于登天。” 吴管家听完这番解释,恍然大悟,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我听说,王庭历史上曾出现过一位旷世奇才,一人独修了九种星途,最后境界还达到了传说中的‘宇墟级’……这……” 西装男闻言,扬了扬眉毛,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冰块叮咚作响: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漫步于穹顶与群星之间的天才——紫罗兰。” “呵呵呵,不过这位天才,不是早在五年前就‘陨落’了吗?提她做什么?” “少爷,” 吴管家压低声音,神情严肃,“根据我这边查到的一些边缘情报显示,紫罗兰很可能并未真正‘陨落’。” “哦?” 西装男摇晃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空间站的部分高级权限,至今仍挂在‘紫罗兰’的名下,并未被王庭收回或转移。而且……” 吴管家顿了顿,“您想想看,前不久白厄市爆发的那场‘魔女暴乱’,规模空前,危害极大。” “最终却被几名新生代魔法少女和两名星辉级联手‘平息’了。您不觉得……这‘战果’顺利得有些过分了吗? 仅凭她们,真的有能力对抗那种级别的魔女?” 西装男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说吧,你还查到了什么?” 吴管家歉然地摸了摸光头:“更多的核心信息,以我的权限也接触不到,我只知道紫罗兰大概率还‘存在’,但具体情况一无所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实不相瞒,小姐这次去白厄市,明面上的任务是休假,暗地里调查的目标之一……正是这位‘消失’的天才魔法少女,紫罗兰。” “小铭居然对紫罗兰这么感兴趣?”西装男有些意外。 “我不清楚具体原因,” 吴管家摇头,“但小姐做事向来有她的道理,她既然盯上了紫罗兰,说明她肯定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或推断。” “算了。” 西装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当务之急,是先把她从麻烦里捞出来。 ‘星期六’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星期六’已经就位,传送坐标已锁定在薇尔公园上空,随时可以启动。”吴管家立刻汇报。 “行。” 西装男看了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实则内置了复杂界面的手表,“还有多久抵达薇尔公园上空?” “30秒。” “刚好。”西装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双手自然搭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手指看似随意地按下了右手扶手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卡槽。 “咔哒——嗡——” 一阵轻微但清晰的机械啮合与能量流动声响起。 西装男按动卡槽的那根手指,皮肤表面瞬间被一层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细密黑色鳞片状装甲覆盖。 覆盖速度极快,如同水银泻地,眨眼间便蔓延至整条手臂! 紧接着,他身下那张奢华的真皮座椅内部结构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座椅靠背向后倾倒,两侧的扶手向外翻转、延伸,底座裂开复杂的缝隙。 无数泛着幽蓝和银白色光芒的机械部件从座椅内部弹出、翻转、组合。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西装男的身体轮廓飞速包裹、嵌合、锁定。 整个过程安静、迅捷、充满高科技的美感,仿佛一场无声的变形魔术。 仅仅两三秒的时间,那套奢华座椅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将西装男完全包裹在内的、流线型充满力量感的黑、银、蓝三色为主,点缀着醒目红色部件的 全覆式人形机甲。 机甲关节处闪烁着幽幽的蓝光,背后一袭略显破损的灰色披风无风自动,头盔眼部位置,两道锐利的猩红色光芒骤然亮起,透出一股冰冷而威严的气息。 机甲内的西装男透过全景面甲,向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却依旧难掩震撼的吴管家,投去一个“交给我”的沉稳眼神。 下一秒,机甲脚下的机舱地板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呼啸的夜空和缩小的城市灯火。 没有一丝犹豫,包裹在机甲内的身影向前一步踏出,向着万米高空,头朝下,如同流星般急速坠落! 呼呼呼——! 剧烈的风声被外部装甲隔绝大半,西装男在自由落体的失重感中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伸展四肢,体表的机甲如同活物般继续蔓延、完善细节,更多的装甲板从核心部位弹出,覆盖在关节、背部等关键位置,最终在头部形成一个带有锐利线条、眼部散发着慑人红光的全覆盖式头盔,将他最后一丝人类特征也掩盖在冰冷的金属之下。 夜空中,一道银蓝色的“流星”划破夜幕,拖着细微的能量尾迹,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下方那片被公园绿地环绕的区域——薇尔公园——笔直坠去! 而此时,薇尔公园的中心广场上。 夜月凌正单膝微屈,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双手紧握那柄燃烧着黑白双色火焰的长刀“无明”,刀尖斜指地面。 一股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可怕气势正在她周身汇聚升腾。 她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色彩都黯淡了几分,脚下的石板地面甚至开始凝结出不规则的黑色细小冰晶。 她在蓄力,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白鸢尾心领神会,手持“破晓之星”长枪,枪尖锁定前方好整以暇的白发女子,周身赤红色的忆痕能量如同火焰般升腾,她必须为夜月凌争取到这关键的蓄力时间! 然而,就在她身形微动,即将欺身而上进行缠斗的刹那—— 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压迫感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正上方的夜空中轰然降临。 这压力并非针对某人,而是无差别地笼罩了整个战场,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白鸢尾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源自本能的强烈危机感让她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毫不犹豫地向后急退! 夜月凌同样感知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威胁,蓄势待发的刀势瞬间收敛,黑白火焰“嗡”地一声缩回刀身。 她猛然抬头,猩红的眼眸锐利地刺向夜空。 只见一点银蓝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急剧放大!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地面剧烈的震颤和四处飞溅的碎石泥土! 一个直径数米的浅坑赫然出现在广场中央,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缓缓散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坑洞中央,一个身披黑色重型机甲、背后灰色披风猎猎作响的高大身影,如同战神般巍然屹立。 机甲线条冷硬流畅,细节处透着精密与力量感,关节与能量核心处幽幽的蓝光与眼部摄人的猩红光芒,在尘埃中格外醒目。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压迫感,仿佛掌控一切的君王降临。 机甲那泛着金属冷光的头颅微微转动,猩红的目光先是扫过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白鸢尾,在她周身缭绕的赤红色忆痕能量上停留一瞬; 随后,目光转向不远处眼神冰冷、长刀低垂的夜月凌,尤其是在她手中那柄萦绕着不祥气息的长刀,以及她手指上那几枚特殊的指环上多停留了一瞬。 一个经过精密电子合成的低沉男性嗓音从机甲内传出,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 “一个‘忆痕’的使徒……还有一个,奇怪的‘咒术师’?” 机甲人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脚步踏碎了地面的石板。 他抬起覆盖着黑色机械装甲的右臂,手掌摊开,做了一个看似“停止”却又带着毋庸置疑命令意味的手势。 “就此停手。” 合成音平静地陈述,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没有人会受伤。” 他话锋微微一顿,猩红的目镜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那平静的电子音中,骤然注入了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 “否则……” “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第71章 羽毛与月亮 “就此停手,没有人会受伤。” 那个经由机甲扩音器传出、低沉、平稳却不容置疑的电子合成音,如同冰冷的金属块砸在寂静的广场地面,清晰地传入夜月凌和白鸢尾的耳中。 “否则……” 声音微微一顿,随即,一股更加森然、仿佛凝为实质的刺骨杀意,毫无保留地通过那猩红的目镜光芒宣泄而出: “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这毫不掩饰的死亡宣告,让夜月凌和白鸢尾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 两人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她们警惕地凝视着前方那个如同从夜幕中走出的钢铁巨人,高大的机甲躯体、破损却更添肃杀的披风、以及那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冷硬金属光泽的装甲,无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尤其是头盔阴影下那双恒定亮着、如同择人而噬凶兽般的猩红光眸,更是锁死了她们的一切气机。 实力深不可测……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而且,能力完全未知…… 贸然动手,很可能会像之前追逐那个白发女子时一样,因对手手段情报不足而吃大亏。 白鸢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长枪横于身前,摆出可攻可守的起手式,紫色的眼眸紧紧锁定机甲人,沉声问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听到这个问题,机甲人那覆盖着金属面甲的头颅似乎极其轻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猩红的目镜光芒闪烁了一下,仿佛“看”向了身后的白发女子。 白发女子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某种猜测。 机甲人重新将“目光”投向白鸢尾,原本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似乎收敛了些许,覆盖着装甲的右臂缓缓放下,那个带着命令意味的手势也随之解除。 他用那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疑惑反问道: “你们……不知道我们是谁?” “那你们为何,要追捕她?” 这个出乎意料的反问,让白鸢尾呼吸一滞,握枪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脑内处理着海量信息。 第一,潜航系统是梅老师为了找回院长记忆而秘密开发的技术,目前项目资金紧张且极不稳定,属于级别非常高的机密。 如果让不明底细的外人得知这项技术的存在,天知道会引发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 第二,眼前这个白发女子,是风信子在367号频段中窥见的那可能与院长失忆乃至平行世界灾变相关的关键线索。 但据风信子描述,那个频段里自始至终都只有白发女子一人! 那这个突然从天而降、实力强悍的“铁骑”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难道她还有同伙? 而且看这机甲的先进程度和其主人的气势,绝非等闲之辈。 他们究竟属于哪个势力? 白鸢尾迅速在脑中复盘风信子透露的所有细节:白发女子……突然魔女化的睡莲……无法联系的王庭…… 无法联系的王庭?!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脸色微变,几乎是下意识地用空着的左手迅速摸向腰间,掏出了那部样式特殊的魔法少女专用战术终端。 屏幕亮起,熟悉的王庭徽标界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闪烁的黄色警告界面,上面赫然显示着一行字: 【警告:检测到未知防火墙介入,跨域局域网连接已被强制中断。访问权限受限。】 而在警告标识旁边,还有一个贱兮兮的、一跳一跳的黄色兔子头像,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 “不必白费力气了。” 机甲人那平静无波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动作,“我们只是暂时……切断了你们与王庭总部之间的通讯频道而已,这只是一种必要的安全措施。” 夜月凌眼角余光瞥见了白鸢尾终端屏幕上那刺眼的黄色兔头和警告提示,心中了然。 她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与白鸢尾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了通讯确实被切断。 这意味着,在王庭的监控网络中,她们两人此刻如同“蒸发”了一般,既无法求援,也无法上报。 “你们想做什么?” 夜月凌声音冷冽如冰,直接问出了核心。 长刀虽未出鞘,但周身那黑白交织的咒力气焰再次开始隐隐流动,显示出她并未放弃战斗的打算。 机甲人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疑惑与无奈。 “看来……你们所看到的‘剧本’,与我们手中的,并非同一份。” 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不管你们是通过何种途径,得知了‘她’的存在…… 我奉劝二位,就此收手,不要再继续深入探究,更不要试图干扰‘导演’的工作。” “导演?” 白鸢尾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奇怪的词,紫色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你究竟在说什么?什么剧本?什么导演?” “我们本非一路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机甲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在原本的‘故事线’里,我们之间,本不该产生任何交集。” “但如今,‘剧本’显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偏差。 我们的现身,正是为了进行必要的‘修正’。” “我再次郑重警告——不要再试图插手与我们相关之事,这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你们执意不肯配合,执意要踏入这片浑水……” 夜月凌缓缓将手中长刀归入腰间的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轻响。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噼啪”的细微响声,那双猩红的眼眸抬起,毫不畏惧地迎上机甲人猩红的目镜,眼中同样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警告光芒: “看来我们之间,确实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你……” 机甲人的目光似乎聚焦在了夜月凌手指上那几枚隐隐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指环上,电子音中带上了一丝探究,“你究竟是魔法少女……还是咒术师?” “这与你无关。” 夜月凌简短地回应,语气拒人千里,“我不想再听废话。” 就在气氛再次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咻——咻咻咻!” 数道轻微的破空声骤然从众人头顶的夜空中传来! 夜月凌和白鸢尾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几枚圆柱形的金属罐体正旋转着从天而降! “小心,是烟雾弹!” 白鸢尾急声提醒。 话音未落,罐体已然落地! “噗——呲呲——!” 大片大片浓密、呛人、呈现乳白色的烟雾,以惊人的速度从罐体中喷涌而出,瞬间便将机甲人和白发女子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吞噬,并且迅速向四周弥漫开来。 “想跑?!” 夜月凌眼中红芒大盛,杀意如同实质般迸发! 她左手猛地探向右手手指,就要强行解除更多的限制指环,准备以雷霆之势冲入烟雾,将敌人留下!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温暖而洁白的手牢牢握住。 夜月凌霍然转头,猩红的眼眸中带着被打断的愠怒和不解看向身旁——是白鸢尾。 她不知何时已解除了“赤天狐”附身的忆痕武装状态,恢复了平常那副金发紫眸的少女模样,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小兔子,你什么意思?” 夜月凌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 “夜月……你先冷静一下…” 白鸢尾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被咒力影响判断了,看看你自己的眼睛………” 夜月凌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凝聚起一丝心神,内视自身。 果然,视野的边缘,不知何时已悄然弥漫开一层极其淡薄的猩红色—— 这是七情之中,“怒”之咒力开始侵蚀理智、影响心神的征兆。 若非白鸢尾及时提醒,她很可能已在盛怒之下,不计后果地解放更多力量,甚至陷入失控边缘。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夜空气流灌入肺腑,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那股暴戾的冲动。 眼中那抹不正常的猩红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她看了一眼白鸢尾写满担忧的俏脸,又瞥向那团愈发浓郁、其中两道身影正迅速变得模糊的白色烟雾。 “哼。” 夜月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放弃了强行追击的打算。 她用空着的右手,有些粗鲁地拂开白鸢尾握着自己左手腕的手,然后动作略显僵硬地将之前为了战斗而摘下的三枚限制指环,一枚一枚地重新戴回对应的手指上。 “咔、咔、咔。” 三声轻微的、仿佛锁扣闭合的脆响。 随着指环重新归位,指环表面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如同水波般的微光,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再次收紧。 夜月凌周身那躁动不安、仿佛随时要爆发的恐怖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捺下去,迅速平息收敛。 她眼中最后一丝残留的凌厉杀意和怒意也彻底消散,恢复了往日那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懒洋洋的平淡模样。 她甩了甩刚刚被白鸢尾握住的手腕,仿佛要甩掉什么不存在的触感,然后朝着那团即将散去的烟雾,用恢复了平日那种冷淡、却带着十足警告意味的语气说道: “听着,没有人能阻止我要做的事。” 她顿了顿,猩红的眼眸在逐渐稀薄的烟雾中,似乎精准地锁定了那两道即将消失的身影。 “如果你们,也要成为碍事的‘路障’……” “那么下次再见,就不会像今晚这么‘客气’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弥漫的烟雾,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锋芒。 就在白色的浓烟即将被夜风吹散殆尽的前一瞬,那个低沉的电子合成音再次从烟雾深处传来,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们,并非你们的敌人。” “但也绝非,你们的盟友。”“但愿……不会有需要再次兵刃相见的那一天。” 最后一句,电子音似乎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近乎于“叹息”般的波动: “这个世界的‘剧本’,最终会走向何方……” “身为‘剧中人’的你们,又会演绎出怎样的篇章……” “我,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夜风终于卷走了最后一丝阻碍视线的白烟。 广场中央,空无一人。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浅坑、战斗的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焦糊与硝烟味,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对峙并非幻觉。 那神秘的机甲“铁骑”,与那同样谜团重重的白发女子,已然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夜月凌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她身上那套帅气的JK制服搭配外套的常服,如同褪色的水彩般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粒,露出了其下原本那身简便的休闲装束。 手中那柄令人心悸的长刀“无明”,也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缩回成她食指上一枚造型古朴的黑色指环。 她将左手随意地插进外套口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扁平的、印着薄荷叶图案的金属糖盒。 用拇指“啪”地一声弹开盒盖,对着右手掌心熟练地抖了两下。 两颗硬币大小、晶莹剔透的蓝白色薄荷糖,“叮当”轻响着,落在她白皙的掌心。 她拈起其中一颗,看也不看,随手抛进嘴里。 然后,保持着摊开手掌的姿势,将那剩下的一颗薄荷糖,径直递到了身旁还保持着警惕姿态的白鸢尾面前。 白鸢尾明显愣了一下,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紫眸,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掌心那颗糖,又抬头看了看夜月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似乎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夜月凌用眼角余光瞥见她这副有点呆愣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冷淡语调说道: “怎么?被刚才那铁疙瘩吓傻了?糖都不会吃了?” “你!” 白鸢尾回过神来,顿时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脸颊微不可查地鼓了鼓,“你这人真是的……!” 嘴上抱怨着,手却老老实实地伸过去,一把抓走了那颗蓝白色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清凉微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似乎也驱散了一些紧绷的情绪。 两人默默站了一会儿,任由夜风吹拂。夜月凌嘎嘣嘎嘣地嚼碎了嘴里的硬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刚才,为什么拦我?” 白鸢尾也慢慢含着糖,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那个机甲人战力未知,而且气势极强。暗处很可能还埋伏着投放烟雾弹的同伙。” “而我们情报严重不足,你如果当时被情绪左右,贸然解放全部力量冲进去……胜算难料。” 她顿了顿,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而且……那个‘铁骑’机甲人,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熟悉感么……” 夜月凌挑眉。 “嗯。”白鸢尾点头,语气变得肯定,“虽然很微弱,但那种特殊的能量波动频率……和院长那顶‘星穹旅者的礼帽’,非常相似。” 夜月凌了然,接口道:“你是想说,他身上的机甲,和紫罗兰的法帽一样,原材料可能都‘并非此世之物’,而是来自天外?” “是的。” 白鸢尾肯定了夜月凌的判断,“虽然院长的法帽是曼陀罗老师赠予的,我们也不清楚曼陀罗老师当年究竟从何处得到它……但那种超乎寻常的材质和能量共鸣,我不会认错。” 她总结道:“总而言之,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太少了,敌暗我明,对方的目的、背景、实力上限一概不知。” “所以贸然死斗,绝非上策……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收集更多信息,不可冒进。” 夜月凌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 她清楚白鸢尾的分析是对的。 刚才若真的被愤怒冲昏头脑,不顾一切解放所有限制器……且不说能否留下对方,失去了紫罗兰在身边帮忙压制,她体内那庞大而狂暴的咒力极有可能彻底失控暴走。 届时,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她简直不敢想象,那绝对是比眼前的强敌更可怕的灾难。 而以白鸢尾现在的实力,想要牵制甚至压制咒力全开的自己……说实话,希望渺茫。 想通此节,她心中那点因被迫放走敌人而产生的不甘和憋闷,也稍稍散去了一些。 但她嘴上却不肯轻易认输,忽然话锋一转,猩红的眼眸斜睨着白鸢尾,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所以,你当时第一时间,为什么不是直接拉住我,或者出声喝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刚才被握住、此刻已空空如也的手腕上,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而是……选择握住了我的手?” “诶?!” 正率先迈开步子,准备去与泽宇、悠汇合的白鸢尾,听到这句话,脚步猛地一顿,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 夜月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着那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淡的粉色。 白鸢尾没有回头,只是梗着脖子,用后脑勺对着夜月凌,声音忽然变得又细又小,还带着点强行装出来的、娇蛮的颤音: “因、因为……因为你是笨蛋!大笨蛋!” “…………” 夜月凌沉默了两秒。 随即,她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和善”的微笑,用一种慢条斯理、却带着十足压迫感的语气说道: “哦?小兔子,看来在人类社会待久了,翅膀硬了是吧?一个小小的、前·圆桌骑士,居然敢公然辱骂现任圆桌骑士?”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你可知,这该当何罪?” 白鸢尾:“…………” (完全不想接话并回敬一个白眼.jpg) 她赌气似的不再理会身后那个恶劣的家伙,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夜月凌也几步跟了上来,两人再次并肩而行。 走着走着,白鸢尾忽然毫无征兆悄咪咪地快速向后伸出左脚,用穿着小皮靴的脚后跟,不轻不重地踢在了夜月凌的……小腿上。 夜月凌眨巴了两下眼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却丝毫不慢——她同样迅捷地提起右腿,以丝毫不逊色的力度和精准度,“回敬”般地踢向了白鸢尾的……屁股。 “呀!” 白鸢尾小声惊呼,呲了呲牙,扭过头,对夜月凌投去一个“你居然真踢”的、咬牙切齿却并无怒气的瞪视。 夜月凌回以一个极其平淡的、仿佛写着“是你先动手的”的眼神。 于是,在这战后略显狼藉、空旷无人的公园小径上,两位刚刚经历了紧张对峙、身份特殊的少女,就这样你一脚、我一脚,看似“凶狠”、实则力道控制得极有分寸地,一边幼稚地互相“攻击”着,一边向着公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晚风拂过,吹动她们的衣角和发丝,将刚才那场危机带来的凝重气氛,吹散了不少。 而在不远处,躲在景观树丛后,暗中观察了许久的泽宇和悠,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 泽宇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悠,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表情,小声嘀咕道: “喂,悠悠,你看见没?店长刚才……是不是给白鸢尾前辈递糖了?还、还让她‘吃药’?虽然语气很差啦……但……” 她眼睛亮晶晶的,“其实店长她……心里还是挺喜欢、挺关心白鸢尾前辈的吧?对吧对吧?!” 悠看着远处那两个虽然还在别扭地你踢我一下、我回你一下,但之间弥漫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外人根本插不进去的微妙氛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你才发现吗”的无奈表情,叹了口气,小声回道: “唉……我的傻茜茜啊……你这反射弧,是不是长得有点过分了? 这难道不是早就明摆着的事实吗?” 番外篇 不立牌的水仙 在王庭直属的魔法高等学府内部,一直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小小传统,那便是每隔一段时间,校方总会组织人手,对校园内所有建筑物的外墙进行一次全面的粉刷翻新。 这并非为了追求美观或赶什么潮流,而是出于一个颇为无奈却又充满奇幻色彩的现实原因: 魔法学院的建筑表面,总会被一种来历奇特、色泽绚烂的“微尘”悄然附着、层层堆积。 这些细如花粉、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虹般梦幻光泽的微小颗粒,如同拥有生命般无声无息地飘落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古老的教学楼外墙、平整的石板路、繁茂的奇花异草叶片上,乃至行人肩头、发梢,无处不在,将整个学院点缀得如同童话之境。 然而这些五彩微尘,并非普通的尘埃,而是高度凝结、呈现固态结晶状的魔力。 这一切,都源于第七代魔法女王登基后,所展现出的某种独一无二的特性。 自她执掌王庭权柄之日起,魔法学院上空,便会毫无规律地飘落这些蕴含着精纯魔力的结晶微尘。 对于绝大多数魔法少女而言,这或许是困扰(需要定期清理),或是景致(确实漂亮)。 但在王庭魔法科学研究院那些整日与奥秘打交道的学者型魔法少女眼中,这些微尘堪称无价之宝。 因为,这是王庭有史以来第一次,成功实现了将“逸散的魔力”以稳定的、可触摸、可保存的“实物”形式固化留存! 这为魔力本质研究、新型魔法材料开发乃至律法奥秘探索,打开了全新的大门。 而女王之所以能产生如此不可思议的特性,其根源在于她所修炼并臻至化境的第十二星途——【混沌】。 【混沌】,一个在已知所有星途中,公认修炼难度最高、最诡谲莫测、危险性也最高的星途。 其复杂精密程度,据说足以媲美宇宙本身运行的底层逻辑。 它的能量运作方式完全不遵循经典物理学的确定性规律,而更倾向于量子力学所描述的概率云与不确定性原理。 其力量核心在于能量的极端随机性与不可预测性,研究难点也正在于此——你永远无法用固定的公式去套用它下一次会呈现何种形态、产生何种效果。 正因如此,选择踏上【混沌】星途的魔法少女,其结局通常只有两种: 要么,是极少数天赋、毅力与运气皆属顶尖的幸运儿,能在“月皓”阶段成功窥见门径,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全新混沌魔法,从而一举突破,踏入更高境界; 要么,便是绝大多数尝试者永恒的宿命——终生卡在“月皓”阶,直至生命尽头,也未能真正掌控这份混沌之力。 在王庭漫长的历史中,第七代女王是第一位成功修炼【混沌】星途并登临巅峰的魔法少女,其成就堪称划时代的奇迹。 而在女王创造奇迹的两百年后,另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同样在这条遍布荆棘与未知的道路上,留下了属于自己那熠熠生辉的足迹。 她成功晋升,并以对混沌力量的深刻理解与创新运用,赢得了女王的极高赞誉与认可,这也正是女王力排众议,破格擢升她为魔法科学研究院院长的最重要原因。 此刻,这位被誉为“漫步于穹顶与群星之间的天才”、王庭魔法科学研究院的院长、混沌星途的当代巅峰之一——紫罗兰,正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悠哉游哉地漫步在学院附属区域一座精巧别致的小型公园里。 她刚刚经历了连续数日、堪称地狱模式的“学术轰炸”——被各学院教授轮番上门“请教”(实为求助)课题参数核对、被研究生堵门要求修改实验数值、还要审阅堆积如山的毕业论文……终于! 在以惊人的效率(和近乎暴躁的耐心)一次性解决掉所有麻烦后,她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急需新鲜空气的抚慰,于是果断决定逃离那令人窒息的办公室,投入大自然的怀抱。 “嗯~~~” 紫罗兰深深吸了一口公园里混合着青草与花香的新鲜空气,满足地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眸,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她随意地踢踏着脚下的小石子,任由带着花香的微风拂过脸颊,吹动她垂在肩侧的鎏金色长发。 “或许……我真该考虑把办公室直接搬到户外来?” 她突发奇想,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嘿嘿,这样就不用整天憋在那小盒子里,对着那些令人头大的数据和公式了~还可以随时放几个‘工具人’出来帮忙打杂~哈哈哈!” 清风调皮地掠过,试图卷走她头上那顶装饰着精致缎带和银色星月徽记的宽檐法师帽。 紫罗兰眼疾手快,抬起白皙的手,轻轻按住了帽檐,成功守护住了自己心爱的帽子。 她脚上那双及膝的黑色皮质长靴,踏在公园洁净的石板小径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与她口中随意哼着的不成调小曲相得益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会儿,紫罗兰的目光被前方不远处一张长条木质靠背椅吸引了。 椅子看上去很新,木质纹理清晰,表面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过于油亮、仿佛刚被打磨上漆般的光泽,足够坐下两到三个人。 她环顾四周——绿树成荫,花香隐隐,鸟鸣啁啾,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静谧而美好。 “嗯……是个歇脚的好地方。” 紫罗兰满意地点点头,决定在此稍作休憩,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她优雅地稍稍提起裙摆(虽然穿着裤袜,但习惯使然),简单理了理,然后毫不犹豫、姿态放松地,一屁股坐了下去——准确无误地,坐在了那张光可鉴人的长椅正中央。 “……” 就在臀部与椅面接触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妙、滑腻中带着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裤袜面料,清晰无比地传递到了大腿根部乃至更广泛的区域。 紫罗兰脸上的惬意笑容瞬间凝固。 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灵动的紫眸,瞳孔微微收缩。 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了几下,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拉成一条僵直的线。 她保持着坐姿,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极为缓慢、一格一格地,朝着身体左侧扭动。 视线,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重感,一点点、一寸寸地,移向自己刚刚坐下的位置。 目光所及之处——原本干净整洁的黑色裤袜上,此刻正清晰地印着一大块……嗯,怎么说呢,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崭新出炉”、“油光水滑”质感的、与深色木质几乎融为一体的、深褐色的、湿润的……油漆印记。 而屁股下方传来的、那顽固的、黏糊糊的、带着挥发性气味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一个残酷的事实——这椅子,它、没、干! 紫罗兰:“……” 一股混合着“我怎么会这么蠢”、“是哪个缺德鬼刷漆不立牌子”、“这下丢人丢大了”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天灵盖。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史诗级的愚蠢操作给蠢哭了。 但,天才的骄傲(或者说死要面子)不允许她立刻弹跳起来,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慌失措。 而且,回去换衣服? 不,绝对不!好不容易溜出来,屁股还没坐热(字面意义)就要回去? 不可能! 于是,在经过零点一秒激烈的内心斗争后,紫罗兰做出了一个决定——将错就错,死扛到底! 她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淡定,调整了一下坐姿(虽然并没什么用),将手肘支在并拢的膝盖上,双手托住自己那线条优美的下巴,目光放空,眺望向远处的花丛与天际线。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石化的不是她,仿佛屁股底下那一片冰凉黏腻不存在。 她,紫罗兰,王庭魔法科学研究院院长,混沌星途的天才,此刻,只是一尊在公园长椅上思考宇宙奥秘的、优雅的(如果忽略裤袜上那块印记的话)雕像。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静谧与紫罗兰内心“啊啊啊好丢人但我要装作没事”的咆哮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教学楼的方向,传来一阵清脆悠扬的下课铃声。原本安静的学院,如同被注入了活力,瞬间变得热闹喧嚣起来,学生的谈笑声、奔跑声隐约可闻。 然而,紫罗兰所在的这个僻静角落的小公园,却仿佛被施了静音魔法,依旧安宁如初。 微风,花香,鸟鸣,温暖的阳光……除了屁股底下那片顽固的冰凉,一切都很完美。灵魂仿佛都得到了洗涤和治愈。 嗯,除了她的屁股。 “唉——” 一声悠长、无奈、饱含着千言万语的叹息,终于从紫罗兰的唇边溢出。 她选择维持着托腮望天的姿势,继续在这里……战略性摸鱼。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平稳、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紫罗兰的右侧传来。 紫罗兰懒洋洋地掀开眼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锃亮、款式简洁却质感极佳的黑色女士长靴。 视线顺着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向上移动——深色的裤袜,剪裁合体的黑色及膝连衣裙,一丝不苟的银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一把精致的黑色蕾丝边阳伞被主人稳稳握在手中,在身侧投下一小片阴凉。 最后,她对上了一双如同最上等红宝石般剔透、却又平静无波的眼眸。 来者的面容精致而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此刻,那沉静的眼眸中,正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紫罗兰?” 来者正是曼陀罗,用她那一贯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的声线开口问道,“倒是头一次见你在摸鱼的时候,露出这种……愁云惨淡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目光在紫罗兰那“生无可恋”的侧脸和略显僵硬(其实是因为不敢乱动)的坐姿上扫过。 紫罗兰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紫眸,然后朝着自己身旁空着的长椅位置,幅度极小地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一种“累觉不爱”的慵懒:“老曼啊?你来得正好……唉,别提了,确实是遇到了一件让人颇为烦闷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曼陀罗眉梢几不可查地微挑了一下。能让紫罗兰用“烦闷”来形容的事情? 这倒是前所未见的新鲜事。 她心中的好奇心被悄然勾起。毕竟,这位天才院长平时可是天塌下来都能一边吐槽一边顺手补好的主儿,能让她露出这副“被生活欺负了”的表情,可太罕见了。 于是,曼陀罗从善如流,没有丝毫犹豫,姿态优雅地转过身,同样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在了紫罗兰右手边的空位上。 她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了紫罗兰那张写满“愁容”的脸上,试图从对方的细微表情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至于坐下时,臀部传来的那一丝极其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略带冰凉和阻滞的异样触感? 嗯,大概是这新椅子的木头材质比较特别吧。 曼陀罗如是想着,并未深究。 紫罗兰眼见曼陀罗已然“入瓮”,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成那副“我很烦”的表情。 她带着一种分享重大秘密般的郑重,将上半身微微向曼陀罗那边倾斜,凑近对方那戴着珍珠耳坠的、白皙小巧的耳廓。 曼陀罗配合地稍稍侧头,做好了倾听任何惊天秘闻或棘手难题的准备。 然后,她听到紫罗兰用一种压低了的、仿佛在诉说某个关乎世界存亡的绝密般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油、漆、没、干。” 曼陀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曼陀罗那张常年维持着沉稳表情的精致脸庞,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完全空白。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瞳孔微微放大,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与椅子接触的裙摆区域,然后又僵硬地抬起,与紫罗兰那双写满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紫眸对了个正着。 空气,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学生嬉笑声。 两位在各自领域都堪称顶尖、跺跺脚能让王庭震三震的大人物,就这样以一种极其同步的、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的姿势——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直(不敢靠),目视前方,表情肃穆。 肩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共同眺望着远处那一片岁月静好的风景。 仿佛在举行某种神秘而庄重的仪式。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同样清脆,但节奏稍快、步伐略显匆忙的脚步声,从紫罗兰的左侧传来。 两位正在“思考人生”的女士,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般,齐刷刷、动作一致地转过头,将视线投向声音来源。 来者停下了脚步,是梅。她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都市女装,外面套着一件薄款短外套,手中还拿着一个似乎是刚刚从图书馆借来的文件夹。 此刻,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清晰的疑惑,目光在并排端坐、姿态诡异、表情微妙的紫罗兰和曼陀罗脸上来回扫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梅开口问道,声音平静,但其中的探究意味十分明显。 这个时间点,这两个人怎么会一起坐在这里? 还坐得这么……板正? 曼陀罗率先回过神来(或者说,终于找到了打破这尴尬沉默的契机),她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只有脖子转向梅,用一种平静中带着一丝微妙复杂的语气回答道: “紫罗兰……遇上了一点‘棘手’的事情。” 她特意在“棘手”二字上加了重音。 “哦?” 梅扬了扬精致的眉毛,看向紫罗兰。 能让曼陀罗用“棘手”来形容,看来不是小事。 紫罗兰接收到了梅的目光,对她投去了一个“没错,就是这样,而且比你想象的更‘棘手’”的、无比肯定的眼神。 曼陀罗继续用她那平稳的语调补充道: “而我听了之后发现,这件事情……牵扯到的恐怕不止她一个。”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依旧不敢有大动作),“甚至,可能还会波及到你……梅。” 梅眼中的疑惑更深了。波及到我? 她微微蹙眉:“是什么事?” 紫罗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左边、曼陀罗对面的那个空位,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无奈”、“同情”以及一丝丝“终于有人来分担了”的诡异轻松,说道: “事情……有点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 她看了一眼梅手中的文件夹,“你应该……没课了吧?” 梅点了点头,她刚处理完一些文书工作,正准备回办公室。 “那正好。” 紫罗兰用眼神示意那个空位,“坐下来,我们慢慢、详细、跟你说道说道。” 于是,在强烈的好奇心与对两位同僚“异常状态”的探究欲驱动下,梅如同前两位一样,毫无防备地,走到了那个空位前,姿态自然地转身坐了下去。同样,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紫罗兰究竟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以及“曼陀罗所说的‘波及’是什么意思”这两个问题上,对于臀部传来的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冰凉且带着些许粘滞感的异样触觉,大脑自动将其归类为“新椅子材质特殊”或“心理作用”,并未给予任何额外关注。 紫罗兰见梅也已“就位”,不易察觉地深吸一口气,再次朝梅的方向微微倾身,脸上带着一种“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的凝重表情,招了招手。 梅不明所以,但出于对紫罗兰(以及旁边曼陀罗那同样严肃表情)的信任,她也配合地侧过头,将耳朵凑近。 然后,她听到了紫罗兰用比刚才对曼陀罗说时,更加低沉、更加严肃、仿佛在传递某种关乎世界线变动的终极机密般的、气声,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油、漆、没、干。” 梅:“…………” 三秒的绝对静默。 梅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冰山美人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紫罗兰那张写满了“你也没跑掉”的脸上,然后平移,与对面曼陀罗那双同样写满了“欢迎加入”的红眸对视。 三人,六道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汇。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名为“同病相怜”以及“我们三个为什么会被同一张椅子暗算”的、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于是,三位在王庭举足轻重、跺跺脚能引发一场学术地震或行政风暴的女性,就这样以完全同步的姿势——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腰背挺直(依旧不敢靠),目光放空,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混合了木然、无奈、认命以及一丝荒诞的复杂神色—— 肩并肩(中间夹着紫罗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共同“欣赏”着远处那一片“美好”的风景。 她们的思绪,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的、诡异的同步。 眼睛虽然看着远方,但灵魂仿佛已经出窍,飘向了不知名的维度,进行着深刻的哲学思考(比如: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坐在这里?以及,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刷漆不立牌子?!) 就在这时,天空中,又开始飘飘洒洒地落下那些熟悉的、五彩斑斓的魔力结晶微尘。 阳光透过树梢,为这些晶莹的颗粒镀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如同下起了一场静谧而璀璨的光之雨。 曼陀罗微微抬起手,任由几粒微尘落在她白皙的掌心。 看着掌心那闪烁着奇异光彩的结晶,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 那时候,紫罗兰为了攻克【混沌】星途的修炼难关,没日没夜地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近乎疯魔地研读那些艰深晦涩的量子力学着作。 由于长时间缺乏睡眠,大脑持续高负荷运转,有一次她迷迷糊糊地回到宿舍,竟然把沐浴露当成了洗发水,挤了满头满脸都是,还奇怪今天这“洗发水”怎么不起泡…… 想到那个顶着满头沐浴露泡泡、一脸茫然无辜的紫罗兰,曼陀罗冰冷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随即,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怀念和好笑的“哼”声,从她鼻腔里逸出。 这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声,在此刻三人静坐、只有风声和落“尘”声的静谧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立刻吸引了旁边两位“灵魂出窍者”的注意力。 紫罗兰懒洋洋地、带着点鼻音问道:“嗯?老曼,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傻乐什么呢?该不会是被这椅子黏住,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吧?” 曼陀罗收敛了笑意,但眼神中那抹促狭却未完全褪去。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紫罗兰一眼,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哼呵呵,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某个傻瓜以前干过的一件……嗯,颇为有趣的‘囧事’。” “哦?” 紫罗兰来了点精神,暂时将屁股底下的不适抛到脑后,紫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哪个傻瓜的囧事?说来听听呗?让我也乐呵乐呵~” 曼陀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用那种“你懂的”眼神看着紫罗兰。 紫罗兰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眨了眨眼,疑惑道:“你看我做什么?难道那傻瓜是我认识的人?” 曼陀罗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话说回来,我听说,当年女王陛下修炼【混沌】星途,从入门到成功晋升,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她顿了顿,看向紫罗兰,“我们的大天才,对此你怎么看?” 紫罗兰闻言,脸上的戏谑之色收敛了些,露出一丝由衷的叹服: “有时候,确实不得不承认,天赋这种东西,是存在云泥之别的。女王陛下她……确实强得超出常理。” 这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即便骄傲如她,在女王那堪称“神迹”的晋升速度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梅,也加入了话题。她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只有头微微转向紫罗兰,问道:“【混沌】星途吗……说起来,你最近在主导的那个S级绝密课题,核心似乎就与混沌理论的深层应用有关?” 提到自己的研究,紫罗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小烦恼”似乎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脸上重新焕发出那种属于研究者的、充满热情与自信的光彩。 她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关于混沌星途的高维拓扑映射与跨时空信息扰动的相关性研究!” 说了一串专业术语后,她眼睛更亮了,带着一种憧憬,“要是我能搞定这个课题,说不定就能找到稳定穿越次级维度泡的方法!到时候……”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看向左右两位好友,“如果你们有什么遗憾的过去、想见却见不到的人、想做却没做成的事……来求我一下~我说不定心情一好,就大发慈悲,帮你们‘弥补’一下哦?” 曼陀罗闻言,毫不客气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紫罗兰的太阳穴(动作幅度很小,避免牵扯到粘住的部位): “得了吧你,少在这做梦。就算你真的能做到跨越时间线,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再试图去改变了。”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随意扰动时间因果的后果。改变一个小小的‘因’,就可能引发完全无法预料的、巨大的‘果’,玩弄时间者,终将被时间反噬。” “就你清高!” 紫罗兰撇撇嘴,揉了揉被戳的额头,“要是你哪天不小心‘嘎嘣’一下没了,你看我穿不穿回去救你!” “哼……那可由不得你。” 曼陀罗轻哼一声,红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不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有那么一天……” 她看向紫罗兰,目光清澈而郑重,“你也必须遵守‘因果律’的铁则。绝对,不可以私自穿越回去修改过去,答应我。” 紫罗兰被好友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一愣,随即有些烦躁地别开脸:“……知道了知道了!真烦人,跟个老妈子似的唠唠叨叨……” “你!” 曼陀罗被她这态度气到,但又碍于现状无法有大动作,只能瞪她。 紫罗兰没理会突然“哈气”炸毛”的曼陀罗,反倒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梅,好奇地问道:“梅呢?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改变、或者挽回的过去?” 梅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我的答案和小曼一样,如果有一天,我也‘牺牲’了,你也不可以穿越时间来救我。” “我真服了你们俩了!” 紫罗兰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能不能别老是把‘死’啊‘牺牲’啊挂在嘴边?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嚣张模样。 曼陀罗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吐出致命一击: “你?就是有你在我才怕提前‘领盒饭’呢。谁知道你这个‘混沌之源’哪天会不会一个实验失误,把我们都炸上天?” “你什么意思?!” 紫罗兰瞬间“炸毛”,虽然身体不敢大动,但眼神已经快要喷火了。 “哦,这就‘哈气’了?” 曼陀罗好整以暇,语气依旧平稳,但话里的嘲讽力拉满。 “你……!” “好了,你们俩……” 梅无奈地出声,试图打断这幼稚的斗嘴。 就在三人陷入这种诡异的、身体僵硬、只能动嘴的“斗嘴”模式时—— 一阵轻快的、哼着不成调小曲的脚步声,伴随着某种液体晃动的轻微“哗啦”声,由远及近。 三人同时停下了“嘴炮”,动作极其同步地、齐刷刷地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水仙,哼着歌,一手提着一个还剩小半桶橙色油漆的塑料桶,另一只手拿着一把还在往下滴着橙色油漆的刷子,蹦蹦跳跳、心情颇好地从旁边的小径走了过来。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长椅上的三人,径直就要从她们面前路过。 空气,再次凝固了。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死死地锁定在水仙手上那桶醒目的橙色油漆,以及那把滴着同色油漆的刷子上。 水仙似乎终于察觉到了那如有实质的、几乎要将她射穿的视线,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慢慢转过头。 然后,她对上了三张并排写满了震惊、愕然、以及某种山雨欲来风满楼前兆的、黑如锅底的漂亮脸蛋。 水仙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左手提着的油漆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拿着的、还在“啪嗒”往下滴橙色液体的刷子,然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三位大佬身下那张…… 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油光、颜色似乎比旁边木头深了那么一点点的长椅椅面上。 “……” 水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三位脸上的黑气渐渐凝聚。 水仙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你们……怎么坐在这张我刚刷好的椅子上?” 紫罗兰面无表情,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椅子,是你刷的?” 水仙又后退了半步,试图挤出笑容:“……嗯,是、是我刷的啊?怎么了?” 语气虚得发飘。 曼陀罗同样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为什么,不立个‘油漆未干’的警示牌?” 水仙冷汗更多了,眼神飘忽:“因、因为……我、我忘了?”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尾音还带着可疑的上扬。 梅也加入“审问”行列,声音不高,但压迫感十足:“为什么是疑问句?” “好嘛好嘛!” 水仙被三道冰冷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终于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大声承认,“我就是忘了立牌子嘛!对不起行了吧!” “行啊……” 紫罗兰缓缓地、慢慢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堪称“和善”到极点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来,” 她朝着水仙,勾了勾手指,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给我一根绳子。” 水仙浑身汗毛倒竖,抱着油漆桶和刷子,又“噔噔噔”连退好几步,声音都吓变调了: “你、你、你们要干嘛?!我警告你们别乱来啊!这里可是学院!” “干嘛?” 曼陀罗也露出了一个堪称“核善”的微笑,活动了一下(依旧不敢大动)手腕, “和你玩一下……有趣的‘捆绑游戏’啊。” 她特意在“捆绑游戏”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梅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平静的眼眸中闪烁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不要啊——!!!” 水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抱着油漆桶和刷子,扭头就跑! 然而,三位虽然“行动不便”、但怒气值已然爆表的大佬,岂会让她轻易逃脱?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明媚。公园里,花香依旧,鸟鸣依旧。 只是,在这片静谧祥和的景象中,时不时会传来一阵阵意味不明、但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属于水仙的那倒凄惨的哀嚎与求饶声,为这个悠闲的午后,增添了一抹格外“生动”的色彩。 番外篇 水仙:我是犯天条了吗? 某个风和日丽、阳光倾泻如金的午后。 曼陀罗独坐在学院中央花园那座被繁茂紫藤花缠绕的典雅凉亭里。 她姿态优雅闲适,左腿轻轻搭在右膝上,手中捧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似乎正在享受一段只属于自己的静谧下午茶时光。 亭外,三三两两的魔法少女们或抱着厚重的典籍,或拿着写满笔记的平板结伴从花园小径上走过。 她们叽叽喳喳的交谈声随风飘来,内容无非是今日课堂上的艰深课题、导师布置的变态作业,或是哪位教授又在课上用某种刁钻的问题让她们集体“阵亡” 的日常吐槽。 这本该是学院里最寻常不过的午后景象。 然而,此刻端坐亭中的曼陀罗,内心却远不如她外表看上去那般平静惬意。 她的双眸虽然落在手中一本摊开的古籍上,但目光却明显有些涣散没有焦点。 眉心微微蹙着,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闷。 又卡住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那个困扰了她数周的课题,仿佛一堵看不见的厚墙,任凭她如何尝试、推导、演算,始终无法找到那关键性的突破点。 这种研究陷入僵局、灵感枯竭的滞涩感,如同细密的蛛网,缠绕着她的思绪,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烦躁。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终于从她樱粉色的唇瓣间逸出。 她有些意兴阑珊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托盘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轻响。 深色的原木小圆桌上,除了她自己的那套白瓷镶金边的茶具,旁边还安静地摆放着另一套一模一样的茶杯与茶碟,仿佛早已在等待着某位客人的到来。 午后的清风,带着远处玫瑰园与紫藤花架送来的馥郁花香温柔地拂过凉亭。 它仿佛有生命般,调皮地搅动着小银壶中蒸腾而起的热气,携裹着那缕缕醇厚甘醇的红茶香气,悠悠漫漫的地向着花园更远处飘散开去。 这无形无色的茶香,乘着风,掠过缀满花苞的枝头,穿过洒满阳光的草坪,最终悄然钻进了花园里一栋爬满翠绿藤蔓的研究楼的某扇挂着风铃的木窗。 窗户内,是一间堆满各类书籍、卷轴、奇异物和实验器材,看似有些杂乱、实则乱中有序的宽敞办公室。 一顶尖头法师帽被随意地挂在墙角的衣帽架上,而宽大的办公桌上摊开着大量写满复杂公式和魔法符文的研究报告和手稿,以及一些闪烁着微光的半成品魔法道具。 此刻,正伏案于这片“知识的海洋”中央,一手握着一支羽毛笔,在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演算纸上点点画画,眉头微锁,仿佛正与某个难题较劲的紫罗兰,忽然,小巧精致的鼻翼如同小猫一样轻轻翕动了两下。 嗯?这个味道…… 她停下了笔尖。 那缕穿过窗户、混杂在花园气息中极其淡雅却无比熟悉的红茶香气,如同一个精准的坐标信号,瞬间被她那堪比最灵敏猎犬的嗅觉捕捉到了。 她微微张开樱粉色的薄唇,仿佛在细细品味这风中的讯息。 随即,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聪慧笑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弯起了一个了然又带着点幸灾乐祸意味的弧度。 是“老曼”在外面泡茶……而且用的是她珍藏的那罐“星辉暮色”…… 紫罗兰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作为与曼陀罗相识十几年、彼此熟悉到对方穿的什么颜色的内搭都知道的挚友,紫罗兰简直太清楚曼陀罗的种种“习性”了。 这位素来以严谨自律、高效务实着称的“工作狂”同僚,会在大白天、而且是非休息时间,独自一人跑到花园亭子里优哉游哉地泡茶喝,这通常只意味着一种情况—— 她的研究课题,又双叒叕卡住了! 而且卡得相当瓷实,需要出来“放空”找灵感! 一想到那个总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曼陀罗也有被难题逼到“外出摸鱼”的一天,紫罗兰顿时觉得,自己因为连续爆肝实验而积累的烦闷和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心情变得无比明媚舒畅! 这种“喜事”,怎么能不去“恭贺”一番呢? 紫罗兰立刻丢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唰”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发现好玩事情”的兴奋表情。 她决定,立刻、马上,去学院的食堂厨房,弄点“好吃”的带过去,好好“恭喜”一下她这位陷入困境的好朋友! …… 时间,在曼陀罗对着古籍发呆、紫罗兰在厨房“大展身手”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正沉浸在课题迷雾中、思绪飘忽的曼陀罗,鼻尖忽然再次微微一动。 花香中……似乎混进了一点别的味道? 一种淡淡的……食物烧焦后特有的糊味,混杂在清风送来的花香里,飘入了她的感官。 她有些疑惑地抬眸,目光从手中的书页上移开,循着那丝焦糊味的方向望去—— 只见紫罗兰,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亭子里,正大大咧咧、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旁边的那个空座位上,一只手托着腮,歪着头,脸上带着笑嘻嘻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已经欣赏她“发呆”很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曼陀罗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仿佛对紫罗兰的神出鬼没早已习以为常。 她只是平静地放下手中的书,优雅地站起身,拿起小银壶,为旁边那套早已准备好的空茶杯,斟上了七分满的红茶。 温热的茶水注入洁白的瓷杯,漾开一圈圈涟漪,香气更加浓郁地散发出来。 曼陀罗将斟好的茶杯,轻轻推到了紫罗兰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怎么还特意准备了两套茶杯?” 紫罗兰笑嘻嘻地接过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红茶,凑到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然后促狭地眨了眨紫眸: “难不成……你早就猜到我会来?” 曼陀罗没有立刻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她也没有坐回原来的椅子,而是姿态随意地转过身,轻轻一靠,便坐在了紫罗兰身旁那张深色小圆桌光滑的桌沿上。 左腿微微曲起,足尖轻点地面,右手则端起了自己那杯已经微凉了些的茶。 她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杯中那倒映着亭外紫藤花影的茶汤上,语气平淡却又一针见血地问道: “你刚刚……又跑去食堂厨房,‘创作’了什么?” “噗——!” 紫罗兰刚入口的茶差点呛出来,她抬起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僵硬了零点一秒,脸上那笑嘻嘻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固。 但天才的应变能力(和脸皮厚度)让她迅速恢复了自然。 她若无其事地咽下茶水,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我就是来送温暖”的灿烂笑容,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当然——是想着,既然‘老曼’你课题遇到了‘小小的’瓶颈,心情想必不太美丽。作为你最最最贴心的挚友,我怎么能不来‘雪中送炭’……哦不,是‘锦上添花’呢?” 她拖长了音调,紫眸中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所以,我特意去给你弄了点‘好吃’的,过来狠狠地‘恭喜’你啊!” 曼陀罗闻言,精致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扬了扬,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果然如此”的笑意。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紫罗兰,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哦?既然如此有心……”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那为何不速速将‘贺礼’呈上来,让我好好品鉴一番呢?” 紫罗兰立刻战术性后仰,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大口,眼神开始飘忽,就是不与曼陀罗对视,嘴里含糊道:“咳咳……这个嘛……嗯,茶不错,真不错……” 曼陀罗也不催促,就这么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僵持了几秒钟,紫罗兰终于败下阵来。 她“唉”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曼陀罗左大腿边的位置。 然后,她也学着曼陀罗的样子,站起身来,同样随意地靠坐在了桌沿的另一边,与曼陀罗肩并肩。 接着,紫罗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的锁屏壁纸,是她和妹妹小鱼在某次出游时,对着镜头做鬼脸的亲密合照,笑容灿烂,充满生活气息。 她解锁屏幕,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点开了手机相册,然后将屏幕转向曼陀罗。 “喏,看吧……这就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贺礼’……的前期‘概念图’和‘过程记录’。” 紫罗兰的声音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悲壮,又夹杂着一丝“你看我多努力”的诡异自豪感。 曼陀罗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一个原本应该是金黄油亮的焦糖布丁(或者蛋糕?),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一个精致的瓷碟里。 只是,它表面覆盖的不是诱人的焦糖脆壳,而是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仿佛经历了核爆般的的焦黑色,甚至还在袅袅地、顽强地冒着几缕不屈的黑烟…… 背景里隐约能看到厨房灶台的一角,以及某个似乎被熏黑了的锅具把手。 曼陀罗的嘴角悄悄地地抽搐了一下。 紫罗兰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向左一滑。 第二张照片——几块本该是松软可口的曲奇饼干,此刻形状诡异,颜色深褐近黑,如同某种来自异世界的、充满恶意的矿物标本,坚挺地立在烤盘上。 再一滑——第三张……第四张…… 一张张堪称“厨房事故现场记录”、“黑暗料理界重磅新品发布图”、“足以让任何厨师心肌梗塞的失败作品集锦”,随着紫罗兰手指的滑动,在小小的手机屏幕这个“舞台”上,接连不断地滚动播放着。 曼陀罗静静地看着这一张张“惊世骇俗”的照片,最初的惊愕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渐渐在她眼底扩散开来。 终于,她没能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可闻的轻笑:“呵……”就在紫罗兰准备继续滑动,展示更多“杰作”时,曼陀罗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般的悠远,以及毫不掩饰的戏谑: “我记得……某位‘天才’曾经说过一句至理名言——‘失败,是研究者最弥足珍贵的礼物’。” 她顿了顿,侧过脸,那双红眸近距离地看向紫罗兰,然后,她再次凑近了些,小巧的鼻翼在紫罗兰颈侧附近轻轻嗅了嗅。 “嗯……” 曼陀罗直起身,下了结论,语气笃定,“除了红茶和花香……还有一股,相当浓郁的焦味。看来,你今天准备的‘礼物’分量很足啊。” 紫罗兰:“…………”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飞快按灭了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些“黑历史”消失。 然后,她像是变魔术般,从自己的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袋包装朴实无华的苏打饼干,“啪”地一下拍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喏!” 紫罗兰扬起下巴,试图找回一点气势,“这才是我真正要送你的‘礼物’! 原味苏打饼干,健康、朴实、管饱!怎么样,合不合你的心意?” 曼陀罗看着那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质朴”的苏打饼干,又抬眸看了看紫罗兰那张写着“快说谢谢”、“不然我就要闹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微微红润的漂亮脸蛋。 她眼中最后一丝调侃彻底化为了温暖的笑意。 她没有去拿那袋饼干,而是重新端起了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然后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茶香,嘴角的弧度柔和而真切。 “嗯。” 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柔,“谢谢你的‘礼物’ 我很喜欢。” 曼陀罗口中的“礼物”,与紫罗兰口中的“礼物”。 究竟是指这袋平平无奇的苏打饼干,还是指手机相册里那记录了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却依然乐此不疲的、笨拙却真诚的“努力”,亦或是……这份在繁忙枯燥的研究生涯中,总会第一时间察觉你的烦恼、并试图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带来“安慰”与“欢笑”的、珍贵无比的情谊? 两人心中,或许早已有了不言而喻且相同的答案。 气氛一时变得温馨而宁静。 紫罗兰也撕开了苏打饼干的包装,两人就着清茶,分享起这简单的零食。 吃了几块饼干,曼陀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饼干,看向紫罗兰,语气重新带上一丝探究: “那么……那些‘失败的料理’,我的大天才,你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她微微眯起红眸,带着点不放心的口吻说道: “该不会……又和以前好几次一样,本着‘科研人员绝不浪费实验材料’(?)的精神,全部自己默默吃掉了吧?” 紫罗兰正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嚼了几下咽下去说道: “不不不~这次我有进步,它们还好好地待在厨房的料理台上呢……不过,”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我离开前,给它们施加了一个小小的‘视觉美化魔法’。现在看起来,应该还是挺像模像样、能勾起人食欲的!” 曼陀罗:“…………” 她沉默了两秒,眼神变得更加微妙,“你……该不会还打算,晚点回去自己‘享用’吧?” “哎呀,虽然‘浪费可耻’是我的信条之一啦……” 紫罗兰摆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 “但你知道的,我的体质比较特殊,只要是‘狭义上’还能被称作‘食物’的东西,进到我嘴里,味道其实都……差不多。” 她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曼陀罗扶额:“那你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给那些……东西,施加魔法让它们‘看起来’能吃? 直接处理掉不就好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 紫罗兰立刻挺直腰板,来了精神,仿佛在宣讲什么重要理念: “俗话说得好,美食讲究‘色、香、味’俱全!我好歹也算是个资深‘老饕’了!” “在我的家乡,一个真正的‘老吃家’,不仅要讲究‘食味’,还要讲究‘看味儿’!一个食物,不仅要(理论上)好吃,卖相也得过得去,这叫‘饮食的艺术’和‘生活的仪式感’!You know M3?”(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曼陀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确定……你那些‘作品’,真的符合‘好吃’这个前提吗?” 紫罗兰噎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是说了嘛,进我嘴里都一样。而且魔法改变的是‘看’上去的样子,又没改变本质(虽然本质也不咋地)……总之,仪式感要有的哦!” 曼陀罗已经无力吐槽,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行吧,你最好有提前跟今天食堂值班的魔法少女打过招呼,让她们不要靠近那片‘雷区’,更别碰那些‘看起来很好吃’的东西。” 紫罗兰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了。她眨了眨紫眸,努力回忆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呃……这个嘛……我好像……走得有点急…… 没、没特意去跟今天值班的人说……” 但她立刻又找到了理由,试图挽回,“不过!我把东西放在料理台最里面、那个平时很少有人用的角落,那个位置很明显就不是给她们准备的公共区域。” “应该……不会有哪个眼神不好、或者好奇心过盛的倒霉蛋,真跑去动那些东西吧?” 曼陀罗看着紫罗兰这副“应该不会吧”的表情,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追问道: “不好说……你知道今天负责食堂后勤轮值的魔法少女是谁吗?” 紫罗兰歪头想了想:“我记得……这周的后勤工作,好像都是安排给一个人全权负责的,说是为了锻炼她的统筹能力……” 曼陀罗接着提示:“学院昨天,是不是刚进行过一次例行的建筑外墙漆面翻新工作?” “按照惯例,能负责管理这类涉及全院范围、需要一定协调能力的工作的魔法少女,其本身在王庭的地位和权限通常也不会低。” “而这类有管理职责的魔法少女,在后勤轮班表上,也经常会被安排在一起……” 紫罗兰顺着曼陀罗的思路往下想,脸色开始一点点变白:“你这么一说……昨天负责漆面翻新的魔法少女,地位确实不低……而且好像就是她全权负责的……哦,是那个家伙……” 曼陀罗已经用手扶住了额头,一脸“我就知道”的绝望表情,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 “水仙……啊。” 她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以水仙那个家伙的‘尿性’……… 你留在厨房、还特意用魔法伪装得‘很美味’的那些‘料理’,恐怕……凶多吉少,不对,应该反过来。” 紫罗兰:“…………” 她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瞬间石化,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我去——!!!” 一声短促的惊呼后,紫罗兰猛地反应过来,扭头“怒视”曼陀罗:“你不早说!!” 曼陀罗无奈摊手:“我也是刚刚才把线索串起来……”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突然安静,一股名为“不妙”的气息开始弥漫的刹那—— “嗖——嗖嗖嗖——!”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仿佛无数羽翼划破空气的声响,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紫罗兰和曼陀罗同时一怔,下意识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学院主楼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群身着统一的、面料考究的米白色修女式长袍、头戴同色软帽的女性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低空掠过花园上空。 她们动作整齐划一,神情严肃,手中或提着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医疗箱,或拿着记录板,目标明确地朝着学院食堂兼后勤中心大楼的方向疾飞而去! 那是王庭直属专门应对各种突发紧急医疗状况的快速反应医疗队。 若非情况紧急活着患者地位不低,甚至可能涉及多人的生命安全,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的全员出动! 紫罗兰 & 曼陀罗:“…………” 两人再次陷入了同步长达数秒的死一般的沉默。 曼陀罗缓缓地、僵硬地,将头转了回来。 她看向身旁同样僵硬、脸色已经由白转青、仿佛看到了自己写不完的检讨和来自女王“亲切问候”的未来的紫罗兰,眼神复杂,混合了“同情”、“果然如此”、“让你作”以及一丝“我也可能被牵连”的担忧。 紫罗兰呆呆地看着医疗队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袋才吃了几片的苏打饼干,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猛地将饼干塞回曼陀罗手里,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语速极快地说道: “这饼干你先替我保管好! 记住!是我的!下回、下下回、下下下回……总之我肯定会回来吃的! 一定要给我留着!” 曼陀罗握着手里的饼干袋,还没完全从“医疗队出动”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 “……你、你现在要去干什么?” 她以为紫罗兰要赶去食堂“毁灭证据”或者“抢救伤员”。 紫罗兰已经“唰”地一下从桌沿上跳了下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因为靠坐而有些皱的裙摆和外套,一边头也不回地、用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语气,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干什么?” “当然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拔腿就跑,只留下一串在风中飘散的、带着颤音的哀嚎: “——先滚回去把检讨书写好啊!!!” 曼陀罗独自一人站在紫藤花亭中,手里攥着那袋苏打饼干,望着紫罗兰如同被狗撵一般、仓皇远去、很快消失在花园小径尽头的背影,久久无言。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明媚。清风,依旧送来阵阵花香。 茶杯中的红茶,却已彻底凉透。 “唉……” 一声比之前更加悠长无奈且五味杂陈的叹息,终于从曼陀罗唇边溢出。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袋无辜的的苏打饼干,又抬头,望了望食堂方向,仿佛已经能听到那里传来的鸡飞狗跳与水仙的哀鸣(?),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饼干小心翼翼地收好。 第72章 再见,紫罗兰 天空被浓黑硝烟与如血般黏稠的落日余晖粗暴地搅拌、撕裂,染成了一片病态到令人窒息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血腥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息。 目光所及之处,再无半分鲜活的色彩。曾经绿意盎然的草木,如今要么化作焦炭,要么被粘稠、散发着不祥暗光的黑色有机体液浸染、腐蚀,无力地垂倒、粘连在同样污秽的地面上。 大地,已寻不出一块干燥、洁净的立足之地。 无处不在的、氧化发黑、近乎褐色的陈旧血渍,混合着更鲜红刺目的新鲜血液、破碎的内脏与组织液,将每一寸土地都浸泡成一片泥泞、滑腻、令人作呕的猩红沼泽。 残破的躯体、断裂的肢体、扭曲的金属与混凝土碎块,如同被孩童恶意丢弃的玩具,随意散落、堆积,构成一幅地狱般的静物画。 生命的迹象已然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抽离,只留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寂,以及……那些仍在“活动”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它们曾经或许是人。 但现在,只是拖着残破躯壳、发出无意义尖锐嘶嚎的“行尸走肉”。 皮肤溃烂,毛发脱落殆尽,只剩下零星的、粘着血污的几缕,眼眶中燃烧着疯狂与饥饿的浑浊光芒。 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爬行,在本能的驱使下,对着血色天空发出永不停歇的、令人牙酸的嘶吼。 这里,是文明的坟场,是希望的废墟,是人间炼狱的具现化。 “呼……呼……” 一阵微弱到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阵裹挟着余温与灰烬的热风卷过,将一顶沾满血污与尘土的、标志性的尖顶巫师帽,轻轻掀起,翻滚着,最终卡在了一截断裂的钢筋上。 不远处,金色的发丝,失去了往日星辰般的光泽,被大量半凝固的、暗红色的血液浸染、粘结,无力地披散下来,贴在主人苍白如纸的脸颊和脖颈上。 那是紫罗兰。 她单膝跪在血泊之中,身体微微前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一个拥抱与支撑的姿势。 她的左手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柔,环抱着怀中一名黑发少女的后脑勺,将自己的侧脸,轻轻地抵在少女的头顶,仿佛在给予最后的安慰与庇护。 而她的右手,则覆盖在一只紧紧握着长刀刀柄手背上。 那柄燃烧着不祥血色气焰的长刀“无明”,此刻,刀尖的另一端,正深深地、毫不留情地,从紫罗兰自己的胸前刺入,从后背透出,将她整个人钉在了身后那面布满裂痕与污迹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 滴答……滴答…… 滚烫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刀身,不断滴落,在两人身下早已饱和的血泊中,漾开一圈圈绝望的涟漪。 她们就以这样诡异、惨烈、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永恒誓约般的姿态,在紫罗兰一点点、极其缓慢的后退带动下,最终,将背部完全靠上了那面巨墙。 “咳……咳咳……” 紫罗兰身体猛地一震,更多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沫,无法抑制地从她苍白失血的唇角涌出,在她精致的下巴和脖颈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随着她胸前被长刀贯穿的伤口处,开始泛起一种深邃、幽暗、仿佛蕴含着星尘碎屑般的紫色微光,点点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同样颜色的晶莹微尘,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飘散出来,又被近在咫尺的黑发少女无意识地吸入鼻腔。 奇迹般地,夜月凌那双原本如同野兽般猩红、充满暴戾与毁灭欲望的眼眸,其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疯狂的光芒黯淡、消散,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的“高光”,艰难地重新点亮。 “呃……” 夜月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仿佛从梦魇中挣脱的呻吟。她似乎想要抬起头,看清眼前、同时也是紧紧抱住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她脖颈刚刚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发力迹象时—— 那只环抱着她后脑勺的手,瞬间收紧了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的坚定,将她想要抬起的头颅,更用力地、更深地按向自己温暖的颈窝,彻底阻止了她抬头的动作。 “紫……” 夜月凌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仅仅吐出一个字,就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无法理解的困惑和某种即将崩溃的预感。 “夜月……” 紫罗兰的声音响了起来,出乎意料地,并非濒死的虚弱,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碎的平静与温柔,只是微微有些气喘, “别看我。” “你……!” 夜月凌身体猛地一颤,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只被紫罗兰握着刀柄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握着的是烧红的烙铁。 “挺疼的……” 紫罗兰似乎轻轻吸了口凉气,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别乱动……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 夜月凌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极致的恐惧与不愿相信。 “呼……” 紫罗兰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吹拂在夜月凌的发顶,温热,却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好不容易……才帮你……安定下来……”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却依旧温柔,“你要是抬起头……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做的这一切努力……可就都白费了啊……” “为什么……” 夜月凌的质问变成了喃喃的低语,身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绝望与不解,“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你……” “别问了啦……” 紫罗兰似乎想笑,却只引出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她努力平稳呼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夜月凌的耳际: “听话……咱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好不好?” “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她的承诺,在这样末日般的景象中,显得如此苍白,却又如此沉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最后的温柔。 “不……” 夜月凌摇着头,尽管被紧紧抱着,这个微小的动作依旧能传递出她内心的崩溃, “这个样子……怎么可能睡得着……紫罗兰……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呵呵……” 紫罗兰真的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笑声,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熟悉的调侃, “怎么……都这么大了……还想听……摇篮曲吗?”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紫罗兰……” 夜月凌的声音彻底哽咽,泪水终于无法抑制,汹涌而出,浸湿了紫罗兰颈窝的衣料,混合着血迹,滚烫灼人。 “呐……” 紫罗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恳求的意味,很轻,很柔,“可以……再叫我一次……那个吗?” “……” 夜月凌沉默了,只有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 “我……好久没听到了……” 紫罗兰继续轻声说道,仿佛在分享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愿望,“试试看……好不好?” “欣雨……姐……” 夜月凌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从颤抖的、咬紧的后槽牙间,无比艰难、无比生涩,却又无比清晰地,挤出了这三个字。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血泪的重量。 “……还挺肉麻的……” 紫罗兰似乎满足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如愿以偿的、孩子气的得意,尽管她的生命正飞速流逝。 “不是你让我叫的吗?!” 夜月凌带着哭腔反驳,仿佛这样就能冲淡那无边的恐惧和即将失去的剧痛。 “好吧……嗯……” 紫罗兰应了一声,声音里的疲惫感更重了。 “紫罗兰?” 夜月凌不安地动了动。 “……” 没有回应。 “紫罗兰!” 夜月凌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惧。 “夜月……” 过了几秒,紫罗兰微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无法抗拒的困意, “我有些困了……” “你别睡!” 夜月凌几乎是尖叫出声,她挣扎着,想要挣脱那个温柔的禁锢,想要抬起头看看她: “我知道你很困!我知道!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紫罗兰!别睡!看着我!和我说话!” 她语无伦次地说道。 “还记得……” 紫罗兰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随时会飘散在风里,“我把你……从那个地方……带回王庭的……那天晚上……” 她的思绪似乎有些飘远,“把你……哄睡着的那首……摇篮曲吗?” “不记得!” 夜月凌几乎是吼出来的,用最凶狠的语气,说着最违心的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是的……” 紫罗兰无奈地、宠溺地叹了口气,“想让你……给我唱一次歌……怎么就……这么难呢……” “……” 夜月凌只是更紧地咬住了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真不记得了?” 紫罗兰不依不饶,声音微弱却执着。 “不记得!不记得!不记得!” 夜月凌重复着,仿佛这样就能否定眼前的一切。 “……行吧……” 紫罗兰似乎终于放弃了,她轻轻动了一下,那原本覆盖在夜月凌手背上的右手,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稳定地抬起,带着最后一点温暖的、颤抖的触感,轻轻搭在了夜月凌柔软的发梢上,如同抚摸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那我……最后……教你一次……”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敲打在夜月凌的心上。 天际线,被落日与血光熔铸成一道永恒燃烧的伤痕。 漆黑得仿佛正在哭泣的夜空中,不知何时,竟划过了几道转瞬即逝的、带着尾迹的流星,如同为谁送行的、无声的礼花。一群不知从何处飞来、又将飞往何处的鸟儿,扑棱着翅膀,沉默地掠过这片死亡之地的上空,投下匆匆一瞥,又迅速消失在天际。 一片片沾着血污、焦痕的衣料碎片,被热风卷起,在猩红的大地上,如同凋零的花瓣般,无力地翻滚飘向远处。 巨大的残破墙壁上,夕阳将两人相拥的、静止的剪影,无限地拉长、拉伸,投射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形成一幅悲壮、凄美的永恒壁画。 紫罗兰缓缓地、深深地闭上了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温柔的紫眸,又轻轻睁开,眼中最后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澄澈。 她搭在夜月凌发梢的手掌,掌心泛起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柔和的乳白色荧光,那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萦绕在夜月凌的耳廓、发间,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的抚慰感。 她沉静地开口,用尽生命中最后的气力与温柔,唱起了那首古老、简单,却在此刻承载了所有爱与诀别的歌谣: “You are my sunshine…(你是我的阳光)” 轻柔、沙哑,却无比清晰的歌声,如同破晓时分的微光,刺破了周围浓稠的死亡与绝望。 “My only sunshine…(我唯一的阳光)” 每一个单词,都仿佛带着她生命的重量,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You make me happy…(你让我走出阴霾)” 歌声在颤抖,气息在减弱,但那旋律中的温柔与坚定,却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将夜月凌与这个残酷的世界暂时隔开。 “When skies are grey…(当天空灰暗)” 最后一句,几乎只剩下气声,却依旧完成了那个小小的、上扬的尾音,仿佛一个未完成的、温柔的微笑。 轻柔的、断断续续的歌声,与周遭地狱般惨烈的景象,形成了最触目惊心、也最令人心碎的对比。 夜月凌感受着紫罗兰越来越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嗓音,感受着发梢传来的、那带着魔力的、温暖的抚慰,一股无法抗拒的、深沉的疲惫与安宁感,如同温柔的潮水,从头顶那温暖的掌心蔓延开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惊恐、悲伤、抗拒与绝望。 眼皮,不受控制地变得无比沉重。紫罗兰在最后时刻,动用了她所剩无几的魔力,施展了一个温和的、引导睡眠的精神安抚魔法。 那魔法如同母亲最温柔的哄拍,将她从极致的痛苦与崩溃边缘,轻轻引向一个或许暂时没有噩梦的沉睡。 “……” 紫罗兰的歌声,终于彻底停歇了。只有那搭在夜月凌发梢的手,依旧固执地、温柔地停留在那里,掌心的微光,如同她逐渐熄灭的生命之火,缓缓黯淡,最终彻底消失。 夜月凌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一点点、完全地放松下来。 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她保持着被紫罗兰紧紧抱在怀里的姿势,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颈窝,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在这首最后的摇篮曲里,陷入了深沉而无梦的睡眠。 仿佛只要不醒来,这场噩梦就不会成为现实。 紫罗兰感受到怀中人终于安然睡去,一直紧绷着的、支撑着一切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缓慢地抬起了低垂的眼眸。 那双曾经倒映过万千星辰、洞悉过无数奥秘的紫色眼眸,此刻空洞、平静,又仿佛看透了某种终极的虚无。 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空无一物的血色空气里,唇瓣微微开合,用只有自己(或许还有别的存在)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陛下……您……看了这么久……是有什么事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空无一物、只有硝烟与尘埃漂浮的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漾开了一圈圈水波般的、蓝白色的、纯净而圣洁的光晕涟漪。 涟漪的中心,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撕开一道优雅的裂隙。 一双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足踝,纤尘不染,轻轻从裂隙中踏出,虚虚地、优雅地踩在离地尺许的空气中。 紧接着,更多闪烁着细碎星芒、如同将夜幕裁剪而成的深蓝色绸缎裙摆,如同拥有生命般,从裂隙中流淌、舒展开来。 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泛着幽深海蓝光泽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身后微微飘拂。 最后,一对巨大、优雅、散发着淡淡月华般清辉的、淡蓝色半透明光翼,在来者身后“唰”地一声,完全展开,轻轻扇动间,洒落点点星尘光屑。 魔法女王,降临于此。 她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河与时光的眼眸,平静、深邃,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漠然与……一丝复杂。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女王开口,声音空灵、悦耳,仿佛来自遥远的宇宙深处,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紫罗兰没有回答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她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用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般微弱的声音,继续说道: “您的‘频段’……并不属于这个时空”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思考的力气。 “您……特意在此刻现身……是想要……什么?” 女王沉默了片刻,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似乎穿透了紫罗兰濒死的躯壳,看到了更深层的某种“本质”。 她没有任何迂回,直接宣告: “我要将你‘带走’。” 紫罗兰空洞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了然的、近乎自嘲的微光。 “我……已经是将死之人……魔力耗尽,生机断绝……灵魂也将归于星海……” 她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事实,“这样的我……对您而言……可还有……利用的价值?” “有。” 女王的回答,简洁、冷酷,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肯定”,“是的,你还有价值,独一无二的价值。” “……呵……” 紫罗兰仿佛用尽最后力气般,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苦涩、释然,又带着无尽疲惫的弧度。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想明白了。 “那便……拿去吧……”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仿佛最后的叹息, “我在这里……在这个‘故事’里……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承认自己的“失败”与“终结”,对于骄傲如她,或许是比死亡更艰难的事,但此刻,她已无力挣扎。 “你可还有其他……要事交代?” 女王问道,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属于“人”的意味,或许是对将逝天才的最后一丝尊重。 紫罗兰沉默了,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她的意识,似乎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进行着最后的、快速的回溯。 那些温暖明亮的日常,那些充满挑战、探索与成就的辉煌生涯,那些珍视的、爱护的、牵挂的人的面容……最终,如同走马灯般,一一闪过,又归于沉寂。 “如果……有机会的话……” 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微弱得如同蛛丝,带着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遥远的遗憾与温柔。 “我想把……口袋里的……那个‘礼物’……送到我的……至亲手中……” 她的左手,似乎极其艰难地、想要向自己染血的外套口袋移动一下,却最终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已失去。 “可惜……”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落寞与释然,“她已经……不在了。” 不知是指那个“至亲”,还是指“送出礼物”的这个可能。 “我答应你。” 女王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般的重量,“若机缘巧合,你所念之物,自会抵达它应去之地。” 这是一个模糊却郑重的承诺。 “还有其他要事吗?” 女王再次询问。 紫罗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沾染着血污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轻轻颤了颤,最终归于平静。 “就此……”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如同消散的烟,“心无了事……” “谢谢您……陛下……” 最后的话语,湮灭在唇边。 紫罗兰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胸膛的起伏,彻底停止了。 只有那依旧轻柔地搭在夜月凌发梢的手,和那紧紧环抱着对方的臂弯,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生命的余温,固执地维持着那个守护的姿态。 女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那双星空眼眸中,无悲无喜。 她缓缓地将一直自然垂在身侧的双手,向前摊开。 嗡—— 一股仿佛来自宇宙根源的的“气息”开始在她身后凝聚显化。 空间剧烈地波动、扭曲,一个巨大无比、通体散发着纯净圣洁白光的灵体轮廓,缓缓浮现。 那轮廓蜿蜒、优雅、充满力量感的一只龙。 它盘踞在女王身后的虚空中,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由最纯净的光凝结而成,散发着淡淡的威压与神圣感。 一双巨大的白色宝石雕琢而成的竖瞳,缓缓睁开,目光落在下方已然失去意识的紫罗兰身上,眼中流露出清晰可辨的疑惑与……一丝审视。 一个低沉、浑厚、带着古老回响、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男性声音,在女王身畔响起(或者说,直接在她意识中回荡): “澜面鸮(女王名讳?)……这就是你费尽心机,跨越无数‘箱庭’,最终选定的‘受体’?” 白龙灵体的声音带着不解与质疑,“一具生机断绝、灵魂将散的残破躯壳?这有何意义?” “小白龙,” 女王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可对此人失礼,她所承载的‘故事’与‘可能性’,远超你的想象。” “你将我从‘交界地’的沉眠中唤醒,强行带至你身边,就是为了此事?” 白龙灵体继续追问,巨大的龙头微微偏了偏,“意义何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属于‘我们’的故事。” 女王的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废墟,投向了无尽虚空的深处,“这个‘箱庭宇宙’的紫罗兰,已经完成了她在此地的‘戏份’,落下了帷幕,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炽热的信念: “我认为……她的‘本质’,她所经历的这一切,她所抵达的‘终点’……或许可以……成为拯救‘我们’宇宙的……关键‘钥匙’之一。” 白龙灵体沉默了片刻,白色的竖瞳中光芒流转,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它再次看向紫罗兰,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浓:“所以,你才提前了这么漫长的时间,亲自潜入这个低维‘箱庭’之内,暗中观察、引导,甚至不惜扭曲部分‘因果’,只为等待这一刻?”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与不赞同,“澜面鸮,你还真是……心急。” “时机稍纵即逝。” 女王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陈述,“好了,你的使命,也该启程了。” 她重新将摊开的双手,对准了下方的紫罗兰,掌心开始汇聚起越来越强烈的、复杂难明的光芒,那光芒中仿佛蕴含着法则的碎片、时间的尘埃、以及……某种“契约”的力量。 “以我为媒介,以你的本源为薪柴……” 女王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每一个字都引动着周围空间的微微震颤,“我将你……化作‘律法’的碎片,投入无尽的‘可能性’之海……” “直到……那个‘命定之人’……将你重新……唤醒。” 她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判决与预言。 白龙灵体巨大的身躯微微一动,它似乎并未抗拒这个安排,只是提出了最后的疑问,声音在女王意识中直接响起: “你怎么就能确定……你口中的那个‘命定之人’,不会中途变成‘别人’?或者,根本不会出现?” 这是一个关乎所有谋划是否会落空的根本性问题。 女王凝聚力量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的目光,似乎穿透紫罗兰染血的外套,落在了那个她至死都惦记着的、未曾送出的“礼物”上。 “到时候……” 女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人性化”的笃定,“你只需认出……她是否拥有,或是否与……那个‘发夹’产生深刻的‘联结’……” 她指的是紫罗兰口袋里的礼物。 “如果这个‘发夹’出现了,无论以何种形式,存在于何人之手,并与‘故事’产生深刻的羁绊……那就说明……” 女王的语气斩钉截铁,“你没有跟错‘人’,你的等待与使命,便是值得的。” “那如果……没有呢?” 白龙灵体追问,竖瞳中闪烁着冷光: “如果直到这个‘箱庭’毁灭,或者直到我的本源耗尽,那个‘发夹’都没有出现,或者出现了却与错误的对象绑定呢?” 女王沉默了,她掌心汇聚的光芒,似乎也随着她的沉默,微微凝滞了一瞬。 然后,她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了最终的、冷酷的“保险措施”: “那便……找机会……让她……”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自我裁决。” “……” 白龙灵体似乎也愣了一下,巨大的白色竖瞳微微收缩。 过了好一会儿,它那带着回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澜面鸮……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心狠,为了你的‘剧本’,不惜做到这一步。” “一步错,步步错。” 女王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与理智,仿佛刚才那句冷酷的话并非出自她口: “我们……没有重来的余地,任何的‘变数’与‘错误’,都必须被及时‘修正’或‘清除’。” 这是属于至高存在,对于维护“正确未来”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白了。” 白龙灵体不再多言,巨大的身躯开始缓缓融入女王身后那越来越盛的光芒之中,它的本源,正在被某种至高法则剥离、转化,准备注入下方那具即将彻底冰冷的躯壳,或者说……注入那个即将被“改写”与“利用”的“灵魂残响”与“存在概念”之中。 就在白龙灵体即将完全融入光芒、女王的力量也运转到极致,准备进行最后一步的刹那—— 女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却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动作微微一顿,补充道: “对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空灵悠远,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 “记得……提醒我。” 她对即将化为“律法碎片”的白龙灵体说道,或者说,是在对“未来的某个时刻”留下一个“备忘录”。 “回去之后……记得提醒我……去叫阿基莉雅……写一本书。” 她的要求没头没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必然性。 “写一本书?” 即将消散的白龙灵体意识中传来最后的疑问,“写什么?”女王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相拥的两人,以及这片燃烧的末日景象,她的眼中,仿佛倒映着无数交错的时间线与可能性。 “开篇……” 她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却仿佛在为一个跨越了无数时空与因果的、庞大的计划,落下最初、也是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只需写一句话……即可。”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念出了那句将成为一切伏笔与后手根源的话: “‘蝶以生息为力,其孪媛雨擅时空之法。’” “…………” 白龙灵体的意识,似乎也因为这一句没头没脑、充满隐喻、仿佛童谣又似谶语的话,而陷入了短暂的凝滞与思索。 过了好几秒,它那即将完全融入法则光芒的意识,才传来最后带着深深困惑与一丝了然“回响”: “……蝶?孪媛雨?时空之法?” 它仿佛咀嚼着这几个词,“怎么感觉……”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不可闻, “你是想……把‘谁’……提前拉下水呢?” 这显然是在质疑女王这句“开篇语”背后,是否隐藏着将某个未知存在也拖入这个复杂棋局的意图。 “谁知道呢……” 女王的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难以捉摸的弧度,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幻觉。 “这不过是……以防万一的……‘保险’罢了。” 她最后说道,声音平静无波,重新将全部心神与力量,投入到了眼前这场关乎一个天才的终末、一个古老存在的转化、一个宇宙未来的伏笔、以及无数命运丝线开始悄然交错的——宏大而隐秘的“仪式”之中。 血色夕阳,终于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之下。 最后的天光,如同垂死巨兽的叹息,渐渐被无边的黑暗与废墟的阴影吞噬。 第73章 白羽点缀寒月 等到夜月凌和白鸢尾一前一后走出公园那略显寂寥的入口,泽宇和悠早已靠在车边等候。 橙黄的路灯光晕漫下来,将她们的身影斜斜地印在柏油路面上,拉出细长而安静的轮廓。 光晕边缘,许多细小如尘的飞蛾与蚊虫正不知疲倦地上下翻飞,划出一道道短暂而凌乱的金线。 泽宇眼尖,立刻踮起脚尖,用力朝她们的方向挥动手臂,脸上带着明显的期待。 悠则迎上前几步,目光在夜月凌和白鸢尾之间谨慎地扫过,最后落在夜月凌沉静的脸上,低声问: “店长,那个白发女人的身份……” 她和泽宇从两人空手而归、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紧绷感就能判断,抓捕行动定然不顺,此刻更想弄清对手的底细。 夜月凌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夜风拂过她额前的黑发,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太多起伏: “不清楚……但能确定的是,她不是单打独斗,背后应该有一个组织,而且……行动时配合得相当熟练。” “连店长你们两人联手,都没能留下她吗?” 悠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目光不由地瞟向一旁看起来有些疲惫的白鸢尾。 就在这时,白鸢尾恰好从夜月凌身后慢步跟了上来。 “阿、阿嚏——” 一个猝不及防的响亮喷嚏打破了夜间的宁静。 她整个人随之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抱住了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 身上那件轻盈的白色连衣裙在带着凉意的晚风里,的确显得过于单薄了。 按照常理,魔法少女强韧的体魄,几乎不会因为这点温差就感到不适。 但白鸢尾是个例外。 与她缔结契约的忆灵“赤天狐”,在赋予强大力量的同时,也会剧烈燃烧她自身的魔力与生命能量,如同透支身体状态一样。 上次对战黑百合后,她几乎被抽空,浑浑噩噩地在床上蜷缩了整整三天。 今夜这一战虽未到那种地步,消耗依然可观,此刻她的身体状态已暂时滑落,变得和寻常少女一样,对夜寒失去了抵抗力。 夜月凌闻声,侧过半边脸。 她的视线落在白鸢尾微微泛红的鼻尖,又扫过她无意识搓着手臂的小动作,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并未言语。她重新转向悠,简短地决定: “具体情况,等回店里再细说。” “哦!好,好的!” 悠立刻会意,意识到现在不是深谈的时候,连忙点头,同时向白鸢尾投去一个夹杂着歉意与关切的眼神。 白鸢尾揉了揉鼻子,轻轻摇头,声音因鼻塞而带上了一点闷闷的软糯: “没事,我们先上车吧,外面……是有点凉了。” “快点快点!别让梅老师等急啦!”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泽宇探出半个身子,挥着手,用活泼的语调催促道,试图驱散空气中那份凝重。 四人很快拉开车门上车。 这一次,夜月凌却示意悠去坐副驾驶位,自己则拉开后座车门,与白鸢尾一同坐了进去。悠虽有些困惑,但没有多问,顺从地换到了前面。 轿车平稳地滑入夜晚的车流,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如同缓缓拉开的巨幅画卷,霓虹灯牌、熙攘人影、明亮橱窗……一一向后流去。 不多时,车子再次驶上了横跨江面的大桥。 江风陡然增强,带着湿润冰凉的水汽,从车窗缝隙钻入,带来阵阵寒意。 夜月凌静静地望着窗外。 变幻的霓虹灯光如同流淌的彩色溪流,在她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明明灭灭。 她身上那件挺括的JK制服外套,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车窗玻璃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车内昏暗的景象,也映出身旁白鸢尾抱着手臂、微微蜷缩的侧影。 “王庭,”她忽然开口,声音在车轮与桥面的低沉嗡鸣中显得平稳,“已经将你魔法纠察官的常驻辖区,正式划定在白厄市了?” 白鸢尾又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审批庭那边研判,黑百合的魔女化事件……可能不是偶然所致,背后或许有人为干涉的痕迹,我作为直接介入者,被指派协助本地的后续调查。” “那么,”夜月凌的视线似乎仍停留在窗外流淌的灯火上,接着问,“住处找好了么?” “emmm……” 白鸢尾略显迟疑地拖长了尾音,“我跟学校那边报备过了,打算……先暂时住在学校宿舍。” “学校宿舍?” 夜月凌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怎、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吗?”白鸢尾转过头,看向她线条清晰的侧脸。 夜月凌抬起手,用食指关节轻轻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这个细微的动作透出些许无奈: “你是需要频繁出外勤的调查官,不仅会高频率地使用魔法武装,战斗后也难免会弄脏衣服、留下痕迹,甚至可能受伤需要处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人多眼杂、缺乏私人空间的集体宿舍,你想怎么完美掩饰这些?” “这……这有什么难的?”白鸢尾眨眨眼,下意识反驳,“魔法武装有自清洁和基础维护功能呀。” 夜月凌终于转过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白鸢尾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你出任务,难道不会流汗的吗?” 她语气平淡地列举,“频繁清洗奇怪的衣物,深夜带着一身疲惫甚至狼狈回去,作息时间与旁人迥异——在舍管和室友眼里,这些都可能变成需要解释的疑点。” “…………” 白鸢尾被噎得说不出话,仔细一想,每一桩都戳在要害上。 魔法少女的身份是对于普通人是绝密,任何一丝不寻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探究。 “那……那我得赶紧去租个房子才行了?”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夜月凌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那我怎么办?” 白鸢尾有些茫然了,“总不可能……一直借住在店里吧?” 夜月凌重新将脸转向车窗。 她微微蹙起了眉头,那弧度很轻,却显示她正在思忖什么,一时没有接话。 前座的泽宇和悠借着车内暗淡的光线,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嘴角都抿起一丝心照不宣的、带着点调侃的笑意。 泽宇甚至借着窗外闪过的灯光,用口型对悠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看,店长又开始了。” 悠会意,轻轻点头。她自然地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看向后座的两人,用一种谈论店内事务般自然而流畅的口吻说道: “说起来,店长,白鸢尾小姐,店里最近不是在筹备那个‘星空主题’的促销活动嘛,采购了一批配套的床垫,质量和款式都很好。” “结果财务那边计算预算时出了点小差错,多订了好几套全新的,正发愁没地方收纳呢。” 她顿了顿,目光很自然地转向夜月凌: “我记得,店长您家里的那间客房,不是一直闲置着吗?里面好像也堆了些杂物。不如,把这些多余的床垫先放到您那儿?顺便也可以把那间客房规整一下。这样……” 她的视线移向白鸢尾,笑容温和体贴,“白鸢尾小姐暂时不也有了一个现成合适的落脚点了吗?您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店长?” 夜月凌沉默了片刻。 她的侧影在窗外不断流转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安静,仿佛一尊精致的剪影。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这边没什么不方便的,主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悠立刻从善如流地看向白鸢尾,笑容加深了些: “白鸢尾,你觉得呢?店长家离店里很近,位置方便,环境也安静……而且店长一个人住,有时候是有点冷清。” “你们俩现在工作上有交集,以后说不定还有协同任务,住得近,沟通起来也便捷。正好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这……” 白鸢尾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流露出些许无措。 她看了看悠温和的笑脸,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夜月凌那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裙角,“会不会……太打扰了?感觉……会麻烦你们……” “怎么会麻烦!” 泽宇也转过头来,加入劝说,语气活泼轻快,“我们偶尔也会去店长家蹭饭或者拿东西呀!正好,房间收拾出来,我们以后去玩不是更宽敞更方便嘛!对吧,店长?” 她笑嘻嘻地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夜月凌。 夜月凌的目光与镜中泽宇带笑的视线碰了一下,很快移开,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几乎听不清的“嗯”声,算是默许。 “至于日常的家务分工这些琐事……”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平淡地补充道,视线落向窗外。 “这些都交给我吧!” 白鸢尾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仿佛有星光骤然落入那紫罗兰色的湖泊。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绽开一个明亮、雀跃又带着点急切保证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打扫、整理、做饭……我都很在行的!我保证,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 看到悬而未决的住处问题,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近乎温暖的方式迎刃而解,白鸢尾心底那层因为任务受挫和身体不适而笼罩的淡淡阴霾,似乎被悄然驱散了一片。 第74章 白瓣黄蕊的臼妥 等众人将车缓缓停回奶茶店门口时,梅已经站在店外的灯牌下等候。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高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背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深色电脑包,一头打理得颇为有型的深色长发垂在肩侧。 泽宇第一个从驾驶座探头出来,朝两人用力挥了挥手,然后利落地跳下车,小跑到那长发男人面前,脸上挂着元气满满的笑容,将车钥匙递了过去: “先生!多亏了您的车,危机已经顺利解除!真是太感谢您了!后续的征用补偿和相关手续费用,我们会按规定流程尽快处理,打到您预留的账户上!这是钥匙,请收好哦!” 长发男人接过钥匙,在掌心掂了掂,目光却落在泽宇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笑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像是确认了什么,微微侧头对旁边的梅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动作带着一丝矜持。 他抬手用指尖很自然地将额前一丝碎发向后撩去,随即迈开长腿,走向自己那辆蓝色轿车。 就在擦肩而过时,泽宇似乎听到他极低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哼…攻略对象+1,目前好感度初步估算:12%……” 泽宇:“???” 她还没完全消化这没头没脑的话,男人已经像一阵自带BGM的风,步伐从容地穿过了后面正走下车的悠、夜月凌和白鸢尾三人。 路过时,他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与三位风格迥异但同样出色的女性对上了。 不知他到底从她们眼中捕捉到了什么——或许是任务结束后的疲惫,或许是刚刚经历战斗的锐利残留,或许仅仅是对他这个“借车人”的好奇打量—— 总之,他脸上那副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瞬间像是被点亮了一样,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自信的弧度,走路的姿态都更加挺拔,甚至带上了点模特走台的范儿。 他甚至停下脚步,侧过脸,对着三位女士的方向,极其熟练地弹了一下舌,发出“咯”的一声轻响,同时配合了一个电力十足的wink。 “又来三个支线……”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果然如此”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陶醉,“呵……我还真是,魅力四射啊。” 悠、夜月凌、白鸢尾:“???” 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经典”的撩人动作和台词当场“石化”,僵在原地,只能目送着这个男人潇洒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甚至还不忘摇下车窗,对着店门口这群目瞪口呆的“观众”挥了挥手,露出一个仿佛拍牙膏广告般的闪亮笑容,然后一脚油门,蓝色轿车“嗖”地驶离,尾灯很快消失在街道转角。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三人动作极其同步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站在原地的梅,脸上写满了“这什么情况?”的茫然。 梅对她们招了招手,示意进店再说,然后率先转身推开了奶茶店的门。 等到四人跟着梅走进店里,在熟悉的卡座区落座,梅才一边走向柜台准备泡茶,一边用她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解释道: “刚才那位市民,是一个深度沉浸型的美少女游戏爱好者,据他自称,通关过的各类Galgame超过百部,对‘拿捏’虚拟角色好感度系统颇有心得,甚至……有点过于代入现实了。所以他才会说那些……嗯,颇具个人特色的话。” 众人:“…………” 泽宇忍不住小声问道:“梅、梅老师……你为什么要特意解释这个?” 感觉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奇怪了。 梅从柜台后抬起头,眼神透出一种“我早已看透”的淡然:“这只是他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而已。” “虽然表现形式……确实比较有冲击力,但客观来说,他本身是一名能力不错的城市精英,长相气质,正如你们所见,在世俗标准下也算得上出众,有吸引异性注意的资本,不是吗?” “那他为什么不试着用更……正常一点的方式和女孩子交流呢?” 悠也忍不住吐槽,“这样真的能找到朋友吗?” 梅轻轻舒展开微蹙的眉头,语气平和:“这就是属于他自己的‘故事’了。” “或许他寻求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朋友’或‘恋人’,而仅仅是‘关注’本身。无论这关注是惊讶、好笑、无奈还是嫌弃,都能填补他内心的某种需求。” “每个人对抗虚无、寻找存在感的方式各不相同。”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不过,有一说一,他对所谓‘好感度’的估算……在某些方面,可能还真有点歪打正着的门道。” 众人:“诶?” “且不论他是如何做到的,”梅将泡好的几杯花茶端过来一一放在桌上继续说道: “他似乎能通过观察对方的眼神、微表情、肢体语言等细节,快速分析出对方对自己的即时情绪倾向,并套用他自己那套奇怪的‘公式’,换算成一个具体的‘好感度百分比’。”“这听起来荒诞,但原理上……有点类似王庭早期为评估魔法少女公众形象而设计过的‘舆情亲和力量化模型’,只是他的版本更加……个人和戏剧化。” 说到“公众形象”和“舆情”,白鸢尾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这句话……好像在说自己? 先前为了拦截那个白发女子,情急之下,她可是徒手把一辆违停轿车抡起来砸在了人行道中央…… 看来事后是梅老师默默去处理了这些麻烦…… 想到这里,白鸢尾脸上浮现出愧疚,低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下次行动我会更注意影响。” 梅轻轻摇头,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不必为此过度自责。你的判断和行动在当时的情境下并无原则错误。事实上……”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调侃,“那辆红色轿车,是那条路段有名的‘钉子户’,长期违规停放,经常造成高峰期拥堵。你那一砸,歪打正着,算是帮交通部门‘物理清除’了一个老大难问题。” “虽然大部分车辆损失赔偿可以由相关保险和应急基金覆盖,但……” 梅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作为对这次行动中‘方式过于醒目’的提醒,你这个月的任务津贴和部分绩效,需要按规定进行一定比例的扣减。这是流程,也是对后续行动的规范。” 白鸢尾认真地点头接受,她明白规矩的重要性,公事公办才能避免更多问题。 夜月凌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拦截方案是我临时制定的,白鸢尾只是执行者。按责任划分,另一半赔偿或处罚,应该由我承担。” 梅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微笑:“你呀……以为把自己摘出去就没事了?” 夜月凌:“?” “你利用那位正在进行高空蹦极直播的博主作为缓冲,从近百米高空安然落地的事,” 梅不紧不慢地说,“全程被直播间超过百万的实时观众目睹。” “虽然你动作很快,画面模糊,但引发的讨论和猜测已经发酵。除了需要协商支付对方可能主张的精神补偿,你还得找个合适的时间,亲自去跟当事人沟通、道歉,妥善处理后续影响。” 她看着夜月凌微微抿起的唇,继续道: “在这个信息时代,媒体和舆论的影响不容小觑。如果不处理好,不仅对你个人,对‘圆桌骑士’这个称号的公众形象,都可能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明白吗?” “……明白了。” 夜月凌垂下眼帘,低声应道。她没有争辩,清楚梅说的是事实。 见两人都没有怨言地接受了处理,梅才端起茶杯,示意大家都放松些。 众人围坐在桌前,白鸢尾将自己和夜月凌与白发女子、神秘机甲人交锋的经过、对话的细节,以及她们的分析和猜测,尽可能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梅静静听着,指尖偶尔轻轻敲击着桌面。 等到白鸢尾说完,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总结道: “所以,初步结论是:来者并非单独个体,背后存在一个组织。他们似乎掌握着一种名为‘剧本’的概念工具,能够用来规划或观测命运的某种走向。” “而他们的目标,是确保现实按照他们‘剧本’预设的方向发展,并在出现‘偏差’时,亲自下场进行干涉和‘修正’。” “那梅老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白鸢尾问道,紫色眼眸中带着思索。 “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掌握了某种能够窥探其他‘可能性’或‘世界线’的手段。” 梅的眉头微微蹙起,“不能再拖延了……必须赶在他们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或者彻底隐藏起来之前,弄清他们的目的,以及紫罗兰院长在这个局中扮演的确切角色。” “什么意思?”夜月凌依旧靠在稍远一些的柜台边,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问。 “如果那个机甲人所说的‘剧本’理论成立,” 梅继续分析道:“那么,白发女子的意外现身,很可能意味着她们原本设定好的‘剧本’出现了计划外的‘偏离’,迫使她不得不亲自介入现实来进行‘修复’。 而在这个时间点,在我们周围,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造成这种级别‘剧本扰动’的变量……” 夜月凌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轻声吐出那个名字:“是紫罗兰。” 梅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判断:“不错。紫罗兰院长的‘失忆’,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她庞大计划中的一环,一场精心策划的布局。 我们都知道,她是混沌星途修炼者的巅峰之一,仅次于女王陛下。 以她对混沌力量——那涉及可能性与时空本质的力量——的掌控,如果她在某个关键时刻,真的突破了某个理论瓶颈……”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而充满遐想空间:“那么,她或许真的有能力,将自己的‘意识’、‘记忆’或者某种更本质的‘存在形式’,转化为类似‘忆灵’的形态,脱离常规时空束缚,游走于不同的……嗯,用她自己的理论术语来说——‘箱庭宇宙’之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箱庭宇宙?”泽宇好奇地重复这个词。 “‘箱庭宇宙’是紫罗兰为描述平行时空理论而创造的一个概念模型。” 梅解释道,语气像是在复述一堂高深的理论课: “不同的‘箱庭宇宙’,如同一个个独立的、封闭的实验沙盒,它们可能源自同一个时间分叉点,却在后续发展中演绎出无数种不同的过程和结局。” “就像你把两只‘薛定谔的猫’分别放进两个互不联通的箱子里,一个箱子里的猫是死是活,不会影响另一个箱子里猫的命运。不同的箱庭宇宙之间,原则上也互不干涉。” “理论上,只要我们拥有足够资源和支持,就能通过‘潜航’系统,无限次地观察不同箱庭宇宙中,那些走向相似结局的‘世界线’轨迹。” “但是,” 她话锋一转,指出了关键矛盾: “按照现有理论,我们无法从其他箱庭宇宙中,将任何具有实体的‘物质’或‘能量’直接带回我们的宇宙。” “‘潜航’能做到的极限,是记录观察者的‘见闻’和‘信息’。那么紫罗兰院长不惜消耗巨大,甚至可能以‘失忆’为代价,亲自让自己的‘某种存在形式’进入其他箱庭宇宙,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梅的眼中充满了困惑:“如果只是为了寻找线索或验证某个假设,使用‘潜航’系统进行远程观测,理论上效率更高、风险更小。她何必采用这种近乎‘亲身降临’的方式?” “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存在大片空白。紫罗兰院长究竟在寻找什么?她的‘混沌’星途修炼经验,赋予了何种我们难以想象视角和能力?没有同等级的知识背景,我无法妄下断言。” “那就找一个同样修炼过混沌星途,并且有所成就的魔法少女问问,不就行了?”夜月凌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直接的解决方案。 白鸢尾闻言,努力在记忆中搜寻:“修炼混沌星途的魔法少女……女王陛下?” “找陛下不现实。” 夜月凌否定了这个选项,“她在‘交界地’深处已经超过七十年没有公开现身或回应下界的直接沟通了。” “诶?可是当年院长受封的时候……” 白鸢尾记得那场典礼。 “当时主持仪式的,是陛下提前预留的‘切片’或‘化身’。” 夜月凌解释,“陛下本体几乎不会为这类事务离开交界地核心。” “原来如此……”白鸢尾了然,随即又陷入思考,“那夜月凌,你还知道有谁吗?” 夜月凌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又缓缓收回,最终落在了梅的脸上,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介于“无奈”和“认命”之间的情绪。 梅接收到她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像是想起了某个令人头疼的存在,表情管理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她抬起手扶着额头,然后缓缓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水仙。” “水仙”这两个字一出口,除了早已猜到、面无表情的夜月凌,桌边的泽宇、悠,甚至刚刚还在冷静分析的梅本人,眼中都仿佛“唰”地一下被抽走了些许高光,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放空和呆滞。 找水仙前辈帮忙? 那岂不是等于—— 找扣嘛?! 第75章 抬起头,仰起脸 “找水仙么……” 梅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水仙那跳脱又不着调的性格,确实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这个方案感到一阵微妙的心虚。 但现实摆在眼前。 放眼整个王庭,能够成功修炼混沌星途并有所建树的魔法少女,数量稀少到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女王陛下踪迹缥缈,几乎不可能请动。紫罗兰院长本人又处于“失忆”状态,同样指望不上。 剩下的两位混沌星途强者,一位是镇守第一战区的“天枢星”,正在前线与秽息大军对峙,根本无暇他顾; 另一位则是王庭的资深审判官之一,此刻正奉命在遥远的北极调查那起代号“贾科斯”的神秘事件,归期至今未定。 这两位同样没有返回或介入此事的契机。 数来数去,当前唯一有可能、也有“空闲”协助调查的混沌星途修炼者,就只剩下那位从第五战区退役归来,目前在王庭担任副外交官职务的——水仙了。 王庭外交官,是一个特殊的职位。 她们代表王庭,负责与人类社会的各个政府、组织进行沟通、协调与合作。 在人类与秽息的漫长战争中,王庭与人类主要政权通过长期的外交斡旋,达成了诸多重要协议,其中就包括“魔法少女人口红线”等核心政策。 相应地,人类也向王庭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援和其他协助。 这项工作,需要极强的沟通能力、心理素质,以及……应对各种明枪暗箭、污言秽语的“免疫力”。 从某种角度看,水仙那种“废话左耳进右耳出,脏话自动过滤,心思细腻但态度洒脱,处理事情颇有自己一套章法”的行事风格,说不定还挺适合这个职位。 毕竟,水仙有个出了名的特点:她自己都舍不得骂自己,哪轮得到别人来骂? 几乎所有试图在言语上挑衅她的人,最后都被她轻描淡写又精准犀利的回怼噎得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败下阵来。 按理说,这样一位能力出众、处世大方、甚至带着点潇洒魅力的魔法少女,理应收获不少崇拜与好感。 但问题就出在水仙那过于“独特”的个性上。 在前往第五战区服役之前,水仙在同僚中的风评,可以用“自恋的毒舌”来概括。大多数魔法少女在成长过程中,总会有一个或几个崇拜、效仿的对象,可能是并肩作战的挚友,可能是悉心教导的导师,可能是天赋卓绝的后辈,甚至是高不可攀的女王陛下。 水仙则完全“超脱”了这个范畴。 她对自己的评价极高,甚至到了近乎“目中无人”的地步,时常通过贬低、调侃她人来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和“清新脱俗”。这使得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了许多同僚私下里颇有微词、甚至敬而远之的对象。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或许只是她一种别扭的、过于尖锐的“表达方式”和“保护色”。 暗地里,她曾默默为同僚、为团队解决过不少棘手的麻烦,却从不主动邀功,甚至不愿承认是自己所为。 她内心深处渴望得到他人的“看见”与“理解”,希望别人能发现她沉默的付出,而不是靠她自己大张旗鼓地宣扬来博取认可。 她在意他人的看法,却又总习惯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言辞,将试图靠近的人远远推开。 后来,是曼陀罗的一封推荐信,以及紫罗兰动用私人权限的“暗箱操作”,让水仙跳过了常规的考核流程,直接成为了当时在第五战区担任要职的黑百合的直属部下。 至于紫罗兰和曼陀罗为何会对当时性格如此“不讨喜”的水仙另眼相看、特殊关照,那就是另一个说来话长的往事种种了。 而现在,摆在梅和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不算问题的新“问题”: 她们即将要面对的,是经历了前线战火淬炼、从第五战区退役归来的——“新版”水仙。 没人确切知道水仙在前线经历了什么。但自她归来后,人们惊讶地发现,那个曾经高傲自大、极度自恋的水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待人接物异常“热情”的水仙。 但她的“热情”表达方式……相当不寻常。水仙似乎坚信,帮助同僚缓解压力、放松身心的最佳方式,是让她们沉浸于大脑快速分泌多巴胺带来的愉悦感之中。 而她所掌握的、能够快速达成这一目标的神奇“解压秘法”就是…… 嗯…… 按摩。 准确说,是利用她那源自混沌星途、能够自由操控、千变万化的魔法造物,对目标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深度理疗”。 然而,这种“理疗”对于王庭绝大多数魔法少女而言,体验更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介于极度舒适与濒临崩溃之间的极限挑战。 虽然理论上可以明确拒绝她的“好意”,但水仙一旦进入“治疗师”状态,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节奏和“艺术创作”中,难以自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往往等她心满意足地收手,回过神来时,接受“款待”的同僚早已瘫软在地,面色潮红,气喘吁吁,仿佛经历了一场异常激烈的特殊训练似的。 这正是让梅感到头疼的关键所在。因为她自己,就曾不幸“体验”过水仙这种过于“热情”的关怀,并留下了些许不堪回首的心理阴影。 白鸢尾和夜月凌因为任务需要常驻白厄市,非必要不必返回王庭总部。 而让泽宇和悠去对接水仙也不现实——她们在王庭的资历和权限不够,水仙未必会买账。 毕竟,水仙并非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见到的。她在王庭的地位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想让她答应帮忙处理职责范围之外的事情,通常需要她本人对来者或所求之事抱有极大的兴趣才行。 以水仙对混沌星途的深厚研究和独特理解,梅倒是可以尝试用“潜航系统”的核心运作原理作为交换筹码,吸引水仙出手相助。 但是……梅实在不想亲自去面对那个“热情过头”的家伙。 那该怎么办? 梅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几秒钟后,她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带着点“灵光一闪”意味的弧度。 “水仙那边,我来想办法解决。” 她抬起眼,看向众人,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果断,“不过,你们需要同步执行另一项任务。” “嗯?什么任务?” 白鸢尾立刻追问。 “去找人类的警方协助。” “警方?” “具体的协调和沟通,水仙会以王庭外交官的身份去处理。你们需要做的,是借助警方的资源和人脉网络,秘密组建一支临时的、高效的追踪小队。” “追踪小队?” 悠反应过来,“梅老师,您是要我们追踪那个白发女人和她的同伙吗?” “没错。找到他们的行踪,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最好能锁定他们的藏身之处或联络据点。不过……” 梅话锋一转,强调道,“我们几个,尤其是直接与对方交过手的,面孔已经暴露,绝对不适合再出现在追踪一线,容易打草惊蛇。” “嗯……道理我们都懂,” 白鸢尾点头,随即提出实际问题,“可是,我们去哪里找既可靠、又具备足够追踪能力,而且对方完全不认识的生面孔呢?总不能随便在街上拉人吧?” 梅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抬起眼帘,目光似乎穿透了奶茶店的玻璃窗,投向了远方深邃的、点缀着繁星的夜空。 片刻后,她才缓缓说道: “人选……我已经有了。你们准备一下,我们可能需要去一趟零号空间站。” “空间站?” 白鸢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们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梅的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她看着白鸢尾,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去见一个……你们或许会‘日思夜想’的人也说不定。” “诶???” 白鸢尾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更加困惑,正想继续追问,忽然鼻尖一阵难以抑制的酸痒袭来—— “啊嚏——!” 她猛地转过身,用手紧紧捂住口鼻,还是没能抑制住这个响亮的喷嚏。 打完喷嚏,她感觉脑袋似乎更沉了些,耳朵也有些嗡嗡作响。 梅见状,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 微凉的触感让白鸢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有点发烧。” 梅收回手,眉头微微皱起,语气肯定地说道。 “没、没有啦!” 白鸢尾连忙摆手,试图辩解,声音却因鼻塞而显得瓮声瓮气, “只是……只是外面昼夜温差大,我体表温度暂时升高而已!您刚刚一直站在外面,手肯定比较凉,而我刚执行完任务,身体还在散热,所以对比起来才觉得我有点烫……真的没事!” 她的解释越说越快,声音却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心虚的嘟囔,显然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夜月凌一直安静地靠在旁边,此刻迈步上前,对梅说道: “我先带她回去,把住处安顿好。空间站那边,你们先去吧。” “啊?” 白鸢尾一听,立刻急了,也顾不上发不发烧,转头看向夜月凌,脸上写满了不甘愿,“可是……我想去见见梅老师说的那个人啊!” 夜月凌心里清楚梅指的是谁——那很可能是目前以“张欣雨”身份生活在空间站的紫罗兰本体。 但她也更清楚,此刻身边这个嘴硬的家伙,身体状况显然比她自己承认的要糟糕。 “之后有的是机会。” 夜月凌的语气不容置疑,已经伸手轻轻拉住了白鸢尾的衣领冷冷说道:“现在任务优先。而且,趁我现在有空,正好可以帮你把行李从学校搬过来。” 白鸢尾看着夜月凌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确实有些发软的手脚和昏沉的脑袋,理智最终战胜了好奇心。她有些失落地垂下肩膀,转向梅:“梅老师,那我……” 梅看着她有些发红的脸颊和略显水汽的紫色眼眸,眼神温和但坚定:“身体是执行一切任务的本钱。不要因为一时的勉强,影响后续更重要的行动。你先跟夜月凌回去好好休息。我向你保证,那个人,你一定会见到的。” “那……您至少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嘛?” 白鸢尾还是不死心,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软软地追问。 “不能。” 没等梅回答,夜月凌已经干脆地替她拒绝了,同时手上稍微用力,拉着白鸢尾就向店门口走去,“告诉你了,你肯定更要闹着跟去了。” “诶?!你越这么说我越好奇了呀!” 白鸢尾被拖着走,忍不住回头抗议。 “走了,先去拿行李。” 夜月凌脚步不停。 “喂!行李晚点拿不可以吗!我们先听听梅老师说完……” 白鸢尾试图挣扎,但手上没什么力气。 夜月凌头也不回,只丢给她一句熟悉的话: “先做。再问。” 白鸢尾:“…………” 她最终放弃了挣扎,被夜月凌半拉半扶地带出了奶茶店,留下梅、泽宇和悠三人,开始低声商议前往空间站的具体事宜。 店门外,夜晚的风似乎更凉了些。 第76章 缓冲 精彩的舞狮表演落幕,观众席响起热烈的掌声。 展厅内原本明亮的主灯光缓缓暗下,只留下穹顶边缘一圈柔和的氛围灯带,如同流淌的星河,散发着静谧的瑶光。 展厅内光线变得朦胧,更添了几分夜晚的浪漫与神秘。 这时,林乐乐感觉到口袋里传来一阵熟悉而有力的震动——是她那部老古董诺基亚手机。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的绿色背光在昏暗环境中格外显眼,是苏诗诗发来的消息。 苏诗诗:服装准备好了,把小雨带过来吧。 下面还附上了一个清晰的空间站内部3D导航定位链接。 站在旁边的小鱼好奇地探过头,看到了消息:“乐乐姐,诗诗姐为什么要私信发给你呀?为什么不直接发给我姐姐?” “因为你姐姐有个坏习惯,” 林乐乐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手机,屏幕在昏暗光线下一闪一闪,“她忙起来或者专注看什么东西的时候,经常不看消息提示。我们@她好几次她都可能没反应,所以重要的事情,苏诗诗习惯发给我或者萌萌。” 她展示了一下自己那部造型经典、甚至可以当“防身武器”的诺基亚: “而且,我这手机的震动马达特别给力,放在口袋里像个小马达在跳,绝对不会错过任何消息,苏诗诗可能觉得发给我最保险。” 小鱼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提出一个新问题: “可是,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干脆建一个微信群聊呢?那样任何消息发在群里,大家不是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了吗?” 林乐乐听了,抿了抿嘴唇,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她收起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这时,捂着肚子、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的韩萌萌走了过来,正好听到小鱼的疑问。 她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张欣雨正背对着她们,专注地看着穹顶的星空投影,似乎没留意这边。 韩萌萌压低声音,对小鱼解释道:“这个嘛……其实是你姐姐强烈要求我们这么做的,算是她‘友谊堡垒巩固计划’的一部分。” “友谊堡垒巩固计划?”小鱼歪了歪头,更加疑惑。姐姐怎么会对这种事情有这么具体的“计划”? 韩萌萌轻轻叹了口气,表情带着点感慨: “你可能会觉得奇怪,小雨性格那么好,人又聪明能干,但你知道吗?你姐姐她……以前其实被大学室友孤立过一段时间。” “什么?!” 小鱼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睁大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她心里,姐姐几乎是完美的代名词——温柔、开朗、善解人意、能力出众。 会有人讨厌姐姐?甚至发展到孤立她?这在她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信吧?我们一开始听说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不敢相信。” 韩萌萌理解小鱼的反应,继续说道,“但听她说完前因后果,我们才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还真是无奇不有,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鱼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虽然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但听到姐姐可能受过委屈,她心底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那眼神让韩萌萌想起了之前对付秽息时的她。 韩萌萌被小鱼瞬间变化的气场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别激动别激动!虽然是段不太愉快的经历,但结局其实挺大快人心的,小雨最后处理得非常漂亮,完全没吃亏。” 小鱼闻言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但眉头依然微蹙:“可我还是不明白,不建群聊,和巩固友谊、防止被孤立,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韩萌萌整理了一下思绪,解释道:“第一点,是因为我们四个人学的专业完全不同,你姐姐却能神奇地跨专业,在我们被导师的课题逼到焦头烂额时,给出恰到好处的建议和帮助。” “小雨觉得,真正坚固的友情,不能过度依赖网络上的碎片化聊天。她主张,重要的事情尽量当面说,当面商量,当面一起解决。这样建立的联系更真实,也更能避免误解。” “第二点嘛,” 韩萌萌指了指林乐乐手里的诺基亚,“乐乐的手机型号太老了,很多新格式的图片、视频、或者大文件,她那边根本打不开,或者显示不全。” “如果我们都在一个群里分享生活趣事、好玩的东西,乐乐就会因为设备问题,被无形中‘隔离’在外。” “小雨说过,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有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所以平时我们看到什么好玩的,如果想分享,一般都是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或者平板,挤在一起看,就像现在这样。”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韩萌萌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小鱼,我不知道你和你的朋友们相处得怎么样。但你要知道,只要是一个人数大于两人的小团体,一旦建立起一个共同的线上聊天群,不管现实里关系看起来有多好,在网络的遮掩下,都很容易出现‘小圈子’,甚至背地里拉帮结派、传闲话的情况。这几乎是人性使然,很难完全避免。”她看向不远处张欣雨安静看星的背影,声音更轻了些:“你姐姐是魔法少女,她大部分时间身处王庭那样的环境,大家的目标明确,合作大于内耗,人际关系相对纯粹。” “但当她以‘张欣雨’的身份融入普通大学环境时,她对这种复杂微妙的人际‘暗流’缺乏经验,所以才不小心着了道,被卷入了室友间的‘小团体’斗争里。” “这么……复杂的吗?” 小鱼听得有些发愣。她的人际关系相对简单,大部分时间要么和姐姐在一起,要么和王庭的同伴们执行任务,很少接触到如此“勾心斗角”的日常。 “就是这么复杂,甚至更离谱的都有。” 韩萌萌肯定地点点头,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翻找起来,“我给你看个我本科毕业前的真实案例,你就知道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小鱼。上面是她和当时一个室友的一段简短微信对话记录: 韩萌萌: 那个谁(用了个代号),你知道xxx(另一个室友)吗? 对方: 知道啊,咋了? 韩萌萌: 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对方: 你先说你觉得她怎么样?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下一次聊天记录是两天后。 对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 韩萌萌: ???我什么都没说啊? 对方: 你自己知道就行… 又过了几天。 对方: 萌萌你是对的,我早就说xxx有毛病,我跟你说…… 记录到此为止。 韩萌萌在旁边补充:“我当时跟我爸在外面跑一个项目,只是被那个xxx的某些行为小小地恶心了一下,但直觉告诉我情况不对,就什么都没再多说。” “结果你猜怎么着?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那句没说完的‘你觉得她人怎么样’,衍生出了几十个不同的版本,在各个小圈子里流传。” “最后,我和那个问我话的室友,还有那个被议论的xxx,关系都变得很僵,几乎不再联系了。” 小鱼看着那短短的几句对话,只觉得后背莫名有些发凉。她试着去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越想越觉得心惊:“我的老天爷……这简直比钟离假死还烧脑。” 韩萌萌收回手机耸耸肩:“怎么样,是不是比某些电视剧还精彩?” “这……这真的是我这个年纪应该接触到的智斗吗?”小鱼苦着脸,感觉自己的CPU有点不够用了。 “所以我说啊,” 韩萌萌拍了拍小鱼的肩膀,语重心长,“感情线有时候比事业线难度高多了。我当时要是顺着她的话,多说一句评价,无论好坏,下场估计都不会比那个xxx好到哪里去。” “当对方反问‘你先说你觉得她怎么样’的时候,是敌是友已经不重要了,那句话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说错一个字,用错一个标点符号,接下来你们之间的局势堪比中日关系,所以要关爱自己,从远离无意义的‘蛐蛐’(暗指搬弄是非)开始。” 小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又好奇起来:“那……我姐姐当时是怎么应对的呢?她不是被卷进去了吗?” 说到这个,韩萌萌脸上露出了混合着佩服和好笑的表情:“你姐姐啊……她玩了一手更高明的,她选择当每个‘阵营’的‘双面间谍’,自己独享经验,置身事外。” “具体怎么做?” “她给每个看彼此不顺眼的室友,都私下发了类似的话。” 韩萌萌模仿着张欣雨那种看似真诚无辜的语气,“‘好姐妹,我跟你是一边的,你指哪我打哪,你干啥我都支持你!’” “然后呢?” “然后对方通常会顺势问: ‘你觉得那个谁(另一个室友)怎么样?’ 你姐姐就会回:‘我觉得她长得挺清纯的呀,性格好像也不错?’ 这时候,对方往往会忍不住吐槽:‘说实话,我挺讨厌她的,装模作样。’” “接着,你姐姐就会立刻‘恍然大悟’,‘痛心疾首’地跟上:‘啊!原来她是这种人!我就说她果然是在装清纯!心机好重!’” “哈哈哈!” 小鱼忍不住笑出声,“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这样两边说,不会暴露吗?姐姐怎么反而被孤立了呢?” “妙就妙在这里。” 韩萌萌也笑了,“她在每个人面前,都只是‘附和’对方的观点,表示‘我懂你,我站你这边’,但从不主动挑事,也不传播任何一方具体的坏话。” “最后,那几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室友斗得两败俱伤,关系彻底破裂。 而你姐姐因为‘立场坚定’地支持了每一个人(虽然支持的其实是她们对彼此的怨气),反而在每个小圈子里都保留了‘自己人’的印象,虽然这份‘印象’很虚幻。” “但更重要的是,她成功让自己完全置身于战火之外,成了那个看似被所有小团体接纳,实则被所有真实矛盾‘孤立’的安全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才是最高明的‘被孤立’——是主动选择的,无法被任何一方真正选中和攻击。” “原来是‘无法选中’状态!”小鱼恍然大悟,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好厉害!” “是啊,”韩萌萌感慨,“别人还在纠结要不要维持塑料友情的时候,你姐姐早就看透了一切。她一边把自己疯狂往外摘,摆出一副‘我只是路过看戏’的局外人姿态,另一边心里说不定还在给双方呐喊助威:‘打起来!打起来!’ 深藏功与名。” “噗哈哈哈!”小鱼被韩萌萌生动的描述逗得前仰后合,刚才那点沉重感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张欣雨被小鱼的笑声吸引,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在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萌萌你肚子不疼了?” “在聊点你的‘春秋战史’而已。”韩萌萌促狭地朝她眨眨眼,一语双关。 而一旁早就“摩拳擦掌”、等得有点着急的林乐乐,立刻抓住机会,一把拉起张欣雨的手: “好啦好啦!历史回顾课先暂停!寒暄和故事会等会儿再继续!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把今晚的主角好好打扮一番!” “诗诗那边都准备好了?”韩萌萌问。 “没错!万事俱备,只欠小雨!”林乐乐用力点头,眼睛闪闪发亮。 “真、真要换衣服啊?”张欣雨被林乐乐的热情搞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要换!必须要换!”林乐乐语气斩钉截铁,“不换等会儿你怎么闪亮登场,怎么……嗯,完成你的‘一个小目标’呀?” “赚钱那个?真能赚到吗?” 张欣雨将信将疑。她记得林乐乐之前提过,今晚的cosplay活动似乎有奖金。 “包的!包赚的!” 林乐乐拍着胸脯保证,虽然她拍的是自己那件宽松T恤,发出“噗噗”的闷响,“相信我们的眼光和策划!只要不出意外,这次一定能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看她说得这么笃定,张欣雨也被感染了,笑着伸出手:“君无戏言?” 林乐乐立刻伸出手,用力握住,挺起胸膛,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中二又无比认真的腔调,一字一顿地回道: “君子一诺——” “坚于金石!” 四个女孩相视而笑,空气中充满了轻松愉悦的气息。 林乐乐拉着张欣雨,韩萌萌和小鱼跟在后面,四人说笑着,朝着苏诗诗发来的定位方向,融入了展厅朦胧而梦幻的光影之中。 第77章 挤牙膏 巨大的展厅内,全息投影模拟出的宏观星河仍在穹顶缓缓流转,将梦幻的微光洒向各个角落。 而在展厅侧面,一间临时被用作更衣室、亮着柔和暖光的设备间里,正传出一阵不同寻常的、混合着用力喘息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乐乐,你到前面来,抓紧小雨的胳膊,稳住她…我在后面……得使点劲了……” 苏诗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气虚,还有些气喘。 “好、好的!” 林乐乐连忙应声,绕到张欣雨面前,双手牢牢握住她的上臂。 她低头看了看张欣雨,发现对方正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脸颊因为憋气和某种“挤压”而泛着红晕,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小的汗珠,也一副气喘吁吁快要说不出话的样子。 “小雨……你、你还好吧?脸都红了……” “我……我还……撑得住……” 张欣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感觉胸腔被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包裹着,呼吸确实需要格外努力。 “要不要先歇一下?” 身后的苏诗诗问道,声音里也有一丝不确定。这比预想的要费劲多了。 “不、不用!” 张欣雨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悲壮”,“机会难得,来吧!就算……就算真把我顶晕过去也没关系!” 为了贴合那套衣服,她拼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 苏诗诗闻言也不再跟她客气了。 她重新抓紧手中那件定制礼服复杂内搭的束身带,甚至脱掉了脚上的便鞋,直接用一只脚抵在张欣雨后腰作为发力支点。 “乐乐,听我口令,” 苏诗诗调整呼吸,语气严肃起来,“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发力,一鼓作气!” “明白!” 林乐乐也严阵以待,像要完成什么重要使命。“小雨,你可千万坚持住了哦!” “来干来干!尽管来!不要犹豫!” 张欣雨闭上眼,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为了红红的票子……这具身体承受一点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直接来叭!” “好,那么……” 苏诗诗深深吸足一口气,胸腔扩张。 “三……” 更衣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三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林乐乐和张欣雨都屏气凝神,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最后的口令。 “一!” 张欣雨:“???” 等等!二呢?!怎么直接从三跳到一了?! 然而没等她的大脑处理完这个跳跃的数字,苏诗诗和林乐乐已经同时发力! “嘿——呀!!” “噫——!” 随着一声布料收紧到位的、令人安心的细微“咔哒”声,以及张欣雨一声不知是痛还是解脱的惊呼,那件为今晚精心准备、却因小小“计算误差”而变得异常难穿的礼服核心束身内搭,终于被妥帖地固定在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我……我先歇会儿……” 林乐乐像完成了千米冲刺,立刻松开手,一屁股瘫坐在旁边铺着软垫的地上,大口喘气。 苏诗诗也单手扶着墙壁,微微喘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艰难“攻坚”的画面,尤其是某个部位的尺寸……和预定数据有些许不符…… 之所以穿得如此艰难,是因为在定制这套礼服时,苏诗诗参考的是张欣雨学校例行体检报告上的身体参数。 那时候的张欣雨,某些曲线……还远没有现在这么“突出”。 这太不科学了!哪有人光靠这一个月吃好喝好(而且大部分是外卖和她们做的饭),就能在局部实现如此“显着成长”的? 成长就算了,为什么其他部位的尺寸,比如那令人羡慕的纤细腰围,就丝毫没有变化? 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和脂肪分布的基本原理!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只针对特定部位的“神秘偏方”? 这个念头让一贯相信科学数据的苏诗诗感到一阵世界观受挫的迷茫。 在她和林乐乐靠着墙或坐在地上缓气的功夫,剩下的穿戴工作就顺畅多了。 华丽的外袍、点缀着暗纹的绸缎披肩、过肘的黑色蕾丝手套、带有精致缎带装饰的宽檐帽……这些都由心灵手巧的小鱼和恢复了些精神的韩萌萌,仔细地为张欣雨一一穿戴整理妥当的。 最后,当张欣雨有些小心翼翼地,将双脚套进那双与她平日风格迥异的、鞋跟纤细优美的黑色高跟鞋时,意想不到的平稳感让她微微一愣。 此刻立于镜前的张欣雨,已然焕然一新。 一身剪裁极尽巧思的黑色露肩礼服长裙,完美勾勒出她优美的身体线条。 裙身采用低调的哑光缎面,在灯光下流转着含蓄的光泽。 不对称的单侧露肩设计 露出一边白皙圆润的肩头与精致的锁骨,而另一边则是 带有细腻镂空花纹的透明薄纱衣袖,袖口以纤细的黑色缎带交叉缠绕固定,平添几分禁欲般的优雅。 脖颈间一条简约的黑色丝绒恰到好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腰间一排鎏金纽扣纵向点缀,收束腰线的同时,仿佛某种神秘的徽记。 裙摆流畅垂坠,边缘装饰着层层叠叠的同色蕾丝褶皱花边,行动间如水波轻漾。 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透肤的黑色丝袜中,袜筒上方,一侧点缀着一枚小巧的、造型别致的金色搭扣,如同一个俏皮而隐秘的签名。 她头上那顶装饰着紫色缎带与星辰碎钻的黑色宽檐帽微微倾斜,帽檐阴影下,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与垂落肩侧、如同流淌熔金般的鎏金色长发相映,在黑色主调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整套礼服华丽却内敛,精致而不浮夸,将张欣雨原本温和亲切的气质,沉淀为一种兼具知性、神秘与洒脱的非凡气度,智慧与美貌浑然天成。 张欣雨微微侧身,打量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这就是……当年紫罗兰在正式场合受封时所穿的礼服吗? 脑海里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清晰记忆,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一个与自己身高相仿、却更加成熟清冷的银发女子背影,沉默地站在自己前方,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沉稳与温柔。 很奇怪。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穿上如此正式且风格特定的衣服,尤其是脚下这双看起来就不好驾驭的高跟鞋。 但身体却仿佛拥有自己的记忆,站姿自然而挺拔,步伐尝试性地迈出时,稳定得超乎预期,没有丝毫新穿高跟者的踉跄与不适。 这种感觉,和之前触碰那顶“星穹旅者的礼帽”时很像。 熟悉,熨帖,仿佛本该如此,却又隔着一层厚重的、名为“遗忘”的毛玻璃,看不真切,触之朦胧。 她收敛心神,转头看向已经缓过气、正抱着手臂欣赏自己“作品”的苏诗诗。 后者接收到她的目光,眨了眨眼问道: “怎么了?还有哪里觉得不合身,或者不舒服吗?正好我带的工具包里针线都有,手下的人手艺也还过得去,可以立刻微调一下。” 张欣雨轻轻摇头,动作间帽檐上的碎钻闪过微光:“不,衣服很合身,就像……长在自己身上一样。” 她顿了顿,紫色眼眸中带着探究,“我只是想问问……这套礼服的参考原型,也就是紫罗兰当年穿的那一套,究竟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吗?感觉……不仅仅是一件衣服那么简单。” 苏诗诗闻言,用手指点了点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emmmm……具体的细节,我也只是从前辈们偶尔的闲聊中听说过一些碎片,不一定是真的。” “没关系,说来听听嘛,我很好奇。” 张欣雨微笑说道。 “我记得……这套礼服最初的设计图,是曼陀罗亲手绘制的。” 苏诗诗说道。 “又是曼陀罗?” 张欣雨有些惊讶,随即了然一笑,“看来她们的关系真的非常好。” 那位神秘的挚友似乎总在关于紫罗兰的往事中留下深刻的痕迹。 “没错……不过,将设计图变为实物的缝纫工作,是另一个人完成的。” 苏诗诗补充。 “还有另一位?你知道是谁吗?” 张欣雨追问。 苏诗诗笑了笑,笑容有些微妙:“裁缝本人……我只隐约听说是一位拥有非常漂亮金色长发的魔法少女前辈,但具体是哪位,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礼服上这些画龙点睛的部分——那些你看到的所有暗纹、刺绣,尤其是心口、袖口和裙摆边缘那些极其复杂精美的魔法符文与星辰图案刺绣……” “原来还有第三个人参与?” 张欣雨更加好奇了,一套礼服,竟然凝聚了至少三位魔法少女的心血? “是的。那位负责刺绣的人……” 苏诗诗的笑容加深,卖了个关子,“你等会儿,说不定就能亲眼见到了。” “等会就能见到?” 张欣雨紫眸一亮,真正提起了兴趣,“能有这般超凡的审美和巧夺天工的刺绣技艺,本人一定也拥有不俗的才华与气质吧?真令人期待。” “话说回来,” 张欣雨将思绪拉回现实,指了指镜中的自己,语气带着点调侃和不确定。 “把我打扮成这样……主要目的,就是靠着我和那位紫罗兰院长高度相似的外貌,来吸引眼球,赚点合影和宣传的外快吗?” 这听起来像是林乐乐能想出的主意。 “嗯……这确实是计划的一部分,” 苏诗诗没有否认,但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了些,“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应对可能出现的‘特殊情况’……” 她说着,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精致小包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张材质特殊、触感温润的半脸面具。 面具整体呈哑光黑色,造型优雅,恰好能遮住鼻梁以上的部分,在眼角位置有微微上挑的流线型设计,边缘以极细的银线勾勒出简约的藤蔓花纹,低调而神秘。 “这是……?” 张欣雨疑惑地看着面具。 “到时候你就知道它的用途了,” 苏诗诗将面具小心地收好,“不过现在没有直播,只是预热和自由活动时间,你暂时用不上它。” “诶?真的要戴面具吗?” 张欣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更神秘了。 “如果一切顺利,没有特殊情况发生,你就像个优雅的模特,和感兴趣的爱好者们拍拍合影,收取一些合理的、自愿的打赏或费用就好。” “他们中有些人可能还会礼貌地征求你的同意,用这些照片为他们的个人工作室或同好社团做宣传。” 苏诗诗解释道,随即语气又带上了一丝郑重,“但是,今晚后面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是‘非你不可’的。” “非我不可?” 张欣雨歪头,帽檐随之倾斜。 苏诗诗看着她,清晰地吐出那个充满仪式感的名字: “观星会的年度传统之一——‘传达跨越光年的心声:群星音乐会’。” 第78章 穹顶之上皆为群星 “群星音乐会我知道,可是……” 张欣雨微微歪头,帽檐下的紫色眼眸流露出清晰的困惑,“我印象里,应该没有报名参加任何节目才对呀?” “要我参加音乐会什么的……” 她喃喃自语,随即像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慢慢转向身旁的苏诗诗,语气带着试探,“你……你们,该不会……” 苏诗诗轻轻笑了一声,伸出手,安抚般地拍了拍张欣雨的肩膀:“嗯,不愧是咱们的天才,这么快就觉察到不对劲了。” “觉察到什么?” 张欣雨被她这肯定的回应弄得更加迷糊,眉头微蹙,“我什么都还没猜呢。” “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苏诗诗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带着几分“你放心”的意味, “不是让你上去跳舞什么的,我知道你四肢……呃,在舞蹈方面比较有自己的独特风格,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那莫非……是唱歌?” 张欣雨眨眨眼,提出另一个常见选项。 虽然她对自己唱歌还算有点信心。 苏诗诗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也不是哦。” “那总不会……” 张欣雨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甚至带了点惊恐,“是要我上去演小品、说相声吧?诗诗,你知道我有时候脑回路清奇,但临场发挥可不保证效果……” “噗……” 苏诗诗被她丰富的想象逗笑了,肩膀微微抖动,“你真的猜不到吗?我以为以你的脑子,应该早就想到了。” 张欣雨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苏诗诗脸上那副“你居然没想到”的不可思议表情。 她收起了之前的玩笑态度,变得认真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更衣室虚掩的门缝,投向此时此刻在外面展厅中央那块被特意留出来尚且空旷的圆形舞台。 柔和的灯光已经在那里打出了一片光晕,等待着表演者的登场。 “不是跳舞……不是唱歌……也不是表演语言类节目……” 她低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自己的下巴,陷入快速的思考。 片刻后,她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重新看向苏诗诗,语气笃定道: “诗诗,你之前特意拿出那张面具……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造型,更主要的,是不想让我在登台时暴露真实样貌,对吧?” 苏诗诗点了点头,表情也认真起来:“是的,虽然你失去了作为紫罗兰的记忆和能力,但客观来说,你现在的样貌、身材,甚至某些不经意的神态举止,都和档案资料里那位院长大人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虽然空间站内部相对封闭和安全,但今晚的音乐会是向站内多个公共区域直播的,甚至可能被一些参观者录制片段。” “如果被拍下清晰的正面影像,甚至录到你的声音,通过网络传播出去……难保不会被王庭内部,或者某些对紫罗兰感兴趣的势力注意到。” 苏诗诗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清晰的担忧。 “你现在暂时失去了紫罗兰的力量,又顶着‘王庭前任院长、目前状态不明’这样一个敏感的身份标签。” “说实在的,小雨,别怪我说话直接,这样下去,你难免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甚至可能……给自己,还有身边关心你的人,带来潜在的生命危险。” 她看着张欣雨的眼睛,语气郑重地说道。 张欣雨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沉淀下去,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接过苏诗诗的话头,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你说的没错,尽管我平时看起来好像适应得挺好,但这件事……一直像块石头压在心上。” 她微微叹了口气,抬手将一缕滑落到颊边的鎏金色假发别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透露出她少有的烦闷: “虽然我看起来整天乐呵呵的,但其实很多时候,心里挺空的,也挺烦的。” 苏诗诗眉头一挑,带着点戏谑:“哦?还会有事情让我们张大天才感到烦闷的时候?” 她说着,还故意伸手,用手指卷了卷张欣雨肩上那柔顺的假发发梢。 “少来这套。” 张欣雨佯装生气地把头扭开,但语气里的低落是真实的,“只要想到我要面对的是一大片空白、仿佛不属于自己的人生记忆,任谁都会感到恐惧和迷茫吧?我也是一个普通人啊。” “我这些天,其实私下里也在偷偷调查‘紫罗兰’。” 她坦白道,声音很轻,“越查下去,心里那种空洞感就越强。她的关系网太复杂、太庞大了,牵扯到的人和事多得超乎想象……难怪我醒来后,翻遍手机通讯录,都找不到一个高中或初中时代同学的联系方式。‘我’的过去,仿佛被精心地抹去或覆盖了。” “意思是你能查到紫罗兰的关系网?” 苏诗诗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动用过家族的一些资源和人脉,想帮张欣雨多了解些背景,但得到的信息都极其有限,王庭内部的档案更是加密重重,难以触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欣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一只手,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极其优雅又带点调皮的动作——她伸出拇指和食指,轻轻捏在一起,然后手腕一转,仿佛捻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脸上露出一个“小菜一碟”的狡黠笑容。 “只是……略施小计而已~” 她拖长了音调,紫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 “略施小计?” 苏诗诗追问,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她知道张欣雨在编程和网络技术方面是个隐藏的高手,但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你还记得,大概半年前,韩萌萌被那个小网红纠缠,闹得学校论坛乌烟瘴气的那次吧?” 张欣雨不答反问。 苏诗诗立刻点头,表情严肃起来:“当然记得,当时论坛上全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和恶意抹黑。” “萌萌是校花,家里管得又严,一直没什么绯闻。那件事让她不仅要费力自证清白,还要面对家里给的压力。” “最麻烦的是那个始作俑者的网红,一直不站出来澄清,反而任由谣言发酵,这种人……” 她摇了摇头,一脸鄙夷。 “一点担当都没有的男人,萌萌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还编出一起上床那么离谱的谣言。” 张欣雨接口道,语气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再之后呢?” 苏诗诗记得后续,于是张欣雨便明知故问下去。 “再之后,大概过了一天左右,学校论坛里所有关于那件事的帖子,突然被发帖人自己的账号批量删除了。” “紧接着,那个网红在各大社交平台发了长篇声明,承认所有照片都是P的,和萌萌没有任何关系,并为自己的行为郑重道歉,态度转变之快,简直像换了个人。” 苏诗诗回忆着,随即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当时还挺奇怪,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嗯?” 她的话停住了,因为她看到张欣雨脸上,正挂着和当时得知结果时如出一辙,还带着点小得意那般人畜无害的微笑。 苏诗诗的眼皮跳了一下,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心头:“不……不会是你干的吧?” “哼哼,” 张欣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假发随之摆动,“我把论坛里那600多个上蹿下跳、煽风点火的账号全‘拜访’了一遍,写了点小脚本,让他们‘自愿’删除了所有相关帖子。” “然后嘛……对那个小网红,用了点特别的小手段,让他‘心甘情愿’地按照我给的剧本去表演了。” “你……你该不会把人家给人肉(开盒)了吧?” 苏诗诗有点紧张地问。她知道张欣雨护短,但这也太…… “怎么会呢?” 张欣雨立刻露出一副“我很无辜”的表情,眨了眨紫眸,“我这么遵纪守法,能干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吗?” 苏诗诗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张欣雨用同样轻松的语气补充道:“我把他全家都‘拜访’了一遍而已。” 苏诗诗:“???” 她看着张欣雨那张漂亮脸蛋上纯良的笑容,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忍不住扶额: “小雨……有没有人说过,你平时像个天使,但要是使起坏来,真的…撒旦都得掉榜二去?” “对付我讨厌的人,特别是那些刻意伤害我朋友和家人的人,” 张欣雨收起笑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这是我的原则。” 苏诗诗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干笑两声:“那……那作为你的朋友,我是不是该感到安全感爆棚?不过我怎么觉得,在你面前,我好像一点隐私都没了似的……” 张欣雨闻言,立刻又笑了起来,那种冷冽感瞬间消失,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狡黠: “放心啦,这种‘小手段’,我肯定不会用在我真正在意和关心的人身上,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苏诗诗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信息量有点大,她试着理清思路:“那么……你刚才说的,调查紫罗兰用的‘小手段’,该不会就是……” “不错,” 张欣雨爽快地承认,甚至带着点“快夸我聪明”的小得意,“我把王庭研究部的内部档案库给……” “好了好了!打住!我知道了!” 苏诗诗吓得差点跳起来,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捂住了张欣雨的嘴,紧张地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我的小祖宗,这话可不敢乱说!王庭的防火墙是闹着玩的吗?!” 张欣雨被她捂得闷哼一声,努力晃了晃脑袋,挣脱开来,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满不在乎地摆手:“安啦安啦,我没留痕迹!进去逛了一圈,看了点想看的就立马出来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苏诗诗看着她这副“我技术超厉害”的骄傲模样,简直哭笑不得:“你太‘刑’了……那……你在里面查到什么有用的了吗?” 她还是忍不住好奇。 张欣雨双手叉腰,挺直了背(尽管穿着束身衣有点困难),表情恢复了之前的认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如你所说,如果我不能尽快找回紫罗兰的力量,又一直顶着这个敏感的身份,麻烦迟早会自己找上门,我必须提前了解‘我’到底是谁,卷进了什么事里。” “紫罗兰的关系网,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缓缓道来,眼神变得深邃,“她不仅是王庭魔法科学研究院的院长,地位堪比长老院那些元老,还是‘零号空间站’这个项目的核心创始人之一。但最让我意外的身份是……” 她顿了顿,看着苏诗诗的眼睛,清晰地说道:“她还是‘和平军团’下属特殊部队——‘地狱潜兵’的成员。” “什么?!” 苏诗诗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又赶紧捂住嘴。 地狱潜兵? 那支传说中专门执行最危险、最隐秘敌后任务的特殊部队? 紫罗兰一个研究型的天才魔法少女,怎么会和这种部队扯上关系? “紫罗兰不接受王庭战争部的常规任务派遣,” 张欣雨解释道,显然已经梳理过其中的逻辑,“但如果她想要以魔法少女的身份,亲自前往战区前线,甚至深入秽息占领区进行某种……实地研究或样本采集,那么加入‘地狱潜兵’,获得他们的身份掩护和行动支持,就是最合理的选择。” 她看向苏诗诗:“在我的记忆……呃,是‘张欣雨’作为研究员的记忆里,我们实验室,包括雷克教授主导的很多关于变种秽息的特攻武器开发项目,其原始生物样本的数据来源,在档案记录里经常是语焉不详,或者标注为‘前线部队提供’。” “以我对‘地狱潜兵’这支部队行事风格的了解,他们深入险境,通常的目标是获取情报、破坏关键节点,或者……带回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的‘样本’。” “但想要将危险且不稳定的变种秽息活着带回后方研究站,难度极大,通常只能取回部分相对安全的组织样本。” “然而,” 张欣雨话锋一转,指出了关键矛盾,“很多特攻武器的开发和测试,尤其是针对奇行种(特殊变异体)的武器,一个‘活着’的、状态相对稳定的对照组,其价值远远超过冰冷的实验数据。” “这意味着,雷克教授实验室里那些被反复取材、用于测试的奇行种样本,很可能并非来自一次性的猎杀,而是来自一只被长期‘圈养’、持续提供活体组织的秽息。” 苏诗诗顺着她的思路,立刻想到了答案,倒吸一口凉气:“能让一只活着的、危险的奇行种听话地被长期研究……只有魔法少女能做到。” 张欣雨肯定地点头,然后抛出了核心问题:“诗诗,在你的认知里,魔法少女的诸多能力中,有没有哪一种,是可以长时间、稳定地控制秽息,使其丧失攻击性和大部分行动能力,却又保持生命活性的?” 苏诗诗闻言,立刻陷入沉思,几秒钟后,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是【冥蚀】。这个星途的魔法大多以施加持续的负面状态为主,比如削弱、中毒、迟缓、混乱等等……可是,” 她随即又皱眉,“这些魔法虽然能限制秽息,但通常也会对其造成持续伤害,最终导致其死亡,怎么保证在长达数周甚至数月的实验周期里,秽息能一直存活到武器开发完成呢?” “这就是我确信紫罗兰与‘地狱潜兵’有深度关联的关键证据之一。” 张欣雨的语气带着“果然如此”的笃定,“我在紫罗兰的加密档案里查到,她为【冥蚀】星途独立开发并记录在案的一个高阶魔法,其名称和效果描述是——【拟似催眠】。描述是:对非高等智慧生命体(特指秽息)施加强大的精神暗示与生理抑制,使其陷入类似深度睡眠的静止状态,大幅降低新陈代谢与攻击性,便于拘束与研究,持续时间视施法者魔力输出而定。” 苏诗诗彻底明白了,脸上露出恍然与震撼交织的表情: “原来如此……利用自己开发的独特魔法,配合‘地狱潜兵’的渠道和掩护,从前线‘运送’活体奇行种样本回来,提供给雷克教授的研究……” “这确实是紫罗兰那种天才才想得到、也做得到的事情。但这也意味着,她涉足的危险和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所以,小雨,” 苏诗诗看向张欣雨,担忧更甚,“如果你现在这个‘紫罗兰样貌’的身份真的暴露,后续的麻烦可能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牵扯出无数你暂时无法应对的势力和过往恩怨。要不然……” 她犹豫了一下,提议道,“我去找活动负责人说说,把你的节目取消了吧?虽然有点可惜,但安全第一。” “不必不必。” 张欣雨却立刻摆手,拒绝了这个提议。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灵动神采,“我刚才推理了那么多,其实大致也能猜到,你们到底想让我在音乐会上做什么了。” “哦?猜到了?” 苏诗诗有些意外地挑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哼~” 张欣雨背着手,在走廊里踱了一小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轻响,她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 “第一,为了防止外貌暴露,拿到高额出场费(她朝苏诗诗眨眨眼),诗诗你连面具都给我准备好了。这能最大限度降低被拍到清晰正脸的风险。” “第二,不是我擅长的跳舞,这点你们很体贴。” “第三,也不是唱歌。虽然我自认唱功还过得去,但声音也是重要的身份特征之一,直播录音同样有风险,你们把这点也考虑进去了。” “那么,结论就很明显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苏诗诗,紫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为了不暴露身份,你们既要利用我和紫罗兰的相似度制造话题和吸引力,又要同时规避掉‘外貌’和‘声音’这两大最容易暴露的特征。” “既不是跳舞,又不是唱歌,更不可能是需要大量台词和互动的语言类节目……” 说着,她忽然抬起双手,手臂悬空,十指纤长白皙,在空气中虚按,做出一个极其优雅标准的姿势——仿佛面前正摆放着一架无形的钢琴。 她的指尖微微起伏,带动着手腕做出轻柔的弹奏动作,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一股属于艺术家的气质自然流露。 “那剩下的选项,并且是‘非我不可’的……” 她停下动作,看向苏诗诗,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了然微笑,“就只剩下不需要露脸(戴面具)、不需要出声(纯演奏)、又能最大限度展现‘优雅’与‘才华’(符合紫罗兰人设)的——乐器演奏了,对吧?而且很可能是钢琴演奏咯。” 苏诗诗看着她那副推理完毕、等待夸奖的得意小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没有立刻肯定,而是带着一种“你只猜对了一半”的神秘感,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张欣雨,声音里含着笑意: “全中。我的大天才,你的推理完全正确。” 然而,张欣雨看着苏诗诗转身背对、肩头还微微颤动的模样,心里那点小得意很快被更大的疑惑取代。 她敏锐地感觉到,苏诗诗这副态度,似乎还藏着什么没说出来。 “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绕到苏诗诗面前,狐疑地打量着她,“不只是上去弹个曲子那么简单,对不对?你这表情,分明是还有‘大招’没放。” 苏诗诗忍着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这是秘密,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居然还是惊喜?” 张欣雨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也顾不上维持“优雅”形象,抓住苏诗诗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别吊我胃口啦,快跟我说说嘛!到底还有什么安排?” “真的只能透露一点点哦,” 苏诗诗被她晃得没办法,只好松口,但依旧卖着关子,“不然就破坏精心准备的惊喜了。” “居然是惊喜吗?” 张欣雨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那你说说,是什么惊喜?跟我有关吗?” 苏诗诗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终于不再隐瞒核心,她凑近张欣雨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温柔而清晰地说道: “这个惊喜就是……” “今晚的音乐节目,是小鱼亲手为你挑选,并且拜托我们一定要让你来演奏的。” “她说,这是她想送给姐姐的礼物。” 第79章 交错在视线中的遗憾 小鱼送给自己的礼物吗? 张欣雨心中微微一动,一股暖流混合着些许意外悄然蔓延。说起来,自己的生日似乎也快到了。 关于“生日”的记忆,残存在脑海里的多是零碎的、闪着光的快乐片段。 为什么是碎片? 因为每当她试图将这些美好的碎片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或一段连贯的记忆时,背景深处,总会浮现出一些当时未曾察觉、如今想来却带着淡淡酸涩的底色。 此刻,浩瀚的星空之下,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有人仰头沉醉于宇宙的壮丽,有人将欣赏的目光投向身旁装扮靓丽的同伴,有人与朋友嬉笑打闹,也有人……悄悄凝望着心上人被星辉勾勒的柔和侧脸。 无数渺小的心脏,如同夜空中那些明灭不定的星辰,在各自的轨道上,按照独一无二的频率静静搏动。 人们总以看似纯粹的执着,去对抗生活的无常与琐碎。 或许,正是这份平凡的坚守本身,已在无声中铸就了各自的不凡。 这些从每个人心底悄然流淌出的、无形无质的情感,在漫天星光的映照下,竟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它们慢慢汇聚、凝结,最终化作了一只通体半透明、身体内仿佛包裹着另一片微缩星云的黑色小猫。 这只奇异的小猫轻盈地跃动着,在展厅光滑的地面上梳理着毛发,舔舐着前爪,偶尔挠挠耳朵,动作憨态可掬。 往来的人们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与交谈中,无人注意到这个静谧的小小奇迹。它就这样迈着悄无声息的步伐,灵巧地穿过人群的间隙,最终停在了张欣雨那双精致的黑色高跟鞋旁。 张欣雨若有所感,低头看去,帽檐下的紫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微微歪头,打量着脚边这个星光凝聚的小生灵,随即优雅地蹲下身。她没有贸然触碰,只是伸出手指,悬停在半空,带着试探的意味。 小猫似乎有些警觉,小小的身体向后缩了缩,仰起毛茸茸的脑袋,用那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张欣雨。 它犹豫了一下,反而主动上前半步,小巧的鼻子微微翕动,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张欣雨近在咫尺的指尖。 片刻,它仿佛确认了什么,变得更加大胆,甚至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碰了一下张欣雨的指尖。 那触感冰凉而虚幻,却又带着奇异的真实感。 张欣雨察觉到了,这个小家伙似乎正在努力记住她的“气息”。 她心里那点疏离感消散了,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柔和的弧度。 她不再犹豫,弯下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毛茸茸的头顶。 这一次,小猫没有躲闪。 于是张欣雨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用指腹熟练地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小家伙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呼噜呼噜”声,仿佛一台迷你小马达在启动似的。 “哼……” 张欣雨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透着发自内心的愉悦。她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小猫仿佛流淌着星光的后背。 触感比她预想的要实在,虽然带着微凉,但毛发顺滑的质感几乎与真实的小猫无异,甚至更加柔软轻盈。 她心中喜爱更甚,双手小心地将这个小星云般的生灵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走在旁边的苏诗诗侧目,正好看到张欣雨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姨母笑”的温柔表情,以及她怀里那只安详蜷缩的星光小猫。 苏诗诗眼底也漾开笑意,但她很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这静谧温馨的一幕,反而悄然加快了脚步,微微拉开了些许距离,将张欣雨身边的位置,自然地让给了另一个人。 一直跟在众人身后,有些出神的小鱼,正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掌心里那枚早已摘下的蝴蝶发夹,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说笑的林乐乐和韩萌萌,落在姐姐独自抱着小猫、微微低头凝视的侧影上。 那个身影在展厅流转的星光照耀下,礼服勾勒出优美的线条,却莫名透出一丝寂寥。 小鱼心尖微软,不再犹豫,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轻轻走到了张欣雨的身边。 两人原本身高相仿,但此刻张欣雨脚上踩着优雅的高跟鞋,在旁人看来,便比穿着平底鞋的小鱼高出了一小截,更显修长挺拔。 小鱼扭头,看向姐姐怀里那只神奇又乖巧的小猫,又抬眼,看到姐姐脸温柔如水的笑意。 不知怎的,那股笑意仿佛有感染力,让小鱼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抿唇笑了起来,眼底漾开细碎的星光。 看着姐姐怀里的小猫,小鱼的思绪被轻轻拉扯,飘回了很久以前,一个同样有着温暖夕光的傍晚。 那时她还在上小学,放学后的教室空荡荡的,落日的余晖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窗,将一道道长长的金色光柱投在倒扣在课桌上的椅背,以及微微反光的地板上。 空气里飘着值日生洒水后留下的、淡淡的尘土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黑板被擦得一尘不染,只有角落还留着未干的湿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同学们早已被各自的家长接走,教室里的课桌整齐地倒扣着,唯独她的那一张除外。 那天学校临时规定,低年级学生必须由家长接送方可离校。 她原本可以像往常一样,告诉老师家长没空,自己可以独自回去。 但鬼使神差地,她选择留了下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摊开作业本,心里却藏着一个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小小的、隐秘的期待。 她在等一个人。 她在等姐姐会不会看到老师发的消息,会不会……像其他同学的爸爸妈妈一样,特意腾出时间来接她回家。 她通常都是自己回去的,独立又省心。但此刻,这个突如其来的规定,像是一个被允许“任性”的借口。 她选择了等待,即使这等待在理智看来有些没道理,甚至可能落空。 笔尖在作业本上缓慢移动,窗外操场上的人声渐渐稀少。 夕阳的光线在她稚嫩的脸庞上移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不知过了多久,本子上那些工整的方块字,开始在她的视线里变得有些模糊、晃动。 她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润。 原来不知何时,眼眶里已悄悄蓄起了薄薄的水汽。 我在期待什么呢? 她又忍不住问自己。 明明没有提前告诉姐姐,明明可以自己去说……为什么非要坐在这里,做着可能毫无结果的事情呢?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这真的算任性吗? 可当她回想起放学时,同学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牵起父母的手,叽叽喳喳说着白天趣事离开教室的场景,心里那个小小的、渴望被同样对待的角落,便忍不住酸涩地缩紧。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软弱的情绪甩出去。 伸出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 “姐姐很忙的!我要懂事,不能添麻烦。” 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收拾一下,回家做饭吧,姐姐晚上回来要吃的。” 她站起身,开始整理桌上散落的课本和文具。 就在她准备将那张刚发下来、得了98分的数学卷子仔细折好收进书包夹层时,一只熟悉的手,带着些许室外阳光的暖意,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那张卷子上。 小鱼猛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明显运动后红晕、额角还挂着细密汗珠的脸庞。头发似乎因为奔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颊边。 这张脸,此刻不应出现在这里。可它就这般突然地、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像一把温柔却有力的锤子,“砰”地一声,将她心头高悬许久的、名为“期待”和“不安”的石头,敲得粉碎。 随之涌上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点点猝不及防的委屈。 张欣雨看着她瞪圆的、还带着些微水光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因为喘息有些不稳:“那个……路上堵车了嘛!下次,下次一定早点!后面补偿你,好不好?” “……姐姐?” 小鱼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颤音,“你怎么会……” 张欣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外套的口袋,似乎想找纸巾,但摸了个空,脸上露出一点“糟了”的尴尬。 小鱼立刻反应过来,几乎在同一时间,已经从自己的小书包侧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洗得发白的蓝色小手帕。 她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仔细地为姐姐擦去额角和鼻尖亮晶晶的汗珠。 “看来,” 张欣雨任由她擦着,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带着试探的轻松,“我的小鱼这是原谅我迟到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小鱼收回手帕,攥在手心,执拗地看着她,眼眶还红红的。 “我……我没交手机嘛!” 张欣雨眼神飘忽了一下,试图用这个“正当”理由搪塞过去,尽管她知道学校的规定其实没那么严格。 “我要问的才不是这个……” 小鱼嘟囔着,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姐姐明显是跑着来的,她能感觉到。 张欣雨见她没那么“凶”了,立刻转移话题,顺手拿过她手里那张数学卷子,夸张地“哇”了一声:“98分!我的妹妹果然厉害!让姐姐看看……嗯?” 她的目光落在被扣分的地方,眉头一挑:“应用题解题步骤全对,思路清晰,答案也验算过了……扣的两分居然是因为没写‘答’?小鱼同学,你这粗心得有点离谱哦?” 她说着,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小鱼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自然,以及悄悄别开视线的动作。 张欣雨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促狭的光芒,压低声音:“不对……你这小机灵鬼,是故意不写的吧?” 小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飞快地把卷子从姐姐手里抽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把脸扭到一边,耳根有点发红:“不告诉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 张欣雨拉长了音调,凑近她,带着笑意追问。 “再、再问下去,” 小鱼梗着脖子,声音小小的,却带着“威胁”,“我可就不让你在卷子上签字了哦?反正老师说了,家长没空的话,自己签也可以……” “倒反天罡!” 张欣雨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小年纪,还学会‘威胁’家长了?” 小鱼终于也绷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肩膀微微耸动。那一瞬间,教室里残留的孤寂和委屈,仿佛都被这笑声驱散了。 她背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轻快:“晚上想吃什么?家里好像还有点青菜和鸡蛋……” “吃什么?” 张欣雨一步跨上前,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小鱼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这个我们路上一起想!” 幸福有时候很简单,或许从来不是费尽心力去追寻那些遥不可及的事物,而是学会珍惜触手可及的当下。 这份珍惜,才是穿越人生中未知风雨时,最坚实的底气。 姐妹俩手牵着手,走在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回家路上。 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张欣雨忽然转过头,看着身边矮自己一截的妹妹,装作不经意地问:“小鱼,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小鱼正看着路边一家新开的面包店橱窗,闻言想了想,摇摇头:“明天?周五呀,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吧?你的生日不是下个月吗?” 张欣雨张了张嘴,已经到喉咙口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她没想到小鱼会这样回答。明天,明明是小鱼的生日啊。也许是因为她们俩的生日,大多数时候都过得和平常日子没什么两样,一顿稍好点的饭菜,或者一个小蛋糕就打发了。 她自己经常忙得忘记自己的生日,小鱼似乎也习惯了不把这个日子看得太重。 她们总是这样,牢牢记得对方重要的日子,却常常忽略了自己的。 张欣雨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神暗了暗,随即换了个问题:“那……小鱼,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什么东西都可以,说说看?” “特别想要的东西?” 小鱼歪头认真思考起来,手指点着下巴,“emmm……一把锋利点、手感好点的菜刀?家里的那把有点钝了,切肉不好切。” “………” 张欣雨眼角抽了抽,有些无奈,“除了厨具呢?比如……娃娃?漂亮裙子?或者什么有趣的玩具,或者是书?” 小鱼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表情很坦然:“好像……没有特别想要的呢。姐姐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呀?” 张欣雨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感觉有点头疼。她换了个角度,更直接地问:“那我换个说法,小鱼,你觉得你现在……缺什么吗?” “缺什么?” 这个问题让小鱼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拉着自己手的姐姐,目光在姐姐带着温柔笑意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将视线挪开,投向远处街道的尽头。 “我缺的东西……” 过了几秒,她又慢慢将视线移了回来,重新落回姐姐的眼睛里。 那双眼眸清澈见底,此刻正静静地、带着询问看着她。 姐姐的眼神太通透了,小鱼觉得,自己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渴望,似乎已经被姐姐一眼看穿。 她缺的是陪伴。 是像今天这样,可以被期待、可以被满足的“等待”成真。是更多不用自己独自面对空荡荡教室和家的时刻。 但她也比谁都清楚,姐姐是“魔法少女”。 这四个字意味着责任,意味着秘密,意味着很多时候身不由己的分别和忙碌。姐姐做不到像普通家长那样,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 张欣雨读懂了妹妹眼神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渴望,以及渴望背后那份超越年龄的体谅。 她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有点苦恼,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愧疚。 但她从来不是个会沉溺在自责中的人。问题出现了,就要想办法解决。这是她的信条。 可是……该怎么做呢?才能弥补这份缺失的陪伴? 就在这时,一声细弱却清晰的“喵呜”,从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传了出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声音的来源,似乎是一个被随意丢弃在巷口墙边的、有些破损的硬纸鞋盒。 她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改变了方向,轻轻走进了那条略显昏暗的小巷。 来到鞋盒前,张欣雨弯下腰,小心地将盒盖掀开一角。 一颗毛茸茸的、橘色与白色相间的小脑袋,怯生生地从缝隙里探了出来。那是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湿漉漉地望着她们,嘴里发出又细又软的“喵喵”声,带着明显的无助和祈求。 “它……” 小鱼看着盒子里那只缩成一团、明显还未成年的小奶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好像被主人抛弃了。”张欣雨也点点头,看这纸箱的简陋和位置,多半是遗弃。她看着小猫,又看看身边小鱼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怜爱,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了刚才的对话。 “小鱼,” 她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妹妹,带着试探和期待,“你想不想……养它?” “诶?养它么……” 小鱼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小猫和姐姐之间来回移动。 能看出她心动了,那只小奶猫实在惹人怜爱。 但很快,她眼中的光微微黯淡下去,长而密的睫毛低垂,遮住了部分情绪,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了。” 这个回答有点出乎张欣雨的意料。“啊?为什么?” 她追问,以为妹妹是害怕照顾小动物麻烦。 小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头顶。 小猫似乎感受到善意,仰起头,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 这亲昵的举动让小鱼嘴角弯了弯,但笑意很快被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清醒黯然取代。 “我……我养不起它的,姐姐。”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透着与稚嫩外表不符的成熟考量,“猫粮、疫苗、绝育、生病看医生……每一样都要花钱。我们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她们的生活并不宽裕,每一分钱都需要精打细算。 她收回手,重新将鞋盒的盖子轻轻盖好,只留下一条缝隙透气,然后抬起头,对姐姐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 “每条生命都有自己的命运。或许它真的很可爱,值得被好好爱,但是……不一定非得是我们来爱它,对吧?以后等我们条件好了,一定会有机会的。现在,我们得先顾好自己的温饱哦?” 小鱼的懂事,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张欣雨的心尖上,泛起一阵细微却绵长的酸涩。 她当然知道妹妹说的是现实。 以她们目前的经济状况,想要把一只小猫健健康康、舒舒服服地养大,确实是一笔不小的、需要持续投入的开销。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觉得,那些品质好点的猫粮猫罐头,算下来比她们自己吃的饭菜还贵。 可恶的资本家。 张欣雨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却感到一阵无力。 “姐姐,该走啦!天要黑了!” 小鱼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她已经背好书包,站在夕阳的余晖里朝她挥手。 张欣雨眨了眨眼,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鞋盒,里面传来小猫细微的、不安的挠动声。 “嗯,来了。” 她应了一声,脚步却没有立刻移动。在转身离开前的最后一瞬,她飞快地、近乎无声地对着鞋盒方向,用气音轻轻说了一句: “……等着我哦。” 同时,她的右手在身侧极其隐蔽地、幅度极小地挥动了一下食指。 一缕比发丝更细、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微光,如同拥有生命的丝线,从她指尖悄然流出,轻盈地绕了鞋盒一周,随即隐没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 第二天下午,小鱼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 她刚用钥匙打开家门,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一道橘白相间的影子就像个小炮弹一样,从门后“嗖”地窜了出来,精准地扑到她的脚边,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尾巴竖得高高的,快活地摇来摇去,嘴里发出甜腻的“喵呜喵呜”声。 小鱼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等她看清脚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家伙时,眼睛瞬间睁大了。 “你……你不是昨天巷子里那只……” 她蹲下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只小猫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身上的毛发似乎也干净蓬松了一些。 最神奇的是,它对她表现出的亲昵和依赖,简直像是已经养了好几年一样,毫无隔阂。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小猫立刻主动把脑袋凑上来蹭她的手心。 她终于忍不住,将它轻轻抱了起来。 小家伙在她怀里格外安分,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又软软地“喵”了一声。 小鱼抱着猫,左看看,右看看,心里的疑惑像泡泡一样不断冒出。 它是怎么来到家里的?姐姐把它带回来的? 可是昨天姐姐明明…… 但看着怀里温暖柔软、充满生命力的小家伙,感受着它信任的依偎,那份疑惑很快被纯粹的喜悦冲淡了。 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容。 “喜欢吗?”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欣雨不知何时也回来了,正靠在关好的门板上,脸上带着促狭又温柔的笑意看着她们。她双手背在身后,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我很喜欢!但是……” 小鱼抱着猫转向姐姐,惊喜之余,理智也迅速回笼,“它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姐姐你昨天不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惊喜嘛!” 张欣雨笑嘻嘻地走上前,没有直接回答第一个问题,而是像变魔术一样,把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举到前面—— 一只手里拎着三大袋不同品牌的猫粮和猫零食,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最上面一张是附近一家宠物医院的宣传单和预约信息。 “看!口粮和未来的‘健康护照’都准备好啦!明天周六,我们带它去打疫苗、做检查,怎么样?我都预约好了!” 小鱼看着姐姐手里的东西,又看看怀里懵懂的小猫,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和一丝不安: “可是……姐姐,这些……这些钱你是从哪里来的?猫粮、疫苗……都不便宜。” 她们的生活费一直比较紧张,她是知道的。 “哎呀,你姐姐我可是天才!” 张欣雨挺起胸,用一副“我很厉害”的语气说道,眼神却飘忽了一下,“自然……自然有我的渠道能搞来点‘赡养费’啦!放心,合理合法!” “……听起来好可疑。” 小鱼狐疑地看着她,但姐姐脸上的笑容太灿烂,怀里小猫的呼噜声太治愈,让她不忍心继续追问下去,“不过……真的没关系吗?不会给你添很大的负担?” “哼哼!那当然没关系!” 张欣雨把猫粮和资料放在桌上,伸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又揉了揉小鱼的头发,笑容温暖而坚定,“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家的新成员啦!要好好相处哦!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 “还有?” 小鱼眨眨眼。 张欣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从自己进门时放在地上的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包装得十分精致、系着漂亮丝绸蝴蝶结的扁方形纸盒。 “锵锵——!看这个!” “这是……” 小鱼看着那个明显是蛋糕盒的包装。 “甜品店的新品!草莓奶油蛋糕!店长说我帮他解决了个技术难题,非要送我一个,我推都推不掉!” 张欣雨把蛋糕盒放到桌子中央,动作轻快地拆开丝带,“正好!今天也刚好是我们家小鱼的生日!来来来,别管那么多了,先洗手!把那个小家伙放到沙发上去,我们先吃蛋糕咯!” “啊?等一下,我还没做晚饭……” 小鱼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喜弄得有点晕乎乎的。 “不等了不等了!” 张欣雨已经拆开了盒子,露出里面点缀着鲜红草莓和洁白奶油的漂亮蛋糕,她拿起附赠的塑料刀叉,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孩子: “仪式感懂不懂?生日当然要先吃蛋糕!我要饿死啦,快点快点,寿星先来切第一刀!” 那个傍晚,昏黄的灯光下,小小的出租屋里飘散着奶油和草莓的甜香,混合着猫咪好奇的“喵呜”声。 姐妹俩分吃着不算太大却格外美味的蛋糕,说着笑着,为小猫该叫什么名字争论不休。那是小鱼记忆里,最明亮温暖的生日之一。 吃完蛋糕,小鱼主动收拾了餐盘,拿到狭窄的厨房清洗。 水声哗哗,她仔细擦洗着沾了奶油的碟子,心里那点被喜悦暂时压下的疑虑,又悄悄地、执拗地浮了上来。 姐姐的钱,到底是哪来的? 那个“渠道”是什么? 她了解姐姐,姐姐虽然聪明,但绝不会做不好的事情。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担心。 会不会是姐姐又偷偷接了太多兼职?还是…… 她擦干手,经过姐姐的房间门口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 房门虚掩着,从外面透进客厅电视机的微光和姐姐逗弄小猫的轻笑声。 小鱼扭头看了一眼客厅,姐姐正坐在地毯上,用一根羽毛逗猫棒引得小猫扑来扑去,侧脸在电视光晕里带着轻松的笑意。 心里那个想要确认什么的念头,变得异常强烈,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去弄清楚,让自己安心,或者……面对某个她可能不愿接受的答案。 她的身体似乎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决定。等小鱼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脚步像被什么牵引着,无声地踏入了姐姐的房间。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整齐干净。 书桌上摊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籍和写满笔记的草稿纸,床铺平整,墙角的简易衣柜关着门。 小鱼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台精准的扫描仪,将眼前所见与记忆中的画面迅速比对。 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靠窗的那个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摆放着一架有些年头的黑色电子琴。 听姐姐说,那是妈妈还在时,送给热爱音乐的姐姐的礼物。 虽然不名贵,但姐姐一直很珍惜,偶尔心情好或烦躁时,都会弹上几曲。 那也是小鱼童年记忆里,常常伴随入眠的温柔背景音。 现在,那个位置空了。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只剩下地板上依稀可辨的、长期放置重物留下比周围颜色稍浅的矩形印记,以及墙壁上那个用来固定琴架的、如今已无用的螺丝孔。 小鱼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被冻住了。 房间里很安静,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能听到血液冲刷耳膜的细微嗡鸣。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 她知道了。 姐姐那“搞来赡养费”的渠道,那笔“合理合法”却让她语焉不详的钱是哪里来的。 房间里那一台妈妈送给姐姐的电子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第80章 共鸣的叙事家 小鱼将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她看着客厅里,姐姐正用一根羽毛逗弄着小猫,那小家伙在地上翻滚扑腾,姐姐的脸上是毫无阴霾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刚刚窥见的真相悄悄压回心底深处。 就像她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就像她从小就装作不知道姐姐是魔法少女,装作不懂那些深夜的疲惫、偶尔的伤痕、和不得不说的谎言。 这是姐姐想要守护的温馨日常,是姐姐拼命也要维持的平静假象。 既然是姐姐决定好的事,默默支持就好。 再多追问,也改变不了姐姐的心意,只会让她更辛苦。 “咪呜——” 那道传来软绵绵细微的叫声,将小鱼的思绪从沉湎的往事中轻轻拉出。 她低头看向姐姐怀里那打盹的小黑猫,正用那双奇异的眼睛望着她,小爪子还无意识地在怀里踩了踩。 怀里这个小生命的温热触感,奇异地与久远记忆中的另一份温暖重叠。 那个被姐姐偷偷带回家、用卖掉心爱电子琴换来的“赡养费”养大的橘白小家伙,与她们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穿过时间的薄雾,再次变得清晰。 撒娇的呼噜,玩闹的抓咬,冬日里蜷在脚边的温暖……最后在兽医院里,在平静的睡梦和姐姐的歌声中安详离开这个赐予了它爱的世界。 现在姐姐怀里这只星空凝成的小猫,神态和当初那只很像,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天生的亲近感,只是似乎……更懒散一些? 张欣雨也正低头看着自己怀里寻了个舒服姿势团起来的小猫,唇角含笑。 一缕温顺的黑色发丝不经意掠过她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抬眼,却发现小鱼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站到了自己身旁,正静静地看着自己和猫,眼神温柔又复杂。 张欣雨对上妹妹的视线,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漾开柔软的笑意,很自然地朝小鱼那边倾了倾身子,想把怀里的小猫展示给她看。 “看,它还挺乖——” 平衡忽然改变。 在她怀里踩奶踩得正舒服的小家伙猝不及防,小爪子慌乱地在光滑的礼服布料上一阵扒拉,却还是“出溜”一下滑了下去。 “咪呀!” 小猫短促地叫了一声,整只猫在半空中灵巧地翻身调整,然后不偏不倚地正好落进了旁边小鱼及时伸出的双手中。 落入陌生掌心的小猫先是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挣扎。 但它很快动了动粉嫩的小鼻子,在小鱼身上嗅到了熟悉又安心的气息。 它迅速平静下来,甚至得寸进尺,两只前爪熟练地交替抬起按下,开始在小鱼胸前那块柔软的区域有节奏地按压起来,喉咙里发出心满意足的呼噜声,圆脑袋还蹭了蹭,仿佛找到了一个顶级猫窝。 “没想到还是一只小涩猫……” 张欣雨看得分明,忍不住小声吐槽,眼神里带着点“我看透你了”的调侃。 “什么小涩猫,” 小鱼脸微微发热,但强作镇定,把猫往怀里搂了搂,偏过头,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开着玩笑,“这明明叫……踩奶,专业点,这叫踩奶猫。” “……噗。” 张欣雨被妹妹这强行科普逗笑了,故意凑近些,指着小猫那仿佛眯成两条缝、一脸陶醉的猫脸,“你看它那副表情,哪里专业了?分明就是色眯眯的。” 被姐姐这么一说,小鱼也忍不住低头仔细看了看。 小家伙眯着眼,呼噜震天响,爪子按得格外起劲,那模样……好像、似乎、确实……带着点难以形容的、贼兮兮的微笑? 她心里那点害羞变成了好笑,双手举起小猫,把它托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仔细端详。 “唔……原来还是一只小公猫。” 她得出结论。 “可恶!” 张欣雨立刻摆出“护犊子”的架势,呲了呲牙,伸手就要把猫捞回来,“居然敢吃我家小鱼的豆腐!这小色猫,得好好教育一下!来,交给我检查检查!” “它只是一只猫啦,” 小鱼眼疾手快地一个侧身,将小猫护在另一侧,躲开了姐姐的“魔爪”,试图讲道理,“兴许……兴许只是觉得布料柔软,比较好踩而已……” “emmm,” 张欣雨摸着下巴,做出深思状,眼神却飘忽起来,开始天马行空,“我还是不太放心。小鱼,把它给我检查一下,万一……万一是哪个不怀好意的臭男人用魔法变的呢?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小鱼简直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打败了,哭笑不得:“姐姐……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哪来那么多用魔法变成猫的男孩子啊?” “以防万一嘛!给我康康!” 张欣雨不依不饶,又伸出手。 “不要!” 小鱼抱着猫又退开半步,像护着什么宝贝。 “把它交给我!” “不给!”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为了一只猫在展厅边缘的光影里进行着无声的“攻防”。 张欣雨眼看强抢不成,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忽然收起玩闹的表情,双手叉腰,扬起下巴,换上了一副“谈判”的口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你告诉我,苏诗诗说的,你今天特意为我准备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我…!” 小鱼下意识就要开口,但马上意识到这是姐姐的“诡计”,立刻抿住嘴,把猫抱得更紧,干脆利落地转身,迈步就往前走,只留给姐姐一个“我才不上当”的后脑勺。 张欣雨眼看“暗度陈仓”之计失败,有些悻悻地叉着腰,正想快步追上去再想办法“严刑逼供”,旁边却传来两声小心翼翼的、带着明显迟疑的呼唤: “那个……这位,嗯,coser小姐姐?可以稍微打扰您一下吗?” 张欣雨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去。是一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一男一女。 女孩手里拿着一台看起来颇为专业的单反相机,男孩则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摄影包。 两人脸上都带着礼貌又有些紧张的笑容,见张欣雨看过来,女孩连忙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不好意思,突然打扰您……” 张欣雨礼貌地接过名片,目光快速扫过。 名片上印着“星轨视觉摄影俱乐部”的字样,还有一些联系方式。 她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对两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 拿着相机的女孩深吸一口气,语速有些快,声音也因为紧张而越来越小,“我们是……一家新成立的摄影俱乐部的成员。这次来观星会,是受一家合作广告公司的委托,为明年的观星主题活动拍摄一些宣传用的氛围素材……我们,我们刚才注意到您……” 她的目光落在张欣雨身上那套华美而气质独特的礼服上,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赞叹和惊艳,声音也更紧张了: “觉得您的cos……真的非常、非常还原!甚至可以说,您整个人的气质……嗯,总之,真的特别好看!所以我们冒昧地想请问一下……” 眼见女孩因为紧张和期待快要说不下去了,张欣雨正准备开口缓和一下气氛,旁边的男孩适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沉稳许多,但眼神同样诚恳: “我们希望,能否请您做我们的临时模特?我们想为您拍摄一组照片,用于我们俱乐部自身的作品集积累,以及后续可能的小范围宣传,当然,这不会是无偿的。”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明:“您可以开一个价,我们希望能购买这组照片的肖像使用权。如果您有任何其他要求,或者觉得不方便,也请直接告诉我们,一切都可以商量。” 张欣雨的目光在满脸通红的女孩和沉稳认真的男孩之间转了转,心里的小算盘“啪”地一声就打响了。她微微歪头,帽檐上的碎钻闪过微光:“让我……定价吗?” “是的!” 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颗被点亮的星星,之前的紧张被兴奋取代了大半,“小姐姐,您……您这是同意了吗?!” “呵呵,” 张欣雨忍不住轻笑,觉得这对年轻人有点可爱,“拍几张照片还有收入,这种好事主动找上门,我好像没有理由推脱呀?” “您千万别这么说!” 女孩连忙摆手,语气真诚,“是您的形象真的非常非常有价值!从外貌、气质,到您身上这件做工精细的定制服装,绝对有进行商业合作的价值!” “您尽管放心开价,只要在我们的预算范围内,我们可以立刻支付定金!” 张欣雨被他们这“商业价值”的夸张说法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天赐良机”四个字在她脑海里闪闪发光。 她沉吟了一秒,抬起右手,伸出五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女孩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抖了:“五、五千一张?!这……” 她旁边的男孩也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虽然依旧保持着礼貌: “小姐姐,虽然……以您的整体条件,或许确实值得这个价格,但我们俱乐部刚起步,这次预算有限,而且宣传可能需要一组多张照片……这个价位,对我们来说可能有些勉强。” “您看……能否稍微……” 张欣雨被他们脱口而出的“五千一张”吓得差点把手缩回来。 什么照片要五千一张?! 这价钱够她以前忙活一个月了!开玩笑呢? 她赶紧连连摆手,澄清道:“没有没有!哪里要那么贵啊!你们误会了!” “那……那是五百一张?” 男孩试探着问,语气松快了些,“这个价位的话,我们还能接受,可以多拍一些不同角度的……” 五百一张?! 张欣雨心里再次咯噔一下。 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吗? 虽然她爱钱,但还没不摇碧莲到觉得自己一张照片能值别人大半个月伙食费的地步。 “你们……这个市场的定价,都这么……夸张的吗?” 她忍不住问,“一张照片,五百?” “因为是用于商业宣传的肖像授权,市场价一般确实在这个区间浮动。” 男孩认真地解释,以为她是怀疑他们压价。张欣雨摇摇头,语气坦然:“不不不,我真觉得自己值不了这个价,太高了。” “您也太低估自己了吧?” 女孩急了,真诚地说,“您可以自己看看,您这身打扮,这气质,几乎和传闻里的紫罗兰本人没有区别了!真的很稀有!” “那也只是打扮出来的效果而已啦~” 张欣雨笑了笑,坚持道,“我不要那么多。” 两位年轻的摄影师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困惑和诧异的表情。 女孩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那……您的意思是,五十……一张?” “不,” 张欣雨伸出两根手指,在“五”后面晃了晃,笑眯眯地,清晰地说道,“五十,两张。” 两人:“???” 他们同时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二、二十五一张?!” 女孩的声音都变了调,满是不可思议。这和做慈善有什么区别? 张欣雨看着他们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子,生怕把人吓跑了,赶紧笑着补充,算是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很便宜吗?我觉得还行呀。不过,我有要求的哦?” “您说!什么要求?” 两人异口同声,别说一个要求,十个要求现在也答应啊! “不能拍我的正脸,不能有清晰的特写镜头暴露我的样貌。” 张欣雨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空白(面具还没戴),又理了理帽檐,“可以拍侧面、背影,或者用光影、道具遮挡面部。总之,不能让人轻易认出我。” “啊……那还真是有点可惜呢。” 女孩的语气顿时充满了遗憾,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能拍正面,简直是暴殄天物。 “没办法,身份特殊嘛~” 张欣雨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耸耸肩。 “原来如此!” 男孩恍然大悟,目光再次落到她华美的礼服上,之前的疑惑似乎得到了解答: “我就说您身上这件衣服的做工和设计,怎么看都像是高级定制,市面上根本没有同款。” “原来您……是一位不方便公开露面的……呃,大小姐?” 他自行脑补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欣雨差点被这个猜测呛到,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想多了,这件衣服是……呃,朋友帮忙的。” 她赶紧打住这个话题,将重点拉回交易,“好了,你们不是要拍照吗?既然价格和要求都谈好了,那就……在群星音乐会开始前,抓紧时间?” “太好了!” 女孩瞬间满血复活,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请随我们来!那边有个观景平台,背景是落地窗外的星海,人少光线也合适,非常适合取景!” 张欣雨点点头,迅速拿出手机,给韩萌萌她们发了条消息,言简意赅:“姑奶奶我来生意了![表情包:一只叉腰仰天大笑的卡通猫]” 然后附上了摄影俱乐部的名字和大概的方位。 发完消息,她对两位摄影师笑了笑,做了个“请带路”的手势。 三人的身影很快没入展厅内流动的人群与光影中,消失不见。 不远处,正和林乐乐、苏诗诗一起边聊边逛的韩萌萌,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张欣雨发来的消息。看到那个贱兮兮又得意的表情包,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怎么了萌萌?谁的消息?” 林乐乐凑过来。 韩萌萌笑着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晃了晃:“小雨的。她说——‘姑奶奶我来生意了!’” “嘿!” 林乐乐也乐了,一拍巴掌,“这财迷,还真让她逮着机会闷声发大财去了!” 苏诗诗也莞尔一笑,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了然和纵容: “呵呵,这不正合她意么?咱们的大天才,一开始愿意换上这身行头,一半是为了帮忙,另一半嘛……可不就是等着这一刻么?” 第81章 高明的共鸣并不止存在于知根知底 等张欣雨循着韩萌萌发的定位,好不容易从那些热情过头的摄影师堆里“突围”出来,找到她们时,宏大的展厅已经换了一番光景。 悠扬舒缓的暖场背景音乐在空中流淌,原本开阔的展厅中央区域,灯光被特意调暗,几架闪烁着指示灯的遥控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在观众区上方平稳飞过,进行着最后的路线校验。 紧接着,平整光滑的银白色地板上,悄然滑开一排排整齐的矩形槽口,伴随着几不可闻的机械运转声,一排排阶梯式的、符合人体工学的柔软座椅从地下缓缓升起,层层叠叠,很快便构成了一个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弧形观众席。 明亮的灯光开始有节奏地明暗变幻,引导着陆续入场的人们。 观众们手持电子票券,在柔和的光带指引下,有序地走向自己心仪的座位。 舞台正上方,一个巨大的、几乎覆盖了整个穹顶视野的弧形投影屏缓缓亮起,上面正播放着浩瀚星空的动态画面与音乐会信息,确保无论坐在哪个角落的观众,都能拥有绝佳的观赏视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优雅而期待的静谧感,与方才自由参观时的喧闹截然不同。 “嚯,赚了多少?” 韩萌萌一见到张欣雨回来,就凑过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张欣雨走到预留的座位旁,先没急着坐下,而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轻舒了口气。 连续被不同角度、不同要求的镜头“围剿”,还要时刻注意保持仪态和神秘感(不露脸),精神上的紧绷感此刻化作了些许疲惫。 但一想到刚刚通过便携终端瞬间到账、那足足五位数的“肖像授权费”,那点疲惫立刻被一种不真实的、轻飘飘的满足感冲得烟消云散。 她甚至觉得刚才被闪光灯晃得有点发花的眼睛,此刻都闪烁着金币般的光泽。 “五位数的进账,” 她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感激,看向一旁的苏诗诗,“多亏了诗诗给我准备的这身‘战袍’,简直是我的财神爷!我感觉自己要发财了!” “五位数?” 韩萌萌挑了挑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来不止一拨人找你吧?” “嗯,” 张欣雨点点头,想起刚才的经历,表情有点微妙,“开始就那对挺腼腆的摄影师,拍得挺认真。结果拍到一半,可能是他们自己太激动了,看到出片效果忍不住……‘嗷’了一嗓子,好家伙,跟召唤信号似的。附近那些嗅觉比狗还灵的摄影师、星探什么的,一下子全围过来了。”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林乐乐在旁边插嘴,模仿着老学究的语气摇头晃脑,“这些追求流量的快餐式行业,闻到肉味当然一窝蜂就扑上来了。啧啧,我们小雨今天可是成了‘人形自走流量密码’了。” “哈哈,这话是你跟你爸学的?” 张欣雨笑着问,觉得这话颇有几分商场洞察的味道。 林乐乐潇洒地一甩头,马尾辫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哈哈,我家老头子可说不出这么时髦的话,都是我自己观察社会,悟出来的!” 张欣雨忍俊不禁,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很自然地在小鱼旁边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柔软舒适的座椅包裹感很好,让她终于能放松一下有些酸胀的小腿。 刚一坐下,她就注意到,小鱼怀里依旧稳稳当当地抱着那只星光小猫。 小家伙似乎找到了绝佳的“按摩垫”,两只前爪依旧在她胸前有节奏地、起劲地按压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眼睛都惬意地眯成了一条缝。 张欣雨看着这一幕,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两下。 ……自己都没这么“玩”过小鱼的……呃,不是! 等等,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张欣雨被自己脑海里瞬间闪过“大逆不道”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荒唐可笑。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小声嘀咕:“我真是被闪光灯闪昏头了,怎么会吃一只猫的醋呢……” “什么醋?” 小鱼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最后那点几不可闻的尾音,转过头,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疑惑地看向她。 张欣雨显然对小鱼这“顺风耳”般的听力感到意外。 她确信自己刚才嘀咕的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只是唇语的程度,再加上周围逐渐响起的、人们落座交谈的嗡嗡声,按理说根本不可能被听见。 ……应该是小鱼作为“魔法少女”的能力之一吧。 张欣雨在心里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但脸上还是闪过一丝被当场抓包的窘迫。 “没什么……” 她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眼神飘忽。 小鱼看着姐姐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心虚的尴尬表情,心里觉得有趣,但很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抿唇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里的小猫身上,用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欣雨松了口气,目光扫过苏诗诗旁边还空着的三个座位,有些好奇地问道:“诗诗,这三个位置是……?” 苏诗诗闻言转过头,精致的侧脸在渐暗的灯光下轮廓柔和:“嗯,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梅老师,还有她可能会带来的两位朋友,应该也会来。” “梅……” 张欣雨低声重复着这个音节简单却异常陌生的名字,试图在记忆的深海里打捞出哪怕一丝相关的涟漪。 但就像之前无数次尝试回忆与“过去”相关的事情一样,大脑深处传来一种空茫的阻滞感。 这个名字,连同它可能代表的一切——面容、声音、共同经历过的往事——都像被一层浓稠的、无法穿透的迷雾彻底包裹,又或者像是从未存在于她的记忆硬盘中,连一点可供检索的碎片都找不到。 “完全想不起来……” 她有些挫败地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知道自己缺失了什么,却连那缺失之物原本的形状都无从感知。 沉默了片刻,她又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谨慎,试探着问:“她……应该,不难相处吧?” 面对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她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苏诗诗挑了挑眉,仔细回想了一下。 在她不算太长的接触记忆里,梅老师是那种气质清冷、情绪内敛、很少主动开启话题的类型。 但你若与她交谈,她也会礼貌而专注地倾听、回应,从不让人感到被冷落或轻视。总体来说,绝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 只是……苏诗诗隐约有种感觉,无论与梅老师交谈多久,氛围多么融洽,两人之间似乎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的距离。 她待人接物极有分寸感,进退有度,绝不会越界让人不适。 说得直白点,就是一位极有教养、但边界感非常清晰的女性。 想要真正走近她,了解她冰山下的部分……难度恐怕不亚于解读一本用失传文字写成的古籍。 “小雨,” 苏诗诗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地提议道,“你和我换个位置吧?你坐我这儿。” 张欣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苏诗诗旁边那个明显视野更好,靠近梅老师她们入座的空位上,立刻明白了好友的用意——这是想让她这个“失忆者”更直接地面对“故人”,也许能触发些什么,或者至少,能有一个更自然的开场。 她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好。” 两人简单地交换了座位。 坐在中间的小鱼,只是抬起清澈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们动作,怀里的小猫也好奇地探头张望。 等到张欣雨在新的位置上坐定,小鱼侧过身,看着姐姐脸上那抹挥之不去混合着茫然与细微紧张的愁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覆盖在张欣雨放在膝盖的手背上。她的手心温暖而柔软。 “姐姐,” 小鱼的声音很轻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梅老师……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虽然你现在不记得她了,但我觉得,你们一定还能像以前一样,成为很好的朋友。” 张欣雨看向妹妹,紫眸中带着询问。 小鱼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澄澈而肯定,继续用那温和的语调说着: “因为……记忆并不是维系情感的唯一纽带呀。很多深刻的情感,靠的是一种……感觉,一种灵魂的共鸣和默契。” “我相信,就算记忆暂时蒙尘,那份感觉依然会在的。以姐姐的聪明和真诚,一定能处理好和梅老师的关系的。就像……你总能处理好和我的关系一样。” 她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带着全然的信赖。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她怀里那只一直懒洋洋的小黑猫,此刻也仰起毛茸茸的脑袋,冲着张欣雨软软地、清晰地“喵呜、喵呜”叫了两声,像是在为她打气。 张欣雨看着妹妹充满鼓励的明亮眼眸,又看看那只通人性的小东西,心底那点因为“未知”而产生的不安和紧张,奇异地被抚平了许多。 她反手轻轻握住小鱼的手,唇角漾开一个释然而温和的笑意。 “嗯,你说得对。” 她点了点头,语气轻松了些,“能有机会,以一张白纸的状态重新认识一个对我‘知根知底’的朋友……想想,还挺新鲜、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嗯嗯!我相信你,姐姐。” 小鱼用力地点点头,笑容灿烂。 “话说回来……” 张欣雨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远处已经准备就绪、摆放着一架古典三角钢琴的舞台,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模拟琴键:“我好像……真的很久很久没碰过钢琴了。小鱼,你那有节目单吗?我想先看看曲目,心里好有个底,不然待会儿万一要上台,怕是要出丑。” 小鱼闻言,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音乐会特有的神秘与期待:“没有节目单哦,姐姐。这个音乐会,主打的就是‘随星而奏’,曲目都是不固定的。” “没有节目单?” 张欣雨有些惊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 小鱼解释道,“因为能登台表演的,都是之前通过筛选、和主办方签了协议的‘星辰共鸣者’。” “既然已经是筛选过的,主办方也就不再需要提前审核具体曲目了。大家上台后,可以演奏自己最想演奏的曲子,也可以根据现场的氛围、甚至根据某一刻星空的启示来即兴发挥。” “只要表演能打动人心,能引起‘共鸣’,就能获得额外的‘星辰馈赠’奖励金呢。” “原来如此……听起来很自由,但也更考验临场发挥。” 张欣雨了然,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我需要独奏吗?还是可以合作?” 小鱼偏头想了想:“规则上没有限制呢。如果有人愿意,当然可以合奏。但大多数时候,大家还是倾向于独自演绎自己与星空对话的感悟,毕竟,‘共鸣’是很私人的体验。” “看来真是彻底的即兴表演……” 张欣雨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敲击膝盖的频率不自觉地加快了点,“可是……那个问题还是存在,我挺久没弹了,手指都不知道还听不听话。” “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能不能弹出能引起‘共鸣’的曲子。” 她的语气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对自身状态的不确定。 小鱼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秘密般的狡黠和笃定。 “姐姐,” 她语气轻快,充满信心,“你一定能做到的。” “嗯?” 张欣雨疑惑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有办法?” 她自己都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这是——秘!密!” 小鱼故意拉长了语调,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像只藏好了坚果的小松鼠,“总之,我就是知道,你肯定能做到。说不定,还会让大家大吃一惊呢。” “……行吧。” 张欣雨看着她那副“我知道但我不说”的小模样,无奈又好笑,故意拖长了语调,“看来,这就是你准备的、不能说的‘惊喜’中的一环咯?” 小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鼓起脸颊,有些懊恼地瞪了姐姐一眼:“姐姐!你又套我话!” “嘿嘿,” 张欣雨得逞般地笑了,凑近些,压低声音,“这不是还没完全套出来嘛~别那么警惕嘛,小鱼老师,给点提示?” “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小鱼佯装生气,抱着猫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她,肩膀却可疑地轻轻耸动。 “诶?别啊别啊,” 张欣雨赶紧服软,扯了扯她的袖子,放软了声音,“我错了,不耍花招了,原谅我呗?小鱼?好小鱼?” “哼,” 小鱼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依旧没完全转过来,但语气已经松动了,“我要和小黑玩了,你别打扰我们。” “小黑?” 张欣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她怀里那只惬意眯眼的星空小猫,“是指它吗?你这就给起好名字了?‘小黑’是不是有点太……”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原本人流稀疏的过道上,忽然拂来一阵极轻微的风。那风里,带着一种清冽的、若有似无的花香,像是雨后的栀子,又带着点雪山的冷冽,瞬间驱散了周遭人群带来的些许闷热感。 张欣雨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一道高挑纤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座位旁的走道上。 那是一位极美的黑发女性,看起来约莫二十六岁的年纪,气质沉静如深潭古玉。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月白色改良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轻薄短袖开衫。 长发如墨色的瀑布,大部分被一根简单的玉簪在脑后松松挽起,余下的发丝则柔顺地披散在肩背,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在展厅流转的星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极为少见的蓝青色,如同冻结了亿万年的极地冰川,剔透、深邃,却又奇异地折射出一种洞悉世事的智慧与冷静。 这双眼睛镶嵌在一张五官精致得如同古典画卷、却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分疏离与神秘。 来者的目光原本平静地扫过观众席,却在触及张欣雨——或者说,触及她此刻“紫罗兰”的装扮,尤其是那张与记忆深处别无二致的侧脸时,那双冰川般的蓝青色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但那讶异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快得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她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冰雪般的面容如同被春风拂过,融化开一抹清浅却真实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瞬间柔和了她周身那过于清冷的气息。 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张欣雨带着探寻和些许茫然的紫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渐起的喧哗,如同玉石轻叩,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韵律: “别来无恙,张欣雨。” 张欣雨微微怔住。 一部分,是因为眼前女性那过于出众、甚至带着些许非现实美感的外貌与气质; 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她口中吐出的、那熟稔而自然的问候,以及对自己名字准确无误的称呼。 她认识自己。 而且,从这称呼的语气和用词来看,绝非泛泛之交。 结合苏诗诗和小鱼之前的描述,来者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心头的茫然与那一丝面对“熟悉的陌生人”的紧张感依旧存在,但张欣雨迅速调整了呼吸,迎着对方沉静的目光,也扬起一个得体的、带着初次见面应有的礼貌,却又因那句“别来无恙”而掺杂了几分复杂情绪的微笑。 她站起身,略一欠身,同样清晰地回应道: “不知道该说‘初次见面’,还是该说‘好久不见’……总之,” 她抬起眼,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映出对方蓝青色的冰湖,语气真诚, “能见到你,我很高兴,梅。” 第82章 这是第八十二章 “能见到你,我很高兴,梅。” 梅抬起眼眸,望向张欣雨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眸子依然清澈漂亮,只是里面少了些东西——少了往日紫罗兰看她时,那种带着点狡黠、理所当然的亲昵和熟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礼貌的、带着距离感的打量,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梅心里轻轻一沉,掠过一丝空落。 但还好,人看起来还是那个人,那股子灵动的劲儿似乎也没变。 那么…… “没关系,”梅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声音平静温和,“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不用觉得有压力。” 她说着,在张欣雨旁边的座位自然地坐下,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舞台。 舞台深蓝色的背景幕布上,投影着缓慢旋转的浩瀚星图,点点星光如同碎钻洒在深蓝天鹅绒上。 那片星空映在梅蓝青色的眼底,仿佛将整条银河都收纳了进去,沉静而辽远。 张欣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跟着坐下的,动作有点僵硬。 梅悄悄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下身旁的人。 那副眉眼,那身打扮,实在太像了,像得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带着时光痕迹的感慨。 而张欣雨从坐下开始,心思就有点飘。她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目光明明落在前方的舞台,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瞥。 梅说了不用有压力,可这种感觉实在微妙。就像你明明知道身边坐的是你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说的发小,可你的脑子却像个被格式化的硬盘,把关于对方的一切——喜欢什么口味,讨厌什么天气,笑起来哪个酒窝更深,生气时习惯抿哪边嘴角——忘得一干二净。 你不知道该聊什么才合适,生怕一句话不对,就暴露了这份该死的“陌生”,所以只能沉默,而这沉默在渐起的音乐声里,显得有点尴尬。 她看看舞台后方那片深邃的星空,又飞快地、偷偷地瞄一眼身旁那位气质清冷的“冰山美人”。 谁知这一眼瞄过去,正正对上对方也恰好瞥过来的目光。 ! 张欣雨心里咯噔一下,像做坏事被当场逮住的小孩,立刻触电般地把视线扭回去,死死盯住舞台边缘的一盏地灯,脸颊隐隐有些发烫。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她在心里哀嚎着,大天才你快动动脑子啊!找点话题!随便什么都行! 再这样下去我要被这尴尬的气氛憋死了! 梅将张欣雨这一连串细微的小动作和瞬间僵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那点空落忽然被一种奇异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乐趣冲淡了些。 这样的紫罗兰……不,这样的张欣雨,她很久没见过了。 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亲近、鬼主意一堆、在她面前从来不知道“拘谨”二字怎么写的家伙,现在居然会为了这点小事扭捏成这样。 面对这个难得一见的场面,梅心里很快做出了决定—— 让这个“大天才”再尴尬一会儿好了。 能亲眼看到她这副手足无措模样的机会可不多。 等会儿只要自己多说几句话,以这家伙的敏锐和推理能力,恐怕很快就能从蛛丝马迹里摸清自己的喜好和边界,那时候,眼前这副带着生疏的拘谨就会消失,又变回那个虽然失忆、但内核依旧聪明得有些讨厌的家伙了。 张欣雨用余光感觉到梅的视线似乎移开了,但对方依旧没有开口打破沉默的意思。她咬了咬下嘴唇,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试图从梅刚才简短的几句话、坐下的姿态、甚至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里,分析出一点对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线索。 就在这时,过道那边传来一阵轻轻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女孩子一前一后小跑着过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了梅的位置。 “梅老师!原来您坐在这里呀?” 走在前面的女孩声音清脆,带着显而易见的尊敬。 梅闻声转过头,对她们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空位,然后回头,用平静的语调对张欣雨介绍道: “这两位是我的学生。长发的这位是悠,目前是白厄市的常规纠察官,另一位是泽宇,担任悠的副官。” “嗨嗨~你们好呀!” 泽宇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朝着梅旁边的一行人活力十足地挥手打招呼。 她打完招呼,发现身边的悠还半躲在自己身后,便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催促:“悠酱,别躲啦,快出来打招呼呀,这样不礼貌。” 悠当然知道这样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从泽宇身后稍微探出身子,脸上带着惯常的、有些腼腆但努力显得镇定的神情,目光首先礼貌地投向梅身旁那位气质出众的女性。 这位……应该就是梅老师提过的那位朋友吧? 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过紫罗兰院长,但看这打扮和感觉,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 “你们好,我是悠,她是泽宇,我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按照流程开始自我介绍,视线顺势扫过坐在更里面的另外几位女孩。 这一扫,她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而张欣雨一行人也循着声音,好奇地将目光投向了新来的两位访客。 几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预想中“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的寒暄并没有出现。 梅有些意外地发现,张欣雨、苏诗诗、韩萌萌、林乐乐,甚至连小鱼,都齐刷刷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直勾勾地看着悠和泽宇。 梅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她重新看向自己的两位学生,发现泽宇和悠也正用同样惊讶、甚至有点懵的眼神,回望着张欣雨她们。 短暂的沉默在座位间弥漫。 梅看着双方这副“大眼瞪小眼”、仿佛见了鬼似的表情,冰雪般的面容上,那抹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看来,” 她声音平和地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你们已经提前见过了。” 张欣雨率先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又觉得好玩的笑容,点了点头:“嗯……是的。我们之前,有过一些……嗯,算是挺奇妙的渊源。” 她没细说奶茶店的事,觉得场合不太对。 坐在最边上、一直好奇张欣望着的林乐乐可没那么多顾忌,她立刻兴奋地朝泽宇和悠用力挥了挥手,声音雀跃: “是你们呀!真的好巧!很高兴正式认识你们!你们店里的奶茶超级好喝!我们都很喜欢!” “哦对了对了!” 林乐乐想起还没自我介绍,立刻热情地开始“报菜名”,“我叫林乐乐!我身边这位看起来凶巴巴其实人超好的数值怪叫韩萌萌!” 韩萌萌无奈地扶额:“喂!说谁凶巴巴呢?谁数值怪呢!” 林乐乐嘿嘿一笑,手指越过韩萌萌,指向旁边:“再过去那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像高冷大小姐实际上也会偷偷摸鱼的叫苏诗诗!” 苏诗诗推了推眼镜,对两位新朋友露出一个礼貌而矜持的微笑。 “然后那个最——可爱的女孩子,是张欣鱼,是梅老师旁边那位姐姐的妹妹!” 林乐乐指了指小鱼,小鱼抱着猫,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泽宇和悠笑了笑。 “至于最后这位嘛……” 林乐乐拖长了语调,狡黠地眨眨眼,看向张欣雨,“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张欣雨迎着泽宇和悠依然带着惊讶和探究的目光,微笑着,声音清晰温和:“我是张欣雨,是……呃…” 她顿了顿,一时不知该怎么定义自己和梅现在的关系。 梅适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自然:“是我的朋友,看来你们早就见过一面,倒是省了我介绍的功夫。” 她朝还有些发愣的泽宇和悠示意了一下空位,“正好音乐会快开始了,先坐下吧。详细的寒暄之后再继续。” 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又瞥了一眼身旁的张欣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她自己懂的深意:“我们……有的是时间,对吧?” 张欣雨不太明白梅最后那句话里细微的弦外之音,但她能感觉到那并非客套。她点了点头,顺着话应道:“嗯,我们先看节目吧。之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聊。” “这也太戏剧性了吧!” 泽宇一屁股坐下,忍不住乐呵呵地感慨,“真是太巧了!” 其他人闻言,也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心里默默感叹着这奇妙的缘分。 随着观众席的灯光缓缓暗下,聚焦在舞台上的光束变得愈发清晰明亮,音乐会的帷幕,在众人各异的心绪中,悄然拉开。 一位身穿银色流苏长裙的女子率先登台,她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里拉琴。 琴弦拨动,清越空灵的音符流淌而出,并非熟悉的旋律,更像是星风拂过星环的呜咽,空旷而神秘,瞬间将听众的思绪带往无垠的深空。 紧接着,舞台一侧亮起柔和的蓝光,一位穿着仿古占星师长袍的表演者走上台。他手中并无乐器,只是抬起双手,指尖在身前虚按。 随着他手腕轻柔的起伏和指尖精妙的颤动,空气中竟然随之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淡金色涟漪。 涟漪扩散,与里拉琴的音符碰撞、交织,化作低沉悠远的和声,宛如星辰运行的厚重脉动,在展厅内共鸣。 这奇妙的“空气演奏”引得观众席响起低低的惊叹。 张欣雨也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随着演奏者手势不断生灭、变幻形状的声波涟漪,觉得颇为新奇。 梅则静静注视着,蓝青色的眼底一片平静,仿佛对此早已见惯。 第三个节目是一段双人舞蹈。 舞者身着缀满LED光点的紧身衣,在几乎全黑的舞台背景中跃动、旋转、分离又聚合。他们身体划过的轨迹,在空中留下短暂存续的明亮光带,彼此缠绕、编织,最终构成一幅动态的、不断演变的星座图样。 舞蹈与先前空灵厚重的音乐不同,充满了力量与生命的律动,仿佛两颗星辰在引力中追逐嬉戏。 观众们沉浸在接连不断、风格各异的“星空艺术”中。 张欣雨也渐渐被吸引,暂时抛开了之前的尴尬和杂念。 她看着舞台上那些用声音、光影、身体演绎宇宙奥秘的表演者,心里某个角落,似乎也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就在某个舞蹈节目结束,掌声渐歇,灯光重新聚焦于舞台中央那架古典三角钢琴时,一直安静坐着的梅,忽然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对身旁的张欣雨轻声说了一句: “下下一个节目是钢琴独奏……。” 张欣雨下意识地“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有些诧异地看向梅。 梅却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盖着红布的钢琴上,只是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 “弹奏者,”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无波,却清晰地送入张欣雨耳中。 “是你。” 第83章 撼山般的诡异现实 张欣雨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舞台中央。 那里,原本用来表演舞蹈的深色地胶上,不知何时已经摆放了一架造型典雅的三角钢琴。 琴身被一块厚重的暗红色绒布完全覆盖,只在琴腿和隐约的轮廓处,透出底下木质的光泽。 那抹红色在聚光灯下,像一团静默燃烧的火焰,又像一块等待揭开的、厚重的幕布。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明明琴键被遮得严严实实,张欣雨却仿佛能透过那块绒布,清晰地“看”到下面那排列整齐、光洁的黑白琴键。 它们沉默地躺在那里,熟悉得令人心悸,又陌生得让她指尖发冷。那是一种矛盾的感觉,像潮水般涌上来,让她一时有些无措。 张欣雨就是这样一个人。面对全然陌生、未知的挑战,她可以兴致勃勃,可以冷静分析,可以迎难而上。 但一旦面对的是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那种你明知自己曾驾驭自如,如今却连触碰的勇气都带着迟疑的存在——她就会感到一种源自记忆深处断裂带的茫然和苦恼。 比如钢琴。 比如……身边这位名为“梅”的女子。 她刚刚还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从这位“最要好的朋友”口中,旁敲侧击出些喜好和话题,好打破那份因自己失忆而带来的无形隔阂。 梅的突然开口,让她的注意力瞬间从舞台上那些光怪陆离的表演中完全抽离,心思全落在了旁边这个人身上。 梅用眼角的余光,将张欣雨脸上那细微的、混合着为难和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那双总是闪着聪明光芒的紫眸,此刻因为困惑而显得有些黯淡。 看来,捉弄得差不多了。 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她想了想,决定不再沉默下去,主动递出一个话题。 “张欣雨,”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如常,却带着一种引导性的温和,“你相信命运吗?” 这问题来得有些突然,甚至带着点哲学思辨的味道。 张欣雨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梅。 对方依然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舞台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沉静。 谁家好人“重新认识”时,会一上来就聊这么“高深”的话题? 她心里下意识地吐槽。 但转念一想,不对,在对方看来,这或许并非“初次见面”,只是自己单方面遗忘了而已。 而且,这是对方主动开启的话题,这机会必须抓住。 她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怔忪,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几秒钟后,她给出了回答: “我相信命运。” 这个答案并未出乎梅的意料。 从她对眼前这个人(无论是过去的紫罗兰,还是此刻的张欣雨)的了解来看,她本就是那种会对“注定”、“轨迹”、“因果”之类概念产生兴趣的类型。 但梅想听的,并非一个简单的“是”或“否”。 “能对此,稍微展开说说吗?” 梅终于将视线从舞台收回,转而看向张欣雨,那双蓝青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蕴含着某种期待,“你可是天才呢,你的见解,我想听听。” 张欣雨小巧的嘴唇微微张开,随即又抿起。 她本以为对方只是随口一问,或是开启对话的引子,现在看来,这位“梅”似乎另有深意,想从她的回答里探寻些什么。 这反而让她放松了一些。 她喜欢和能触及事物本质的人交谈。 于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带着点兴味的弧度。 “你可能不记得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了,” 梅似乎看穿了她的些许困惑,语气平淡地补充道,目光又重新落回前方,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随意的闲聊。 “但正如你所猜测的,我作为你的……朋友,也曾是紫罗兰的同事。我确实有一些……问题,想听听你的看法。”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说你的看法就好,不用担心我听不懂。” 这番话让张欣雨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消散了。 只要涉及到她擅长的领域,无论是逻辑推演、理论构建,还是天马行空的思辨,她都能立刻进入状态,侃侃而谈。 这种被理解、被“托付”难题的感觉,让她感到舒适,甚至有些久违的兴奋。 不愧是对自己“知根知底”的人,一下子就能找到突破口。 她心里想着。 “那本天才就跟你说说吧。” 张欣雨微微扬起下巴,用了一种半是调侃、半是自信的语气说道,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些。 这熟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自称和语调,让身旁的梅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在她冰雪般的唇角化开。 只是张欣雨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 “我们就从最小的东西说起吧。” 张欣雨清了清嗓子,目光也投向舞台,但焦点并不在任何具体的表演上,而是仿佛穿透了那绚烂的光影,落在了某个更抽象、更宏大的概念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象一下,” 她开始构筑场景,声音不高,却清晰,“你站在乒乓球台的一侧,准备接球。” “但你的眼睛被蒙住了,你不知道对手是准备发一个刁钻的旋球,还是直接一记凌厉的抽杀。” “在完全看不到对方动作、来球轨迹也充满未知的情况下,你如何能确定,那个小小的乒乓球,最终会落在你球拍的哪个位置?” 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顺着张欣雨的描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然后给出了自己的思考:“很难,随机性太强了。” “问题的关键是自己已经被提前蒙住了眼睛,看不到对手的起手动作、身体姿态、发力习惯。” “缺乏这些信息,就无法准确预判对方是选择旋球还是抽球,也就无法提前判断球的落点和旋转,这几乎是盲目的。” “没错。” 张欣雨点了点头,对梅的迅速理解表示赞同。 铺垫完成,她开始切入核心。 “这就是我想说的‘命运’的底层逻辑。” 她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清晰,“你能否‘准确预算’出那颗乒乓球的‘命运’——它的轨迹、落点、旋转——从根本上,取决于你所认知的这个‘宇宙’,它的底层规则,究竟是决定性的,还是随机性主导的。” “如果你相信决定论,相信宇宙从大爆炸之初,所有粒子的状态和运动规律就已注定,那么,即使在蒙眼状态下,只要你能掌握宇宙中所有粒子的初始状态和所有物理定律,理论上,你依然可以计算出对手大脑的思考、神经的冲动、肌肉的收缩,从而推导出他会打出什么球,球会飞向哪里。乒乓球的‘命运’,在发球前就已写好。” “反之,如果你相信量子层面存在真正的、不可消除的随机性,那么即使在宏观层面,也必然存在无法被完全预测的偶然。” “对手那一瞬间的‘灵感’、空气里一颗尘埃的扰动、胶皮上一次微小的不规则摩擦……都可能让结果偏离‘计算’,这时,乒乓球的‘命运’,就充满了‘可能性’的迷雾。”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最后的结论,然后才缓缓说道: “所以,我相信‘命运’的存在,因为无论是决定论描绘的‘必然轨迹’,还是随机性赋予的‘概率云’,都构成了事物发展的‘路径’。” “但我同样希望,自己不会被任何一种‘命运’禁锢。” “因为在我看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后的笃定。 “世间万物,其运行的底层逻辑,既是随机的,也是确定的。” “它们并非对立,而是像硬币的两面,共同构成了我们所感知到的、这个既充满意外、又暗含规律的世界。” “而真正的‘自由’或者说‘可能性’,或许恰恰存在于这随机与确定交织的灰色地带里。”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梅,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但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我们愈来愈发现……我们所处的宇宙,和我们所想的理论宇宙不一样。” “这从何说起?”梅有些意外。 “我们所处的宇宙……均匀得可怕。” 第84章 均匀的一锅粥 (ps:本书所写的所有内容都是虚构哒!没有任何具体现实数据支撑,切勿贴合实际问题哦!) “我们所处的宇宙均匀得可怕……这是什么意思?” 梅轻轻蹙起眉,这个表述显然触及了她知识架构的边缘地带。 这一次,她是真的没能立刻理解张欣雨想表达的核心。 “想弄明白这一点意味着什么,我们得把问题拉回到身边更具体的例子上来。” 张欣雨说着,顿了顿,侧过头看向梅,紫眸中带着点询问的意味,“那个……冒昧问一句,梅小姐…不,梅……你主要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她临时改了口,省去了“小姐”这个稍显生分的后缀,直觉告诉她,她们之间过去的相处模式应该更直接。 梅的嘴角弯了一下,对张欣雨的称呼变化给予了温和的回应:“生命科学与能量学。简单点说……就是研究生命活动与各种能量形式之间相互转换、依存关系的学科。” “生命与能量……” 张欣雨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点了点。 几秒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右手握拳,轻轻在左掌心敲了一下,眼睛微微亮起,“那你对基因突变的过程,应该很熟悉吧?” “嗯。”梅点了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DNA的双螺旋结构,两条链之间是靠什么力量连接的?”张欣雨抛出一个基础问题。 “氢键。”梅的回答简洁而准确。 “对,氢键。” 张欣雨肯定道,随即话锋转向更微妙的层面,“但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氢原子里的那个质子,有可能发生‘量子隧穿’效应——它会短暂且概率性地‘跳’到一个本不该属于它的位置上去,哪怕中间隔着能量壁垒。” 梅消化着这句话,量子隧穿是量子力学中的经典概念,她当然知道。 但她暂时还不明白,这和她刚才提到的“宇宙均匀”有什么直接关联。 她没有打断,只是用眼神示意张欣雨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个质子真的‘跳’过去了,哪怕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张欣雨继续引导,“会发生什么?” 梅顺着这个思路推演:“当DNA双螺旋解开,进行自我复制时,这个质子位置的微观改变,会导致对应碱基的配对概率出现偏差。” “DNA复制本身是高度精确的,但这种量子层面的扰动,就像在精密的齿轮里投入一粒微沙。” “没错,” 张欣雨点头,“而且,DNA内部的质子发生这种隧穿事件的频率,其实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低。” “虽然这种错误状态极不稳定,质子通常会很快‘跳’回原位。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如果在质子恰好‘跳’到错误位置的那个瞬间——那个概率极低的窗口期——DNA的复制机制刚好运行到那个位点,开始了解旋和配对……” 梅接上了她的推论:“那么,一次基因突变就发生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碱基对错误地被固定下来。” “对的。” 张欣雨的目光似乎重新投向了舞台,但焦点并不在表演上,而是在更抽象的思维层面: “这就是一段DNA的‘命运’,一次源于量子随机性的、概率极低的事件,在宏观生命尺度上留下的决定性刻痕。” “而DNA是绝大多数已知生命最核心的遗传物质。所以,某种程度上可以说,DNA的命运,编织了整个物种演化长卷的底色。” 她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种悠远的意味:“再把尺度放大……或许可以说,正是无数个这样源于微观随机性的‘命运’刻痕,层层叠加,然后相互作用,最终勾勒出了我们所见整个宇宙的‘命运’图景。”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梅,紫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梅,那么依你看,这个‘命运’的最终编造者……是谁?” 梅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本就不存在一个具象化的‘编造者’。那只是一种我们用于理解复杂性的隐喻。” “哈哈,”张欣雨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看,这就是我们人类认知的局限所在——我们的‘视界’,被一种东西牢牢地框住了。所以我们才‘看’不到那个所谓的‘编造者’。” “什么东西?”梅追问。 “随机性。”张欣雨清晰地吐出这个词。 “随机?” 梅下意识地重复,脑海中迅速回溯张欣雨刚才举的例子——DNA质子的隧穿、乒乓球不可预测的轨迹……的确,每一个环节都渗透着“随机”的因素。 但为什么会有这种随机? 就像那个乒乓球比喻,因为观测者(人类)被“蒙住了眼睛”,无法获知“对手”(宇宙规则?)的全部信息?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她将张欣雨之前那句“宇宙均匀得可怕”的结论,与此刻“随机性框住人类视界”的论断联系起来……“你的意思是……” 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我们所处的宇宙,其实‘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均匀的样子?” 张欣雨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赞许,那是对能够跟上思路的交流者的欣赏。“不错,宇宙‘不应该’如此均匀。” 她的语气变得笃定:“世间万物,从微观粒子到宏观天体,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基于概率的随机事件,而且频率高得超乎想象。” “可以说,没有这种无处不在的‘随机性’,就不会有最初的气体云在微小密度涨落下的引力坍缩,就不会有恒星的诞生、演化、爆发,更不会有重元素散播、行星形成,以及最终……生命的出现。” 梅顺着这个逻辑思考下去,却发现了新的矛盾点:“可是,你刚才也说,命运是‘既随机,又决定’的。” “如果从决定论的角度看,万事万物从起点就已注定,那么宇宙演化出如今这种在大尺度上能量分布相对均匀的状态,难道不是合理的吗?” “你说得对,” 张欣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问题就在这里”的表情: “如果宇宙是纯粹经典物理、完全决定论的世界,每一个粒子从诞生之初就沿着一条绝对确定的轨道运行,没有任何概率云,没有任何不确定性原理的干扰……” “那么,从大爆炸开始,所有的能量和物质就会以绝对平滑、绝对均匀的方式向外扩散。” 她做了一个搅动的动作,仿佛在描述一锅汤:“结果就是——宇宙会成为‘均匀得一锅粥’。” “每个角落的温度、密度、物质组成都完全一样。” “气体云永远均匀地飘散,永远不会因为某个随机微小的密度起伏而聚集;引力无法在均匀背景中形成有效的势阱;” “恒星、星系、一切结构都无法诞生。整个宇宙将永远处于黑暗、冰冷、死寂的‘热寂’汤状态。” 梅敏锐地抓住关键问道:“可是,现实并非如此,我们观测到的宇宙,明明存在着星系、恒星、行星……结构丰富,一点儿也不‘均匀’。这和你描述的决定论图景完全不符。” “是的,这很矛盾,不是吗?” 张欣雨抬起眼眸,望向穹顶模拟出的、深邃无垠的星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探索的意味,“但如果我们换一个观测角度,比如……去测量宇宙中那些看不见、却占据绝大部分质能组成的‘暗物质’、‘暗能量’的分布……” 她顿了顿,将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梅带着思索的脸上:“现有的观测数据显示,暗物质和暗能量的分布,在大尺度上,均匀得令人难以置信。均匀到……几乎完美符合决定论推导出的那锅‘均匀的粥’。” 梅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物质(恒星、星系等可见结构)的分布明显不均匀,呈现出丰富的结构;而占据宇宙主导的暗物质、暗能量,分布却极度均匀? “这就产生了一个极其古怪……甚至可以说‘可怕’的局面,” 张欣雨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可见的物质世界,遵循着量子力学的规则,充满了随机、概率和不确定性,演化出了我们看到的纷繁结构。” “而不可见且占据主体的暗物质暗能量,却仿佛遵循着另一套纯粹决定论平滑均匀的规则。” 她看着梅,紫眸中光芒流转,仿佛在邀请她一起触碰某个惊人的猜想:“这感觉就像是……梅,你明白我想暗示什么吗?” 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蓝青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川在缓慢移动、碰撞。 她将张欣雨提出的所有矛盾、所有线索在脑海中快速整合、推演。 物质与暗物质遵循看似不同的“规则”; 宇宙整体结构的存在与底层分布的均匀性之间的矛盾; 随机性与决定论的诡异并存…… 几秒钟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张欣雨,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凝重的审慎: “张欣雨……” “你是想说……我们所观测、所生存的这个‘世界’——这个由可见物质、恒星、星系,以及我们自身构成的‘世界’——其存在本身,可能建立在某种……更高层面的‘设计’或‘干预’之上?” “以至于让它既表现出量子随机性带来的丰富结构,其底层支撑(暗物质和暗能量)却又呈现出违反直觉的均匀?”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一个极其大胆、几乎不敢说出口的词语,但最终还是清晰地说了出来: “就像……存在一个‘上帝’,特意为我们这个‘物质世界’设置了舞台和背景板?” 第85章 遥远的邻近 “难怪……”梅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蓝青色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难怪‘潜航系统’的运作逻辑会是那样……” “潜航系统?”张欣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那是什么?” 梅将一缕滑落到脸颊旁的墨色发丝拢到耳后,动作带着惯常的优雅。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沿着刚才的讨论继续深入:“正如你所说,如果宇宙的底层不应该如此均匀,那么一个更符合直觉的图景应该是——宇宙在根源上就是‘混沌’的,充满了不可预测的随机涨落。” “但如果混沌是本质,而‘命运’,或者说事物发展的确定性轨迹又同时存在,那么,每一个因随机性而分岔出的‘可能未来’,在逻辑上都应该真实发生。” 她的语调平缓,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我们所感知、所存在的这个世界,在同一时刻,只能呈现出一种‘现实’,一条时间线。那么,其他所有那些同样可能发生的‘未来’,它们去了哪里?” “其中一个在理论上能自洽解释这种现象的模型,就是多世界泡。” 梅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凝视那些看不见的维度,“一个原始且蕴含无限可能性的‘源宇宙’,在经历了无数次随机事件的‘选择’后,分裂出无数个并行存在的‘世界泡’。” “这些世界泡,根据其内部规则对观测和干预的反馈程度分为一级混沌世界泡和二级混沌世界泡。” “这个我知道。” 张欣雨点了点头,快速接过话头,这些概念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一级混沌,指的是那些人为无法改变、或极难改变的‘背景设定’或宏观规则,比如大尺度上的物理常数、星系的演化趋势,你可以进行预测,但无法影响结果。 “而‘二级混沌’,指的是那些系统状态会随着‘被预测’这个行为本身而发生改变的体系,比如社会活动、微观粒子观测……人的意识介入可以显着影响其发展路径。” 她逻辑清晰地梳理完,紫眸转向梅,带着探究:“那么你提到的‘潜航系统’,指的应该是一种能够在不同的‘二级混沌世界泡’之间……进行有限穿梭或干涉的装置或方法吧?” 梅转过头,看向张欣雨。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清晰的欣赏,以及更深处的、某种复杂的欣慰。 “这么快就能推理到这个层面……”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悠远,“看来,紫罗兰暂离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的。” “紫罗兰的自信?”张欣雨捕捉到这个再次出现的称呼,微微歪头,流露出真实的困惑,“你说的那个‘紫罗兰’……指的是我?” “嗯……”梅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含义不明的弧度,蓝青色的眼眸里映着张欣雨困惑的脸,“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张欣雨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这个答案太模糊了。 “嗯,”梅却肯定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解释,只是重复道,“是,也不是。” 张欣雨微微仰起脸,仔细端详着梅的表情,试图从那张总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但她只看到一片沉静的深海。 什么叫“紫罗兰如此自信是有原因的”? 什么叫“是也不是我”? 这些问题像小钩子一样挂在她心窝子上,但她能感觉到,梅似乎不打算在此刻深入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梅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向舞台中央那架被红布覆盖的钢琴,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对‘熟悉又陌生’的事物感到的,那种近似‘恐惧’的情绪……根源是什么?” 张欣雨一怔。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刚才沉浸在理论思辨中的外壳,直指她内心那点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剖析的不安。 她……恐惧吗? 对钢琴? 对梅? 还是对那段空白的过去? 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物,里面有面对未知的茫然,有害怕让期待落空的压力,有对自身状态的不确定,或许还有一丝……对可能失去之物迟来的钝痛? 她在自己心里翻找,却找不到一个清晰笃定的答案。 只能低垂着眼睫,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指沉默着。 那双手,曾经应该很熟悉那些黑白键的触感吧? 自从……卖掉家里那架陪伴她长大的旧钢琴后,就再也没碰过了。 手指会不会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奔跑? 肌肉记忆还剩下多少? 万一在众目睽睽之下弹错了音,或者更糟,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弹什么……怎么办? 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侧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后很轻地她问道: “想知道答案吗?” 张欣雨抬起头,先看了看舞台中央那架仿佛在等待什么的钢琴,又看了看身旁这位气质清冷、眼眸却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故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某种奇异的冲动,混合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释然,忽然涌了上来。 她摇了摇头,脸上那种惯常带着点狡黠和自信的神色又慢慢回来了。 “或许……”她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那根本就不是‘恐惧’也说不定呢。” “哦?”梅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有兴趣验证一下吗?”张欣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着舞台的方向,递过去一个带着邀请、也带着挑战意味的眼神。 梅自然读懂了那个眼神。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不紧不慢地将脑后那根简单的玉簪抽了出来。 霎时间,如墨的长发失去了束缚,如瀑般倾泻而下,柔顺地披散在她肩背,在展厅流转的微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矜持。 “如果是你的邀请……” 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冰湖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融化,漾开极淡的暖意,“我不介意陪你演奏一曲。”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补充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就像以前一样。” 就像……以前一样。 记忆的碎片仿佛被这三个字轻轻触动。 模糊的影像闪过,那不是她自己的记忆,而是一种遥远的共鸣。 琴键上跳跃的指尖,悠扬的小提琴旋律,还有……旋转的裙摆,六道交织的眼神。 三个身影,在某个同样被聚光灯笼罩的舞台上。 紫罗兰的钢琴,梅的小提琴,还有……曼陀罗的舞蹈。 但唯一不同的是—— 这一次,没有舞者。 这一次,没有“紫罗兰”。 这一次,物是人非。 但是…… 张欣雨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她转身走向过道,打算在这个节目结束的间隙,提前去往后台准备。 走了两步,她停下,回过头,向依旧坐在原位的梅伸出了手。 那只手稳定地悬在空中,五指舒展,是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姿态。 “我想要亲身体会一下,”她看着梅的眼睛,清晰地说,“你所说的那个‘潜航系统’。用我的方式。” 梅也站了起来,动作流畅自然。 她没有去握张欣雨伸出的手,而是直接越过坐在中间、正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们的泽宇和悠,主动拉住了张欣雨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力道却带着强大的牵引。 “可以。” 梅的声音压低,只让近处的几人能听清,“等你找到你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等你弄清楚那究竟是不是‘恐惧’……我就答应你,让你亲自体验一下。”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座位上的其他同伴, 小鱼怀里抱着猫,眼睛亮晶晶的,韩萌萌冲她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林乐乐一脸“看好戏”的兴奋; 苏诗诗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了然的微笑,悠有些腼腆但充满善意地笑着,泽宇更是直接握拳,做了个“冲呀”的口型。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真诚的鼓励。 梅重新看向张欣雨,抬起两人相牵的手她的手此刻已经滑下,握住了张欣雨的手掌,指尖能感受到对方掌心微热的温度,以及因即将上台而产生的细微紧绷。 “还真是……久违的感觉呢。” 梅轻轻说了一句,不知是指这携手登台的场景,还是指掌心的温度。 随即,她语气恢复一贯的淡然,却又带着一种承诺的力度:“没关系,我说过,我们有的是时间。” 张欣雨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那另一个人的微凉触感和坚定力道,心里那点残留的犹豫和忐忑忽然就被冲散了不少。 她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重新充满了灵动和跃跃欲试。 “那么……来吧走起?” “让我看看,”梅的唇角终于弯起一个带着些许促狭的弧度:“我们的大天才,水平有没有退步。” “呵~拭目以待。” 张欣雨回以同样自信的目光,紧了紧相握的手,转身,与她一同朝着后台的方向,迈出了自己的脚步。 第86章 拥抱你的长指 小鱼怀里的那只小黑猫,在她胸前懒洋洋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四只小爪子蹬得直直的,然后张开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和细小的尖牙。 它咂吧了两下嘴,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然后才转过头,瞪着圆溜溜眼睛望向张欣雨和梅离开座位的方向,一直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过道拐角。 眼见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它扭了扭身子,轻易就从小鱼松开的臂弯里挣脱出来,轻盈地落在小鱼的大腿上。 它先是端正地蹲坐了一会儿,随即低下头,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舐自己前爪的毛发,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姿态悠闲。 就在这时,坐在小鱼旁边的苏诗诗忽然轻轻“啊”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懊恼。 “怎么了?”小鱼闻声转过头。 苏诗诗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正是那张设计精巧的半脸黑色面具。 “光顾着看节目,忘了把这个交给你姐姐了,她上台得用这个。” 小鱼看着那张面具。 现在追过去……估计姐姐和梅老师已经进到后台的准备区域了吧?普通观众未必能进得去。 “这可麻烦了……”小鱼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让梅老师临时给姐姐施个能遮挡面容的魔法?这样就不用面具了。” 坐在另一边的韩萌萌听了,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画面:“那估计效果跟打马赛克差不多……还是动态模糊版的那种。” 小鱼试着想象了一下:姐姐漂亮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流动且不断变幻颜色的光晕帘幕……虽然理论上比粗暴的马赛克“美观”一点,但本质上好像确实没好到哪里去。 想要既有遮挡效果又不破坏整体造型的优雅,还是得靠实体面具。 “那……还是我跑一趟,试试看能不能让工作人员通融一下,放我进后台把面具给她吧。”小鱼说着,伸手准备去接苏诗诗手里的面具。 “也只能这样了,麻烦你了,小鱼。” “没事没事~” 就在小鱼的指尖快要碰到面具边缘时,一直安安静静蹲在她腿上的小黑猫,忽然动了。 它后腿一蹬,如同一个蓄力已久的小弹簧,“嗖”地一下高高跃起,精准地一口叼住了苏诗诗手中的面具边缘,然后借着下落的势头,不偏不倚,轻盈地落在了旁边林乐乐的头顶上。 “诶?!” 林乐乐只觉得头顶一沉,多了一份毛茸茸的重量,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又不敢乱动,只能小声惊呼,“你这只哈基米从哪里窜出来的?怎么站我头上了?”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把它抱下来。 没想到,头顶的小猫反应极快,抬起一只前爪,毫不客气地、软绵绵却又带着点警告意味地拍开了林乐乐试图靠近的手。 “哎哟!”林乐乐手背被毛爪子拍了一下,倒是不疼,但吓了一跳,下意识用家乡方言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哈皮儿猫,你要做爪子嘛?(傻猫,你要干嘛呀?)” 旁边的韩萌萌看得有趣,乐了:“哟,这小家伙抢了面具,是想干嘛?” 就在这时,原本坐在稍后一排的泽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林乐乐身后(她后面的座位正好空着),她好奇地打量着林乐乐头顶那只神奇的小猫,压低声音惊叹: “这只猫真的好特别啊,身体怎么是半透明的?里面……里面真的像装着一个小小的外太空一样诶!” 林乐乐僵着脖子不敢动,用气音回答:“不清楚呢……它好像是从小鱼那边跑过来的。” 小鱼也赶紧凑近些,看着稳稳蹲在林乐乐头顶、嘴里还牢牢叼着面具的小黑猫,轻声问:“小黑……你想做什么呀?” 小猫叼着面具,脑袋转向小鱼,那双奇异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身后的尾巴尖还悠闲地、小幅度地左右摇晃着。 “它……它好像,”坐在更后面一些的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用很轻的声音猜测道,“是想……和你碰一下手?” 大家闻言,都看向悠。 悠被这么多目光注视着,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了侧脸。 “试试看?”苏诗诗觉得悠的观察有道理,提议道。 小鱼点点头,伸出右手食指,慢慢地、试探性地,朝着小猫伸出的、粉嫩嫩的小肉垫凑了过去。 指尖与那柔软的肉垫轻轻碰触的刹那—— 小猫体内那片缓缓旋转的、仿佛缩微星云般的光点,忽然加速,变得格外有规律,像是被某种指令激活一样。 紧接着,它没有丝毫犹豫,后腿在林乐乐头顶微微一压,借力弹起,像一道黑色的小小闪电,从她头上跳了出去。 更令人惊奇的是,它并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轻盈地一跃、一踏。 它小巧的爪子在虚空中点过,每一步落下,都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淡紫色光痕尾迹,如同一串绽放在空气中的、小小的脚印烟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这样,它踏着虚空,灵巧而迅速地,朝着张欣雨和梅离开的方向飞窜而去。 张欣雨和梅顺着工作人员通道,绕开观众席,来到了舞台后方相对安静的区域。眼前是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隔音门,上面贴着“演职人员准备室,闲人勿进”的标识。 张欣雨停下脚步,抬手正准备敲门—— “嗖!” 一道小小的、带着凉意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旁边某个通风管道的阴影里窜了出来,精准地落在她的右肩上。 熟悉且几乎没什么重量的触感传来。 “嗯?” 张欣雨侧过头,对上了小黑猫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它的嘴里,还稳稳叼着那张眼熟的黑色面具。 “小家伙,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很快明白了它的来意,语气带着点惊喜,“这是面具……你是来给我送这个的?” 小猫蹲在她肩头,尾巴尖愉快地摇了摇,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大眼睛眨了眨。 张欣雨伸手,小心地从它嘴里取下那张被叼得微微湿润的面具,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谢谢你,小家伙。” 谁知,小黑猫却像是有些嫌弃似的,一扭头,灵活地用自己蓬松的尾巴,“啪”地一下,轻轻扫开了张欣雨摸头的手。 张欣雨也不介意,笑着将它从肩上抱下来,稳稳放到冰凉干净的地面上:“好啦,谢谢你哦?” “这只猫……”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梅,此刻微微弯下腰,蓝青色的眼眸带着一丝审视,仔细打量着脚边昂首挺胸、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的小黑猫,“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感觉。” “梅你见过它?”张欣雨有些意外。 梅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确定:“不,我没见过这只具体的猫。但是……” 她微微蹙起眉,目光落在小猫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上,“总觉得它看人时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神情?” 张欣雨闻言,也立刻蹲下身,平视着那只小猫。 仔细看,这小家伙明明一张可爱的猫脸,眼神里却总透着一股……嗯,怎么说呢,一股“本猫天下第一,尔等凡人速速退散”的傲气,尤其看自己的时候,那眼神简直像在说“你忒娘的还欠我一百万没还”一样。 小黑猫察觉到张欣雨专注打量的目光,立刻撇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她,只留给她一个毛茸茸的、写着“莫挨老子”的背影。 它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走到梅的脚边,抬起一只前爪,用软软的肉垫,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挠着梅穿着丝袜的小腿。 奇怪的是,梅并不觉得疼,那肉垫按在腿上的触感,反而有点像是极其轻微的、舒适的按摩。 张欣雨在旁边看得分明,这猫……明显是在“区别对待”。 她不死心,又伸手过去,想再摸摸它。 小黑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它背毛的前一秒,那条灵活的尾巴又是“唰”地一下,精准地扫了过来,拍开了张欣雨的手。 然后它依旧维持着用屁股对着张欣雨的姿势,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完全无视了她。 这副场景,让梅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紫罗兰总喜欢笑嘻嘻地伸手,想去拨弄曼陀罗那一丝不苟的银色长发辫子。 而曼陀罗每次都是头也不回,冷着一张脸,抬手“啪”地一下就把紫罗兰的爪子拍开。 一个锲而不舍,一个严防死守。 梅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 “我没惹它吧?” 张欣雨站起身,双手叉腰,歪着头看着地上那只傲娇的小东西,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这小家伙好像……格外不待见我?” “或许,”梅直起身,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只是脾气有点大,我也不太清楚。” 张欣雨摊了摊手,放弃了跟一只猫较劲:“算了,我们先进去吧。” “嗯。”梅点头。 张欣雨重新转向那扇门,抬手,轻轻敲了敲。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位穿着空间站工作人员制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的年轻女性探出头,目光在张欣雨和梅身上快速扫过:“你们是……?” “参演者,”张欣雨回答,“乐器演奏。” 工作人员低头在平板屏幕上划动了几下,似乎在核对名单,然后抬头问:“您身后这位是?” “和我一起的,是我的朋友。” “行,那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准备室。” 工作人员侧身让开通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指了指地上正仰头看着她们的小黑猫,“哦对了,宠物不能带进来。” “哦,好的,它不会进来的。”张欣雨淡定地应道,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门内。 梅跟在张欣雨身后,在踏入门前,她脚步微微一顿,低下头,目光再次与地上那只小黑猫对上了。 小黑猫也正仰着脑袋看她,圆溜溜的眼睛在走廊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里面仿佛有星光流转。 梅的嘴角,那个极淡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一点点。 “哼……” 她发出一声带着了然的气音,然后不再停留,转身走进门内,顺手将厚重的隔音门轻轻关上了。 门外,只剩下小黑猫独自蹲在光洁冰凉的地板上。它甩了甩尾巴,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尖,然后轻盈地转过身,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了走廊另一侧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87章 客串夏日的落叶之秋 夜空晴朗,星星稀疏地挂着,像是还没完全睡醒,在深蓝的天幕摇篮里懒洋洋地眨着眼。 夏夜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积攒的闷热与疲惫,将大段自由的时光送到人们手中。 城市里的情绪如同悄悄更迭的季节,来了又走,鲜少留下深刻的辙痕。 白日里受的委屈、不甘,或是零星的喜悦、未尽兴的快乐,这些来来去去的情绪,就像潮水冲刷沙滩时泛起的泡沫,随着退去的浪花回归大海,卷入那周而复始、难以割舍又不断变幻的循环。 一片不合时宜的棕黄色落叶,飘飘悠悠,乘着夏夜凉爽的风,落在了人行道上。 它像个突然闯进夏日剧集的秋日客串演员,调皮地和这个世界打了个短暂的照面,宣告某个微妙转变的开始,随即又隐没在自己的时间里。 时间从不为谁驻足,人们也一样,脚步很少真正停歇。 那片淘气的落叶,或许是被夜风,或许是被疾驰而过的车辆带起的涡流卷起,打了个旋儿,最后轻轻巧巧地,落在了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上。 “啊嚏——!” 白鸢尾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小巧的鼻尖瞬间变得有些红。 她揉了揉鼻子,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身体一阵阵发冷、头重脚轻的感觉骗不了人——她好像真的感冒了。 “前面转角有家药店,” 走在前面的夜月凌停下脚步,回过头。她一只手提着白鸢尾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拖着一个不小的行李箱,步伐却依旧平稳。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顺路去买点药。” 至于夜月凌家里为什么不常备感冒药,原因很简单。 她和大多数魔法少女一样,随着自身魔力与体能的不断淬炼,体质早已远超常人,普通的小病小痛几乎不会找上门。 很少听说有魔法少女会感冒发烧这种事。 但白鸢尾是个例外。 她的忆灵“赤天狐”在赋予强大力量的同时,也会剧烈消耗她自身的生命能量和基础生理状态,这是她能力的特殊“代价”。 最严重的一次,是与紫罗兰参与三方联合行动时,她近乎完全解放了力量,结果战后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以前在训练营或执行任务间隙,偶尔会有同僚私下里带着善意或不解地调侃: 紫罗兰院长怎么总喜欢招揽这些“特殊”的魔法少女? 不管是白鸢尾还是夜月凌,想要她们全力以赴,似乎总伴随着不小的自身代价。 一个容易因力量暴走而失控,一个容易因过度消耗而“宕机”。 说得好听点是以一敌百的精英,说得直白些,若没有可靠的支援和兜底,她们就像是需要谨慎使用的特殊装备。 所以她们很少真正毫无保留地出手。 但她们心里都清楚,即使此刻紫罗兰不在身边,若再遇到必须倾尽全力的时刻,她们也绝不会再允许自己错失任何机会,或让重要的事物从手中溜走。 白鸢尾抬头,看着走在前面的夜月凌。对方肩上扛着包,手里拖着箱子,所有重物都自己揽了过去。 这些都是她的行李,所以让白鸢尾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那个……你把肩上的包还我一个吧,我自己能拿。” 白鸢尾提议,想分担一些。 夜月凌闻言,只是侧过脸,对她很轻地扯了下嘴角,那表情介于“冷笑”和“你觉得呢”之间。 然后,她真的停下,用空着的那只手,将肩上那个看起来很沉的旅行包取了下来,单手提着,径直递向白鸢尾。 白鸢尾眨眨眼,心想一个包能有多重?她学着夜月凌刚才的样子,也伸出右手,去抓包的背带,打算帅气地单手接过。 她的手指刚扣紧背带,夜月凌那边就松了手。 下一秒,一股远超预期的沉重力道猛地向下一坠! 白鸢尾根本没准备,整个人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眼看就要脸朝下摔在坚硬的人行道上。 就在她失去平衡、惊呼差点脱口而出的瞬间,一阵熟悉的、带着点冷冽气息的风掠过鼻尖。 那只沉重的旅行包被夜月凌用行李箱的拉杆顺势一挡,卸去了大半下坠的力道。而白鸢尾自己,则收势不住,一头撞进了一个带着体温和淡淡皂角清香的怀抱里。 “呜……” 白鸢尾被撞得有点晕,晃晃脑袋,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缕垂落在深色外套上的黑色发丝。 发丝之下,是黑色水手服挺括的白色领子。 领口上方,露出一截修长优美的脖颈,以及脖颈连接处那片冷白色的、在昏黄路灯下仿佛泛着微光的肌肤。 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干净又有些疏离的气息。 这是白鸢尾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夜月凌的存在感,虽然是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 她有些僵硬地、慢慢地抬起头,以为会看到夜月凌那张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甚至可能带着点不耐的“冰块脸”。然而,预想中的冷眼并没有出现。 夜月凌正垂眸看着她,那张精致却总是缺乏情绪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厌烦或恼怒。 但也仅此而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或许是手指上那些抑制器的作用,收敛了所有细微的情绪波澜,又或许…… 白鸢尾脸上发热,不知是感冒还是窘迫。 她带着歉意,试图从对方怀里退开:“对、对不起……我没料到这么重,我不是故意……” “我似乎没有打算责备你。” 夜月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地打断了她磕磕巴巴的解释。 “诶?” 白鸢尾更疑惑了,既然没怪她,那刚才拉住她是……? 夜月凌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先是用空着的手,扶着白鸢尾的胳膊,让她在自己怀里站稳。 然后,那只手抬起,越过白鸢尾的肩膀,探向她的头顶。 白鸢尾下意识地想躲,但没敢动。 夜月凌的手指在她发丝间轻轻一拂,取下了什么东西,递到她眼前。 是一片叶子。 一片边缘微微卷曲、呈现出秋日才有的浓郁棕黄色梧桐叶。 两人在昏暗路灯下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想说点什么,却又同时把话咽了回去。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混合着夜晚的凉意和一丝说不清的微妙。 白鸢尾率先移开视线,落在夜月凌指间那片叶子上,微微蹙眉:“这是……” 夜月凌也低头看着叶子。 叶片颜色黄得均匀,叶脉清晰,除了颜色,看起来和刚落下不久的新鲜树叶没什么两样。 “一片快要枯萎的落叶,” 她低声说,指尖摩挲着叶片边缘。 “奇怪,就算光照不足,或者母树营养不良,也不该在这个季节,这个时间,产生颜色和质地都如此……‘标准’的枯叶。”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片叶子,感觉就像是……” 白鸢尾从她指尖接过叶子,仔细看了看,语气沉了下去:“就像是一片非常标准的‘秋日落叶’。”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人行道旁那一排排枝繁叶茂、在夏夜晚风中沙沙作响的梧桐树,眉头锁紧了,心里泛起一丝隐约的不安。 “最近多留意周围。” 夜月凌从她手里拿回叶子,对着路灯又看了看,语气肯定了几分,“这片叶子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 “嗯。” 夜月凌将叶子捏在指间,“可能不只是自然现象,或许有‘咒术师’在附近活动过,留下了痕迹。” “看来我们要面对的麻烦,比预想的还要多。” 不止是秽息,不止是那群神秘的“剧本人”,现在可能还要加上行踪诡秘、目的不明的咒术师。 白鸢尾将旅行包的背带从手腕上褪下,然后双手合十,将那片落叶捧在手心。 淡淡的金色微光从她掌心渗出,包裹住叶片。几秒后,金光散去,她摊开手,掌心已空无一物。 叶子被她用魔法暂时封存转移了。 “你也要当心点。” 白鸢尾提醒道,看向夜月凌,“虽然你现在能用‘收敛术’隐藏魔法少女的波动,但身为咒术师,你身上的‘咒力’特质,很可能会被同类感知到。” 夜月凌没说话,只是重新提起那个沉重的旅行包,用眼神示意白鸢尾跟上,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先买药。” 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你要是真烧糊涂了,我可没空照顾你。” 白鸢尾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混合着羞恼和不服气的情绪涌上来,冲淡了些许对那片异常落叶的忧心。 她加快脚步追上去,冲着夜月凌的背影小声道:“我才不会——!” 声音因为鼻塞,显得有些瓮声瓮气,气势也弱了大半。 然而到家后…… “咳、咳咳……!” 门刚关上,白鸢尾就感觉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被抽走了。 她踢掉鞋子,也顾不上穿拖鞋,踉跄着扑到客厅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布艺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 脸颊滚烫,喉咙发干,脑袋又沉又痛,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月凌将行李放在玄关,转身走进客厅,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金发的少女蜷在沙发上,脸颊是不正常的酡红,眉头紧蹙,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时不时咳嗽两声,看起来难受极了。 夜月凌站在沙发边,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勾勒出白鸢尾蜷缩的轮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空气中只剩下她压抑的咳嗽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 夜月凌:“……”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红色的眼眸,在灯光映照下,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第88章 朦胧的舒噫 月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滤过城市霓虹残留的光晕,静静流淌进室内,在深棕色的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城市底噪。 忽然,“啪嗒”一声轻响。 一盏落地灯被点亮,柔和暖黄的光线驱散了角落的昏暗,与清冷的月光在客厅中央交织出一片朦胧的光域,既不过分明亮刺眼,又能让人看清周遭事物的轮廓。 躺在沙发上的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惊扰,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 客厅的灯光是经过调光的,亮度恰到好处,刚好能让她适应,而不至于感到不适。 白鸢尾躺在客厅中央那张最长的布艺沙发上,身上不知何时被盖了一条薄薄的深灰色羊毛毯。 她正对着的墙壁上,那面尺寸不小的液晶屏幕正无声地播放着节目——似乎是某个空间站的文化艺术活动直播,画面里是璀璨的星空背景和造型奇特的舞台。 屏幕的光变幻着,映在她还有些迷蒙的紫罗兰色眼瞳里,像是落入了碎星似的。 她一时间还没完全理解眼前的状况。 记忆有些断片,只记得自己进了门,难受得不行,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之后就是一片昏沉。 现在醒来,只觉得脑袋像是灌了铅,又沉又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酸软无力,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 就连身上这张毯子,此刻也感觉重若千钧,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目光有些迟缓地移动,落到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盒撕开了封盖的杯面,正袅袅冒着温热的白色蒸汽,旁边还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水杯旁,一张剪裁成花朵形状的粉色便签纸格外显眼,上面整整齐齐地排着几颗白色药片。 食物的温热气息混合着药片淡淡的苦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先把药吃了。”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客厅里几乎凝滞的寂静。 “你不能睡在这里。” 白鸢尾有些艰难地偏过头,循声望去。 夜月凌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边。 她脱掉了外出时穿着的深色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T恤,外面松松套了件同样是黑色的围裙。 围裙的系带在背后随意打了个结,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肩背线条。 她微微低着头,墨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侧脸在厨房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没什么表情。 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不紧不慢地切着砧板上的什么东西,发出规律而轻微的“笃笃”声。 料理台上还放着几样洗干净的蔬菜,和一个冒着热气的小锅。 “我……这是怎么了?” 白鸢尾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想撑起身,手臂却一阵发软,又跌回沙发里,只勉强用手肘支起了上半身,薄毯从肩头滑落。 “你发烧了。” 夜月凌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手里的动作没停,“三十八度五……普通感冒,但因为你体质特殊,反应比一般人剧烈。” 她将切好的东西拨进旁边的小锅里,盖上盖子,调小了火。“药在茶几上,水应该温度差不多了,把药吃了,然后吃点东西,网上说空胃经受不起退烧药。” 白鸢尾看着茶几上那几颗白色药片,又看了看那盒冒着热气的杯面,最后目光落在那杯水上。 水汽蒸腾,模糊了杯壁。 她没动,只是呆呆地看着,脑子里像一团浆糊,身体的不适让她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夜月凌等了几秒,没听到动静,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红色眼眸看向她。 “怎么……需要我喂你?” “不、不用!” 白鸢尾立刻反驳,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破音,又引起一阵咳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痒意,伸手去够那杯水。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热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她冰凉的手指感到一丝慰藉。她小心地端起杯子,又用另一只不太稳的手,捻起粉色便签纸上的药片,一股脑塞进嘴里,然后仰头灌了几大口温水。 微烫的水流滑过干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但紧随而来的吞咽动作还是让她皱紧了眉。 药片的苦味在舌根化开,她忍不住又咳了两声。 “面……” 夜月凌已经转回身,开始清洗用过的刀具和砧板,水龙头流出哗哗的水声,“杯面是便利店买的,将就一下,锅里煮了姜汤,过会儿喝一点。” 白鸢尾看着那盒杯面,普通的日式酱油拉面口味,热气腾腾。 以夜月凌那挑剔的味觉和堪比专业厨师的料理水平,家里大概从未出现过这种“快餐食品”。 这显然是她刚才买药时,顺便在楼下便利店买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因为知道自己病着,没力气等,也没胃口吃复杂的东西吗? 话说杯面好像不算是什么健康的食物? 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默默地拿起旁边的塑料叉子,搅动着杯面。 面条已经泡得有些软了,但热乎乎、咸鲜的汤汁入口,空荡荡的胃袋确实感到了一丝暖意和踏实。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有些慢,但很认真。 夜月凌洗完手,用毛巾擦干,解开围裙挂在一边,然后端着小锅走了过来。 她在白鸢尾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将小锅放在茶几上空着的地方。 锅里是晶莹剔透得泛着些微黄的汤水,飘着几段葱白和姜丝,淡淡略带辛辣的姜味弥漫开来。 “趁热喝掉。” 她言简意赅。 白鸢尾看看杯面,又看看那锅看起来就很健康的姜汤,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叉子,端起夜月凌递过来的一个小碗。 汤很烫,她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姜的辛辣混合着葱白微微的甜,还有一点点红糖的味道,顺着食道滑下去,身体内部似乎真的泛起一丝暖意。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白鸢尾轻微的啜饮声,和电视里无声变幻的画面。 空间站的表演似乎进入了高潮,炫目的光影在屏幕上流转,却与这间弥漫着药味、食物香气和淡淡暖意的客厅格格不入。 “谢谢。” 白鸢尾喝完一小碗姜汤,放下碗,低声说,喉咙似乎舒服了一点。 夜月凌没说话,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微凉的手指贴在滚烫的皮肤上,让白鸢尾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温度还没降。” 夜月凌收回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应该药效还没上来,你吃完去客房睡吧,我已经收拾好了,沙发不舒服,不利于恢复。” “嗯……” 白鸢尾闷闷地应了一声,继续小口吃着杯面。 吃了大概一半,胃里有了东西,感觉没那么虚浮了,但困意和沉重的感觉却更明显了。 她放下叉子,摇了摇头:“我吃不下了。” 夜月凌看了她一眼,没强迫,只是将杯面盖上,连同碗勺一起收走。 “那就去洗澡,记得别洗太久,然后换干净衣服去好好休息一下。” 她一边收拾一边吩咐,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任务。 白鸢尾“哦”了一声,裹着毯子,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双脚落地时还是有点软,她扶着沙发靠背稳了稳身体。 夜月凌已经端着锅碗去了厨房,传来水流声。 她挪到自己的行李箱边,找出换洗衣物,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向浴室。 经过厨房时,瞥见夜月凌正背对着她,站在洗碗池前,墨色的长发在背后微微晃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平静而专注。 水声哗哗,氤氲的热气从锅里升起,模糊了玻璃窗。 白鸢尾收回目光,走进浴室,热水冲刷在皮肤上,带走了一些疲惫和寒意,但头晕的感觉并未减轻。 她没敢洗太久,匆匆擦干身,换上干燥舒适的睡衣,用毛巾胡乱擦了擦湿漉漉的金发走了出去。 客厅里,夜月凌已经收拾妥当,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窗外的月光和远处的霓虹勾勒出她清瘦的剪影,她似乎正看着外面出神,手指间好像夹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微光。 白鸢尾脚步顿了一下,是那片……奇怪的落叶? 夜月凌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手指微微一动,那点微光消失了。 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洗完了?” “嗯。” 白鸢尾点头,湿发还在往下滴水。 夜月凌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用指尖碰了碰她的发梢。 “去把头发吹干,湿着头发睡觉的话,明天头更痛……网上是这样说的。” 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动作不容置疑。 网上有没有告诉你,网上说的不一定全是真的? “知道了……” 白鸢尾嘟囔着,还是听话地走向自己房间去找吹风机。 等她吹得半干,晕乎乎地走出房间时,发现夜月凌已经不在客厅了。 她的房门关着,门缝下也没有灯光透出。 白鸢尾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 茶几上,那杯水被重新倒满了,冒着微微的热气,旁边还多了一颗看起来像是维生素C的含片。 她走过去,拿起水杯,水温正好,喝了两口,又看了看那颗含片,最终还是拿起来,撕开包装放进嘴里。 酸甜的橙子味在口腔化开,稍微冲淡了喉咙的不适和药味的残留。 她端着水杯,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房间里的空调开着适中的温度。 她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被褥干燥而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的味道。 身体陷进去,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头还是很痛,很晕,但胃里是暖的,喉咙似乎也没那么干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无声闪烁,月光静静流淌。 她闭上眼睛,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脑海里模糊地闪过夜月凌站在窗边的侧影,还有她指尖那一点转瞬即逝的、仿佛错觉般的微光。 那叶子……到底…… 意识沉入黑暗,疑问也随之模糊,只剩下身体深处泛起的、药物带来的昏沉睡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且混杂着虚弱、温暖和隐隐不安的复杂感觉。 明天见。 第89章 孤好梦中缠人 看着白鸢尾扶着墙,脚步虚浮地挪进客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夜月凌才几不可察地吁出一口气,绷着的肩背线条稍稍放松了些。 她发现自己和白鸢尾的相处模式有点奇怪,但具体怪在哪里,又说不太清。 仿佛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能看见彼此的动作,却触不到真实的温度。 想往前走一步,觉得太近; 停在原地不动,又难免尴尬。 或许……是刚摘掉“限制器”不久的后遗症? 那些被压抑、被精准调控的情绪,如同解冻的冰河,有些细微的湍流还未能完全平复,总在不经意间漫溢出来。 抑制器的作用原理并非粗暴地断开大脑的情绪感受区域——那只会制造出冰冷的杀戮机器,而非守护者。 真正的魔法少女,必须保有人性,保有感同身受的能力,那是力量与责任最初的锚点。 抑制器更像一个精密的阀门,从源头调节情绪产生的强度和流向,而非将其彻底抹除。 如今阀门经过短暂移除后,有些汹涌的感受,确实需要时间慢慢适应、沉淀、归位最后消化。 白鸢尾回房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视屏幕无声闪烁的光影。 夜月凌有些散漫的视线,终于缓缓聚焦在屏幕上。 正在播放的是零号空间站的“群星交响”音乐会现场直播。 舞台设计成悬浮于星海的效果,全息投影技术将整个演播厅化为无垠宇宙。 一位身着缀满光点、仿佛将银河披在身上的礼服的女歌唱家,正立于舞台中央,在虚拟星辰的环绕下引吭高歌。 歌声空灵悠远,仿佛真的在诉说人类对深空的无尽遐想。 夜月凌没换姿势,依然单手靠在沙发扶手上,用拳头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屏幕上,却又像是穿过了屏幕,投向某个更遥远、更不可知的地方。 电视屏幕变幻的光,映在她那双朱红色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今天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 手持诡异“剧本”的白发女子一行人,行踪莫测; 风信子从那个编号367的世界泡带回的、语焉不详的“终局”信息; 睡莲毫无征兆的魔女化,以及最终迎来的、紫罗兰亲手赋予的终结; 时空暴走状态下,那个几乎要毁灭一切、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自己”; 还有……梅。 记忆最后定格的那个画面里,梅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 这是是谁做的? 而最让她心头沉甸甸的,是那个世界泡里的“紫罗兰”,最后时刻,为何会落下……金色的眼泪? 那绝不是普通的泪水,其中蕴藏着何种她无法理解的情感和力量? 以及,紫罗兰的失忆,究竟是意外,还是某种必然? 是自我保护机制,还是庞大计划中刻意为之的一环? 紫罗兰……她到底想要什么? 在谋划什么? 想不通。 线索太碎,迷雾太浓。 而且,她发现自己并不那么迫切地想要立刻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有些真相,或许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会失去转圜的余地。 今日一战看似平静收场,没有掀起太大波澜,但水面之下潜藏的暗流与信息,已足够她独自咀嚼、推敲好一阵子了。 莫名地一丝厌烦涌上心头。 不知是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谜团,还是对眼前这过于“美好”、充满不真实感的演出。 她移开视线,望向阳台外,城市的夜景一如既往,灯火璀璨如倒置的星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 电视里传来的歌声,此刻在她听来,竟有些刺耳。 她其实并不爱看电视,大多数时候,家里安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但这份寂静,有时会放大某些她不愿细想的东西。 于是她一个人在家一般都开着电视,让一些无关紧要的声音填充空间,成了她独自在家时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 即使现在觉得吵闹,她也只是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低到几不可闻,并没有选择直接关掉。 她有些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 白鸢尾要是没生病就好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出来。 夜月凌顿了顿,随即在心里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补丁:并非觉得此刻需要人陪伴说话。 虽然……或许有那么一点点?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她需要一个能处理和分析这些碎片化信息的大脑。 作为咒术师,她更习惯于依赖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去揣摩对手的意图,在短兵相接的瞬间做出致命判断。 然而,面对眼下这种牵扯众多、线索庞杂、充满客观变数的局面,仅凭直觉,出错的风险太高了。 若是寻常任务,即便判断失误,她也有足够的自信和力量去修正、去挽回。 但这次不同。 对手空前强大,而产生漩涡的中心之人,偏偏是紫罗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因为事关紫罗兰,她才格外谨慎,不愿再像过去那样,仅凭一腔孤勇和模糊的感觉就莽撞行事。 她需要更冷静的头脑,更缜密的逻辑,更全局的视角。 而这,恰好是白鸢尾所擅长的。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逸出唇边,几乎微不可闻。 她解锁手机,点开了屏幕上唯一一款游戏图标——《繁花编织的故事》。 白天在出租车上,和梅一同坐在的士前往奶茶店时,看到系统公告里有玩家使用“紫罗兰”这个角色达成了对战连胜二十场的记录。 作为本服紫罗兰角色积分榜的榜首,她自然生出了几分切磋的兴致。 对局的结果……嗯,对方操作确实流畅,技能衔接娴熟,但在对战经验和战术层面,还欠些火候,尚需磨练。 忽略掉邮箱里堆积的99+好友申请和私信,她直接点开历史对战记录,找到了白天那个“路人王”的主页。 头像灰着,显示离线。 夜月凌兴致缺缺地退出游戏,目光重新落回无声播放着音乐会直播的电视屏幕。 这时,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绿色聊天软件的通知。 是泽宇发来的一张图片文件。 夜月凌好奇地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泽宇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比着大大的“V”字手势,努力把身后那个似乎想躲起来、只露出半个肩膀和一点栗色头发的悠也框进画面。 照片左侧,是四个陌生的女孩。 一个正对着镜头做夸张的鬼脸,另一个则看着做鬼脸的同伴,一脸“没眼看”的无语表情,扶着自己的额头,第三个女孩戴着细框眼镜,对着镜头微笑着挥手。 而最后一个…… 夜月凌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个女孩身上。她看上去有些拘谨,站姿端正,双手规矩地交叠放在身前,脸上带着略显羞涩但十分乖巧的微笑。 只是……那眉眼轮廓,为何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似乎在哪见过这张脸? 她蹙起眉,努力在记忆库中检索。 画面一闪——是许多年前,那个雨夜,某个大山深处。 因咒力暴走濒死的自己,被温暖的魔力包裹。 紫罗兰解除了魔法少女形态,脱下那件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外套,轻轻披在自己冰冷颤抖的身上。 就是那一瞬间,她仰起头,看到了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沾着血污与雨水、却依旧美丽得惊心动魄的脸。 这张照片里女孩的眉眼……和记忆中那张脸,竟有七八分相似。 怎么回事?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紫罗兰不可能还是这般略显青涩稚嫩的模样。 难道说……紫罗兰原本有个妹妹? 夜月凌很快否定了这个过于跳跃的猜测。 她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兴许,只是碰巧长得像吧。” 世间之大,容貌相似者并非没有。 她退出图片,给泽宇回了一个系统自带的、端着茶杯的悠闲表情。 【泽宇:啊——店长你又用表情包敷衍我!(气鼓鼓.jpg)】 夜月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又发过去一个标准的“微笑”表情。 【泽宇:……算了,我习惯了!白鸢尾小姐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夜月凌:吃过药,睡了。】 【泽宇:嘿嘿,怎么样怎么样?】 【夜月凌:什么怎么样?】 【泽宇:……店长你是在和我打哑谜,还是在和白鸢尾小姐“拉扯”呀?(坏笑.jpg)】 【夜月凌:听不懂。】 【泽宇:气死我了.jpg】 【泽宇:算了算了,铁树就算再铁,也总会有开花的一天嘛!(叉腰.jpg)】 夜月凌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彻底困惑了。 她实在不太理解这些精力旺盛的年轻女孩们脑子里整天都在转些什么念头。 她决定放弃深究,反正……泽宇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又点开那张合照看了一眼,注意到一个细节。 【夜月凌:梅没和你们在一起?】 几秒钟后,泽宇发来两张舞台的现场照片。 角度有些偏,但能清晰看到舞台后方,在歌唱演员侧后方不远处,静静放置着一架三角钢琴,琴身被一块厚重的暗红色绒布完全覆盖着。 【泽宇:看到歌手后面那台被红布盖着的钢琴了吗?(星星眼.jpg)】 【夜月凌:嗯。】 【泽宇:那就是梅老师和她的朋友接下来要表演用的!是小提琴和钢琴的合奏哦!店长,我知道你对这类艺术演出通常没什么兴趣,但这次,我真心希望你能认真看一下这个节目。】 【泽宇:一定会让你眼前一亮的!我保证!(双手叉腰自信.jpg)】 夜月凌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电视屏幕上。 现场直播的画面恰好也给到了那架被红布覆盖的钢琴一个特写。 暗红色的绒布在舞台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勾勒出琴体流畅的曲线轮廓。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轮廓,她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是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款式。很多年前,在魔法少女训练营的间隙,为了赚取些零用,也为了接触更多“正常”的社会面,她曾在一家规模不小的乐器行打过短工。 在那里,她见过一台外形相似、颇为经典的电子钢琴型号。 印象中,那位上了年纪、总爱絮叨的店主曾闲聊时提起过那台琴的来历。 据他说,那是很久以前,一个“长得特别漂亮、但感觉有点奇怪”的小姑娘卖到店里的。 那女孩当时说了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什么“为了给一个误闯到身边的小生命,安排一个属于这个世界的归宿”。 店主听不懂,但看那钢琴款式经典,保养得也还不错,就开了个双方都还算满意的价钱收下了。 奇怪的是,据店主后来回忆,大概四年后,那个女孩又回来了。 店主是这么描述的:“我老头子记性是不太好啦,但那次来的姑娘,样子几乎没怎么变……我是说,长相、身高、感觉……总之,四年过去了,那姑娘怎么可能还跟四年前一个样?一点都没长大似的。” 让店主感到困惑的正是这一点。 四年前卖掉钢琴的女孩,四年后再次登门时,外貌年龄似乎毫无增长,只是气质似乎沉静腼腆了许多,不再有当初那种略带飘忽的奇异感。 她那时是来询问,那台钢琴是否还在,能否……赎回去? 店主还记得女孩当时窘迫又急切的样子,紧握着双手,声音很小但很坚定问着:“等……等我攒够钱了……我一定来买回来。所、所以,可以……请您暂时将它留下来吗?它对我……对我的姐姐来说,意义非凡。” 那位店主心善,答应了。 直到夜月凌离开那家乐器行,那台钢琴似乎还一直存放在店里的仓库角落,没有再被售卖。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那个女孩,最终有没有攒够钱,将那台对她,又或者对她“姐姐”意义非凡的钢琴赎回去。 夜月凌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电视屏幕上,音乐会进入了间歇,主持人正在串场。 那架覆盖着红布的钢琴,静静伫立在舞台一角,在流转的灯光下,像一个沉默的谜题一样。 第90章 花瓣啊 请就此述说你的心声 准备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部隐约的音乐与人声。 室内光线柔和,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属于木料与织物的洁净气味,一面宽大的穿衣镜立在墙边,映出室内景象。 张欣雨坐在镜子前的椅子上,身上那套华美的礼服在镜中流转着含蓄的光泽。 她微微侧着身,目光有些出神地落在镜中的影子上,仿佛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幻影。 梅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墨色的长发已重新用那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几缕发丝松松散在颊边。 她手中拿着一把不知从何处找来的、触感温润的牛角梳,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张欣雨那头与她此刻装扮相配的、如同熔金流淌般的柔顺长发(假发)。 她的指尖偶尔会穿过发丝,轻轻按压头皮,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规律抚摸。 镜中的“紫罗兰”,或者说,是打扮成紫罗兰模样的张欣雨,眉眼间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镜子里的人,真的是她们口中那个无所不能、智慧超群的紫罗兰吗? 她看着镜中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眸,却觉得像是在凝视一位气质迥异的陌生人。 如果……镜外这个正在被温柔梳理头发的“我”,依然是那个完整的紫罗兰,此刻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是带着习惯得有点狡黠的笑,还是会像梅此刻一样,沉浸在某种静谧的怀念里? 她抬起眼眸,望向镜中倒映出站在自己身后的梅。 梅正微微垂首,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发丝,冰湖色的眼眸里漾着罕见的柔光,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让她整张清冷的脸庞都仿佛被一层暖意笼罩,比之前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模样多了许多鲜活的温度。 她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脸上带着一种清晰得近乎珍视的怀念。 张欣雨不明白梅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那份专注与柔和,无声地消弭了两人之间因记忆断层而产生的最后一点生疏。 她能感觉到,梅的指尖和动作里,藏着一段她无法忆起、却真实存在过的时光。 她不知道的是,梅上一次像这样为紫罗兰梳理长发、绑起发辫,还是在很多年前,她们三人的“魔法少女出道表演”前夕。 那几乎是每一位王庭魔法少女必经的“仪式”——通过公开的才艺展示吸引关注,积累最初的“公众爱慕量”,这能为后续的独立活动争取到更宽松的资源和支持。 回忆悄然漫上梅的心头。 那次出道表演,最初的计划是让擅长音律的梅演奏大提琴,气质冷峻的曼陀罗吹奏萨克斯,而总是活力四射、看起来多才多艺的紫罗兰,则负责舞蹈部分。 谁能想到,这个在实验室和战场上挥洒自如的天才,除了能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流畅地转上十几个圈之外,其余的任何舞蹈动作,无论是基本的步伐、手势还是表情管理——都笨拙得令人扶额。 总不能整场表演,就让紫罗兰在台上一直转圈吧? 在梅和曼陀罗再三“逼问”下,紫罗兰才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那个……其实,我钢琴弹得……还凑合?” 至于她之前为何隐瞒这项技能,一方面是因为原定的演出组合(大提琴+萨克斯)本身已很完整,若只有纯乐器演奏会略显单调,才需要一名舞者来丰富舞台。 现在舞者(她自己)指望不上了,势必要替换掉原有的一件乐器。 但大提琴与钢琴的音色搭配,在那种需要强烈舞台表现力的出道秀上,似乎不够“出彩”; 而萨克斯与钢琴的组合,一个自由奔放,一个严谨典雅,风格有些跳脱,同样不适合作为舞曲的伴奏。 就在紫罗兰和曼陀罗对着乐谱和节目单一筹莫展时,梅默默回到宿舍,取来了一个细长的黑色琴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把保养得当的、深棕色的小提琴。 “你会这个?” 紫罗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以前……跟着家族里的老师学过一些,” 梅抱着琴盒,语气不太确定,“但很久没认真练了,不算熟练。” “你会这个你不早说!” 紫罗兰立刻跳了起来,眼睛发亮,随即拍了拍梅的肩膀,用她那套独特的鼓励方式说道,“没关系!菜就多练呗~” 梅:“…………” 这算哪门子的打气? “小提琴和钢琴的音色搭配,古典优雅,层次也丰富,很适合作为舞曲的伴奏。” 曼陀罗冷静地分析道,点了点头,“我看这个组合可行,那么,舞者的问题……” “就交给我吧。” 曼陀罗叹了口气,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但语气坚定,“舞蹈……我以前在礼仪课和体术训练时,有专门练习过古典舞和战斗舞步,改编一下应该能跟上你们的曲子。” 紫罗兰看着两位挚友为了自己临时暴露的“缺陷”而忙碌调整,心里过意不去,双手合十,眨着眼睛试图补偿:“抱歉嘛,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样,等表演结束,我请你们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之间谁跟谁啊?说这个太见外了。” 曼陀罗选择绕开车路走马路。 梅则更直接,瞥了紫罗兰一眼,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了致命吐槽:“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世界上有那么多正常的食物,我为何要选择‘品尝未知’?” 梅选择走车路直接撞上去。 紫罗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你们想什么呢!我是说,等这个月的津贴发下来,我让小鱼给你们做一顿大餐!她手艺可好了!” “原……原来是让小鱼下厨啊?” 曼陀罗顿时松了口气,摆摆手,“早说嘛~” 梅眼底也掠过一丝“得救了”的细微笑意。 回忆着与紫罗兰、曼陀罗相处的那些充满意外、吐槽却又温暖无比的点点滴滴,梅心底的怀念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柔软的涟漪。 冰湖色的眼眸在镜中映出朦胧的蕴噫。 “梅……” 张欣雨的声音从前方的镜子传来,轻轻的,带着询问,“你有没有……自己特别拿手,或者说,特别想拉的曲子?” 梅的思绪被拉回当下。 她手中的动作未停,已灵巧地将张欣雨脑后的长发分成几股,开始编织一条复杂而优雅的法式发辫。 听到问题,她抬眼,透过镜子与张欣雨的目光相遇,嘴角那抹淡笑依旧。 “怎么,”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了然的探询,“看到舞台上的钢琴,心里还是觉得……害怕?” 张欣雨在镜中与她对视,没有立刻否认,只是微微抿了抿唇:“我……为什么要害怕?” “你以前总爱说,‘失败对天才而言,是弥足珍贵的礼物’。” 梅一边继续手上的编织,一边缓缓说道,声音像在陈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但说这话的人,自己其实最害怕的,恰恰就是‘失败’。” “鱼儿想学会在水里畅游,首先要敢于摆动身体,哪怕姿态笨拙得不像话;” “鸟儿想要翱翔天际,就必须勇敢地跃下枝头,展开双翼,哪怕会下坠。,你……你和它们都不同。” “不同?” 张欣雨轻声重复。 “它们面对的,往往是生命中的‘第一次’。新奇,伴随着本能的恐惧与兴奋。” 梅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而你面对的,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老朋友’。” “” 那种感觉截然不同,正因为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熟悉得如同呼吸般自然,一旦失去掌控,才会更加恐惧失败带来的落差,就像……” 她顿了顿,找了个更生活的比喻:“好比大学时,如果考试前一晚根本没复习,心里反而无所谓,哪怕知道可能会挂科,也不会太慌张,因为‘没努力过,所以输得起’。” “但如果你认真复习了整整一个通宵,将每一个知识点反复咀嚼,那么第二天走进考场时,手心可能会出汗,心跳会加快——因为你付出了,所以会格外渴望一个与之匹配的结果,害怕努力白费。” 张欣雨沉默着,只是静静听着身后传来的、平和却直达心底的话语。 镜中的她,眼神微微闪动。 “所以我说,你在害怕。但你究竟在害怕什么?是怕弹错了音,在众人面前出丑?是怕手指生疏,辜负了这身装扮带来的期待?还是怕……碰触到那琴键时,依然唤不回任何熟悉的记忆,反而证实了某种彻底的‘失去’?” 梅的语气没有逼迫,只有陈述,“答案或许……只有你心里最清楚。” 她将最后一缕发丝妥帖地编入发辫,用一枚镶嵌着细小紫水晶的发卡固定好。 然后她双手轻轻按在张欣雨的肩膀上,透过镜子,深深看进她的眼睛。 “张欣雨,我想说的,其实只有一个简单的道理。” “只要你曾为之努力过,认真面对过,那么,就连‘失败’本身,也可以成为一种‘成功’——它证明了你的勇气,记录了你的尝试,为你下一次的‘开始’积累了厚度,相信我,不必害怕失败。” 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一个足够动人的故事,正是由一片片自我的呢喃、一次次笨拙的尝试、一场场或完美或遗憾的演出慢慢拼凑而成的。” “至于今晚,你想要演奏什么,想要通过琴声编织一个怎样的故事,想要书写一怎样的篇章……” 她松开手,退开半步,目光投向门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架静候的钢琴。 “那也得先走过去,亲手摸到那陌生又熟悉的琴键,才能找到属于你的答案。” 第91章 花蕊啊 请倾身感受这轮皎月 “找到属于我的答案……” 张欣雨在心中默念。 道理其实她都懂。 但不去尝试,永远不会有结果。 害怕失败本身并不可耻,真正可耻的,是将失败仅仅视为终点,而非通往另一条路径的崎岖阶梯。 聪明人从不畏惧失败带来的打击,他们总能在破碎的尝试中,拾起经验的碎片,为下一次可能的成功铺垫基石。 人类被赋予“勇气”这种特质,或许正是为了在看似注定的命运轨迹旁,执拗地开拓出新的道路。 即便最终抵达的结局可能相似,但是这开拓过程本身,就绝非毫无意义。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门外。 隔着一道墙壁,能隐约感受到舞台方向传来随着音乐节奏变换的光影律动。 她和梅一样,仿佛能透视那堵墙,看见舞台深处,那架被暗红绒布覆盖的三角钢琴,正静静等待着与演奏者的重逢。 “两位,快到你们上场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不远处,一位工作人员探进头,轻声提醒。 张欣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最后一丝翻涌的杂绪。 她抬起手,看着手中那张边缘磨损、触感微凉的黑色面具。 透过面具眼部的孔洞,她看向镜中的“紫罗兰”——金发紫眸,华服加身,却掩不住眼底那抹属于“张欣雨”那带着些许迷茫的探寻。 她将面具缓缓举到脸前,透过孔洞,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倒影,然后,视线微转,落在了身旁梅的侧脸上。 梅正低头检查着小提琴的琴弦,侧脸线条在准备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没有再多犹豫,张欣雨手腕微动,将那副黑色面具稳稳地覆在了脸上。 微凉的皮革贴合皮肤,将她的神情半掩于神秘之后,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紫色眼眸。她转过头看向梅的侧脸。 梅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也恰在此时抬眼望来。 看到已然戴好面具、仿佛瞬间与某种久远气场重合的张欣雨,她冰湖色的眼底漾开一丝清浅的涟漪,眉头舒展,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微笑。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过一旁工作人员早已备好的、装在黑色琴盒里的小提琴,动作流畅地将其取出,稳稳托在肩颈处。 “我们……” 梅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准备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便跟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肩并肩,迈出了准备室,走向那片被璀璨灯光和无数目光笼罩的舞台通道。 高跟鞋与皮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像是某种默契的节拍。 我们总在思索,生命为何总是充满反反复复的苦痛与艰辛。 有人说,是为了攫取那短暂如萤火的快乐瞬间。 也有人说,唯有痛苦方能催人成长。 人生仿佛一场漫长的雨幕穿行,冰冷的雨点真实地打在肌肤上,寒意刺骨。 人们畏惧死亡,规避危险,或许只有真正触及幸福边缘的那一刻才会恍然,自己所苦苦追寻的,不过是穿透厚重云层、偶然洒落的几缕短暂阳光,而后,便又得静待生命重归那广袤而寒冷的虚无。 既然“虚无”作为终局或许不可避免,何不放下对“绝对安全”的执念,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哪怕微小的欢愉与意义? 勇敢地揭开冰层,哪怕底下是更深的寒水,也要用心去探求自己真正渴望之物。 舞台上,前一位歌者余韵悠长的尾音已消散在空气中。 灯光重新亮起,明亮却不刺眼。 主持人乘着悬浮平台,优雅地降落在舞台中央,他张开双臂,向着座无虚席的观众席,也向着无数屏幕前的观看者,露出热情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 “各位来自故乡的旅人,星空下的归客——” 他的声音通过精密的音响系统,清晰而富有磁性,在开阔的演出厅内回荡。 “欢迎来到零号空间站,‘群星交响’音乐会的共振核心舱!” “我们悬浮于这片名为‘宇宙’的寂静之海,今夜,愿让彼此的心跳,成为回荡在寰宇间的独特节拍。” “我们途经没有回音的深空,却固执地,要将绵长的思念,编织成能够相互识别的频率。” “当陨尘轻擦过太阳能板,当遥远的星芒穿透观察窗的刻度……那么,接下来响起的,将不再仅仅是‘声音’。” “它或许是从故乡泥土中拾起的、被封存的一缕月光;是在失重环境下,依然向着虚无顽强生长的思念根系。” “请调整好您的接收频道,让感知适应这太空特有的震颤。” “接下来,请倾听——” “乐器合奏:《向群星倾诉,我们的思念》。” 报幕声落下,舞台灯光并未立刻聚焦于某处,反而缓缓暗下。 与此同时,一道厚重的、暗红色的丝绒帷幕,从舞台上方无声降下,将整个表演区域完全遮蔽。 观众席间响起一阵轻微的、夹杂着好奇的议论声。这是本次音乐会迄今为止,首次在节目切换时使用到如此正式的帷幕。 这种刻意的遮蔽,反而更增添了神秘感与期待值。 无论是现场低声交谈的观众,还是地球上各个角落守着直播的人们,甚至包括对此类艺术演出向来兴趣缺缺、此刻却不知不觉放下了手机的夜月凌,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聚焦在那道隔绝视线的红色帷幕上。 她靠在沙发里,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屏幕,那一片沉静的暗红仿佛蕴含着某种引而不发的张力。 就在这时,搁在腿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夜月凌视线未移,伸手摸过手机,解锁。是泽宇发来的消息。 【泽宇:下一个!下一个就是梅老师她们的节目了!好期待啊嘿嘿嘿~ (★ ω ★)】 下面附了一张现场拍摄的照片,画面正是电视直播里那道一模一样的暗红帷幕。 夜月凌手指动了动,对着电视屏幕也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片刻后,泽宇的消息回得飞快。 【泽宇:诶?!店长原来你在看直播啊!(⊙?⊙)】 【泽宇:不过!在现场的感觉肯定比隔着屏幕要震撼多啦!我跟你说哦,刚才那个全息星海效果,简直绝了!还有那个歌手的共鸣腔,虽然情感处理上我觉得还可以更收一点,副歌部分的转音要是能……】 接下来,便是一长串密集且带着强烈个人色彩的评价与分析。 泽宇仿佛瞬间切换成了专业乐评人模式,从编曲、演奏技巧、舞台表现力甚至到灯光调度,噼里啪啦地发表了一大通见解。 夜月凌有些发懵地看着手机屏幕。消息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上一个气泡还没看完,就被新跳出来的信息顶了上去,屏幕飞快滚动。 她沉默了两秒,决定采取最直接的措施——暂时不管,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 世界清静了。 过了一会儿,估摸着那边的“点评狂潮”应该暂时告一段落,她才重新拿起手机。解锁一看,泽宇的聊天框旁,赫然显示着“99+”的未读消息提示。 夜月凌:“……” 就在她斟酌着,是否该从这99+的信息海洋里打捞出一两句,回复一个表示“已阅”或者“赞同”的表情时,泽宇的新消息又弹了出来,这次是带着小心翼翼语气的三连: 【泽宇:店长你怎么不说话啦?(′? ω ??`)】 【泽宇:是不是我说的这些太无聊了,你不爱听?】 【泽宇:您大抵是倦了,竟回我这般敷衍……没关系的,不用着急回我哦。我若仅仅为此等小事斤斤计较,反倒显得我不够懂事了……(;′д`)ゞ】 夜月凌盯着屏幕上这几行字。 明明字面上没有一句是指责,甚至显得格外“懂事体贴”,但不知道为什么,将这些句子连起来读,她隐隐感到一种无形微妙的气压。 她思考了大约三秒钟,决定采用一点“策略”。 她将手机再次放下,视线重新回到电视屏幕上那道依旧紧闭的帷幕。 耐心等待了一会儿,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她才重新拿起手机,回复道: 【夜月凌:刚才去看白鸢尾有没有醒。】 她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继续敲击。 【夜月凌:毕竟是梅的节目,还是希望她能看一下,而且……】 【夜月凌:梅提到的那位‘朋友’,应该就是紫罗兰的‘本体’,对吧?】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再次震动。 【泽宇:!店长你猜到了?Σ(°△°|||)︴】 【泽宇:(转头询问的杂音)】 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泽宇将手机屏幕转向旁边的悠,屏幕上正是夜月凌刚才发的那条消息。 而照片角落,能看到悠正看着屏幕,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随后,泽宇的消息跟来: 【泽宇:悠也确认啦!那位张欣雨小姐,确实是紫罗兰院长的本体没错!】 夜月凌看着回复,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果然如此,许多之前觉得微妙的地方,此刻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看来,紫罗兰确实有个妹妹。” 她将这条消息发送出去,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帷幕依然没有拉开。 泽宇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泽宇:所以呢所以呢?白鸢尾小姐醒了吗?(☆▽☆)】 她也希望白鸢尾能看到这场演出。 在她印象里,白鸢尾对紫罗兰院长仰慕已久,时隔多年能再次见到老师登上舞台,光彩重现,作为学生,一定会非常高兴。 夜月凌看到问题,握着手机,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客房门前,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很安静。 她伸出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旋开,推开一道缝隙,向内望去。 预想中白鸢尾仍在沉睡的场景并未出现。 床上的被子掀开着,房间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白鸢尾正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一只手用力按着自己的额角,肩膀微微垮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到她原本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耳朵和脖颈,此刻透出一种疲惫的病态苍白,呼吸声似乎也有些重。 夜月凌推开门,走了进去,直接问道:“你怎么样?” “呀!” 白鸢尾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进来,被这毫无预兆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一颤,按着额头的手都松开了些。 她有些恼火地转过头,看到是夜月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被惊扰的不满和生理性的水汽。 夜月凌对她的反应没什么表示,只是站在门边看着她。 她独自生活太久,确实没有进别人房间前要先敲门的习惯。 白鸢尾原本想就“不敲门”这件事说两句,但话到嘴边,想起夜月凌的成长环境和一贯作风,又咽了回去。 发烧带来的虚弱让她声音沙哑:“梅老师……刚刚给我发了消息,她让我好好休息,说节目可以看回放。” 她说着,视线慢慢垂落,看向自己还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的腿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沮丧。 她现在连站起身走到客厅的力气都有些勉强,更别说精神集中地看完一场演出了。 夜月凌看着她这副模样,头微微歪了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那你的想法呢?想看回放吗?” 她其实并不讨厌,也谈不上嫌弃白鸢尾。 她只是不太喜欢白鸢尾有时候这种近乎本能般的对“高位者”意见的顺从态度。 无论是多小的建议,只要被认定为是“正确”的、是“为她好”的,她似乎就会不自觉地压抑自己的真实意愿,选择无条件遵从下去。 即使那意愿本身,可能无足轻重,甚至对“正确”的结果毫无影响。 白鸢尾闻言,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望向站在门框处的夜月凌。 对方背对着客厅的光源,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有那双即使在昏暗中也仿佛沉淀着微光的红色眼眸,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 她不明白夜月凌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的想法? 我当然想看直播啊! 想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在同一个时间刻度里,感受那个舞台正在发生的一切。 我想知道梅老师口中那个“很重要”的人究竟是谁,想知道能让梅老师如此郑重对待的演奏是什么样的。 万一……那个人,那段旋律,于我而言真的至关重要呢? 看回放……感觉就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自己与那个时刻、那个人,仿佛被割裂在了不同的时间流里,一切都蒙上了“事后”的不真实感。 “菲诺儿。” 夜月凌忽然开口,叫的不是“白鸢尾”,而是她作为人类的真名。 菲诺儿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一时忘了反应,夜月凌……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问的,是一个叫‘菲诺儿’的人。” 夜月凌的声音平稳地传来,穿透房间内有些凝滞的空气,“告诉我,菲诺儿,你想怎么做?” “是想看事后的回放录像?” “还是——” “我想看直播!” 菲诺儿几乎是脱口而出,用尽此刻能聚集的所有力气喊了出来。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抿紧嘴唇,双手猛地撑住床垫边缘,试图借力站起来。 她要出去,要走到客厅,要走到能看到电视的地方,要……走到夜月凌身边去。 可她高估了自己病体的虚弱程度。 脚刚沾地,试图发力站直,膝盖就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幸好及时用手撑住了床尾的栏杆,才没有摔倒在地,只是狼狈地跌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她咬住下唇,不甘心地深吸一口气,手抓着床尾的木质栏杆,指节用力到发白,试图再次撑起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熟悉冷冽气息的微风拂过。 一件还带着些许体温的、深色的薄大衣,轻轻披落在了她的肩上。 大衣有些旧了,袖口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磨损痕迹,垂落在她的视线里。 内衬是柔软而温暖的虹色针织面料,那是用特殊材料编织的里衬,也是她法袍的一部分。 暖意瞬间包裹住了她因为发烧而忽冷忽热的身体。 “这是……” 菲诺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还有些混沌。 还没等她想明白,身体忽然一轻,一股稳定而温和的力量从身侧传来,揽过她的肩膀和膝弯,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诶……?诶?!” 菲诺儿彻底懵了,全身僵硬地窝在那个带着清冷皂角香气的怀抱里,仰起头,只能看到夜月凌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你、你干嘛?!” 声音因为震惊和虚弱,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蠢兔子。” 夜月凌垂眸瞥了她一眼,吐出三个字,抱着她,转身就朝客厅走去。脚步平稳,仿佛怀里没什么重量。 “你——!” 菲诺儿脸颊瞬间爆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烧的,挣扎着想下来。 “再乱动,” 夜月凌脚步不停,声音平淡地补充道,“再乱动就把你扔回床上。” 菲诺儿:“……” 她瞬间不动了,僵在夜月凌怀里,只有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又带着点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夜月凌不再说话,抱着她稳稳地走向客厅,走向那面正对着舞台、被暗红帷幕占据的电视屏幕。 第92章 群星啊 请再次弥漫于百万生命之上 厚重的暗红色帷幕,在无数道聚焦的视线中,仿佛被舞台吞没般,自底部沉稳而匀速地向上卷起。 然而,帷幕之后显露的,并非惯常的舞台陈设。 空间本身仿佛发生了柔和的褶皱与舒展。 几缕如同极光般半透明、流淌着瑰丽色彩的光带,率先在空气中交织旋舞,随即迅猛扩散,如同滴入清水的彩墨,眨眼间浸染了整个表演区域,柔光甚至微微漫溢至观众席前沿。 原本坚实反光的合金舞台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闪烁着朦胧微光的虚幻之地——那是交界地的惊鸿一瞥。 这并非简单的布景,而是由王庭研究部魔法开启的“超界通道”,与零号空间站顶尖全息技术共同缔造的奇迹。 它将三光年外一处真实交界地的景象,按比例实时投射于此。只见一颗覆满奇异发光苔藓的古老石柱遗迹,正悬浮于空,缓缓自转; 形态各异的能量晶簇破“土”而出,静静生长,构筑出一片静谧的异星丛林; 无数萤火虫般的柔和光点在虚空中明灭、飘游,宛若凝固又流动的星尘。 空间深处仿佛与真实的深空无缝衔接,深邃的宇宙幕布上,一条由亿兆璀璨光点汇聚成的“星河”正无声流淌,横贯整个“天际”壮丽而神秘。 空气中,似乎隐隐回荡着来自遥远深空的、低沉而永恒的嗡鸣与私语。 观众席间响起一片极力抑制、却依旧汇聚成潮的惊叹声,那声音里充满了震颤与难以置信。 就在这片虚实交织、令人目眩神迷的“交界地”与“星河”中央,两束清晰而柔和的光柱,如同自星海深处投下的目光,悄然垂落。 一束,笼罩了舞台左侧。 光中,梅已静立如画。 墨色礼裙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修长,她微微侧首,将小提琴优雅地贴合在颈间,下颌轻触腮托,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神情静穆如水。 那把琴在她手中,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琴弓虚悬,静待着与指尖、与呼吸一同起舞。 她置身于这奇幻布景中,毫不突兀,反而像是本就属于这里的一位在星海遗迹中独自奏响时光的旅人,一位静默守护此地的精灵。 另一束光,则落在了舞台右侧,那架静静矗立的三角钢琴上。 钢琴是温润的哑光黑,在光柱中像一件沉眠的黑色珍宝。 但它的身躯,依旧被一块厚重的暗红色绒布严密覆盖,只露出流畅优雅的轮廓与下方纤巧的琴腿,引人无限遐想。 光柱微微偏移、扩散,变得更加明亮凝实。 一道身影,在钢琴旁的光晕中,从朦胧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和真切。 是张欣雨,是以“紫罗兰”身份登台的她。 黑色面具遮去了她大半容颜,只留下线条优美的下颌与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紫色眼眸。 华美的礼服在模拟的“星光”与真实光柱照耀下,闪烁着细碎如银河般的光点,与这梦幻的舞台浑然天成。 然而她的目光却第一时间牢牢锁定了那架被红布覆盖的钢琴。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缩,随即是更沉重的一跳。 一股混杂着熟悉与陌生、亲切与畏缩的情绪悄然涌上。 这架琴像一个被尘封的旧梦,一个带着往昔余温、此刻却触手冰凉的记忆符号。 她能“回忆”起指尖按压琴键的微凉触感,能“想象”琴槌敲击琴弦引发的空气振动,甚至能“勾勒”某些旋律在琴箱中共鸣的浑厚声响…… 可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布满水汽的毛玻璃观看,记忆的轮廓或许还在,但与之血脉相连的热爱、专注、乃至痛苦与狂喜,却仿佛被时间的流沙悄然带走,只留下一具空洞的技巧躯壳。 以及对这躯壳之下无尽虚无的……一丝潜藏惧意。 她甚至对那块遮得严严实实的红布,生出了一点没来由的嫌弃 为什么非要盖着? 是在暗示她必须亲手“揭开”什么吗? 光柱无声地指引,或者说,是内心深处某种微弱却固执的引力,牵引着她的脚步。 她迈着略显迟疑却依旧优雅的步子走向钢琴。 高跟鞋踩在由光影模拟出的、如水纹般微微荡漾的“地面”上,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胸膛里那越来越响的心跳,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她在钢琴前驻足,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这片奇幻的空间里汲取一种名为“勇气”的力量。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落在了那块厚重的暗红色绒布上。 布料触感柔软,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灰尘气息,仿佛这台琴曾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静默地度过了漫长岁月。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住绒布的一角,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随即果断地向侧旁一拉—— 绒布如褪下的帷幕,悄然滑落地面。 聚光灯下,温润的琴身再无遮掩,经典的造型,流畅的曲线,琴身在灯光下流淌着历经岁月打磨后的柔和光泽,而非崭新的炫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当张欣雨的目光落在琴身侧面、靠近低音区琴键末端那一小块极不起眼的区域时,她的呼吸,在面具之下,骤然停滞。 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极其细微的磕碰凹痕,边缘早已被时光抚摸得圆润,像是很久以前,被什么硬物不经意地轻轻磕碰过。 痕迹旁,还有一道用银色笔划出的、歪歪扭扭的小鱼形图案,稚嫩的笔触,因年代久远而更加模糊黯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周围缓缓流淌的璀璨星河、无声旋转的悬浮遗迹、静静闪烁的晶簇光华……一切瑰丽奇幻的背景,都在瞬间模糊,沦为无关紧要的噪点。 张欣雨的整个世界,急剧收缩,只剩下眼前这块小小的磕痕,和那个幼稚的小鱼形状的涂鸦。 记忆的闸门并未轰然洞开,没有汹涌的画面,没有清晰的声音。 只有一股强烈到让她眼眶瞬间发热、鼻尖发酸的“熟悉感”,如同血脉最深处的共鸣,如同失散多年的至亲猝然现身时,那无需任何语言确认的、震颤灵魂的电流。 是它! 真的是它! 那台在很多年前,一个阳光好得让人恍惚的下午,被她亲手缓缓推进那家弥漫着木头与松香气味的乐器行,最终换回一叠轻薄纸币的钢琴。 那个磕碰,是她童年时,试图帮忙挪动它却不慎撞到门框留下的小小“纪念”; 那道歪斜的小鱼图案,是她偷偷用妹妹小鱼心爱的银色画笔悄悄画上去的标记。 它怎么会在这里? 是梅? 不,梅不可能知道这些只属于“她”和“小鱼”之间琐碎到尘埃里的细节。 是小鱼! 只能是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像影子般伴她左右,却仿佛将她所有大小事情都刻在心里的妹妹小鱼。 原来,室友苏诗诗口中那份“惊喜”……指的就是这个。 小鱼她……竟然一直以她的方式,沉默而固执地守护着自己或许早已尘封的珍视之物,甚至在她自己都几乎将其遗忘在时光角落时,将它从茫茫人海中寻回,带到了这片星空之下,带到了她的面前。 所有的犹豫、迟疑、畏惧,所有“陌生”带来的隔阂与疏离,在这一刻,如同被正午炽阳直射的薄冰,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指尖下想象中冰凉的琴键,此刻仿佛传来一种踏实的、令人眼眶发热的暖意,那是归家般的笃定,是老友重逢的无言默契。 这不是一台需要她去“征服”的陌生乐器,这是一位沉默等待了漫长岁月的老友,一份来自破碎过往最珍贵笨拙的礼物。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越舞台上空那条璀璨流淌的虚幻星河,与舞台另一侧,同样正凝视着她的梅的视线,在空中牢牢交汇。 梅的眼中,没有丝毫讶异,只有了然沉静的鼓励,以及一丝温暖而复杂的怀念。 面具之下,张欣雨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真切而柔软的弧度。 那弧度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她优雅地掀开琴凳,坐下,脊背自然挺直,如同生来便该如此。 双手平稳地悬于黑白琴键之上,指尖微蜷,又舒展,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流畅而精准,仿佛这具身体早已将这套姿态镌刻成本能。 无需言语,无需示意。另一侧,梅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那气息悠长而沉静,随即,她下颌微收,平稳的手臂带动琴弓稳稳落下。 第一个音符,自小提琴的弦上诞生。清越、悠长,带着星空般的寂寥与无垠的辽远,瞬间划破了“交界地”刻意营造的静谧,如同一颗孤独却执着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刺向深邃的夜幕。 几乎是同时,张欣雨的指尖,轻柔而坚定地落下。 “噔——” 沉稳、温暖而富有共鸣的钢琴声响起,如同厚重大地对寂寥星空的深沉回应,以其扎实而宽广的基底,稳稳托起了那缕孤高而富有倾诉性的提琴之音。 两股音流并非简单的应和,而是在响起的刹那便无比默契地对话。钢琴的旋律舒缓而深情,低音部如心跳般沉稳律动,中高音区流淌着如歌的诉说,仿佛在娓娓道来深埋心底的思念。 小提琴的音色则更加高亢、明亮而富有叙事线条,如同将这份思念具体化、形象化,奋力抛向那无垠的、星光璀璨的虚空。 她们的合奏,仿佛为这片静态的奇观注入了灵魂,万物开始随着音乐的呼吸而生长变幻。 当钢琴奏出低沉而连绵的琶音,模拟大地深处脉搏时,那些悬浮在空中、缓缓自转的古老石柱遗迹上,发光苔藓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明暗交替在静静呼吸。 当小提琴拉出一段快速跃动、晶莹剔透的华彩乐句,模仿流星疾速划破天际时,横贯“天际”的那条璀璨星河,骤然加快了流淌的速度,无数作为星辰的光点真的如同被那无形的琴弓拨动,沿着玄妙的轨迹飞旋,拖曳出绚烂梦幻的光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音乐转入一个柔和而充满追忆的段落。钢琴奏出如歌的旋律,温柔中带着一丝时光流逝的淡淡感伤; 小提琴则以轻盈的泛音和深情的揉弦相伴,如同遥远时空传来的叹息,又似记忆深处模糊而温暖的回应。 此时,空气中那些游离的、萤火虫般的光点,仿佛受到了感召,开始自发地凝聚、组合、变幻,渐渐勾勒出一些朦胧而温暖的剪影——那似乎是一个洒满夕阳的温馨房间角落,窗边有轻轻摆动的风铃,小桌上摊开着写满音符的乐谱,还有三个依偎在一起仰望星空的模糊轮廓…… 这些由光点构成的景象一闪而逝,如同被一阵温柔夜风吹散的记忆碎片,却让流淌的音乐中蕴含的情感,瞬间变得无比具体而可感。 曲调渐渐积蓄力量,变得高昂,内敛的思念转化为渴望突破时空阻隔的磅礴力量。钢琴的节奏变得坚定有力,和弦丰满而充满推进感; 小提琴的旋律则扶摇直上,充满了向上的冲劲与直抵星穹的璀璨辉煌。 整个“交界地”的景象也随之被点燃。 那些能量晶簇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夺目光彩,如同被点燃的灯塔; 那条星河奔流如银河倾泻无数星体光影在虚空中诞生闪烁,仿佛在这方寸舞台上演绎着一场壮丽的宇宙交响乐。 随后浪潮缓缓退去,音乐进入了下一段相对宁静、内省、却暗流涌动的间奏。 钢琴重复奏出几个简洁而深邃的和弦,如同稳定而遥远的心跳,又似跨越光年的无声呼唤,小提琴则用绵长而充满空气感的泛音与细腻的揉弦,营造出一种空旷、寂寥、却又充满等待与希冀的意境。 舞台上的光影奇观也随之稍稍收敛,星河恢复缓慢流淌,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遗迹与晶簇的光芒也变得柔和,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侧耳倾听,等待下一个篇章的开启。 就在这时—— 一道娇小敏捷的黑色影子,如同凭空凝结的墨点,猛地从舞台边缘一根悬浮石柱的阴影中窜出。 它的动作快如黑色闪电,步伐轻盈得不可思议,几步迅疾的跳跃,竟仿佛踏着空气中几块因全息投影交错的光影台阶,如同踩着一条无形的阶梯,几个起落,便径直跃上了舞台中央,那架在聚光灯下流转着柔和光泽的三角钢琴! “嗒。” 一声几乎被悠扬绵长的间奏余音完全淹没的落地声。 张欣雨的指尖正悬停在琴键上方,酝酿着下一个和弦。 这突兀的动静让她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紫色的眼眸瞬间转向琴身。 只见这架承载着无数回忆与情感的钢琴光洁如镜的顶盖上,此刻,正姿态优雅地蹲坐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它体型匀称流畅,碧绿色的眼瞳在舞台灯光下,如同两颗浸在冰水里的猫眼石,晶莹剔透,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某种近乎人性化的审视神情,望着近在咫尺、戴着面具的张欣雨。 是它? 张欣雨的瞳孔在面具后微微收缩,这小家伙怎么跑来这里了? 小黑猫似乎对她的惊讶毫不在意。它优雅地在光滑的钢琴顶盖上踱了两步,然后竟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长长的尾巴尖悠闲地、有节奏地轻轻摆动。 碧绿的猫眼转而望向台下那片被光影模拟出的浩瀚“星空”,神态自若,仿佛它才是这个舞台真正的主人,正在惬意地欣赏这场演出。 这突如其来的、活生生的“意外嘉宾”,让观众席传来一阵惊讶与好奇的低声议论。连舞台另一侧的梅,平稳运行的琴弓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冰湖色的眼眸带着一丝诧异望向钢琴上的不速之客。 但顶尖演奏家的素养让她瞬间控制住了心神,间奏的旋律并未中断,只是变得更加轻柔、空灵,仿佛主动为这计划外的小小插曲让出了空间。 张欣雨与钢琴顶盖上那位气定神闲的“观众”对视着。 隔着冰冷的面具,隔着流淌的空气,隔着时而低回时而悠扬的乐章。 短短几秒钟,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无声交流。 然后,她看到那只黑猫只是对着她……歪了歪头? 随即,它不再看她,仿佛已完成了一次无声的问候,慵懒地抬起一只前爪,慢条斯理地舔舐起来,神态专注得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登场,对它而言不过是一次饭后再寻常不过的优雅散步。 一种荒诞、奇妙却又令人忍俊不禁的松弛感,冲散了张欣雨心中最后一丝因场合庄重带来的紧绷。 它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重新落下,接续上梅的小提琴,音乐从宁静的间奏,自然流淌。 然而,意想不到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那只慵懒舔爪的黑猫,忽然停下了动作,眨巴着那双碧绿剔透、仿佛盛着星屑的眼眸。 紧接着,在全场观众惊愕的注视下,由魔法与科技共同构建的“交界地”全息景象中,一只通体流转着柔和银色光辉、近乎透明的、约莫手掌大小的精灵状生物,毫无征兆地从一处能量晶簇中“冒”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看起来轻盈无比,背后有光尘形成的透明翅膀微微颤动。 这小精灵扶摇而上,如同好奇的蝴蝶,绕着整个瑰丽的舞台快速飞了一圈,洒下点点银色光屑。 随后,它一个闪烁,竟瞬移般出现在了观众席后方的高处。 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这银色小精灵不知从何处——或许是空间的褶皱,或许是光线的编织——扯出了一张闪烁着彩虹般流动光泽的巨大银色丝绸。 丝绸轻薄如雾,却又宽广无比,在“星空”背景下展开,流淌着梦幻般的虹彩。 它用小小的“手”抓住丝绸的一角,然后以一种充满童趣却又无比灵动的姿态,拉着这张绚烂的丝绸,从观众席后方的高处,向前方的舞台俯冲而来。 虹光丝绸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 小精灵拉着丝绸,又绕着舞台快速环绕一周,虹光掠过悬浮的遗迹、晶簇与星河,留下道道梦幻的残影。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它一个轻盈的转折,竟突然飞向那架钢琴,在张欣雨和梅都未及反应的瞬间,用虹光丝绸将蹲坐在钢琴顶盖上、似乎也愣了一下的小黑猫一把裹住。 然后,在全场陡然拔高的惊呼声中,银色小精灵抱着被丝绸裹成一个小包裹的黑猫,用力向舞台正中央、那片星河光芒最为迷离的区域抛去! 虹光丝绸在空中舒展开来,如同绽放的花朵,又似坠落的星云。 丝绸包裹着小黑猫,旋转着落下 就在丝绸即将触地、星光之雾最为氤氲的刹那,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丝绸之中,隐约可见的猫形轮廓仿佛融化了,拉伸了,在流动的虹光与弥漫的星雾中,一个窈窕修长、曲线曼妙的女性轮廓在光华中心隐隐浮现。 她随着尚未停息的音乐翩翩起舞,尽管轮廓尚不清晰,但那舞姿已极尽优雅与灵动,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舒臂,都精准地契合着钢琴与小提琴的旋律。 而那银色的小精灵,也在完成“投掷”后,欢快地飞入舞者的光影中,如同点缀的流光一般与她共舞。 待那虹光丝绸终于完全飘落地面,如同褪去的蝉衣,舞台中央弥漫的星雾也渐渐消散。 留在那里的,不再是那只神秘的黑猫,也不是虚幻的光影。 而是一位活生生的女子。 她身姿高挑,体态婀娜,及腰的银色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华,在舞台的光影中流淌着淡淡的光泽。 她身上穿着样式奇特的、同样闪烁着细碎星光的礼服长裙,绵长的绸缎披肩如同活物般在她身周轻盈飘拂。 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白色的蕾丝洋伞。 洋伞在她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她以一个优雅无比的姿态,单手抓住伞柄,借力轻盈地自转了一圈,银发与裙摆飞扬,如同月光下绽放的优昙花。 随后,她竟仿佛不受重力束缚,足尖轻轻一点,便飘然飞起,向着两位演奏者所在的方向悠悠飘去。 她先飘到了梅的左侧,如同轻盈的精灵,绕着微微睁大眼眸、手下琴弓却依旧未停的梅,缓缓萦绕飞行了一周。 距离如此之近,梅终于彻底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冰湖色的眼眸中,平静被瞬间打破,瞳孔骤缩,一抹巨大惊喜与恍然的震惊猛地炸开! 她手中的小提琴甚至几不可察地一晃,琴弓差点从弦上滑脱! 是那张脸……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回忆与梦中的脸。 银发女子对梅的失态似乎早有预料,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柔地触碰了一下梅扶琴的左手手背,仿佛在传递无声的安慰与鼓励。 随即她又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竖在饱满的樱唇前,调皮地眨了眨一只眼睛,碧绿色的眼眸中流光溢彩。 梅瞬间了然,巨大的震惊迅速化为一股澎湃的激动与酸楚,但这激动并未扰乱她的演奏,反而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深沉而澎湃的情感。 她了然地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似有水光闪动,随即更加专注地投入到演奏中,琴声陡然变得更加丰沛而充满倾诉欲。 银发女子满意地微微一笑,不再停留。她足尖在虚空一点,那姿态轻盈得仿佛在月球表面漫步,一步便“跃”过了舞台中央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张欣雨的身旁,然后,极其自然地坐在了琴凳空出的一侧。 张欣雨的手指依旧在琴键上流畅地移动,奏出美妙的乐章,但她的目光,早已无法从身旁这位仿佛从月光与星梦中走出的女子身上移开。 面具下的紫色眼眸,充满了震惊、迷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张脸……给她的感觉,和刚刚见到梅时一样,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 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却被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但似乎,又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情感……那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悠远、仿佛超越了记忆本身界限的……思念。 银发女子侧过头,看着张欣雨面具下那双怔忪的紫眸,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晃得人目眩神迷。 她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些许揶揄的悦耳嗓音轻声问道: “怎么,我的脸上有苏打饼干屑吗?” 她顿了顿,眼中的星光更盛,语气带着一种久别重逢般的亲昵与调侃: “还是说……” “我看起来像什么好吃的吗,大天才。” 第93章 Rush over me 张欣雨的手指在琴键上流动,弹出一串串音符,可她的眼睛却像被钉住了,怎么也挪不开旁边那个银发的身影。 她和之前那只黑猫一样,就像夏天里突然飘下的一片秋叶,毫无预兆,就这么闯进了她的视线里。 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暖意,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温热海水,一点点漫进张欣雨的耳朵。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又都沉默着,好像有千言万语,又好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欣雨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这张脸明明那么熟,熟到让她心口发紧,可脑海里翻来翻去,只有一大堆模糊的、抓不住的影子。 那一声声带着笑意的“大天才”,像羽毛挠在心尖上,又暖又痒,顺着血管往身体深处钻,好像非要帮她找到那层被剥开藏起的记忆不可。 每个细胞仿佛都在嗡嗡作响,想说点什么,可最关键的那个名字——那个本该在每段记忆里闪闪发光的名字——现在却像被橡皮擦狠命擦过的铅笔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痕,怎么使劲也看不清了。 “怎么,我脸上有苏打饼干屑吗?” 苏打饼干?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还是说,我看起来像什么好吃的吗?” 她到底在说什么呀…… “大天才?” 她是谁? 为什么不管是梅,还是眼前这个人,都这么叫我? 这是朋友间的玩笑,还是……别的什么? 银发女子见张欣雨只愣愣盯着自己,也不说话,眉毛轻轻一挑,眼里透出点好玩的神色。 她凑近了些,闭上眼睛,右手抬起来,轻轻落在钢琴高音区的琴键上。 几个灵动的音符跳出来,恰好接上了张欣雨正在弹的旋律,给原本深沉的曲子添了一抹亮色和活泼。 曲子因为多了这意外的伴奏,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张欣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她闭着眼、嘴角带笑、完全沉浸在音乐里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微微张开的嘴唇重新合上,化成了一个浅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这种感觉……好熟悉。 熟悉到心里暖烘烘的,像晒到了冬日下午最舒服的那片阳光。 可是,为什么呢? 曲子渐渐推进,情绪一层层叠高。张欣雨听到身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她转过头,看见那银发女子不知什么时候,用手指捻起了她自己礼服裙摆的一角,正凑到鼻子前,像是要闻一闻,又好像要……亲上去一样。 张欣雨眨了眨眼,没看懂她要干嘛,但也没动,就这么看着。 直到眼前的人缓缓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她原本翠绿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深深的朱红色。 虽然眼里还含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藏着比高兴更浓的东西——是歉意,浓得化不开的歉意。 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张欣雨心里像是被投进了石子的湖面,乱七八糟的涟漪荡开来,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没话讲,因为理智告诉她,她不认识这个人。 可她又有满肚子的话想往外倒,因为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嘶吼,说你认识她,你明明就认识! 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说什么,声音却自己跑了出来,带着她自己都没料到的、微微发颤的语调: “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呢?” 话一出口,张欣雨自己先愣住了。 心口猛地一酸,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她听到自己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却带着更沉的重量:“怎么……会在这呢……” 钢琴周围,那些随着音符跃动的彩色星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流转得更加缠绵,像有了生命般围绕着她们轻轻舞动。 “嗯?告诉我啊……” 她吸了下鼻子,手指却没停,依然在黑白键上起伏,“你怎么会在这呢?” 温热的液体不听使唤地涌上来,模糊了眼前华丽的琴键和那双朱红色的眼睛。 泪水绕过脑海中那片顽固的空白,如此真切地冲刷下来,仿佛要把什么蒙住的东西洗净。 张欣雨猛地扭过头,即使戴着面具,她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掉眼泪的样子。可那些情绪——思念、酸楚、说不清的委屈,还有失而复得却又即将失去的恐慌混成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她的身体随着琴声轻轻摇晃、摆动。 可能是大幅度的动作让脸上的面具“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滚烫的泪珠从裂缝中溢出,又被甩动的力道抛开,有几滴落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有点扛不住这没来由却又凶猛的情感,忽然坐直了身子,转回头,定定地看向眼前的银发女子。 她想弄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说那些话,可眼前这个人——这个暂时占满了她整个心绪的人,似乎不打算给她慢慢思考的时间了。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银发女子轻声说,目光却飘向了舞台上方那片浩瀚无垠的交界地投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早就知道了吗? 张欣雨在心里问自己。 是,我好像……早就知道了。 人们总说,万物终有尽头,而在那之后,灵魂都会归于同一个地方——交界地。 观星日这一天,只要你诚心向着星空诉说思念,那些先一步离开的人,或许就会回应你的呼唤。 琴声时而激昂,时而低回,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在脑中飞快闪过,清晰得如同昨日。 那个被钉在图书馆高墙上的身影……冰冷的雨点砸下来,像血一样……周围横七竖八……在那个本该寂静的夜晚,一切显得那么荒谬绝伦。 那一天,紫罗兰把曼陀罗交给白鸢尾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位挚友最后一面。她没去参加曼陀罗的葬礼,也没亲眼看着她的身躯化作星屑消散。 心里不是不明白她已经不在了,但只要还有感情,人总会忍不住抱着一丝可笑的侥幸—— 万一呢?万一还有办法呢? 其实结局早就写好了,可你…… 你偏偏选在今天出现,是想亲口告诉我,你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吗? 张欣雨大概能摸到自己此刻的心情,可她猜不透的是…… 你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小得几乎被琴声吞没,“你就没什么……想补偿我的吗?” 琴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们的对话牢牢锁在这方寸之间。 “我付出的,是我所拥有的一切,也包括了我的使命。” 银发女子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锤子敲在张欣雨心上,“而……你接过了我留下的火种,用你的一切让它继续燃烧下去,你做得……很好。” “真的很好,紫罗兰。” 张欣雨咬住了下嘴唇,尝到一点咸涩:“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算了。” 她用力眨掉眼里新的水汽,“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完,她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回眼前的黑白琴键上。 曼陀罗对张欣雨这带着点赌气似的冷淡有点意外,但想到把自己“带”来此处的那位存在透露的信息,又理解了。 失忆后的紫罗兰,简直像回到了最初出厂设置,带着点陌生的棱角,反而……有点新鲜。 不过,她的时间不多了。 等这首曲子结束,她就得回去,回到那片永恒的寂静里,等待真正安眠的时刻。 “紫……张欣雨。” 曼陀罗轻轻叫了一声,手指在琴键上滑动,继续与她合奏。 张欣雨闻声转过头,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眶还红着,里面水光潋滟。 心里那块大石头还堵着,沉甸甸的。她不希望这奇迹般的重逢,就这么仓促地画上句号。 一定还有话没说,一定还有…… “我还欠你一样东西。” 曼陀罗一边弹琴一边说,侧脸在舞台的光线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嗯……” 张欣雨其实知道那是什么。 那句她从未从这位挚友口中听到过的话。 曼陀罗奉献了她的所有,唯独吝啬于给出这一个承诺。 “我以前总觉得,告别需要一场很正式的仪式,要有鲜花,要有泪水,要有长长的告白。” 曼陀罗转过头,看着张欣雨,朱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对方戴着面具的脸,“哼……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告别,也可以像现在这样,一起弹弹琴,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就好了。” “等这首曲子结束,我们之间的故事,就真的翻篇了。” “从此,你的山河岁月,再与我无关。” “记忆不是绑住感情的惟一纽带……这话还是你以前说的,人不能总活在回忆里,关上一扇门,就别再回头了。” “呐,紫罗兰。” “我所有的一切,今晚之后都会消散。我不想……临走还留着遗憾。” “那你想怎么样?” 张欣雨问,声音干干的。 “最后一次,” 曼陀罗看着她,清清楚楚地说,“抱抱我吧。” 她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张欣雨就像一直等着这句话似的,突然伸出手,一把紧紧搂住了她的肩膀。 那力道很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曼陀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闭上眼睛,也轻轻回抱住她。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在微微发抖。 紧接着,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曼陀罗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透明,边缘泛起柔和的金色光芒。 她的轮廓渐渐模糊,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缕细碎的金色光尘,如同被风吹散的星河沙砾,又像融化在阳光里的碎金,一点一点,飘散开来。 “这首曲子……” 她的声音也变得空灵,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由你来完成。” 在张欣雨身后,那些飘散的金色光尘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重新汇聚,隐约勾勒出曼陀罗半透明的轮廓。 她虚虚地环着张欣雨,双手轻柔地覆在张欣雨弹琴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在琴键上继续按下一个个音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姿态,不像告别,倒像多年前,她第一次手把手教某个笨拙的初学者弹琴时的样子。 张欣雨没有回头,只是感觉手背上有温暖的气息拂过,手指被一股温柔的力量牵引着,将那段未尽的旋律,坚定地、完美地延续下去。 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滴在琴键上,又迅速被下一次落下的指尖覆盖。 最后一个音符,在曼陀罗虚影的引导下,稳稳落下,余韵悠长。 舞台上方的交界地投影,星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流淌的速度放缓,无数星光明灭闪烁,如同在致意。 那环绕舞台的瑰丽晶簇,也同时绽放出最后一波柔和的辉光,然后渐渐黯淡。 覆在张欣雨手背上的温暖触感,彻底消失了。 她身后曼陀罗的虚影,也化作最后一片绚烂的光点,如同逆飞的流星群,轻盈地向上飘升,融入那片浩瀚的交界地星图之中,一闪,便彻底不见了踪影。 只有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冷的香气。 张欣雨独自坐在钢琴前,垂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面具下的脸颊一片湿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直起身。 就在她抬头,望向曼陀罗消失的那片星空时,后颈皮肤上,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被羽毛尖端轻轻划过的微痒。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在她颈后皮肤下一闪而逝,留下了一道很浅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印记,形状依稀像一片舒展开叶子的一角。 它安静地烙印在那里,仿佛一个沉默的句点,也像一枚来自星海无声的徽记,然后被鎏金色的长发彻底遮住。 一曲落幕,空间站下方的蓝色星球内,透过层层厚云,客机平稳地穿行在平流层,下方是被厚厚云海覆盖的蓝色星球。机舱内灯光调至适宜睡眠的昏暗,只有少数阅读灯亮着,大部分乘客已在引擎的白噪音中陷入浅眠。 商务舱靠窗的位置,一位少女却毫无睡意。她翘着腿,纤薄的平板电脑支在小桌板上,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带着笑意的脸。平板上正播放着一部恋爱喜剧动画,画面里夸张的演出和巧合的误会显然戳中了她的笑点。 “噗——哈哈哈!” 她没能忍住,一下笑出了声,又赶紧抬手掩住嘴,肩膀却还因为憋笑而轻轻耸动。 这动静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有些突兀。附近座位上传来翻身和轻微的咳嗽声。很快,一位空姐步履轻柔地走了过来,弯下腰,在她耳边用气声温和地提醒:“这位乘客,抱歉打扰您。可以请您稍微控制一下音量吗?还有其他乘客在休息。” 少女闻声抬起头,眨了眨她那双颜色剔透、宛如琉璃般的眼睛,脸上立刻浮起歉意又有点俏皮的笑容,也压低声音,双手合十做了个讨饶的手势:“啊,抱歉抱歉~我会注意的,一定注意~” 空姐见她态度很好,也微笑着点点头,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了。 等空姐的身影消失在帘幕后,少女脸上那副带着歉意的活泼笑容就像潮水一样褪去了。她松开合十的手,转而用一只手托住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平板侧边无意识地滑动。 屏幕上,被暂停的动漫画面还定格在男女主角尴尬对视的滑稽瞬间。少女琉璃色的眼瞳里映着那些色彩鲜艳的光影,却没有焦点,似乎只是在发呆。 静默了几秒钟,她的指尖忽然在屏幕上向上一划。 恋爱喜剧的画面瞬间缩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打开的文件界面,背景是简洁的深色,上面排列着清晰的白色文字和图片。 那是一份关于“白厄市”的详细资料汇总,图文并茂,条理清晰,像一份精心准备的分析报告。少女的目光落在标题上,那“白厄市”几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牢牢吸住了她的视线。 她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屏幕,原本因看动漫而显得轻松甚至有些天真的表情,慢慢沉淀下来。 嘴角那点残留的笑意并未完全消失,却悄然变了味道,向上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 寂静的机舱里,只有引擎低沉持续的轰鸣。 然后,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淹没在背景噪音里的气音,从她喉咙里溢了出来。 “呵……”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很低,闷在胸腔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又必须忍住不能大声宣扬的东西。 “嘿…嘿嘿……” 她肩膀开始细微地抖动,托着下巴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脸颊,琉璃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到近乎狂热的光彩,紧紧盯着屏幕上“紫罗兰”相关的字样。 那低低的笑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抑制不住,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在静谧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诡异。 “嘿嘿…嘿嘿嘿嘿……” 她索性放下手,身体向后靠进柔软宽大的座椅里,仰起头,望着机舱顶部昏暗的阅读灯,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无声的笑让她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紫罗兰的……本体么……”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中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真是有趣呢,梅还是头一次给我这么有趣的任务呢。” 少女从兜里掏出一张证件牌子,在手上把玩着。 牌子上面那金色的字非常醒目——王庭外交官 第94章 对冲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平流层之上,下方是时而稀薄、时而厚重的云海,在漆黑的夜空背景下,这架飞往白厄市的客机像一只安静的大鸟稳稳滑翔在夜空中。 机舱内灯光昏暗,多数乘客在休息,经济舱后排,一个小男孩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呕吐袋。 他灵巧地翻折着,不一会儿,一架有模有样的纸飞机就出现在他手心。他眼睛一亮,笑嘻嘻地高高举起纸飞机,铆足了劲,向前方用力一掷—— 纸飞机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越过一排排打盹乘客的头顶,擦过一位正推着餐车的空姐肩头,躲开过道上行走的人,竟顽强地朝着前方商务舱的区域飞去。 就在它即将飞入商务舱帘幕的刹那,前排一位乘客睡梦中伸了个懒腰,手臂无意间一挥。 “啪”地一下,纸飞机被扫中,顿时失去了平衡,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挣扎了两下,便打着旋儿朝地面坠去。 小男孩懊恼地低呼一声。 眼看纸飞机就要“坠毁”,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从旁伸出,稳稳地,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飞机脆弱的“机身”。 小男孩眼睛立刻又亮了,忍不住低低“哇”了一声,赞叹这及时的救援。他伸长脖子看去,只见救下他纸飞机的,是个非常漂亮的姐姐。 来人穿着件宽松的浅蓝色卫衣,脖子上挂着副大大的头戴式耳机,胳膊下夹着个平板电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及背的白色长发,发尾却奇妙地染上了一抹冰蓝的渐变。此刻,她正眨着一双剔透的琉璃色大眼睛,嚼着泡泡糖,朝男孩走来。 娜希赛走到小男孩座位旁,鼓着腮帮子,“噗”地吹出一个蓝色的泡泡,然后把捏着的纸飞机递到他面前。 小男孩看到自己的“心血”失而复得,立刻开心地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纸飞机时,娜希赛忽然“啪”地把嘴边的泡泡吹破,手也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呃?” 小男孩抓了个空,愣住了,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这位刚刚还“热心肠”的姐姐。 只见眼前这位漂亮姐姐脸上,挂起了一抹带着点促狭的坏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男孩心里咯噔一下,这发展……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我说,小不点,”娜希赛开口了,声音故意压得有点严肃,“你爸妈没教过你,别人帮了你,要先说谢谢吗?” 男孩一听,原来是忘了道谢,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说:“呃……谢、谢谢你?” “嗯——?”娜希赛却拉长了调子,不但没把飞机还他,反而弯下腰,凑近了些,继续板着脸,“就这?没啦?很高兴见到你呢?礼貌呢?” 小男孩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点懵,下意识顺着回答:“高、高兴见到你,谢……” “有多高兴?”娜希赛打断他,眯起眼睛。 “啊?”小男孩彻底懵了,这怎么还带追问程度的?“就……高兴到想笑出来?” “哦——” 娜希赛拖长了声音,故意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你的意思是,看见我就很想笑?我长得很招笑吗?” “不是不是!”小男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就是很高兴!特别高兴!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看他急得快冒汗的样子,娜希赛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刚才那点故作严肃的表情瞬间冰消雪融。 “哈哈哈,好啦好啦,不逗你啦~”她把纸飞机塞回小男孩手里,随意地在他旁边的空位扶手上坐下,翘起腿,“这么无聊啊?在飞机上玩这个。” 小男孩拿着失而复得的纸飞机,坐回座位,低头小声说:“……是有点无聊。” 娜希赛看他这副有点蔫蔫的样子,八卦之心有点被勾起来了:“你一个人?爸爸妈妈呢?” “我这次就是去白厄市见爸爸妈妈的,”说到这个,小男孩眼睛亮了一些,“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哦对了,我不是一个人,是我姥姥带我去的。” 他指了指旁边靠窗座位。 娜希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靠窗的座位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盖着张薄毯,头歪向窗户那边,脸被毯子边缘和阴影遮住大半,似乎睡得很沉。 她一只手搭在身旁,手背上皮肤松弛,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老人斑。 娜希赛的目光在那只一动不动、自然垂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老人毯子下几乎没有起伏的胸口。 就算是熟睡,呼吸也该有轻微的动静才对…… 她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脸上没表现出来,转而笑着对男孩说:“你姥姥很疼你吧,这么大年纪还陪你出远门。” “那当然!”小男孩挺起小胸膛,声音里满是骄傲,“姥姥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娜希赛笑了笑,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小男孩的脑门:“还有啊,小不点,这是清洁袋,不是给你折纸飞机玩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指了指纸飞机的舱墙,“我们现在就在一架大飞机肚子里,就不用自己再折个小飞机在里面飞啦。” “趁着这段时间……”她语气放缓,带着点引导,“好好想想,等下见到爸爸妈妈,还有姥姥,你们要聊些什么,不是更有意思吗?” 小男孩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把皱巴巴的纸飞机小心拿在手里。 娜希赛站起身,对他挥了挥手,转身朝后舱服务间方向走去。 经过连接处时,她看似随意地叫住了一位路过的空乘。 “打扰一下。”她压低声音。 空姐停下脚步,礼貌询问:“女士,有什么能帮您?” 娜希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男孩座位那边,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第四排靠左边窗户,那个小男孩旁边的老人家……” 空姐看过去,点头:“是的,那位老太太和男孩是一起的祖孙,怎么了吗?” 娜希赛沉吟了一下,措辞很谨慎:“那位老人……状态可能不太对。我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呼吸起伏的迹象。当然,我只是感觉,最好……请专业人士确认一下。” 空姐的脸色瞬间变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惊呼出声,但眼神里已充满了惊愕和凝重:“您、您是说……” “我不确定,”娜希赛摇摇头,“但最好尽快、安静地确认一下。如果被其他乘客先发现,引起慌乱就不好了。” “可那孩子……”空姐立刻想到小男孩。 “找个合适的理由,比如带他来前面商务舱看看,就坐我的位置吧我到时候换一个,或者找个地方给他点零食饮料,暂时把他带离一下。”娜希赛建议道,“直接让他面对,冲击太大了。” 空姐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专业镇定,但眼底仍带着忧色:“……明白了。非常感谢您的提醒,我们会妥善处理。” 她朝娜希赛微微颔首,立刻转身,用内部通讯低声快速地说着什么,同时向乘务长方向走去。 娜希赛没再多说,转身进了附近的洗手间。 几分钟后,当她出来时,正好看到两名空警和一位乘务员,用一张毯子巧妙地遮掩着,动作轻稳地将那位老人从座位上移出,用轮椅推着,快速而安静地向后舱某个方向转移。 周围的乘客有些被细微的动静惊动,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工作人员表情镇定,低声解释着“老人家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并未引起大的骚动。 娜希赛侧身让过,等人过去后,才继续往前走。 她能听到周围压低的窃窃私语,各种猜测都有,但大多数人似乎接受了“老人需要特殊照顾”的说法。 她走到自己原本的商务舱座位附近,却发现那个小男孩已经被一位空姐带到了这里,正坐在她那个宽敞的座位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小脸上带着兴奋。 “啊!是刚才的姐姐!”小男孩看到她,眼睛一亮,“好巧啊!你也坐这里吗?这里好大好舒服!” “看来你运气不错嘛~”娜希赛扬起笑脸,语气轻松,“居然能坐到这么棒的位置。” “嘿嘿~”小男孩开心地笑了。 带他来的空姐对娜希赛露出一个感激又带着些许复杂的微笑,悄悄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唉,麻绳专挑细处断。娜希赛心里叹了口气,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对小男孩眨了眨眼:“你在这好好玩,姐姐去前面看看~” 她脚步轻快地朝头等舱走去,尽量不露出任何异样。 进入头等舱,空间更显宽敞静谧。她找到工作人员,询问后补了张票,在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重新戴上耳机,准备继续她的“追剧时间”。 头等舱的乘客似乎比后面更“活跃”些,低声交谈的不少。 娜希赛摘下一边耳机,随意听着周围的动静,心里嘀咕着活这么久第一次坐民航客机,也算种新体验。 不远处,两位机组人员正在低声闲聊。 “听说了吗?这趟是佐巴扬机长最后一次飞行任务,落地他就光荣退休了。” “真的?老机长了啊,飞了几万小时,听说一次事故都没有,太稳了。” “可不是嘛,有他在,安全感十足。” 聊着聊着,其中一人竟轻声哼起了《See You Again》的调子。 娜希赛:“……” 这BGM是不是不太对劲? 这时,旁边座位一个年轻人看着手机,突然激动地握拳,拼命压低声音:“中了!真中了!一千万!哈哈!落地就去兑奖,老子特么立刻辞职!终于不用当牛马了!” 娜希赛眼角跳了一下。 后座传来两个女人的低语。 “我跟你说,我以前次次买航意险,一次没用上,纯亏!这次我就不买了,我就不信能这么倒霉,偏偏这回出事?” “巧了姐妹,我也没买!哈哈哈,省一笔是一笔!” 娜希赛:“???” 前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死死抱着一个银色的手提保险箱,对旁边的人(可能是助手)耳语,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小心,千万小心!这是唯一的样本!绝症的曙光就在里面!下了飞机,立刻公布,我就是全人类的英雄!”娜希赛扶额:“不是……这Buff叠得是不是有点多了?” 她旁边座位,一个男孩正满脸幸福地给邻座一位皮肤黝黑、体格健壮的男人看手机: “看,我未婚妻,漂亮吧?我们异地恋两年半了,这次回去就扯证!” 黑皮肤男人笑着恭喜:“恭喜啊,兄弟。” 他动了动身子,里面似乎穿着件篮球背心,隐约能看到背心上的数字“24”。 娜希赛盯着那“24”眨了眨眼。 几乎是同时,她的超级听力捕捉到斜后方另一排,一个面容沧桑的男人对着手机照片,用极低的气音喃喃自语:“十年了……卧底任务总算结束了。明天,丫头的生日,爸爸这次一定准时到……” 娜希赛瞬间坐直了身体,冷汗都快下来了:“不对……这味儿不对,九分满分我得给这气氛打十分!太不对劲了!” 恰在此时,两位空姐从过道并肩走过,低声交谈的内容飘进她耳朵: “刚才有个乘客,非说预见到飞机十分钟内要出大事,闹着要立刻下飞机,跳伞也行……被安全员安抚住了,估计是太紧张产生幻觉了。” 娜希赛一把抹掉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内心疯狂吐槽:“What can I say?这他喵的绝对有问题!别搞我啊!” “这要是真出点啥事,我想低调潜入白厄市的度假计划岂不是全泡汤了?” “不行……得想办法对冲一下……” 情急之下,她猛地掏出手机,手指翻飞,点开一个几乎没怎么联系过的、备注为“雨姐”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N年前。她咬着牙,闭眼,心一横,飞速打出一行字发送过去: 「雨姐……其实,我喜欢你十年了。」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心跳都漏了一拍,感觉自己可能被这诡异的机舱气氛逼疯了。 然而,几乎是在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 回复快得惊人。 「雨姐:!!!!!!」 「雨姐:呜呜呜呜呜!太带派了!这句话老娘等了整整十年!!!呜呜呜呜呜呜(爆哭.jpg)」 娜希赛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哭声,还没反应过来这离谱的展开—— “轰——!!!” 整个机舱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警报声骤然响起。 头顶的氧气面罩“唰”地全部脱落,悬在半空摇晃。 机身开始剧烈颠簸,失重感猛地传来,乘客的惊呼和尖叫声瞬间炸开。 广播里传来机长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但背景是嘈杂的警报:“各位乘客不要惊慌!请立即戴好氧气面罩!系紧安全带!我们遇到强气流……请相信机组!重复,请戴好氧气面罩!” 娜希赛手忙脚乱地抓住掉落的氧气面罩往头上套,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好像冲过头了?!” 以下是Q币哥的家,泥葱Q币嘛? 黑匣子代码,备案号: 第95章 片羽永恒 天空完整 飞机还在剧烈地震荡,每一次颠簸都让机舱里所有人的心跟着往下一沉,仿佛和这架铁鸟一起悬在万丈高空,随时会坠落。 娜希赛抬起头,看见原本守在过道的那位空乘,此刻正跌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后背紧紧贴着舱壁,眼睛死死闭着,双手合十贴在胸前,嘴唇无声地快速开合,脸上没了平时的职业从容,只剩下全无血色的苍白和掩饰不住的恐惧。 她心里也跟着一紧。 看来如果仅仅指望机组的力量,这飞机今天怕是要栽了。 她暗自叹了口气,飞快地把平板和耳机一股脑塞进随身的双肩小背包,然后“咔哒”一声,解开了腰间的安全带。 “小姐!你不能起来!快坐下!” 那位正在祈祷的空乘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害怕了,连滚爬地冲过来想按住她,“现在太危险了!快回座位系好安全带!” 她的手刚碰到娜希赛的肩膀,就被对方抬手轻轻一格,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娜希赛没理会空乘焦急的呼喊,另一只手已经利索地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本子,唰地一下展开,亮在对方面前。小本子封皮上印着简洁而庄重的徽记。 “王庭外交事务局特派外交官,娜希赛。”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机舱内的嘈杂和警报声,“启动预制方案编号A7-003。飞机目前情况已超出常规处置范围,我要求立刻面见机长,了解情况并协助处置。” 空乘和闻讯赶来的安全员都愣住了,看着那本证件,又看看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有点学生气的少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但证件的样式和那特殊的徽记做不了假。安全员接过证件快速核验,眼神瞬间变得凝重,他对着耳麦低声快速说了几句,得到那头肯定的答复后,立刻朝娜希赛点头:“跟我来,机长在驾驶舱。” 驾驶舱的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更刺耳的警报红光和紧张到几乎凝固的空气。正副机长满头大汗,正对着满屏跳动的红色警告和失灵或半失灵的仪表焦头烂额。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回头,看到安全员身后跟着的娜希赛,都是一愣,副机长眼里更是掠过一丝绝望——王庭派来的人,就是这么个小姑娘? “汇报当前情况,要快。” 娜希赛没废话,直接走到两人之间的空档,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令人心悸的仪表盘。 机长抹了把额头的汗,语速极快:“飞机在穿过一片厚重云层时,雷达突然捕捉到一个高速接近的不明飞行物信号。当时能见度几乎为零,我们没看到任何东西。就在信号出现的瞬间……” 他指了指右侧发动机的参数,那上面的数字低得可怜,还在不断下滑。“右发遭到不明撞击或干扰,动力损失超过百分之八十,内部严重受损,随时可能完全停车。左发也受到波及,输出功率极不稳定,持续衰减,现在只能勉强维持。” “飞机还能坚持多久?” 娜希赛打断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最多……五分钟。” 机长的声音有些发干,“这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五分钟内必须找到地方迫降,否则……” 娜希赛的目光投向主驾驶前方的导航屏幕。 代表飞机的光标正在一片代表城市的光点群上空闪烁。 距离最近的、有足够长跑道的大型机场,至少还需要十五分钟的航程。 来不及了。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下方那片璀璨如星河般的城市灯光上——白厄市。 又快速移动,锁定了一条穿过城市中心、在夜色中如同黑色缎带般蜿蜒的大江,以及江面上那座标志性的、灯火通明的跨江大桥。 桥面宽阔,桥下的江面在远处城市灯火的映照下,反射着破碎凌乱的光。 “机长,”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讨论生死攸关的迫降,“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 机长下意识转头看她。 娜希赛指着导航屏幕上那片江面区域:“以你毕生所学和经验判断,如果我们能飞到那片江面上空,你有没有把握,把飞机相对平稳地‘放’到水面上?就像海面迫降那样。” 机长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你、你是说水上迫降?在这?不可能!这架飞机的结构不是为水上迫降设计的,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和姿态撞上水面,巨大的冲击力会瞬间撕裂机身! “而且江面宽度有限,我们不一定能对准,就算对准了,没有足够的滑行距离缓冲到……” “如果,我能为你们争取到额外五分钟的稳定飞行时间,” 娜希赛转过头,看着他,琉璃色的眼眸在警报红光的映照下,沉静得不可思议,“并且,在接触水面的瞬间,为飞机提供足够的‘缓冲’呢?” “五分钟?” 机长呼吸一滞,大脑飞速计算。如果能多出五分钟,飞到江面上空绝对没问题,甚至能有充裕的时间调整姿态。“可是缓冲……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做到是我的事。” 娜希赛扯了扯嘴角,竟然露出一个带着点调皮意味的笑,尽管在眼下这环境里显得有点诡异, “你可是飞了几万小时的老机长了,对吧?经验、技术、胆量,这些你都有,现在,你只需要相信我,我能为你兜这个底,别怕。” “你到底……” 机长看着她,想问的话卡在喉咙里。 娜希赛没再解释,她的目光落在驾驶舱地板一处带有把手的小型检修暗门上。 她走过去,弯腰,握住把手,用力一拉—— “轰——!!” 狂暴的气流瞬间从下方打开的缺口倒灌进来,吹得驾驶舱里纸张乱飞,机长和副驾驶下意识抬手遮脸惊呼出声。 娜希赛却只是眯了眯眼,单手将暗门完全掀开,然后回头,对目瞪口呆的两人摆了摆手,纵身一跃! 娇小的身影瞬间被舱外的黑暗吞没,只剩下狂风呼啸。 暗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自动合拢,隔绝了大部分气流。 “她……跳下去了?” 副机长声音发颤。 机长看着紧闭的暗门,又看看仪表盘上不断恶化的参数,狠狠一咬牙,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别管了!按她说的做!调整航向,目标——白厄江面!计算最佳下滑轨迹和接触点!快!” 机舱外,无尽的夜空。 娜希赛头朝下自由坠落,狂风将她的白色长发和卫衣下摆吹得笔直向后。 她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冰冷的黑暗和脚下璀璨的城市。 “呀呼——!!!” 一声畅快到近乎疯狂的呐喊从她喉咙里冲出,瞬间被狂风撕碎。 与此同时,她身上那件浅蓝色卫衣的表面,突然浮现出细密复杂的幽蓝色纹路,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在她身后拖出一道流星似的蓝白色尾迹。 下坠中,她猛地控制腰腹核心,身体在空中灵巧地一拧,变成了仰面朝上的姿态。就在她面前的虚空中,一道水银色的裂痕无声浮现,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 她伸出双手,指尖触碰到裂痕边缘,然后用力向两旁一分—— “滋啦——” 裂痕应声扩大,变成了一面直径超过三米的圆形“镜面”。 镜面表面波光粼粼,如同水银流动,又仿佛倒映着无数破碎旋转的彩色光影碎片,瑰丽而诡异。 娜希赛看着镜中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倒影,琉璃色的眼眸与镜中“自己”的视线对上。 她深吸一口气,将双手平伸,缓缓探向那诡异的镜面。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的刹那,镜中,一双同样纤细、由流动水银构成的手臂,也同步伸出,指尖与她精准相触随即十指紧紧交扣。 一股冰凉奇异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娜希赛没有松手,反而用力一拉! 镜面剧烈波动,那个水银构成的“镜像娜希赛”,上半身竟被一点点从镜子里“拽”了出来!它(她?)没有实体,通体由流动的银色光辉构成,轮廓与娜希赛完全一致,脸上却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晕。 两个“娜希赛”在夜空中,隔着咫尺距离,双手紧紧相扣,彼此“凝视”。 下一秒,她抓着那双水银之手,将自己向前一送,同时仰起脸,闭上眼睛,对着那没有五官的光晕面部吻了上去。 双唇触碰的一种冰凉、柔软、仿佛融化了的水银般的奇异触感。 “嗡——!” 以两人为中心,刺目的蓝色光芒轰然爆发! 那面巨大的水银镜面瞬间崩碎成无数闪耀的光点,如同逆向升起的银色星辰,全部涌向娜希赛。 光芒将她彻底包裹,形成一个耀眼的光茧。 光茧之中,人影的轮廓开始急速重塑。 “啪。” 一只穿着黑色亮面长筒靴、包裹着不透明白色丝袜的修长小腿,从尚未完全消散的蓝光中踏出,稳稳踩在虚空之上,仿佛脚下有无形的地面。 紧接着是另一条腿,被蓝色战裙覆盖的大腿,纤细的腰肢,合身的深蓝色披肩。 外套左胸位置,隐约有一个徽记的轮廓。 最后,光芒敛去,显露出少女的全貌。 及肩的白色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发尾那抹冰蓝在月光下似乎更加明显。 她的眼眸变成了仿佛熔融黄金般的璀璨金色,在夜色中如同两盏明灯。 小巧的耳垂上,一对菱形的冰蓝耳饰闪烁着微光。 她微微偏头,伸手扶了一下眼镜,金色的眼瞳望向下方那架拖着黑烟、摇摇欲坠的客机,嘴角勾起一抹与此刻危机四伏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弧度。 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夜空轻轻一挥。 刹那间,十几个与她此刻装扮一模一样的、半透明的幻影分身,悄无声息地在她身周浮现。 这些幻影面无表情,动作却整齐划一,她们一个接一个伸出手,彼此相握,眨眼间连成了一条由光影构成的、柔韧无比的“长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长绳”的一端握在娜希赛本尊手中,另一端则被最远处的幻影奋力甩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白色光鞭,划破夜空,精准地缠绕在客机右侧机翼的根部。 幻影们齐齐发力,巨大的甩劲传来,娜希赛借力一荡,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白色弧线,轻盈而稳当地落在了客机宽阔的右侧机翼上。 她单膝蹲下,一只手按在冰冷的金属蒙皮上,稳住身形,金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近在咫尺的发动机。 情况比仪表显示的更糟。 右发外壳向内坍缩,呈现出不自然的褶皱,透过破裂的蒙皮,可见风扇叶片已完全停转,仿佛一具僵硬的金属花朵。尾喷口处却不时窜出浓密的黑烟,间或爆出几点刺眼的火星,残余燃油在过热的核心机内被炙烤点燃,整个发动机如同死去般寂静,只有金属在其中噼啪作响。 左发情况稍好,但也能看到外壳上的破损和持续不断的浓烟,运转的声音沉闷而吃力,显然也撑不了多久。 “啧,果然是人为的。” 娜希赛低语,指尖拂过机翼上一处不自然的、边缘锐利的撕裂伤痕,不像是鸟类撞击,倒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精准地“削”过。 “故意打坏右发,左发也只伤到勉强能用的程度……这是算准了飞机会迫降,但又不想让它立刻坠毁?” 她若有所思地直起身,望向下方越来越近的城市灯火,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无数光影,仿佛在快速计算和推演。 “有意思……像是专门在引我出来一样。” 但周围除了呼啸的风声和引擎垂死的哀鸣,她感觉不到任何异常的魔法波动,也没有侦测到其他超自然能量源。 袭击者非常谨慎,或者说,用的根本不是常规的“魔法”手段。 “看来,这趟白厄市,还真来对了。” 她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金眸闪过一丝凌厉。 时间紧迫,她不打算深究下去,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指尖亮起柔和的金色光粒。 她将手掌虚按向那台几乎停转的右发。 “时序回溯·局部拟态。” 金色光粒如流水般涌向破损的发动机,渗入那些扭曲的叶片、断裂的管路、烧毁的电路之中。 原本严重变形的金属外壳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缓缓恢复原本的流线型轮廓,碎裂的叶片边缘,金光勾勒出缺失部分的虚影,并迅速由虚化实,凝结成与原有材质一般无二的“拟态部件”,破损的管路和线路也被金色的光流暂时“粘合”与“桥接”。 整个过程无声而迅捷,短短十几秒,那台濒死的右发竟然重新发出了低沉的轰鸣,虽然功率远未恢复,但至少稳定地运转起来,提供了宝贵的推力。 娜希赛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脸色也白了一分。 这种精细的局部回溯和拟态造物,对魔力和精神力的消耗远超普通魔法。 她立刻转向左发,同样施为,稳定了它不断衰减的输出。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通过精神链接向驾驶舱传递信息:「右发、左发已暂时稳定,输出功率维持在当前水平。你们有五分钟。按照计划,对准江面进行迫降。」 驾驶舱内,机长和副驾驶看着仪表盘上突然稳定下来、甚至略有回升的发动机参数,震惊得无以复加,但求生的本能和多年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航向修正!下降率控制!准备执行水上迫降程序!” 机长的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双手稳稳握住操纵杆,目光死死盯住前方越来越近的、在夜色中泛着粼光的宽阔江面。 客机如同受伤的巨鸟,拖着不再那么浓烈的黑烟,艰难而坚定地调整着姿态,机头微微下俯,对准了江心最宽阔、也最远离桥梁和船只的区域。 高度在不断下降。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江面在挡风玻璃前急速放大,冰冷的水汽似乎都能透过玻璃传来。 机舱内死寂一片,所有乘客都系紧了安全带,戴好了氧气面罩,有的紧紧抱住亲人,有的闭眼祈祷,有的茫然呆滞。 五十米、三十米…… 就在机腹即将触及水面的瞬间! 一直单膝跪在右翼上的娜希赛,猛然站起,她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相对,璀璨的金色光芒在她双手之间疯狂汇聚、压缩,形成一个耀眼夺目的光球,将她金色的眼瞳映得如同两轮小太阳。 “听我号令——!” 她清喝一声,双手将那颗浓缩了庞大魔力的光球,狠狠拍向下方近在咫尺的江面! “轰隆——!!!” 光球没入江水的刹那,没有爆炸,而是瞬间消融。 紧接着,以光球落点为中心,整片宽阔的江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 “哗——!!!” 巨量的江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向上旋转!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庞大的漩涡水墙,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拔地而起,迎着下坠的飞机冲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水墙并非实心,其内部结构在娜希赛精妙的操控下高速旋转,形成了一层又一层柔韧、致密、充满弹性的“水垫”。 更神奇的是,水墙上升的速度和角度,恰好与飞机下坠的速度和角度完美匹配。 “砰——!!!”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 客机的机腹和主起落架率先“撞”入了高速旋转的巨型水漩涡之中。 想象中机身断裂、粉碎的可怕场景并没有发生。那层层叠叠、充满弹性和卸力作用的“水垫”,如同最顶级的缓冲材料,温柔而有力地“接住”了这架上百吨重的钢铁巨鸟。 下坠的恐怖动能被疯狂旋转的水流层层吸收化解。 客机像是冲进了一个由水构成的、无限延长的柔软跑道,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机长瞪大眼睛,双手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杆,配合着副驾驶的操作,竭尽全力维持飞机的仰角,避免机头扎入水中。 客机就在这道逆天而起的庞大水漩涡中,继续向前“滑行”,速度越来越慢,机身虽然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但主体结构竟然奇迹般地保持住了完整。 十秒、二十秒……当客机终于耗尽了绝大部分动能,速度降至极低时,它也“滑”到了这道数百米长巨型水漩涡的末端。 “哗啦——!!!” 失去魔力支撑的庞大水墙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暴雨落回江中,激起冲天浪花。 而那架波音客机,则带着一身水渍,机腹微微没入江水,以相对平稳的姿态,静静地漂浮在了白厄市宽阔的江心水面上。 夜风吹过,机翼上的水珠滴落,发出“滴答”轻响。 驾驶舱内,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机长和副驾驶瘫在座椅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窗外平静的江水和远处城市的灯火,恍如隔世。 机翼上,娜希赛放下微微颤抖的双手,金色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琉璃色。 她轻轻舒了口气,转头看向下方江面上那架安然漂浮的飞机,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微笑。 “搞定,收工~” 她低声自语,身影一晃,已然从机翼上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江面上渐渐平息的涟漪,和那架静静漂浮的客机,两岸上闪烁着警车的灯光,四周驰来数艘救援船。 —————————————— 员工通道里光线柔和,空气带着循环系统特有的微凉。 穿梭机静静地泊在对接端口,流线型的舱体反射着金属光泽。 张欣雨一行人都已换回了日常便装,脸上刚摘下刚才问工作人员借来的普通员工面罩,一行人看起来就像刚结束轮班准备离开的普通员工,悄无声息地从热闹的演出区域溜了出来。 沿着通道往外走,气氛还有些沉浸在刚才那场演出的余韵里。泽宇走在梅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小声叽叽喳喳:“梅老师梅老师!您居然会拉小提琴!还拉得那么好!我以前都不知道!” 梅侧头看了她一眼,口罩上方的眼眸沉静,语气平淡:“……很久以前,因为某个家伙临时需要,硬着头皮现学的而已。” “诶?现学的?”泽宇更惊讶了,张大了眼睛。 梅没再多解释,当年那场出道表演,时间紧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对紫罗兰和曼陀罗撒谎说自己“以前学过一点”,其实在接下小提琴任务之前,她连琴弓该怎么拿都不太确定。 答应下来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周,除了必要的体能训练和处理紧急通讯,几乎没踏出过房门。 靠着扎实的大提琴基础和那股不肯服输的劲儿,硬是把那首合奏曲啃了下来,手指磨出了茧,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最后站在台上时,手心全是汗,但琴弓落下去的那一刻,心却奇异地稳了。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淡淡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 旁边,张欣雨正被林乐乐、韩萌萌和苏诗诗围着,小鱼也抱着已经变回普通猫咪模样、正在她怀里打哈欠的小黑,安静地跟在旁边。 这猫……怎么还在? “小雨小雨!” 林乐乐挽着张欣雨的胳膊,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刚才台上最后出现的那位银发大美女到底是谁啊?你们认识?她怎么突然出现又突然不见了?好神奇!” 张欣雨被问得顿了顿,口罩下的声音有些闷:“嗯……算是,一位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老朋友?”韩萌萌也好奇,“那她现在去哪了?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到她吗?” 张欣雨沉默了一会儿,没立刻回答。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觉到另一双手的温度和触感,那种被牵引着、温柔而坚定地按下琴键的力道。 她想到了很多。 破碎的画面,褪色的声音,最后是星光中消散的轮廓,和后颈上那抹淡淡的暖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还在,但又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不再那么下坠得难受了。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围着自己的朋友们,准确地对上了走在前方、也正好侧身回望的梅的视线。 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口罩,她看到梅那双冰湖色的眼眸里,清晰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一丝了然、宽慰,以及……鼓励。 梅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她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张欣雨心里那点残余的茫然和空落,忽然就被这无声的交流熨平了些。 她转回头,看向还在等答案的林乐乐和韩萌萌,口罩上方露出的紫色眼眸里,重新亮起一点柔和而笃定的光。 “我想……”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经历过汹涌波澜后的平静,以及更深处的、细微的期待,“一定还会再见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过通道的墙壁,望向了某个更遥远的、星光闪烁的彼方。 “毕竟,下一页的故事该怎么写……” 她收回目光,对着朋友们眨了眨眼,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熟悉的轻松和狡黠。 “可不是由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对吧?” 众人歪了歪头,并不知道张欣雨在说什么,但看到她释怀般迈向穿梭机,她们也默契地不再多问。 她的记忆似乎还没有恢复,但现在看来结果并不是一无收获。 众人闻言,都微微歪了歪头,脸上带着些许困惑。 她们没太明白张欣雨最后那句话的确切含义,但看到她脸上那副如释的表情,以及她转身、步伐比之前更显轻快坚定地走向穿梭机的背影,她们便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追问下去。 她的记忆显然还未完全恢复,过往的拼图仍有大片的空白。 但此刻,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微妙的气息转变,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一晚并非全无收获。 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已悄然生根发芽。 走在稍后一点的韩萌萌,轻轻扯了扯旁边苏诗诗的袖口,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悄悄说: “诗诗,刚才……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小雨转头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她脖子后面……闪了一下,很淡的金光,就一下。” “嗯?”苏诗诗回忆了一下,摇摇头,也压低声音,“我没注意到。可能是通道里的灯光反射?或者舞台那边的余光?” “emmm……有可能?”韩萌萌不太确定地眨眨眼,随即又换了个话题,声音压得更低,“不过,看小雨现在这样子,是不是……想起来很多?” 苏诗诗再次摇头,目光追随着前方张欣雨的侧影:“不清楚。记忆恢复这种事,外人很难判断。” 她仔细感受着张欣雨此刻的气息,观察着她口罩上方那双紫色眼眸里沉淀下的某种东西,以及她微微上扬的、似乎在与谁无声对话的嘴角弧度。 “但肯定有变化……感觉,更稳了?或者……” 她也不太确定该如何精准形容。 这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一种基于对张欣雨长久观察而形成的直觉。 “不过,有收获总归是好的。” 苏诗诗轻声总结,目光又转向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的梅。“就是不知道,梅老师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看她的样子,今晚的事恐怕只是个开始。” “还有下一步?”韩萌萌有些惊讶。 “嗯。”苏诗诗肯定地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梅的方向,“你看梅老师的表情。” 走在队伍里的梅,此刻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在熟悉梅的人在王庭中对她有所了解,梅的性格,就像她那双冰湖色的眼睛,大多数时候平静无波,深不见底,极少有事情能真正扰动那片冰湖下的水流。 然而,自打在空间站与张欣雨重逢以来,梅的脸上就时常会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那笑容很浅,几乎不露痕迹,却与“冰湖”的形容相去甚远。 就连当年“紫罗兰”还在时,她们似乎也未曾见过梅如此……放松,或者说,带着一种静待花开的耐心。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振动声打破了通道内的寂静,声音来自梅的身上。 梅脚步未停,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她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敛去,冰湖重新封冻。 她没有犹豫,拇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是我。”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通话时间不长,对方似乎言简意赅。梅只偶尔“嗯”一声,或简短回应几个字。 不到一分钟,通话结束。梅放下手机,对跟在身侧的泽宇和悠开口道: “水仙到了。” “这么快?”泽宇有些惊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我们不是下午才尝试联络她的吗?从王庭本部过来,就算用最快的方式……” “水仙大人这次,应该是以个人身份前来协助调查的?”悠推了推眼镜,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眼神已然肯定。 “嗯。”梅点头,证实了悠的猜测。“任务牵扯到紫罗兰,若以王庭官方名义直接介入,动静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额外骚动。” “让水仙以个人身份前来会方便许多,她会利用外交官的身份和权限,与当地警方进行必要接洽,为我们扫清一些程序上的障碍。” 她说着,脚步停在了穿梭机的舱门前,转过身,目光扫过跟上来的张欣雨、林乐乐、韩萌萌、苏诗诗和小鱼,最后落回泽宇和悠身上,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贯的任务部署口吻: “至于我们的任务不变。” “找到那伙人,弄清他们的目的,以及……他们究竟从紫罗兰身上拿走了什么,又对这座城市有何图谋。” 第96章 你好,早安 清晨的阳光,像一层温热的薄金,斜斜地穿过客厅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束里慢悠悠地浮沉,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宁静、慵懒的氛围里。 张欣雨盘腿坐在沙发上,身上还套着那件印有卡通猫爪图案的宽松睡裙。她揉了揉睡得有些发懵的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投向厨房方向。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和锅铲碰撞的轻响,是小鱼在准备早餐。 她扎着简单的马尾,系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围裙,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动作却熟练而麻利。 张欣雨看着妹妹忙碌的背影,没有像寻常姐妹那样过去搭把手的打算。 倒不是她懒,而是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某次她差点炸了微波炉,又或是打翻了整瓶酱油的“光辉事迹”之后。 厨房就成了小鱼明令禁止她踏入的“禁区”。 在这个家里,谁都可以进厨房帮忙(虽然通常只是添乱),唯独姐姐张欣雨,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 百无聊赖之下,张欣雨伸手从茶几上摸过电视遥控器,拇指一按。 “滴”的一声,电视屏幕亮起,传出早间新闻主播清晰平稳的播报声: “……昨日傍晚,由维客塔纳斯飞往我市的KL714次航班,在穿越平流层时遭遇不明飞行物袭击,导致飞机双侧发动机严重受损。” “在全体机组人员的沉着应对与努力下,航班最终于晚上11时32分,成功迫降于白厄市跨江大桥附近的江面水域。” “据悉,在此次迫降过程中,魔法少女‘水仙’及时介入,协助稳定机身,为迫降创造了关键条件。” “在机组与‘水仙’的共同努力下,本次迫降堪称奇迹,机上全体人员均安全获救,目前正在接受医疗观察与心理疏导……” 新闻画面切换,先是出现了一张从空中俯拍的、不算特别清晰的照片:一架大型客机静静地漂浮在宽阔的江心,机身基本保持完整,周围有几艘救援船只正在靠近。 接着播放了一段救援现场的视频,乘客们在救援人员协助下,有序地从飞机应急滑梯转移至救生艇。 张欣雨歪着头,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掌托着腮,乌黑顺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轻轻拂在她支撑身体的手背上。 她看着新闻画面,表情有些放空,像是在听,又像只是让声音在耳边流过。 然而,当主播清晰吐出“魔法少女‘水仙’”这几个字时,张欣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非常古怪到难以形容的感觉。 像是有一大群冰凉滑腻的小蛇,或者无数只湿漉漉的、没有温度的手,突然从她脊椎骨那里钻出来,顺着皮肤一路爬满了全身。 那种感觉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都不自在起来,难受得她在沙发上扭了扭身子,最后干脆“呜”地一声,把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像条被丢上岸的鱼一样,扑腾着滚了两下。 “姐姐,你又怎么了?” 小鱼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从厨房走出来,正好看到自家姐姐在沙发上“发癫”的一幕。 她把面碗放在茶几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叉着腰,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习以为常,“难道我做的面闻着就有毒吗?可你还没吃呢。” 听到妹妹的声音,张欣雨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慢吞吞地从沙发靠垫里抬起脸,头发有点乱,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 她坐起身,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碗面——清汤,卧着一个煎得边缘焦黄的荷包蛋,几根青菜,简简单单,甚至可以说有点寡淡。 张欣雨微微皱起眉,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不解:“小鱼啊,我们不是……有钱了吗?” 她可没忘,之前在空间站那家俱乐部,她可是“赚”了不少。 虽然过程有点复杂,但结果就是她们现在手头宽裕了很多。 “为什么早餐还吃得这么……健康?” 小鱼没直接回答,转身回厨房洗了手,用围裙仔细擦干。 刚走出来,早就埋伏在沙发角落的小黑“喵”了一声,一个轻盈的起跳,精准地扑到了她的小腿上,两只前爪扒拉着她白色的短袜。 小鱼弯腰,熟练地把这只粘人的小黑猫抱进怀里。小家伙一找到熟悉的位置,立刻开始施展它的“老手艺”,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在小鱼胸前交替踩动,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噜”声,圆圆的猫眼都眯了起来。 “姐姐你不是说要创业,开什么……闪送仓库之类的吗?” 小鱼一边顺着小黑的毛,一边说道,声音平静,“那些钱正好可以做你的启动资金啊,而且……” 她看了一眼那两碗面,“大早上,吃得清淡简单点,对肠胃负担小,这才健康的说哦。” 张欣雨愣了一下,眨眨眼。对哦,之前好像是跟韩萌萌提过一嘴,说什么要自己当老板,搞个快速仓储配送什么的……虽然具体要干嘛她还没完全想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妹妹说的在理,她也就没了反驳的理由,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有点赖皮的笑容,伸手端过其中一碗面。 碗壁温热,面条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麻油和酱油味飘上来,虽然简单,却勾起了食欲。 “吸溜——” 她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由于观星夜是法定的节假日,连带第二天也放假,小鱼因此得到了三天的连续假期。 而张欣雨今天,按照她自己的计划,依旧要进行她的“外卖人生”。 只不过,今天是她给自己承诺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她就“金盆洗手”,告别外卖小哥(妹)的身份了。 小鱼抱着小黑,看着姐姐埋头吃面的侧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话说回来,姐姐……你当初,为什么会想着去送外卖啊?” 她问这话,丝毫没有瞧不起这份工作的意思。 只是……以她对姐姐能力的了解,姐姐应该有很多更快、或者说更“特别”的赚钱方式才对。 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赚的还是辛苦钱,怎么看都不像是“紫罗兰”那种天才魔法少女会主动选择的行当。 张欣雨正把一筷子面条送到嘴边,闻言动作顿住了,面条还吊在筷子上。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如果姐姐你不想表演用鼻孔吃面条的话,” 小鱼立刻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最好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 “咕咚。” 张欣雨从善如流,立刻把面条吸溜进去,嚼了嚼,咽下。然后才放下筷子,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困惑:“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诶?不……不知道?” 小鱼有点意外。 “嗯,准确来说,” 张欣雨组织着语言,紫色的眼眸里透着思索,“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而已。好像有个声音,或者一种感觉,在推着我去做这件事。” 她想起梅在空间站里跟她说过的话。 “梅跟我说过,我现在做的、所有那些‘觉得应该做’的事,可能都是在为以后铺路,是在用行动找回或者重建某种……联系?或者习惯?” 她不太确定地复述着,“按照她的说法,我去送外卖,肯定有我自己的目的,但赚钱,大概只是最不重要的一环。” “原来是这样……” 小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怀里的黑猫舒服地打了个滚。“那……明天开始,姐姐你打算做什么?” “emmm……” 张欣雨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荷包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主要是看看今天……会不会遇上什么事。” 她叹了口气,语气难得地带了点茫然,“现在我其实也挺懵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鱼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梅老师之前提过,之后可能还会有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到时候,呃……姐姐你怎么看?” “帮忙?” 张欣雨几乎没怎么犹豫,耸耸肩,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无所谓、又暗藏跃跃欲试的调调,“我都‘失业’了,那自然要去帮忙啦~毕竟……”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她是我的老朋友嘛。大概?” 虽然记忆依旧模糊,但那种源自深处的信任和亲近感,做不了假。 小鱼看着姐姐脸上那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混合着狡黠与坦然的神情,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也消散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也相信姐姐。” 说完,她把小黑轻轻放到沙发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张欣雨加快速度吃完剩下的面条,把碗筷拿到厨房水槽(这是她被允许在厨房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之一),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换下了睡裙。 片刻后,她走了出来。 身上已经是一套的浅灰色运动外套和长裤,脚上踩着结实耐磨的运动鞋,头发被她随手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她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拿起挂在门后挂钩上的、印着某外卖平台标志的黑色头盔。 “我出门啦!” 她朝小鱼的房间喊了一声。 “路上小心。” 门内传来妹妹闷闷的回应。 “咔嚓。” 门被带上。 张欣雨走下老旧的楼梯,楼道里回荡着她轻快的脚步声。 来到楼下,她那辆同样有些年头的电动自行车就停在单元门口。 她熟练地跨坐上去,插上钥匙,拧动。 电动车发出轻微的嗡鸣,仪表盘亮起。 她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指纹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划动,点开了那个熟悉到无时无刻想卸载的黄色图标APP。 几乎是在进入接单界面的瞬间,一连串的订单提示音就“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屏幕上瞬间刷新出附近密密麻麻的待接订单,像一片饥饿的蜂群。 张欣雨扫了一眼,指尖在其中一单上快速一点。 “接单成功,请尽快前往‘老王粥铺’取餐……” 系统的电子女声响起。 她嘴角一勾,把手机卡在车头的支架上,戴上头盔,扣好搭扣。右手握住车把,轻轻一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嗡——” 电动车发出一声轻快的低鸣,车轮转动,载着她纤瘦却挺直的身影,像一尾灵巧的鱼,汇入了清晨已然开始喧闹起来的城市车流之中。 风掠过她的耳畔,吹起马尾辫末梢的几缕发丝,她微微眯起眼,看向前方被阳光逐渐照亮的街道。 “用户催单……请尽快前往店铺取餐——” “喂 ! 我才刚接单 !” 电动车的轮子碾过被晨光晒得微暖的柏油路面,发出持续而轻微的沙沙声。张欣雨微微压低身子,让风阻小一些,目光快速扫过车把上手机支架里的导航路线,脑子里盘算着取餐的店铺位置和接下来的送餐路径。 就在她刚拐过一个路口,准备加速时—— “叮咚!用户催单提醒:订单号尾号7741的顾客催促配送,请骑手尽快前往‘甜心烘焙坊’取餐!”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从手机里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清晨相对宁静的氛围。 张欣雨一个急刹,电动车在路边停下,她摘下头盔,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微微沾湿,她对着手机屏幕,没好气地小声嘟囔:“喂!我才刚接单不到三分钟!取餐时间都还没到呢!” 现在的顾客,都这么心急火燎的吗?她撇撇嘴,重新戴好头盔,拧动电门,朝着导航指示的“甜心烘焙坊”驶去,心里默默给这个订单的顾客贴上了“急性子”的标签。 几分钟后,她抵达了那家门面小巧精致的烘焙坊,刚停好车,还没来得及进店,手机又“叮”了一声,这次是APP内的消息提示。 点开,是那个催单顾客发来的私信。只有短短三个字,连标点都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张欣雨。] 张欣雨盯着屏幕,眨巴了两下眼睛,紫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不是,这哥(或姐)们儿什么情况?点个外卖而已,没事连名带姓叫我干什么? 查户口吗?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回了三个问号过去: [???] 对方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拿捏住什么的得意: [哼,很意外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张欣雨这下更无语了。 她抬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顶端——那里明明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骑手:张欣雨”。 每个点单的顾客都能看到好吧!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她耐着性子,又敲了两个问号回去,觉得跟这种脑回路清奇的人交流,问号大概是最省力的语言: [??] 对方似乎把她的无语当成了慌张,语气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不用慌张,我只是给你开盒了而已。不想个人信息被曝光到网上,社死的话……速速把我的外卖送过来。记住,要快,要准时!] 张欣雨:“……”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就开出来个APP上公开显示的骑手名字? bor是不是对“开盒”和“社死”有什么误解? 她甚至有点想回一句:“大哥,我送外卖的,名字和部分电话在平台本来就是半公开信息,你开了个寂寞啊?要不要我再把身份证号发你助助兴呗?”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秉持着“顾客就是上帝,哪怕是脑子可能有点坑的上帝”以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送完这单拉倒”的职业(?)素养,她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手指在表情包里滑动了几下,一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O型、额头挂满黑线的小人表情包发了过去。 附言: [!!!我一定尽快送到!请您放心!] (っ °Д °;)っ 语气要怂,态度要“惶恐”,姿态要低,完美。 果然,对方似乎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立刻回了一个戴着墨镜、叼着雪茄、背景是钞票飞舞的“大佬の肯定”表情包。 张欣雨面无表情地锁上手机屏幕,把它重新卡回车架。 第97章 份量始终不一 阳光像个冒冒失失却又活力十足的少年,大咧咧地闯进了房间,带着清晨特有的、略带金黄的色泽,一下子铺满了大半个地板,也毫不客气地照亮了床上那团微微隆起、裹在柔软羽绒被里的轮廓。 被子蠕动了一下,里面的人似乎被这过于“热情”的造访搅扰了清梦。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被沿下伸了出来,有些无力地在半空中挥了挥,像是要驱散眼前过于明亮的光线,然后五指张开,虚虚地挡在了脸上。 又过了几秒,手的主人似乎终于挣扎着清醒了些。 她缓缓地、只睁开了一只眼睛,浓密纤长的金色睫毛在阳光下扑闪着,露出底下那双还氤氲着浓浓睡意和迷茫的紫蓝色眼眸。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陌生的天花板、吊灯、窗帘的花纹…… 陌生的房间? 这个认知让她混沌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但很快,如同退潮后显露出的礁石,昨晚的记忆碎片浮了上来。 战斗结束后,能力消耗导致的身体不适,最后被夜月凌带回了她的住处……对了,这里是夜月凌的家。 白鸢尾撑着还有些绵软的身体,慢吞吞地坐了起来。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晕乎乎的。 过度使用能力后的身体虚弱期,偏偏还吹了冷风,感冒的debuff叠加,让她此刻浑身都不对劲。 喉咙发干,鼻子不通气,额角也隐隐作痛。 她摸索着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时间显示已经过了平日起床的钟点。是该吃早餐的时候了,可胃里空空,却提不起半点食欲,只觉得头脑昏沉,只想重新倒回那片温暖的黑暗。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手臂一松,任由手机滑落回柔软的床铺,自己则向后一仰,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结结实实地摔回了枕头里。 “嘶——!” 动作幅度稍大,脑袋里那团“湿棉花”仿佛被狠狠晃了一下,钝痛感瞬间加剧。 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五官皱成一团,索性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带着阳光和洗涤剂淡淡香气的枕头里,闭着眼睛,试图用黑暗和窒息感(并不)对抗这恼人的头痛和眩晕。 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王庭之外的地方“定居”,哪怕只是暂时的。 自她有记忆起,她就被女王从那个传说中开满鸢尾花、被称作“麦田之乡”的地方,带回了冰冷、肃穆、规整的王庭。她没有关于父母的任何清晰印象,只有一些像是隔着毛玻璃看的温暖光影,以及一种深植于血脉的、对某种气息的天然亲近感。 但那种感觉太缥缈了,缥缈到像是一个自我安慰的梦。 王庭里有些人,或许是出于无聊,或许是别的什么心思,曾在她还不太明白“去世”意味着什么的时候,用那种故作神秘又带着点怜悯(或许还有别的)的语气对她说:“哎呀,小白鸢尾,你真可怜,听说你妈妈在你出生前就没了呢。” 那时候她虽然小,但逻辑思维能力已经初步显现。她记得自己当时仰着头,看着那个说闲话的魔法少女,湛蓝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不解,甚至带着点“你怎么这么笨”的困惑,大声反驳道: “你是笨蛋吗?我妈妈要是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那我是从哪来的?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周围听到的人有的忍俊不禁,有的面露尴尬,而那个被她直指“笨蛋”的魔法少女,脸色更是红一阵白一阵。 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孩子的反驳天经地义,逻辑满分。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消息”的源头,并非空穴来风。 她们是听王庭里那些资历最老、德高望重的长老们私下谈论时泄露的只言片语。 而那些长老们,又是从谁那里听说的呢? ——是从将白鸢尾带回王庭的女王陛下口中。 “白鸢尾出生前,她的母亲就离开了。” 女王是这样说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也未曾解释“离开”的具体含义,更未提及她的父亲。 于是,“生母早逝”成了一个在王庭高层小范围流传、却又无人敢去向女王求证的模糊标签,最终化作流言,落到了当时尚且年幼的白鸢尾耳中。 什么是“圣女”? 王庭里那些看着她长大的老资历们,总喜欢用这个称呼叫她,“小圣女”。 起初她以为只是因为她安静、乖巧,或者天赋出众。可后来渐渐发现,这个称呼里似乎包裹着更多她难以理解的东西——一种期许,一种责任,一种若有若无的隔阂。 圣女,究竟是指她的某种特质,还是一个与生俱来、必须背负的“角色”?没人告诉她答案。 或许女王知道,但女王不说。 或许也因为“圣女”的光环,或许是因为她那过于耀眼的魔法天赋,她的导师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教导过她的前辈们,有的惊叹于她的进步神速,有的则在她轻易掌握他们苦练多年的技巧后,眼中掠过难以掩饰的挫败和复杂情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像一面过于明亮的镜子,照出了他人的局限,也无形中推开了许多人。 她似乎很难拥有一个能长久相伴、亦师亦友的引导者,更别提同龄的、可以平等嬉笑打闹的伙伴。 直到……她遇到了紫罗兰。 记忆的潮水温柔地漫过心间。白鸢尾埋在枕头里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害怕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接近的“紫罗兰院长”也会像其他导师一样,完成任务便离开; 到后来,发现那冷硬外壳下的细心与包容,愿意听她说那些无人可说的烦恼,陪她攻克一个又一个艰难的研究课题,在危险任务中彼此依靠…… 最后,画面定格在昨晚。 窝在夜月凌家的沙发上,用平板看着那场音乐会的直播。 当那个金色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当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和琴声透过屏幕传来时……她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是紫罗兰院长!梅老师说的那个人,竟然真的是紫罗兰院长! 巨大的震惊、狂喜、委屈、困惑……无数情绪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堤坝。 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抓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就想往外冲,要去现场,要立刻见到她!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哦,对了,因为太过激动,气血上涌,她感到鼻子一热……在夜月凌愕然的注视下,她,白鸢尾,王庭的“小圣女”,因为看到疑似院长的身影过于兴奋到流、鼻、血、了! 再之后,大脑似乎因为信息过载和身体不适(感冒鼻塞+流鼻血)直接宕机,眼前一黑,后面的事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唉。” 回忆到此,白鸢尾忍不住在枕头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混合着无奈、尴尬和依旧残留喜悦的叹息。 这都叫什么事啊。 她在被子里又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仰躺,瞪着天花板。 想起床,身体沉重,头脑昏沉;不起床,肚子好像又有点饿,而且一直躺着似乎更晕了。 纠结了几秒钟,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伸手摸到掉在旁边的手机,塞进睡衣口袋里,然后坐起身,一把将柔软蓬松的羽绒被整个裹在身上,像只金色的蚕宝宝,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蠕动着,挪到床边,双脚摸索着找到拖鞋,然后保持着裹被子的姿态,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地“蹭”向房门。 “咔嚓。” 房门被打开。 裹着“被子披风”的白鸢尾蹭了出来。 客厅里,夜月凌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似乎在浏览什么信息。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向门口那只造型奇特的“生物”,脸上没什么特别惊讶的表情——她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偶尔(在确保不会着凉且没人看见的情况下)也会这么干。 但出于礼貌(或许还有一点点对病号的关照),她觉得还是应该给点反应。 于是,她放下手机,用一贯平淡没什么起伏的声线问道:“你这披的什么东西?” 白鸢尾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因为感冒,声音带着点鼻音,但语气很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小得意:“被窝~哈哈……” 夜月凌:“……” 我不是在问你这个形态的名称……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她关掉手机屏幕,将其放在一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似乎比平时稍稍放缓、温和了那么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 “我点了白粥和甜品,今天我要回王庭一趟,你自己在家,随便吃点。” 白鸢尾眨了眨还有些水雾的湛蓝色眼睛,疑惑地看向她:“你……回王庭做什么?” 在她的印象里,夜月凌对王庭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复杂,甚至时常流露出“恨不得立刻辞了这圆桌骑士的职位,但该死的条例规定必须终生任职除非被撤”的烦躁。若非必要,她连“王庭”这两个字都懒得提。 除了梅老师布置的、必须在王庭范围内进行的调查任务,还有什么事,需要她主动回去? “你还真是喜欢问问题呢。” 夜月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调侃了一句。 白鸢尾听出了她话里的回避之意,也很识趣地不再追问。 只是心里那点因为身体不适和隐约担忧(关于紫罗兰院长,关于王庭,关于很多事)带来的低落情绪,似乎又沉下去了一点。 她低垂着眼眸,裹着被子,慢吞吞地挪到沙发边,然后“噗通”一声,把自己(连带被子)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像一团了无生气的金色毛球。 夜月凌看着她这副蔫蔫的样子,朱红色的眸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想起之前用手机搜索“如何让生病的人好得快一点”时,某个网页上赫然写着“保持心情愉快是重要的一环”。 心情……愉快? 夜月凌看着沙发上那团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被子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她从来没有主动尝试过……逗别人开心,或者寻找话题。在王庭,因为性格和身份,除了紫罗兰老师、梅老师她们以及眼前这个算是同龄人的白鸢尾,几乎没什么人愿意(或者说敢)主动亲近她。 她也不需要。 没有经验,就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参考。夜月凌开始回忆自己心情烦闷、情绪低落的时候,是怎么“处理”的。 嗯……通常,她会直接跑去前线战区,找那些源源不断的秽息,然后拔剑,砍杀。 在那种纯粹的战斗、力量的宣泄和敌人的消亡中,烦躁的情绪似乎确实能得到某种释放和缓解,心情会稍微“平静”下来,或者说,被另一种专注所取代。 但是……带现在力量尚未恢复、还感冒着的白鸢尾去砍秽息? 夜月凌认真地思考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随即在心里默默划掉。 不,问题好像不在这里。 带病人去危险区域本身就不合理。 而且,那种方式真的算“开心”吗?对她而言或许是,但对白鸢尾……她不确定。 否决了这个危险且不靠谱的想法,夜月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钱包上。 她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自己因为某个任务陷入瓶颈而心情极度糟糕时,紫罗兰走到她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一个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 夜月凌站起身,走到白鸢尾面前,从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枚亮晶晶的一元硬币。 她学着记忆里紫罗兰的样子,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硬币,在白鸢尾眼前慢悠悠地晃了晃。 白鸢尾从被子里抬起眼皮,有些疑惑地看着那枚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硬币:“……干嘛?”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夜月凌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审讯。 白鸢尾看着硬币,又看看夜月凌没什么表情的脸,更困惑了:“……一枚硬币。” “这确实是一枚硬币,” 夜月凌点点头,然后试图模仿记忆中紫罗兰那种带着点神秘和促狭的语气,“但它不仅仅是一枚硬币。” 白鸢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什么?” 夜月凌努力回想紫罗兰当时的表情,试图在自己脸上也复现出那种“我有个有趣秘密”的淡淡坏笑,虽然效果可能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这是一枚一元的硬币。” 白鸢尾:“……”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湛蓝的眼睛眨了眨,用一种非常平淡、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你没事吧”的眼神看着夜月凌,干巴巴地说:“哈哈哈,好有道理呢。” 夜月凌:“……” (内心:好像……有戏?至少她回应了,还“笑”了?虽然听起来有点怪。) 受到(自以为的)鼓励,夜月凌决定再接再厉。 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十元硬币,和一元硬币并排放在掌心,展示给白鸢尾看。 “你看看这又是什么?” “……一枚十元的硬币。” 白鸢尾的语气已经开始透露出一种“你究竟想干嘛”的无奈。 “不错。” 夜月凌觉得自己找到了节奏,“那我们换一个问题~” “……换一个问题?” 白鸢尾稍微坐直了一点,裹紧身上的被子,姑且听听看。 夜月凌清了清嗓子,用她那种惯常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开始复述从某个过时的冷笑话合集里看来的段子:“一头没有长毛的熊,叫无毛熊。一头没有脑袋的熊,叫无头熊。那么,” 她停顿了一下,试图制造悬念,“一头没有小弟弟的熊,叫什么熊?” 空气安静了两秒。 白鸢尾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从耳边滑落,她看着夜月凌,用非常认真、非常学术探讨般的语气,清晰而平静地回答: “母熊。” 夜月凌:“…………” (内心:……?) “……不对吗?” 白鸢尾看着夜月凌那双冰蓝色眼眸似乎凝固了一瞬,有些不确定地追问。 “你怎么不按规律出牌?” 夜月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细听能察觉出一丝“计划被打乱”的僵硬。 “?” 白鸢尾更疑惑了,这跟规不规律有什么关系? 不是问“叫什么熊”吗?没有那个,那不就是母熊吗? 公熊才有啊。 夜月凌默默地把那两枚硬币重新握回掌心。 看来,生搬硬套别人的方法行不通。 她决定回归自己擅长的、更“直接”一点的方式。 她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左手一元,右手十元。 “你看,我现在左手和右手都有一枚硬币,” 她陈述道,“它们有什么区别?” 白鸢尾看了看:“emmm,面值不同。” “嗯,” 夜月凌点头,“那么,它们在你心里的‘份量’,一样吗?” “那当然,” 白鸢尾不假思索,“十元的那枚,能买更多东西,价值更高,所以份量更重。” 夜月凌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看着白鸢尾,带着某种引导的意味:“不完全正确。”“……什么意思?” “我现在,要同时抛起这两枚硬币。” 夜月凌说着,双手向上轻轻一抛。 “乒、乒——” 两枚硬币被抛到半空,在晨光中划出两道银亮的弧线,快速翻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夜月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在硬币升至最高点、即将下落的瞬间,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一握,将它们重新抓回掌心,紧紧握住。 “现在,” 她看着白鸢尾,声音平静无波,“来猜一猜,我手中的两枚硬币,是两个正面,还是两个反面,又或者……是一正一反?” 白鸢尾微微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emmm,猜这个,有什么……惩罚吗?” 她用了“惩罚”这个词,而非“彩头”。 “自然,” 夜月凌点头,“猜对了,早餐你选,是吃甜品,还是喝白粥。猜错了,我来选。” “……” 白鸢尾沉默了一下,湛蓝的眼眸注视着夜月凌紧握的双手,又抬眼看向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里看出什么端倪。 几秒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你是想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两枚硬币的‘份量’,在猜测和结果揭晓之前,其实是一样的,对吗?因为抛起后,正反是随机的,与面值无关。” 夜月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你理解了”的微光,但表情不变:“这个问题可以等结果揭晓后再讨论,先猜吧。” 白鸢尾想了想,像是放弃了从夜月凌脸上获取信息的企图,随意地选了一个:“emmm,我猜……两个都是正面。” “好。” 夜月凌应了一声,然后,在晨光中,缓缓摊开了紧握的双手。 左手掌心,十元硬币,国徽朝上,是正面。 右手掌心,一元硬币,菊花图案朝上,是反面。 一正,一反。 “看来,是‘一正一反’。” 夜月凌陈述结果,然后看向白鸢尾,“你还认为,在抛起之前,在你心里,十元硬币的‘份量’一定更重吗?” 当它(正面)回应了你的期待(猜两个正面),而另一枚(一元,反面)没有时,那份‘重量’,是否发生了某种变化? 就像人们面对选择,往往更在意错误带来的失落,而忽略正确本身的价值。 错误的选择,在心里投下的阴影,有时比正确的喜悦更重。 白鸢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夜月凌摊开的手掌,和那两枚静静躺着的、结果不同的硬币。 晨光落在硬币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片刻,她轻轻摇了摇头,抬起眼,目光澄澈地看着夜月凌:“在我看来,十元的这枚,份量依旧更重一点。” 这个回答让夜月凌有些意外,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 白鸢尾把脑袋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被窝里又探出来一些,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但她的眉头舒展着,声音虽然还带着鼻音,却清晰而平稳: “因为它回应了我的期待。” “就像……我遇上了对的人,对的事一样。选择,或者猜测,错了就错了。错了,就坦然接受,然后改正就好。” “但不能因为一次失败的结果,就全盘否定自己最初的判断,或者,忘记那枚‘正确’的硬币曾带来的、哪怕很微小的期待和可能性。” 她的目光从硬币移向夜月凌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 “人生当然,失败并不是常态,但成功也一样。” “重要的或许不是每一次都猜对,而是……要珍惜在这个过程中,遇到的、感受到的所有事物。包括期待,包括失落,也包括……”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却很真实的弧度。 “珍惜……每一个对自己来说,无比重要的人。无论结果如何,那份重量,不会因为一次抛掷的结果就轻易改变。” 夜月凌看着白鸢尾,看着她那双映着晨光、清澈又温暖的湛紫色眼眸,看着她脸上那抹浅浅的、仿佛能驱散病气阴霾的笑容,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似乎没完全听懂白鸢尾话里所有的含义,那些关于期待、价值、珍惜的弯弯绕绕。 但似乎……她又好像懂了一点。懂了她为什么即使在“猜错”的情况下,依然坚持那枚“十元硬币”更重。 那重量,或许不在于冰冷的金属面值,也不在于随机的结果,而在于……别的什么东西。 一种她不太熟悉,却并不讨厌的,温暖的东西。 “叮咚——!” 就在这时,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短暂的宁静。 夜月凌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去开门。 “我去吧。” 白鸢尾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点刚说完话的轻快。 她扭动身体,试图从柔软的沙发和被窝的“封印”中挣脱出来,“正好让我起来走走,活动一下~老是躺着,头更晕了。” 说着,她终于成功把自己从“被子卷”里剥了出来,穿着一身柔软的浅色睡衣,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带着点雀跃,朝着门口走去。 第98章 几度无暇间的光影 张欣雨骑着电动车,穿行在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街道。 她按照导航的指引,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 楼体是那种老式的设计,外墙的涂料有些斑驳,但整体还算整洁。 她停好车,拎起装着甜点和白粥的纸袋,抬头确认了一眼公寓楼的门牌号。 跟着手机导航的指引,她走进略显昏暗的楼道,找到了电梯。 电梯门有些旧,运行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她走进去,按下目标楼层,趁着电梯上升的短暂时间,最后一次查看手机上的订单信息,确认了具体的门牌号:0811。 “叮——”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门缓缓打开。张欣雨走出电梯,眼前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过道。 过道一侧是一扇扇紧闭的住户房门,另一侧则是大约一米多高的矮墙,墙外是楼宇之间的空隙,能看到对面楼层的阳台和窗户。 她提着外卖袋,踩着干净但略显陈旧的地砖,朝着0811号房走去。 来到0811门前,她习惯性地先左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大多数住户的房门紧闭,没什么异常。 但她的目光很快被斜对面,0803号房门前的景象吸引了。 0803的门口,堆积着不少快递纸箱和包裹。 这些快递看上去像是陆续送来的,新旧程度不一,但大多数似乎都还没有被拆开,就那么杂乱地堆放在门口,几乎要把门前的空间占满。 看起来,像是这家的主人很久没回来,或者一直没空处理这些快递,任由它们丢在门口。 “老旧小区……倒也正常,可能住户经常出差,或者就是不爱及时拿快递吧。” 张欣雨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太在意。 现在很多人工作忙,快递攒一堆再处理也不奇怪。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0811号房门。 房门是普通的防盗门,看起来保养得不错。 她左右看了看,终于在房门猫眼旁边,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蓝色圆形按钮,旁边印着一个小小的门铃图标。 “这个应该是门铃吧?” 她不太确定地想着,毕竟有些老式公寓楼的门禁系统比较特殊。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预计送达时间,还好没超时。 她快速在APP上点击了“确认送达”,然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了那个蓝色按钮。 “叮咚——!” 门内传来一阵响亮但不算刺耳的门铃声。 张欣雨稍微整理了一下因为骑车而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刘海,扶正了头上那顶印着外卖平台Logo的黄色头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标准且带着点职业性匆忙的微笑,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着。 “咔嚓——滴!” 门锁传来电子解锁的轻响,紧接着,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出现在门后的,是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即使在室内光线不算明亮的情况下,也显得异常柔顺耀眼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 身上穿着一套印有小碎花图案的棉质睡衣,款式宽松舒适。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双清澈同紫水晶般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雾蒙蒙的,虽然带着些许的病气,但眼神深处却又似乎跳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光。 张欣雨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心头没来由地猛地一跳。 又是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被轻轻拨动,泛起模糊的涟漪。 难道……这又是我以前认识的人? 那……我要不要主动打招呼?装作认出她? 不,不行,绝对不行。 万一不是朋友,是仇家呢? 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先观察观察,装作不认识最稳妥。 电光石火间,张欣雨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将手中的外卖纸袋往前递了递,用清脆但带着明显职业距离感的声音说道: “您好,这是您的外卖,请查收~祝您用餐愉快!” 白鸢尾本来因为身体不适,加上满脑子都是关于紫罗兰院长和刚刚夜月凌那番硬币“哲理”的思绪,并没有打算仔细去看外卖员的长相。 她只是想快点接过外卖,然后继续回去躺下或者思考。 然而,就在她伸出手,即将触碰到纸袋提手的瞬间,那个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清亮,带着一丝因为匆忙赶路而微促的呼吸,还有那独特的、仿佛能穿透迷雾的语调…… 这个声音! 白鸢尾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了灵魂,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外卖袋,直直地看向门外的“骑手”。 黄色的头盔帽檐下,是一张年轻、干净、因为奔波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那双正望向她的眼睛,是极为罕见的、深邃而通透的紫罗兰色。 此刻,那双眼睛里带着礼貌的微笑,以及一丝被陌生人长久注视而产生的不解和细微的警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紫罗兰色的眼睛……这张脸…… 白鸢尾的呼吸骤然停滞,小巧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两下。 紫罗兰院长?!! 她怎么会在这里? 院长怎么会……在送外卖?!我难道还在做梦吗? 起床时还在懊恼昨晚没能冲去现场找她,现在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白鸢尾因为高烧而本就有些迟钝的思维防线。 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发烧,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张欣雨面前,仰起脸,那双雾蒙蒙的紫眸紧紧盯着张欣雨的脸,仔细贪婪地辨认着每一个细节。 发色不一样……记忆中的紫罗兰院长,拥有一头如鎏金流淌般的长发,在魔法光辉下熠熠生辉。 而眼前这个人,是如墨般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但是…… 但是,这张脸的轮廓,五官的比例,尤其是那双眼眸的形状和颜色……太像了! 而且,当她如此靠近时,不仅仅是视觉上的相似,那股似有若无的、极其熟悉的气味,对方呼吸的细微频率,甚至刚刚无意中指尖触碰时传来的、记忆中几乎完全一致的微凉触感……除了味觉无法确认,其他所有的感官都在疯狂地叫嚣着同一个答案—— 眼前这个人,就是紫罗兰院长本人! 绝不会错! “院……” 白鸢尾激动得几乎要喊出来,但残存的理智让她硬生生把那个称呼咽了回去。 她只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她从眼前消失了! 绝对不能!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张欣雨那只还提着外卖袋、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她抓得很紧,带着一种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的力道。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张欣雨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看似纤细的手指,力量却大得惊人,她竟然一时没能挣脱。 “我还有其他单子要送呢,能不能先松手……” 张欣雨心里警铃大作。 这姑娘怎么回事? 一句话不说就上手抓人,力气还这么大! 我要叫了啊!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吗?! 白鸢尾此刻大脑也在飞速运转,但高烧和激动让她思绪混乱。 她抓住人了,然后呢? 院长显然不记得她了,看那眼神里的陌生和警惕,就像在看一个奇怪的陌生人。 要怎么说? 怎么才能让她留下,让她相信,让她……想起自己? 就在白鸢尾心急如焚地思考对策时,张欣雨也在快速打量着眼前的金发少女。 女孩长得很漂亮,像个精致的洋娃娃,特别是那双罕见的紫眼睛,非常特别。 但此刻她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又带着强烈的执拗,抓着她的手微微颤抖,嘴里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小美女长得像个外国人似的,怎么感觉……傻乎乎的?” 张欣雨心里忍不住吐槽。 眼看APP上还有其他订单的倒计时在跳动,她可不想因为超时被扣钱。 尽管被这样一个漂亮女孩拉着手的触感……嗯,很不错,温软细腻。 但是! 比起虚无缥缈的“艳遇”,也可能是“凶遇”,显然还是实实在在的“马内”更重要! 对,金钱才是我的一生所爱! 张欣雨暗自在内心握拳。 于是,张欣雨硬着头皮,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尝试去掰开白鸢尾紧抓着自己的手指。 一根,两根……对方的力气真的很大,她掰得很吃力。 “可能……是把我错认成什么熟人了吧?” 张欣雨一边掰一边想,“要是普通的熟人还好,万一是不小心欠了钱忘了还,或者是什么别的恩怨的‘熟人’……那可就糟了!” 稳妥起见,先撤为妙! 有什么问题,回去再找梅问个清楚! 她打定了主意。 “那什么……这位小姐,您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外卖已经送到了,我就先离开了哈,还有其他订单等着呢。” 张欣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疏离,同时加大了掰开对方手指的力道。 白鸢尾听到这完全带着明确距离感的语气,抓着张欣雨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力道也松了一瞬。 眼看对方就要趁机抽回手,转身离开,她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她预想过无数次与紫罗兰院长重逢的场景,也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告诉自己院长可能失忆了,可能不记得自己了,要把她当成一个需要重新认识的、最重要但又陌生的人来对待…… 然而,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当那双熟悉的紫罗兰色眼眸用完全看陌生人的、甚至带着防备和一丝不耐的眼神看向自己时,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像是脆弱的纸墙,被现实轻易捅破。 那种落差和酸涩,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她的心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身体再次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就在张欣雨的手指即将完全脱离她掌控的瞬间,白鸢尾猛地再次伸手,更用力地抓住了张欣雨的手! 这次不仅是手腕,连手指也一并紧紧握住。 不仅是张欣雨懵了,白鸢尾自己也愣了一下。 但手已经抓上去了,话已经到了嘴边。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院长还记不记得,有些话,她必须说! 她不能再让机会溜走! “您……您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白鸢尾抬起头,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紫眸直直地望着张欣雨,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颤抖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委屈、期盼、急切,还有深埋心底长达五年的思念。 张欣雨的动作顿住了。 对方喊出了“您”,语气如此熟稔又充满感情,看来……是真认识“自己”,而且关系可能不浅。 可是,如果真的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或者熟人,对方见到失忆的自己,反应应该是惊讶、疑惑、试探,或者像梅那样冷静地观察引导……而不该是现在这种近乎偏执的激动和……近乎哀求的挽留。 除非…… 不对劲…… 难道真是仇家?! 因为某种深仇大恨,所以即使“自己”失忆了,对方也要立刻抓住不放? “你……你应该认错人了,小姐。我不认识你。” 张欣雨强作镇定,试图再次抽手,但对方抓得死紧。 “您还不打算回来吗?来来去去,已经过去五年了……” 白鸢尾的声音更低,更轻,却像带着钩子,试图钻进张欣雨记忆的缝隙。 “五……五年?” 张欣雨心头一凛。 五年?这时间可不短! 如果真有恩怨,那恐怕真是深仇大恨了! 完了完了,紫罗兰你到底对人家小姑娘做了什么? 欠了巨款? 伤了人心? 还是……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狗血剧情,甚至包括“紫罗兰你个负心女抛妻弃子(?)五年不归”的离谱桥段。 越想越觉得,现在装傻充愣、赶紧溜之大吉才是上策! “回什么……你肯定认错人了啦!” 张欣雨开始用力挣扎,试图甩开白鸢尾的手。 然而,对方看着纤细柔弱,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任凭她怎么使劲,那只抓住她的手都纹丝不动仿佛铁钳一般。 “跟我回去吧,我求您了……” 白鸢尾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五年了,她等了太久,找了太久,也担心了太久。 如今人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壁,这种咫尺天涯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崩溃。 “小姐,你别哭呀!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张欣雨眼见硬甩甩不开,对方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乱成一团麻。 她最怕别人哭了,尤其是看起来这么漂亮又脆弱的女孩子。 她只好暂时停下挣扎,耐着性子,试图让眼前情绪激动的少女先把话说清楚。 就在这时,她一直抓在另一只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APP内部的消息提示。 趁着白鸢尾因为情绪激动、注意力稍有分散,抓着她手的力道也松了一丝的瞬间,张欣雨飞快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是之前那个用“开盒”威胁她、ID古怪的顾客发来的新消息。 对方发了一个带着墨镜歪嘴笑的“坏笑”表情。 下面跟着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叫菲诺儿。] 发消息的人,正是坐在0811房客厅沙发上,透过手机APP的定位和送达通知,实时“监控”着门口情况的夜月凌。 从她看到接单骑手的名字是“张欣雨”开始,她就留了心。 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但她知道紫罗兰院长的真名。 她不确定这个送外卖的张欣雨是不是就是她认识的那个张欣雨,直到定位显示骑手到达楼下,她让白鸢尾去开门,自己则通过手机“旁观”。 当白鸢尾那声带着颤抖的“您”隔着门隐约传来时,夜月凌就基本确定了。 而此刻,听到门外拉扯的动静和白鸢尾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她面无表情地在手机上敲下了这个名字发了出去。 她知道白鸢尾(菲诺儿)是紫罗兰院长官方承认的弟子,见过院长的魔法少女姿态,但为了保护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妹妹的安全,紫罗兰从未在白鸢尾面前解除过变身,也从未透露过自己作为“张欣雨”这个普通人的任何信息。 按理说,白鸢尾不应该仅凭外貌就如此笃定。 但显然,她低估了白鸢尾对紫罗兰的熟悉程度,也低估了那种跨越外表、直指本质的直觉和感知。 白鸢尾通过五感几乎瞬间就确认她的身份了。 卧槽,哪有这么开盒的? 这不算开挂吗?! 对方突然没头没脑地告诉她门口这个金发女孩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暗示她们认识? 还是提醒她小心? 没等张欣雨想明白夜月凌这条信息的深意,面前的白鸢尾显然不打算给她太多思考时间。 眼看张欣雨态度软化,似乎愿意听她说话,白鸢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松开了抓着张欣雨手腕的手,但在张欣雨以为她要放开时,她却做出了一个让张欣雨瞳孔骤缩的举动—— 她快速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意味伸手解开了自己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柔软的棉质睡衣微微敞开,露出脖颈下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以及……挂在胸前的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 项链的吊坠,并非什么名贵宝石,而是一把镶嵌着紫色宝石的钥匙。 钥匙的样式非常特别,线条流畅中带着神秘的纹路,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微光。 在看到这把钥匙吊坠的瞬间,张欣雨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轰——!” 无数的画面碎片、声音、光影、难以名状的感觉,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冲进了她的脑海! 一把类似的、更加巨大、更加凝实的钥匙虚影,悬浮在无边的黑暗或光芒中…… 一个属于她自己,又仿佛不是她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 那是虚弱、疲惫,却又温柔的托付,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小菲……你可以……帮院长最后一个忙吗?” “您说!院长您说!什么忙我都帮!” 那个少女的声音哭喊着回答,熟悉得让此刻的张欣雨心脏狠狠一揪。 钥匙……菲诺儿……小菲…… 这些破碎的信息如同锋利的玻璃碎片,切割着她的神经。 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些更加黑暗、更加令人不适的画面残影——扭曲的光影,溅射的深色液体,倒在地上的模糊人影,冰冷的墙壁,沉重的窒息感…… 那些是什么?!那些人是谁?! 张欣雨抑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惊骇、茫然、恐惧交织。 她死死地盯着白鸢尾胸前的钥匙吊坠,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一个音节几乎是脱口而出: “菲……?” 白鸢尾听到这个字,原本暗淡的紫眸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激动地再次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极致的喜悦和确认而拔高:“是的!我是菲诺儿!您果然是她!您记得我的名字对不对?!” 然而,张欣雨脑海中闪过的,紧接着那片段的却是更加血腥、更加恐怖的画面残影——被钉在图书馆墙壁上的人影,十几个穿着各异、但都失去了生命气息、七横八竖倒在地上的身影……那些身影散发着强大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残余,她们是…… (星辉级魔法少女……?)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张欣雨的心底。 那些人……难道都是…… 我杀的? 是“紫罗兰”杀的? 王庭通缉令……禁核……十九名星辉级魔法少女…… 之前从梅和零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此刻与脑海中闪过的恐怖画面碎片产生了骇人的联结!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张欣雨。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用尽全力,甩开了白鸢尾因为激动而略微放松的手! “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你!放手!”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然后,她看也不看被甩开、踉跄后退、一脸错愕和受伤的白鸢尾,也顾不上掉在地上的外卖纸袋,转身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向不远处的安全通道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等等!院长!别走!!” 白鸢徒劳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她追到楼梯口,扶着门框,只看到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下一层的阴影里。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眼前却只剩下空荡荡的楼梯间。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那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眸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巨大的失落和茫然。 “啪嗒。” 原本被她下意识紧紧攥在手里的外卖纸袋,从无力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幸好装着白粥的碗有密封盖和额外的包装,没有洒出来。 但那盒精致的甜品就没那么幸运了,纸盒摔在地上,盒盖弹开,里面几个小巧可爱的泡芙滚了出来,但还是沾上了灰尘。 夜月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白鸢尾失魂落魄地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眼里失去高光,看着地上狼藉的外卖。 按照常理,她此刻应该感到一丝同情或者伤感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白鸢尾那副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般挫败、失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冰封的内心某处,竟然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感情? 当然,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像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她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还算完好的白粥,又看了看那几个滚落的泡芙。 她拿起其中一个只是稍微沾了点灰、看起来还能吃的泡芙,走到依旧僵立在原地的白鸢尾面前。 白鸢尾还沉浸在巨大的失落中,对夜月凌的动作毫无反应。 夜月凌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意味,捏着那个小泡芙,直接塞进了白鸢尾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唔?!” 白鸢尾被嘴里突然多出的东西惊得回过神,下意识地咀嚼了一下,甜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开,她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夜月凌,“这……这掉地上了你还塞我嘴里?!” 夜月凌眨了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朱红色眼眸,表情显得有点无辜,用她那平淡无波的声线说道:“网上说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 白鸢尾差点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到,也顾不上失落了,气道,“他们不是这个意思!!而且这根本不是重点!” 插曲过后,白鸢尾被夜月凌拉回客厅,按在沙发上。 她扶着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额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郁闷。 夜月凌看着她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在紫罗兰院长恢复记忆之前,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状况都不奇怪。 更何况像白鸢尾这样,一上来就情绪激动、二话不说就要把人“带回去”的架势,换做是谁,恐怕都会被吓到,以为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 “你好好看家,抓紧时间休息,早点恢复力量,才好应对接下来的任务。” 夜月凌用她那一贯冷清清的语调说道,那些神秘的“剧本人”和幕后黑手的出现,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每个人都必须尽快回到最佳状态。 “不要想太多,明白吗?” 白鸢尾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脑袋靠在上面,闷闷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你要回王庭去了?” 她扭过头,看向正在玄关处穿鞋的夜月凌。 夜月凌穿好黑色的短靴,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面,调整了一下舒适度,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取个东西,可能要晚上才回来。”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浅色外衣套上,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沙发上依旧坐得端端正正、背脊挺直的白鸢尾,微微挑眉:“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别那么拘束。” 白鸢尾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没太明白夜月凌的意思。 无论是在王庭,在学校,还是在以前的宿舍,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习惯性地保持着一种端正、甚至有些紧绷的姿态。 这几乎成了她的习惯。 夜月凌看着白鸢尾那副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也依旧腰背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标准坐姿”,朱红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无奈。 她把手揣进风衣口袋,两三步走回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鸢尾。 白鸢尾仰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夜月凌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很有压迫感的脸。 夜月凌微微低下脑袋,眯起眼睛,打量着白鸢尾这副乖巧得近乎刻板的坐姿。 看了几秒,她似乎放弃了用语言沟通,直接采取了行动。 她蹲下身,在白鸢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手,有些粗鲁但力道控制得恰好地,将白鸢尾穿着白色棉袜的左脚从拖鞋里抽出来,然后“啪”地一下,搭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接着,又把她的右脚也抬起来,脚踝搭在了左腿的膝盖上。 白鸢尾:“!!!”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小嘴微微张开,湛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 她……她第一次以这种极其不雅、随性、甚至有点嚣张的姿势坐在别人家的沙发上! 两只脚都搭在茶几上,一只还翘着二郎腿! “这……这是?” 白鸢尾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脸颊因为发烧和这突如其来的“改造”而更红了些。 “这姿势,舒服吗?” 夜月凌站起身,重新把手揣回兜里,面无表情地问道,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白鸢尾愣愣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两只大咧咧搭在光洁茶几面上穿着白袜的双腿。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羞耻、惊讶和……奇异放松感的感觉涌上心头。 确实……好像比刚才那种正襟危坐要舒服不少。 身体不用再刻意挺直,肌肉自然放松,甚至有种……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感觉? 她恍惚间,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以前每次去紫罗兰院长的办公室,总能看到院长在休息时,毫不客气地把穿着长靴的脚翘在办公桌上,或者干脆直接躺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完全没有半点“院长”的架子。 “还…还不错?” 白鸢尾小声地、带着点不确定和羞赧回答道。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脸颊更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夜月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她不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口。 “晚饭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就这样。” 临走前,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玄关处的鞋柜,脚步微微一顿。 鞋柜上,安静地躺着那片叶子——那片原本被她用自身咒力小心“回溯”到鲜嫩绿叶状态、早上查看时还好好的枯黄银杏叶。 此刻,那片叶子,竟然又变回了枯黄的颜色,叶脉干瘪,边缘卷曲,仿佛一夜之间再次失去了所有生机。 夜月凌微微眯起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她昨晚明明已经将它“还原”了。 明明早上看它还是翠绿的。 为什么现在…… 白鸢尾注意到了夜月凌在玄关处的停顿,以及她落在鞋柜上那片叶子时,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的目光。 她不由得问道:“那片叶子……怎么了吗?” 夜月凌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小心地拈起那片枯黄的叶子,放在掌心仔细看了看。 叶片的触感干涩脆弱,与她昨晚灌注咒力后的饱满柔韧截然不同。 “我昨晚把它回溯到新生状态了,” 夜月凌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警惕,“早上还好好的,现在却又变回去了。” “怎么会……” 白鸢尾也感到诧异。 她清楚夜月凌在咒术上的造诣,除非受到同等或更高层次咒力的反向侵蚀,否则被她“回溯”过的物品,状态应该能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 夜月凌放下叶子,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客厅和玄关,甚至凝神感知了片刻。 然而,她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其他咒术师残留的、或者正在附近活动的咒力气息。 这间屋子,除了她自己的咒力,以及白鸢尾身上微弱的魔力波动,再无其他异常能量反应。 这就奇怪了。 “等我回来处理吧。” 夜月凌最终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 她有要事必须立刻去办,她将那片再度枯黄的叶子放回鞋柜,留下这句话,然后拉开房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咔嚓。” 房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白鸢尾一个人,和她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她的目光落在鞋柜上那片孤零零的黄叶上,眉头紧紧蹙起。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夜月凌是魔法少女,同时也是罕见的咒术师。 她成为魔法少女的初衷之一,就是为了利用魔力核心来抵抗环境中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的负面咒力,并通过手指上那七枚特制的限制器指环,半封锁自己的七情六欲,从而避免在吸收和使用咒力时,因情绪放大而失控暴走。 咒力与魔力不同。 魔力是智慧生命心灵力量的体现,纯粹而具有创造性。 而咒力,则来源于智慧生命(尤其是人类)强烈情绪波动时散逸出的精神能量碎片,在现代社会,由于普遍的高压生活状态,环境中充斥的咒力主要偏向“怒”、“忧”、“悲”、“恐”、“惊”等负面情绪。 咒术师在使用和吸收这些咒力的同时,自身对应的情绪也会被同步放大,这也是咒术师极易失控的原因之一。 与魔法少女之间能互相感应魔力特征类似,咒术师之间,也能在一定范围内模糊地感知到彼此的存在和咒力性质。 如果,真的存在另一个咒术师,其咒力能够无声无息地侵蚀、逆转夜月凌施加在叶子上的“回溯”效果。 那么,以夜月凌的感知能力,理应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或者至少能捕捉到残留的咒力痕迹。 但是,夜月凌刚才明确表示,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除非……对方掌握了极其高明的隐匿气息的方法,就像…… 白鸢尾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紫罗兰院长开发但并未广泛传授的收敛术。 那种技巧,可以完美地隐藏自身的魔力或能量波动,如同融入环境。 如果对方是咒术师,且掌握了类似的、针对咒力的高阶隐匿技巧…… 那么夜月凌感知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但问题是,这片叶子状态改变的时间点,太奇怪了。 夜月凌早上出门前还好好的,她在门口与紫罗兰院长拉扯也不过几分钟,之后夜月凌就发现了叶子枯萎。 这期间,屋子里只有她和夜月凌两个人,没有任何外人进入,也没有任何异常事件发生。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心里却像有根刺一样,莫名地发毛和感到不安呢? 这里面一定有她疏忽掉的关键点。究竟是什么? 白鸢尾不自觉地伸出手,用牙齿轻轻咬住了右手大拇指的指甲,这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究竟是哪里遗漏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在脑海中复盘从昨天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试图找出那条隐藏的线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神秘出现、自称来自编号“367”世界泡的白发女子薇塔、薇尔公园的短暂冲突、那些行为诡异、自称“演员”的“剧本人”、黑色的机车和铁骑、在夏日反常枯萎的落叶、蕴含着咒力的银杏叶…… 咒力……失忆并以送外卖为生的紫罗兰院长…… 一个个关键词和画面在她脑中飞速闪过碰撞。 她沉浸在思考中,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还在发烧,身体的不适被高度集中的精神活动暂时压制。 她开始在沙发前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 她仔细回想着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那个被忽略的、能将一切串联起来的点。 最后,她不知道踱了多少个来回,不知不觉间,脚步挪动,一脚踢在了墙角边一个还没完全收拾好的、她用来打包个人物品的硬纸箱上。 “咚”的一声闷响,脚趾传来轻微的痛感,让她从沉思中惊醒。 她低头,看着被自己踢了一脚的纸箱,目光落在那些打包用的胶带和纸箱表面的快递单信息上。 快递……箱子…… 突然,像是一道闪电划破迷雾。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几分钟前,在门口,她激动地靠近张欣雨、仔细观察她面容时,目光无意中掠过张欣雨身后,看到的斜对面那户人家——0803房门前的景象。 堆积如山、似乎许久未曾拆封的快递箱。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她的脑海: 老旧的小区里,为什么会有住户特意把那么多快递箱堆在门口? 如果那户住客长期在外不回家,那么,更不应该把收货地址填在这里才对。 那种堆积的方式和数量,简直就像是在刻意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看,这里有人住,但主人暂时不在家哦。” 这是为什么? 如果真是长期不在家,又怎么会允许快递不断送来,堆积在门口? 如果是人气很高的女主播或者带货博主,收大量礼物或样品,似乎能解释快递多,但……那样的人,通常经济条件不错,会住在这种地段普通、设施相对老旧的小区吗? 白鸢尾越想越觉得可疑。 再加上那片在短时间内、在夜月凌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再度枯萎的银杏叶…… 叶子状态改变的时间,和她与院长在门口接触、夜月凌在屋内观察的时间,几乎是重合的。 难道说…… 一个恐怖到让她脊椎发凉的猜测,逐渐在她心中成型。 她表情凝重地转过身,几步冲到客厅的窗边,猛地拉开窗帘,看向楼下。 楼下,张欣雨那辆显眼的黄色电动车还停在单元门口。 而张欣雨本人,正有些慌乱地戴好头盔,跨坐上电动车,似乎准备离开。 她的动作带着明显的仓促,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平复。 白鸢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追随着楼下那个身影。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冲下去,该怎么做,才能既不吓到院长,又能确保她的安全? 就在她内心剧烈挣扎,准备目送张欣雨骑车离开的时候—— 她的眼前,忽然,缓缓地,飘落下一片枯黄的树叶。 紧接着,又是一片。 然后,一片,又一片。 这些树叶,并非从窗外的树木上自然飘落。 这个季节,小区里的树木枝叶茂盛,远未到落叶的时候。 这些树叶,仿佛凭空出现,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衰败的枯黄色,在无风的空气中,悠悠地、打着旋儿,朝着楼下、朝着正准备拧动电门离开的张欣雨,飘落下去。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白鸢尾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脊柱像是有冰水流过一阵发凉。 她不再犹豫,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换鞋,一把抓起沙发背上搭着的薄外套披在身上,也顾不上自己还穿着睡衣和拖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门口! “砰!” 房门被她用力拉开,又因为惯性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关门时带起的劲风,将鞋柜上那片孤零零的银杏叶高高吹起。 叶片在空中轻飘飘地打了个旋,如同失去方向的枯叶蝶缓缓下落。 最终,它落在了客厅柔软的沙发坐垫上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在叶片落下的瞬间,在那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叶柄与叶片连接的根部,一丝极其细微的嫩绿色悄然蔓延开来,将那一小圈枯黄重新染绿…… 仿佛之前的枯萎,只是一场短暂的错觉。 又或者说是…… 另一个开端。 第99章 鸣蝉赎雀 夏日的白厄市,是属于蝉的时节。 这些地下的隐者,在黑暗中蛰伏了漫长的五年,当夏日的暖风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拂过大地,它们便挣脱束缚破土而出,在寂静的夜里完成羽化,然后循着本能,爬上高高的树梢,开始生命中最盛大,也最短暂的歌唱。 一只刚刚褪去外壳不久、翅膀还带着湿润光泽的蝉,正小心翼翼地沿着粗糙的树皮向上攀爬。 它振动着透明的翼膜,发出细微的、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摩擦声,寻找着最适合歌唱和吸食汁液的位置。 就在它身后下方,另一根枝条的阴影里,一只螳螂收敛着翠绿的身体,前肢那对锋利的“镰刀”微微抬起,复眼紧紧锁定着上方缓慢移动的猎物。 它极有耐心,像一尊完美的杀戮雕塑,等待着最佳的攻击距离和时机,甚至屏住了自身可能引起震动的细微呼吸,生怕一丝微风般的动静,便会惊走这顿美餐。 蝉对此毫无所觉。它迈着六条细弱的步足,继续向上,终于在一处阳光充足的枝头停下了。 它调整姿势,腹部的鼓膜微微震动,准备加入这场夏日的合唱。 下方的螳螂,眼中精光一闪,蓄势待发的前肢如弹簧般准备弹出! 然而,就在这时—— “咻!” 一道迅疾的黄影,毫无征兆地从侧方掠来! 那是一只体态轻盈、羽毛鲜亮的黄雀。 它没有理会下方那更具威胁的螳螂,目标明确至极,尖喙如电,精准地叼住了刚刚站稳、还未来得及发出第一个音符的蝉! 螳螂高举的前肢僵在半空,复眼中倒映着黄雀挟着猎物、冲天而起的背影。 黄雀叼着不断挣扎、发出微弱“吱吱”声的蝉,掠过城市上空。 正午的烈日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对于一只需要快速飞行的小型鸟类来说,这种天气带着猎物长途跋涉是极大的负担。 强烈的阳光和攀升的气温,让它的体力迅速消耗。 它飞过一条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下方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反射着刺目阳光的柏油路面。黄雀感到喙中的猎物越发沉重,翅膀也有些酸软。 它没有精力去寻找更安全的降落点,目光扫过下方,看到一片相对空旷的马路边缘。 于是,它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嘴。 那只可怜的蝉,瞬间从空中坠落。 突然的失重让它惊恐地疯狂振动翅膀,试图稳住身形但短暂的空中挣扎耗尽了它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它像一片真正的枯叶,打着旋儿,朝着下方那条车流不息的马路旁,一个移动着的、亮黄色的物体落去。 “嗒。”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喧嚣车流淹没的脆响,落在张欣雨的头盔上。 她正骑着电动车,有些心不在焉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 刚才在那栋老旧公寓楼前的遭遇,还有脑海中不受控制闪回的破碎血腥画面,让她的心神依旧无法完全安定。 握着车把的手心,似乎还残留着被那个金发少女紧紧抓住时的触感和力道,以及对方眼中浓烈到化不开的悲伤与祈求。 “紫罗兰……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低声自语,声音被头盔和风声吞噬。 那些模糊的画面和“菲诺儿”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记忆的迷雾里,带来持续的不安和钝痛。 就在她脑子还有些发空,试图理清纷乱思绪时,头顶传来的轻微撞击感让她回过神来。 “嗯?” 她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想摸摸头盔。 “咯噔!” 电动车恰好碾过一道不算太高的减速带。 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张欣雨连同坐垫上的自己一起被弹起少许,又落回。 她连忙握紧车把稳住了车身。 而头顶上那位不速之客,则在这突如其来的颠簸中,从光滑的头盔顶上滑落,扑腾着翅膀,歪歪斜斜地掉在了她的车把手前方,正好落在右手边的后视镜支架旁。 张欣雨放缓车速,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通体黝黑、泛着金属光泽的夏蝉。 它似乎也被刚才的坠落和颠簸吓到了,六足紧紧抓着冰冷的金属把手,薄薄的翅膀微微颤抖,发出细小而急促的“吱吱”声,在嘈杂的街道背景音中几乎微不可闻。 张欣雨愣了一下。 看着这个意外降临的小生命,心中那份因为未知过往而产生的烦闷和隐隐的恐惧,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些。 一种对待脆弱生命的柔和情绪悄然升起。 她怕它受惊飞走,误入车流。于是慢慢将车靠向路边,在一处相对安静、有树荫的地方停了下来。 支好车,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带着试探,缓缓靠近那只趴在车把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蝉。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夏日的一个梦。 当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蝉那坚硬而冰凉的外壳时,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立刻飞走。 张欣雨用拇指和食指,极其轻柔地、像拈起一片羽毛般,将它从车把上“拿”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骤然陷入人类温暖掌心的黑暗,让这只蝉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它在她合拢的手掌心里,猛地鼓动起腹部的鼓膜,发出响亮而尖锐的“吱——吱——”鸣叫,与它小小的体型截然不符的音量,震得张欣雨掌心发麻。 “嘘,别怕,别怕……” 张欣雨不自觉地低声安慰,尽管知道它听不懂。 她双手虚拢,将鸣叫不止的蝉护在掌心,快步走到旁边人行道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 树荫带来一片难得的清凉。 她站在树根旁,缓缓地地摊开了手掌。 炽热的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她的掌心,也照亮了那只骤然重见光明的蝉。 它似乎停顿了一瞬,复眼倒映着晃动的光影和人类的面容。 然后,它有力的后足在张欣雨掌心轻轻一蹬,薄纱般的翅膀“嗡”地一声展开、振动,带起一小股气流。 它飞了起来,没有迟疑,径直飞向了面前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很快便融入茂密的枝叶深处,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声短促的鸣叫,渐渐与其他树上的蝉鸣混为一体。 张欣雨抬起头,眯着眼,透过叶隙看了看蝉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还残留着一丝微凉和震动感的掌心。刚才那些沉重的心事,似乎随着这小小的插曲,暂时飘远了一些。 她呼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 屏幕上是外卖平台的APP界面。因为她刚才心神不宁,没有及时点击“确认送达”,也没有接新的单子,系统已经自动将她挂起的订单批量转移给了其他在线骑手。 此刻,她的接单列表空空如也,只有一条“当前无新订单”的系统提示。 暂时没事可做了。 她推着车,找到一处划好的非机动车停放区,锁好车,取下那个亮黄色的头盔抱在怀里。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街道,热气从地面蒸腾而上,让人有些眩晕。 成为外卖骑手,不过才一周多的时间。但就在这短短一周多里,凭借着某种近乎“变态”的学习能力和空间记忆力,她几乎成了这片区域的“活地图”。 为了达成更高的送单量,成为所谓的“单王”,她不仅记熟了所有明面上的大路,更像个探险家一样,钻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哪条看着不通的小巷其实能穿到隔壁街区,哪个小区有常年不锁的侧门,哪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可以直通大堂而不被保安拦截,哪个商场的卸货通道在特定时间无人看管…… 这些寻常骑手需要摸索很久甚至永远不知道的“隐藏路线”和“漏洞”,她只用了几天就摸得门清,并且能像调用电脑地图一样,随时在脑中规划出最优路径。 这几乎算是她的“外挂”。 毕竟,哪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座中等规模城市如此复杂的交通网络和建筑细节记得如此滚瓜烂熟? “这不是挂是什么?” 她有时也会自嘲地想想。 但现在,她已经决定辞职了。 今天送完最后一单(虽然结局有点出乎意料),她就打算提交申请。 那么,记住的这些路线、摸索出的这些“捷径”,还有什么用呢? 站在树荫下,抱着头盔,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可以做成一个小程序? 或者一个共享文档? 把自己摸索出来的这些高效路线、隐藏入口、避开拥堵的时段选择等等信息,整理出来,分享给其他还在这个行业里奔波挣扎的骑手同行们。 可以设置一个很低的月费,比如三块钱,就能解锁全部优化路线和“秘籍”。里面还可以接点小广告…… “我可真是天才。” 她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虽然立刻又想到服务器、维护、推广等一系列现实问题。 但这短暂的幻想,还是成功地将之前公寓楼前的不快和血腥记忆的阴影,暂时挤到了脑海的角落。 烈日越发毒辣,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路面被烤焦的气味。 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替所有被酷热煎熬的生命呐喊。张欣雨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额前的碎发也黏在了皮肤上。 她走到路边一家便利店的门口,推开玻璃门,一股凉爽的空调风立刻扑面而来,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在冷饮柜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只拿了一瓶最便宜的冰镇矿泉水,到柜台付了钱,她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 冰凉液体滑过喉咙,暂时驱散了五脏六腑的燥热。 她本想就在便利店靠窗的高脚椅上坐着蹭会儿空调,但看着店里零星几个顾客和店员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又觉得有些不自在。 于是她又推门出去,在店门口支着的遮阳伞下的塑料椅上坐下。 室外依旧闷热,但有遮阳伞总比直接暴晒好。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冰水,感受着水瓶外壁迅速凝结的水珠滑过指缝,滴落在地面上。 她自己的汗水也从额角、脖颈不断渗出,沿着白皙的皮肤滑落,同样滴在滚烫的人行道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滋——” 水滴接触被晒得发烫的地砖,瞬间蒸发成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汽,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迅速变淡的水痕。 张欣雨看着地上那迅速消失的痕迹,有些出神。 她又抬头,望向被高楼切割成窄片的天空,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高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在无尽的蔚蓝背景下,显得那么自由。 “这么热的天,它们怎么还能飞得那么起劲?” 她有些羡慕地想,“它们的叫声,是不是在嘲笑我们这些怕热的人类,只能躲在水泥盒子和遮阳伞下?” 看着那些鸟儿,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连日奔波的生活,似乎也并不比它们更有意义。 鸟儿至少知道自己为何迁徙,知道遥远的南方或北方有等待它们的栖息地。 而自己呢? 在这座钢铁森林里日复一日地穿梭,顶风冒雨,忍受酷暑就为了那一点点准时送达的奖励和微薄的跑单费? 我为什么要送外卖? 这个问题毫无预兆地、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为了钱?是的,最初是为了钱,为了活下去,为了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但仅仅是为了钱吗? 赚得不多,还很累,有时还要受气。 我图什么呢? 张欣雨没有想出答案。她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一种更深层次的迷茫和虚无感,裹挟着夏日的热浪,涌了上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拧紧瓶盖,将还剩小半瓶水的瓶子拿在手里。 这里还是太热了。 得找个更阴凉的地方。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在熟悉的街道上扫视。 这条街她来过很多次,对周边的环境了如指掌。 几乎不用费力回忆,她就想起,顺着这条街往前走大概一百米,右手边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那条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建筑的背阴面,常年照不到什么阳光,夏天走进去,温度能比外面低好几度,是附近居民和快递、外卖小哥们熟知的“避暑通道”。 就那里吧。 她站起身,将头盔随意地夹在胳膊下,拿着水瓶,转身朝着记忆中小巷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转身,背对着主干道车流和炽烈阳光的刹那——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带着反常凉意的穿堂风,倏地刮过街角。 风中,一片枯黄卷曲的梧桐树叶,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路过了张欣雨刚刚离开的背影。 然后,它乘着那股阴凉的风,继续向前,飘向更深的街道阴影处,很快便消失在灼热的空气与光影的界限之中不知所踪。 第100章 囚鸟彼翼 展翅而飞 阴风吹拂而过,带着巷子深处特有的陈旧气息卷动了张欣雨的衣角。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头却掠过一丝异样。 这种城市里的窄巷,因为两侧建筑高耸、空间狭窄,确实容易形成所谓的“巷风”或“穿堂风”,是夏日里人们寻找阴凉时常去的地方。 此刻,这股风吹在身上,也确实迅速带走了她身上因暴晒和行走而产生的燥热。 但……不对劲。 这股风带来的,并不令人感到舒适凉爽,反而阴冷无比。 那感觉不像自然的凉风,倒像是从某个不见天日的幽深洞穴、或是停尸房的缝隙里渗出来的寒意,丝丝缕缕,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后背,被这风一激,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张欣雨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一种源于本能的警觉,如同冰冷的水滴,悄悄滴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感觉不对劲。 她并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脚步声,也没有看到什么鬼祟的人影。 只是一种纯粹的感觉,一种如芒在背的、被某种冰冷视线锁定的黏腻感。 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无声无息地贴在她的后背,透过衣物,审视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动作。 有人……在跟踪我?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滑入脑海。 她强迫自己保持行走的节奏,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警惕姿态。 打草惊蛇是最愚蠢的选择,尤其是在这种僻静且光线不足的巷子里。 她只是稍稍调整了呼吸,让心跳不至于过快,目光则快速而隐蔽地扫视着前方。 巷子很深,两侧是斑驳的老墙,上方是交错凌乱的电线和晾衣杆,切割出狭窄的天空。 她的正前方大约五十米处,巷子似乎被一堆胡乱堆积的废旧家具、破损的建材和不知名的垃圾堵死了,形成了一面杂乱的“墙”断绝了前路。 但她的目光迅速锁定在右侧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单元入口。 那有扇绿色油漆剥落的铁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这栋楼她很熟悉,为了送外卖抄近路,她几乎跑遍了这附近的每一栋建筑。 她知道,穿过这扇门,里面是昏暗但通畅的楼道,可以直接通往楼顶天台。 而且,这栋楼的天台是开放的,没有上锁的铁门或障碍物。 如果真有人不怀好意地跟在后面…… 可以假装毫无察觉,继续向前,在经过那扇铁门时,突然加速冲进去! 利用对方不熟悉地形的劣势,以最快速度冲上楼梯直奔天台。 以自己的体能和速度,她有把握在对方追上之前到达楼顶。 然后,从天台边缘,可以直接跳到对面那栋略矮一些的楼顶,距离和高度她早就目测过了,可行。 再从对面那栋楼下到地面,巷子另一头就是相对热闹的街道,她的电动车就停在附近…… 计划迅速完善。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表情看起来自然,甚至带着点散步的随意。 同时,她打算假装掏出手机查看时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自己常用的通讯APP,打开前置摄像头的预览界面。 这是最隐蔽的“后视镜”。 她借着屏幕的反光,快速瞥一眼身后的情况。 然而,就在她刚拿出手机,指尖还未触及电源键的瞬间—— “呼——!” 那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再次刮起! 比刚才更猛,更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零星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顺着脊柱窜上张欣雨的后脑,让她头皮骤然发麻! 不是因为风冷,而是因为一种存在的突然迫近!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黑屏的手机屏幕。 光滑的屏幕,如同黯淡的镜面,清晰地倒映出她身后狭窄的巷景,以及—— 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距离她仅有不到十步之遥诡异的身影。 屏幕反光中,那人静静地站立着。 里面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色正装西服,外面却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长款大衣,衣摆在阴风中微微拂动。 头上,戴着一顶样式奇特的白色平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起他的面貌。 而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的双眼部位,被一条纯黑色的绑带严严实实地缠绕了一圈,完全遮住了他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身材异常高挑的男性,即使隔着手机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种远超常人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在昏暗巷子的光影交错中,他仿佛不是走进来的,而是从阴影本身中浮现而出。 他每一步看似平常地落下,脚下却仿佛有如同烟雾又似灰尘的诡异雾气无声弥漫、升腾,又在他抬脚时悄然散去,周而复始。 一种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混杂着冰冷、死寂与不祥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让巷子里本就偏低的气温,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欣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看清屏幕倒影的刹那,难以抑制地剧烈颤动了一下! 他是谁? 什么时候出现的?! 为什么一点声音、一点征兆都没有?! 巨大的惊骇攫住了她,让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就在她这不到半秒的愣神之际—— 手机屏幕的倒影中,那个被黑色绑带蒙住双眼、戴着白色平顶帽的男人,削薄而苍白的嘴唇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某种残酷玩味意味的、冰冷的微笑。 没等张欣雨从惊骇中做出任何反应—— “嗤——!” 一声仿佛气体泄漏,又似血肉瞬间汽化的怪异声响! 屏幕反光中,那个男人的身影骤然模糊、坍缩,化作一团粘稠、翻滚、色泽暗红近黑的浓郁血雾! 这血雾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箭矢,在巷子中拉出一道猩红刺目的残影,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以远超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朝着张欣雨的后心直冲而来!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巷子外一个纤细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从阴影中冲出! 正是白鸢尾。 她只来得及在匆忙中套上那件薄外套,里面还穿着那套浅色碎花睡衣,因为高烧而泛红的脸颊上,此刻布满了惊怒与焦急。 “什么时候?!” 她湛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几秒钟前,她的感知中,张欣雨身后还空无一物! 仅仅是一阵阴风刮过,这个男人就像从空气中凭空凝结出来一样! 这绝不是正常的潜行或速度能解释的! 来不及细想,甚至来不及完全变身。 白鸢尾将所有的魔力、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接下来的行动中。 她一边向着那道疾射向张欣雨的血雾全力冲刺,一边将左手猛地紧握在胸口,按住了那枚紧贴肌肤的、钥匙形状的吊坠。 “吾以自由鸢尾之意,命审判长矛降于罪人之首!” 清越而凛冽的吟唱,在狭窄的巷弄中响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着她的吟唱,三个半透明、散发着柔和亮白色光芒的少女幻影,凭空出现在她身侧。 这些幻影轮廓朦胧,仿佛由纯净的光构成,她们无声地环绕着白鸢尾,随着她疾速奔跑的身影,如同三颗曳光的流星,一同扑向那团致命的血雾! “遁形,看破!” 白鸢尾娇叱一声,左眼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一个复杂而精致的金色菱形虚影,一个微型的魔法阵在她眼中缓缓旋转。 透过这“真实之眼”,那团翻腾诡异、能干扰感知的血雾顿时变得透明,其核心处,那个保持着冲锋姿态、脸上依旧挂着冰冷微笑的蒙眼男人身影,清晰地暴露在她的视野中。 锁定目标! 下一刻,环绕在她身旁的两个亮白色少女幻影,速度骤然暴增,如同瞬移般,瞬间出现在了血雾的左右两侧,恰好封死了其闪避的路径。 紧接着,两个幻影同时做出了一个张开双臂、仿佛拥抱又似镇压的动作。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到令人心悸的空气重压,如同两只无形巨掌,从左右两侧朝着中央的血雾猛地合拢、挤压! “咯吱……咔嚓……” 令人牙酸到仿佛空间本身在被蹂躏的细微声响响起。 血雾周围的空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扭曲、压缩,甚至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那团气势汹汹的血雾,在这恐怖的重压之下,冲势骤减,翻滚的速度明显变慢,形态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被一双无形大手狠狠攥住,要将其捏回原形。 “砰!!!” 最终,血雾不堪重负,猛地向内收缩、凝聚,重新变回了那个身着黑大衣、白西装、头戴白帽、眼缠黑带的诡异男人。 而他出现的位置,正是之前血雾的核心。 恐怖的空气重压并未消失,而是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闷哼一声,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束缚力也感到一丝意外。 他单膝重重跪地,一只手“啪”地一声撑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上,另一只手则用力抵住自己的膝盖,试图对抗那自上而下的恐怖压力。 “碰——!” 以他跪地的膝盖和撑地的手掌为中心,坚硬的石板地面,竟然被硬生生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凹坑! 碎石和尘土微微溅起。 白鸢尾见状,心头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她此刻状态极差,高烧让她头痛欲裂,视野都有些发飘,强行调动魔力更是在透支所剩不多的体力。 但眼下,保护院长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男人,竟然敢偷袭她的院长!而且还是趁院长最虚弱、毫无防备的时候! 愤怒如同炽热的岩浆,在她胸口奔涌暂时压过了身体的不适。之前飞出束缚男人的两道亮白色幻影,此刻完成任务,迅速化作两道流光,飞回白鸢尾身边,并瞬间融入她的身体。 光芒闪烁间,白鸢尾身上的薄外套和睡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华丽而飒爽的魔法装束: 主体为洁白的战裙,点缀着天蓝色的精致肩带和纹饰,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扬。 脚上是一双贴合小腿线条的白色长靴,靴跟轻轻踏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巷弄中格外清晰。 她整个人的气势也为之一变,虽然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潮红,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周身萦绕着纯净而强大的魔力波动。 而她身旁,还悬浮着第三道亮白色幻影这道幻影比之前的两道更加凝实几分,手中握着一杆通体银白、造型修长优雅的光之长枪,枪尖寒芒吞吐,紧紧锁定着单膝跪地、暂时被无形重压束缚住的男人,散发出凛然的威慑之意。 白鸢尾脚下步伐不停,趁着男人被暂时压制的间隙,身形如风,迅捷而灵巧地绕开了男人所在的位置,径直冲到了还有些发懵的张欣雨面前。 “您受伤了吗?!” 白鸢尾的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 她甚至顾不上礼节,湛紫色的眸子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张欣雨的脸庞、脖颈、手臂,又绕着她快速转了一圈,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痕。 确认张欣雨除了受到惊吓、脸色有些发白之外,毫发无伤,白鸢尾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轻轻吐出一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太好了……您没事……” 说完,她立刻转身,将张欣雨护在身后,眼神凝重无比地重新看向那个单膝跪地的神秘男人。 持枪的幻影也同步移动枪尖,始终对准目标。 此刻的张欣雨,内心正经历着比刚才被袭击时更剧烈的惊涛骇浪。 她看着眼前这个挡在自己身前、身着华丽魔法装束、手持光枪、气场凛然的金发少女,一个响亮的名号瞬间蹦出脑海—— 魔法少女,白鸢尾! 王庭的前任圆桌骑士之一,现任首席魔法纠察官,社会影响力巨大的公众人物,魔法少女的典范与楷模,各大媒体和娱乐活动的常客,甚至被戏称为“王庭的吉祥物”……就连那款最火爆的魔法少女对战游戏,看板娘都是她的形象! 张欣雨即使失忆,也对这些广为人知的常识和信息有所了解。 她怎么也没想到,之前在那个老旧公寓门口,抓着自己的手、泫然欲泣、被她粗鲁甩开的金发少女,竟然就是这位声名赫赫的魔法少女,白鸢尾! 而更让她大脑近乎宕机的是……如果白鸢尾刚才喊的“院长”、还有之前那些激动的表现都是真的……那她岂不是……我的徒弟?! 那个被自己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还被自己吼着甩开手的女孩,竟然是自己的徒弟?! 想起白鸢尾当时那难以置信、伤心欲绝的眼神,张欣雨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尴尬涌上心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真是……个大聪明(笨蛋)啊!” 她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句。 白鸢尾自然听不到张欣雨此刻丰富的内心戏。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身上。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又是如何做到像刚才那样化作血雾、气息全无的? 之前那些诡异的、在夏日枯萎的落叶,是否也和他有关? 如果真是他做的,能如此隐蔽地干扰夜月凌的咒术……那他极有可能,和夜月凌一样,是罕见的咒术师!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白鸢尾的声音冰冷,带着魔法少女执行公务时的威严。悬浮在她身侧的持枪幻影,枪尖上的光芒又凝实了几分,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咳咳……” 单膝跪地的男人,似乎适应了身上的重压,他缓缓抬起头,尽管双眼被黑带蒙住,却仿佛能“看”向白鸢尾。 一个充满磁性,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嗓音,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这股力量……看来是星辉级。” 白鸢尾的心微微一沉。 对方在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她一直维持着隐藏气息的收敛术)的情况下,仅凭刚才短暂交手的魔力感应,就准确判断出了她的魔法少女等级。 这绝非寻常之辈能做到! 其一此人是男性。 根据女王法则,能被“世界树”选中、获得魔核、成为王庭官方承认的魔法力量的个体,不可能是男性。 因此,他自身不可能具备魔核。 既然没有魔核,他又如何能如此精准地感知并判断魔法少女的等级?除非……他有其他感知能量层级的方法,或者,对魔法少女的力量体系极为熟悉! 其二,他的出现方式极其诡异。在白鸢尾的感知中,他就像是凭空出现,之前毫无征兆。这绝非高速移动或普通潜行能解释,更像是……某种空间跳跃,或者更诡异的、与“存在”本身相关的咒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偷袭显然是普通人体质、毫无防备的紫罗兰院长(虽然院长现在失忆了)? 种种迹象串联起来,白鸢尾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背后的水,恐怕深得可怕。 如果是王庭内部的反对派或者间谍,要对付紫罗兰院长,早该在院长失踪的五年里就动手了,何必等到自己来到白厄市、恰好与院长重逢的这个节点? 等等……自己来到白厄市……他才出手…… 难道……! 一个惊人的联想,如同闪电般划过白鸢尾的脑海。 她紧紧盯着那个被重压束缚,却依旧显得从容不迫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和那些‘剧本持有者’……是什么关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男人那苍白的、被黑色绑带遮住上半部分的脸颊上,嘴角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些。 那是一个混合了赞许、嘲讽与残酷意味的笑容。 “呵……不愧是那位‘天才’的弟子,反应很快,这么快就将线索串联,推出了我的‘出处’。”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 “不错……” 他缓缓地、似乎带着某种仪式感地,抬起那只撑着膝盖的手,然后,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蒙眼的黑色绑带的下缘。 “我确实……和‘剧本’,有着深不可测的关系。”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指微微用力,向下一拉。 那条纯黑色的绑带就这样松脱滑落下去。 绑带之下,露出了一只眼睛。 那只暴露在昏暗巷子光线下的眼睛,瞳孔是极其罕见的、如同万载寒冰凝结而成的亮蓝色。 冰冷、剔透,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两颗镶嵌在苍白面孔上的蓝宝石。 此刻,这只冰蓝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倒映着被白鸢尾护在身后、满脸惊疑不定的张欣雨。 然后,他用那只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张欣雨,用清晰而冰冷的语调说道。 “而我的任务……” “就是取回‘禁核’。” 第101章 窥视与了望 “取回……禁核?!” 白鸢尾湛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的疑惑。 禁核……那东西,不是已经确认被紫罗兰院长在最后的以某种未知的方式融合了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禁核脱离了院长,如今眼前张欣雨明显失去了作为紫罗兰的所有记忆和能力,甚至连基本的魔力波动都感受不到,可以说完全是一个普通人。 这种情况下,别说找到禁核了,就是想在她体内感知到原本属于紫罗兰的魔核都不可能。 这个男人,先是躲在某个地方一直监视,等到我们露出破绽后又大张旗鼓地出现,搞出这么诡异的阵仗,就为了找一个连在何处都不知道的东西? 而且目标直指现在的张欣雨? 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就在白鸢尾因为这矛盾的信息而陷入短暂思考,试图理清对方真实意图的这一秒内—— “呼——!” 周围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再次骤冷! 如果说之前那股阴风只是刺骨,那么此刻温度的下降,则近乎诡异。 那并非来自自然界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低温,这些气息毫无道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侵蚀着巷子里本就有限的热量。 白鸢尾猛地从思绪中惊醒,心中警兆飙升! 她死死盯着依旧单膝跪地、低着头、似乎被自己灵压牢牢束缚住的男人。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只是……扯下了蒙眼的黑色绑带,露出了那只冰蓝色的眼睛而已。 为什么……周围的气压感觉变低了? 空气也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冰冷的凝胶似的? 虽然男人的头依旧低垂着。 但白鸢尾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暴涨和压缩! 仿佛挣脱了灵压的束缚在主动吸收和凝聚周围某种无形的力量。 “呜——嗡——” 低沉到让人耳膜发胀、心脏随之共振的嗡鸣声开始在狭窄的巷弄中回荡。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以跪地的男人为中心,形成了一圈圈向内疯狂坍缩的诡异气旋! 四周的气流被蛮横地拉扯过去,然后卷起地上尘土和碎叶,最后形成了混乱的涡流。 那股不断向内压缩的力量,其中心点传来的压迫感让白鸢尾瞬间联想到了某些高爆物被引爆前的临界点! 这是……压缩空气,制造真空或高压,然后瞬间释放引发剧烈爆炸的某种咒术?! 白鸢尾心头骇然! 尽管她不了解咒术的具体原理,但多年与秽息这种生物体战斗的经验,让她对危险能量的聚集模式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他怎么可能……在那种程度的灵压下还能动弹?!” 白鸢尾难以置信。 她的灵压虽然因为状态不佳而打了折扣,但也足以让绝大多数星辉级以下的对手动弹不得。 当初连试图夜袭自己的、同为星辉级的水仙都被这招压制得一时无法挣脱。 眼前这个神秘男人,居然能顶着如此重压,暗中酝酿了如此恐怖的攻击?! “呵。” 一声极冷的嗤笑从低着头的男人喉间溢出,充满了嘲讽与掌控一切的漠然。 白鸢尾瞬间明白,对方之前任由自己压制,甚至说出“取回禁核”这种话,很可能都只是麻痹和误导! 他在拖延时间,暗中准备这致命一击! 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院——!” 她猛地转身,就要用身体将张欣雨完全护在身后,同时调动全部剩余魔力准备构筑防御魔法。 而一直悬浮在男人身侧持枪警戒的亮白色幻影,也在接收到白鸢尾意志的瞬间,做出了反应。 幻影手中的银白色长枪爆发出刺目光芒,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朝着依旧跪地、似乎将所有力量都用于凝聚攻击而门户大开的男人的心脏疾刺而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 风停了。 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抹去了。 原本巷子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远处工地的噪音、甚至头顶恼人的蝉鸣、天空偶尔掠过的飞鸟啼叫……所有的环境音,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绝对的寂静,如同厚重的幕布笼罩了这条狭窄的巷子。 寂静到能清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听到肺部艰难扩张收缩的气流声,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般的跳动——“砰咚!砰咚!” 时间仿佛被这浓烈到化不开的低压和死寂拖慢了脚步。 每一秒都被拉长,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股向内压缩、即将到达临界点的恐怖能量,带来的不是炽热,而是极致的阴寒,如同暴风雪来临前冻结万物的前奏。 就在白鸢尾转身的动作完成一半,幻影的长枪即将触及男人胸膛的布料,张欣雨惊骇地瞪大眼睛的刹那—— 一声仿佛玉石相击,又像是指关节被用力掰响的弹指声,突兀地在白鸢尾身后的大致位置轻轻响起。“哒——” 声音不大,却在这片被强行制造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突兀,如同投入一潭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紧随其后的,是束缚被挣脱的爆响! “轰——!!!” 以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为中心,先前被疯狂压缩、凝聚到极致的高压空气与那股粘稠冰冷的诡异能量,失去了最后的约束,如同被囚禁的凶兽挣破牢笼轰然爆发! 一圈圈粘稠如血浆的恐怖气浪,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碾压! 气浪之中,无数扭曲蠕动、如同拥有生命般的黑色能量丝线,如同毒蛇的巢穴被惊扰,向着四面八方激射然缠绕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地面的石板寸寸碎裂掀飞,两侧斑驳的老墙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捶打,墙体开裂,粉尘簌簌而下! “刚开始就使用这种范围杀伤?!” 白鸢尾脑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念头。 他不是口口声声要“取回禁核”吗? 用这种敌我不分、威力骇人的大范围攻击,就不怕直接把失去力量的紫罗兰院长当场炸得尸骨无存?! 难道他在说谎,目标根本不是禁核,从一开始就是要杀了院长! 用“取回禁核”来混淆视听,降低自己的警惕。 还是说他笃定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拼死保护院长,从而迫使自己将所有力量用于防御,从而失去反击和追击的能力,之后他便可从容达成真正目的。 他另有倚仗,有把握在这种攻击下精准控制,只杀伤自己,而不波及院长(但这个可能性在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击下显得微乎其微)。 无论哪一种,此刻都已没有时间细想。 “魔力防护……来不及完全展开了!” 白鸢尾心头一沉。 高烧和体力透支严重影响了她的施法速度和魔力输出。 面对这铺天盖地、瞬间即至的恐怖冲击,构筑完整的魔力护盾已然不可能。 “至少……要保护好院长!”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顾虑。 白鸢尾湛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放弃了所有闪避和反击的打算,将体内本应用于维持变身和基本战斗的魔力,全部灌注到双腿和躯干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她没有试图去格挡或抵消那冲击波——那已超出她此刻能做到的极限。 她所做的,只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一件事—— 扑倒她! 用身体覆盖! 用魔法装束的防御力来尽量抵挡。 “砰!” 在血色气浪及身的前一瞬,白鸢尾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一扑,精准地将还有些发愣的张欣雨扑倒在地,同时用自己的整个后背严严实实地覆盖在前,保护住了身下的张欣雨。 她的手臂紧紧环住张欣雨的头部和上半身,双腿也尽可能蜷缩,将张欣雨完全护在自己身体与地面形成的狭小空间内。 “轰隆——!!!” 几乎在她完成扑倒动作的同一瞬间,那暗红近黑、夹杂着无数诡异黑色丝线的恐怖气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背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首先撞在了及时回防挡在她身前的持枪幻影身上。 “嗞——!!!” 幻影手中的银白长枪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试图撕裂抵消部分冲击。 但它本身是魔力与精神的造物,并非实体,在如此狂暴、性质诡异的能量冲击下,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紧接着,气浪狠狠撞上了白鸢尾的后背。 “呃——!!!” 一声混合着痛楚与闷哼的低吟,从白鸢尾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她身上那套洁白的魔法少女装束,在接触气浪的瞬间,便亮起了密集的、细碎的防御性符文光芒,这是装束自带的被动防护。 但光芒仅仅闪烁了一下,便在黑色丝线的侵蚀和气浪的绝对力量碾压下,迅速黯淡崩碎。 装束的防御被强行突破,剩下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白鸢尾的血肉之躯上。 “噗!” 她身体剧烈一震,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大半,但仍有血丝从嘴角溢出。 气浪推着她和张欣雨,在地面上滑行了数米,直到撞上巷子的墙壁才停下。 灰尘、碎石、断裂的黑色能量丝线残骸,如同浓雾般弥漫、笼罩了整个爆炸中心区域,能见度瞬间降至极低。 “咳……咳咳咳……” 张欣雨被扑倒时撞得有些发懵,耳朵里嗡嗡作响,随即感到一个柔软而带着清雅香气的身体重重压在自己身上,替自己挡住了所有冲击和气浪。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建筑物摇晃的轰鸣。 尘土灌入口鼻,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白鸢尾身体绷得很紧,并且在微微颤抖。 “喂!你……你没事吧?!” 张欣雨急切地问道,试图推开身上的人查看情况。但白鸢尾的手臂环得很紧,一时间竟没能推开。 “别……别出声……” 一个虚弱但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温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是白鸢尾。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有些不稳,带着强行压抑的痛苦。 “他可能……还不知道我的情况” 张欣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爆炸激起的烟尘此刻如同最好的掩护。 对方视力再好,也很难立刻穿透这厚重的灰尘帷幕,准确判断她们的状态。 “院长……你……咳咳!” 白鸢尾似乎想说什么,但刚一开口,就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能感觉到,胸腔里火辣辣地疼,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似乎震伤了内脏。 原本就因为高烧而脆弱的呼吸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她下意识地想用手捂住嘴,但手臂刚一动,就牵动了背后的伤势,让她闷哼一声。她还是勉强抬起手,挡在了嘴前。 “咳!噗——!” 这一次,她没能忍住。 一大口温热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冲破手指的阻挡喷溅出来。 血量之多,远超她的预料。 暗红色的鲜血不仅浸湿了她自己的手掌,更从她纤细的指缝间汩汩溢出滴落。 几滴尚且温热的血珠,划过短暂的距离,啪嗒、啪嗒,落在了被护在下方、正仰面朝上、满脸惊骇与茫然的张欣雨的脸颊上、嘴唇边、甚至睫毛上。 “!!” 张欣雨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瞪大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脸颊上传来温热、粘腻、带着浓重铁腥味的触感,嘴唇尝到了血液特有的咸涩,眼前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红色薄雾。 白鸢尾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又感受到嘴里不断上涌的腥甜,以及因为大量失血和剧痛而开始阵阵袭来的眩晕与乏力感。 “出血量……太大……肺部……肋骨可能也……” 她瞬间对自己伤势的严重程度有了清晰的认知。 这样的伤势,加上原本就未恢复的状态,别说继续战斗,恐怕连维持变身都困难了。 但……绝望吗? 不。 那双因为失血和高烧而显得有些迷离的湛紫色眼眸深处,一缕火焰悄然燃起。 还没有山穷水尽的时候。 她还有最后的手段,那张代价巨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的底牌。 与可能付出的代价相比,让院长活下去……显然更重要。 就在白鸢尾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准备拼死一搏,甚至动用那最后手段的刹那—— 她忽然感到身上一轻。 一股不算强壮,但异常沉稳的力量,托住了她的腋下和腿弯,将她从地上稳稳地抱了起来。 不,不是抱。 白鸢尾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睛,努力聚焦视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缕因为尘土和汗水而显得有些凌乱的乌黑长发,发梢扫过她的鼻尖,带来一丝熟悉的清香。 接着,是一截白皙纤细、此刻沾了不少灰尘的脖颈。 然后,一个略显沉重、带着外卖平台logo的亮黄色头盔,被一只同样沾着灰尘、却稳定有力的手,轻轻地戴在了她的头上。 头盔的系带甚至被快速而熟练地在下巴处扣好。 “诶……?” 白鸢尾彻底懵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顶冰凉坚硬的头盔。 发生了什么?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双托住她的手猛地一用力,她的视野一阵旋转,整个人便被背到了那个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上。 是院长。 是失去了记忆和力量,刚刚还被吓得脸色发白、需要她保护的“普通人”张欣雨。 此刻,张欣雨正微微弯腰,将她稳稳地背在背上。 她的动作谈不上多么娴熟有力,甚至因为白鸢尾的体重而有些吃力,但她的手臂箍得很紧,脚步也扎得很稳。 “院长?您……您这是?!” 白鸢尾趴在张欣雨并不宽阔的背上,感受着下方隔着衣物也能清晰感知到的心跳,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院长想做什么? 带着受伤的自己逃跑? 这怎么可能?对方是能施展那种恐怖咒术的强敌啊! 张欣雨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弥漫的、尚未散去的烟尘,又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那扇之前计划中用作逃生的、虚掩着的绿色铁门,就在右前方不远处,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似乎与背上白鸢尾震惊的眼神有了一瞬的交汇。 那张沾着灰尘和几点血污的侧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冷静,甚至隐隐带着点……豁出去的兴奋? “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背脊似乎挺直了一些,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准备发力的起跑姿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为上策!” 话音未落—— “抓稳咯?!” 最后这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要去做某件刺激事情的跃跃欲试。 然后,不等白鸢尾有任何回应,张欣雨猛地发力,背着身上受伤的魔法少女,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通往楼道和天台的绿色铁门埋头冲了过去! 她的速度,对于一个背着人、且是“普通女性”的人来说快得惊人! 步伐迅捷而稳健,仿佛早就演练过千百遍,精准地避开地上散落的碎石和杂物,目标无比明确。 “诶??!!!” 白鸢尾的惊呼,被猛然灌入口中的风堵了回去。 她只能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张欣雨的脖子,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汗味和尘土气息的颈窝,感受着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身下这人拼尽全力奔跑时,那激烈如擂鼓般的心跳。 灰尘依旧弥漫。 巷子深处,那被血色气浪和黑色丝线肆虐过的中心区域,烟尘缓缓沉降。 那个身着白西装黑大衣、此刻已重新将黑色绑带缠回眼前的男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脚下是一个半径数米的、布满放射状裂纹的浅坑。 他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倾听”着远处那迅速远去的、略显凌乱但速度不慢的奔跑声,以及……属于两个年轻女性交叠在一起的心跳与呼吸。 嘴角的弧度,似乎又向上弯了弯。 他没有立刻追击。 只是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弹了弹黑色大衣肩头上的灰尘。 然后迈开步伐,如同闲庭信步朝着张欣雨逃跑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脚下的黑白雾气,再次无声地弥漫开来。 第102章 声音连绵 滔滔不绝 张欣雨咬紧牙关,背着白鸢尾一脚踹开并且冲进了那扇虚掩的绿色铁门。 门后是昏暗的楼道,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的气味。 她不知道白鸢尾具体伤得有多重,但背上传来的温度在降低,耳边那压抑着痛苦短促的呼吸声,还有脖颈间感受到那越来越无力的依偎,都清楚地告诉她:白鸢尾的状况不容乐观。 “哒、哒、哒……” 她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老旧楼梯间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层楼都有通风的窗口,可张欣雨却觉得空气越来越沉闷。 她对自己的体力向来有信心,别说背着一个体型纤细的少女,就是扛着电瓶车,她也能一口气冲上十楼不带大喘气。 可现在,她才爬到第五层,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脚下的水泥台阶仿佛变成了未干的沥青一样,每一步抬起都带着非常不自然的粘滞感。 更诡异的是,明明身体因为剧烈运动而发热,周围的空气里却总时不时钻进一丝阴冷,像有看不见的冰针划过皮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 那男人出现得毫无征兆,他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 真是紫罗兰的仇家? 如果是,为什么早不动手,偏偏等到白鸢尾可能出现的时候? 除非……他是刚刚才确认自己的身份。 韩萌萌她们说过,紫罗兰因为五年前的事,在外面被通缉的“魔女”。 她利用收敛术隐藏了魔核,以“张欣雨”这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一边压制着体内所谓的“禁忌之力”。 而现在,自己失去了所有记忆和能力,连魔核都感应不到,那男人凭什么认定自己就是目标? 还说什么“取回禁核”? 如果他早就知道,应该在自己最虚弱、刚醒来那会儿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难道是想连白鸢尾一起解决? 可白鸢尾今天明显状态不对,之前在公寓楼里就脸色发红,呼吸声重,像是生病了。 真想解决她,趁她落单时暗杀不是更简单? 何必选在可能暴露的户外,还搞出那么大动静? 而且,哪有执行秘密任务的人,一上来就把自己的目的嚷嚷出来的? “取回禁核”? 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那男人的语气,冰冷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笃定,不像杀手,更像……奉命行事的处刑人。 信息太少了。 目前看来,有两种可能: 一,男人在撒谎。 他用“禁核”误导白鸢尾,让她误判其首要目标是自己(张欣雨),从而诱使白鸢尾采取保护姿态,趁机用范围攻击重创她。 如果这是目的,那他已经成功了。 二,男人没说谎。 他不久前才确认自己是紫罗兰,目标就是“禁核”。 可如果目标是自己,他现在应该紧追不舍,为什么没有立刻追上来? 这种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却又像在猫捉老鼠…… 等等,他是怎么确认的? 张欣雨脑中闪过那堆满快递箱的门口,想起自己和白鸢尾在走廊里的对话。 虽然声音压低了很多,但举动落在有心人眼里,看得出关系肯定不一般。 难道说是从那时起被盯上的? 可他又怎么知道白鸢尾在这里? 难道在跟踪我之前,他就已经在跟踪白鸢尾了? 为什么跟踪白鸢尾? 因为她是紫罗兰的徒弟? 可魔法少女的真实身份是保密的,除非像夜月凌那样几乎不做伪装……白鸢尾是怎么暴露的? 想不通。 张欣雨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刺痛。 楼梯似乎没有尽头,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 “我跟你说你千万别睡哈,坚持住,就快到了!” 她喘着气对背上的人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白鸢尾趴在熟悉的背上,意识有些模糊。 小时候因为好奇非拉着紫罗兰院长去审判庭玩,自己趁院长没注意去动了审判长的留声机,最后却不小心把留声机玩坏了。 当时可把紫罗兰吓得脸都白了,因为那是审判长最喜欢的东西之一,就算是白鸢尾搞坏了,但凭着她女王亲临而下带回的圣女的身份,审判长自然不会怪罪。 最后她肯定会选择不问责白鸢尾,而是直接去扒了紫罗兰的皮。 于是紫罗兰着急忙慌地直接把白鸢尾背回宿舍交给曼陀罗看管,自己又悄悄溜回去熬夜把留声机修好了。 院长的后背虽不算宽阔,却总能让人安心无比。 眼皮越来越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钝痛,力气正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背着自己的人心跳如擂鼓,奔跑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即使不知道院长要带自己去哪里,即使眼前只有昏暗的楼梯不断向上延伸,这份毫无保留的托付感,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眩晕。“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把脸埋进张欣雨汗湿的颈窝,声音微弱却清晰,“我相信院长。” 这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小团暖流,撞在张欣雨心口。 一种模糊的熟悉感掠过脑海,仿佛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背负过谁的重量和信赖。 她甩甩头,抛开杂念,目光锁定上方透出光亮的出口。 粘滞感如影随形,却无法真正拖住她向上攀登的脚步。 …… 楼下,巷子中。 烟尘略微散去,那个高挑的男人站在被踹得扭曲变形、门板几乎与门框分离的绿色铁门前若有所思。 这门都给踹成“李斯”了。 “一个普通的外卖员……”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微微偏头,仿佛在用除了视觉以外的感官“看”着那惨遭暴力破坏的门锁和门轴,“可这力道,这干脆利落的痕迹……”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难怪白鸢尾会露出那种表情……” “本以为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我挖到宝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有些渗人。 他抬脚,作势要迈进楼道。 “啧。” 一声清晰的咂嘴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从巷子口传来。 男人抬起的脚,停在半空。 巷口,阳光刺眼。 一个娇小的身影斜倚在墙边,挡住了部分光线。 她右手腋下夹着一台平板电脑,嘴里慢悠悠地嚼着泡泡糖,侧着脸,琉璃色的眼睛斜睨着巷子里的男人。 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乎要延伸到男人脚下。 泡泡吹大,然后“啪”地一声轻响,破了。 少女把糖嚼回嘴里,眉头微蹙,看着那个停在楼门口、抬着一只脚不动的男人,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白厄市这地方,” 他开口,声音清脆,没什么起伏,“还真是卧虎藏龙。一天之内,见了四个‘大人物’。” 男人缓缓收回脚,不紧不慢地将手伸进黑色大衣的内袋,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他抬起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嗒。” 一点微小的火星在他指尖闪现,无声地点燃了烟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 “先是白鸢尾,然后是夜月凌,” 他吐着烟圈,声音隔着烟雾有些模糊,“接着是‘大目标’紫罗兰……现在,连你也来了。” 他转过头,即使蒙着眼,也准确无误地望向巷口那个白发少女。 “告诉我,” 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水仙。” 巷口的白发少女没有回答他什么,只是又吹出了一个泡泡,然后“嘭”地一声,再次吹破。 那双眼睛,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第103章 红越之线 烈日依旧灼人,但飞驰带来的风打在脸上,却是阵阵带着热浪的凉意。 张欣雨的小电驴在车流中灵活地左右穿梭,不断越过实线,从一个车道切到另一个车道,引得周围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司机们从车窗里投来不满甚至愤怒的目光。 可她顾不上这些了。 背着白鸢尾从楼顶天台跳到隔壁楼,再七拐八绕穿过小巷,冲到停车点时,背上的少女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软绵绵地往下滑,只有微弱的呼吸和脖颈间尚存的一丝温度证明她还活着。 等救护车过来,再堵在午后的车流里,白鸢尾能撑到那时候吗? 张欣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把白鸢尾小心扶上后座,让她靠着自己背坐稳,用从自己身上脱下的外卖外套将她和自己粗略绑紧。 然后她拧动钥匙,电动车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用有些发抖的手掏出手机,单手拨通了交通管理局的公开应急号码。 “喂?我……我需要帮助,有个重伤员,魔法少女,对,身份是白鸢尾。我现在骑电动车,车牌号是……正从经开区往市一医院赶,请求沿线绿色通道和交管疏导,伤患情况很不乐观。”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但“白鸢尾重伤”这几个字像有魔力,接线员的声音立刻变得无比严肃:“明白,请保持电话畅通,注意安全,我们立刻协调。” 挂断后紧接着又拨通市一医院急诊的电话,同样的话,更加急促的语气。 医院那边的反应甚至更快,显然“白鸢尾”这个名字有着非同寻常的分量。接线护士的声音都变了调:“白鸢尾小姐?!您确定?好!好!我们立刻准备绿色通道!请您务必注意安全!” 做完这一切,张欣雨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拧足了电门,这辆外表普通、实则经过她私下改装、增加了辅助动力系统的“小电驴”,立刻发出远超寻常电动车的低沉嗡鸣,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她很清楚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耐力和恢复力都极强,但这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她们那身特制魔法装束提供的全方位防护。 白鸢尾刚才用身体硬扛了那一记诡异的爆炸,背后的装束明显破损了。 失去了这层关键防护,纯粹以血肉之躯承受那样的冲击波和可怕的能量侵蚀…… 这很明显已经超出了星辉级魔法少女能做到的极限。 更何况白鸢尾的状态本来就不好。 张欣雨不敢细想,只是把电门拧得更死。 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吹得她眼睛发涩,几乎睁不开双眼。 她没戴头盔,那顶亮黄色的头盔此刻正牢牢戴在昏迷的白鸢尾头上。 前方出现岔路口,果然已经有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在挥舞手势,大声指挥着车辆向两侧让行。 一名戴着墨镜的交警骑上警用摩托,警笛“呜哇呜哇”地响起,开到张欣雨侧前方,抬手对她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然后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其他正在疏导交通的交警看到这辆速度惊人的电动车,以及后座上那个穿着奇异破损白裙、戴着外卖头盔的金发少女,眼睛都瞪圆了。 “这什么电动车?这么快??难怪不要我们配车……” “别管了!开路!快!” 在警笛长鸣和交警的全力疏导下,张欣雨将电动车的性能压榨到了极限。 闯红灯、借道、逆行(在交警示意下)……所有交通规则在此刻都为抢救生命让路。 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在第八分钟,市一医院那醒目的红十字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医院急诊门口,一片忙而不乱的景象。 担架床、急救推车、多名医护人员已经严阵以待。 那名开路的交警摩托车一个甩尾停下,张欣雨紧随其后,车速未减,直接冲到了门口。 “这里!” 一名护士大喊。 张欣雨甚至来不及打脚撑,车还没完全停稳,她就猛地侧身,解开车把上临时绑住的外套,背着白鸢尾跳了下来。 电动车“哐当”一声歪倒在地,后视镜摔得粉碎,她也顾不上看一眼,背着人几步冲到担架床前。 “小心点。” 医生和护士们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却又极其专业迅速地将白鸢尾从张欣雨背上转移到了铺着无菌单的推床上。 动作麻利地检查瞳孔、脉搏,连接便携监护仪。 “伤者中度休克,背部有爆炸伤和装束破损,血压低,心率高” 护士快速报告着初步检查结果。 “送抢救室,开通静脉通路,通知血库备血。” 为首的医生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推床的轮子发出急促的滚动声,载着白鸢尾,在一群医护人员的簇拥下,朝着医院深处疾驰而去。 张欣雨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一名戴着眼镜、神色冷静的女医生伸手拦住了。 “前面是抢救室,家属和无关人员不能进去。”女医生的声音平稳,但看向张欣雨沾满灰尘和汗水的脸,以及她手臂、脖颈上蹭到的血迹时,眼神缓和了一些,“请在外面等候,我们会尽全力救她。” 张欣雨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慢慢停下了追赶的脚步。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厚重的抢救室门“砰”地一声关上,门上“抢救中”的红色指示灯随之亮起,刺目地闪烁着。 她的心,也仿佛被那红灯吊到了半空悬着,久久落不下去。 背上的重量消失了,但另一种更沉的重量压在了心头。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混合着那股独属于医院的一种冰冷气息。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才感觉到自己两条腿都在微微发抖,手臂也因为长时间紧绷和用力而酸痛不已。 汗水浸湿了后背,此刻被空调风一吹,凉飕飕的。 …… 抢救室内,气氛凝重。 医护人员剪开了白鸢尾背部破损的魔法装束碎片,下面的皮肤因此裸露出来。 令人意外的是,除了大片被爆炸烟尘染黑的污迹,和几处轻微的擦伤、淤青,并没有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开放性伤口。 “体表创伤不严重……但生命体征不稳,而且血压还在掉。” 麻醉医生眉头紧锁地盯着监护仪。 “冲击伤,大概率是内出血。” 主刀医生戴着口罩,露出的眼睛锐利地扫过白鸢尾苍白的脸和监护仪的数据,“必须立刻确定出血点,但现在推去影像科做增强CT,时间可能不够。” “直接开胸探查?” 旁边的助手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犹豫,“可不知道具体出血位置和血管破损情况,贸然开刀风险太大,而且视野也不好。” 主刀医生略一沉吟,快速做出决定:“这样……你去影像科,请阮主任过来,带上移动超声,给她做术中定位” “是。” 一名护士立刻转身跑出去。 “还有,” 主刀医生叫住另一个护士,“门口那个送伤者来的女孩,问清楚她和伤者的关系,尽量获取更多受伤时的信息。 另外,采集伤者血样,立刻送检血型和交叉配血,让血库准备足量同型血过来随时待命。” “明白。” 抢救室的门再次开合,医护人员各自奔向自己的任务,只留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以及无影灯下,白鸢尾那张昏迷中依旧难掩痛楚的脸。 第104章 回应你的只有未来 宇宙很大,大到任何个体生命的意义,放在它的尺度下,都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很多人说,站在不同的高度,看到的风景不同,想法也会改变。 站在山脚,你会留意脚边的垃圾袋;登上山顶,那袋子便与你无关了。 但尽管心境变了,垃圾却还在那里。 一滴露水对一片荒漠或许毫无意义,但对一颗挣扎破土的嫩芽而言,那滴水可能就是全部。 那么生命为何存在? 在宏大的尺度上,或许本无意义。 但生命本身,恰恰因为“存在”这件事,而诞生了属于自己的意义。 存在先于意义。 太阳并非因为“需要发光”这个意义而发光,它只是在那里燃烧着。 生命或许只是这光芒偶然的副产品,但是道理也一样。 在梅——或者说,在阮主任的认知里,生命要以“延续存在”本身为目的。只有能够延续下去的生命,其过程与挣扎才谈得上意义。 所以她投身生命科学,常年钻研医学与魔法结合的边界,她想拯救一切值得被拯救的生命。 她在王庭的身份是生命能源科学院的院长。 而在人类社会,她是市第一医院影像科的主任医师,阮梦颖。 此刻,影像科办公室内。 阮梦颖穿着熨帖的白大褂,站在灯箱前,微微蹙眉看着一张刚冲洗出来的脑血管造影片。 暖白的灯光透过胶片,清晰地映出颅内血管复杂的网状结构,以及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凸起。 “又是一例动脉瘤……”她低声自语,冰湖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职业性的专注与淡淡的无奈。 位置有点刁钻,好在发现得早。 “阮主任,您这么快就确定了?”旁边跟着观摩的两个实习生忍不住小声惊叹。 拿片子给他们导师看,恐怕也得斟酌一会儿。 阮梦颖将片子从灯箱上取下,转身递给身后的实习生,声音平稳清晰:“动脉瘤,位置在颈内动脉后交通段起始部,形态还算规则,大小约3.2毫米。” “记录好数据,带着片子和初步影像报告去找崔医生,请他做风险评估和手术方案预案,最后我来签字。” “好的,谢谢阮主任!” 实习生恭敬地接过片子,脸上除了敬佩,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紧张倒不是因为阮主任气场太强——虽然她确实有种让人不自觉挺直腰板的专业感——而是因为…… 两人抱着片子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到走廊上才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我去……原来阮主任这么年轻?我还听师兄们说她特别严肃古板,以为是位老教授呢……” “我也是听说!谁知道真人这么……咳,专业又利落,还是个大美女!” 两人正小声嘀咕着,走廊拐角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眼镜、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小护士小跑过来,胸口挂着笔,手里拿着记录板。 两个实习生立刻站直,下意识地理了理并不凌乱的白大褂下摆,做出“我很忙但你有事可以说”的标准姿态。 小护士跑到近前,看看这俩堵在办公室门口、一会儿研究片子一会儿假装踱步思考的“门神”,无语地推了推眼镜。 她人小气势却不弱,抬起穿着护士鞋的脚,不轻不重地给两人小腿一人来了一下。 “哎哟!” “嘶——” 两人吃痛,龇牙咧嘴地让开了门口。 小护士得意地白了他们一眼,也没敲门,直接拧开门把手就进去了。 “阮主任!崔医生那边请您现在过去一趟,能准备一下吗?”她语速很快。 阮梦正坐回办公椅,拿起保温杯,闻言头也没抬:“小雯,你什么时候能养成先敲门的习惯?”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被叫做小雯的护士摆摆手,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却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这次可是崔医生亲自点名要您去的哦?好像……有点搞不定的样子。” 阮梦动作微微一顿。 老崔?那个心高气傲、技术顶尖、几乎从不在手术相关的事情上“求”人的外科首席? 连他都觉得棘手,需要影像科主任去“会诊”? 这倒有点意思。 能请动崔医生主刀,还能让他觉得需要协助的病例,稀罕程度快赶上……她脑海中莫名闪过某个不告而别多年的家伙遇到麻烦时的样子了。 她打开保温杯,氤氲的热气带着红茶的醇香飘出来。 她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才抬眉问:“能让崔医生主刀,患者什么来头?” 小雯用食指抵着下巴,努力回忆:“我想想啊……听说是刚送来的急救,一个魔法少女?” “特征嘛……穿着白色裙子,有蓝色肩带,白丝袜,白手套……哦对!最显眼的是她的头发!金黄金黄的,特别亮,头发上还别着一根好大的白色羽毛!看着有点眼熟,但具体是谁我也说不上来,我不太追这些啦。” 小护士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阮梦送到嘴边的保温杯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短到小雯甚至没察觉出那微不可察的凝滞。 “白色裙子…金发…大羽毛……” 阮梦颖冰湖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握在杯壁上的手指,指节因为瞬间的用力而微微发白。 “阮主——?” 小雯的“任”字还没出口,眼前座位上的白大褂身影,已经“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带起一阵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办公室。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诶?” 小雯愣住,看着瞬间空了的椅子和还在因为惯性微微转动的椅面,有点没反应过来。 “啪嗒。” 一声轻响。 是那个总是被阮梦带在身边的、她最珍视的、据说是一位故人送的紫砂胎彩绘珐琅彩保温杯,因为主人动作太急,被手肘带倒,滚落桌沿,掉在了铺着地毯的地上。 杯盖松脱,里面还温热的、澄澈红亮的茶汤,汩汩地流了出来,迅速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带着浓郁香气的湿痕。 “……” 小雯看着那摊茶渍,又看看空荡荡的门口,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为一声认命般的叹息,“阮主任也真是的……” 她走出办公室,发现那俩实习生还杵在门口,不过这次没摆造型,而是齐刷刷地伸着脖子,望着走廊尽头的方向,表情有点呆。 “你俩又看什么呢?” 小雯没好气。 “没、没什么……” 一个实习生挠挠头,表情有点梦幻,“就是……刚刚阮主任冲出去的样子,好、好快……而且表情……好像特别着急?” 他描述不出来,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愕、担忧和某种被深埋东西突然被触动的复杂神情,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小雯也搞不懂,但主任的事她管不了。不过,主任留下的“烂摊子”得有人收拾。 她转向两个实习生,脸上瞬间切换成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软萌的表情,声音也放轻放柔了:“喂,你们两个……” 这表情和声线让两个实习生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有了不妙的预感。 “阮主任刚刚不小心把茶水打翻了……” 小雯眨眨眼,“你们能帮忙处理一下吗?就在里面。” 就这?两个实习生对视一眼,稍微放松,但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其中一个试图拿捏一下姿态:“你……你怎么不去?” “因为……” 小雯依旧笑着,声音更软了,“我不想抢你们的‘功劳’呀?在主任面前多表现表现总没坏处嘛,我一个小护士,要是抢了你们未来大医生的风头,多不好~” “……” 两个实习生一脸“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 “感觉你在耍我们。” 一个耿直地说。 “我没有~” 小雯拖长音调。 “感觉就是。” “我 没 有!” 小雯突然提高音量,眼睛一瞪,虽然戴着口罩,但那股气势让两个大男人缩了缩脖子。 “……” “去不去?!” “去去去!这就去!” 两人败下阵来,灰溜溜地转身进办公室,准备找抹布和纸巾。 小护士看着他们的背影,刚想离开,又像想起什么,从门边探进半个脑袋,补充道:“哦对了——” 两个实习生正蹲在地上,拿着纸巾吸地毯上的茶渍,闻言回头。 小护士看着他们,尤其是他们手里拿着沾湿的纸巾,微微皱起眉,表情变得有点严肃,又带着点狐疑:“你们……处理完就好好扔掉,不许悄悄收集那些洒出来的茶水哦?就算是阮主任喝过的……也不行。” 两个实习生:“……?” 他们动作僵住,低头看看手里吸饱了茶水、正打算丢进垃圾桶的纸巾,又抬头看看门口一脸“防贼”表情的小护士,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小护士看他们不说话,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实习生捏着湿漉漉的纸巾,表情复杂地开口:“你……下次能不能早点说?” 小护士:“????” 她看着垃圾桶里那几团已经吸满茶水的纸巾,又看看两个实习生脸上那混合了无语、委屈和“你思想好龌龊”的表情,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 “……” 她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内,隐隐传来实习生甲生无可恋的嘟囔:“她到底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第105章 我真该给你们磕一个 张欣雨独自坐在走廊冰凉的金属长椅上,手里捏着手机。 屏幕裂了几道纹,像张蜘蛛网一样,应该是刚才骑车摔倒时震的。 还好,只是外屏碎了,内屏还能亮,功能没受影响。 屏幕的裂纹像一张破碎的网,网中央映出她自己的脸。 此刻她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有点空。 她在里面看不见悲伤,也看不见忧愁,只有一种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平静,或者说……麻木。 二十年来,或者说,在她有限且清晰的记忆里,她做任何事都习惯有头有尾,有条不紊。 送外卖也好,熟悉城市也罢,一步一个脚印,无时无刻她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为什么这么做。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 莫名其妙被袭击,关键时刻被白鸢尾舍身救下,然后自己像个累赘一样,除了带着她逃跑什么也做不了。 她心里一直在问自己:我现在,到底该是什么感受? 如果她真是那个传说中的紫罗兰,那个据说算无遗策、总能掌控局面的院长…… 那现在的局面,算怎么回事? 失忆失去自保能力,要靠徒弟豁出命来保护,徒弟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自己被人追得狼狈逃窜,身份暴露,意外接二连三…… 局势正在滑向失控的边缘。 紫罗兰,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还是说,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太荒唐了。 她盯着碎屏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试着想象另一副模样——尖顶的法师帽,自信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紫罗兰的脸。 屏幕这边,是茫然无措、眉头紧锁的张欣雨。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什么会选择送外卖? 这种将暴露风险无限拉高、收入又微薄的方式,到底图什么? 仅仅是为了用一周时间,跑遍全城,把白厄市的大街小巷、楼宇布局刻进脑子里? 这代价和收获,对曾经的紫罗兰来说,真的划算吗? 想不通。 她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门上“手术中”的红色灯光亮着,刺目,固执,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提醒着她里面正在进行的生死搏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思绪却像陷进了泥沼,越是想理清,越是混乱。 杂七杂八的念头、疑问、假设、自责……全搅在一起,煮成一锅黏稠滚烫的粥,烫得她心头发慌,脑子发木。 心很乱,脑子也乱。 她就那么坐着,身体在这里,魂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明明有那么多事情需要思考——被发现的原因,敌人的动机,可能引发的后续……可她现在连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到。 事出有因,可现在她连找出那个“因”的力气都没有。 她需要静下来,可周遭的一切——消毒水的气味、远处隐约的仪器声、护士匆匆的脚步声都在拉扯着她的神经。 就在她目光涣散,不知该看向何处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从不间断。但这串脚步声不同。 它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像被特意从背景音里分离、放大了一样,每一步都稳稳地敲在她的听觉神经上,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和存在感。 发丝从额角滑落,这突如其来的、聚焦的声音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张欣雨混沌的思绪。 她微微抬起头循声望去。 还没看清来人的模样,一道带着淡雅清香的身影已如风般掠过她的身侧,微微俯身,将脸凑近她的肩膀。 一个轻柔的、带着某种安定力量的女声,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她能听清的音量低语: “这是第二次了。” “交给我吧。” 张欣雨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扭头看向身侧——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空气里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她立刻转身,目光急切地搜寻。 只见一个高挑纤瘦、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快速而利落地将一头深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旁边早有护士递上无菌帽和口罩。 那人接过,动作娴熟地戴好,然后跟在一名护士身后,径直走向旁边的医生专用通道,刷开门禁,身影消失在那扇厚重门后。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像一个幻觉。 但那声音…… 张欣雨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那声音……清泠温润,像某种质地极佳的玉石轻轻叩击,带着奇特的穿透力和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一定在哪里听过,可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第二次?什么第二次?” 一个清脆的、带着点好奇的少女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另一个方向响起。 “!” 张欣雨被惊得一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立刻转过头。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亭亭玉立的白发少女,正抱着一个平板电脑,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少女比张欣雨略矮一点,抱着平板绕到她面前,然后微微踮起脚,凑近了些,歪着头,仔细端详张欣雨的脸。 她一边的眉毛挑起,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另一边的眼睛却微微眯起,表情混合着探究和一种发现了什么有趣东西的兴奋。 “真像啊。” 少女冷不丁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像?像谁?像紫罗兰吗? 难道这女孩……也是紫罗兰的熟人? 张欣雨心里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不自在。 从看到这女孩第一眼起,心里就像有根羽毛在轻轻搔刮,痒痒的,说不出的别扭。 这感觉……和之前听到“水仙”这个名字时,身体产生的细微反应有点像。 明明是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白发柔软,眼睛清澈,可为什么……自己心里隐隐有种想给她一拳的冲动? 这念头来得毫无道理,让张欣雨自己都有些愕然。 少女的眼睛很尖,捕捉到了张欣雨那蹙起的眉心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疑似烦躁? 她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抱着平板“噌”地后退了两小步,脸上挂起略显夸张的、带着点汗颜的笑容,连连摆手: “别误会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说,觉得你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而已,哈哈,哈哈哈……” 她干笑着,眼神却悄悄打量着张欣雨的反应。 不是说紫罗兰失忆了吗? 怎么感觉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难不成白鸢尾骗我? 不对啊,那孩子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可刚刚那瞬间的感觉……难道是错觉? 就在少女脑子里飞快进行着各种推测和否定时,张欣雨开口了,声音带着迟疑和警惕: “请问……” 少女立刻收敛了略显浮夸的表情,抬眉再次认真看向张欣雨。 嗯,应该是紫罗兰没错。 虽然真的紫罗兰卡在“那个地方”很久了,但如果她在这五年里突破了源核位阶,本体与变身形态融合后,长相发生变化也是有可能的。 但让她更确信的,是别的原因。 少女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怀中平板的屏幕。 一个没有头像的通讯账号发来一份文件,刚刚弹出了提示。 她只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文件名,心里就大致有了数。 《关于三方协议框架下特殊事件处理流程的启动通知》 三方协议……王庭、人类政府、当事魔法少女本人共同签署的约束性文件。 签署后,持证人能在三方辖下机构获得特定通行权限和资源调配优先权。 这东西被启动,意味着她原本打算以个人身份悄悄帮梅处理那件事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那么,见到“潜航系统”的机会,也随之渺茫。 果然,飞机上那场袭击不是偶然。 自己的本体,在大众面前彻底暴露了。 少女轻叹了口气,带着点“果然如此”和“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无奈。 既然已经暴露,再遮遮掩掩也没意义了,不如直接走程序。 她放下平板,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再拿出来时,指尖夹着一张边缘有着精致烫金纹路的硬质卡片。 她将卡片亮在张欣雨面前。 卡片正中,是王庭的标志性庭徽。 下方,是两行清晰的中文: 王庭外交副官 直属:女王殿 字体是沉稳的暗金色。 “王庭女王殿直属外交副官——水仙。” 少女,或者说水仙,用比刚才正式一些,但依旧带着点个人色彩的语气说道,“现在,我代表王庭,以及相关人类政府机构,需要你的配合。” “王庭……外交官?” 张欣雨心头一紧。 坏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是来抓我这个“在逃魔女”的? 似乎看出了张欣雨瞬间的紧绷,水仙忽然又收敛了那点公事公办的神色,左右看了看——虽然走廊上人来人往,但似乎并没有人特别注意这个角落。 她重新凑近一点,声音压低,带上了一丝介于熟稔和狡黠之间的语气: “别紧张,现在没人‘正式’看到我,先别声张,悄悄跟我来,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聊一聊,怎么样?” 她顿了顿,眼瞳里闪过一丝真切,随后补充道: “哦,对了,私底下……” “我还是更希望你叫我赛希娜。” “很高兴我们可以再次重逢。” “大天才。” ps: 年前事情安排得太紧了,实在挤不出时间更新,真的很抱歉! 后续会慢慢补上来的,真的对不起各位姥爷??? ﹏ ???…… 第106章 怀民你睡了吗 赛希娜走在前面半步,张欣雨稍微落后一点,两人一高一矮,并排穿行在医院略显拥挤的大厅里。 赛希娜的意思很明确,她要借用院长事先安排好的会议室,和张欣雨“开个小会”——当然,这个会的性质更接近于私下谈话。 来往的人们神色匆匆,各有各的忙碌。偶尔有目光被张欣雨吸引,或许是因为她脸上、衣服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灰尘和擦痕,又或许是她那双在灯光下显得过于清透、颜色也异于常人的眼睛。 但也只是多看一两眼,没人过多驻足,更没人主动上前。 在这个充斥着病痛与意外的环境里,一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年轻女孩,并不算多么稀奇。 同样,也没人注意到她身边那个抱着平板、东张西望的白发少女有什么特别。 赛希娜此刻收敛了所有属于魔法少女的特质,自己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陪同家人前来、对医院充满好奇的普通女孩一样。 路过大厅中央的电子导览屏时,赛希娜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上面复杂的楼层分布图。 院长只说了会议室在楼上,具体位置和电梯方向还得自己找。 经过短暂的缓冲,张欣雨的思维齿轮终于重新开始艰难转动。 看着身边这个以本体形态、在大庭广众之下亮出王庭外交官身份的女孩,一个巨大的疑问盘踞在她心头。 这很不寻常。 魔法少女的存在并非绝对秘密,但“社会身份”的保密,却是大多数魔法少女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则。 这并不完全源于律法规定,更多是现实考量。 魔法少女的本体一旦被确认与王庭政府有关联,在人类社会中的处境就会变得微妙。 绝大多数用人单位即便愿意聘用,也往往会心存顾虑。 涉及核心商业信息、敏感数据、重要资源流向的关键岗位或信息,很可能会对她们设置无形的壁垒。 理由也很简单:立场与归属不同。 人类政府与王庭,即便合作密切,本质上仍是两个独立的实体。 将重要事务托付给一个隶属“他方”的人,天然存在风险。 因此,隐瞒身份,以纯粹的“人类”角色融入社会,对大多数魔法少女而言是更轻松的选择。 当然,总有办法被查出来,除非隐藏得足够深——就像此刻的张欣雨,一个记忆清零、连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魔法少女的“普通人”,恐怕是最极致的隐藏了。 那么,像“水仙”这样在王庭拥有正式官职的魔法少女,更应该谨慎才是。 公然暴露本体和身份,意味着她将失去很多“普通人”的便利,许多信息渠道的可信度也会打上问号。 她这么做,原因可能有两个:第一,她自己的身份早就已经彻底暴露,无法再以个人身份私下活动; 第二,她需要以“王庭外交副官”这个官方身份,来对“紫罗兰”(或者说张欣雨)进行正式的接触或……征用。 又或许,两者兼有。 具体答案,只能等她自己揭晓。 张欣雨的思绪被赛希娜的动作打断。 只见她站在巨大的导览屏前,微微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边缘敲打着,眉头轻蹙,一副“明明字都认识,但图就是看不懂”的困扰模样。 张欣雨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家医院规模庞大,结构复杂,仅凭一张平面图就想迅速定位,对不熟悉这里的人来说并不容易。 最快捷准确的方法,是找个熟路的人带。 而这个熟路的人,此刻就在身边。 多亏了这几天风里来雨里去地跑单,张欣雨对这所医院各楼层的功能分区、电梯位置乃至一些不常用的通道都了如指掌。 既然对方表明了身份,要谈的事情必然与“紫罗兰”脱不开干系。 需要一个既正式又私密的场合……医院里符合条件的地方,她心里有数。 “你在找电梯上会议室吗?”张欣雨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平静地开口。 赛希娜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但立刻又挺直了背。 她没有转身,而是抱着平板,叉着腰,闭着眼睛,微微抬起小巧的下巴,竟摆出一副带点责备意味的领导架势: “你知道在哪,为什么不早点带路?你这个小同志呐,就是觉悟不够高呀!” 语气努力想显得理直气壮,尾音却带着点虚浮。 话刚说完,她立刻就悄悄睁开一只琉璃色的眼睛,飞快地瞟向张欣雨的脸,观察她的反应。 这句话,要是放在五年前……不,哪怕是三年前,从她嘴里蹦出来的瞬间,恐怕还没等那股“气”冲到喉咙眼,自己的嘴就要被那个“大天才”拧成麻花或者系成中国结了。 她可是清晰地记得,有一次自己不过是在私下里和同事“探讨”了一下紫罗兰那罕见的“暗经”体质(没有痛经等明显症状,但不影响生育),并“科学地”将其归结为“阳气过盛,脾气太怪,压制了阴气,导致姨妈不来探亲”。结果第二天她的嘴就遭到了神秘力量的“造型改造”,充分印证了为什么“女人是水做的”。 类似被紫罗兰“物理教育”的经历可不少,以至于赛希娜在面对这张脸时,总会下意识地先确认对方的“状态”和“心情”。 然而,她小心翼翼偷瞄到的,是张欣雨脸上一种近乎无奈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觉得她这样子有点滑稽的笑意。 没有预想中的不悦、恼怒,更没有记忆里那种即将爆发的危险气息。 以赛希娜这副精致可爱、人畜无害的少女模样,却硬要学着老气横秋的腔调说话,产生的反差确实有种莫名的喜感。 “电梯在这边,”张欣雨没有接她关于“觉悟”的话茬,只是嘴角的弧度略微加深了一点点,然后抬起手,指向大厅侧面的一个通道,“请随我来。” “请……请随我来?” 赛希娜愣住了,抱着平板,原地呆滞了两秒钟。 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眨了又眨,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下,她百分之两百确定——紫罗兰,真的失忆了! (至于她到底怎么百分百确认张欣雨就是紫罗兰的,暂且按下不表。) 总之,结论就是:紫罗兰,她!真!的!失!忆!了! 咕咕嘎嘎!(惊讶语调) 紫罗兰居然对我说了“请”字! 而且没有生气,没有冷笑,没有反唇相讥,没有任何属于“那个”紫罗兰的标准反击动作! 哦法克妈惹,这机会可不是我创造的,是你自己送到我面前的! 紫罗兰,以后你可不能因为今天的事找我算后账! 正好……我最新改良版的“全局舒缓理疗程序”还缺个实验对象…… 以前被你“照顾”的点点滴滴,我可都记在小本本上呢…… 赛希娜的心情瞬间如同坐上了云霄飞车,冲上了愉悦的顶峰。 她努力绷住脸,不让自己笑出声,但握着平板的手指却因为兴奋轻轻敲击着外壳。她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经一些: “咳……那,那就,带路吧。我们要谈的事情可不少,时间有限,得抓紧了。” 说完,她抱着平板,昂首挺胸,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士兵一样,迈步跟上了张欣雨的引导。 只是那微微晃动的白色发梢,和眼底藏不住的那丝雀跃,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第107章 新年快乐 ps:新年快乐 咚、咚、咚、咚。 电梯平稳上升,内部狭小的空间里异常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和心跳声。 不知为何,这趟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按理说,这种大型医院的电梯,应该时刻人满为患才对。 特别是张欣雨带她来的这部电梯,不仅里面人少,连外面等候区也空空荡荡,冷清得有些反常。 这有点出乎赛希娜的预料。随着楼层数字跳动,电梯持续爬升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她心里也跟着有点没着没落。 以前在王庭,因为部门层级和职务差异,像她这样的“副外交官”,遇到紫罗兰院长那级别的官员,通常都是跟在后面,保持半步距离。 在身居高位者身后待久了,难免会形成一种习惯性的姿态。 可眼下,却是她站在了“前面”,虽然张欣雨暂时还不是那个紫罗兰——也不对,她只是还不记得而已。 但不管怎样,面对这张脸,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面对老领导时条件反射般的谨慎(或者说怂),一时半会儿根本消除不掉。 赛希娜不知道身后的张欣雨此刻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从后颈到脊梁骨,一路延伸到尾巴根,都莫名地发紧发毛。 这电梯怎么这么慢啊! 她在心里无声呐喊,但转念一想——不对啊,现在的张欣雨,又不是以前那个能随手把她物理制服的紫罗兰了,我怕什么? 是啊,我怕个毛呢。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怂意又迅速被某种翻身做主的雀跃取代,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试图找回些气势。 可背后那股若有若无,仿佛被捕食者无声注视的微妙感觉,难道只是自己的幻觉? 也不完全是。 站在她侧后方的张欣雨,确实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倒不是好奇她那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柔顺白发,也不是探究她身上那种与外表年龄不太相符的气质。 张欣雨真正困惑的是,为什么自己心里总隐隐冒出一种……想伸手掐她脖子的冲动? 这太奇怪了…… 难道在自己还是紫罗兰的时候,眼前这家伙对自己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以至于身体残留的细胞记忆,都对赛希娜这个人产生了某种充满互动欲的应激反应? 〔难不成她欠我钱?〕 张欣雨脑子里蹦出第一个合理猜测。 但仔细想想自己那比脸还干净的钱包,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自己看起来不像会随便借钱给别人的人,更不可能借给一个魔法少女——万一对方退役了,用某种魔法手段把魔核一藏,债主上哪儿找去? 如果不是经济纠纷,那还能是什么事,能让“曾经的自己”对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目前看来)、甚至有点傻气的女孩,产生如此奇怪的肢体冲突欲望? 张欣雨想不出头绪。 就在她暗自琢磨时,赛希娜瞄了一眼电梯内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距离到达还有一会儿,这密闭空间里沉默的尴尬指数正在稳步上升。 她眼珠一转,决定做点什么来打破僵局,顺便……试试能不能刺激一下张欣雨,看看能不能擦出点记忆的火花。 当然,她选择的方式,是开一个紫罗兰听了最容易血压飙升的玩笑。 要是连这个玩笑都无法让现在的张欣雨急眼,那她基本可以放心为所欲为了。 “紫……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了调子,像只试探的小动物,悄悄往张欣雨身边挪了半步,仰起脸,“张~欣雨。” 张欣雨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副鬼鬼祟祟凑近的样子,有点滑稽,但更多的是……让她心里那根预警的弦微微绷紧了。 不,准确说,是张欣雨的直觉在疯狂闪烁,这家伙的“外置大脑”正在高速运转,酝酿着什么“鬼点子”。 看着赛希娜那张努力憋着笑、写满了“我要使坏了”的小脸,张欣雨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怎么了?”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是有什么需要先跟我确认的信息吗?” “没有没有,” 赛希娜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纯真。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在我老家那边,流传着一个小故事,挺有意思的。” “小故事?” 张欣雨顺着她的话问,心里却半点没放松。 “嗯!民间小故事!” 赛希娜点头,琉璃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上钩了! “可以说来听听。” 张欣雨保持镇定。 “相传啊,孙悟空不是去东海龙宫,拿了那根定海神针嘛,” 赛希娜开始绘声绘色,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瞄向张欣雨的胸口(纯属习惯性动作,并无深意)。 “孙悟空拿得高兴,和龙王推杯换盏,喝得那叫一个尽兴。可龙王心里不痛快啊,自家的镇海之宝被人拿走了,那能舒服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毕竟那可是神器,能大能小,能伸能缩,男人用了都说好,女人用了……咳,反正就是好!” “?” 张欣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赛希娜完全无视了张欣雨微妙的表情变化,反而更加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继续声情并茂: “但孙猴子多精啊,他也知道龙王是脸上笑嘻嘻,心里……对吧?于是,酒过三巡,他突然‘噌’一下跳到了桌子上,金鸡独立,另一只脚这么一勾,就把酒壶挑了起来,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壶!” “然后——” 她故意在这里顿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欣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像是在期待什么。 “然后?” 张欣雨也盯着她,面无表情。 张欣雨内心:然后什么你倒是说啊?我又没听过这故事! 赛希娜内心:快问!快问“他说了什么”!这话得从你嘴里问出来,效果才炸裂!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凝固了两秒。 见张欣雨完全没有接茬追问的意思,赛希娜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确认了,是真的一丁点儿相关记忆都没了。 这个认知让她胆子瞬间肥了起来,甚至觉得更好玩了。 她忽然往前蹦了两小步,拉开一点距离,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张欣雨,挺了挺并没有什么料的胸脯,用字正腔圆、带着点戏腔的调子,脆生生地道: “他说——‘该龙兄了’!” —————— “叮”的一声脆响,电梯恰好到达目标楼层,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西装外面穿着白大褂的医院院长早已等候多时。 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标准的迎宾微笑,刚想开口—— “二位好,我是……” 他的话卡在了一半。 因为他看见,那位年轻的白发外交官小姐,正捂着额头,小巧的鼻尖微微皱着,眼睛里似乎有泪花在打转。 而她光洁的额头上,赫然鼓起了一个新鲜出炉的小红包。 “您、您这是……?” 院长扶了扶差点滑落的眼镜,语气带着关切和十二万分的不解。 “没、没事!” 赛希娜立刻放下手,努力挺直腰板,虽然声音还带着点吸气后的微颤,但语气极力保持平稳,甚至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跟她……拜个早年,讨两个红包而已,会议室准备好了吗?” 院长:“……啊?” 拜年?红包?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迅速调整好表情,侧身让开通道:“呃……是,准备好了,这边请。” “走走走。” 赛希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迈出电梯,快步跟了上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只是在经过张欣雨身边时,悄悄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翘了翘。 好在太平盛世直拳召唤术还没失效,看来张欣雨和紫罗兰是同一性格的人。 这让她放心多了。 第108章 耀眼的影子 一张宽大的白色会议桌占去了房间大半空间。 赛希娜坐在主位,那把椅子看起来比其他椅子要厚实些。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懒洋洋地划来划去,蓝色的电容笔末端被她叼在嘴里,随着她轻微晃头的动作,笔杆在唇边轻轻点着。 她看起来有点无聊,又像是在等什么。 张欣雨坐在她左手边不远的位置,坐姿端正,面前摊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她看得很专注,纸张翻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文件内容很杂。飞机迫降事件的初步报告,薇尔公园不明袭击的简报,还有最新的一份——关于水仙在一条巷子里遭遇神秘男性的记录。 报告里说,水仙原本打算直接去白鸢尾的临时住所,却在半路感知到后者剧烈的魔力波动。 她立刻改变方向赶了过去。 但到了现场,没看到白鸢尾。只有一个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西装、头戴一顶奇怪白帽、眼睛上严严实实缠着绷带的高个子男人,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巷子中央。 那男人看见她,准确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很不对劲。 飞机上的事,机组人员或许会按条例保密,可那么多乘客,难保没人看见她从驾驶舱跳下去,在空中完成变身的那一幕。但就算被目击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能立刻对上号,这还是太蹊跷了。 难道他当时就在飞机上? 可自己竟然从头到尾都没察觉到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她想不通。 找不到白鸢尾,她才转道来医院找梅,没想到这么巧,白鸢尾就在这儿,还是被张欣雨送来的。 白鸢尾那孩子,明明有能力彻底解放力量,获得近乎瞬间的愈合并大幅提升战力。可她没有。 为什么?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只有当紫罗兰在身边时,她才会不顾风险。 这也是赛希娜能一口咬定张欣雨就是紫罗兰的最重要依据。 虽然从眼前这个人身上,她感受不到丝毫魔核的波动,但那沉静的气质,处理危机时下意识的果断,还有刚才电梯里那熟悉又“亲切”的敲额头手法……都在无声地佐证她的判断。 赛希娜的思绪飘了飘,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向张欣雨的侧脸。 刚才她让院长安排了地方,给这位看起来颇有些狼狈的“前同事”收拾了一下。洗去尘土,换了身干净简便的衣服,此刻的张欣雨安静地坐在灯光下,微微低着头,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侧。 她的侧脸线条清晰而柔和,尤其是那双眼睛…… 赛希娜看着,心里忽然冒出很久以前,在故乡听过的、某位诗人用来形容美人的句子。 她歪了歪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无意识的低喃: “真是‘不较胭脂浓淡色,桃花怎及佳人颜’呐……” 张欣雨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先是看了看赛希娜,然后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房间里唯一的男士——那位站在门边、正努力研究墙壁上某张示图的院长。 院长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仿佛那张普通的医院楼层图是什么了不得的机密文件。 张欣雨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赛希娜。对方正用指尖绕着自己一缕银白色的发尾,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表情放空,好像刚才那句文绉绉的感叹不是出自她口。 大概……是在自我欣赏? 张欣雨想。 听说这位水仙阁下性格比较特别。 虽然表达方式古怪了点,但夸自己可爱,这份自信……嗯,值得肯定和鼓励。 于是,她对着赛希娜,微微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表示“你说得对,我也觉得你很可爱”的、温和又带着点鼓励意味的笑容。 赛希娜绕头发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她慢慢转过脸,对上了张欣雨那双含着笑意的紫色眼眸。 那眼神干净、坦然,甚至还带着点“你真有眼光”的赞许。 赛希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不是……我夸你呢! 你那是什么眼神?! 鼓励?认可? 觉得我很有自知之明?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 她早该知道,跟这位“天才”打交道,脑回路对接不上是常态。 以前在王庭就是这样,现在她失忆了,这毛病倒是一点没变。 她撇了撇嘴,把这点小插曲抛到脑后。人嘛,活得随心点就好,想太多累得慌。时间长了,该懂的总会懂。这是她的信条。 “咳,”她清了清嗓子,打破短暂的沉默,“看得差不多了?有什么想法没?” 张欣雨的注意力回到文件上,手指轻轻点着其中一页的某处。 “疑点很多。”她说。 赛希娜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小郁闷瞬间飞了。 对嘛,她要听的就是这个。 有疑问,才有往下深挖的绳头。 “那就行~”她语调轻快起来,“等会儿可得好好说说,到底哪儿不对劲。”“等会儿?”张欣雨看向她,有些不解,“现在不能说吗?” 赛希娜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门口的院长:“阮主任那边,大概还要多久能过来?” 院长看了眼手表,略作估算:“五分钟左右。最多五分钟。” “行。”赛希娜点点头,冲他做了个“准备吧”的手势。 院长会意,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支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金属笔,走到墙边的控制面板旁,用笔尖某个部位对准一个接口,轻轻一按。 “嗒。” 一声轻响,会议室的灯光柔和地暗了下来,转为适合投影的亮度。 紧接着,头顶传来几乎听不见的机械运转声。 主位正对面,一大块天花板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一束明亮却不刺眼的光柱垂直投下,落在桌面上方的空气中。 光影迅速交织、凝聚、构建…… 一座微缩却精细到令人惊叹的城市三维立体影像,悬浮在会议桌的上空。 街道纵横,楼宇林立,桥梁跨越,连一些标志性建筑的窗户和霓虹灯细节都清晰可见。 张欣雨微微向前倾身。 这是白厄市。 几乎和她过去一周骑着电驴穿街走巷、硬生生用脚板和脑子记下来的那座城市,几乎分毫不差。 “这是……”她轻声问。 “‘天眼MOS’,人类治安部门的看家宝贝之一。” 赛希娜介绍道,语气随意,“算是目前能拿到权限的最高精度的城市实景动态模型了。” “很厉害呢。”张欣雨由衷地感叹。这种程度的还原和实时数据支撑,背后的技术和资源投入可想而知。 听到她这么直白的夸奖,赛希娜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她挑起一边眉毛,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上了点促狭:“哦——?这能有您……咳,能有‘那位’当年搞出来的‘向量骰子’厉害?” 张欣雨怔了怔,随即摇头,声音平静:“一码归一码。而且,那是紫罗兰的成果,不完全是我的。” “……倒也是。”赛希娜摸了摸鼻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注意到,当自己清晰地区分开“紫罗兰”和现在的“张欣雨”时,对方似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 这个发现让赛希娜心情莫名好了些。 她没有把对方完全笼罩在过去那个耀眼的影子里。 “谢谢。”张欣雨忽然轻声说。 “嗯?”赛希娜一愣,随即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调,“不客气~” “我们是在等阮主任到了,再结合这个模型来分析情况?” 张欣雨的视线已经重新被悬浮的城市投影牢牢吸引,尤其是其中某个不断有细微数据流闪烁的区域。 “对,她在的话,很多信息可以当场核对,省事。” 赛希娜说着,发现张欣雨的注意力好像已经完全跑到了投影上,嘴唇微动,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银座……这个区块的实时数据流,好像有延迟……” 张欣雨盯着投影,头也不抬,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观察和思考中。 “喂,”赛希娜提高了点音量,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光洁的桌面,“张欣雨同志,开会呢,专心点行不行?” “银座区的能量读数反馈模式……有点眼熟……” 张欣雨依旧盯着投影,喃喃自语,显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 赛希娜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望向站在墙边、努力把自己当背景板的院长,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这有没有什么能让她回神的办法? 院长接收到了这位年轻外交官的眼神,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对着赛希娜,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尴尬微笑。 第109章 秘闻 手术室门顶那盏刺目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又过了仿佛很长一段时间,那扇门才再次打开。 穿着手术服的身影进进出出,气氛肃穆。 这不仅仅是一台普通的手术。 一位王庭的魔法少女,在非任务期间,于人类管辖的重要城市遭遇重创,这事可大可小。 消息必须尽快封锁,调查必须立刻启动。 他们不仅要给市民一个交代,更得给王庭一个说法。 单单“魔法少女在和平区域受袭”这一条,无论具体缘由如何,都足以让王庭某些派系借题发挥,向人类政府施压—— 我们的人在你们地盘上出事,你们作何解释? 现行的和平共处条例,是否还有效力? 更何况,出事的是白鸢尾。 因此,从院方到更高层,目光都紧紧锁在这间手术室。 院长接到的不只是救治指令,更有尽快找到相关当事人、并联络王庭外交官理清真相的压力。 赛希娜,或者说水仙,心里自然清楚无比清楚。 若是让王庭里那些嗅觉灵敏的“其他人”抢先介入,那张欣雨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白鸢尾和她同时出现在事发地点,这点瞒是不住的。 就算当事人自己忘了是谁,但那身气质,那副容貌……只要和紫罗兰有过交集的人,很难不心生疑虑。 如果再往下细查她的社会关系与过往经历…… 所以,她必须抢在王庭其他官员到来前,主动接下这案子。 这也是她把张欣雨名正言顺地拉进调查组的主要原因,如果刻意将这位关键当事人排除在外,反而更惹人怀疑。 会议室里,只有投影仪运转发出的低沉嗡鸣。 这嗡嗡声持续了不知多久,终于被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 咚、咚、咚。 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院长上前拧开门把手。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子站在门外。 她身形高挑,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挽,几缕发丝垂在清冷的脸颊边,眉宇间自带一种古典书画般的疏淡韵味。 是阮梦颖,阮主任。 “阮主任,你来了。”院长侧身让开,语气客气。 阮梦颖对他微微颔首:“辛苦你了,院长。”她指的是将这些人聚在这里并稳住局面的事。 “分内之事。”院长摆了摆手。 赛希娜的视线一直跟着阮梦颖,直到她走进房间中心。 “小兔子怎么样了?”她问,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慵懒。 阮梦颖闻声看向她,见到是水仙,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是轻轻吸了口气,似乎面对这位外交官总让她有些微的不自在。 但眼下,这或许是最好的局面。 若换了王庭其他高层来,张欣雨此刻恐怕已被带去审判庭的候审室了。 “算是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了,不过需要静养一段时间。”阮梦颖的声音平稳清晰,“只是……” “只是?”赛希娜眉梢一挑。 “只是,她已经被带走了。” “带走了?谁?” “长老院。” 阮梦颖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出一丝疲惫与棘手。 “手术刚结束,人还没出复苏室,她们的人就到了,手续齐全,理由充分,我带的医疗组无权阻拦。” “长老院?”张欣雨抬起头,脸上露出困惑。 阮梦颖找了张空椅子坐下,面向张欣雨耐心的解释道:“长老院是王庭内部一个特殊机构,和圆桌骑士团类似,原则上不受三大常规部门辖制。” “而三大部门直接对女王庭负责,接受女王庭的指示。” 她顿了顿,让信息沉淀一下:“这意味着,长老院那些元老行事,很多时候无需事先通过女王庭的首肯,可以……自行裁量,先斩后奏。” 张欣雨听明白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这岂不是说,他们可以无视女王的命令?可女王不是王庭的最高领导者吗?”怎么会容许这样一个独立王国存在? “可以这么理解,但这本质上是王庭陈旧体制遗留的问题,也是某些‘老资历’们维持自身超然地位和话语权的方式。” 阮梦颖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王庭还有另一个部门同样超然,但它需要对三大部门、长老院乃至圆桌骑士团一起负责。” “是什么?” “审判庭。” “你可以近似理解为人类社会的最高法院,但它的独立性更强。” “法院终究归于中央政府体系,而审判庭自成一体,她们是监督者,也是执法者,依据所有魔法少女都必须遵守的‘约法三章’行事。” “她们的存在,很大程度上维系着魔法少女内部的秩序,以及对外的协调底线。” 阮梦颖看向张欣雨,“所以,明白了吗?事情如果闹到审判庭,会更加麻烦。长老院抢先出手,反而……在某种意义上,划定了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 “还真是奇怪的架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欣雨低声评价,随即想起关键,“那长老院为什么要带走菲……” 张欣雨顿了一下。 阮梦颖见状,只是浅浅弯了下嘴角:“这里没有外人,院长也知晓内情。白鸢尾被长老院带走的具体原因,我们可以后续探查。但有女王在,她们不至于对你的大徒弟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我的……大徒弟。” 张欣雨重复这个词,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夹杂着隐约的刺痛和茫然。 不久前,她刚刚用最残酷的方式,推开了那个口口声声唤她“院长”、眼神炽热的女孩。 现在得知对方重伤未醒就被带走,而自己却被冠以“师父”的身份牵扯其中…… 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阮梦颖(梅)将她的细微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道:“我说过,这是第二次。相应地,我这边也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所以……” 她目光沉静地看向张欣雨,未尽之言清晰分明。 张欣雨迎上她的视线,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承诺的重量:“我明白,之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不会再……将自己置身事外了。”这一次,她无法,也不能再抽身离开。 梅满意地地点了下头,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这还差不多”的意味。 为了把你徒弟从鬼门关拉回来,我冒的风险可不小,这份人情,你以后可得好好还啊大天才。 “咳。”赛希娜清了清嗓子,把原本溜到嘴边的、不太合时宜的骚话咽了回去,表情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如此,白鸢尾的案子,我们更需要尽快取得突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张欣雨闻言,拿起手边的报告,走到了悬浮的城市全息影像前。 微光映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愈发清晰。 她低头看了一眼报告,又抬头凝视着眼前精密的城市模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房间里的其他人都集中了精神: “其实,梳理下来,最近发生在白厄市的这几起事件,看似孤立,但背后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奇怪的地方。” 第110章 诱其从计 赛希娜拿起那份报告,在眼前晃了晃,左看右看,眉头微微皱着,还是没看出这几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你的意思是,这些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其实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着?”她抬头问。 张欣雨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你终于明白了”的欣慰表情,点了点头:“是的呢。” 赛希娜看她这副“乖巧”附和的样子,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她没多计较。要换作以前的紫罗兰,早就一句带刺的嘲讽甩过来了,哪会这么“温和”地表达。 见赛希娜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报告上,张欣雨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的操作台前。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投影画面上做了一个向外拉开的动作。 影像迅速放大,最后定格,只显示出银座大厦、跨江大桥,以及江对岸的薇尔公园这片区域。 “根据报告里的记录,”张欣雨用手指点了点摊开的报告书,“白鸢尾、夜月凌、梅、风信子和蜜柚,第一次遇见那个白发女子的地点,是夜月凌管理的那家奶茶店。 她顿了顿,继续说:“先不管那个白发女子的目的是什么。一个普通人,在室外气温34度的大热天,穿着厚大衣,戴着墨镜和帽子,这一点本身就非常可疑的说。” “我们可以先想想,她去奶茶店干什么。” “作为一个人,就算她是魔法少女——裹着那么厚的大衣走在外面,肯定会觉得很热,很不舒服。” “所以,她可能需要一杯冰饮来让自己舒服点,这很合理吧。” “而这恰恰说明,她当时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别的散热手段。她是真的觉得热,所以才进了奶茶店。” 张欣雨看向阮主任(梅),“这点觉得有问题吗?你是当时的当事人之一。” 梅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的注意力全在确认对方的外貌特征上,确实没太留意那个白发女子是否表现出很热的样子,比如有没有频繁擦汗、扇风之类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抱歉,这一点我没注意到。” “没关系,”张欣雨说,“我们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推断。” “在薇尔公园出现的白发女子,以及那些黑色铁骑,他们自称是‘剧本人’,说得直白点,就是命运的奴隶。他们的目的是让这个世界按照他们手中的‘剧本’发展。” 她思考了几秒,组织着语言:“那么,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所谓的‘世界命运轨迹’,想要最大程度地确保未来走向他们想要的结局,他们就不可能控制所有的变量。” “什么意思?”赛希娜没太听懂。 “打个比方,”张欣雨解释道,“假设他们想要的结果是两个数字相加等于6。那么,他们只需要确保最终的和是6就行了。至于这两个数字具体是3和3,还是2和4,或者1和5……他们不需要,也不可能去精确控制每一个数字。” “他们只需要引导事情的大方向,朝着‘和为6’这个结果去发展。” “这反过来也说明了一点:他们很可能只知道最终想要的结果,而不清楚具体会通过什么样的过程达成。” “他们更像是在执行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而不是全知全能地在编织命运。他们的‘伟大使命’,或许并没有他们自己相信的那么……宏大和精密。” “原来还能从这个角度想!”赛希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恍然和兴奋的神色。 梅的嘴角也微微向上弯了弯,随即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方向就清晰多了。” 张欣雨点点头,但立刻又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别急,还有其他疑点,我们一次性梳理完。” “再说第二件事。白发女子被白鸢尾和夜月凌逼到银座大厦顶楼。按常理,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靠自己完成逃脱。但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她利用滑翔翼逃走了。” “就算她穿着大衣,也不能说那件大衣就是为了隐藏滑翔装备而穿的——按照我们刚才的分析,他们无法预料所有细节。这当然也包括了在奶茶店会遇见梅你们几个。如果他们早就料到会被发现,那白发女子一开始根本就不会走进奶茶店自投罗网。” “那么,”赛希娜接过话头,眼神锐利起来,“那个滑翔翼,是从哪儿来的?” “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张欣雨眉毛一挑,手指在投影控制界面上快速操作。 她双击银座大厦的影像,画面立刻切换到建筑内部,定位到白发女子将白鸢尾踢开、闪身进入员工电梯的那一瞬间。 然后,她将时间轴向前回调,就在白发女子踏入银座大厦的那一刻定格。 接着,她沿着员工电梯的路线,一层层地快速检索监控记录。 终于,画面在六楼停住。 一个穿着银座大厦保洁员工制服、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女孩,从员工电梯里走出来,推着一辆清洁车,一副正在工作的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欣雨盯着这个女孩,眉头轻轻蹙起。 “发现什么了?”梅问道。 “这顶帽子……”张欣雨低声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都说一个能完美围捕猎物的狼群,必定有一个狼王在指挥。而狼王最擅长的……”她的声音冷静下来。 “就是抛出诱饵,迷惑对手。” 紧接着,张欣雨继续快速回溯银座大厦内部更早时间段的监控画面。 影像飞速倒流,最终,她的手指在某个画面上轻轻一点。 “找到你了,老狼。” 画面定格。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普通,但眼神格外犀利。 就在他踏入银座大厦旋转门的那一刻,整个全息投影的画面都极其轻微地扭曲、抽动了一下——这正是张欣雨之前注意到的那一丝不协调。 这一段的监控数据,似乎被某种技术手段处理过,显得不太自然。 之前张欣雨还没太注意这个人,因为当时画面里人来人往。但正是那顶黑色鸭舌帽,让她无意中联想起了这个稍纵即逝的异常瞬间。 赛希娜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院长:“这个人的身份,就麻烦你们去查一下了。” 院长立刻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赛希娜点头,接着又说:“去吧,然后……再找几个……”她话说了一半,又停住了,像是改变了主意。 “算了,这次的人不简单,用我这边的人手吧。”她改口道。 “那我先去协调查这个人的身份了。”院长说完,对几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呃……”张欣雨有点疑惑,“为什么查人这种事,要派院长去办?”在她看来,这种事委托侦探或者找警方不是更对口吗? “因为他除了是这家医院的院长,”赛希娜回答得理所当然,“同时也是特警部门的人,有相应的权限和渠道。” “……我嘞个青春猪头少女不会遇上特警院长,”张欣雨眨眨眼,“双重身份啊。” “你好意思说别人么?”梅在一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张欣雨被噎得一时语塞。确实,比起她这个“前魔法少女院长现失忆的猪头”好像没什么立场说别人。 “好了,外人走了。”赛希娜忽然放松下来,刚才那点正经姿态收得干干净净。 她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现在,说说吧,你们具体打算怎么做?” “既然敌人在暗处,”张欣雨走到投影前,看着悬浮的城市影像,目光沉静,“那我们就主动出击,把他们从地洞里敲出来。” “你打算怎么敲?” “他们不是迫切地想找‘紫罗兰’,要回那个什么‘禁核’吗?”张欣雨转过身,面对着赛希娜和梅,“那就成全他们。” “……这计划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让人感觉特别不靠谱呢?”梅微微眯起眼睛。 这喜欢拿自己当诱饵的作风,简直和当年如出一辙。 “反正我现在也没有紫罗兰的能力,更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他们说的‘禁核’。” 张欣雨摊了摊手,“而且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没必要再躲躲藏藏了。不如我们明着来。” “就像我刚才分析的,他们想要一个既定的结局,那我们就顺着他们想要的结局去走——但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引导,甚至……逼迫他们做出我们想要的反应,把主动权拿回来。” 赛希娜摸着下巴,思量了片刻,有点理解了张欣雨的思路:“你的意思是,既然他们想要一个‘6’,那我们可以先犯个‘2’,逼得他们不得不‘4’来凑出这个结果?” 张欣雨沉默了两秒,看着赛希娜那副“我比喻得很到位吧”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 “……好一个恰当的比喻。” 第111章 离开我 原本医院会议室里的这场分析应该告一段落,思路已经理清,方向也已明确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然后被推开。 本该已经前去调查那位可疑中年男人身份的院长,竟然又折返回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赛希娜见状,眉头微蹙:“怎么了?你不是去查人了吗?怎么回来了?” 院长先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说:“出了一点……状况。” 说话时,他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阮主任(梅)。 阮梦颖正低头看着全息投影上定格的影像,似乎没注意到这短暂的目光。 但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被一直留意着室内所有人反应的张欣雨捕捉到了。 和梅有关? 张欣雨心中念头微动,但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静静地等着院长的下文。 院长见阮主任没注意自己,便快步走到赛希娜身边,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人能听清的音量,快速低语了几句。 赛希娜听着,先是惊讶地翘起了一边眉毛,那表情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随后,她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看面色沉静的院长,又扭回头,视线落在神色如常的梅身上。 她沉默了半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和眼窝,显得有些疲惫和无奈,最后对院长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去楼下等我,我马上下去处理。” 院长点了点头,临走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阮梦颖,轻轻叹了口气,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但这种安静却带着一种微妙的、令人不安的凝滞感。 张欣雨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赛希娜那不时飘向梅的、带着复杂意味的眼神,让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十有八九和梅脱不了干系。 可自己该不该问?怎么问?如果是紫罗兰,她会怎么做? 大概会毫不客气地直接呛声,用那种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把关切包裹在看似不中听的质问里,硬邦邦地砸过去吧。 但现在……张欣雨发现自己做不到那么“厚脸皮”了。 有些话,失去了那份理所当然的身份和记忆,似乎就变得难以启齿。 “其实……直接告诉她实情也没关系吧?”赛希娜打破了沉默,她单手托着腮,目光落在梅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无奈。 梅抬起眼,眨了眨,然后很自然地、轻轻瞟了旁边的张欣雨一眼,语气平淡:“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护犊子’。” “……梅,”赛希娜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了点又好气又好笑的味道,“你有时候,真的跟曼陀罗是一个路数的。” 梅面不改色,抬手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轻轻放在会议桌上,然后用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左肩。 她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谢谢夸奖。” “我根本没在夸你!”赛希娜差点扶额。 但她随即叹了口气,表情认真了些。她明白梅的心思。 梅一进会议室,就对众人宣布“白鸢尾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这句话,无疑让当时明显心神不宁的张欣雨松了口气,放下了最沉重的担忧。从理性角度,这确保了张欣雨后续的推理和分析不会被过度焦虑的情绪干扰,是正确的做法。张欣雨也确实因此能够冷静下来,投入到案情梳理中。 她不知道的是,梅所说的稳定,只是找到了白鸢尾体内因特殊咒力侵蚀而难以愈合的内出血点,并用自身的魔法暂时抑制了伤势的持续恶化,却无法用常规的医疗手段将其完全缝合治愈。 这就像用一块特殊的冰暂时冻住了裂开的水管,不让它喷涌,但冰化开,或者水管本身承受不住,危险依旧存在。 正因为如此,王庭才会紧急将白鸢尾接走,试图用更专门的魔法医疗手段进行后续治疗。 只是谁也没想到,来接人的,会是长老院那帮喜欢生事、借题发挥的家伙。 这群人接走白鸢尾后,非但没有立刻离开白厄市返回王庭妥善安置伤员,反而一直滞留在医院门口,高调宣扬“王庭魔法少女在人类城市核心区遇袭重伤”的消息,并不断添油加醋,持续向白厄市政府施压,讨要说法。 院长去处理身份调查时,正好撞见这麻烦的场面,自知无法应对,只好赶紧回来搬救兵,找赛希娜这位正牌的王庭外交官去调解和镇场子。 赛希娜理清了来龙去脉,也知道这事拖不得。 她站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光坐在这里讨论也没用,问题已经找上门了,我们下去吧。” 她转向张欣雨,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你……” 她在权衡。 让张欣雨跟着下去,不可避免地会撞见长老院的人。 而且,正如梅所担心的,紫罗兰骨子里的“护犊子”是出了名的。 虽然张欣雨现在失忆了,性格似乎也软和了不少,但万一看到白鸢尾那副重伤昏迷、被当做筹码抬来抬去的模样,受了刺激,会不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是失忆前的紫罗兰,看到自己徒弟被弄成这样,估计早就提着法杖杀到施咒者老家去了。 现在的张欣雨呢? 连呛梅两句的“胆量”好像都没了。 但那份潜藏在深处的本能,会不会被触发? 算了。 赛希娜转念一想,案情分析已经有了方向,接下来正是需要“引蛇出洞”的时候。张欣雨本人,或许就是最好的“诱饵”之一。 “你也一起下来吧。”没等赛希娜做出决定,梅已经先一步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也下去……真的没关系吗?”张欣雨有些迟疑。 毕竟,白鸢尾是为了救她才受的重伤。谁知道长老院那些难缠的家伙,会不会趁机刁难她这个“导火索”? 而且她现在明面上只是个普通市民,若被王庭的高层人物针对,处境会相当被动。 梅只是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率先走向电梯。赛希娜也对她点了点头。 话已至此,张欣雨只好跟上。 电梯下降时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这个狭小空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紧绷。 张欣雨能清晰地感觉到,梅和赛希娜之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她们都知道某件关于她、或者至少是和她密切相关的事情,却选择了隐瞒。 这感觉并不好受。 “你们……”张欣雨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电梯轿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她问得直接,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某种习惯的锐利。 赛希娜被她这冷不丁的一问,吓得微微一个激灵。 梅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对赛希娜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赛希娜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梅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呃……下去,你就知道了。” “叮——” 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门开了,院长果然等在外面,神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这边。”他低声道,引着三人快步穿过走廊,朝医院主楼大厅门口走去。 考虑到张欣雨是事件的直接关联者,赛希娜主动走到了最前面,试图用自己不算高大的身形稍微遮挡一下。 但她很快发现这效果有限。 于是,她迅速将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平板电脑塞进随身的小背包,然后很自然地将背包递给了旁边的院长。 院长接过背包的刹那,赛希娜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笑意的金色眼眸,忽然微微一亮。 她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脚下光洁如镜的白色大理石地板,仿佛瞬间化成了一泓深不见底的幽静水面,随即,水面凝结,变成了一面巨大而清晰的镜子。 镜面随着她的步伐荡漾开一圈圈银色的涟漪。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镜面中倒映出的那个“赛希娜”,竟像是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如同鲤鱼跃出龙门般,猛地从镜面之下“穿”了出来,直扑向站在镜面上的赛希娜本人! 站在后面的张欣雨瞳孔微缩。 镜面上的赛希娜却仿佛早有预料,她抬起眼眸,手臂一伸,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那个扑向自己的镜中倒影。 两个一模一样的赛希娜瞬间抱在了一起,身影交叠,然后如同落入水中般,轻盈地沉入了那面骤然变回普通地板的镜面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板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梦幻般的一幕从未发生。 “?!”张欣雨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正疑惑赛希娜去了哪里,就感觉自己的肩头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她倏然回头。 站在她身后的,依然是赛希娜。 但她的模样,已然不同。 一头璀璨银白长发,发梢微微卷曲,披散在肩头与背后。 身上那套便于行动的常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以深蓝与黑色为主色调的裙装,点缀着银色的纹饰与仿佛永不凋零的蓝黑色花朵,腰间的配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黑色的过膝长袜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另一只腿没有长袜,只有一圈腿环点缀,脚下是一双蓝黑相间的及踝短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件仿佛由星光与夜色编织而成的蓝色披风,无风自动,微微飘拂,散发出淡淡的、魔力的微光。 “找我呢?” 第112章 万籁俱寂 高耸的穹顶之下是近乎永恒的静谧。 无数细碎的光点模拟着宇宙的星尘,在无垠的黑暗背景中缓缓流转,这里没有风,有的只有一种沉静到怪异的庄严。 在观星台的中央,那由纯净魔力结晶构筑而成的王座泛着淡淡的微光。 王座之下,一位身着素白长裙、脸上覆盖着白色蕾丝眼罩的魔法少女,正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她是王庭的耳目与信使之一,【圣女】。 澜面鸮背对着圣女,纤细的手指正缓缓抚过王座后方那面巨大的弧形观景玻璃。 玻璃其内里流淌着变幻不定的光晕,而玻璃之外,是一片宏大、混沌,且不断扭曲又重组的虚影。 那便是交界地的实时投影,是世界与侵蚀永不愈合的伤口在观测层面的映射。 “紫罗兰的进展如何?”女王的声音响起,平静,清澈,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如同敲击在冰面上的玉石。 圣女微微低头,回答道:“回禀陛下,紫罗兰的记忆投影,已顺利进入‘箱庭宇宙’的预设坐标,她正在依循锚点本能与残留的印记,寻找着密钥的踪迹。” “哈萨蕾呢?”女王继续问,手指在冰凉的玻璃表面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那片混沌的投影中捕捉到了某个特定的光点。 “它……”圣女的声音出现了些许凝滞,“……据臣的观测显示,它的回响波动正与紫罗兰的路径产生趋同……或许很快便会碰面。” “只是,陛下……” 她依旧维持着跪姿,但此刻,她抬起了头。 显然,圣女有比汇报情况更加紧急的事情。 白色的蕾丝眼罩遮住了她的双眸,无人能窥见其下的神情。 唯有那原本平稳的声线,连同她淡色的嘴唇,开始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 “只是什么?” 澜面鸮缓缓转过身。 她的面容完美得不似真人,银白的长发如同月华流泻,金色的眼瞳中仿佛沉淀了千年的时光,剔透,却也冰冷。 她身上那袭代表着至高权柄与力量的王服,在观星台幽暗的光芒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泽。 她看着下方微微颤抖的圣女,那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审视一件仪器上出现细微误差。 “圣女,你心存疑虑。” 圣女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沉甸甸的疑问抛了出来:“臣可斗胆一问……新律法所指的路径……难道便是如此吗?” 澜面鸮静静地注视着她,并未因这近乎冒犯的疑问而动怒。 漫长的岁月早已磨蚀了她身为人类时绝大部分激烈的情感,留下的更多是一种超越个体、近乎天道般的权衡与计算。 她理解圣女的担忧,那源于对同胞命运的不忍,对既定道路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这庞大的命运计算中,为其解释这一行为分配了少许宝贵的资源。 “固步自封,”女王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星台上回荡,清晰而冰冷,“只会让这场人类与秽息持续千年的拉锯与消耗,变得毫无意义。” “我们坚守这半壁疆域,每一刻都在经历着失去。”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圣女,投向了血与火交织的历史。 “牺牲,从非目的,只是手段。若牺牲一成,可换取十成之安定,与牺牲十成,仅能维持一成之残喘……换作是你,圣女,你会选择哪一条路?” 圣女的身体颤抖得更明显了些。 她听懂了女王的逻辑,那冰冷、残酷、却又无法反驳的生存至上原则。 为了整体存续,局部必须被优化,甚至……被舍弃。 想要彻底结束与秽息的战斗,就得把根源彻底解决掉。 而这根源…… “臣……明白陛下的深意。” 圣女的声音干涩,“然而,恕臣直言,这恐怕……并非斗争的终结。而更像是,将战火引向了另一个层面,另一条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或许更为危险的道路。” “这……真的是‘结束’吗?” 澜面鸮完美无瑕的脸上,似乎松动了一丝,随后轻轻一笑。 其实那并不是轻蔑,更像是一种……认可。 “你说的没错。”她轻轻颔首,“这绝非一劳永逸的办法。但现在看来,我们所要面对的‘斗争’,其范畴,早已远远超出了与‘秽息’的矛盾本身,不是吗?” “人与秽息的纷争将划下句号,一个完全属于人类的时代,一个只存在人与大地,人与人之间的矛盾的时代即将到来。” “可是……陛下!”圣女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上了困惑,“这真的……值得吗?以这样的方式,用整个王庭的命运作为钥匙,去开启那个充满未知的魔盒……这真的是我们应当支付的代价吗?为了您所说的……新世界?” “律法与因果,”澜面鸮的声音陡然变得空灵而恢弘,仿佛整个观星台的星光都在与之共鸣。 “皆是为了在此方残破的世界中,为芸芸众生求取一线长久存续之机而定下的法则之一。”“既然这场无尽轮回的矛盾与苦难,其根源的一部分,已然深植于我们自身的存在之中……” 她再次转身,面向那映照着混乱交界地的玻璃。 她的背影挺拔而孤绝,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那么,将不应由这个世界承担的错误根源拔除,哪怕代价是我们自身形态的修正……亦是应当归还给这片大地迟来的安宁。” 漫长的沉默笼罩了观星台。 星光无声流转,交界地的投影依旧在无声地咆哮。 良久后,跪在地上的圣女,终于缓缓地站起了身。 白色的裙摆如同凋零的花瓣无声垂落。 她面向女王的背影深深地行了一礼。 “臣……明白了。”她的声音里,所有颤抖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以及一丝复杂的情绪,“陛下您……果然如记载中那般,理性得……近乎冷酷。为了您的大义,当真是一点人情味都不愿留存呢。” 最后那句话,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这片绝对理性的空间里。 澜面鸮背着手没有回头。 她的侧脸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完美,也愈发遥远。 她的目光似乎透过反光落在了圣女那紧握的双拳上。 “待紫罗兰在箱庭之中完成了她的‘使命’……” 圣女挺直了脊背,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坚定起来:“臣便会即刻动身,前往牵制长老院的那群老古董,尽我所能,为紫罗兰打开魔盒扫清最后的障碍。” 她抬起被眼罩覆盖的脸,尽管看不见眼神,但那姿态却仿佛在直视女王的背影。 “为了结束这场,在陛下眼中已失去意义的斗争。” “我们的落幕……愿如您所想,一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观星台重归寂静,只有星轨运行与命运低语的声音在无声流淌。 ps:换大纲了,之后的节奏可能会有点快,老爷们做好心理准备,出于个人原因之前没调整好导致断更了,补偿你们看一段小废话(是兄弟就来砍我) (シ_ _)シ 一鞠躬 (シ_ _)シ 二鞠躬 (シ_ _)シ 三鞠躬 <(_ _)> 低头道歉 第113章 何为张力 “找我呢?”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张欣雨一愣。 没等她回头,就感觉有一根手指顺着她的脊背,从下往上轻轻划了一下。 她整个人一哆嗦,差点叫出来。 但心里那点不满很快被压下去了,比起背上这点酥麻的触感,不远处长老院那群人带来的压迫感要强烈得多。 水仙这随手一划,反倒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梅看见赛希娜已经换上了魔法装束,便朝她使了个眼色。 水仙从张欣雨身边探出头,正好对上梅的视线。 她心里暗骂一声,但面上不显。 梅的意思她懂,这种事,确实由她这个外交官出面最合适。 水仙整了整神色,走到那群长老院的魔法少女面前。 她先是指了指躺在医疗舱里、脸色苍白的白鸢尾,语气不咸不淡:“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人,你们要带走,我没拦着。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你们能在这儿摆谱叫板子。” 为首的那个魔法少女看见水仙,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她们确实没想到这位外交官会在这儿。 但面子不能丢,她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水仙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少废话,紫罗兰在哪儿?” 水仙眉梢微挑,有点意外,但想想又觉得合理。 长老院想找紫罗兰,恐怕比审判庭还着急。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们找紫罗兰,准没好事。 水仙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反问:“你们长老院今天在食堂下药了还是你们真的吃撑了?紫罗兰脑子坏了揣着个禁核跑白厄市来干嘛?” 她顿了顿,补充道:“放烟花吗还是说请你们吃散伙饭?” 对方被她噎了一下,知道这么问理亏,便换了说法:“黑百合那件事,单凭梅她们几个就想妥善解决?这里头怕是有什么隐情吧?”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张欣雨:“还有,白鸢尾这小丫头,居然会为了救一个平民伤成这样……来,把那个平民带过来,我好好瞧瞧,她是个什么人物?” 话音刚落,几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魔法少女就冲过去,把站在梅身边的张欣雨拽了过来。 水仙心里咯噔一下,看来长老院这次是有备而来。 张欣雨被带到对方面前。 为首的魔法少女上下打量着她,虽然这女孩看着有些狼狈,气质上也没有紫罗兰那种迫人的压力,但那眉眼,那五官的比例…… 她忽然伸手,一把捏住张欣雨的脸,凑近了仔细看,左看右看。 “水仙大人,”她松开手,转向水仙,语气带着嘲讽,“您应该知道,私自藏匿逃犯,是重罪吧?” 水仙面不改色:“怎么,我需要你教我做事?” 对方轻笑一声,重新盯住张欣雨的脸:“紫罗兰,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张欣雨心里一紧,她一句话都没说,对方怎么就咬定她是紫罗兰? 不,不对。对方没有证据,只是在诈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欣雨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对方眼里满是轻蔑:“还装?”她冷哼一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现原形!” 她挥手示意,长老院的人立刻拽着张欣雨,把她拖到白鸢尾的医疗舱前。 为首的魔法少女不顾旁边医生的阻拦,一把掀开了医疗舱的透明罩盖。 里面的白鸢尾被这动静惊醒,缓缓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张欣雨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白鸢尾张了张嘴,差点就要喊出院长两个字的时候,梅立刻冲到医疗舱旁,厉声道:“白鸢尾小姐现在不能离开医疗舱!请你们立刻把盖子合上!” 长老院的人瞥了她一眼,见她只是个穿白大褂的陌生女人,便厉声喝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做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白鸢尾看到长老院的人,瞬间明白了局势。 她强忍不适,转向张欣雨,声音虚弱却清晰:“抱歉……不小心把你卷进来了。” 这句话很巧妙地把她为救张欣雨而受伤,变成了执行任务时“不小心”牵连了平民。 长老院的人见计划落空,有人恼羞成怒,一把掐住了白鸢尾的脖子。 她们想用这种方式,逼紫罗兰动用魔法阻止自己。 “呃……”白鸢尾本就虚弱,被这一掐,脸瞬间憋得通红。 张欣雨看得心头一紧,看向为首的魔法少女:“你这是干什么?快松手!” 对方见这招似乎有效,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想继续给张欣雨施压。 只要她忍不住用了魔法,再加上感知不到魔核,那她一定是紫罗兰。 但张欣雨什么也做不了。她知道对方在诈她,可看着白鸢尾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揪着。 她死死压住那股往上窜的火,告诉自己不能动,不能暴露。一旦被坐实身份带回王庭,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眼看张欣雨还是没有动用魔法的迹象,为首的魔法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高高举起——对准了医疗舱里的白鸢尾。 张欣雨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长老院魔法少女的额头前方,同时出现了一根幽蓝色的水刺。 不,不止额头。 她们的脖颈、心口、后腰……身体周围所有可能被触碰的地方,都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成百上千根细长的水刺。 每一根尖刺周围,都环绕着一圈缓缓流动的水环,泛着冰冷的寒光。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水仙大人,”为首的魔法少女动作僵住,声音发紧,“您这是什么意思?” 水仙站在不远处,脸色冷得像冰:“这才短短五分钟,你犯了多少条,需要我一条条数给你听吗?” “我只是奉命追查紫罗兰……” “你们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资格,指着一个平民说她是紫罗兰。”水仙打断她,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更没有资格伤害圣女的后人。” 她的目光扫过那柄还举在半空的匕首:“现在,收手带白鸢尾回王庭疗伤,最后一次警告。” 为首的魔法少女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了咬牙,慢慢收回了匕首。她转向医疗舱里的白鸢尾,生硬地说了句:“……抱歉。” 其他人连忙将医疗舱的罩盖重新合上,为白鸢尾戴好呼吸面罩。 面罩里释放出带有镇定作用的气体,白鸢尾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待长老院的人将医疗舱交接给王庭医疗部的魔法少女后,水仙才轻轻一挥手。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幽蓝水刺,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水珠,无声消散在空气里。 水仙没再看她们一眼,转身径直朝医院大门走去。 张欣雨站在原地,看着医疗舱被推远,看着长老院的人离开,看着水仙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第114章 信任 在想什么呢?” 张欣雨刚缓过神,就被梅这句话轻轻拽了回来。 她转过头,看见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边。 “我……” 梅的目光投向医院门口。 水仙看似走远了,其实还斜倚在门边,抱着手臂朝这边看。她朝梅飞快地使了个眼色,又用下巴指了指张欣雨,意思很明白:赶紧给你这位好朋友做做心理建设,别让她现在垮了,别坏我好事。 梅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这事儿,可急不得。 她转回头,看着张欣雨,没绕弯子,直接戳破了对方心里那团最乱的麻:“你在怀疑自己,对吧?怀疑紫罗兰做的这一切,怀疑……你自己到底算什么。” 张欣雨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 梅却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嘴唇上。 “我知道,紫罗兰那些计划,”梅的语气平静,带着点无奈的坦诚,“听起来经常让人一头雾水,觉得简直胡来。可奇怪的是,当真跟着做下来后,又会莫名其妙地觉得……” 张欣雨眨了眨眼:“觉得什么?” 梅看着她那一脸等着答案的表情,脸上还是没什么笑容,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 “觉得跟你这个人一样,”她顿了顿,手指从张欣雨唇上移开,转而曲起,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透着一股不靠谱的劲儿。” “哎哟!”张欣雨捂着瞬间发红的额头,“你干嘛?” “哼哼,比刚才那副快被压力压垮的样子强点儿了。”梅的语气缓和了些,“把心静下来,很多事,你自己就能想明白。” “紫罗兰为什么非要把记忆分离出去?你,作为被留下来的这部分,到底是她最后的退路,还是藏起来的王牌?” “她这么安排,一定有她的理由。有时候……”梅的声音低了些,“有些情报,从自己人手里是拿不到的。” 说完,她转身往科室方向走去,背对着张欣雨挥了挥手。 “我相信你,大天才。” 张欣雨望着梅的背影融入走廊的人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 梅说得对。 如果紫罗兰预料到自己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那一定另有安排。 她不是傻子,紫罗兰更不是。 不…… 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自动门缓缓打开。 水仙此刻早就已经变了副模样,又恢复了那身活泼的少女打扮,背着小背包,手里托着平板电脑,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怎么样呀,大天才?”声音里带着点俏皮的试探。 张欣雨看着她,忽然淡淡地笑了一下:“长老院那帮人,其实是你想办法引来的吧?” 水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 她眨了眨眼,随即笑得有点讪讪:“呃……这个嘛,你怎么看出来的?” 张欣雨没立刻回答,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不算阴沉,但她们头顶正压着一大片厚厚的云层。 云层的边缘,远方的天际却异常明亮。 看来今晚大概要下大雨了。 “让长老院来唱黑脸,你来唱白脸。”张欣雨收回目光,看向水仙,“看着是在针对我、试探我,其实……你是借她们,演了一场戏给我真正的敌人看,对吗?” 水仙这回真愣住了,拿下棒棒糖:“你把窃听器装我脑子里了?什么时候的事?” 张欣雨抿了抿嘴:“还是梅厉害,一句话就点醒我了——答案如果从自己人那里找不到,那就去敌人身上找。” “因为我的真实情况,恐怕对方已经摸清了,所以,你才和女王那边配合,演了这么一出,把我放在一个‘腹背受敌、还被王庭怀疑’的处境里。” “对方看到我的处境,就会认为我一直困在被通缉的被动局面里。再加上,我之前没有在白鸢尾受伤时出手……他们一定会起疑,会猜测:紫罗兰是不是已经用不出魔法了?而且还被王庭内部针对?” “既然他们那么想得到我,得到禁核,”张欣雨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这种‘趁我病,要我命’的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一定会主动来找我。” 水仙安静地听着,嘴里的糖块轻轻转动。 “而你没料到的是,”张欣雨语气沉了沉,“长老院的人会为了逼我,竟然真的对白鸢尾下了手。” “所以你当时才真动了杀心……谢谢你后来忍住了。也谢谢我自己,当时也忍住了。” 说着说着,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那辆翻倒的改装电瓶车旁。 水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跟着张欣雨,听她说了这么一路。 张欣雨的推测,几乎和她的计划分毫不差。她等在门口,本来就是想把这个计划告诉她,顺便……给自己捅的篓子找个台阶下。 她真没算到长老院那帮人敢那么疯。那可是白鸢尾! 就算不看紫罗兰的面子,也得看看女王的面子吧? 而且以紫罗兰那护短的性子,要是知道这事是自己计划出的岔子……水仙缩了缩脖子,简直不敢想。 好在,张欣雨似乎没太计较这个,甚至还主动给了她台阶。 水仙听完,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欣慰的笑容。 “果然,”她小声嘀咕着,“女王说得没错。” “女王说什么了?” “没什么~”水仙迅速换回俏皮的表情,凑近一点,“那你意思是,今晚就准备‘欢迎’他们了咯?” 张欣雨扶起电动车,检查了一下:“这笔账,得我自己去算。可是……” 可是她清楚,现在的自己,充其量只是个体质强些的普通人。 真要正面碰上那个男人,能过几招?胜算渺茫。 水仙一看她表情就明白了,立刻拍胸脯,棒棒糖在嘴里晃了晃:“安啦~你解决不了的部分,我来安排!放心去做你想做的!” 张欣雨看着水仙那副“天塌下来我先顶着”的嚣张模样,心里沉甸甸的包袱,莫名被卸掉了一大半。 嗯,信任是互相的。 她戴上头盔,跨上车,对水仙点了点头。 引擎响起,电动车窜了出去。 “我相信你,大天才。” 第115章 冰原的叹息 北极的雪原上,风像刀子一样刮过。 气温常年徘徊在零下七度左右,但显然这片山谷里,要冷得多得多。 一群裹着厚重防寒服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膝的积雪里,往山坡上爬。风迎面扑来,夹杂着坚硬的雪粒,打在护目镜上噼啪作响。 每往前一步,都像在推开一堵无形的、冰冷的墙。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计上的数字早已跌破了零下三十度。 队伍后面几个年轻些的队员,鼻子不断吸溜着清鼻涕,脸颊冻得通红,呼吸在面罩边缘凝成白霜。 走在最前面的人情况稍好,步伐稳定。她有一头淡蓝色的长发,在呼啸的苍白风雪中像一簇安静的火焰。 “审判官大人,”紧跟在她身后的队员大声喊道,声音在风里有些失真,“信号源就在前面了!” 她是海葵,王庭审判庭“十一众议会”的成员之一。 审判庭有个特别的规矩。每次议会得出结论后,十一个人里,必须有一个人,要和所有人反着来。 比如,议会认为明天天气好,适合户外活动,那十个人就会按这个结论去安排。 那剩下的那一个,则必须把“明天天气不好,得改室内”当成任务来办。 这个负责“唱反调”的人,被称作“第十一人”。 这次议会得到的结论是:现任女王澜面鸮,会和前几代女王一样,不会对根本的“法则”做大改动,只会继续完善魔法少女的能力体系。 作为这次的“第十一人”,海葵的任务,就是去证明完全相反的情况——女王很可能要大改法则,甚至……以重启世界为原点,重新规划一切。 她唯一掌握的线索,是女王在继位前,曾长期在北极担任魔法纠察官。根据一些零碎的记录和当地极少数老人的模糊记忆,澜面鸮当年在这里似乎看到了某种“令她极度震惊的东西”。 从那以后,原本是辅助型魔法少女的她,竟辞去职务,回到王庭,一头扎进最艰深也是最冷门的“混沌星途”魔法的修炼中,并最终凭借这份力量登上了王座。 事情过去一百多年了,但海葵相信,这里一定还藏着什么。 而且,不久之前,人类的地狱潜兵部队,在这片区域执行过一次代号“贾科斯”的高危任务,清剿一群远古秽息。 任务成功了,但整个小队,也永远留在了这片冰雪之下。 海葵带着自己的人马来这里,就是要找到女王当年看见的“东西”,以及……弄清“贾科斯”行动背后是否还有隐情。 “海葵,”旁边一个队员喘着气问,声音在寒冷中发抖,“如果陛下真选了‘重启世界’这条路……那我们到底在找什么?能改变她决定的证据吗?” 此时,队伍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入口前。 黑色的洞口像巨兽的嘴巴,吞噬着所有的光线和声音,深不见底。 海葵抬头看了看幽暗的洞口,没有回答队员的问题,只是简短下令:“打开回溯传感器。” “是!” 一名队员卸下背上一个剑鞘形状的银白色金属柱体,重重地顿在雪地上。 海葵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密封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泛着淡淡蓝色光泽的羽毛。 “这是?”有人好奇。 “陛下的羽毛。”海葵小心地捏起羽毛,“大约一百七十多年前,她还是魔法纠察官时留下的。记录显示,她最后失去联络信号的地点,就在这一带。” 她将羽毛轻轻放置在传感器顶端的凹槽里。 “嗡……” 轻微的震动声响起。 传感器内部亮起柔和的蓝光,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萤火虫群,飘散出来,在空中缓缓汇聚和交织…… 最终,勾勒出一个少女的轮廓。她穿着老式的魔法纠察官制服,提着一盏旧式手提探照灯,面容依稀能看出女王年轻时的模样,但眼神更加生动,带着探究和警惕。 虚影成型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漆黑的山洞深处走去。 “跟上。”海葵一挥手,带队踏入黑暗。 洞内比外面更冷,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寒。 手电的光柱切开黑暗,照出粗糙的岩壁。 洞顶垂落着巨大的冰凌,像倒悬的利齿。 地面不平,布满碎石和冻结的冰壳。空气几乎不流动,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像封存了太久的铁锈混合着……别的什么。 只有她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仪器运转的微响,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反而衬得四周更加死寂。 虚影的蓝光幽幽地在前方引路,像一团不会温暖的鬼火。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虚影停了下来,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中央。 它的面前,是一扇紧闭的、看不出材质的灰色石门,门上没有任何纹饰,古朴得近乎粗糙。 门旁,有一个造型奇特的石制烛台,烛台没有蜡烛,顶端却凭空悬浮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灰黑色巨石,没有任何支撑,违反了所有物理常识。而引领他们至此的女王虚影,在烛台前稍作停留,似乎抬手触碰了一下悬浮的巨石,然后……就像耗尽了能量,闪烁几下,彻底消散了。 “就这?”有队员小声嘀咕。 海葵没理会,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块悬浮的巨石上。 她走近,仔细观察,甚至伸手小心地感应——没有魔法波动,没有能量反应,什么都没有。 “奇怪……”她皱眉,“既然没有能量驱动,它到底是怎么浮起来的?” “会不会是某种失传的古代机关?”旁边有人猜测。 海葵不置可否,开始仔细检查石门和烛台周围。 洞内温度比外面略高,没有风雪,但岩壁和石门底部,却诡异地附着着几缕未曾融化的白雪痕迹,像是刚刚有人带着一身风雪走进来,在这里停留过。 “这究竟是……” “海葵大人!您看这里!” 一个一直蹲在烛台侧面仔细检查的队员忽然喊道。 海葵立刻走过去。 “大人,您看烛台的这一面……有刻痕。” 海葵弯腰,凑近烛台灰色的石质表面。果然,在烛台朝向石门的那一侧,刻着一圈精细的刻度线。 刻度一半是黯淡的金色,另一半则是更浅的淡蓝色,泾渭分明。 “刻度线……”海葵直起身,看向刚才操作传感器的队员,“虚影最后消失前,除了触碰石头,还有什么其他动作或表现吗?” 队员回忆了一下:“陛下……当时好像轻轻敲了敲那块方石,然后低头沉思了片刻,接着虚影就变淡,消失了。没有其他动作。” “敲了敲石头……”海葵沉吟着,模仿记忆中虚影的动作,也伸手,屈起指节,在那悬浮的方石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嗒、嗒。” 声音沉闷,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几乎没人注意到,洞穴高处,一块倒悬的尖锥状钟乳石尖端,悄然凝结出一颗饱满的水珠,然后“啪嗒”一声,滴落下来,正好砸在下方一小片薄冰上。 海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弱的声响和几乎同步的能量变化。 她猛地抬头看向洞顶,又迅速低头看向地面那迅速渗入冰中的水渍。 “难道……”一个模糊的猜想在她脑中闪过。 她立刻指向洞顶那根仍在缓慢凝结水珠的钟乳石:“那石尖距离地面多高?” 立刻有队员拿出激光测距仪:“回大人,大约四点八到五米。” “大概五米……自由落体,正好一秒。”海葵喃喃道,眼神锐利起来。 “一秒?大人,您想到了什么?” 海葵没有立刻回答。 她摘下厚重的防寒手套和兜帽,淡蓝色的长发垂落肩头。 她将双手掌心相对,虚合在胸前,一股幽绿色、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光芒的能量,开始在她掌心之间旋转。 “王庭现存将‘混沌星途’修炼到高位的魔法少女,除了陛下本人,不过寥寥数位。”海葵的声音在幽绿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空灵,“我,天驱星,水仙,还有……失踪的紫罗兰。” “我们都知道,‘混沌星途’的本质,是理解并一定程度操控宇宙最底层的混沌与概率规则。它极难修炼,不仅需要对理论有颠覆性的认知,更需要彻底的精神蜕变。” “但在陛下还是纠察官的时代,唯一将混沌星途修炼至巅峰的,只有当时的魔法女王。而女王必须常驻交界地,维系法则,无法离开。” “那陛下当年为何在离开这里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转头去攻克这条最艰难的路?” 海葵的目光投向那块悬浮的方石和烛台上的刻度,“或许,答案就在这里。她需要的,不是‘给予’这块石头未来,而是……‘找回’它的过去。” “找……找回过去?”队员们面面相觑。 “你们过来。”海葵命令道。 二十多名队员迅速围拢到烛台和方石周围。 “听我命令,”海葵沉声道,“你们所有人,用尽一切办法,让这块悬浮的方石……顺着一个方向,完整地旋转一圈。” “是!” 队员们没有多问,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取出高强度特种纤维绳索,巧妙地套在方石上,做成可多人发力的绳套。 众人分成两队,拉住绳索两端。 “一、二、三——拉!” 低沉的号子声中,绳索绷紧。 那悬浮的方石起初纹丝不动,但在众人魔力和体力的共同作用下,开始极其缓慢地……转动起来。 而海葵,则维持着掌心混沌能量的汇聚,双眼紧紧盯着烛台侧面那圈刻度。 随着方石的转动,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刻度线上,原本是淡蓝色的那部分,颜色开始一丝丝褪去,而原本是金色的那部分,竟开始一条接一条地……转变为淡蓝色! “大人!刻度在变!”负责观察的队员惊呼。 “继续!不要停!”海葵喝道。 方石转动了大半圈,刻度线也转变了大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方石即将完成一整圈旋转时,最后一条金色刻度,也彻底变成了淡蓝色。 “停!” 队员们松力,喘息着。方石缓缓停止转动。 此刻,烛台上的刻度,已经全部变成了那种诡异的淡蓝色。 “这……这意思是把‘未来’的刻度填满了?”有队员猜测,“门就开了吗?” 海葵却摇了摇头,嘴角竟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不,正好相反。” “相反?” “你们看,现在所有刻度都是淡蓝色,意味着我们将‘未来’的可能性,全部赋予了这块石头,但陛下当年停手了,她选择回去修炼混沌星途。” “因为,仅仅赋予未来,打不开这扇门。我们需要做的,是把所有‘给予’的未来……再‘收回来’,把刻度,重新变回金色。” “把未来……收回来?这怎么可能?” “在混沌的视角里,时间的‘过去’、‘现在’、‘未来’是同时存在的,线性只是我们的感知幻觉。” 海葵的声音带着一种授课般的冷静,“紫罗兰在她的论文里阐述过这个观点,万物既存在必然,也存在随机,矛盾且统一。” “而‘混沌星途’的力量之一,恰恰是能在某种程度上,介入这种时间的‘同时性’。既然我们只能以常规手段推动方石走向‘未来’,那么,想要将它拨回‘过去’……就需要这个。” 她话音落下,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掌心之间凝聚的幽绿色混沌能量轰然爆发,却不是攻击,而是化作无数半透明大小不一的绿色摆钟虚影,密密麻麻地出现在悬浮方石的周围! “嗒、嗒、嗒、嗒、嗒——!” 所有摆钟的指针开始以疯狂的速度逆向旋转,发出密集到令人心悸的嗒嗒声! 与此同时,那块巨大的方石,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推动,开始以比刚才快上数十倍的速度反向急速旋转! 烛台上的刻度线,也随之飞速变化,一条接一条地从淡蓝色,变回黯淡的金色! “嘀嗒、嘀嗒、嘀嗒——!” 当最后一条刻度线也恢复金色的瞬间—— “嗡………………” 整个山洞,不,是整个山体,都发出了一阵低沉悠长的共鸣。 石壁上那些万年不化的冰层,簌簌落下细碎的冰晶。 紧接着,一阵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的窃窃私语声,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耳边、甚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那是无数模糊的音节组成的低语,用的是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语调古老而诡异,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和……诱惑? “什么声音?!” “我脑子里……有声音!” 队员们惊疑不定,纷纷捂住耳朵,但那低语声却直接穿透物理阻挡。 “咔……咔咔……” 就在低语声达到某个临界点时,那扇巨大的、毫无缝隙的灰色石门,从中轴线处,裂开了一道笔直的光痕。 紧接着,石门无声地向内、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与洞内阴冷截然不同的、湿润而温暖的气息,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门后,不再是岩石或冰雪。 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脚下是松软的、长满青苔的泥土,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水车在溪边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呀的惬意声响。溪畔生长着姿态优美的桃树,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洒在水面和小径上。 目光所及,绿意盎然,空气温暖宜人,甚至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这简直是一个被精心呵护的人间桃花源。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而在小溪的中央,一丛格外茂盛的水生植物间,生长着一株奇异的、通体仿佛由淡金色光芒构成的“芦苇”。 芦苇的顶端并不是芦花,而是悬挂着一把看似朴素、甚至有些粗糙的木质小锁。 木锁的周围,萦绕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光晕。 那光晕不断流动、变化,时而像薄雾,时而又像是凝缩的溪流,守护着中心的木锁。 “尘世予我岁月,我以岁月……歌岁月。”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极……终归一。” 空灵、优美,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女声吟唱,不知从何处传来,在小小的秘境中回荡。 歌词古老而寓意深远。 海葵率先回过神,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转头对队伍中负责记录的队员低声道:“刚刚发生的一切,从石门打开到现在,所有影像、数据、环境参数,都记录完整了吗?” 那名队员抱着一个银白色的盒子,重重地点头:“全部记录在白匣子核心存储器里了,大人。” “好。”海葵的目光重新投向溪中的木锁,眼神无比凝重,“此物……非同小可。蒲公英。” “在!”一名看起来年纪最轻、气质也最灵动的队员出列。 “你带着‘白匣子’,到时候将此物,以及这里发生的一切,直接呈交陛下本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记住,是陛下本人,绝不能经手其他任何人,尤其是长老院!”海葵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是!大人!”被称作蒲公英的少女肃然应命,然后走了出去,打算到洞口待命。 “其他人,”海葵扫视众人,“对这片秘境进行初步勘探,注意,重点测试我们的魔法在此地的稳定性和效应变化,如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并且不要轻易触碰中心那株植物和木锁,等研究部专员抵达后再做处理。” “明白!” 队员们迅速散开,开始谨慎地探查这个神奇的秘境。 初步测试结果很快反馈回来:这里的环境与外界并无本质不同,重力、空气成分都正常。 但有一个致命的不同——在这里,女王陛下订立的、约束所有魔法少女的“法则”,其影响力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队员们尝试凝聚魔力制造简单的魔法造物,结果造物极不稳定,瞬间就会溃散。 但幸运的是,召唤和使用她们自身的魔法武装,以及施展自身固有的魔法能力,似乎不受影响。 海葵则独自一人,轻轻踏在水面上——她的魔力让她如履平地——走到了小溪中央,近距离凝视着那株光之芦苇和木锁。 “这就是……陛下当年想要看见的‘东西’?”一名核心队员跟在她身后,也踏水而来,低声问道。 “看来是了。”海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木锁上散发出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源头”的气息。 “那我们接下来……” “拍照,采样,记录所有数据,这个木锁……”海葵深吸一口气,“等陛下定夺,或研究部的人来了再说。此地不宜久留,法则失效,变数太大。等蒲公英后面去报信,我们……”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忽然发现,四周太安静了。 除了潺潺水声和风拂桃枝的沙沙声,那些原本在四处小心探查、低声交流的队员们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海葵和身边那名队员(名叫云雀)同时回头,看向岸边。 只见所有其他队员,不知何时都已停下了动作。 她们背对着溪水,面朝秘境的各个方向,像一尊尊雕塑,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们怎么了?”云雀疑惑,提高声音喊道,“喂!探查完了吗?准备撤离了!” 没有回应。 只有流水声和风声。 “不对劲……”海葵脸色微变,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北极的风雪更冷。她猛地拉住想要上前查看的云雀,低喝道:“嘘!仔细听!” 云雀一愣,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渐渐地,在流水和风声中,她分辨出了另一种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很多人在一起低声念叨,重复着同一个词句: “留下来……” “留下来……” “留下来……” 声音重重叠叠,音调平直诡异,不断重复。 而声音的来源……云雀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岸边那些静止的同伴——正是从她们的方向传来! “她们……她们在说话?!”云雀的声音发紧。 “别过去!”海葵厉声道,同时左手虚握,一柄通体幽蓝、可自由伸缩的金属长棍型魔法武装瞬间在她手中凝聚成型,“云雀,抓住!” 她将长棍一端猛地掷向云雀! 云雀反应极快,转身一把牢牢抓住飞来的棍端。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刹那—— “嗤啦!” 一道雪亮的刀光,毫无征兆地、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从她身侧一闪而过! 云雀甚至没感到疼痛,只看到自己握着长棍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斩断她手臂的,是一把造型狰狞的黑色长刀。 而长刀的刀背靠近护手处,赫然扣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粉色的魔法环——那是她同僚兼好友,“玲珑”的魔法武装标识! “留下来……” 手持长刀的“玲珑”,和其他队员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只是嘴唇机械地开合,念叨着那诡异的词句。 她的刀锋,正滴着云雀的血。 “呃啊——!”迟来的剧痛和难以置信的恐惧让云雀惨叫出声。 “走!”海葵暴喝,用尽全力将长棍连同挂在另一端的云雀猛地向后一扯! 同时右手一挥,一道混沌能量的屏障瞬间在她们与那些“队员”之间竖起! 屏障只阻挡了一瞬,就被数道同时袭来的攻击撕碎。 但这一瞬,已经足够海葵拽着重伤的云雀,如同两道疾驰的箭矢,冲向那扇正在缓缓自动闭合的石门! “砰!” 两人狼狈地冲出石门,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洞窟地面上。 海葵头也不回,反手一棍抽在石门旁的岩壁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和坍塌声响起,大量岩石和冰层崩落,瞬间将刚刚打开的石门入口彻底掩埋、堵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洞内重归黑暗与死寂,只有海葵粗重的喘息和云雀压抑的痛苦呻吟。 山洞入口外,风雪依旧。 一个白色短发、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少女,正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一堆篝火旁。 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火堆,时不时抬头望一眼漆黑的洞口,又看看洞外似乎永无止境的风雪。 “海葵大人她们……好慢啊。”她嘟囔着,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快三个小时了……按计划早该出来了才对。”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到凌乱的脚步声,从山洞深处由远及近传来! 少女立刻警觉地跳起来,熄灭火堆,警惕地望向洞口。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冲了出来,是海葵!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布包裹的方形物体,另一只手还拖着一个昏迷的人(云雀)。 她浑身是血,魔法武装的长棍断了一截,淡蓝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气息紊乱不堪。 “海葵大人!”蒲公英惊叫着冲上去。 海葵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将怀里的布包和另一只手里捏着的一张储存卡,一股脑地塞进蒲公英怀里。 “咳……咳咳!”她咳出几口带着冰碴的血沫,眼神却锐利得吓人,“你!现在!立刻!带着东西走!” 蒲公英抱着还带着海葵体温的布包和冰冷的储存卡,看着她浑身惨烈的伤势,脑子一片空白:“您……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云雀她?!怎么伤成这样?!” “没时间解释了!”海葵一把抓住蒲公英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走!马上离开这里!用你的能力,用最快速度回去!” “诶?!那您呢?云雀呢?我们一起走啊!我能带两个人!”蒲公英急得快哭了。 “我不能让‘它们’出来!绝对不能!”海葵猛地回头,看向那漆黑一片、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恐惧的山洞深处。 “它们?它们是谁?!”蒲公英的声音在颤抖。 “魔女……是‘魔女’!”海葵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眼中竟闪过一丝深切的恐惧。 话音刚落—— “沙沙……沙沙……” “留下来……” “留下来呀……” 那熟悉重叠的非人低语声,竟然穿透了厚重的岩石掩埋,隐隐约约地从山洞深处飘了出来! 而且,正在快速靠近! 海葵脸色剧变,眼中闪过决绝。她不再废话,用尽最后力气,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蒲公英的腹部。 “呜啊!” 蒲公英根本没料到,痛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离地飞起,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摔出十几米,跌进厚厚的雪堆里。 “抱歉……这个使命,只能由你自己来完成了,云雀也不能离开。” 海葵看着雪堆里的蒲公英,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留在这里……把她们,全部解决掉。放任她们出来,陛下的计划……就全完了。” 说完,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蒲公英怀里的布包,毅然转身,拖着那截断棍,一步一步,重新走向那黑暗深处那传出诡异低语的洞口。 她的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 “不——!海葵大人!”蒲公英挣扎着从雪堆里爬起,哭喊着想要冲过去。 但海葵头也不回,只是反手一挥,一道混沌能量击在山洞入口上方的冰岩。 “轰隆隆——!” 更剧烈的坍塌发生了,无数巨大的冰块和岩石滚落,瞬间将整个山洞入口彻底掩埋,也彻底隔绝了海葵的身影,和那越来越清晰的低语…… “留下来……” 声音被冰雪阻隔,最终消失。 蒲公英呆呆地站在风雪中,看着那片刚刚还是入口、现在已成绝壁的冰雪废墟,眼泪刚流出来就冻在脸上。 她死死抱紧怀里的布包和储存卡,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的纤维里。 她咬着牙,脸上最后一丝犹豫和稚气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她单膝跪地,双手将布包和储存卡紧紧贴在胸前。 柔和的白光从她身上亮起,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化,最终“嘭”的一声轻响,整个人炸裂成无数闪烁着微光的蒲公英种子。 这些种子无视了狂暴的风雪,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齐齐调转方向,朝着南方,朝着王庭的所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飘散而去,迅速消失在苍茫的雪幕之中。 ———— 王庭,观星台。 永恒的星光在穹顶缓缓流转,静谧无声,那象征着至高权柄的王座,此刻空空如也。 王座玉阶之下,一左一右,静静侍立着两位身着修女服饰的魔法少女。 她们面容被轻薄的黑白蕾丝眼罩遮掩,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半张脸,气息沉静如深渊。 忽然,观星台边缘,那些模拟星轨运行的仪器缝隙、通风口、甚至光洁如镜的地板接缝处,飘入了星星点点般散发着微光的白色绒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绒絮越来越多,迅速汇聚到王座前方,一团柔和却不刺眼的白光爆开。 “噗通!” 光芒散尽,显出里面狼狈摔出来的人影——正是蒲公英。 她似乎消耗过度,传送落点也没控制好,直接脸朝下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呃……”她闷哼一声,还没爬起来—— “唰!唰!” 两柄造型古朴、散发着凛然圣洁与肃杀之气的长剑,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已然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剑锋传来的寒意,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擅闯观星台,惊扰星轨运行,依律,当处重刑。”左侧,身着黑色修女服的少女开口,声音冰冷无波,听不出情绪。 右侧,白衣修女服的少女则微微偏头,似乎“看”清了来者:“蒲公英?你此刻应在北极,随海葵执行‘贾科斯’行动调查任务。海葵审判官何在?为何独自以如此方式返回?” 蒲公英顾不得脖子上架着的利剑,也顾不上摔疼的地方,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焦急地扫过空荡荡的王座,嘶声道:“我要见陛下!立刻!我有万分紧急的要物呈交!” 黑白修女对视一眼,虽然隔着蕾丝眼罩看不到眼神交流,但某种无声的默契已然达成。 “陛下就在前方,”黑衣修女的声音依旧平淡,“上前即可。” “前方?”蒲公英一愣,看向空无一人的王座方向,“可是前面没……”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个平静到近乎虚无的、带着奇异回响的女声,毫无征兆地,贴着她的耳朵后方,轻轻响起: “那是因为,我恰好……绕到你后面了。” “哇呀!!!” 蒲公英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前蹦出去好几步,差点自己撞上那两把剑。 她心有余悸地回头,只见魔法女王澜面鸮,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刚才位置的身后,正微微歪着头,用一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陛、陛下!”蒲公英连忙跪好,手忙脚乱地将怀里紧紧抱着的、沾染了血迹和雪水的布包,以及那张储存卡,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颤抖,“东西……东西带到了!路上……应该没有被长老院的人发现!” 澜面鸮的目光在染血的布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伸出那双完美得不似真人的手,接过了布包和储存卡。 “嗯,都是小问题。”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可是陛下!海葵审判官她还在北极!她为了让我带着东西离开,她……”蒲公英急急说道,眼泪又要涌上来。 “回去休息吧。”澜面鸮重复了一遍,语调没有任何变化。 “海葵大人她……” “休息吧。” 最后三个字,尾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柔和力量。 蒲公英还张着嘴,想说什么,眼神却瞬间失去了焦距,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白衣修女身形微动,恰到好处地接住了她瘫软的身体。 “陛下……”黑衣修女看向澜面鸮手中的布包。 澜面鸮轻轻抚摸着粗糙的布包表面,仿佛能透过布料,感受到里面那把古老木锁的气息。 她几不可闻地低语,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初的ID……终于,到手了。” 她抬起头,那双沉淀了无尽时光的金色眼眸,看向观星台穹顶那变幻的星图,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空灵而恢弘的语调: “即刻传令审判庭——” “所有在庭审判官,放下手中一切非紧急事务,于‘静默回廊’集合待命。” “‘涅盘行动’……” “进入最终的准备阶段。” 第116章 临别也是重逢 张欣雨骑着车一路冲回学校。 她把车往路边一支,摘下头盔夹在胳膊下,快步朝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研究所楼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要是放在以前,她八成会直接挂掉。 但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让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水仙。 听声音,她嘴里好像还含着什么东西,说话有点含糊:“警方的天眼系统效率不错,银座大厦里那个男人的身份,查到了哦。” “赛希娜?”张欣雨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她记得梅说过,除了她和曼陀罗,应该没有其他同事知道“张欣雨”这个身份的联系方式才对。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呗,”水仙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张欣雨回头看了一眼研究所的大门,暂时压下疑惑:“说正事吧。” “那个男人叫托雷,外籍华裔,是高息安保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之一……高息安保,你应该听说过吧?” “嗯,白厄市最大的安保公司,”张欣雨回道,“主要提供军事级别的安保服务,手下很多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和退伍军人,任务完成率很高,算是这行的头牌。” “了解得挺清楚嘛,”水仙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满意,“没错。高息安保的老板早就是个摆设了,实际权力都在董事会手里。而托雷他们家,从他爷爷那辈开始就是董事会核心,也当过CEO,一直传到托雷这代,势力在公司里可谓是根深蒂固。” 电话那头传来喝水的声音,接着水仙继续说:“重点是,大概半个月前,也就是黑百合现身大概一周之前——托雷接了一单两千万的大单子。” “具体目标是什么我们还没查到,但能确定的是,他雇了一个咒术师。而那个咒术师的目标……” 水仙顿了顿,声音清晰了一些:“从一开就是你。” 张欣雨回想起巷子里那个男人说过的话。“你说得对,”她低声道,“他的目标就是我。” “更准确地说,是你体内的‘禁核’,”水仙纠正道,“但他一开始好像并不知道你失忆的事,这半个月,他一直在等机会。咒术师之间能互相感应,所以他没敢动夜月凌。直到白鸢尾以临时特别纠察官的身份来到白厄市,他才开始在夜月凌住处附近蹲点。”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避开了夜月凌的感知,后面的事,你都知道咯。” 张欣雨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也就是说,接下来我要面对的,很可能不只是一个咒术师,还有他背后一整个训练有素的……安保团队?” “你能这么快想到这层,我很欣慰。”水仙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意外,“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你用不了魔法。接下来肯定会先下手为强。虽然我不清楚你有没有家人朋友需要保护,但作为同僚,还是提醒你一句——” “一动不动的,才是王八。” 张欣雨沉默了几秒,看着手机屏幕,轻轻说了句:“谢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水仙含着棒棒糖轻轻的笑声:“哼哼,下次不用说谢谢。” “那说什么?” “说‘干得漂亮’~”水仙的声音带着俏皮,“别忘了和我的约定哦,大——天——才。”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几乎同时,张欣雨的手机邮箱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点开,里面只有一个坐标定位。 她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然后熄灭屏幕,转身走进了研究所。 用指纹刷开门禁,她径直往里走,这次没去管旁边挂着的白大褂,直接冲进了最里面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大屏幕闪着微光。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端着一杯茶,悠闲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晒太阳。 是雷克教授,张欣雨的导师。 听到门口有动静,他转过头。 张欣雨没多说什么,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硬质方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银白色的手环。 手环造型简洁,中间嵌着一道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条带。 她拿起手环,戴在右手腕上。 “咔哒”一声轻响,手环自动贴合,蓝光微微一闪,随即稳定下来。 做完这些,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甚至没顾上跟雷克教授打声招呼。 “小雨,”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时,雷克教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张欣雨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雷克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微微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起身,走到旁边衣架前,从自己那件熨帖的西装外套内袋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 然后,他手腕一扬,钥匙划过一道弧线,朝张欣雨抛了过去。 “接着。” 张欣雨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她低头一看,是雷克教授那辆跑车的钥匙。 “教授,您这是……?” “是有急事吧?”雷克教授重新端起茶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开始泛出晚霞的天色,“看这天,晚上怕是要下大雨,不好打车,有什么事呢,稳着点来,别太着急,去吧去吧。” 张欣雨握紧了手里的车钥匙,看着教授温和的神色,最终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教授。”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门轻轻关上。 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雷克教授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依然落在窗外渐渐染上橙红的天际。 “这孩子,”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这风风火火的性子,跟她母亲当年……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117章 无法掩埋的暮光 张欣雨握着那串还带着雷克教授气息的车钥匙,站在学校地下停车场B2层。 灯光有些惨白,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汽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她熟门熟路地朝角落那个VIP车位走去,大多数时间都有机会帮那位时髦的老教授停车,算是她研究生兼职中的“福利”之一。 车位上静静趴着的,是雷克教授那辆通体漆黑的跑车。 线条硬朗锋利,像个穿着夜行衣的沉默黑武士。 张欣雨对车没研究,但也知道这玩意儿贵得吓人。 雷克教授从不提价格,她也从来不敢问。 有些数字,不知道反而能安心点,知道了恐怕连碰一下都得手抖。 今天这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那老教授平时在科研经费上抠门得要死,今天却大方得离谱,随手就把这心肝宝贝丢给了她,语气轻松得像在借一支笔。 说什么“晚上下雨不好打车”,骗鬼呢。 张欣雨靠在冰凉的车门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好像有张看不见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收拢,而她恰好站在网中央。 雷克教授是不是知道什么? 水仙和女王到底在计划什么? 那个叫托雷的男人和他雇的咒术师又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禁核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又或者是不见了。 但有些线头,必须她自己亲手去扯。 她不能再缩在后面,眼睁睁看着类似白鸢尾那样的事再次发生。 她得往前走,哪怕前面是暴雨,也得去。 “得先跟小鱼说一声。”她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库里有些刺眼。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拨号键时,手机自己先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小鱼”。 张欣雨愣了一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秒,才按下了接听。 “姐姐/小鱼,我有事情跟你说。”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都顿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小鱼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姐姐,你先说吧。” 听到妹妹声音的刹那,张欣雨心里那点因为隐瞒而生的歉意,忽然就漫了上来。她吸了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小鱼,今晚……姐姐有点急事,得去个地方,可能赶不回来吃晚饭了。”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比她预想的稍长一点。 然后小鱼的声音传来,还是带着笑,但似乎稍微轻了一些:“这么巧啊,姐姐。我也正想跟你说呢,今晚梅老师给我安排了晋级考核,我得在驻地待命,可能……明天才能回去了。” “姐姐……” 这声轻轻的呼唤,让张欣雨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又有点发酸。 她差点忘了,这个从小跟在身后、需要她保护的妹妹,早就不再是那个摔一跤就会哭鼻子的小豆丁了。 时间可过得真快。 “这样啊,”张欣雨努力让语调上扬,带上点高兴的意味,“你肯定没问题的,我相信你,呃…,那正好!等你明天顺利通过考核,咱们出去吃顿大餐,好好庆祝一下!姐姐请客,怎么样?” “嗯!”小鱼应得很快,声音里是熟悉的活力,“那我就不多说啦,保证牢记姐姐的教导,出任务前绝对不乱立flag!” “加油!”张欣雨笑了,“要是敢失败……哼哼,我可就要亲自下厨了。” “那我可不敢失败,”小鱼在那边也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嫌弃,“那为了保住咱家厨房,我有了不得不成功的理由了。好啦好啦,姐姐你先去忙吧,记得带伞,预报说晚上有雨。” “嗯,你也是。注意安全。” “姐姐也是。”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张欣雨还捏着手机,在安静得只有通风管道低鸣的车库里站了几秒钟。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有些模糊的脸。 她收起手机,拉开车门。 真皮座椅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雷克教授的木质调香水味。 她坐进去,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系上安全带。 钥匙拧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克制的嗡鸣,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在喉咙里滚动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架在出风口的手机,屏幕上那个来自水仙的坐标点,正在地图上固执地闪烁着。 黑色的跑车悄无声息地滑出车位,轮胎碾过光滑的地面,驶向车库出口。车灯切开昏暗,很快便融入外面街道上流淌的车河与渐沉的暮色之中。 电话的另一头。 小鱼放下手机,屏幕在她掌心化作几缕淡紫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气里。 她早已不是接电话时那身便装,白色的魔法装束贴合着少女纤细的身形,长发如月光流泻,发间那枚鱼形发卡朴素却醒目。 “咳。” 一声刻意的清咳从旁边传来。 小鱼转头,洋桔梗和郁金香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 “小鱼呀,”郁金香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惯常戏谑笑容,“你每次跟小雨通电话都这样吗?你俩的气氛都黏糊得像加了双倍糖浆。要我说,你们真是亲姐妹?不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双生灵魂?” 小鱼的耳朵尖有点发烫,小声反驳:“乐乐姐……你别找我乐子了。” 洋桔梗走到两人中间,目光扫过小鱼不自觉握紧又松开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她问,声音温和而直接,“今晚我们的任务,归根结底是为了保障她的行动,她知道你在,或许会更安心呢?” 小鱼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手机外壳的触感,又或者是,更久以前,来自于姐姐手掌的温度。 “不能告诉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落在玉盘里的珠子,清晰而坚定,“如果姐姐知道我也在……她一定会分心,一定会想着先护住我。那样,她就没法一心一意做她必须做的事了。”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漾着水光,却又亮得惊人。 她抬手,将颊边一缕白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那枚冰凉的鱼形发卡。 “这一次,”她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要只站在姐姐身后,等着被保护。” 她看向远处城市渐渐亮起的灯火,看向姐姐车子可能驶去的方向。 “这一次,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守住姐姐的背影。” “我要成为在暮雨中为姐姐开灯的那个人。” 第118章 微光也是泡影 夜色渐渐沉下来,天空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布。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试探性地打在窗户和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很快,雨丝变得细密,斜斜地织成一张网罩住了整座城市。 路灯和霓虹的光在雨幕中晕开,模糊了建筑的棱角。 淅淅沥沥的声音持续了不到半小时,积蓄的力量仿佛终于到达了顶点,雨声骤然变得狂暴,豆大的雨点连成了线,又汇成了奔腾的水流,从天空倾泻而下。 真正的暴雨来了。 一辆黑色的路虎静静地停在某条相对僻静的街边。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车身,在霓虹灯光的映照下,每一颗砸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滴,都在下坠的瞬间变幻着红蓝绿紫的颜色,然后“啪”地一声炸开,汇入蜿蜒流下的水幕。 从外面看,这辆车和路边其他被主人暂时遗弃的车辆没什么两样,黑沉沉的一片。 车内却是另一个世界。 单向反光玻璃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只留下车内人观察外界的特权。 尽管此刻,窗外只有一片被暴雨扭曲的光影晃动。 而驾驶座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静静地坐着,嘴里叼着的香烟,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车内明明灭灭。 他没启动发动机,也没开车内灯,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男声:“要我说,托雷这次纯属杀鸡用牛刀。不就是个小姑娘嘛,用得着把咱们这帮老家伙全召回来?阵仗也太大了。” 男人皱着眉头吸了口烟,没立刻接话。 他其实也有同样的疑惑。 托雷这次开出的价码高得离谱,任务目标却简单得令人起疑: 控制一个名叫张欣雨的年轻女性。 这简直像白送钱,吸引了不少业内闻风而动的团队和愣头青。 他托人查过张欣雨。背景干净得近乎苍白:星海大学在读研究生,其导师是德高望重的雷克教授。 父母双亡,后兄长被秽息感染杀害,家里有个同样在上学的妹妹。 典型的勤奋、乖巧、没什么背景的普通女孩。 他们推测,托雷的雇主可能是想用她来要挟雷克教授,换取某些技术或资料。 可雷克手下精英云集,比这女孩更有价值、也更容易下手的目标不是没有。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难道就因为她无依无靠,还是个漂亮的年轻女性? 老余的目光落在手边平板上那张放大的证件照上。 照片里的女孩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他眯起眼,隔着墨镜审视着。 这让他莫名想起很多年前,还是“地狱潜兵”时的一次联合行动。 在队伍后方,那位戴着奇特尖顶法师帽、负责精神诱导的魔法少女,只惊鸿一瞥,却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那位魔法少女似乎……也有这样一双特别的眼睛。 第一次见到那位魔法少女后,他心里就暗暗定下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标准。结果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个老光棍。 见识过“4K分辨率”的震撼,就很难再对普通的画面心动。 频道里还在叽叽喳喳,都是以前一个营里的老兄弟,说话没什么顾忌。 “老余你就是想太多!一丫头片子能翻起什么浪?酬金高说明雇主阔绰,或者雷克那老东西手里真有特别值钱的货呗!” “退一万步讲,她就算真有什么隐藏身份,还能是魔法少女不成?雷克是给‘和平军团’搞装备的,跟王庭那边八竿子打不着!” “就是!咱什么阵仗没见过?秽息巢穴都钻过,还怵一个小姑娘?放轻松点,老余,这单做完,够潇洒好一阵了!” 听着频道里七嘴八舌的乐观议论,老余皱了皱眉,把还剩半截的烟按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 他对着麦克风,声音低沉沙哑:“都闭嘴,目标表面越无害,越不能掉以轻心。天上不会掉馅饼,酬金高必然有高的理由。我们没见过目标本人,不清楚底细,一切谨慎为上,完毕。” 说完,他不耐烦地掐断了嘈杂的通讯,耳根终于清静下来。 车里只剩下暴雨砸在车顶和玻璃上的轰鸣,单调而压抑。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平板上,手指滑动,翻看着线人偷拍到的其他张欣雨的生活照。 图书馆里低头看书的侧影,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专注模样,骑着电动车穿过街角的瞬间……无论哪个角度,那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 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种清澈又仿佛蕴藏着什么的紫色…… “轰咔——!!” 一道惨白耀眼的闪电,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厚重的雨幕和夜空,将整条街道、连同车内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这被拉长到近乎凝固的一瞬里,老余全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冻结了。 透过留着水流如瀑的挡风玻璃,在闪电刺目的光芒映衬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自己的车头正前方,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暴雨如注,那身影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静静地立在那里。 闪电的光芒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而最清晰的,是那双微微抬起的、正透过流淌的雨水和单向玻璃,直直看向车内,看向他的眼睛。 一双紫色的眼瞳。 在电光的映照下,那双眼眸不像人类的瞳孔,更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折射着高压电弧的幽紫寒潭,冰冷,锐利,带着一种非人的穿透力,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 “呃!”老余喉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骇气音,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光芒熄灭,世界重归黑暗,只有暴雨声。 “轰隆隆隆——!!!” 迟来的巨雷之声滚过天际,连带着车身似乎都跟着微微震颤。 幻觉? 是闪电造成的视觉残留? 老余脑子里一片混乱,但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已经让他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拧动车钥匙,想要启动引擎,打开车灯看个究竟! “嗡——”发动机启动,仪表盘亮起。 就在车内灯光亮起的同一刹那—— “砰!!!!!” 一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声音,一道金属被巨力撞击扭曲的恐怖巨响,从车头前方猛地传来! 老余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避动作,就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冲击力隔着车身传来,驾驶座的安全气囊瞬间“嘭”地一声在他面前炸开! 白色的气囊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脸上和胸口! “呃啊!” 剧烈的撞击和窒息感让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额角缓缓渗出一道血线。 车外,暴雨依旧疯狂地冲刷着一切。 那辆黑色的路虎静静地停在原地,只有双闪警报灯在雨幕中固执地、一下一下地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车头的引擎盖中央,凹陷下去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像是被什么沉重无比的东西狠狠砸中。 雨,越下越大。 水流顺着扭曲的引擎盖汩汩流下,混合一丝冷却液的颜色,迅速被更多的雨水稀释、冲走且不留痕迹。 第119章 雨夜独行 老余的脑袋歪在炸开的安全气囊上,血顺着额角往下淌,人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张欣雨站在引擎盖上,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砸下去的那只手,指节有点发红,但连皮都没破。 手环内侧的蓝光比刚才暗了几分,像在喘息。 她甩了甩手上的雨水,从引擎盖上跳下来,溅起一片水花。手机屏幕在口袋里亮了一下,是水仙发来的一条消息。 「天眼热成像显示,你那栋仓库附近至少还有二十三个活人信号,分成了四个小组。北面仓库最多......七个,祝你好运咯~」 张欣雨看完,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防水外套的内袋。 二十三个。 她深吸一口气,雨水混着夜晚的凉意灌进肺里。 四个小组,分散在仓库区不同位置。如果能利用地形和暴雨的掩护,逐个击破—— 她转身看了一眼那辆引擎盖凹陷的路虎,又看了看周围几栋黑漆漆的仓库建筑。 暴雨是最好的掩护,雷声能吞掉大部分杂音,雨水能冲掉痕迹。 北面仓库,七个。 她迈开步子,朝那片漆黑的建筑群走去。 北面仓库是个废弃的物流中转站,两层,一楼是分拣车间,二楼是办公室。 铁皮屋顶被雨砸得震天响,像是有人在头顶不间断地擂鼓。 一个五人小队正在一楼搜索。他们接到老余失踪的消息不过十分钟,还没来得及重新整队。 领头的代号“黄蜂”,是个退役的特种兵,左眼有一道从眉骨拉到颧骨的旧刀疤。 “一组报告,东区无异常。” “二组报告,西区无异常。” “三组报告,外围街道无异常。” 黄蜂按住耳麦,低声骂了一句:“糙!”。 六个大活人,在暴雨里地毯式搜索一个据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传出去他们这行还混不混了?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杂音。然后是二组那边某个队员压低了嗓子的声音:“二组有发现。一号巷道,有个移动信号。” “确认目标特征?”黄蜂问。 “太黑了,看不清。我——” 话音未落,耳麦里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痛呼和什么东西重重砸在铁皮上的巨响。 “所有人,朝一号巷道靠拢!快!” 黄蜂带头冲了过去,剩下的四个人紧随其后。 一号巷道是两排货架之间的狭窄通道,两侧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生锈的金属零件。 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色冷光,照得所有人的脸都像死人一样。 巷道的尽头,一个人倒在地上。 是自己人,二组的火力手,平时能扛着轻机枪跑五公里不喘气的壮汉,此刻像只被翻过来的甲虫,蜷缩在地上,捂着腹部,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他的枪被拆成了两截,抛在旁边。 而他头顶上方,那扇通往二楼通风管道的检修口盖子,正在微微晃动。 “他M的……从上面下来的!” 黄蜂猛地抬头,举枪瞄准那个黑洞洞的检修口。 他朝身边的队友做了个手势——两个留守,两个跟他上二楼。 二楼的结构更复杂,一间间废弃的办公室被薄薄的隔板隔开,走廊狭窄,灯光更加昏暗。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噪音大到能掩盖一切细微的脚步。 黄蜂冲在最前面,他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走廊尽头。黑色的长发,防水外套的下摆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反光。 “站住!不许动!” 那个身影转过身。 黄蜂后来跟别人说起这事的时候,打死都不承认自己当时心跳漏了半拍。 那是一张过于年轻的脸,甚至有点好看,雨水顺着额前的碎发往下滴,眼睛是一种极其不自然的紫色。 然后那张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还有些乖巧的微笑。 “抱歉,这里有点窄嘛。” 她往旁边跨了一步,顺手拉开了旁边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那是台工业冷柜。 厚重的铁门猛地向外弹开,黄蜂根本来不及收住前冲的势头,脑袋“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鼻梁骨传来一阵剧痛,身体被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往侧面一推,整个人踉跄着,一头栽进了冷柜里。 冷柜门在他身后“咔”地一声关上,从外面别住。里面传来一阵徒劳的拍打声,但很快就被暴雨吞没了。 楼道里安静了不到一秒。 “黄蜂?黄蜂!”后面跟上来的队员拔枪就要冲。 他刚转过拐角,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就从侧下方扫过来,精准地踢在他脚踝最脆弱的位置。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枪脱手飞了出去。 还没等他落地,一记手刀已经劈在了他后颈。 干净利落。 张欣雨接住他脱手的枪,顺手退掉弹匣扔在一边。 她喘了口气,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沉闷感,连续高强度动作带来的消耗可不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手环的蓝光又暗了一分。 三个了。 北面还有四个。 她看了一眼走廊窗外,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天空偶尔被闪电撕裂,照亮整个仓库区如白昼一般。 一楼那两个留守的显然听到了楼上的动静。 张欣雨能听到他们踩在铁皮楼梯上的急促脚步声。 她没躲。靠墙站着,听着脚步声判断距离。 三步、两步、一步—— 楼梯口那扇防火门被一脚踹开。 张欣雨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在门被踹开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借力墙面弹了出去,不是向前,而是向左横移,从门的另一侧绕过,直接出现在第二个正要进门的队员身后。 她没有打他的后颈。而是抓住他战术背心后面的提把,用力往侧下方一拉。 那个队员仰面朝天摔在了楼梯口的积水里,还没来得及挣扎,张欣雨已经拽过一个不知谁摆在墙边的废弃灭火器箱,重重压在了他的胸前。重量不算致命,但足以让一个成年男性短时间内翻不了身。 走在前面的队友听到动静回头时,张欣雨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他下意识地挥拳,被张欣雨侧头避开。他拔腰间的匕首,手腕却被一只手握住往反方向一拧,仿佛被铁钳夹住。匕首脱手,叮当掉在地上。 他张嘴想呼叫支援,张欣雨一记膝顶撞在他腹部,他后半截呼救生生被顶回了肺里。 她松手,那个人软软地跪倒在地上,身体前倾,缓缓倒在积水里。 张欣雨甩了甩手背上沾的血,转身重新走向楼梯口。 她用脚勾住被踹开的防火门,轻轻合上。 楼下仓库,还有两个,加上原先留守的,一共四个。 外面又亮起一道闪电。雷声滚滚而来,仿佛在为她击鼓。 张欣雨沿着铁皮楼梯往下走,脚步很轻,几乎被雨声完全吞没。 她一边走一边活动了一下右肩,刚才拉那个大块头的时候,肩膀的韧带被扯得有点疼。 四个人的呼吸声。两个在货架之间来回扫视,一个蹲在门边,还有一个在控制台那边神经质地敲着键盘试图联系总部。她能听到他们紧张的交流,声音被暴雨的噪音切成碎片。 “……二楼联系不上……” “……不会是栽了吧……” “老余那边也……” 她走到了楼梯的最后一级,在阴影里站定。 然后她抬手,敲了敲旁边的铁栏杆。 铛、铛、铛。 仓库里瞬间安静了。 “谁?!” 没人回答,只有雨声。 手电的光柱几乎是同时打了过来,惨白的光圈在她身上晃了晃,随即定住。 张欣雨没有举手,也没有投降。她只是把双手揣在防水外套的口袋里,歪了歪头,任由雨水从发梢滴落。 “你们不是要找我吗?” 她说得很慢,声音不大,但在暴雨的间隙中清晰可闻。 “我就在这里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货架旁边的那个大个子,他二话不说,举枪就射。 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子弹打在铁皮墙面上,溅起一串火花。 然而张欣雨早就已经不在原位了。 她在他举枪的瞬间就矮身冲了出去,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直线冲向枪口,斜插向货架方向,将货架的铁质立柱作为掩体。 子弹追着她的轨迹打在货架上,木屑和金属碎片四溅。 她冲到货架前的一刹那,没有躲到后面,反而一脚踩在货架横梁上,整个人借力跃起,抓住上层的钢架翻了上去。 大个子愣了一下,他可没见过有人敢迎着子弹往高处跳的。 等他反应过来抬枪口的时候,头顶已经降下一个人影,膝盖直直砸下来,正中他的肩窝。 “咔嚓。” 锁骨断裂的声音。大个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步枪脱手,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仰面摔倒。 张欣雨落地,顺势一个翻滚卸掉冲击力。 她捡起地上的步枪,单手抓着枪管,像甩球棒一样抡了个半圆,用枪托重重砸在了从侧面扑过来的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连声都没吭,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身后有风声。 张欣雨没回头,直接往左前方扑倒。 一柄战术匕首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割破了外套的防水布料。 她落地时单手撑地,腰腹发力,右腿像鞭子一样向后扫出,正中偷袭者的膝盖窝。 偷袭者闷哼一声单膝跪倒,还没稳住重心,那只扫出的右腿已经回弹,脚后跟精准地磕在了他的下颌上。 他眼前一黑,仰面倒下。 控制台旁边最后一个队员已经把枪举起来了。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准星套住了张欣雨——距离不到十米,这个距离他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但他没有扣下扳机。 因为他看到那个女人缓缓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步枪随手扔在一边,然后诡异地对他笑了笑。 不是嘲讽的那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那种像是在说“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了”,可以做得歉意满满,还带着点温和的气息。 然后她抬手,指了指他身后。 他下意识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糟糕。 等他意识到上当了再转回头时,张欣雨已经跨过了那十米距离,几乎是脸贴脸地站在他面前。 她左手按住他持枪的手腕往外一别,右手一记寸拳抵在了他的肋下。 他感到肋间传来一阵剧痛,肺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扳机扣动了,但子弹却打在了天花板上。 张欣雨接住他软倒的身体,让他靠着控制台慢慢滑坐在地上。 暴雨声重新填满了整个仓库,混杂着几个伤员低沉的呻吟,应急灯的冷光在一地狼藉中明灭不定。 七个。 她摸了摸肩膀上被割破的布料,里面没见血。 还行,手环的蓝光还在,只是比刚才更暗了一点。 她走到控制台前,看着那台还在运转的通讯主机。屏幕上的加密频道指示灯一闪一闪,能听到其他三个小组正拼命往北面靠拢的信息——有人在大喊,有人在骂娘,更多人在确认队友伤亡。 张欣雨拿起耳麦,拔掉加密模块,切到全频道广播。 清了清嗓子。 “咳咳!喂喂喂?能听到吧。” 通讯频道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填满了沉默。 “我叫张欣雨。”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自我介绍,”你们应该都有我的资料,星海大学的在读研究生,雷克教授的助手,哦对了,兼职送外卖的,我可是单王哦~好评率百分之九十七!” 她顿了顿,从控制台上拿起那个小队长的战术平板,翻了翻上面的任务简报。 “两千万,啧啧啧,托雷那老埤仔居然给你们开了两千万的单子。”她把平板随手一扔,”可真舍得花钱呀,不过你们也够拼的,二十多号大男人,暴雨天不睡觉,跑来仓库区蹲一个小姑娘,这加班费得另算吧?” 通讯频道里有人低声骂了句脏话。 另一个频段里传来急促的指令:”闭嘴,全部保持静默!” 张欣雨没理他们,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你们北面仓库这七个弟兄已经躺下了,伤得不重,但我建议你们还是叫个救护车,有个大个子的锁骨断了,还有个在工业冷柜里关着,时间长了怕冻出毛病哦。” 她靠在控制台上,看着眼前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雇佣兵,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托雷先生在监听对吧?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让你的雇主出来见我。”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雨水里捞出来的,带着寒意。 “他上次派了个咒术师来找我,把我的爱徒打进了急救室,这笔账,我记着呢~咒术师也好,你背后的什么组织也罢,既然你们铁了心要从我身上拿东西,那就别躲在安保公司和雇佣兵后面了,像个成年人一样,当面来谈谈。” 停顿了半拍。 “哦对了!你们不用找了,我就在北面仓库,坐标你们都有,不过来的时候麻烦快一点,我时间不多,而且你们外面那十六个人,我怕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她掐断通讯,把耳麦扔在控制台上。 走出仓库正门,暴雨劈头盖脸浇下来。闪电一道接一道,把整个仓库区照得像白天。 远处的发动机声正在靠近。 三组人,十六个。 张欣雨站在雨中,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防水外套的破口子在风中翻卷,她干脆把外套脱下来甩在地上。 手环的蓝光在雨幕中亮起,比之前更盛了三分。 “来吧走起~!” 她迈开步子,朝第二波敌人走去。 第120章 触不可及的她 暴雨砸在市一医院急诊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了砂石倾泻般的声响。 梅站在三楼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胎的珐琅彩保温杯,杯里的红茶已经凉透了,而她却一口都没喝。 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 冰湖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但细看会发现,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任何具体的景物上,窗外只有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的光晕。 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身后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 脚步声轻快,带着某种不管走到哪儿都像是在自己家客厅溜达的自在感。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塑料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 “吃不吃?”水仙把一根新拆封的棒棒糖递到她面前,橘子味的。 “不用,谢谢。” “哦。”水仙把糖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我帮你吃了。” 梅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之前在楼下和长老院对峙的时候,可差点把人捅成筛子。” “谁让她们动我的圣女宝贝!?” 水仙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说刚才有只苍蝇飞过去了,“再说了,我收着手呢。 你不知道当时我是真想捅上去,还好收住了,不然你现在应该在停尸房找我,而不是在走廊。”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直接捅了会很爽,但事后写报告也很爽,爽到想死那种。” 梅转回去继续看雨。 水仙也不急,靠在窗玻璃上,歪着头,透过玻璃反光打量着她的脸。 看了一会儿,水仙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你知道吗,你平时也没什么表情,虽然现在看上去也没有,但比起你平时的冷漠,你现在的表情,比上次你发现紫罗兰偷偷把你的实验数据拿去喂她那个什么克斯波得算法的时候,还要难看。” “……我没有表情?” “对对对,就是因为没有表情所以更难看了。”水仙用棒棒糖指着她,“怎么说呢,有一种‘我再不眨眼睛就会原地石化的’美。” 梅没有接话。水仙也不觉得尴尬,她早就习惯了梅的沉默。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窗外被暴雨吞没的城市。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水仙重新开口,语气里的那层轻快褪去了一些。 “托雷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往北面仓库收缩了,天眼显示,她刚刚把北面那个七人队全端了。” “几个伤?”梅问。 “七个全躺,她没下死手——锁骨骨折一个,脑震荡两个,软组织挫伤一大片。最后那个是寸拳被打岔气的。”水仙低头看了眼平板上的实时数据,啧了一声,“居然才用了不到两分钟。” 梅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细节没有逃过水仙的眼睛。 “你不对劲。”水仙说,这次是认真的语气,“五年前年她一个人扛着禁核跟将近二十个星辉级打,你眉头都没皱一下,今天不过是几个雇佣兵,你紧张什么?” 梅没有立刻回答。她把保温杯放在窗台上,瓷底磕在大理石窗台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那次她有禁核,有自己的力量。”梅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实验数据,“有魔力,有星途,有法杖,有曼陀罗的仇要报,有她自己想保护的人。”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记忆没有,魔力没有,魔核感知不到,唯一能靠的是那具被星神之力淬炼了十几年的身体,和雷克实验室里那个还没过验收期的体能增幅手环。” “就算是这样,那对付几个普通人也没什么难的啊?” 她停顿了一下。 “我怕的是,就算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命。” 水仙没有立刻接话。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着糖球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橙色的光。 “你是怕她被自己害死?”她轻声说。 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水仙叹了口气。她走到窗台边,和梅并排站在一起。 两人身高差了将近半个头,一个黑发,一个白发,在暴雨映衬的玻璃上形成一幅有点诡异的画面。 “……这么说起来。”水仙开口,语气重新带上了惯常的懒散,但比之前要轻得多,“女王静默回廊那场会,你也收到加密纪要了,对吧?” 梅侧过头看她,冰湖色的眼里闪过一丝微光:“收到了,你也是?” “废话。不收到我能在飞机上当着两百多号乘客的面跳下去?”水仙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恐高的好吧。” “你恐高?”梅挑起一边眉毛。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份加密纪要,我看了三遍,每一遍看完都要吃根棒棒糖压压惊,又看了一遍,又吃了一根,现在糖都快吃完了。” “你一天不吃糖,手会抖?” “你怎么知道——”水仙瞪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变得有点古怪,“等等,你观察我?”“你每次来实验室,垃圾桶里全是糖纸。”梅面无表情,“我让助手每天单独给你清一个垃圾桶出来。” “……你好像用一种非常冷淡的语气说了一件不应该这么冷淡地传达的事,但我居然有一点点感动。”水仙捂着胸口,表情复杂,“这是什么新型PUA吗?” 梅重新看向窗外。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多了一丝。 水仙看出来了,也没戳破。她把已经快化完的棒棒糖咬碎,棍子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说正经的。”她拍了拍手,“陛下那份纪要,前面那部分,你真的消化了?” “你指哪部分。” “就是那部分。”水仙说,“‘吾等所处之世界,乃星神所造之主服务器。魔法少女与秽息,皆为同一系统内两个对立的进程,二者之间永无止境的消耗与循环,本质上是为星神生成算力。’” 她复述这段话的时候,语调难得地没有带上任何调侃。 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念某本科幻小说里的桥段。 “消化了。”梅说。停了一下,补充道,“但理解不等于接受。” “是吧?!”水仙像是找到了知音,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我读完第一遍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第二遍开始怀疑是不是陛下打算退休了先给咱们打个预防针,第三遍——我就直接从飞机上跳下来找你了。” “陛下没必要骗我们。”梅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这份纪要如果是假的,她不必在静默回廊召集十位审判官,也不必就算让海葵死在那也要把原初之锁从北极带回来,也不必——”她顿了一下,“——等了紫罗兰五年。” 水仙沉默了。走廊里只剩下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无休无止。 “……陛下也真是的。”水仙嘟囔着,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画圈,“她等了一百多年。从她还是北极纠察官的时候,在那个山洞里看到原初之锁开始。换了我,可能二十年就放弃了,一百多年,一个人怎么撑得住的?” “所以她才是女王。”梅说,“所以才值得紫罗兰为她赌命。” 水仙看着梅的侧脸,对方依然目视前方,但她有种感觉,梅的眼神在看一个比暴雨还要遥远的地方。 “行了,前面那部分我勉强消化了,说后面的吧。”水仙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了那副老油条的语调,“陛下打算怎么结束这场……无限循环的服务器任务?” “趁服务器上锁的瞬间。” 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落下的棋子:“修改法则的那一瞬间,整个服务器会给自己上一次锁。这锁的本质是一个系统保护机制,在法则被修改的刹那,服务器会暂时进入一个‘只读’状态。外部管理员在这个状态下无法查看服务器的详细运行状态,虽然窗口极短,可能只有零点几秒。” “但零点几秒就够了。”水仙接过话头,语速变快了些,“陛下用北极带回来的原初之锁,海葵用命换回来的那个就是管理员ID,而紫罗兰在箱庭宇宙里找到密钥,然后在服务器上锁的那一瞬间,用原初ID加上密钥,把整个进程从‘无尽战争’改写成……改写成什么样?” “记要里没写。”梅说,“但我猜,是让魔法少女和秽息,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水仙的手指停在了窗台上。 “意思是,”她缓缓说,“如果成功了。没有魔法少女了。没有秽息了,几百年王庭的根基,所有那些我们拼过命守护的东西都没了?” “对。” “不是‘移交’,不是‘转型’,是直接不在了?” “对。” “那长老院知道的话——” “会翻脸。” 梅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们是王庭体系最大的受益者,如果魔法少女不存在了,她们拥有的权力、地位、话语权全都会消失。“ ”所以陛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瞒着长老院,让水仙你来白厄市,让白鸢尾当纠察官,让夜月凌在奶茶店等消息——全都是用各种看上去合理的理由,把可信的人一一部署到她们应该待的位置上,长老院以为我们在查黑百合的案子,实际上我们在打一场她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战争。” 水仙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紫罗兰呢?”她问,“她在这个计划里是什么位置?” “密钥。” 梅说,“紫罗兰的记忆体带着禁核,在箱庭宇宙里穿梭。禁核不仅仅是王庭当年的封印物,它本质上是管理员权限的载体碎片。” “紫罗兰当年融合了禁核之后,等于用自己做了代价,拿到了箱庭宇宙的带权ID,相当于子服务器的访问权限。所以她能在不同的箱庭间穿梭,寻找真正的管理员密码,也就是女王需要的密钥。” “你的意思是,禁核不在张欣雨体内。” “对,在记忆体手里。紫罗兰把自己的存在劈成了两半,记忆体带着禁核去箱庭里找密钥,本体留在这里当普通人。这样一来,如果记忆体在箱庭那边出事了,被发现了,被销毁了,至少本体还能活下去。以张欣雨的身份,忘了所有不该记得的事,和她妹妹一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仙把嘴里已经没有糖的棒棒糖棍子翻了个面。 “但记忆体不回来的话,密钥也回不来。”她说,“陛下需要的是那个密钥,所以紫罗兰必须能回来。” “女王为她留了条回来的路。”梅说,“曼陀罗。” “曼陀罗?”水仙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说,音乐会上——” “曼陀罗在舞台上抱她的那一下,在她后颈留了一道金色的刻印,那是坐标,只有紫罗兰的记忆体能在无数箱庭里识别的坐标,只要刻印在,记忆体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水仙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她垂下眼,看着自己在窗台上来回画圈的手指。 “曼陀罗那家伙。”她低声说,“居然死了都在操心吗?” 梅没接话,两人并肩站在窗前,很默契地沉默了一会儿,那是留给一个早已不在的人的沉默。 “……那非理想情况下呢?”水仙打破了寂静,“如果紫罗兰在箱庭里出事了。” “箱庭宇宙不止一个。”梅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是无数个,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世界泡,有不同的规则,不同的因果。紫罗兰的记忆体在里面穿梭,就像一个人闭着眼睛穿过一片雷区。” “要真是如此,那么,那群自称剧本人的组织岂不是没有撒谎?” “对。”梅说,“他们是星神派驻在服务器里的维护者变量,他们的职责是确保每个箱庭的运行按照预设轨迹走,让魔法少女与秽息的战争永远持续下去,源源不断地产生算力。但紫罗兰这个变量,从五年前开始就不按预测树走。他们一直在追她。如果他们在某个箱庭里发现了她——” “他们会制造意外。”水仙接道,“让她死在那里,看上去和任何人无关。交通事故,当地人的纷争,自然灾害。任何一种‘正常死亡’都行,只要把那个该死的变量从系统里删掉。” “如果她死在箱庭里,”梅的声音很轻,“密钥就永远回不来了。女王的计划全盘落空。魔法少女与秽息的战争继续。什么都不会改变。而这里的张欣雨,永远都会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紫罗兰这个人,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那女王必然不会干等着。”水仙抱起手臂,“陛下那个人,一件事能想一百年,她想了一百年的事,不可能不留后手。” 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龙灵。”她说,“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那个‘隔壁老王’。” 水仙眨了眨眼,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小鱼那只整天嚷嚷‘本王本王’的傲娇大猫是龙?!还是陛下从交界地召来的?!” 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你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小鱼一个第一次觉醒的魔法少女,能直接召出那么离谱的魔法武装吗?” “你当时说是血脉传承,她姐姐是紫罗兰。” “不全对,紫罗兰被女王赐名——这件事你清楚吧?” “不清楚。”水仙老老实实摇头,“只知道当年是陛下亲自给她授封的。但‘赐名’——”她皱起眉,“赐名不是荣耀性质的?比如你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成就,陛下就赐你一个‘天才’之类的称号?” 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仍然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赐名是女王法则里极少被触发的条款。被赐名的个体,她的存在会被世界树多记录一次。不是备份,是双重锚定,一份绑在她的本体,一份绑在她的名。这意味着她比普通魔法少女多了一层因果支撑,即使她在某个服务器里身死,只要世界树上还有一片叶子写着她的名,她就没有真正消失。” “所以紫罗兰在箱庭宇宙里,就算出事了,只要她的‘名’还在世界树上——” “她就还有被唤回的可能。” 梅说,“陛下在百年前就去过一次箱庭宇宙,并从交界地找来了一头白龙灵,把龙灵放进某个子服务器,让它附在其中一个已经战死的紫罗兰身上。让那个紫罗兰‘复活’,以龙灵为核心,以紫罗兰的身体为容器。” “然后陛下在历史里埋下了引线,让人写古书,留下鸣蝶与鸣雨的记载,诱导我找她拿因果叶,找到小鱼。因果叶让龙灵能跟小鱼建立联系,通过小鱼来到主服务器。到了这里,龙灵就能拿到主服务器的坐标,然后追踪紫罗兰的记忆体,在那些箱庭里,如果紫罗兰真的被管理员发现了、逼到绝路了,至少还有一头龙站在她那边。” 水仙沉默了很久。雨声填充着两人之间的空隙。 “……一百年。”她最终说,“一百年前陛下就开始布这个局了,那时候紫罗兰还没出生,她爸爸的爸爸不知道在哪里种田,女王就已经把她算进计划里了?” “命运。”梅说,“这个词你听紫罗兰说过很多次对吧。” “何止听过。”水仙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以前觉得这家伙天天念叨命运,是她搞学术搞魔怔了。现在才知道,她说什么‘命运是既随机又决定的’,不是在谈理论,她是真的看得见自己脚下的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才敢这么做。”梅轻声说,“把自己劈成两半,把一切押在女王百年前布下的局上,她不是不怕死,她是知道自己就算死也不能白死。” 水仙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窗外的暴雨没有半分减弱的意思。远处天际偶尔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了整座被雨水浸泡的城市。 “我现在忽然很后悔一件事。”她闷闷地说。 “什么事?” “后悔当年没有多骂她几句。”水仙说,“虽然我骂不过她,但至少应该多骂几句的。” “……你当年确实骂不过她,每次都是你自己先哭。” “这种时候你就不能顺着我说吗?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已经没有了。”梅淡淡地说,“还剩下一个,正在往二十多个雇佣兵里冲。” 水仙被这句堵得说不出话。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窗台上撑起身子,转过身,用后脑勺靠着玻璃,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几盏惨白的灯管。 “……你说张欣雨知道这些吗,”她忽然问,“她作为‘被留下来的本体’,知道紫罗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吗?知道她妹妹身体里住着一头龙,知道她后颈上有一个亡友留下的吻痕,知道整个世界的命运其实都骑在她此时此刻能不能活下去这件事上——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梅说,“她要是知道,就不会一个人去了。” “那也挺好。”水仙把棒棒糖的棍子从嘴角左边换到右边,“不用想那么多,不用跟自己辩论,该打的架就打,该报的仇就报。”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她想起来了、等她重新变成了紫罗兰之后可就没这么轻松了,曼陀罗没了,禁核是代价。密钥带回来之后她会被世界树回收,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算好,可唯独没给自己的结局留位置。” 梅没有接这句话,她从窗台上拿起那个早已凉透的保温杯,抿了一口冷掉的红茶。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士探头,看到水仙后明显松了口气:“外、外交官大人——楼下有个男的说有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他说他是……呃,特警部门的,姓什么没听清。” “院长。”水仙替她说了,“让他上来吧。” 护士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水仙直起身,拉了拉自己那件深蓝色的披风,瞥了梅一眼:“还能加班吗?” “我什么时候下过班。”梅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她端起保温杯,迈步朝会议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赛希娜。” 水仙脚步一顿,梅很少叫她的真名。 “你说紫罗兰没给自己留位置。”梅没有回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水仙总觉得那平稳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静静流淌,“但我认识她比大多数人都久,她不是不给自己的结局留位置。她是觉得和那个结局比起来,有些东西更值得。” 水仙没有回答。走廊里只剩下两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暴雨。 会议室的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梅的全息终端重新亮起,白厄市的立体地图悬浮在空气中。 北面仓库区被标红了,十几个雇佣兵的光点正在从不同方向朝那片区域收缩。而在仓库区东南角,一个淡紫色的光点正穿过暴雨,朝着张欣雨所在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水仙凑过来看清了那个标记的识别码。 “……这丫头。”她喃喃道,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嘴上说什么‘要守住姐姐的背影’——” “结果姐姐还没叫支援,自己先摸上去了。”梅替她把话说完了。冰湖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她看着地图上那个紫色光点,沉默了很久。然后在心底轻轻说了一句。 紫罗兰,你这妹妹,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也好。”她轻声说。 水仙侧头看她,等着下文。 “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梅关了投影终端,重新端起保温杯,迈步朝电梯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走吧。” “去哪儿?” “观战。”梅说,“顺便给人兜底。” 第121章 孤落而下 张欣雨从北面仓库正门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一处是干的了。 防水外套被她甩在了身后的地板上,现在只剩一件深色长袖T恤,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纤瘦的肩背。 雨水顺着发梢和下巴往下淌,她抬手把糊在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捋,露出的额头上有刚才在集装箱上蹭到的一道灰印。 手环的蓝光在雨幕里稳定地亮着,比刚才暗了一点,不过节奏很稳。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 雷克教授说过这东西还没过验收期,续航没测完,她当时没当回事,反正她也不是什么配合产品测试的好用户。 现在站在暴雨里才觉得有点后悔,早知道今晚要搞这么大阵仗,至少该提前充满电。 不过看样子还能撑一会儿。 她抬起头,发动机的声音正从三个方向围过来。 水仙发来的热成像数据在她脑子里铺开一张图:十六个,分三组。 东面两辆越野,西南集装箱堆场五个人步行,外围还有一组在绕后。 不能让他们合围。 东面的车最快,先截东面。 她朝东侧主通道跑去。 东面的两辆越野车从雨幕里浮现出来时,张欣雨已经蹲在一辆废弃拖车的阴影里等了半分钟。 雨水沿着生锈的车厢边缘往下淌,在她面前形成一道不规则的水帘,刚好遮住她的轮廓。 第一辆车近了。 三十米,二十米。 她捡起脚边一块碎砖,在手里翻了个面,粗糙的一面朝上,甩臂掷出。 砖头穿过雨幕砸在驾驶座一侧的挡风玻璃上角。 那里是司机的盲区边缘,被砸中之后的本能反应是朝相反方向猛打方向。 那辆车果然往右一偏,右前轮碾过路边一排废弃隔离桩,铁桩被车轮卷起,在轮拱里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车头一歪,整辆车侧滑着陷进路边的沙堆。 后面那辆车急刹,轮胎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住。 张欣雨已经从拖车和侧翻车头之间那道夹缝里摸到了它的右后侧。 副驾驶座上的人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手电朝前面那辆车大声喊着什么,可雨声太大,听不清具体喊的什么,但语气很急。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右侧的阴影里多了个人。 她抬手,戴着手环的拳头砸在副驾车窗下沿,那里窗框最脆弱的结构点。 车窗整个从框上震脱,连着胶条往里陷。 副驾驶座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住防弹背心的肩带从车窗开口拖了出去,后脑勺在窗框上磕了一下,然后一记膝盖撞在太阳穴上。 他软下去,趴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她小腿上。 驾驶座上那个人反应快。 后视镜里看到同伴被扯出去的瞬间已经拔了枪,转身,瞄准。 张欣雨早在拽人的同时就翻上了车顶。 三发点射穿透铁皮,弹孔里漏进来几缕路灯的橙光。 她提前半拍向左侧滚开,能感觉到子弹擦过后背带起的气流,那种微妙的温差在湿透的T恤上格外清晰。 从车顶另一边翻下来,单手拉开车门,贴着车身绕到驾驶座一侧。 驾驶座上的人还抬着头盯着车顶,等着她从弹孔里掉下来。一只脚从侧下方踹过来踢飞了他的冲锋枪。 枪在车厢里弹跳两下,撞在方向盘上,掉进了副驾驶座的脚踏板底下。 他没有去捡枪,而是选择直接拔了腰间的匕首,从方向盘下方往上撩刺。 动作十分老练,一看就是老兵。 张欣雨左手横挡硬接了他持刀的手腕,虎口顿时被震得发麻。 右手并指成刀劈向他喉结,在喉结前一厘米刹住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指节上那点凉意,匕首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 她用指关节在他颈椎侧面用力按下去,按的是迷走神经最集中的那个点,一瞬间他眼睛翻白,额头磕在方向盘上。 集装箱堆场没有灯,仅有的几盏应急路灯被雨水浇得忽明忽暗,橙色的光晕每隔十几秒就集体抽搐一下,像是这片区域在打冷颤。 近百个集装箱高低错落叠在一起,雨水在铁皮箱之间来回弹跳,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回声场,通道窄的地方雨声更密更急,通道宽的地方雨声被拉长了尾音。 张欣雨蹲在一个集装箱顶部,闭着眼睛听了大概十秒,脑内把每一个通道的宽窄和走向大致补全了。 五个光点正在分散搜索。 他们比北面那组谨慎,拉开了散兵线,彼此之间保持在目视范围内。 走位很标准,但集装箱堆场不是平的,是三层叠起来的立体迷宫,从地面画的散兵线,只要有人从箱顶走一圈就会被拦腰切成互不相连的几截。 张欣雨从最外围那个落单者开始。 跟在最后面的那个队员拐过一个九十度转角,走进了一条通道。 两分钟前他还能看到前面队友的背影,现在面前只剩一堵被雨水冲得发亮的红色集装箱门,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要原路返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转角处多了一个人。 他甚至没来得及抬起枪口,一只手拍在他头盔侧上方,头盔转了九十度遮住眼睛。 他本能地伸手去扶,腹部已经挨了一记膝盖,整个人弓成虾米,后颈再补一记手刀,整个人便趴进积水里不动了。 水面刚好没过他头盔的边缘,泛起几圈细密的波纹。 张欣雨甩了甩右手,刚才那记手刀切的角度不够好,震得自己手腕有点疼,于是她重新攀上箱顶。 第二个队员在一排蓝色集装箱之间的窄巷里侧身移动,巷子太窄,他只能把枪斜着端在胸前。 手电的光束在雨幕中扫来扫去,扫过前方岔路口时特意多停了一秒,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和左右。 一块被雨水浸透的货运木托板从上方砸下来,但砸的是肩膀,不是后脑,力道控制在刚好让他失去平衡的程度。 他向前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一个人影跟着落下,一脚踩在后背把他钉在地上,一记手刀劈落。 第三个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在通讯频道里连喊了几声代号,回应的只有雨声和电流杂音。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做了正确的决定:不再喊了,朝剩下两个队友的方向靠拢,三人背靠背站成三角,枪口朝外,开始向堆场出口撤退。 不搜索了,不打了,只想活着出去。 张欣雨在箱顶上跟上去,从一个集装箱跳到另一个,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用大腿肌肉卸掉冲击力,几乎不发出声音。 手环的蓝光被她用手掌遮住,只从指缝间漏出一线。 在一个岔路口,她跳到了他们正前方的高箱上。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头顶那个被闪电照亮的身影。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手环的蓝光透过指缝溢出来,照亮了她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紫色的眼睛。 最前面那个队员举枪,她比他速度更快,蹬了一脚脚下的铁皮,一块被暴雨冲松的箱顶铁皮滑下去砸在他举枪的手臂上。 枪响了,子弹打在积水里。 她从箱顶跃下,在半空中拧腰踩在第二个队员的肩膀上借力弹向反方向,落在第三个队员身后——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腰已经中了一肘,力道精准得让他疼得直接跪了下去。 第二个队员甩开被踩的肩膀转身挥拳,张欣雨抬手接住了他的拳头。 掌心对着拳面硬接,闷响声被雷声盖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因为手指传来了骨节剧烈挤压的痛感,像是砸在了一堵实心墙上。 她握住他的拳头往下翻,腕关节被反拧,他整个人跟着蹲下去,后脑勺挨了一下。 剩下两个缩在堆场出口的死角里,背靠着一个歪斜的集装箱和围墙之间的夹角,枪口对着唯一的入口,手抖得准星一直在晃。 张欣雨没走入口。 她从他们头顶的集装箱边缘翻下来,落在两人之间。落地的声音被雨水盖住了。两人同时转身,但距离近到长枪的枪管在转身过程中先后撞在了对方的后背上。 左肘击腹,腹肌在撞击的瞬间剧烈收缩,右拳打颚,牙齿磕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两个成年男性几乎同时倒了下去。 张欣雨甩了甩左手,刚才那拳没戴手环,指节有点红,她把左手凑到嘴边哈了口气,又重新垂下去。 从堆场出口走出来的时候,雨比刚才小了一点,从暴雨变成了连绵的细针。 天空中的闪电少了一些,雷声也更远了。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冲刷柏油路面之后特有的那种湿润的泥土味。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马路对面,一辆越野车静静停在路灯下,没有熄火,车灯照出一片圆锥形的光柱,光柱里无数雨丝在细细密密地往下落。 但车里没人。 车旁边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身形瘦高,黑色长款大衣被雨水淋得几乎变成了纯黑。里面是白西装,领口平整,在这种天气里干净得有点不真实。 白色平顶礼帽压得低,一道纯黑的绑带缠住了他本该是眼睛的位置,他身后的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雇佣兵,绕后那组,还没来得及合围就被他先解决了。 蒙眼男人微微偏了偏头,那只被绑带遮住的脸转向她的方向,雨水打在他帽檐上,顺着边缘往下滴,在他肩头的大衣上砸出细密的水花。 北面七个,东面四个,堆场五个。他说。声音磁厚,穿过雨幕传过来的时候被蒙上了一层潮湿的质感,不到一刻钟。 张欣雨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没有了口袋的遮挡,雨丝直接扎在手背上,凉得有点痒。 巷子里那次,她说,你打伤的那个金头发的,是我徒弟。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脸微微往下低了一点,雨水从他帽檐边缘淌下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断断续续的水线。 我知道。他说。 知道还下那么重的手。 她挡在我和目标之间。他的语气里没有辩解的意思,但比之前多了一丝很淡的停顿——像是在措辞,我给了她绕开的机会,她没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欣雨盯着他被绑带遮住的那半张脸,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淌,她没擦。 隔了大概两次呼吸的时间。 你叫什么。 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轻轻歪了一下头,幅度比刚才更小,几乎看不出来,但帽檐倾斜的角度变了。 这不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张欣雨说。她的语气很平,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之后就没再放回去,我徒弟差点死在你手上,我想知道是谁动的手。 沉默了几秒,路灯的橙色光晕在雨幕中晃了一下,一只飞蛾撞在灯罩上又弹开。 行动代号是牧羊人。真名不方便透露。他说。停了一下,又说,你可以继续叫我咒术师,我不介意。 张欣雨轻轻哼了一声,不是笑,是介于意外和嘲讽之间的一个短暂气音。 行,牧羊人,你来白厄市是为了禁核。 禁核是什么。 他这次停顿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路灯的光在他帽檐上跳了一下,又从帽檐跳到肩膀,再从肩膀滑落进积水里。他抬起一只手,把大衣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像是在整理思路。 ...你不知道? 她顿了顿,用拇指蹭掉下巴上挂着的一滴雨水,动作随意得像是擦汗,贵人多忘事罢了,所以禁核长什么样、在哪、谁在找,最好直接告诉我,省得我猜。 男人微微抬起下巴,绑带下方露出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弛。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冷雨中凝成一小团白雾,很快被风撕碎。 原来如此。声调比之前低了一点,像自言自语,我以为是隐藏了魔核,没想到是连核心都剥离了。 他把脸重新转向她。即使隔着绑带,张欣雨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打量着她,但视线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重新评估的意味。 禁核是一段权限编码,你可以大致理解为某种钥匙,它既然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从更高层级的管理系统里被带出来的,持有它的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写魔法少女体系的底层规则。 他停了一下,雨滴打在他肩头,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五年前在你体内,现在不在了,但你是最后一个持有它的人,找到你,就能找到它,这是雇主的逻辑。 那你的逻辑呢。 我收钱,办事。他说得很快,像是这个问题早就在意料之中,雇主说找禁核,我就找。雇主说把你活着带回去,我就尽量不打要害。 张欣雨把手环从右手腕上摘下来,重新卡在左手上。蓝光猛地暴涨,从手腕一路蔓延到前臂,静脉在皮肤下泛起微弱的荧光。 她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光晕随着肌腱的收缩微微明灭,像是在调整呼吸。 你刚才说。 对。尽量。他说,因为你可能比我想象中能打。 那要是我说不呢。 男人沉默了一息。雨声在这短暂的间隙里忽然显得很大。 那就会比较麻烦。他说。 张欣雨抬起眼看他。紫色的瞳孔在路灯的橙色光晕下显得很深,深到看不出具体的情绪,但比刚才沉了很多。 所以你来白厄市,雇了二十几个男人在暴雨天蹲我的点。她说着,语调不紧不慢,最后发现禁核不在我身上,但你的雇主还是让你把我带回去,带回去干嘛?严刑逼供?还是翻我脑子看能不能翻出点记忆碎片? 她把手放下来,手环的蓝光照亮了面前飘落的雨丝,也照亮了她脸上那片被路灯映得发白的皮肤。 不是我非要跟他抬杠,但他连禁核已经不在我身上了都不知道,你就替他卖这个命,值得吗。 男人绑带下方露出的嘴角动了,不是刚才那种细微的确认,这一次弧度更大,持续的时间更长,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表情变化。但很快就收了回去,像是不习惯在脸上挂太久。 ...你是头一个问我值不值的人。他说。 张欣雨没接话,她只是看着他。 你是紫罗兰,他说,虽然不记得了,但你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还是她的。跟你打得越久,你就越容易找到破绽。所以,合同归合同,但我不会放水。 他抬起右手。 大衣内侧有什么东西泛了一道银光,一闪即没。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冷,冷到路灯的光晕都仿佛收缩了一圈。 问完了?他说。 还有一个。张欣雨说。 他微微侧头,等她问。 你打伤她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 沉默。 这次是长达好几个呼吸的沉默。 雨声重新回到了两人之间,密密麻麻地填充着每一寸空气。 路灯的飞蛾不再撞灯罩了,可能是被冷空气逼走了。 远处滚过一道闷雷,隔得很远,像是另一个城市的天气。 她护你的样子,他开口,声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缓,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也是魔法少女。也是宁愿自己扛也不躲开。 他停了半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我犹豫了,但犹豫之后攻击的力道没减,我当时觉得你比她的命重要,现在看来,这个判断不算全错。 张欣雨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湿透的头发从额前往后拨,用戴着手环的那只手擦了擦嘴角。 手环的蓝光在她脸上闪了一下,照出她嘴唇紧抿的弧度。 她说。 她朝他走过去。步子是刚才拆掉二十几个雇佣兵时一模一样的节奏——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手环的蓝色光纹从手腕一直亮到肘关节。雨丝落在光纹上,还没碰到皮肤就被蒸成了白雾。 最后一个问题是你问我的,他在她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值得吗 他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一压。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忽然不像一个在执行合同的行刑人,更像一个在暴雨里等公交车等太久有点烦的普通人。 等你能打赢我,我就回答你。 张欣雨停下脚步。两人之间不到五步。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淋淋的柏油路面上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她说。 然后消失了。 下一秒,拳锋撞上咒力,冲击波从碰撞点往外炸开。 柏油路面上的积水直接汽化成了滚烫的白雾。 路灯的灯罩炸裂,碎片还没落地就被第二波气浪裹挟着飞向街道尽头。 两个人影在翻涌的黑雾与蓝色光纹之间不断交错、碰撞、弹开,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尖啸。 暴雨重新猛烈起来,像是被这场战斗唤醒。 距离堆场出口三百米,废弃办公楼的天台上。 小鱼站在天台边缘,魔法装束被雨水浇透,紧贴着纤细的肩膀。 银白的长发在风中翻飞,发间那枚小鱼发卡被雨水反复冲刷,泛着湿漉漉的微光。她双手握着共生之镰,镰刃光滑如镜,倒映出远处街道上正在激烈交锋的两道残影,一道深黑,一道荧蓝,每一次碰撞都让镰刃上的倒影短暂地扭曲一下。 身后空无一人。 那个总是自称的存在已经离开很久了,久到她偶尔会在心里叫它一声,然后想起不会有回应。 她是在梅老师发来任务简报之后直接赶过来的。 和姐姐通电话时那句今晚有晋级考核,严格来说不算撒谎,梅老师确实安排了考核,只是考核地点恰好和姐姐今晚要去的位置高度重合。 她没有告诉姐姐自己会来,梅老师和水仙前辈也是刚刚才在天眼终端上看到她的定位信号。 因为姐姐不需要知道。 以前每一次都是姐姐一个人去的,去送外卖,去打工,去面对她根本不知道的敌人。卖掉妈妈留下的电子琴给她买猫粮和生日蛋糕。 被通缉之后一个人扛着禁核消失了五年。 失忆了,还是一声不吭,顶着暴雨来找差点杀了她徒弟的人讨说法。 姐姐从来不说我需要你帮忙。 所以小鱼也没有发消息,没有在天眼频道里通报自己的位置。 镰刃上,那道蓝光的身影被黑雾击中,横飞出去撞在一根路灯杆上,金属杆弯成一道触目惊心的弧度,蓝光闪了两下——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 接着那个身影单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 小鱼的指尖在镰柄上收紧了一点,指尖很凉。 那道蓝光还在亮,还在动,还在朝那片黑雾走回去。 等蓝光真的撑不住的时候她再下去,在那之前,她只需要站在这里,虽然很想现在就冲过去帮忙,但自己压根就不清楚,贸然地出现会不会打乱梅老师的计划。 因为梅叮嘱过所有人,一定要把任务放在第一位,就算事后可能会后悔,但命令就是命令。 雨丝落在镰刃上,顺着光滑的镜面往下淌,镜中那双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安静地,专注地,守着远处那盏在暴雨中忽明忽暗的蓝色光点。 第122章 雨停了 冲击波的余韵顺着街道一路荡开,震碎了路边几扇还没破的窗户,碎玻璃混着雨水哗啦啦地往下掉。 张欣雨单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右肩被刚才一记咒力擦过,袖子焦了一片,皮肤上隐隐能看到灼伤的红痕,伤口不算深,但每次抬手都会牵到,像有人拿细针在伤口上来回拨。 蒙眼男人站在对面翻倒的越野车旁边,大衣下摆被气浪撕开了一道口子,除此之外站姿和刚出现时几乎没变,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黑雾在脚下缓缓翻涌。 两个人谁都没有抢着继续进攻。 这三分钟里他们来来回回过了不下几十招,彼此的路数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张欣雨速度快,贴身之后拳脚密度很高,只要让她进到三米之内,黑雾来不及成形就会被她撕开。 但他中远距离完全可以控场,黑雾可以从任何角度凝出攻击,范围可以大到她绕不开,只能不断找角度切入,然后被逼退,再找角度,再被逼退。 于是整场架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她切进去,他逼她退出来;她调整呼吸,他也不追,因为追上来就会被带进她的节奏。 张欣雨活动了一下左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嘎嘣声。 “你那个雇主,”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嘎嘣声,“不是说要把我活着带回去吗。拖这么久还没拿下,回去怎么交差。” “不劳您费心。”他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回应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 “难道说你在等我先累垮,那你这算盘打错了——我以前送外卖一天跑六十单,爬十八楼不喘气,比耐力你未必比得过我。” “...所以你是在跟我聊天拖延时间。” “不好吗,打都打了,聊两句又不影响结果。” 他没有接话,但张欣雨注意到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往下撇了一点点,显得有点无奈,就像一个被目标拉着聊天的咒术师。 她正要继续开口,忽然看见他抬起右手,探进大衣内侧,然后拿出了一部翻盖手机。 是老式的那种,屏幕小得只能显示两行字,外壳上还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贴纸残痕。 他单手掀开屏幕,贴在耳边,在暴雨里这个动作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一个操控黑雾的人,用着一部仿佛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翻盖手机。 他没有说话,雨丝打在手机外壳上发出轻微的金属回响,大约过了十几秒,他合上手机收回大衣内侧,转向张欣雨。 “今天就到这里。”他突然冷不丁地说道,接着转身打算离开。 张欣雨在他转过去的那一瞬间向右前方的越野车车顶借力,再从车顶弹射向他的前进路线,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打出去的钢珠,在半空中硬生生拧过腰,一条腿带着全身的重量砸进他面前两步远的路面。 蓝光炸开,柏油被她踩出一个浅坑,碎石和积水溅了他一身。 “我好像没说今天就到这儿了吧?” 她直起身挡在他面前,手环的蓝色光纹已经蔓过了肘关节,在暴雨中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雨水还没落到她手臂上就被蒸成了白雾。 蒙眼男人停下脚步,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密集的水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衣上被溅到的泥水,然后抬起脸。 隔了几秒,他抬手,手指捏住绑带下缘,往下一拉。 黑布从脸上滑落的时候被雨水打湿了一半,落在积水里没有发出声音。 绑带之下是一张年轻到让张欣雨有点意外的脸。 五官干净,皮肤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一样,而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他的双眼,冰蓝色,冷到仿佛不是活物,瞳孔深处有一团像是黑色墨水的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旋转。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眼睛转向她。 然后温度骤降。 黑雾从他脚下疯狂扩散,不是之前那种缓缓翻涌的节奏,而是像被捅破了容器的压缩气体暴涌而出。 暗红色的电弧在黑雾中噼啪乱窜,柏油路面上的积水直接被冻成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嘎吱作响。 张欣雨只来得及侧身,一道黑雾凝成的尖锥擦着她的肋骨钉进身后的越野车,金属外壳被贯穿的同时发出了被挤压的闷响,整辆车的侧面往里凹陷了脸盆大的一块。 她甚至没看清那道尖锥是怎么形成的——之前黑雾塑形之前至少有半秒到一秒的征兆,现在几乎是在他抬眼的瞬间就完成了。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黑雾中不断凝出尖锐实体,每一击都比之前更快,更准,力道也更沉。 张欣雨翻滚,侧闪,借力墙壁变向,蓝光在街道上划出一道道急促的折线。她之前摸清楚的战场规律——只要贴身就能压制的那个距离,但选择即使她切到近前,黑雾也能在她出拳的瞬间于两人之间凝出防御层,她的拳力被咒力缓冲之后打在他身上,他只是微微后仰了不到两厘米。然后她被一巴掌扇飞出去,这次是他第一次主动抬手,用掌侧拍在她肩膀上,力道大到她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一根路灯杆上,金属杆应声弯成了钝角。 她单手撑地从灯杆上滑下来,嗓子眼里涌上一股铁锈味,手环的蓝光急促地闪了两下,是过载保护在报警。 “穹顶之下的天才。” 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像是一个人在见识到某样东西之后、觉得必须要说点什么的郑重,“即使失去了原本的力量,你还是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是第一个能让我摘下眼罩的普通人。”他停了一下,冰蓝色的瞳孔深处那团墨色缓缓自旋了一圈。“当然也是最后一个。” 张欣雨刚站稳,脚下的地面忽然塌了。 黑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渗透进她脚下的柏油路面,从内部把结构腐蚀殆尽,她的右脚陷进碎开的沥青里卡住了膝盖,身体整个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头顶。黑雾凝聚成一把燃烧着暗红电弧的斩击刃。她抬起眼睛。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道越来越大的暗红色刀光。 她的大脑在不到半秒内飞速转了一圈,发现所有能想得到的闪避路线都被封死了——左边是灯杆,右边是陷坑,后退的路径被一道不知何时凝出的黑色咒力壁堵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天台上的小鱼在看到姐姐的右脚陷进地面的那一刻,她握着镰刀的手指就已经在发力了。 在看到黑雾凝成那把斩击刃的时候,她的镰刀已经挥了出去,没有做任何思考,她今晚来到这里,从站上天台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一个意义。 空气中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硬生生从世界表皮上撕开的伤口,内部涌动着深邃的紫色流光。门的一侧在天台边缘,另一侧在张欣雨面前。 小鱼从门中踏出的同时伸手抓住了姐姐的衣领往后一拽,两个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火焰巨刃砸落在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柏油路面被切开一道深逾半米的沟壑,切面光滑得像镜面,暗红色的电弧在切痕中闪烁了几秒才缓缓消散。 张欣雨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半蹲在十几米外的马路边上。 一只手还搭在她肩膀上,那只手很小巧,但稳稳地按着她,像是怕她没站稳会摔倒。她转头,对上了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眸。 小鱼也在看她,表情有点紧张。 张欣雨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在这里,又想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又想说你刚才开门的时候镰刀挥得够快再来晚零点一秒你姐就成两半了。 最后只是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小鱼的脑袋,力道很轻,像拍一只不听话的猫。“...看来这次可算被你逮住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小鱼差点笑出来,用力抿住了。 街道另一端,黑雾仍在翻涌。 蒙眼男人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那只冰蓝色的眼眸盯着突然出现的白发少女,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因为被搅了局。 是因为某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蚌住了。 那个少女的眉眼、轮廓,尤其是那双紫色的眼睛,和他刚刚还在交手的那个女人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稚嫩,更瘦小。 他在想什么,几秒之后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能是她。 然后他把目光重新移回张欣雨身上。两人隔着十几米的焦黑沟壑对视。雨水把中间那段路面冲刷得干干净净。 “...你刚才拦我的时候,”他开口,声调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是想等水仙赶到,我没猜错对吧。” 张欣雨没说话。 “看来她确实很快就到,所以我现在必须走。”他抬手,用指尖按住了那只冰蓝眼瞳的眼角,像是在压制什么东西——可能是消耗过度的后遗症,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走之前,我还欠你一个回答。” 他看着张的眼睛。 雨水从帽檐边缘滴下来,在他脸上画了一道细长的水痕。 “值得,但不是因为钱。” 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因为大衣内侧的手机又震动了,连续三下短震,像是某种紧急信号。 他把绑带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不紧不慢地重新缠回眼睛上,在脑后打了个结。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他说,脚下的黑雾开始往内收拢,雾气漫过了他的膝盖,漫过了他大衣的破损下摆,“我有想要保留这个原生世界的理由。所以不管你信不信——我们或许从来就不是敌人,但下次见面,也许立场会不一样。” 黑雾猛地收缩成一点。 路灯的残骸、翻倒的越野车、地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痕,一切都还在原地。 只是那个人不见了,像是被雨水冲走的墨迹一般。 张欣雨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街角,盯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把妹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轻轻捏了一下。小鱼抬头看她。 “梅老师给你的任务?” “...嗯,外围支援,考核内容正好和这片区域重合。”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今晚要来这儿。” 小鱼抿了抿嘴,眼睛往旁边飘了半秒,“...嗯。” 张欣雨看着她。 看着妹妹湿透的头发和肩上的划痕,看着她努力维持镇定但耳根已经红了半截的样子。 然后伸手把她额前被雨水打成绺的刘海拨到一边。 “回去再跟你算账。”她说,语气很轻。然后她的膝盖忽然软了。 没有任何预兆。 手环的蓝光急促地闪了两下,像是电路过载了一样,她整个人往前栽倒,小鱼反应极快地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张欣雨的体重完全压在妹妹身上,湿透的衣服之间隔着手环残余的余热。 “姐姐?姐姐——!” 小鱼的声音很近又很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张欣雨动了动嘴唇,想说没事。但眼睛已经睁不开了,那具被淬炼了十几年的身体,被手环压榨到超越阈值的每一拳,被极限拉高的每一秒肾上腺素,此刻同时找上门来。 她的手从小鱼肩膀上滑落,垂在半空中轻轻晃了一下。 手环最后一缕蓝光在积水的倒影中闪烁了两下,终于彻底熄灭,暴雨也在凌晨时分停歇。 第123章 雨后 小鱼单手撑着张欣雨,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撕开一道裂隙。 紫色流光在医院急诊室空旷的走廊里拉开一个不规则的入口,梅从值班室推门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人从里面跌出来,小鱼浑身湿透,白色魔法装束上全是泥点和碎沥青,肩上架着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张欣雨。 张欣雨的左臂上还挂着那个手环,蓝光彻底熄了,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梅上前架住张欣雨的另一条手臂,和小鱼一左一右把人半拖半抱地弄进了最近的空病房,脚步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脸上纹丝不动,手上测脉搏的动作一刻都没耽搁。 “怎么晕的。” 小鱼站在床边,两只手攥着湿透的裙摆。 “她跟那个咒术师打了十几分钟,那个手环似乎一直在超功率输出,中间没有停过,最后我把她拉出战圈之后,她站了大概不到一分钟,忽然就倒了。” 梅把已经彻底熄灭的手环从张欣雨腕上解下来,底下的皮肤从手腕到前臂中部蔓延着一层细密的毛细血管纹路,泛着淡蓝色的荧光残留。 她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那片纹路的边缘,皮肤温度偏高,有轻微的灼伤反应。 “这是能量反噬,她的身体再怎么说也是被星神之力淬炼了十几年的,不管是肌肉密度、神经反射速度,还是心肺功能的极限容量,全都是魔法少女级别的,就算失忆了身体也还记得。” ”而那个手环是在这个底子上做二次增幅,把本来就已经远超常人的体能再往上推一个台阶。”她一边说一边从输液架上取下生理盐水,弹了弹输液管里的气泡。 “问题是这手环还没过验收期,内部参数全是实验室初始值,输出上限、持续时间、过载保护的触发阈值,这些关键数据雷克那边一样都没标定过,她今晚连着几轮高强度对抗,手环在这个过程里持续给她加压,她的身体也一直在硬扛。扛到最后先停的不是手环,是她的自主神经系统——体力透支到身体强制关机了。” 针头推进手背静脉,贴上胶带,调好滴速。监护仪上心率开始稳定地跳动。 “严重吗。”小鱼问,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 “不足以致命,让她睡一会儿吧,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高跟短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不紧不慢,但比平时沉了几分。 水仙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白发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雨水,深蓝披风下摆溅了一圈泥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她先扫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张欣雨,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已经彻底熄灭的手环,最后把视线落在床边的监护仪数据上。 “我到的时候街上只剩坑了,那个蒙眼的猜到了我正往那边赶,他跑路的时机卡得极准,我大概就差三分钟。外围那批雇佣兵我已经叫人打包送医了,全活着呢,托雷那边刚才也联系了警方说一切按合同纠纷处理,没想到这老毕登不仅接单利索,认怂也挺利索的。” 她走进来拉过椅子坐下,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不过今晚也不算白跑,大天才逼他摘了眼罩,脸被她和小鱼看了个清楚。等一下天眼的人过来,用AI逆向建模把面部特征叠上去,能出一张能用的合成照,有了脸,后面查身份挖组织背景可就有效率多了。” 梅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平板快速扫了一眼数据。 站在床边的小鱼一直很安静。但她的视线在水仙和梅之间轻轻跳了半下——极快,几乎看不出来。 水仙却偏偏注意到了。她从椅子上微微侧过身,单手托着下巴,琉璃色的眼睛打量了小鱼几秒,然后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梅老师,”她忽然站起来,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用糖棍指了指门外,“外面走廊拐角那个自动贩卖机,帮我买杯咖啡呗。什么都行,热的,越苦越好,今晚熬了大半夜,糖分已经救不了我了。” 梅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平到一般人看不出任何东西。 但水仙不是一般人,水仙从那个眼神里读出来的是:你把我支开,是想跟她说什么。 梅又看向小鱼,小鱼的表情带着一丝很淡的困惑,不是因为水仙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自己心里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还没散。 梅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不算一个笑。 “好。”她把白大褂口袋里听诊器取出来放在桌上,“顺便帮你看看那边还有没有热牛奶,给她备一杯。”她朝床上的张欣鱼扬了扬下巴,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拐角方向远去。 水仙收回视线,把椅子往前拖了半米,重新坐下,这次坐得很随意,一条腿盘上来,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侧着身子面对小鱼。 “你是不是在想,明明是她最先说要给你姐姐兜底的,结果最后去现场的是我,她反而留在医院,这中间是不是哪里没对上。”小鱼微微一怔,然后老实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出口,但水仙居然看懂了她刚才那个眼神的意思。 “她倒是想去。” 水仙把棒棒糖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不像是在替梅辩解,更像是在复述一件亲眼见到的事,“你是没看见当时那个画面,你姐姐的信号一进仓库区,她就把白大褂脱了,外套拿在手里,那个架势下一秒就能从三楼窗户直接翻出去。我呢,两只手撑在电梯门框上把路堵死了,你知道我比她矮半个头,当时那个姿势其实挺没面子的。” 小鱼想象了一下水仙踮着脚尖拦在电梯口的画面,嘴角差点没绷住。 “我拦住她的理由也不复杂。她在人类社会的身份是阮梦颖,市一医院影像科主任——这个身份是干净的,跟王庭没有任何公开关联。” “她所有的信息渠道、潜身点、跨部门权限,全建立在这个干净身份的基础上。今晚她要是穿着白大褂冲到仓库区去,明天一早全医院都会知道阮主任跟王庭有关系。那她这几年搭起来的掩护全白费了。为了追一个明知道追不上的咒术师,这笔账不值得。” “她当然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水仙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停了一下,“但你知道她当时是什么表情吗。明明已经算完了利弊,明明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还是把外套拿在手里站了起码五秒钟。那不是卡在逻辑上过不去,是卡在感情上过不去。” “她上一次站在医院里等紫罗兰的消息,一等就是五年,所以这一回,哪怕只是这一次,她不想再等了。” 小鱼没有说话,她看着梅留在床头柜上的那个保温杯,杯盖没有拧紧,漏出一丝冷掉的红茶才会有的暗沉茶渍。 “不过最后她还是把外套放下了。”水仙说,语调重新轻快起来,像是这个话题可以翻页了,“不是因为我嘴皮子厉害,是因为她也知道,有你去了。” 门开了,梅端着两杯热饮走进来,一杯黑咖啡递给水仙,一杯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个已经熄灭的手环并排靠着。 “说到哪儿了。”她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 “夸你呢。”水仙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被苦得皱了一下整张脸,“说你理性、冷静、从不冲动——嘶,这个真的好苦。” “……你不说要越苦越好。” “那是修辞,你一个搞科研的怎么连修辞都不放过。” 梅没有接这个茬,重新拿起刚才放下的平板。 “人手方面我已经做了调整,韩萌萌、林乐乐、苏诗诗三人编入A组,归水仙指挥,配合天眼系统追踪蒙眼男的身份线索和剧本组织的外围调查。她们三个参与过黑百合讨伐,有实战经验,跟水仙出外勤能顶用。” 她抬眼看向小鱼,“你和泽宇、悠编为B组,由我直管。B组暂时待命——两组的具体任务方向,等张欣雨醒了之后再最终决断。不管后续是查组织背景、追踪禁核下落,还是决定要不要主动接触那个咒术师,所有线索的中心节点都在她身上,如果她选择退出——” 水仙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把话接过来。“说得好像她会退一样。”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很深的笃定。 隔了半拍,水仙忽然想起什么,椅子往前一倾。 “对了,还有一个事,夜月凌。” 梅的眉头轻轻一皱。 “白鸢尾之前生病不是被她带回自己家休养了嘛。” “后来夜月凌跟白鸢尾说她要回王庭取个东西,说是晚上回来,但我今天在天眼上查过她的定位信号,那个红点没有走通往王庭的跨域高速。它往白厄市郊区去了,东北方向三十公里的位置进了一片后山。” “在山里停留了大概四十分钟,然后信号主动注销了,不是被屏蔽,也不是出了天眼覆盖范围,是她自己关的。” 梅沉默了几秒。 走到病房角落的移动终端前,戴上眼镜,把坐标输入三维地图。 屏幕上缓缓旋转的地形模型被放大、拉近,最后定格在一片地势陡峭的山区。她盯着那片等高线看了很久。 “……是那座山。” “哪座?” “当年紫罗兰找到她的那座山。” 梅摘下眼镜放在终端旁边,手指没有离开桌面,“那时候她咒力全开,把一整座山的树木腐蚀殆尽,紫罗兰在一片焦黑的废墟里找到一个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小女孩就是夜月凌。她现在又回去了。在紫罗兰失忆、白鸢尾重伤的这个节点,甚至没告诉任何人。” 水仙的棒棒糖棍子在指间停住了,隔了两秒,她把椅子往后一仰。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梅关掉全息屏,“她选择关掉追踪权限,就是不想要任何人跟过去。如果是她自己需要面对的事,外人插手反而容易把局面搅得更乱。”她关掉屏幕之后手指在桌面上多停留了半拍,水仙看到了,小鱼也看到了。 窗外,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停了。 灰蓝色的晨光从云层裂缝之间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窗台上,在积水的小坑里反射出一小片晃动的光斑,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到了凌晨五点十六分。 小鱼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握着姐姐的手指。 姐姐的体温正在慢慢回暖,指尖不再像刚才那么凉。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想起很久以前发烧的时候姐姐也是这样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也是这样一语不发,只是每隔一阵子用另一只手探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继续握着,一握就是一整个晚上。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了,眉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没醒来,但呼吸比刚才更沉更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梅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阵声音,那是她定的早晨播报,每天六点准时播放: “早安,今天是5月18号星期一!” “人生这条路怎么走都会存在遗憾,但不管是对是错,只要是你走过的路,都是风景。” “世间万般美好,皆不及初心自在。有福就享,没福硬享;有钱就花,没钱就赊;” “加油,活下去那就是NO.1,找苦吃的才是大啥子。” 小鱼&水仙:“???” 第124章 焦土 白厄市的雨停在凌晨五点十六分,这座山里的雨停得更早。 后山东北向三十公里,海拔陡然拔高的地方,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惨白的月光顺着裂缝漏下来,照在一片本不该存在的空地上。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八年,原本断裂的树奇迹般地重新长了起来。 新生的桦木和冷杉挤挤挨挨占满整面山坡,枝叶还带着雨后的水汽,在夜风里簌簌地发抖。 可只要走到这片空地正中央,脚下的土壤便变了质地,那是一种烧焦之后再也回不去的漆黑,任凭多少个春天覆上新绿,扒开表层腐叶,底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焦炭。 夜月凌就站在这片土地的正中间。 她没打伞。 明显不合身的旧外衣披在肩上,下摆一直垂到小腿。 那是紫罗兰的外衣,同时也是她的法袍,袖口磨损的地方她一直没舍得补。 红宝石般的眼睛在月光下沉得像凝住的血液。 她抬起左手,指尖在虚空里轻轻一按。 腕上那枚淡红色的定位符文应声碎裂,像一粒被风吹散的火星。 天眼的信号从此刻起在这座山里彻底断掉,她亲手关的。 她蹲下身,指尖插进那层焦土。 冰凉,潮湿,带着一股永远散不尽的腐蚀气味。 那曾是她自己的味道。 八年前的那个雨夜,她的咒力毫无征兆地全部决堤,把整整一座山的生机腐蚀殆尽,最后只剩一个缩在焦土正中、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小女孩。 然后有一双手拨开了那片黑雾。 “找到你了。” 那个人蹲下来的时候,帽檐上的雨水正好滴在她冻僵的手背上。 那个人一点也不怕她身上的咒力,伸手把她整个抱进怀里,力气大得不讲道理。 “别怕,”那个人说,“以后有我在。” 夜月凌闭上眼睛。 指尖底下的焦土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那震动细得几乎抓不住,像有人隔着一堵极厚的墙,在另一侧用指节叩了叩。 她猛地睁开眼。 作为白厄市唯一在世的纯血咒术师,她对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此刻,从这片焦土的最深处,正渗出一缕她从未感知过的、稀薄到极致的回响。 它来自一个远得像隔着整个世界的地方,咒力、魔力、交界地,她所知的一切都框不住它。 —— 同一时刻,某个连坐标都无法用数字描述的地方。 紫罗兰的记忆体站在一片不会流动的海边。 潜航手册里管这种东西叫“世界泡”——无数个平行世界像肥皂泡一样悬浮在混沌之上,每一个泡里都封着一整段本可以发生、却终究没有发生的可能。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跳过了多少个泡。 第八十七个,还是第两百个。 在这里,“记不清”是一种奢侈,她本就是从本体上被剥离的那一半,带着记忆,带着禁核,唯独没带走回去的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半透明的。 指缝间能看见身后灰白色的天空。 每跳一个泡,她就淡一分。 这是她不听游离在箱庭宇宙里所要付出的代价,公平得像她当年设计的任何一道公式一样。 她胸口悬着那把紫黑色的钥匙此刻安静地贴着她,像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兽。 她一路寻找的那个东西,圣女口中“正在趋近”的哈萨蕾,起初她当它是一个人,或是一件器物。 跳过几十个世界泡之后她才看明白,那是一扇门。 每一个世界泡的最深处,都埋着同一枚锚。 这些锚形状各异,可当她把它们在脑海里叠到一起,它们指向的竟是同一个坐标。 一个不在任何世界泡里、扎根在现实中的坐标。 一座山。 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她感觉到了那堵墙。 世界泡与现实之间,本该是无法逾越的绝壁。 潜航系统只能带回信息,带不回实体,这是铁律,是她和梅亲手写进论文的第一条。 可此刻,在这片不流动的海的边缘,那堵绝壁薄了,薄得像一层将破未破的窗纸。 纸的另一侧,有一个小小的、蜷缩过的轮廓,正把手按在墙上。 紫罗兰的记忆体怔住了。 隔着那层纸,她看不清那孩子的脸,却认得那份气息,那份被她亲手用七枚指环压了整整八年的、危险又温柔的咒力。 “……夜月凌?” 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伸出半透明的手贴在墙上,正对着另一侧那只小小的手。 她带不回任何东西,也送不出任何东西,唯独送得出信息。 于是她把一句话,连同那个坐标,像把水挤进海绵,一寸寸压进了那层将破未破的薄壁里。 钥匙在她胸口烫了一下。 墙的另一侧,那道薄光骤然远去。她又淡了一分。 —— 焦土之上,夜月凌僵在原地。 那缕回响钻进耳朵的一瞬,化成了一个音节的碎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成句,也不成词,可她听得出那是谁的声音。 是紫罗兰的。 是那个当年在焦土里抱住她、此刻却躺在市一医院病床上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人的声音。 “怎么……在……这里……” 四个字,断成了三截。 随即那堵墙重新变厚,山谷里只剩雨后的滴水声和她自己失控的心跳。 夜月凌缓缓收回手。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点还没散尽的微凉触感,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浮起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神色,小心翼翼,近乎不敢确认。 她摘下右手无名指上的第一枚指环。 咒力顺着指缝溢出来,黑白相间的雾在脚边打了个旋,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暴走。 它们安静地伏在焦土上,像在辨认这片土地的气味。 “原来你把门,藏在了我的过去坟头上啊。”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开口,声音沙哑,“……到最后还是不肯让我一个人。” —— 市一医院,五楼病房。 窗外那点灰蓝色的晨光已经漫上窗台。张欣雨躺在床上,呼吸比后半夜沉稳了许多,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回来。 小鱼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握着姐姐的手指,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别在发间的那枚蓝宝石小鱼发夹。 梅去了值班室调数据,水仙叼着棒棒糖趴在走廊长椅上补觉。病房静得能让小鱼听见自己心里那个声音又醒了过来。 『喂,臭丫头。』 是“本王”。那个盘踞在她律法空间里、被她私下叫作“小王”的银鳞存在。 小鱼没出声,只在心里回了一句:诶?老王,这几天你都去哪了?到底怎么了。 『你姐姐今晚,碰到那扇门了。』 小鱼捏发夹的手指一顿。 ……什么门。 白龙灵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那股气息里却裹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凝重。 『百年前那位把本王从交界地拽出来的时候,答应过本王一件事。是什么,你还没资格知道。』 它顿了顿,『本王只告诉你,你姐姐劈成两半的那一半,今晚在一座烧焦的山头,和这个世界的墙,碰了一下。能碰到那堵墙的,整个箱庭里,只有一个人。』 小鱼的呼吸慢慢屏住了。 『所以本王当初才说,看在这枚发夹的份上,帮你一把。』 白龙灵的声音沉下去,像在笑,又像在叹气,『她那一半,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小鱼猛地抬起头,看向床上熟睡的姐姐。 晨光落在张欣雨的后颈。 那枚曼陀罗留下的金色叶形刻印,平日淡得几乎看不见,此刻正微微地明灭着,像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坐标。 走廊尽头,水仙嘴里的棒棒糖“咔”地一声,被她咬碎了。 “坏事了。” 第125章 破例 清晨的市一医院五楼的走廊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水仙把那半截咬碎的棒棒糖棍从嘴里抽出来,捏在指间看了两秒,接着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糖虽然是甜的,她舌尖上此刻却只剩一股发涩的凉。 作为混沌星途的修炼者,她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现实与箱庭宇宙之间隔着一层薄壁,平日里,信息透过这层壁,就像光穿过模糊的玻璃,只走单向,一旦透过去,就不会反弹。 可就在方才,那层壁上荡开了一圈涟漪。 说明这次是双向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壁的那一头,反着推了回来。 水仙站起身,脸上那点惯常的懒散一寸寸褪了下去。 她没敲门,直接推开了走廊尽头值班室的门。 梅正端着保温杯站在窗前,听见响动回过头。 她只看了水仙一眼,捏着杯子的手指便顿住了。 “出事了?”梅说。 这三个字不是问句。 “夜月凌那丫头,”水仙反手带上门,声音压得极低,“在山上,和箱庭里的紫罗兰,对上眼了。” 值班室里静了一瞬。 窗外的晨光爬上梅的侧脸,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指腹在保温杯壁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壁,互相感应到了。”水仙盯着她,“梅,你比我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现实和箱庭之间,只能有信息交换。这条铁律是谁定的来着?” “我和她。”梅缓缓把杯子放到桌上,“八年前,潜航系统还只是张草图的时候。” “那你就更该知道,”水仙走到桌边坐下,一条腿盘起来,整个人却没有半分放松,“既然这次的感应是双向的互动,也早就越过那条线了。” “紫罗兰在箱庭里的坐标本就是一组虚数。虚数这东西,没有实体,飘在混沌里谁也摸不着,本来是她最好的护身符。” “可现在有人和她‘对上眼’了。”梅接了下去,声音很平,“这就导致感应留下了痕迹。” “对,就像在一片黑海里,有人替她点了一盏灯。” 水仙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星神也好,那个管理者也好,只要顺着这缕痕迹往回摸,迟早能把那组虚数坐标解出来,解出来之后——” “他们会顺着坐标,把她往死里追。” 梅说完这句,转身重新看向窗外。 她背对着水仙,肩线绷得笔直。 八年前那张草图上的字迹,此刻还清清楚楚地印在她脑子里。 铁律的第一条,是紫罗兰亲手写的,一笔一划,工整得像她做的每一道题。 而这条铁律,也总是她自己第一个破。 融合禁核的时候,把整座山腐蚀殆尽的孩子抱进怀里的时候,把自己劈成两半的时候…… “她又破例了。”梅轻声说,像在对谁抱怨,“隔着一整个宇宙,还是忍不住要伸手摸自己定下的禁忌。” 水仙没接这句。 她把一颗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切断链接来得及吗?” “来不及。”梅回过头,“就算现在切了,感应的痕迹已经留下。切断只会让她在箱庭里彻底成了孤舟,痕迹却还挂在那儿,等着被解译。” “那就别切。” 水仙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眼睛里那点懒散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听我说。感应既然已经发生,我们就顺着它来。”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并,“把紫罗兰的记忆体,从箱庭里‘拽’到夜月凌这个锚点上。夜月凌是现实里的人,有一组实打实的实数坐标。虚数配上实数——” “半实数化。”梅的瞳孔微微一缩。 “聪明。”水仙咧了下嘴,“一组半实数的坐标,星神就算把痕迹摸到头,解出来的也是半吊子。解译难度,我保守估计,翻不止十倍。这就是时间。只要在他解出来之前,紫罗兰拿到原初密钥——” “记忆体撤出箱庭,密钥怎么办。”梅打断她,“密钥在箱庭深处那扇门里。” “门不在箱庭里。”水仙笑了,“门很大可能就在夜月凌的后山上。她今晚不就是撞见那扇门,才和紫罗兰对上眼的吗?记忆体撤出来,不是放弃密钥,是把找密钥的‘根’,从箱庭那头,挪到现实这头的锚点上。躲开了追杀,还能接着往密钥摸。” “化危为机。” “这可能才是那位大天才留这一手感应的用意——”水仙顿了顿,随即摇头,“也可能她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单纯想那孩子了……谁知道呢。”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 梅重新拿起保温杯,却没有喝,只是握着。红茶早就凉透了。 “那代价呢。”她终于开口,“你得把话说完。” 水仙嘴里的棒棒糖停住了。 “……就知道你会问。”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少见地敛去了那层油滑,“记忆体半实数化地挂在夜月凌身上,连着那把禁核,全压在她的咒力体系上。那丫头本来靠七枚指环才勉强压住自己,现在还要替紫罗兰扛一组坐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控制会有所松动。”梅的声音沉了下去。 “轻则常年头痛,重则……”水仙没往下说,“总之,我们这是拿她的稳定,去换紫罗兰的命。” 梅闭了下眼。 窗外的晨光已经彻底亮了,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到六点一十一分。 她想起五年前,也是在一间这样的医院里,她端着一杯凉掉的茶,等一个再也没能等回来的消息,一等就是五年。 她不想再拿任何人去填。可她更清楚,这一次,如果什么都不做—— “她早想到了。”水仙忽然说。 梅睁开眼。 “夜月凌今晚独自上山,把天眼信号亲手注销,还摘了一枚指环。”水仙一字一句地说,“梅,你真当她只是去采药、去伤心?她是把自己,提前摆到那个锚点的位置上了。她比我们谁都先算到这一步,又或许她压根就没算,凭着自己的直觉走到了那也说不定。” 梅沉默了很久。 “链接需要她那头应下。”她最后说,“感应可以是意外,但链接不行。半实数化想要成功,夜月凌必须自己点头,主动把坐标接住。” “问题就在这儿。”水仙摊手,“那丫头把信号关得死死的,人在三十公里外的后山,星神那头的解译是倒计时,可我们没工夫慢慢找她。” “我去。” 一个声音从半开的门缝里传来。 两人回头。 小鱼不知站了多久,白色的魔法装束还没换下,手里攥着那枚蓝宝石小鱼发夹。她方才守在病床边,把这一整段话听了个干净。 “撕开空间,我三十秒就能到山上。”小鱼走进来,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水仙大人负责施术,我送她过去。” 水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攥发夹的手,忽然笑了:“行啊,有辆‘顺风车’,我求之不得。” “不。”梅却开口了,“小鱼,你撕开空间送水仙上去,而你自己留下。” 小鱼一怔。 “记忆体一旦转锚,”梅看着病床的方向,“你姐姐这具本体,一定会有反应。她们是一个人的两半,那头一动,这头就会跟着牵动。” 梅顿了顿,“你身上那枚发夹,是认得她的东西。这个时候,你必须守在她本体边上,这里或许还只有你能做的事。” 小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发夹。 蓝宝石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很浅的光。 “……好。”她轻声说。 小鱼抬起手,指尖在空气里向下一划。 一道紫色的裂隙无声地拉开,缝隙的另一头,是浸在晨雾里的、黛青色的山影,隐约还能看见一片焦黑的空地。 水仙站起身,把棒棒糖叼在嘴角,一脚跨进裂隙,回头冲两人扬了扬下巴。 “放心,这种烂摊子我收拾得多了。” 裂隙合拢。 值班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梅和小鱼,以及隔壁病房里那个还在昏睡的人。 小鱼走回病床边,重新握住姐姐的手指。 就在她指尖触到那点熟悉温度的一瞬,床上的张欣雨忽然极轻地动了动嘴唇。 睫毛颤了两下,她在睡梦里,含含糊糊地吐出了几个字。 “别怕……有我在。” 那是八年前的一个雨夜,一个星辉级的魔法少女,在一片焦土里,对一个浑身发抖的小女孩说过的话。 而说这话的人此刻正躺在这里,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床头,那枚金色的叶形刻印,又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第126章 锚 紫色裂隙在焦土上方三十公分处撕开的时候,夜月凌正蹲在地上,用指尖拨弄脚边那一小团还没散尽的黑白咒雾。 她没有抬头。 裂隙里先迈出来的是一只深蓝色短靴,鞋跟不偏不倚踩在焦土最黑的那块疤上。水仙站稳,抬手挥散身后那道正在合拢的紫光,叼在嘴角的棒棒糖棍子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晃了晃。 大半夜跑到坟头上来吹风,你是真不怕冷啊。 夜月凌依旧没抬头,她把那团咒雾拢进掌心,像在安抚一只不安分的小动物。 你也感觉到了。 水仙嘴里那根棒棒糖棍停了半拍。 她扫了一眼夜月凌右手无名指,那枚本该戴在上面的情绪限制指环,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焦土上,表面的符文黯了一半。 她收回视线,没接茬,反而四下看了看,最后在两米外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坐了下来。 成,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插进胸前的口袋,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从哪儿说起呢……先说这座山。 这座山? 对,八年前你咒力暴走,烧秃了这一整片还有印象吧?水仙指了指脚下,你当这只是场失控? 夜月凌没有回答,但她拢咒雾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我记得紫罗兰那年还是星辉级,你说一个星辉级的魔法少女,跑到一座正在被咒力腐蚀的山上,把一个咒力失控的陌生小孩抱进怀里,这种事搁别人身上叫送死,搁她身上,水仙顿了顿,叫种锚。 你在山顶上蹲了这大半夜,就没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偏偏是这座山。为什么你注销了信号、摘了指环,往这一站——她就能隔着整个箱庭,把手伸过来碰到你。 夜月凌终于抬起头。 红宝石般的眼睛直直看进水仙的瞳孔里,她就是用这双眼睛在等水仙把那句结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 因为当年她把你从这片焦土上抱起来的那个瞬间,这座山,就成了她在现实世界里打下的第一根钉。水仙一字一顿,不是她有意的,那时候她连箱庭是什么都不知道。可一个天才的直觉,比一个凡人的规划更变态。 所以她才会在这里可不是意外。 而她跟你互相感应上的那一刻,水仙的声音压了下来,这根钉,就被敲进去了。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夜月凌没有说话。 接下来是坏消息。水仙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你和她在现实与箱庭之间互相感应可不是什么......浪漫的旧情重逢。现实和箱庭之间有铁律,只能单向交换信息,不能双向互动。你们刚才那一下,等于在黑海里点了一盏灯。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追她?是谁?夜月凌说。 不太清楚,些许是星神啊管理者啊。但不管哪个名字,水仙比了个向下的手势,他们~都会顺着感应留下的痕迹,解译她在箱庭里的虚数坐标。一旦解出来—— 紫罗兰就完蛋了。 是的,连同女王的计划全部.......game over 焦土上安静了两秒。 对策是什么。夜月凌把掌心那团咒雾轻轻按在地上,站起来,面对着水仙,你看样子不是单纯来找我通报情况的。 水仙抬头看着这个比她高了小半个头、披着紫罗兰旧外衣的少女。晨光从她背后打过来,黑发上沾了几片枯叶的碎屑,红眼睛底下有极淡的青色。 她的记忆体,不能继续肆无忌惮地待在箱庭里了。水仙直接跳到了结论,唯一的办法,是把坐标锚定到你身上。你有实数坐标,她有虚数坐标。两数一合——她的坐标就变成了半实数。星神就算顺着痕迹摸到头,解出来的也是半吊子。解译难度翻十倍不止。 要多久。 在她拿到原初密钥之前,能拖多久拖多久。 我问的不是她被找到的时间。夜月凌盯着她,我问的是她。她在箱庭里找密钥——坐标移到我身上之后,她还能继续找吗。 水仙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里头没有油滑,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说,门在你脚下。选择她把根从箱庭挪到你身上,就从你这头接着往里摸,不耽误。 那就直接来吧。 水仙的笑收住了。 她看着夜月凌,看了很久。 久到山风把夜月凌肩上的旧外衣吹得翻了个角。 你得知道代价是什么。水仙站起来,仰头对上那双红眼睛,记忆体压在你身上,连着那把禁核,全挂在你的咒力上。你现在靠指环才勉强稳住——你刚刚才还摘掉一枚,要是这坐标再压下去,你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还没说到具体的—— 我不需要知道具体的。夜月凌打断她,我知道能帮到她,这就够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枚摘下的指环。 我压了它八年。这八年里每一次它想往外跑,我都摁回去了。八年。她抬起眼睛,多压一组坐标,我能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以为那是什么小挂件吗?你怎么知道你能行。 直觉。 水仙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夜月凌把右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那只手摘了指环之后,反而比戴上时更有力量。 在你站在这片焦土上的时候,她的声音极轻,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她也在墙的那一头,是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偏偏是这座山。 因为这是她给你种下的钉。 那她就能在这颗钉上站稳。 水仙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把胸口的棒棒糖又摸了出来,塞进嘴里,叼着。 她开始卷袖子,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复杂的起手式,我接下来布的阵,代号叫混沌共鸣。你看到的任何东西——颜色、形状、光——都是混沌星途特有的虚影,不会伤你。但等我把锚点烙到你身上的时候—— 会疼。我知道了。 水仙再没多说一个字。 她将双手平举至胸前,十指相对,然后缓缓拉开。 指尖之间,一缕暗金色的丝线被凭空抽了出来。 那根丝不亮,却把周围的晨光都压下去,仿佛它不是发光体,而是吞噬了周围的光。 随即,以她双脚为中心,十二道弧线同时从焦土之下浮出地面。 每一道弧线都裹着一层极薄的灰雾,雾里隐约嵌着数不清的、细如针尖的星点。 它们一起一伏地旋转,像一枚正在校准的罗盘,又像一只只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眼睛。 混沌星途—— 不是驾驭已知规则,而是触碰规则尚未成型的混沌。在混沌中,虚数与实数还没有彼此分离;而水仙要做的,正是在这片混沌里,将一组虚数和一个实数的人,焊在一起。 夜月凌站在十二道弧的正中央,红眼睛里映着那些起伏的星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退缩。 最后跟你说清楚。水仙的双手已经开始发颤,声音却比平时都稳,锚一点下,你和她之间就会挂上一根永远解不开的线。记忆体、禁核、还有她那一半的命——全背在你身上。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反悔。 夜月凌抬起左手,覆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 那里空了。 她按住那个空了的关节点,闭上了眼睛。 她当年抱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没有证据,没有保证,不知道能不能把我救回来。她只是觉得能行。 她那年觉着能行,真就行下来了。 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该被叫作笑,只是某种很深的笃定,从里面把嘴角推上去了一点点。 那我也能。 水仙再没接话,十指向下一压,十二道弧线应声收紧。 那枚锚,从混沌中,落了下去。 —— 市一医院。 张欣雨的后颈上,那枚金色的叶形刻印忽然亮了起来。 像有人在墙的另一头,把一盏灯的开关,彻底拧到了底。 小鱼正握着姐姐的手指。她同时感觉到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姐姐的体温,正以肉眼可感的幅度,一寸一寸地上升;第二件是别在自己发间的那枚蓝宝石小鱼发夹,毫无征兆地嗡了一声。 姐姐的指尖在颤抖。 那不是什么痛苦的颤抖。 那是一个已经睡了很多年的人,终于听到有人叫了自己一声,手指在睡梦里用力的抖。 小鱼握紧她的手,低下了头。 发夹又嗡了一下。 她不知道锚点落下的那一刻有多疼,不知道三十公里外的焦土上,一个黑发赤瞳的女孩正咬着牙不让自己垮下去。可她感受到了——从姐姐这根越来越热的指尖上,从妹妹发间那枚越来越烫的发夹上,从后颈那片终于明艳起来的金叶上。 有人在敲门。 不是敲这间病房的门,而是敲这个世界的门。 而那扇门,正锁着她姐姐最完整的样子。 小鱼低下头,把脸埋进姐姐的手背里。 姐姐。她闷闷地说了两个字,没有后半句。 监护仪上,心律开始平稳而有力地,一下,一下地跳着。 值班室里,梅攥着已经彻底凉透的保温杯,在手机屏幕上一条信息也没有打出去。 她只是把白大褂重新穿好,走向病房。 走廊尽头的钟跳到了六点二十九分。 窗外,白厄市的天边浮起一片极淡的白,晨光回到了自己最初的归宿。 第127章 余震 星海大学女生宿舍的早晨比预想的更具活力。 韩萌萌已经在床边坐了快十分钟。她头发还没扎,运动鞋只系了一只,另一只的鞋带拖在地板上,被窗缝漏进来的晨光照得发白。 她盯着对面那张空床发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方方正正搁在被子上头,一看就是昨晚没人动过。 她已经把梅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目前情况稳定,随时待命,水仙会联系你们。 韩萌萌不喜欢这个词。 它虽然告诉你最坏的没发生,却不说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她把另一只鞋带系紧,比平时多绕了一圈。 上铺传来一阵窸窣声,林乐乐从被子里拱出一颗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脑袋,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含含糊糊。 萌萌几点了……小雨昨晚是不是没回来…… 嗯,没回来。 林乐乐的眼睛睁开了一半,随即全睁开了。 她从上铺探下身子,看了一眼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被子,又看了韩萌萌一眼。 韩萌萌没说话。 对面靠窗的上铺,苏诗诗已经坐在桌前了。她换好了外出便服,头发也整整齐齐地扎在脑后,面前的手机屏幕亮着。她没说她几点起的,韩萌萌也没问。 梅老师只发了一行字。苏诗诗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人,一个字都没多说。 林乐乐从梯子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凑过去看了一眼。 待命……这叫什么通知啊。她挠了挠后脑勺,稳定是好的,可待命是什么意思啊?我们昨晚在宿舍待了一整夜了,还要待到什么时候? 等到水仙联系吧。韩萌萌站起来,从衣柜里扯出外套,在那之前,先穿好衣服。 穿好了去哪? 不知道。韩萌萌把外套拉链一口气拉到顶,但总比穿着睡衣接任务强。 林乐乐撇了撇嘴开始套衣服,动作倒是不慢。 苏诗诗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拿起梳子不紧不慢地梳了两下刘海,忽然开口。 昨晚仓库区那边,托雷的雇佣兵全被端了。 林乐乐套T恤的动作停在一半:被谁? 还能有谁。韩萌萌说。 林乐乐把脑袋从领口钻出来,头发更乱了:她不是……?一个人?怎么做到的? 梅老师说,雷克教授给她做了个增幅手环。苏诗诗放下梳子,靠体术和手环,即使她没恢复记忆,但身体还是紫罗兰的身体,对付几个雇佣兵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其实自己也很震惊) 全端了?!林乐乐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椭圆,小雨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不对,她本来就能打。我的意思是,她都没有魔力了还能把那么多大男人一锅端了? 然后跟蒙眼男打了一整场。韩萌萌接了一句,声音不高,手环过载,体力透支,被小鱼送进市一医院。 林乐乐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不嚼了。 她不会又一个人上了吧。她说。 语气难得没有平时那点脱线的尾巴。 韩萌萌没有回答,把车钥匙从抽屉里摸出来攥在手心。 就在这个间隙——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韩萌萌正要去拿桌上的发绳,手指伸到一半停在了半空中。 林乐乐叼在嘴里的面包忘了嚼,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苏诗诗正拿起手机要给梅回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一个字都没敲下去。 胸口正中那颗魔核的最深处,有一根极细极细的弦,像是被什么拨了一下。 那根弦细到如果只有一个人感觉到了,大概会以为是自己没睡好。 可三个人同时感觉到了。 余震很轻,像远处某个巨大的钟被撞了一下,声波传到这里只剩下耳膜上一点若有若无的麻。 可余震的尾巴上还拖着一股极淡的力量,那种感觉像是往空杯子里注水,水位无声无息地往上涨了一点。 她们的力量,最近一直在涨。 黑百合讨伐战结束后,紫罗兰在战场上给她们的那三张能力体验卡便耗尽了。 三人一度从临时突破的天穹级跌回了海渊级。 可在张欣雨跟着她们去了一趟零号空间站之后,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拔掉了某个塞子,涨速完全超出了王庭常规爱慕值增长的预期。 苏诗诗私下跟韩萌萌聊过一次,只说了半句这个增速不可能是人气带来的…… 韩萌萌也没追问,因为她们都知道答案是谁。 是紫……韩萌萌先开口,没说下去。 空间站之后就这样了。苏诗诗接住她的话,“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体验卡的残余链接还在,她们的能力波动很可能和我们存在些许同步。 她顿了一下,把悬在屏幕上方的那根拇指轻轻按了下去,一个字也没有打,只是关掉了消息框。 这根弦连接的,应该是小雨的魔核吧。 宿舍里安静了片刻。 ……那还等什么。林乐乐把最后一口面包用力咽了下去,伸手去够挂在床边的装备包,走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去哪?韩萌萌问。 去找梅老师啊!林乐乐眨眨眼,她不是让咱们待命嘛——待命的意思就是随时准备出发,那咱们直接出发去找她,不正好不用等了? 韩萌萌和苏诗诗同时看着她。 你这个逻辑,苏诗诗说。 是不是巨有道理! 苏诗诗没反驳。 韩萌萌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 韩萌萌看了一眼手机,把发绳套上手腕,拎起外套。 —— 校门口的「胖姐包子铺」刚开门,蒸笼掀开的一瞬间白汽糊了半条街。 韩萌萌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冲老板娘比了三根手指——不对,又改成了四根。 豆浆四杯、油条四份、煎蛋两个。豆浆有一杯多加一勺糖,别拿错了。 林乐乐从后座探过脑袋:等会儿——煎蛋要三个,病人得补营养。 韩萌萌回头看了她一眼。 干嘛,林乐乐理直气壮,我说得对不对嘛。 韩萌萌把三根手指改成五根:豆浆五杯,煎蛋三个。 苏诗诗坐在副驾没说话,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这家伙不是才吃过面包吗? 热乎乎的塑料袋从车窗递进来,油条的香味瞬间填满了整辆车。 林乐乐心满意足地把一袋抱在怀里,那表情仿佛刚从敌人的魔爪里夺回了粮食。 豆浆双份糖的是小雨的,单份的是咱们的。她掰着指头数了一遍,好了,齐了。 韩萌萌发动引擎。 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天此时已经全亮了。 但路上没什么人说话。 韩萌萌开车,苏诗诗在旁边低头看天眼终端,水仙不久之前共享过来的数据文件正在一条条加载。 林乐乐坐在后座抱着那袋包子豆浆,偶尔从袋子里撕一小块油条塞进嘴里,嚼得极轻。 车到市一医院楼下,晨光正打在住院部大楼的东侧,一整面玻璃反射着干净的白。 韩萌萌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苏诗诗正推开车门,手上的天眼终端忽然弹出一条图片加载提示,是梅共享的一张面部合成照。 她点开。 一个男人的脸。 白西装、黑大衣、白平顶帽。 黑绑带蒙着眼,摘了绑带之后,露出一只冰蓝色的左眼。 面容极年轻,轮廓极锋利,像一把被人藏在公文包里的刀。 苏诗诗站在电梯口,拇指悬在那张脸的上方,停了一拍。然后把屏幕翻给刚下车的两人看。 韩萌萌拎着豆浆,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乐乐凑过去,歪着头端详了两秒。 这人长得还挺帅。 韩萌萌和苏诗诗同时盯住她。 林乐乐把煎蛋举到胸前做防御姿态:……我就客观评价一下!又没说他比小雨帅。 第128章 等待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晨光混在一起的味道。 韩萌萌走在最前面,左手拎着那袋已经不太烫的包子豆浆,右手推开五楼病房的门。 她的动作很轻,害怕给某个人听见了,但又马上反应过来床上那个人根本没醒,自嘲地抿了下嘴角。 小鱼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张欣雨的手指,姿势和之前一模一样,像一尊被谁摆在椅子上的瓷人。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冲三人点了点下巴。 眼眶底下一圈青,但夜晚和疲惫是干的。 梅站在床尾,白大褂外面套了件开衫,手里端着平板,保温杯搁在床头柜上,杯盖没拧紧,漏出来的茶渍还是昨晚那摊暗沉的赭色。 林乐乐从韩萌萌身后挤进来,第一件事不是看病人,是把那杯热豆浆从袋子里单独拎出来,放在保温杯旁边。 梅老师,热的,你那杯从昨晚凉到现在了。 梅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接过去双手捧着,没喝。 韩萌萌把剩下的豆浆油条放上床头柜。 双份糖那杯被她单独抽出来,搁在最靠近枕头的角落,杯盖上还用指甲划了一道印子做记号。 林乐乐把三个煎蛋叠在油条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苏诗诗最后一个进来。 她先看了看监护仪,心率六十八,血氧九十八,体温三十七度一。 她把这组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像在做一份只给自己看的汇报,然后才把目光移到床上。 张欣雨闭着眼睛,呼吸沉而稳。 脸色似乎比昨晚送进来时好了不少,嘴唇不再是那种泡过水的苍白。 还在睡呢。小鱼开口,声音有点哑,梅老师她说姐姐是体征全都正常。 那她为什么不醒呢。 林乐乐这句话问得比平时快,弯都没拐,直直地冲着梅去了。 梅把热豆浆换到左手,右手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像是在关某个不需要给她们看的数据页面。 体力恢复了,神经系统的过载也消了,手环灼伤的皮下组织也自愈得差不多了 她一项一项地报,语气和平时汇报实验数据没有区别,但她还需要时间。 要多久? 这回是韩萌萌问的。 梅抬起头,对上韩萌萌的目光。 两人对视的时间很短,短到林乐乐刚想张嘴就被韩萌萌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她自己的身体会告诉她的。 梅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到所有人都听出来她要根就没想说实话。 苏诗诗从进门就没开过口,此刻正看着梅,看着梅捧着豆浆的那双手。 明明杯子很烫,但梅的指尖却纹丝不动。 苏诗诗收回目光,把视线落在张欣雨后颈那片金叶上。 她什么都没追问。 我知道了。韩萌萌在小鱼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转向梅,所以我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梅把豆浆放在床头柜上,和那杯双份糖并排靠着,打开平板,调出天眼系统的共享画面。 屏幕上弹出一张三维面部模型。 白西装、黑大衣、白平顶帽,蒙眼的黑绑带被AI逆向建模剥掉之后,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冰蓝色左眼,瞳仁深处有灰白色的絮状纹路。 AI在照片右下角标注:咒力残留痕迹,级别待定。 代号目前暂定为牧羊人。年龄、姓名、所属组织,全部未知。 最新的天眼面部匹配已经跑完了一轮——白厄市近五年所有公共监控、魔法波动登记、出入境记录,没有一条能对上这张脸。 他要么是境外进来的,要么有人替他擦掉了全部痕迹。 梅把画面放大了三倍,不过昨晚张欣雨逼他摘了眼罩,水仙在那之前也在巷口和他对峙了几十秒,天眼拿到了足够精度的面部特征。接下来你们要查的,不是他是谁,而是谁在帮他隐身。 苏诗诗接过梅递来的权限密钥,插进便携终端,调阅梅和水仙事先预设好的数据筛选模型。 天眼系统在整个白厄市布了一千二百多个魔力波动传感器,加上所有公共摄像头的人脸比对,牧羊人只要在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再露一次脸,就会被捕捉。 你们A组任务范围是情报追踪,而非武装冲突。 梅把语速压得比平时慢半拍,你们的搜索优先级是这样:第一,他那部通讯设备的信号路径,昨晚他和某个幕后联系过,那个信号从天眼漏掉了,说明对方有反侦手段,但链路可以倒追。 第二,白厄市近两周所有未登记的外来人员,昨晚第一批出动的外围佣兵就是托雷雇的,但蒙眼男不是佣兵,他是被人进这场交易的,要找塞他的人。 第三,剧本组织的外围活动,水仙昨晚已经在你们拿到数据后往上追了一层,发现有一名女性曾在白厄市某处使用过干净的魔力清零痕迹。 我们要怎么做。韩萌萌问。 只要有发现,直接上报,特事特办 不走流程,并且不可独自接触。 那要是他先接触我们呢?林乐乐说。梅看了她一眼。 林乐乐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点了下头。 她没有拿这句话开玩笑。 毕竟当时遇上黑百合要是第一时间就跑到话,或许…… 韩萌萌接过天眼终端别在腰间,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冲苏诗诗和林乐乐扬了扬下巴。 小鱼。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有事打给我,任何事哦。 小鱼回头表示谢意,随即将手指又握紧了一点。 门轻轻合上了。 —— 后山。 晨雾散了大半,山顶的轮廓被洗得干干净净。 焦土中央,十二道混沌弧线的残影还在地面上隐隐浮动,灰雾已褪了大半,星点只剩下零星的几粒,像烧完的纸钱最后一寸暗红。 夜月凌仍站着。 两条腿钉在那片最黑的焦土上,膝盖绷得笔直,深蓝旧外衣的袖口被她攥出了两道褶皱。 她左手掐着自己的右腕,右手的指尖在不可控地发颤。 咒力的黑白雾从她指缝里一缕一缕往外渗,比摘指环时浓了不少,雾里裹着数不清的细丝,那些暗金色的细丝亮的离谱,这不是她的咒力所致,而是被锚压进来的另一组不属于她的坐标。 它们在黑雾里一明一灭,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勉强没有断,但每颤一下,夜月凌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她把这组坐标压住了,但压得很痛苦,虽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眉心有一道浅褶,像是很久以前就刻在那里、今天只不过加深了一点。 咒雾在她手上翻涌了几下,然后缓慢地顺着手腕退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成拳。 还真给你稳住了。 水仙靠在那块岩石上,双腿伸直,双手垂在身侧,指节还在打颤。 声音里那股懒洋洋的劲虽然还在,但底气比平时薄了不少。 棒棒糖在她胸前的口袋里,纸棒露了半截。 我现在不是很想说话。夜月凌说。 巧了,我也不想。 沉默压了片刻。 夜月凌缓缓蹲下身,把左手伸到脚边的焦土缝里,捏住一株暗紫色的小花。 那花只有拇指大,花瓣收成铃铛形,茎上长着细密的银色绒毛,根扎在被咒力腐蚀了八年的黑土里。 旁边还长着四五株,零散地嵌在焦土的裂缝之间,像从伤疤里长出来的新芽。 她把花连根带土托在掌心,看了很久。 这是药材。她轻声说,三株就够了,多的那一株,你帮我带回去给她。 水仙看着那朵花。 暗紫色的花瓣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花瓣上还挂着一滴没干的露水。 这是打算给白鸢尾带的的疗伤药材,长在被咒力烧了八年的土里,也只有在这种土里才长得出来。 看样子,你不是不想说话。水仙撑着岩石站起来,接过那朵花揣进披风内侧的口袋,你是把今天该说的话、该流的血,全花在她们身上了。 夜月凌没接这句。 她把剩下的三株一株一株收进腰侧的暗袋里,动作很轻,像在叠一件会碎的东西。右手还在发抖,但收花的动作纹丝不乱。 走吧。她站起来,重新把旧外衣披正,红宝石般的眼睛在晨光里看起来比平时阴沉了许多。 水仙看了她一眼,把胸口的棒棒糖抽出来叼在嘴里。 说这个字的时候,水仙的语气都是软的。 山风重新灌进山谷。 那片焦土在两人身后安静地敞着,裂缝里,还有几株暗紫色的小花在风里晃了一下。 最黑的那块疤上,那枚摘下的指环还躺在土里,符文黯了一半。 它旁边多了一道浅的、新的焦痕——锚烙下去时留下的印子,正好烙在指环那个空了的关节点旁边。 —— 市一医院楼前,天已全白。 韩萌萌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发动引擎。林乐乐钻进后座,手里还拎着刚才没吃完的那份油条,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苏诗诗坐进副驾,天眼终端已加载完毕,第一个搜索指令是牧羊人翻盖手机近二十四小时通讯链路追溯,正在排队执行。 林乐乐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她用口型说了句什么,没出声。 韩萌萌挂挡,车子拐出医院大门,汇入了早班的车流。 天已经彻底亮了。 城市醒过来,所有的街道、人流、噪音都按照惯例重新开始运转。 住院部五楼的窗户,窗帘一直拉着,灯也一直亮着。 床上那个什么都忘了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在三十公里外的一座焦土上,被一个戴着她旧外衣的孩子,接住了一半的命。 她不知道。 她的指尖在被单上,动了一下。 第129章 透心凉 心飞扬 晨风越过清城喧闹的街市,裹着油条的焦香、蒸笼的热气,还有早点摊上那股子葱花和酱油混合的味道,一路飘进不远处的山麓。 早市的吆喝声总比风快几个节拍,钻进刚从山下摸出来的两个“野人”耳朵里。 哦不对。 虽然身上确实脏兮兮的,裙摆上沾着泥点子,头发里还夹着碎树叶,但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是两个姑娘。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站在路边,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却还是倔强地举着右手,竖起大拇指,试图拦下一辆过往的出租车。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她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路过的行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被早市的喧嚣吸引开去。 一辆三轮车叮叮当当地从她们面前驶过,车上的大爷还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摇了摇头。 这年头的年轻人玩cosplay都在cos些啥啊? “我说过了,这办法在白厄市压根就没用。”夜月凌语气无奈,但手依然没放下。 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肩膀也有些僵硬,但她还是坚持着那个姿势。 “不对啊,我在老家都是这么叫车的,明明挺好使的。” 塞希娜不肯放弃,尽管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 她能感觉到肌肉在抗议,但她坚信自己的方法没有问题。 在老家的时候,只要站在路边一招手,总会有车停下来。怎么到了白厄市就行不通了呢? “白厄市的出租车公司现在全面网约车化了,想打车只能在小程序上叫。而且……” 夜月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昨晚几乎没睡,锚点稳定的消耗比她预想的大得多,“咱俩这副样子,就算能叫到车,来的也是黑车。” 塞希娜眼皮都在打架了:“那也比叫不到强啊。” “话说我们为什么不打车呢?”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对方的口袋。 察觉到彼此的视线后,她们同时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像警察向小偷出示证件那样,举着黑屏的手机异口同声:“我的手机坏了。” 可恶。 早知道就该买诺基亚。(林乐乐嘲笑.jpg) 这种破玻璃砖头娇气得很,一点都不耐用。 诺基亚打钱! 两人的手机都在之前的锚定仪式中被强大的能量压碎了,屏幕裂成了蜘蛛网,外壳上还有烧灼的痕迹。 别说开机了,估计连充电都没反应。 于是这两个倒霉蛋只能在路边cosplay“西海”,碰运气拦车。 结果显而易见,从鸡铺子的公鸡打鸣开始,一直站到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都没有一辆车停下来为她们减速。 “白厄市的车都赶着去跑F1吗?看见美女小姐姐拦车都不肯停一下?”塞希娜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 夜月凌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塞希娜。 她已经解除了变身,蓝白色的连衣裙皱巴巴的,裙摆上沾着泥土和草屑,头发里还插着一片枯叶。 脸上沾了点灰,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角落里爬出来。 再看看自己,白色的外套已经完全脏了,袖口磨破了边,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这算哪门子的美女? 西门子还是野门子? 要不是身上还有些现代人的特征,比如手腕上的电子表、塞希娜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项链,估计早被人当野人抓去研究了。 那有人要问了,为什么不用魔法呢? 原因很简单。 现在两人为了稳定半实数化的锚点,必须动用全部力量充当现实与箱庭宇宙之间的阀门,防止锚点因夜月凌的咒力失控崩飞。 这就像一个精密的平衡装置,她们必须时刻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任何一丝多余的力量输出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所以此刻她们和普通女孩子差不多,顶多体质好一点,耐力强一些,但本质上已经无法调动正常的魔法能量了。 夜月凌倒觉得没什么。 能帮到紫罗兰,这点代价已经很人性化了。 她甚至觉得,偶尔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也不错,虽然这个“普通生活”的开局有点狼狈。 但对塞希娜来说就难办了。 她之前才被公开了水仙的真实身份,堂堂王庭外交官,现在却告诉她,自己只是个体质好一点的萝莉。 哦不,是淑女。 她在心里纠正自己。 她怎么想都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 但相比女王的计划而言,这又是必须的。 没办法,上了这艘贼船就别想跳了。 她只能认命地站在路边,祈祷哪辆路过的车能大发慈悲载她们一程。 白厄市的气温随着太阳升高逐渐攀升。 早晨的凉爽很快被蒸腾的热气取代,空气中的湿度也在增加,让人感觉粘乎乎的。 不一会儿,两人都开始用闲着的那只手当扇子扇风,试图驱散扑面而来的热浪。 赛希娜甚至把手机壳拆下来放风扇了,但效果甚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是还能变身就好了,魔法装束自带恒温效果,比待在空调房里还舒适凉快。 “有没有搞错啊,这才几点,这破天气怎么这么热?” 塞希娜先扛不住了,揪着裙摆就开始给自己扇风。 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哦齁齁齁齁齁~ki莫寄。”夜月凌看到塞希娜如此不雅的动作,右眼角跟装了弹簧似的直跳。 虽然自己以前也爱这样,但每次被紫罗兰逮住都要挨一顿训。 不过看塞希娜那副沉浸在短暂幸福里的模样,她也懒得说什么了。 反正现在也没人认识她们,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丢的也不是自己的。 “夜月凌~夜月凌!” “干嘛?” “你不是本地人吗?这附近有没有能避暑的地方?越近越好。” 塞希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躁。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又热又累又拦不到车又不想走远路回去的处境了。 “嗯……有倒是有。” “在哪儿呢?” 夜月凌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大山。 那座山郁郁葱葱,山顶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看起来确实比市区凉快不少:“这山腰后面有块坟地。” “?” “喂喂喂喂喂!你是不是对‘凉快’有什么误解啊?”塞希娜几乎是吼出来的。 坟地?她可不想为了凉快去那种地方。 “那里确实挺凉快的。”夜月凌一本正经地说。 她去过那里,树荫蔽日,山风习习,确实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至于那些墓碑,活人都不在乎,S人更不会在乎了。 塞希娜汗颜:“夜月姐姐,咱就不能去个阳间点儿的地方吗?” 夜月凌疑惑地歪了歪头:“阳间?你要多阳间?” “至少得人多吧?” “哦,那确实有这么个地方。” “真的?哪儿呢哪儿呢?”塞希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夜月凌依旧指着那座山:“那山脚下有个殡仪馆,S人活人都有,够阳间吧,够人多吧?” 塞希娜的表情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再张开,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不对吗?”夜月凌一脸无辜地问。 “我Chovy,让你想地方你就给我好好想呀。我要阳间的地方,是人多,而且只要活人!”塞希娜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是你说越近越好吗?” “那地儿都快赶上鬼门关了,还不够远吗?你这家伙把逝者当什么了?给我正经点啊喂!” “啧,你可真麻烦。”夜月凌撇了撇嘴,但还是在认真地思考起来。 她望向不远处的闹市,看着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热气腾腾的摊位,忽然想到了什么。 “有了,跟我来吧。” “这次又是什么地方?不会是火葬场吧?我可告诉你,想凉快的办法有很多,物理超度是万万不可哒!”塞希娜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想什么呢,那地方紫罗兰夏天也很喜欢去。” “哦?什么地方?”听到是紫罗兰喜欢的地方,她也来了兴趣。 夜月凌快步跨过斑马线,回头对塞希娜说:“带你见识一下白厄市的制冰TOP1,杨妈子冰沙店。” 两人穿过闹市。 早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卖菜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自家的青菜有多新鲜,铁锅里翻炒的板栗冒着甜腻的热气,焦糖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鱼摊前的水花溅湿了半条街,地上湿漉漉的,倒映着天光和行人匆匆的脚步。 一个小孩举着糖葫芦从她们身边跑过,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差点撞到塞希娜,又被妈妈一把拽回去,嘴里还在嚷嚷着“我还要”。 包子铺的蒸笼掀开,白茫茫的蒸汽扑面而来,带着肉香和麦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缝纫摊的大妈头也不抬地踩着老式缝纫机,嗡嗡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旁边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好像是哪出老戏的选段。 阳光穿过路边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整条街都浸在这种暖洋洋、乱哄哄的烟火气里,让人觉得踏实又亲切。 经历千辛万苦,其实就是走路,她们终于来到一家铺子前。 店面不大,招牌上写着“杨妈子冰沙店”几个大字,字体圆润可爱,边上还画着一碗冒着冷气的冰沙。 一个大妈刚刚撑好遮阳伞、摆好摊位,正抱着一大筐蓝色的塑料盒子从店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碎花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利落又干练。 看到站在门口的夜月凌,她放下手里的塑料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喊道:“小夜月,你怎么来了?” 站在夜月凌身后的塞希娜差点没绷住:“小~夜~月~~” “你再这么叫我,把你嘴皮子撕了。”夜月凌投来一个零下七十度的眼神,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塞希娜立马跟没事人一样看向别处,吹起了口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夜月凌叹了口气,转向杨妈微笑道:“好久没来这边了,路过就顺便来看看您。最近怎么样?杨爸身体还好吗?” 杨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还是老样子,腿脚不太利索,但能吃能睡的。不过夏天到了,生意总算能做起来了。你们来得正好,今天刚进了新鲜的芒果和草莓,给你们做两份招牌的。” “那就好。” 塞希娜看着对答如流、一脸笑意的夜月凌,脸上挂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认识夜月凌这么久,从来没见她笑得这么温和过。 这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要不是手机坏了,她肯定立马掏出来拍几张发给梅,然后让白鸢尾去圣殿取点圣水来给夜月凌驱驱邪。 就在塞希娜愣神的工夫,夜月凌似乎已经和杨妈谈好了什么事。 她回过头,却看见塞希娜正盯着天上的太阳,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好像在发呆。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晒晕了的小白猫。 “小夜月,那是你朋友吗?”杨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算是吧。” “她……她不热吗?看上去好像睡着了一样。” “我更希望她已经安息了。” 杨妈愣了一下,没听懂这个玩笑,只是担忧地看着塞希娜:“这孩子看起来不太对劲啊,要不要进屋坐坐?里面有风扇。” 夜月凌真怕这位王庭外交官晒出什么问题来,况且她现在不能用魔法,多少和自己有关。 她快步走到塞希娜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但赛希娜没有任何反应,依然保持着那个仰望天空的姿势。 没反应。 于是夜月凌直接把塞希娜整个人像搬木头桩子一样搬到遮阳伞下。 她一只手扶着塞希娜的肩膀,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把她安置在阴凉处的椅子上。 塞希娜的身体僵硬而笔直,像个假人一样任由她摆布。 看着塞希娜这副硬邦邦的样子,杨妈有些担心:“哎呀,该不会是中暑了吧?” 夜月凌摆摆手:“没事,她没那么脆皮。”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多看了塞希娜两眼,确认她的呼吸平稳、面色正常,才放下心来。 杨妈轻轻摇了摇塞希娜的肩膀。 一松手,塞希娜就像个不倒翁一样晃了几个来回,依然保持那副见鬼的表情,原地扮演守望者。 她的眼睛睁着,但没有焦点,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不知道在想什么美事。 “可这孩子明显不太对劲啊,这可不是办法,你快想想怎么解决?”杨妈搓着手,满脸担忧。 夜月凌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但她深知一个道理:面对有人装死,一百个人就有一百零一种对付的办法。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杨妈身后那几个蓝色的塑料盒子上。 盒子很大,摞了好几层,看起来很有分量。 刚才杨妈搬出来的时候,明显用了不小的力气。 “杨妈,那箱子里装的什么?”她问。 杨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哦,那个啊。昨天没处理完的冰沙,已经不能吃了。本来打算搬出来等它化了再处理,昨天一忙就给忘了。这不,今天早上才想起来。” “原来如此。杨妈,我有办法了。” “嗯?什么办法?” “我这个朋友常年住在南极,很不习惯这边的高温。她这种情况,降降温就好了。”夜月凌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在为赛希娜着想。 “哦,这样啊。那这箱冰沙就交给你处理了。”杨妈爽快地说,完全没有意识到夜月凌的“良苦用心”。 “包在我身上,对了,能给我几个装冰沙的铁碗吗?” “在柜台那边,你自己拿吧。我先去后厨熬糖浆了,你们顺便帮我看一下店哈。” 说完,杨妈转身撩开门帘,身影消失在店堂深处,留下一句“有事喊我”飘在空气里。 夜月凌转身走向柜台。 柜台上摆着几个搪瓷碗,还有一些勺子、杯子之类的杂物。 她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锈钢盆上。 盆不大不小,刚好能扣住一个人的脑袋。 她拿起那个盆,掂了掂重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到冰沙箱前,掀开盖子。 里面是满满一箱还没完全融化的冰沙,颗粒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她用盆舀了满满一盆,冰沙堆得像座小山,溢出盆沿。 她端着这盆冰沙,走到塞希娜身旁。对方还在装死,保持着那个仰望天空的姿势,仿佛灵魂已经出窍一般。 夜月凌举起铁盆,瞄准,然后干脆利落地一个反扣。 连冰带盆,稳稳地扣在了塞希娜脑袋上。 冰沙哗啦啦地倾泻而下,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脖子流进衣领里。 冰冷的触感瞬间刺激了塞希娜的神经,她像触电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冰渣子四处飞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冰!你干嘛呀?”塞希娜被冰出了泪花,她疯狂地甩着头,把冰沙甩得到处都是,然后一脸震惊地瞪着夜月凌。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看你有点上火,帮你降降温。”夜月凌拍了拍手上的冰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说完,她转身就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走了两步,正准备拉开椅子坐下。 还没等她坐下,一个冰球精准地命中了她屁股。 冰球在冲击力下在她臀部炸开,冰屑四溅。 加上外面的高温,冰瞬间融化,冰水渗透布料,她的裙子连同里面的内裤,全湿透了。 冰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机械般地回过头,像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兔子一样盯着塞希娜。 那双红色的眸子冷得像杀人机器,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让人后背发凉。 “你不想活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音量,却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哼!我这叫以牙还牙。”塞希娜理直气壮,叉着腰仰着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头上的冰沙还没清理干净,看起来既狼狈又得意。 下一秒,她的两只眼眶上各多了一个冰球。 准确来说,是夜月凌砸过去的。 速度快得塞希娜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眼眶上就多了两坨冰凉的东西。 “呵,那我就以眼还眼。不跟你闹了,给我适可而止。”夜月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准备坐下。 本以为塞希娜该消停了。 但她错了。 塞希娜顶着眼眶上的冰球,踉踉跄跄地走到柜台前。 她摸索着拿了两个铁碗,小心翼翼地把眼睛上的冰球摘下来,放进碗里。 冰球在碗里滚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夜月凌一脸疑惑:“怎么?渴了想喝冰水?那冰沙不能喝。” 塞希娜没有回答。 她端着两个碗,眼神凌厉地往夜月凌挺拔的胸前一扫,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我不想喝水。” “嗯?” “我想喝冰镇奶。” 夜月凌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下一秒,她的胸前多了两坨冰球。 接着是一对钢铁文胸。 透心凉,心飞扬。 冰球准确地贴在她胸前的位置,冰凉的触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两坨,又抬头看向塞希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时,一对母子路过店前。 小男孩大概五六岁,手里举着一根棒冰,正吃得津津有味。 他好奇地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个白发少女站在柜台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另一个黑发少女僵硬地站在遮阳伞下,胸前贴着两个铁碗满脸黑线的看向柜台。 “妈妈,那两个姐姐在干嘛啊?”小男孩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天真地问道。 “别看别看,快走。”妈妈拉着儿子快步离开,还不忘回头多看两眼,脸上写满了困惑。 “妈妈,可我想吃冰镇双皮奶……” 夜月凌和塞希娜对视一眼。 晨风拂过,带来早市的气息,也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 第130章 钥匙 这天气,热得离谱。 不对,白厄市正午的气温,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得用“丧心病狂”。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像踩着刚出锅的年糕; 蝉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仿佛每一只都在用生命控诉:这破天,还让不让活了? 林乐乐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想蹭点凉气,结果“嘶——”地一声缩了回去,捂着半张脸惨叫:“烫!萌萌!玻璃是烫的!” “那不是玻璃烫,”韩萌萌头也不回,“是你的脸太凉了。” “……有道理。”林乐乐想了想,居然无法反驳,只好悻悻地缩回后座,“但我还是好热呀。我感觉我整个人已经在融化了,再这么下去,到不了医院,我就得先变成一滩果酱了。” “那正好。”韩萌萌说,“省得占地方。” “萌萌!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要总把以前当现在,那你怎么不......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 苏诗诗坐在副驾上,安静地翻着手机,忽然开口:“前面右转有条街。” “嗯?” “有一家卖冰沙的。”苏诗诗说,“小雨以前每年夏天都爱去那家。杨妈子冰沙店。” 韩萌萌打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那就去。”她说,“正好顺路。” “可不是顺路嘛。”林乐乐小声嘟囔,“绕着全城转了一大圈,就为了这一口。” “你要不想去,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我去!我去!”林乐乐立刻改口,“我这不是夸你车技好嘛!” “说起来,那家店还是小雨带我们去的。”林乐乐趴在车窗上,声音闷闷的,“那年夏天刚开学,她非要拉我们去吃冰沙,说全白厄市最好吃的冰沙就在那条巷子里。我当时还寻思,一个新生能知道啥好吃……结果真香。” “她那杯紫葡萄芝士的,我到现在还记得。”韩萌萌说,“她每次去都点那个,雷打不动。” “对对对!紫葡萄芝士!”林乐乐来了精神,“她还说那个颜色跟她——”她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跟她眼睛颜色像。 这句话她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小雨的眼睛是紫色的这件事,她们早都知道了,但那杯冰沙跟那双眼睛像不像,现在再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跟她发绳的颜色像。”苏诗诗接了一句。 “……”林乐乐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对,发绳。反正就是好看。” 车内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窗外连绵不绝的蝉鸣。 闹市到了。 杨妈子冰沙店的招牌还是老样子,圆滚滚的字,边上画着一碗冒着冷气的冰沙。店门口撑着遮阳伞,伞下坐了几个小孩,人手一杯,吃得满脸都是,脑门上全是汗,却一个个笑得跟掉进蜜罐的老鼠似的。 韩萌萌把车停在店门口的树荫下,熄了火,拔出钥匙。 林乐乐迫不及待地解了安全带,正要推车门—— “等等。”苏诗诗忽然按住她的手,视线穿过挡风玻璃,“你们看那边。” 店门口的马路牙子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白发的姑娘,正举着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路过的车流使劲挥手——那姿势,说不清是在拦车,还是在给谁敬礼,又或者是在向太阳宣誓效忠。她旁边站着一个黑发的姑娘,双手揣兜,面无表情,活像一块被晒得冒烟的人形冰雕。 “那不是水仙前辈和夜月凌吗?”韩萌萌眨了眨眼,“她们怎么在这儿?” “昨晚不是去搞那个什么仪式了吗?”林乐乐也愣住了,“仪式搞完了?” 路边,夜月凌并没有在看路过的车。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电子表。 秒针跳动的节奏,乱了一拍。 咔、咔、咔、咔……咔。 然后恢复了正常。 “又来了?”塞希娜头也不回地说。 “……她说,门开了。”夜月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复述一句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话。 “就这?没了?”塞希娜等了两秒,确认没有下文,垮下肩膀,“你那个院长,隔着一整个箱庭传话,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什么门?开哪儿了?是门还是窗?她倒是说清楚啊!” “她没说。”夜月凌说,“可能来不及。也可能……她自己也没看清门后面是什么。” 塞希娜沉默了一下。然后她注意到,路边那辆白色SUV的车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脑袋从车里探了出来:“水仙前辈!” 塞希娜的呆毛立了起来:“……林乐乐?” “好巧啊!你们怎么在这儿!”林乐乐跳下车,又回头招呼,“萌萌!诗诗!是她们!” 韩萌萌锁好车,把钥匙串拎在手里,和苏诗诗一前一后走过来,脸上也都是意外的表情:“你们俩这是……在打车吗?” “对。”塞希娜点头,眼睛在他们仨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她们身后的冰沙店,“你们……是来吃冰沙的?”“顺路!”林乐乐抢答,然后想了想,又补充,“……主要是顺路。” “顺路绕了大半个城的那种顺路?”塞希娜问。 “前辈,有些话看破不说破,对我们大家都好哦。”林乐乐一本正经。 “行吧。”塞希娜被逗笑了,“那看在你们这么‘顺路’的份上,我跟夜月凌也沾沾光——正好,我们俩在这儿晒了半天了,再进店蹭会儿空调,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林乐乐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热情得像是看到了救星,“走走走!” 夜月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脚步已经跟着动了。 一行五人推开冰沙店的玻璃门,一股凉爽的空气瞬间裹了上来,舒服得林乐乐当场发出了一声没出息的长叹:“啊——活过来了——” 杨妈正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抬头看见她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满脸褶子:“哎哟,这不是小雨的朋友们吗?稀客呀!快坐快坐!” 她利落地把几张桌子拼了拼,又朝后厨喊了一嗓子:“老头子!把新进的芒果再切两个!” “杨妈!”林乐乐一屁股坐下,熟门熟路地开始点单,“我要芒果的!诗诗青柠的!萌萌老规矩,原味加双份炼乳!” “记性好!”杨妈笑着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这丫头就惦记着吃。” “还有这位——”林乐乐指了指塞希娜,“她要——” “小杯芒果。”塞希娜抢答。 “你不是说撑得看见芒果就想绕道走吗?”林乐乐问。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要老把......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呢?。”塞希娜说,“算了,现在看见又想了。” “那你为什么要小杯?” “减肥。”塞希娜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这是女孩子的自觉。” “……你这杯上来要是跟我的一样大,我就把你的话录下来发给白鸢尾听!”林乐乐说。 “你手机不是好着呢吗?” “我手机好着呢!”林乐乐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可是诺基亚,全场唯一没碎过屏的——”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塞回口袋,“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杨妈端着冰沙过来,挨个放下。放塞希娜那杯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眼:“小姑娘,这是小杯的。” 塞希娜低头看了看那杯堆成小山的芒果冰沙,又抬头看了看杨妈:“……杨妈,你这小杯,是不是有点大?” “小杯就这分量。”杨妈理直气壮,“我开店这么多年,小杯一直是这分量。” “听见没。”塞希娜转头对林乐乐说,“这叫童叟无欺。” 林乐乐:“……” 苏诗诗安安静静地拆开自己的青柠冰沙,插上吸管,没参与这场战争。 夜月凌面前放着一杯冰水,没喝,只是用手心贴着杯壁,像是在借那点凉气。 杨妈的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忽然“咦”了一声:“哎?小雨呢?这丫头怎么没来?难道这丫头还没改掉睡懒觉的毛病?往年一入夏啊,她可是头一个来报到的主儿。一进门就喊‘杨妈,老样子’,往门口那张凳子上一坐,一杯紫葡萄芝士冰沙,能坐一下午,说就爱看我们这儿人来人往。” 韩萌萌握着杯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了。 “呃……她最近有点忙。”她说。 “忙也不能不吃饭呀。”杨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回头你给她带一份,我多放点料,不收钱。就说杨妈记着她呢。” “……好。”韩萌萌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干,“我给她带。” 塞希娜低着头,用吸管搅着那杯芒果冰沙,没说话。 店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冰沙机还在嗡嗡地转,柜台上那台老式电风扇,嘎吱嘎吱地摇着头。 “对了,”塞希娜终于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你们刚从医院出来?” “嗯。”韩萌萌点头,“出来办点事,顺便——” “小雨醒了没?”塞希娜问得很随意,问完才抬眼看她。 韩萌萌握着吸管的手顿住了。 “……没醒。”回答的是苏诗诗,语气平静,“昨晚到现在,一直没醒。” 塞希娜搅冰沙的动作,慢了下来:“梅怎么说?” “梅姐说,体征都正常,就是不醒,需要时间。”林乐乐说。 “体征正常,需要时间。”塞希娜重复了一遍,眉头慢慢皱起来,“这不像她的风格。” “嗯?” “你们认识梅多久了?”塞希娜问,“我认识她……算了,反正比你们久。以她那性子,要是判断小雨早该醒了,她不可能就丢一句‘需要时间’然后什么都不做。” “她做过了。”苏诗诗说,“今天早上,我们走之前,她一个人在小雨床边站了很久。我问她查得怎么样了,她说‘查过了,都没问题’。” “查过了?什么时候查的?查的什么?” 苏诗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忆了一下,才慢慢说道:“她说没问题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小雨的后颈。”“……后颈?”塞希娜的眉梢动了一下。 一直没说话的夜月凌,右手拇指慢慢蹭过自己右手无名指的指根——那里空空的,昨晚那枚指环被她留在了后山的焦土上。 “嗯。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然后什么都没安排,就出去了。”苏诗诗说,“梅姐这个人,说实话的时候反而不如说谎的时候平静。她说‘没问题’的时候,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不能说。” 桌上的冰沙没人动了。只有冰沙机的嗡鸣,和电风扇嘎吱嘎吱的摇头声,一高一低地填着空。 塞希娜靠在椅背上,一条腿盘起来,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梅那个人,嘴比保险柜还严——这句话还是紫罗兰说的——但行为从来不会说谎。要是她判断小雨早该醒了,她要么安排检查,要么安排治疗,要么至少丢一句“问题出在哪”,让她们自己去查。可她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这本身就很不对劲。 可问题出在哪呢? 后颈……金叶……坐标…… 塞希娜想了半天,想得脑子都快冒烟了,也没想出头绪。她烦躁地伸手摸口袋——棒棒糖没了。昨晚在山上,最后一根就被她咬碎了。(外交官的尊严,全碎在那一根糖上了.jpg) 她咽了口唾沫,决定继续想。 她的目光,不知道怎么的,落在了桌面上。 韩萌萌这人有个毛病,一闲下来手里就得有点东西。这会儿她没开车,手上的东西就换成了那串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往桌上一放,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钥匙圈。 一圈,又一圈。 银色的钥匙圈在午后透过玻璃窗的光线里,晃来晃去,晃得塞希娜眼睛都快花了。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紫罗兰的脖子上,也挂着一把钥匙。 后来,那把钥匙被紫罗兰亲手摘下来,戴在了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再后来,那个人被长老院的人带走了。 ……钥匙呢? 钥匙,还在她身上吗? 还是说—— “……走。”塞希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回医院。” “前辈?”韩萌萌被她吓了一跳。 “我有件事,要回去确认。”塞希娜看着她,琉璃色的眼睛里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了,“一件……可能从一开始就不该被忽略的事。” 夜月凌也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杯没动过的冰水轻轻放回桌上,站到了塞希娜身边。 “等等等等——”林乐乐连忙把最后一口冰沙吸完,含糊不清地喊,“我们跟你们一起去!本来就是要回医院的!”(这是谎言) “你们不是刚来吗?”塞希娜看了她一眼。 “冰沙已经吃完了!”林乐乐理直气壮,“你们不也刚吃完就要走吗?这叫心有灵犀!” 杨妈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哎,这就走啦?” “打包!”塞希娜头也不回,“全打包!给牢雨那份多加料,我们带去医院!” 杨妈愣了一下,随即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嘴里还念叨着:“行行行,给她带给她带……小雨这孩子,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她把三个纸袋码得整整齐齐,塞了两瓶冰水进去,想了想,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一并塞进袋子里:“这个也给小雨,她以前爱吃这个。你们路上小心啊。” 塞希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接过袋子,低低地说了句:“……谢谢杨妈。” 五分钟后,白色SUV重新汇入车流,朝着市一医院的方向驶去。 后座塞着三个外卖袋,冰沙的凉气透过纸袋,丝丝缕缕地冒出来。林乐乐抱着自己那袋,安静得出奇。 车里没人说话。 只有韩萌萌插在钥匙孔里的那串钥匙,还在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着。 第131章 这是标题 白色SUV拐进市一医院的时候,太阳还挂得老高,晒得住院部那栋楼白得晃眼。 门口的花坛里几株月季开得正旺,红的粉的挤作一团,热热闹闹的,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青草被暴晒后的气味,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远远看着像地面在微微晃动。 车一停,林乐乐头一个蹦下来,怀里抱着三个纸袋。 纸袋里的冰沙早化得七七八八,杯壁上的水珠浸透了纸袋底部,隔着袋子都能感觉到一阵凉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又抬头瞅了瞅五楼。 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上去吧。”韩萌萌锁好车,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管人醒没醒,冰沙先放床头,她总会用上的。” “用上?听不懂。人都没醒,放床头她也喝不着啊。”林乐乐嘟囔着,用膝盖顶了一下快要被水浸穿的纸袋底部。 “那也得放。”韩萌萌说,“万一,人待会儿醒了呢?正好渴了,伸手一捞就是一杯。” “有道理,到时候还能当糖水喝。”林乐乐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那我要不要再给她留根吸管?” “……你真是个人才。” 电梯门一合,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通风口嗡嗡的响声和电梯运行的轻微机械声。 塞希娜往角落里一靠,双手插进口袋,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待会儿见着梅,我有点事要问她。” “什么事?”林乐乐转头看她。 “和一把钥匙有关。”塞希娜说。 “钥匙?”林乐乐更懵了,“啥钥匙?” “你们有没有想过,紫罗兰当年为什么要把真理之钥交给白鸢尾?” 塞希娜盯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数字从一楼慢慢往上跳,红色的发光管一格一格地亮起又熄灭。 “五年前,我们都认为紫罗兰是真的因某种原因堕化了,暴走杀死了那十九名魔法少女。因为这件事,她被通缉,被追捕,被所有人质疑。” 她顿了顿,“但奇怪的是,白鸢尾作为第一个近距离接触者,并没有受到紫罗兰的袭击。所有人都死了,她活着,而且毫发无伤。” “紫罗兰不但没有伤害她,反倒把自己的真理之钥交给了白鸢尾。那本来是紫罗兰自己的魔核映射物,相当于她身份的核心凭证,说是半条命也不过分。一般人不会轻易把这种东西交出去。当时我只觉得,她可能是想让白鸢尾放心,表明自己这几年不会出什么事。” “但我最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塞希娜的语气沉了下来,“我好像疏忽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需要和梅确认一下。” “你疏忽了什么?”韩萌萌问。 塞希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说:“另外,白鸢尾这会儿在长老院手里。以那帮右倾佬对紫罗兰忌惮的程度,钥匙的下落我们可真拿不准。” 苏诗诗听得有些不解,皱了皱眉问:“为什么这么说?您称长老院是一群右倾佬,这我勉强能理解。可据我所知,紫罗兰最多算前沿技术的研究者,作为公众认可的前沿技术专家,紫罗兰的存在对王庭来说应该是百利无一害才对。她们忌惮紫罗兰做什么?” 塞希娜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即将到达的楼层数字,电梯里一时间只剩下通风口低沉的嗡鸣。 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苏诗诗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她才轻轻说了一句:“到了。” 电梯门打开,消毒水的味道先冲了进来,浓得几乎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走廊里灯光惨白,地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不远处的护士站有几个护士在低头写着什么,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 塞希娜走出门,在走廊里站定,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她的表情收敛了刚才那点调侃,整张脸绷得紧紧的:“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麻烦很多。” 她没再多说,示意大家跟上,走到病房门口敲了敲门,也不等里面应声,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的光线有些暗,窗帘拉了大半,只留一条窄窄的缝透进外面的光。 张欣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均匀而浅,像是睡着了一样,却透着一股不太正常的安静。 旁边的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波形。 小鱼还坐在床边,姿势跟早上一个样,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攥着姐姐的手指头。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眼底下一圈青黑色的疲惫,但眼神还是清亮的,没有半分迷糊。 “姐姐她没醒。”她先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谁。 塞希娜没有接话。 她走到床边蹲下来,抓起张欣雨垂在床边的那只手,翻过来调过去地看。 指甲缝、指腹,每一处都没放过,像是在检查什么东西。 小鱼被她这举动弄得有些紧张:“您在找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塞希娜抬起头,目光直直看着她:“她睡着的时候,有没有用力抓过什么东西?” 小鱼愣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有。” “嗯?” “大概是凌晨三点左右的半夜里。”小鱼回忆着,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我趴在床边迷迷糊糊的,后来感觉到她的手在动。她好像没有醒,但手指在轻轻动着,像是在……用力抓什么似的。” 塞希娜听完,慢慢把张欣雨的手放回原处,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口。 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靠着门框,手里捧着那个茶渍早干了的保温杯,一言不发地看着这边。 她的白大褂有些皱,看上去也有一阵子没好好休息了,但那双眼睛还是沉稳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梅。”塞希娜开口,“张欣雨醒不来,我怀疑是钥匙闹的。” “哪把钥匙?”梅问。 “还能是哪一把?真理之钥。”塞希娜说,“紫罗兰交给白鸢尾那把。” 梅没有接话。她慢慢走到床边,放下保温杯,先探了探张欣雨的额温,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才直起身,缓缓说: “她的身体没问题。血压、心率、脑电,各项指标我全都查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按道理来说,她早该醒了。” “所以问题在意识层面。”塞希娜说。 “很大概率……”梅点了点头,“是意识卡住了。” “卡在哪?” 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小鱼:“你说她半夜手指在抓什么东西?” “嗯。”小鱼点头,“像在梦里使劲够什么东西。” “够什么?” 小鱼摇了摇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连监护仪的嘀嘀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没吭声的夜月凌,忽然开了口。 “门。” 屋里的人都朝她看去。 夜月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着眼,右手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无名指指根。 那枚指环戴在那里,银灰色的光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里微微一闪。 “我做过一个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那时候我咒力失控,意识被海量的负面情绪埋没。黑潮一层一层压过来,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几度以为自己要彻底疯掉了。但在那片黑潮深处,总会有一处发光的地方。” “那就是自己的魔核。”她睁开了眼,“魔核以及魔核映射物能够着,是因为魔核回应了我的呼唤。可她却够不着,像出门忘带了钥匙只能蹲在门口干瞪眼的倒霉蛋一样。” 塞希娜没有理会她后半句,直直盯着梅:“钥匙,她在梦里找钥匙,也就是自己的魔核?” “那就得先弄清楚,她为什么要找魔核,或者说……”梅说。她走到床边,慢慢开口,像是在把这团乱麻从头捋一遍,语调不急不缓,带着研究员特有的严谨。 “紫罗兰想要回来,拢共就缺三样东西。密钥、坐标,还有带权的钥匙。密钥是什么?是记忆体在箱庭里找到的那串密码。坐标呢?就是曼陀罗留在她后颈这枚金叶印记。而带权的钥匙,指的就是真理之钥。钥匙得回应她的召唤,跟坐标对上。这三样凑齐了,她才能完整地回来。” “现在呢?”林乐乐问。 “密钥还没影儿,记忆体还在箱庭那头找。坐标没问题,金叶一直亮着。那就差最后一样了,她的魔核,也就是真理之钥。”梅的目光落在张欣雨安安静静躺着的身影上。 “可钥匙在白鸢尾身上。”塞希娜接上话,“白鸢尾又让长老院给带走了。” “所以她梦里找的,就是这把钥匙?”小鱼轻声说。 “先别急着下结论。”梅的口气带着研究员特有的较真,“得先弄清楚钥匙的下落。” “因为她想回来。”塞希娜说,“想变回完整的紫罗兰。她躺在这里没有用,得先凑齐条件,才回得来。” “可她是失忆的。”林乐乐插嘴,“一个失忆的人,怎么会知道回来需要三样东西?” “失忆丢的是记忆,不是脑子。”塞希娜白了她一眼,“她躺这几天,梦里的东西比她睁着眼睛的时候还清楚。这三样,八成是她自己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拼出来之后呢?”韩萌萌问。 “拼出来之后,她就主动去够钥匙了。”梅接过话,“三样缺一不可。她知道差什么,所以才会在梦里伸手去够。” “可钥匙没搭理她。”塞希娜把话头又拽了回来。 “问题就在这儿。”梅说,声音慢慢沉下去,“真理之钥认主,紫罗兰就是它的主人。主人开口喊它,它隔着多远都该应一声。可它偏偏没响。”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林乐乐问。 “无非就是三种可能。”梅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压,“要么钥匙不在了,要么钥匙被人动了手脚,再不然,就是钥匙自己不肯认她了。” “钥匙不在?”韩萌萌皱眉,“白鸢尾被带走的时候,钥匙还挂在她脖子上吧?”“长老院再大胆,也不敢把紫罗兰的钥匙随随便便丢掉。”塞希娜摇头,“所以这一条,先划掉。” “那就剩两种。”梅说,“要么长老院动了钥匙,要么,是它自己不肯认她了。” “钥匙还会不认人?”林乐乐瞪大眼睛,“那不是死物吗?” “普通的钥匙是死物。”塞希娜难得地没了调侃的语气,“可真理之钥不是。正因为那是紫罗兰的钥匙,它才最清楚,眼前这个张欣雨,到底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完整的紫罗兰。”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四五个人。鞋跟砸在地砖上,又急又稳,没有一丝迟疑,直直朝这间病房的方向逼过来。那节奏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压迫感,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塞希娜慢慢吐出一口气。 “得,说曹操曹操到。” 门被推开了。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在脑后挽得整整齐齐,一丝碎发都没有。一身深色制服,剪裁合体,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长老院徽记。 她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着的人,队伍整齐,神情严肃,目光齐刷刷落在病房里的人身上。 “水仙大人。”她开口,声音客气得发冷,“长老院有些程序上的事,需要您现在配合。” 塞希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人,忽然笑了。 她慢慢站直身子,往门框上一靠,一条腿搭过去,正好拦住半扇门:“程序上的事?怎么,长老院现在上门,都兴不打报告了?” “事发突然。”领头女人面不改色,语气平直得像在念公文,“白鸢尾纠察官在人类城市遇袭,牵涉到一名身份不明的平民。长老院有理由怀疑,这起事件与五年前的通缉旧案有关。” “所以你们就堵到病房门口来了?”塞希娜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嘲弄,“白鸢尾受袭,按理归宪兵部管。你们长老院想插一脚,行,先把女王殿的授权令拿来。不然,就凭你们这几个人,还没资格让我配合。” “这属长老院的内部调查。” “那就更不该来我面前摆谱了。”塞希娜笑得越发和气,声音却凉飕飕的,“长老院内部的事,回你们长老院关起门慢慢查。这儿是医院,床上躺着个没醒的病人。你们几个往这一杵,是嫌全楼的护士不知道王庭在病房门口开会?” 领头女人脸色一冷,正要再开口,苏诗诗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普通的铃声,是那种短促、尖锐、一声连着一声的警报。 苏诗诗脸色一变,低头看屏幕。 “是天眼。”她说,语速飞快,“牧羊人的信号出现了,正往医院这个方向来。” 塞希娜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梅已经站直了,白大褂的衣摆随着动作一抖。她看了一眼走廊,又看了一眼窗外,像是在迅速计算着什么。 “疏散。”梅说,“马上。” “疏散?”韩萌萌一愣。 “他可能是冲张欣雨来的。”梅说,“医院里这么多普通人,不能跟他赌。” 她看向角落里一直站着没说话的医院院长。院长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从她们进病房起就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他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别走电梯。”梅补一句,“分批走消防通道。五楼以上的先下,儿科和重症的放最后。” “明白。” 院长转身就走,一个字没多问。他脚步很快,但没有跑,那种镇定让走廊里的护士们没有引起慌乱,只是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开始动作。 长老院的人还堵在门口。领头女人皱起眉:“你们这是……” “你们要是还有点脑子,”塞希娜打断她,语气彻底冷了下来,“现在就给我让开。外面那个家伙,可不看你们长老院的面子。” 话音没落,警报又响了。 信号又近了一截。 “不行!”林乐乐急了,转头看向韩萌萌,“萌萌,咱们不把小雨转走!难道留在这儿等着挨打吗?” “转走?”韩萌萌看向梅。 “不能转。”梅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为啥?” “她现在就是一个坐标。”梅说,“后颈的印记是现实世界的坐标,她的意识又卡在梦跟醒之间,谁也不知道那把锁到底连着哪根弦。现在搬她,等于把一个正在认路的玩意儿连根拔起来。” 她顿了顿:“况且,牧羊人就在外头等着我们带她出楼。他追不上的东西,才得逼出来。” 林乐乐张了张嘴,没有话了。 塞希娜看到林乐乐那副听天书一样的表情,摆了摆手,给她解释:“意思是紫罗兰在箱庭里本就带着自己的负担穿梭在不同宇宙之间,自己的坐标本就不容易精确定位。要是连现实世界的坐标都在一直变化,到时候记忆体就没法通过确定的坐标进行穿越。” “原本好好的定靶,后来变成了移动靶,那命中难度就大大增加了。记忆体在那边任何时刻都有可能完成任务取得秘钥,可她发现自己怎么都没法精确命中现实世界的坐标,那结果就会很危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守。”梅说,一字一顿,“今天就在这儿守。” 她抬手,摘下鼻梁上那副半框眼镜,慢慢折好,放进白大褂口袋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 然后她右手一抬,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朝着整间病房、整层楼,往下按了一把。 嗡。 一声极低沉的共振,从地面传上来。一层看不见的墙,从病房的地板往外铺开,顺着墙壁蔓延,覆盖了整层楼。 空气像被什么箍紧了,带着一种微妙的滞重感。 整栋楼又像被人轻轻托了一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窗玻璃轻轻颤了一下。 长老院领头女人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那点傲气终于塌了,化成一种压抑的惊惧:“你……你是……” 梅连看都没看她,只丢一句:“出去。楼下交给水仙,这里交给我。” 塞希娜回头瞥了梅一眼,嘴角轻轻一勾,像是毫不意外看到这一幕。 她转向长老院的人,又挂起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眼底却一点温度都没有:“听见没?走吧,楼下慢慢聊。” 她侧身让出半条路,等长老院的人一个个出去,自己才跟上去,末了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夜月凌,人给我看好了。我下去把这帮人打发了就上来。” 夜月凌一直坐在床边,从头到尾没动过。听到这话,她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右手拇指慢慢按在无名指旁边那枚指环上。 指环的金属表面被体温捂得温热,边缘刻着细密的花纹。 “别摘。”小鱼看着她说,“你现在不能摘。” 夜月凌没有应声,手就那样搭在指环上,一动不动。 楼下,长老院的人还在跟塞希娜磨嘴皮子。 楼上,院长已经带着头一批人往消防通道去了。 走廊里脚步声凌乱又克制,没有人喊叫,没有人奔跑,人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没有人大声说破。 在五楼的楼梯口,塞希娜停下了脚步,朝最近处的韩萌萌勾了勾手指:“手机借我一下。” 韩萌萌正扶着一位老人往安全区走,腾出一只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塞希娜接过手机,快速按下一串号码,放进耳边。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声音又轻又困,像是刚被人从午觉里薅起来。 “喂~” “睡莲。”塞希娜说,“调你过来一趟。市一医院五楼,紫罗兰的旧案,得你进梦里头看了一眼。” 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长长的哈欠:“……好……给我半小时,我先洗把脸……” “你只有一分钟。” 塞希娜没废话,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回给韩萌萌。 “前辈,那是?”韩萌萌接住手机问。 “一个能看见别人梦的人。”塞希娜转身往楼下走,背对着她挥了挥手,“你们接着疏散。今晚这一关,光靠咱们几个,可能堵不住。” 其实苏试试知道睡莲是谁,之前就听悠在她潜航系统之旅提过。 病房里,梅站在窗前。 防御场的光在她掌心底下明明灭灭,像呼吸一样平稳地起伏着。 她低头看着楼下蚂蚁一样散开的人群,又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压了一片厚云,太阳给云遮得严严实实,整座城都暗了半截。 高楼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又矮又沉,远处有雷声在云层里翻滚。 梅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 “泽宇。”电话接通后她说,“你和悠现在去趟贝壳街,221B栋,找个叫游凯伦的人。” “啊?贝壳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元气又带点懵的男声,“梅老师,那是居民区吧?找她干什么?” “说是有大案子来了。”梅说,“就是白鸢尾身上那把钥匙的下落,让她去查。她那眼睛,比天眼都好使。” “好嘞!那我们现在就动身……” “先别挂。”梅打断他,“路上要是见着信号不对就绕道。今晚不太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声音认真起来:“……明白。” 电话挂了。梅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看向窗外。 天眼警报的最后一声,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 牧羊人的信号,停在离医院不到两条街的地方。 没再靠近,但也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