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母妃》 1. 第1章 春雨初过,马车碾过泥土,带起一阵泥泞芬芳,留下一路车马印记。 车外御马的车夫回头看去,见一节纤细皓腕自车内探出,撩起车帘,一张小脸探了出来,脸色有些许苍白。 因着今日要拜祭佛祖,鱼巧巧一大早便被揪了起来,一路上行路坎坷泥泞,颠的她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车内小燕在一旁看的心疼:“小姐你再忍忍就快到了。” 鱼巧巧虚弱的拜拜手:“没事,我出来透口气。” 看来晕车这毛病不管换成什么车都是改不了了。 小燕见此也不再多言,鱼巧巧便抬手依靠在马车窗边,脑子里回想起自己前些时日刚传过来时的经历。 自己原本还在专心准备毕业论文,奈何熬夜太深一觉醒来便穿越到了古代,醒来便看到一堆仆妇下人围在自己床前。 见她醒来更是喜极而泣,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便被一个温暖的胸怀拥住,耳边旋即响起女子的啜泣之声。 “我的乖女儿你可算醒了,吓死为娘了” 自此鱼巧巧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锦衣华服的妇人,正是她这具身体的亲娘。 鱼巧巧在自家亲娘的照顾下,卧床静养了数日这才恢复精力,在此期间鱼巧巧也搞清楚了,这个身体受伤昏迷的来龙去脉。 宫中有意招纳新的妃子,常伴陛下左右,不巧的是她正在其中。 嫁入皇家本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份,可坏就坏在她穿越的这个原身似乎早已经心有所属,听到如此噩耗自然是万分不愿,于是在圣旨传下的第二日原身便撞柱以作反抗。 再醒来时,便成了穿越而来的她。 如今她醒了,鱼府上下便慌忙将她抗拒入宫寻死之事瞒了下去,她入宫之事是万不能抗拒了。 此事一出,脑中系统音便响了出来。 「主线任务已触发:入宫获取帝王之心,对您生情。」 鱼巧巧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当即反对道:“不行,我不干了。” 进宫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攻略皇帝。 她入宫之后能不能活着还未曾可知,如何就能虏获得了帝王之心。 系统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如此,不急不缓的声音旋即从耳边传来:「宿主,若是攻略成功方可回家。」 “回家?!”鱼巧巧惊讶反问:“你是说我可以回到现代。” 系统毫无声调起伏的声音再度响起:“是的宿主。” 「所以宿主,你入宫吗?」 这次鱼巧巧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 “好,我入宫。” 她得回家的! 按照系统的指示今日皇帝出宫私访正好会在白马寺稍作停歇,要想夺得先机让皇帝记住自己,在此来个巧遇正是搭讪的好时机。 鱼巧巧依窗想的入神,可这副模样落在小燕眼中便是伤心难过。 眼见着白马寺就在眼前,小燕口中的话在舌尖转了又转还是开口道:“小姐,你若是实在不乐意入宫,不若就趁今日小姐您偷跑出去吧。” “小姐,奴婢掩护你!” 鱼巧巧看着小燕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哭笑不得:“傻小燕,我哪儿也不去,今日就在寺庙祈福。” 小燕苦着脸道:“祈祷佛祖让小姐与宣公子来日再续情缘吗?” 鱼巧巧抬手拍了一下小燕的脑袋:“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就为我自己进宫祈福。” 小燕见小姐脸色不似作假这才放下心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等马车停下跳下马车搀扶自家小姐下车。 鱼巧巧抬头看向眼前寺庙,眸中映照的是香火氤氲绕,空灵飘渺的佛音响在耳边。 — 不远处的路道上,一行浩浩车马在半山迁巡而上,行至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老者急匆匆跑到为首的车帘前,擦着额角虚汗道:“太子殿下,今日陛下恐是不会来了。” 车内的人闻言看茶的动作似乎顿了顿,隔着车帘看不真切,良久才道了句:“知道了,下去吧。” 林谦安见太子并未有责备的意思,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仪仗队伍再次重新启航,天却忽然阴沉了下来,天边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细雨。 林谦安抬头看了眼天空心中默默念了句作孽啊。 这老天爷难不成还能窥探君主心情不成,说变就变。 今日前白马寺祈福,明面上看似是太子出宫为百姓祈福,实则是为了暗杀皇帝。 之前一直在皇帝身前伺候的林阁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很快传给了太子。 抱着杀君灭门的风险,参与了这次行动,那知皇帝临时改了来白马寺的行程。 居然不然来了。 他也只得提心吊胆的前来禀报,还好太子没多说什么。 只得心中一边抱怨一边让车马加快行程。 -- 这边的鱼巧巧被僧人引着到了庙前,途经屋檐角落听到雨水拍打树叶的声音。 小燕担忧道:“这么大的雨到恐怕是难回去了。” 一旁的小沙弥道:“施主不必担心,寺庙里有可以暂住的地方。” 小燕心中始终有些不安,自家小姐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这次心血来潮出了一次远门还遇上了下雨,若是晚回了,夫人又不知该如何担心了。 但见鱼巧巧的脸色,小燕又把到嘴的话给淹下了。 两人跟着沙弥到了正中的寺庙,许是天气氤氲的原因,佛像更显现的威严笼罩。 小沙弥拘礼道:“地方已带到,施主随意。” 说完便告退了。 鱼巧巧抬头看了眼前的佛像,想起自己之前每次和爸妈一起去寺庙参拜之时,自己都压根没有当作一回事。 自已一个不信神佛的人,如今也不得信奉了。 小燕看了眼鱼巧巧的脸色,见她忘的出神忍不住唤道:“小姐?” 鱼巧巧回过神来道:“我们参拜吧。” 小燕更着自家小姐一起跪拜下去,心中看着佛祖,泛起嘀咕:真是越来越不懂小姐心里在想什么了。 鱼巧巧看着庙中神佛合十双手,虔诚叩拜。 两一遍 ,祈夜莲到了寺庙后正好被沙弥引着到了后殿,整理自己放在路上沾染的泥土。 这场雨来的又快又急,尽管在马车上祁夜莲并没有被雨淋到多少,可下马车时还是难免沾了雨水。 林谦安庆幸车上备了换洗的衣物,正好伺候这太子爷更衣。 出了外庭,恰好看到在外站着的住持,见祁夜莲出现合一道:“不知太子此次前来,有失远迎了。” 耳边却传来另一个女子的声音,祁夜莲眼神一转看向自己的身后,疑惑道:“这是?” 住持呵呵一笑:“隔音不好,前殿是施主参拜的佛殿,能听到想是自然。” 女子带着虔诚祈求的声音:“佛祖在上,如今我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便请您保佑我日后在平安顺遂,性命无忧。” 听得众人不由生笑。 林谦安道:“这女娘好生奇怪,旁人来寺庙都是求一场好姻缘,这位女娘到好居然要求保命的。” 祁夜莲嘴角处也不由勾起弧度,想要一探究竟拜在佛前的人究竟是何方人士。 林谦安眼尖的看出太子的意图,提示道:“要不太子您前去看看。” 祈夜莲从侧傍入目时,看到的第一眼便是一个虔诚跪拜的身影,纤细柔软,不堪一握的腰肢,好似一只手便能被折断。 祁夜莲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旋即便坦然接受了。 世间女子万千,他看上一个又何妨,打听了是那家女郎接入东宫便是。 一个女人罢了,他还是能养的起的。 在祁夜莲心中已经生出盘算时,鱼巧巧心中暗暗疑惑道:“怎么人还没有来,难道消息有误?” 祈夜莲刚迈出的脚步一顿,他方才听到了什么? 转头看向自己身后更着的太监,太监被太子殿下的目光盯的心中一突,心想自己又那里得罪这位太子殿下了。 将自己方才说出来的话,在心里翻江倒海的想了一遍,刚想一横心,不管什么错误,先服软总不会错的。 刚想开口,一抬头便见自家殿下已经出了来。 鱼巧巧虔诚跪拜好,便听见耳边有脚步声传来,鱼巧巧下意识抬眼,便见一身白衣华服的公子到了自己面前。 面如冠玉一身白衣,发上带的雨气,衬托这整个人都格外清透俊美。 鱼巧巧的心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再看他身后跟着的宦官,鱼巧巧几乎立刻认出来人的身份。 按照系统给她的提示音不是陛下,又能是谁呢? 很快鱼巧巧掩饰中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狂喜,故意做出一副被受惊吓的表情。 整个人从跪拜的蒲团上弹起,连连后退警惕的盯着眼前男子道:“你是谁?走路怎得每个声音?” 满脸都是惊慌失措,映在祈夜莲饿眼中好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勾的人心痒难耐,却毫不自知。 祁夜莲压住心中的想法,温和行礼道:“姑娘不必害怕,恰逢大雨来寺庙避雨,不想吓到了姑娘,还请见谅。” 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公子,鱼巧巧忽然觉得攻略皇帝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2. 第2章 “姑娘?”祁夜莲歉意的话语,却迟迟没有得到预想的回应。 鱼巧巧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收敛了自己的心思,故作娇羞的低了头,怯声道:“原是我的不是,错怪了公子。” 说完却又往后躲了几步,小燕悔意上前几步拦在了两人之间:“还请公子自重,离我家小姐远些。” 祁夜莲停了上前的步伐,嘴上说着抱歉,唐突,可眼底还是泛起一丝不屑。 不急,他总有办法得到眼前人的所有消息。 最后还是装模作样道:“抱歉姑娘,我现在就走。” 作势便要带着身后的林谦安一同离开,眼见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人就要这么走了,鱼巧巧可不想错过自己如此好的刷脸机会。 无论如何得让眼前人先记住自己。 鱼巧巧急忙道:“公子不必如此!” 她话落下的瞬间,祁夜莲转头眼带疑惑的看向对方。 鱼巧巧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妥的话,眼中几番挣扎最后却还将自己未尽的话说完:“公子还是等雨停了再走吧。” 祁夜收回刚迈出的一条腿,转头语带欢喜的道谢:“那多谢姑娘的收留之恩。” 身后的林谦安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知这里本就是寺庙,说什么收留不收留。 双方就这么各在一边站着,谁也没有搭腔。 鱼巧巧却总是似有似无的拿余光去看祁夜莲。 祁夜莲何等的眼力,怎会不注意身旁之人若有似无的小动作。 何况还是如此大胆的目光! 鱼巧巧在心中暗暗盘算着眼前之人,将人几乎从头到脚都观察了一番。 这皇帝似乎也没有传闻中那般不堪,松脆如竹的身段,还是那张让人看了一不开眼的脸。 难怪后宫嫔妃会为一个男人争取的你死我活。 意识到自己思维跑偏,鱼巧巧将自己这见色眼开的心思唾弃一番,提醒自己还是要回去的。 男人再好也比不过自己的家乡啊。 两人便在此番沉默之中,听着屋檐外雨声嘀嗒,直到雨水渐歇。 林谦安提醒道:“公子,雨停了。” 鱼巧巧也朝外望了一眼,雨确实停了。 这场雨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好似上天专门为制造两人独处而下。 祈夜莲道:“抱歉打扰姑娘,有缘再见。” 鱼巧巧道:“有缘再见。” 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直到见对方上了一辆豪华装扮的马车。 小燕探头也注意到了那公子所做的马车的标志,惊道:“这好像是皇室的马车!他竟然皇室之人。” 鱼巧巧偏头警告道:“今日的事情烂在肚子里面最后谁也不要告诉。” 小燕虽然不解小姐其意,但觉得牵扯皇家警惕一些总是好的,便听话点头道:“小姐放心,今日之事我谁也不会告诉的。” 鱼巧巧在寺庙又小歇了一会儿,便也坐着马车离开了。 殊不知祁夜莲的马车就停在半路中,一直等着鱼巧巧的马车经过。 隔着马车帘子听到似乎是那女子的婢子道:“小姐,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车夫停下来缓缓。” 女子带着些许娇软虚弱的声音:“不必,赶路要紧,天黑之前我们得回去。” 祈夜莲掀起车帘,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马车。 这一系列的关照都让一旁的林谦安看在眼里。 心道:殿下怕是真对这女子上了心。 祁夜莲忍不住调侃道:“如此娇气,坐个马车都受不了,竟然还愿意坐马车跑这么远祈福。” 林谦安在一旁谄媚的附和道:“这就说门殿下两人有缘呢。” 祈夜却还自顾说着:“这身子太弱了。” 林谦安道:“女子自来体弱,既然如此她来东宫自然能有更多的名贵药材调理身体。” 祁夜莲笑笑:“也是。” 转而收起眼中痴缠,看向太监道:“今日回去盯好皇帝,莫要给我生出不必要的乱子来。” 林谦安立马道:“老奴自然是倾尽全力。” 于是这夜回去后,祁夜莲连夜在府邸下令到日后他的轿子中一定多铺一些软垫。 — 入宫的日子来的很快。 进宫那日鱼巧巧被自己这个忽然出来的便宜阿娘好一顿念叨:“巧巧日后入了宫您一定要好好的,若是陛下生气了您就顺着他些,帝王不比家中不会有人惯着你,可要千万保住。” “还有就是你侍寝之后,可千万不要有什么想不开的。” 说完忍不住与身后的夫君和儿子对视了一眼,终是没再提那人的名字。 鱼巧巧距离进宫的这几日,天天听阿娘念叨耳朵都快起茧子,连忙道:“好了阿娘,我知道了。” 一旁的鱼长泽呵道:“阿娘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耐心记好莫要不当一回事。” 鱼巧巧直到现在对面前这位长兄还是有些触,自己上辈子从小到大都没有体会过对父母亲人管教的滋味,一朝穿越如今不仅体会了父母之爱,长兄之爱也是体会了一个真切。 自己只得诺诺的应是。 在小燕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一路向皇宫前行。 入宫的一路上小燕也在帮自家小姐复习各种宫中礼仪规矩。 今日正好是陛下寿辰,也是趁宴会的机会将鱼巧巧入宫的事情告诉宫中众人。 说不怕是假的皇权之下皆为蝼蚁,随着马车滚滚向前,皇宫大门在自家门前打开的那一刻。 鱼巧巧便十分清楚的知道,如今的皇帝不仅是掌握天下生杀大权之人,还是她唯一能通往回家之路。 之后的所见所遇,她都只能照单全收。 宫中今日众人也是得知后宫将迎新人,如今后宫空虚,除了四嫔位中的三个嫔妃,再无她人,就连皇后之位也是空悬。 这可是急坏了太后,应是使了各种法子,才让陛下同意再招一位女子入宫,太后从众多适龄管家女眷中一眼看中了鱼巧巧。 凭借鱼巧巧的长相,太后笃定皇帝必然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皇帝看了画像之后便不再多言,准了鱼巧巧入宫。 宴席之上,各宫嫔妃,大臣男女分席,早已经各自落座,高朋 满座相谈甚欢。 众人心知肚明今日的宴会看似是为了贺寿,实则是为了皇帝新纳的妃子。 皇帝侧手下位的一名淡色衣裙的女子,窃声问道道:“你说陛下新纳的妃子,是何模样?” 另一位艳丽华服的女子道:“想来是个祸国的妖精,竟然能让久不纳妃的皇帝破了例。” “敏妃悦妃慎言!”太后不悦的声音从上座传来,声音中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两位宫妃立马收声致歉:“是妾身失言。” 见两人如鹌鹑般老实了,太后这才收了视线,好不容易让皇帝答应的纳妃,太后是无论如何都会容许任何人破坏,如今距离将人收入宫中就只差一个名份了。 “鱼府长女到——” 太监奸细的嗓音打破了众人吵嚷,席院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朝着门口眺望。 但见一身着粉衣裙裾的女子缓步入内,粉色如裙搭配海棠发簪随着来人,在发间轻晃更显肤色白皙娇嫩,正是大好年华。 悦妃在一旁看着暗暗攥紧了手中绣帕,心中自然是恨极了但还是将妒意压了下去。 鱼巧巧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朝前走去,目光有意无意朝上位看去,却并未看到自己熟悉的黄色身影。 皇帝居然不在?不知他若是看到我的样貌后会作何反应。 鱼巧巧心中歪歪地想着。 走到太后面前参拜:“臣女,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道:“起来吧。”说便要让鱼巧巧上前:“来到哀家身边来,来哀家好好瞧瞧。” 鱼巧巧依言上前,被太后拉着左右探看,连身夸赞:“但真是个好姑娘,日后入了皇家当记得安分守己,早日为皇帝开枝散叶。” 鱼巧巧心中听的不适,但面上未能显露出来,故作娇羞的垂下头:“多谢娘娘提点。” 如今皇帝还未见,名分还未给,说这些总归是有些为时尚早。 太后见鱼巧巧这副模样只当她是害羞,便拉着她入座:“来到哀家身边来。” 鱼巧巧便被拉着坐到了太后身边,太后是在主位的右侧,左侧还留着一个空位,想来正是皇帝的位置。 可眼看着时辰将过,却还未见皇帝身影。 鱼巧巧心中不免疑惑起来,主人未来众人便也迟迟未能开宴,都只是干坐着。 眼见着就要过了时辰,鱼巧巧简直是如坐针毡,却迟迟不见皇帝身影,正当鱼巧巧以为自己出师不利,不会第一日就未能面见圣颜,被皇帝抛之脑后,日后的攻略该如何进展时。 “陛下到——” 太监高亢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都纷纷起身下跪。 鱼巧巧也随着人流下跪参拜,但见自己的余光中一点明黄衣袍朝自己走来。 山呼过后四下静的吓人,不时传来几声咳嗽,是从皇帝那边传来的。 鱼巧巧不免心生疑惑:难不成那日在白马寺,皇帝得了感冒,怎么还咳嗽起来了? 皇帝被林谦安在一旁扶着坐上了主位,目光不自觉被一抹与周围截然不同的淡粉吸引,落在太后身边的女子身上。 3. 第3章 “都平身吧。” 声音虚弱沙哑却不失帝王威严。 鱼巧巧随着众人起身,也看清了来人样貌,随之而来的所有疑惑在看清眉眼的那一刻全部解答。 鱼巧巧直愣愣看着面前的皇帝,脑子一时间宕机般不知作何反应。 眼前一身明黄龙袍之人,就是皇帝。 可他并不是那日,鱼巧巧在白马寺所见之人。 那人不是皇帝,那又是谁? 所以人都已经落座,只有鱼巧巧还直愣愣的傻站在原地,格外突出。 太后见此看了一眼皇帝,并未见皇帝露出不悦的神色,心中一定,开口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让陛下好好看。” 鱼巧巧这才回过神来,朝前走了几步,到皇帝跟前,目光刚好对上皇帝身后林谦安的目光。 正是那日白马寺所见那人,身边的太监。 鱼巧巧这下彻底凌乱了,分明都是一个太监伺候的,怎的竟认错了人! 鱼巧巧紧急召唤系统:“系统!你之前怎么不提醒我,白马寺那日遇见的人不是皇帝!” 系统:“抱歉宿主,系统暂时还没有此功能。” 鱼巧巧想骂娘,既然那日见的不是皇帝,压根就没有把第一印象留下了,那她那日辛辛苦苦跑那么远到白马寺是为什么? 回去后歇息了好久才缓解了坐马车带来的颠簸。 转眼却瞧见皇帝目光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似乎是在打量,目光中流露出鱼巧巧不懂的情绪。 鱼巧巧只得硬着头皮行礼:“臣女鱼巧巧,参见陛下。” 皇帝道:“你便是鱼侍郎的女儿。” 鱼巧巧应道:“正是。” “你不该自称臣女。”皇帝忽然话风一转:“你该自称为妾的。” 此话一出,仿佛在众人心中丢了一枚炸药。 万年不肯纳新妃的皇帝,居然真的同意此女进宫了,原本抱着看热闹的人,脸上也都收敛了调侃的面色。 正视起眼前的女子了。 皇帝身后的太监自然认出了鱼巧巧。 根本没有众人心中的惊讶,只有惊吓。 此女子居然是殿下前几日遇到的女子,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正是要新进宫的妃子呢。 林谦安只觉得心如油煎火炸,前日想着让殿下务必按时到的林公公,现在只恨不的殿下今日莫要出现。 若是见到了,林谦安不敢想会是一幅什么场景。 鱼巧巧看着面前之人久久回不过神来,她这就被纳入后宫了!? 一阵寂静。 鱼巧巧这才反应过来,要叩礼谢恩,屈膝行礼道:“妾,多谢陛下。” 刚一屈礼,皇帝宽厚的大掌,便有力的将她的手臂托住,让她站起:“日后你便是与敏妃悦妃同在后宫,有什么需要都可跟朕说。” 皇帝亲口承认,让一巧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他发,可见陛下对新帝的器重。 鱼巧巧怯怯低头应了是。 而后她便被皇帝拉着坐在身边。 后腰被一只大手抚着,鱼巧巧浑身僵硬,却是能让自己努力保持放松。 不管怎样如今看来皇帝对她的初印象是好的。 日后她也好攻略。 鱼巧巧只得一直给自己在心中催眠,一切都是为了回家。 为了回家。 “怎么可是有那里不适?”似乎是察觉到鱼巧巧的难受,皇帝忽然凑近开口询问。 鱼巧巧下意识偏头想要躲开对方的温热,却直直撞进皇帝那双深邃的眼里,鱼巧巧望着对方的眼,摇了摇头。 也是这一眼,让她彻底看清了皇帝的样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虽不是年轻少年,甚至整个人都带着些病态的虚弱,可却格外温和耐心周全西道,若不是第一次见面,鱼巧巧都以为他们两个是相爱多年的恋人了。 太容易令女人沉迷。 系统冰冷的声音冷不丁的跳出:“宿主,皇帝目前对您的好感度只有20%。” 此话一出,瞬间浇灭了鱼巧巧心中的火苗。 看来是她想多了,这皇帝只是面上功夫了得。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确定她无事,皇帝这才转头开口道:“开宴!” 瞬间歌舞升平,丝竹声起,宴席上各类美食也映像不断,鱼巧巧盯着眼前的美食,眼前却忽然出现一双筷子,夹了一块纤肉,放入她的碗中。 一旁的婢女赶忙上前,想要给鱼巧巧抬手布菜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婢女识相的退回一傍。 鱼巧巧正犹豫要不要吃,歌舞声却戛然而止,就见一人忽然出现在了宴会之上,一身白衣好似谪仙飘飘,端的一副温文公子的模样。 脸上挂的温润笑意,鱼巧巧再熟悉不过。 “儿臣,参见父皇!” 随着一句熟悉的声音落地。 鱼巧巧面上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 那日白马寺的人居然是皇帝的儿子。 她竟是勾搭错了人! 鱼巧巧眼神闪烁的左躲右闪,根本不敢看眼前之人。 心里默默祈求:“千万不要认出,不要认出。” 皇帝道:“起来吧。” 在祁夜莲起身的瞬间,鱼悄悄的干脆偏过头去,直接用手挡住了自己半张脸。 可她的动作怎么会逃过,祁夜莲的眼。 祁夜莲自一进席面,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鱼巧巧,如此明艳娇嫩的一张脸,祁夜莲怎么会认不出来。 微眯了眸子,看向主位低头遮脸的女人。 祁夜莲似乎像是自嘲的轻笑了一声,目光直直的盯着上首的鱼巧巧,眼中含着戏谑:“这位是?” 未等皇帝开口,太后先冷了脸:“太子!莫要无礼,这位是你父皇新纳的妃子。” 祁夜莲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毫无歉意的“哦”了一声:“可是又什么见不得人?为何挡着脸。” 鱼巧巧原本不起眼的动作,惹得台下的众人都纷纷朝她看来。 鱼巧巧赶忙放下手来,皮笑肉不笑的看向眼前的少年。 心里快将祁夜莲骂了千遍。 却还是硬着头皮找借口解释道:“方才有虫子,妾这才抬手挡了一下。” 皇帝看了眼身侧的人,甚至贴心的轻抚鱼巧巧的后背,以作安抚:“是朕的不适了,待到宴会结束让人给您宫中送去一些新进的衣料,好给你裁些新衣。” 皇帝居然如此贴心。 鱼巧巧听话的应了:“多谢陛下。” 此般恩宠进宫多年的敏妃与悦妃都没有这番待遇,心中都不由生出了些许妒嫉。 祁夜莲似乎是完全没有看见眼前帝妃让人的亲昵一般,开口道:“如此说来,我当是称呼一声母妃才是。” “逆子!” 不知这句话触动了皇帝的哪根神经,原本端坐着的帝王,忽然拍案而起,手指向太子,还未开口,便有接连的咳嗽之声。 眼见着皇帝咳的面脸通红,身后的林公公立马慌忙道:“太医!快宣太医!” 原本热闹的宴会,被太子的出现搅和的一团乱。 林公公在一旁心急如焚,只这位太子祖宗莫要在口出恶言。 太子与陛下不合之事,众位大臣皆知,可按理说太子乃皇帝独子,平日里陛下待这位太子殿下也是不薄。 若是不喜又为何将祁夜莲立为太子。 如今陛下膝下无子,众位大臣猜想陛下也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才无可奈何。 一时间兵荒马乱,太医刚忙上前替太医把脉,原本在皇帝身侧的鱼巧巧也被眼前突发的一幕,挤到了后侧。 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林公公,林公公笑着对鱼巧巧到:“贵妃还是先着旁来。” 鱼巧巧被引着到了下首,就距离祁夜莲不远的地方。 原本初见时少年留给鱼巧巧温柔的印象,在此刻有了一丝龟裂。 她如何也没想到当今的皇帝居然是一个体弱的病秧子,怪不得后宫无子。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她这样就不易有孕,相比与孩子,她现在更需要的是面前这位皇帝的爱。 没有孩子做累赘,想来她离开时便也了无牵挂。 最后的宴会,只得不欢而散,鱼巧巧自然被众人忽略到天外,只得自己带着小燕找自己的住处。 不出所料,鱼巧巧迷路了。 偌大的皇宫通向各处,路道崎岖,鱼巧巧根本不知道是在哪里,反倒转到了一处凉亭。 绿草遮荫,湖水缠 绵,倒是一出好景。 可惜如此好景,鱼巧巧此时却顾不得欣赏,只想赶紧找到回去的路。 对身后的小燕道:“你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宫女,将她引过来带路。” 小燕犹豫道:“可,小姐你。” 鱼巧巧宽慰道:“无事,我就在这里等着,那也不去,你快去快回。” 想来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小燕应声小跑着去了。 鱼巧巧想着应该还要在原地等一会儿,干脆就近坐在了凉亭处,也好歇歇脚。 那只刚坐没一会儿,便听见脚步声传来,鱼巧巧还以为是小燕回来。 站起身欢快迎了过去:“回来的这么快——” 鱼巧巧起身抬脚上前走去,却差点撞入一个宽厚胸膛,仓皇后退几步,鱼巧巧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认错了人了。 还未等自己反应过来,她却反被来人抱了个结结实实。 来人语气中满是苍凉苦楚:“巧儿,我知道你不是自愿入宫的对不对?” 鱼巧巧原本将要脱口而出的“流氓”硬生生被这句话被憋回了肚子里。 鱼巧巧脑子懵了三秒。 他是谁? 叫她巧儿,原主是与这人认识? 鱼巧巧瞬息之间冷静下来,冷声道:“我不知公子在说什么?还请公子放开我。我如今乃是后宫妃嫔,公子就不怕陛下治你的罪吗?” 此话一出,禁锢在身侧的手臂明显松动了下来。 鱼巧巧立刻借机,一把推开眼前之人。 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眼见来人还想要向前,鱼巧巧抬手制止:“还请公子自重!” 那人还真的就止步于此,通红着眼眶看着鱼巧巧。 鱼巧巧试图从脑子里搜索有关此人的记忆,可惜的是鱼巧巧并不是原主,但他大概猜到眼前来人的身份。 应该就是让原主不惜撞柱也要为抗入宫的原委。 原主的初恋情人,谢右青。 她曾听小燕提过这人。 如今是太医院入职太医署,当值宫中太医,医术高超在太医署年轻一辈中声望最高的一位。谢家独子,自是含着金汤出生的贵公子,想来也是第一次受这种情伤。 说起来自己与这位算的上是青梅竹马的交情。 可惜的是她并不是原来的鱼巧巧,自然体会不到两人之间的情谊。 她还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呢。 可鱼巧巧这副神情,看在谢右青眼中便是与他闹情绪:“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那日你为了受伤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不是我不愿意去看你,只是那日被父亲困在家中,这才没能去看望你,那日之后我也曾去找过你的不过都被你兄长拦在门外。” 谢右青来看过她,她还真的不知道,自从寺庙回来之后鱼巧巧便整日待在家中为入宫做准备。 想来兄长他也不想,她因为见了谢右青而心生动摇。 误了自己入宫。 那她这位兄长还真是想错了,无论如何她都是会要入宫。 话都说的如此明白的鱼巧巧,被眼前完全沉迷在自己的理解中的人搞得十分无奈。 只得再次解释道:“谢公子,当真误会,我是自愿入宫的。” 谢右青又要抬脚上前:“巧儿,我——” “谢太医,陛下那边还需您去诊治。” 忽然插传来的话,打断了谢右青接下来的话。 两人回头看去,竟瞧见不远处站着太子,正缓缓朝这里走来。也不知他方才听去了多少? 谢右青行礼道:“参见,殿下。” “谢太医,可是让本宫好找。” 分明是和煦的声音,鱼巧巧却愣是从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寒意。 谢右青只得被迫回去:“臣,这就去。” 祁夜莲没再作回应。 直到凉亭中,只剩下鱼巧巧和祁夜莲两人。 鱼巧巧被祁夜莲盯的心里发慌,脚下不由往后退去。 没曾想她退一步,祁夜莲就往前进一步,直到鱼巧巧触碰到凉亭围栏,退无可退。 一屁股坐在了凉亭之上。 就见眼前的太子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弯腰贴近:“儿臣,怎么也没想到母妃竟还有这么一桩风流韵事。” 4. 第4章 完了! 鱼巧巧心中只剩下这两字在心中徘徊。 出师未捷身先死,鱼巧巧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刚来宫中就被人撞见了这么一出,若是真被眼前太子传播出去,她的死活便不是由她能决定的了。 穿越之前她看过宫斗剧里,后妃私通皇子的妃子,早已经是一条白绫赐死了。 而她与一名太医私通想来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鱼巧巧立马解释道:“我与他什么都没有!” 祁夜莲微眯了双目:“那方才本宫是眼瞎了?” 鱼巧巧被祁夜莲盯的发毛,方才情景不管谁看了都会想歪。 可鱼巧巧真的冤枉,她与她的那位老情人还是头一次见面。 鱼巧巧觉得不能让祁夜莲如此误会下去:“我之前虽与他相识,可我早与他断了联系,如今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此话一出,好似触碰了眼前太子殿下的某根神经,原本戏谑的目光转眼间变得更加寒冷了。 可愣是鱼巧巧想破了脑袋,都没有能想到,正是她那日阴差阳错的相见,还真就让咱们这位太子殿下生了妄念。 话听到祁夜莲的耳中,他自己就成了那位一厢情愿的主。 祁夜莲心中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压的她闷闷的。 可看眼前的女人完全没有明白他愤懑的缘由。 想来在她眼中,他不过是雨天一起躲雨的一个过客罢了。 从未将自己放在眼里。 更别说是入心。 祁夜莲闭了闭眼,可若就如此放过她心中又怎会甘心。 祁夜莲道:“今日之事要想本宫帮你保密可以,但你要答应本宫一个条件。” 鱼巧巧懵懂地问道:“什么条件?” 祁夜莲道:“你先欠着,等本宫想好了再告诉你。” 鱼巧巧提到嗓子眼的心跳这才落了下来,虽说不知这位太子殿下往后打算如何玩弄自己。 眼前这一关先过了再说。 鱼巧巧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这一动作才发觉两人离的太近,自己刚被吓破了胆,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如此近的距离。 近的双方呼吸可闻。 鱼巧巧想:夫妻床笫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如此了吧。 鱼巧巧偏过脸去,跟对方拉开距离。 边听不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祁夜莲立马站直了身体,鱼巧巧这才得了空隙,从石凳上起身。 小燕疾步过来时,看到的便是两人相互站着的身影。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走进瞧清楚了祁夜莲的面容,未曾想这位太子殿下居然也在这里。 小燕屈身行了一礼:“参加太子殿下。” 祁夜莲:“起来吧。” 鱼巧巧看着小燕身后空无一人,看来并没有找到带路的人。 鱼巧巧踌躇一瞬,干脆破罐子破摔道:“不知太子殿下可是后宫如何走?” 祁夜莲面上端的正经:“从此处往南直走五百米,出了凉亭右拐再走一段路便是后宫。” 鱼巧巧道了谢,带着小鱼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小燕后怕的抚上胸口:“小姐,没想到我们前些时在寺庙躲雨所遇之人竟然是太子殿下,还好当时小姐有先见之明,没有将那日之事透露半分。” 鱼巧巧道:“此事以后就烂在肚里,提都不要提,还有——”话锋一转,鱼巧巧点了点小燕的脑袋:“你该改口叫娘娘了。” 小燕反应过来了立马应道:“是,娘娘。” 两人到了后宫。 鱼巧巧被安排在了后宫的一座宅院之中,相比于其他妃子的院子,她的这座距离其他宫殿确实最远最偏僻的一处。 小燕还在为自家娘娘愤愤不平时,鱼巧巧到接受的坦然,距离偏僻她也到乐得清闲。 安置好后,鱼巧巧便命小燕去打听了关于皇帝的一些消息。 剧了解,皇帝姓祁夜,名玄,字统鳞。 曾是先皇的弟弟,自先皇过世后,便由他这个弟弟继承了大统。 几年之内便将朝堂治理的井井有条,以雷霆手段将朝堂上下焕然一新,权力都执掌在皇帝一人手中。 可就子嗣一事,除了十七年前一名宫妃诞下的当今太子,自那之后便再无所出。 听到小燕说到此处,回忆起自己所见的皇帝,想来是年轻时将自己的身体搞垮所有才会如此疾病缠身。 鱼巧巧问道:“那陛下的病可有治好的现象?” 小燕摇头:“依照奴婢打听,陛下这是老毛病了,很难根治。” 鱼巧巧道:“看来是顽疾了,若是我能想办法将皇帝病治好,说不定就会高看我一眼呢?” 小燕却不能认同:“宫中这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小姐您能有什么法子啊。” 鱼巧巧焦躁的抓了抓头,心中忽然又些懊悔自己当年报考为什么学的设计,要是学医,说不定还会对皇帝的病症有所了解。 多想无益,目前唯一要应付的事情是今晚的宣召侍寝。 可如今皇帝在大宴之上发病,想来也不会今晚就召见她。 但鱼巧巧还是耐着性子给自己梳洗打扮好,以备不时之需。 只到深夜,鱼巧巧确定今夜她是不可能见到皇帝了。 直接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娘娘,快起,我们的今日头一遭进宫得去给太后请安!” 直到听到小燕慌忙的叫声,鱼巧巧原本混沌的脑子立马清醒,看着大亮的天边,匆忙起身收拾起来。 “快!快些小燕!若是晚了,就真要挨罚了。” 宫规森严,鱼巧巧可不想第一天就给太后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请安的一路上都是用跑的。 果不其然,除了她,其他三妃都已经到了。 除了她在宴会之上见到过的敏妃悦妃,还有一个静妃。 后来得知,静妃之所以没有在宴会之上,是因为静妃身子不好,皇帝特许将静妃不用参加宫宴。 鱼巧巧一踏进太后宫殿,便被三人的一瞬不瞬的盯着,太后也早已经在主位上坐着。 鱼巧巧上前请罪道:“是妾来晚了,还请太后——” 还未说完,便被太后打断道:“无妨,上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鱼巧巧未曾料到太后竟然如此好说话,目光有意无意看了眼其他宫妃脸色,还真是难看,看来太后平日里待人并不似待她这般。 鱼巧巧也并不觉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鱼太后更没有什么亲缘可说,为何对自己如此特别看来她日后得留意一下原因。 天底下可没有什么平白来得照料。 鱼巧巧依言上前去,反而被太后拉着手宽慰道:“昨夜本该是由陛下召见你侍寝的,但也昨日情形你也看到了,这才耽误了时辰。” 鱼巧巧适时露出担的忧神色问道:“妾无事的,陛下身体重要。” 太后欣慰道:“陛下本就是旧疾,已经无碍了,今日你来就是要告诉你,如今你既然入了宫,也该早日侍寝为宫中开枝散叶,等到今晚便让陛下招你侍寝,你回去后便好好准备。” 对于侍寝此事,鱼巧巧心中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竟然来的如此突然。 昨日还想着依照陛下的身体情况,侍寝恐怕会拖上几日,看来是她想多了。 果然还是躲不开,鱼巧巧老实答应了。 请安过后,后宫嫔妃照例只唠了几句家常便各回各院了。 走时鱼巧巧还被敏妃撞了一下肩膀,剜了一眼。 身后的静妃看到这一幕宽慰道:“妹妹不必在意,敏妃骄纵惯了,如今后宫来了新人,心中不平也是能理解的。” 眼下鱼巧巧在意的却是别的:“姐姐,你第一次侍寝之时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虽说这话不该说,但鱼巧巧还是厚着脸皮问了,比她早进宫的妃子,总比她有侍寝的经验吧。 却见静笑看着自己并不言语。 鱼巧巧被看得身上毛毛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姐姐,可是有什么不能说的? 静妃看着鱼巧巧那副呆样,心中却忍不住心生怜惜,戳了戳鱼巧巧的额头道:“男女之事,不都是那般,顺其自然便好,不必紧张,陛下又不会吃了你。” 鱼巧巧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着静妃逐渐远去的身影,便没再追上去多问。 自己回了寝宫,虽说听了静妃的话,鱼巧巧也在努力说服自己不必紧张,不必紧张。 可心中的忐忑哪能是自己能控制住的。 回去后的一下午,小燕招呼院里面的宫女几乎都在为她夜里的侍寝做准备。 洗浴,熏香,擦发。 该做的不该做的几乎都准备了齐全。 一切准备就绪,直到天色将暗,鱼巧巧便一直等着太监的宣告。 不多时,林谦安便领了一群人,抬着一顶软轿就这么停在了她的宫门前。 林谦安对鱼巧巧道:“娘娘走吧,莫要让陛下久等了。” 鱼巧巧看了眼门口的轿子,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抬脚上了轿子,一路被人抬到了皇帝寝宫。 一路跟随的小燕也被留在了殿外,只鱼巧巧一个人入内。 入眼便是金碧辉煌的装饰建筑,不愧是万民之主。 可室内空荡荡,根本没有见皇帝的影子,见鱼巧巧疑惑的目光,林谦安解释道:“娘娘不必着急,待陛下处理完朝政便会回来了。” 说完便退了出去,偌大的寝殿之中只剩下鱼巧巧一人。 鱼巧巧一个人坐在龙榻之上,等啊等啊,等得鱼巧巧整个人迷迷糊糊开始犯困时。 耳边模糊之间听见了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有脚步声朝自己缓缓而来。 5. 第5章 一只带着寒意的大手抚上鱼巧巧的脸侧,激得鱼巧巧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整个人清醒过来。 抬眼看着面前之人,皇帝居然回来了,鱼巧巧匆忙起身行礼:“妾参见陛下。” 今日陛下穿了一身炫色墨黑锦袍,袍子上用金色金边镶嵌,腰间束带之上佩戴这一排玉石打磨的精致配饰,随着他腰腹的动作微微晃动。 若不是知道皇帝的年纪鱼巧巧还真以为这是哪家少年来的。 祁夜玄道:“是朕来晚了。” 宽和的声音响在耳畔,一言一行都是帝王唯一。 此刻鱼巧巧竟也有些理解,电视上的后宫嫔妃各个都为了一个皇帝抢破了头。 话音刚落,鱼巧巧的肚子便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响起。 一瞬之间屋内气氛十分尴尬,鱼巧巧窘迫的只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可鱼巧巧囧皮的目光对上皇帝之时,却见对方眉眼之间为不可差满些许笑意。 鱼巧巧讷讷地叫了一声:“皇帝。” 手便及其自然的被皇帝牵起,起身时皇帝已然向外宣声嘱咐道:“来人。” “奴才在。” 祁夜玄嘴上嘱咐着,目光也自始至终却从未鱼巧巧的面容上离开:“让后厨备些饭菜过来。” 鱼巧巧面上羞红了脸,却还得强装了镇定道谢:“多谢陛下。” 皇帝眼含笑意:“坐吧,想来你等久了也该先把肚子填饱,一顿饭的时间朕还是有的。” “妾,不是这个意思。” 鱼巧巧不知道皇帝怎么把思路转到了这个上面,衬的她好像迫不及待一般。 她等到这个时辰饿也是理所当然,一整个下午鱼巧巧都在被人捣鼓梳洗打理,因为侍寝的原因到了晚上也没怎么用食物。 能坚持到现在也实属是难得。 鱼巧巧被拉着与皇帝对坐着,陛下没能开口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气氛一时间寂静的可怕。 鱼巧巧在脑中搜刮这能聊的词汇,但想了一圈愣是没有什么好聊的,她总不能直接开口说陛下有没有见过能腾空万里的飞机。 她真要这么说了会被当作妖怪抓起来的吧。 鱼巧巧这般想着就将自己给逗笑了,低低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突出。 祁夜玄饶有兴致的看向鱼巧巧道:“爱妃笑什么?朕很好笑吗?” 鱼巧巧瞬间噤声,慌忙道:“妾,没,没有。” “哦?”祁夜莲道:“那是什么?” 鱼巧巧压根不想将实话说出,支支吾吾半天也未说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皇帝已然故意板了脸色:“你可知嘲笑圣颜可是按罪论处的。” 此话一出,急的鱼巧巧瞬间慌忙道:“妾,妾是看陛下圣颜犹如天仙,心中欢喜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帝被鱼巧巧逗的大笑出声,结果就是引的皇帝又是好一阵咳嗽。 这次鱼巧巧于脑门上的汗是真下来了,起身去顺皇帝的背,别是因为她让皇帝给笑死了。 这可如何是好? 祁夜玄摆手道:“无妨,老毛病了。” 鱼巧巧还是后怕道:“陛下,以后可不能如此了,真的是要吓死妾了。” 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系统提示音:“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好感度?5%” 鱼巧巧一怔,下一刻耳旁便被皇帝带着薄茧的指腹触摸上来,鱼巧巧条件反射想要避开,却硬生生克制住了动作。 林谦安此时却领了人后来,布置晚膳。 鱼巧巧立马收敛了目光,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祁夜玄轻咳一声,看着林谦安嘱咐人将御膳布置好,对鱼巧巧道:“不是饿了,吃吧。” 祁夜莲盛了一碗鱼汤放在鱼巧巧跟前。 鱼巧巧方才从突变中缓过神来,接过碗勺:“多谢陛下。” 身后的林谦安直接震惊了,身为帝王哪有给妃子布菜的道理,关键是鱼巧巧竟然就这般毫无慌张这么接过去,吃起来了!? 似乎是注意到林谦安的目光,皇帝斜眼看去:“还愣着做什么?” 林谦安赶忙给皇帝布菜。 酒足饭饱之后,鱼巧巧整个好多了。 林谦安待人将残渣收拾好后,便识相的退了出去。 此刻鱼巧巧静坐着等着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祁夜玄直直的看着她道:“就寝吧。” 下一瞬,不等鱼巧巧反应,整个人便被皇帝懒腰抱起,身体的骤然悬空让鱼巧巧下意识环住皇帝的脖子,两人的身躯紧贴。 鱼巧巧被皇帝抱着朝龙榻走去,因为贴的近,鱼巧巧能感受到隔着衣料,皇帝宽厚的臂膀。 没想到一个病秧子,竟然还挺有力气。 鱼巧巧躺在床榻上时,心便克制不住的狂跳,手攥住身下的被单,眼中的恐慌之色让皇帝一览无余。 祁夜玄倾身靠近鱼巧巧的唇,在两人即将触碰上的时候,皇帝却没有再动,睁眼看向自己身下紧闭双目的女子。 完全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鱼巧巧唇上迟迟没有触感,疑惑抬头就对上皇帝那双似是在探究的目光,有些不解的唤了一声:“陛下?” 祁夜玄道:“你很紧张?” 鱼巧巧嘴硬道:“妾,妾不紧张。” 祁夜玄却忽然侧过了身去,没有再动作下去。 鱼巧巧心中不安,开口声音都带了些许颤抖:“陛下,可是妾哪里做的不好?” 祁夜玄听出鱼巧巧的情绪,将人拉入怀中,轻拍鱼巧巧的背:“不是,是朕不好想来是有些急了。” 鱼巧巧眼中蓄起水雾的眼睛看向皇帝:“那陛下是?” 祁夜玄将人牢牢圈在怀中:“今夜朕不动你,好好睡吧。” 此话一出鱼巧巧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下来,可放松之余心中竟隐约升起一丝失望来。 难不成皇帝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喜自己? 仔细想想皇帝如今对她的好感度,还远达不到喜欢的程度。 想来这才没有下一步发展。 就在鱼巧巧这般揣测之时,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攻略对象好感度?5。” 鱼巧巧一怔,她有些搞不懂皇帝的心思是如何变化的,怎得这好感度忽然涨了。 见鱼巧巧满眼惊讶的看向自己,眼中带些许的雀跃,让皇帝更加笃定自己方才的决定是对的。 想来,她心中是紧张的。 最后只是淡淡一句:“睡吧。” 鱼巧巧也轻轻应了一声:“ 嗯。” 门外听到听着动静的林谦安看着早已不早的天色,趁着夜色的掩盖偷偷溜去了东宫。 方踏入殿门,便见一个齐长身影矗立在殿中。 林谦安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上前颤抖开口道:“殿下。今夜鱼妃被皇帝招去侍寝了。” 话音刚落林谦安心口实实在在哎了一脚,钻心的疼,却还是强忍着痛楚道:“殿下莫要动怒,如今陛下身体想来也撑不了多少时候了,到时宫中说什么还不是殿下您说了算。” 祁夜莲咎起林谦安的衣领冷声道:“可本宫等不了那么久了!” 林谦安慌忙道:“陛下,陛下,再过些时日便是宫中举办射猎,到时必然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祁夜莲眸光微动,缓缓松了拽着林谦安的衣领,一边替他抚平身上衣褶,一边道:“若是此次事再不成,你也不必再来东宫了。” 林谦安仓皇应是,正打算滚出去,却被祁夜莲叫住。 “等等。” 林谦安道:“殿下下还有什么吩咐?” 祁夜莲转身入了书房,很快便拿着一封信出来递给林谦安道:“你设法将这封信给鱼巧巧。” 林谦安抖着手,接了。 第二日鱼巧巧醒来时,身边早已经不见了皇帝的身影,刚一醒来,便有一群宫婢围着她更衣洗漱。 掀被下榻时,却无意看见床上的一张白色绢帕之上,落了一点红。 鱼巧巧脸色一红,可让让众人收拾自己时,她自己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直到帕子被嬷嬷收走,鱼巧巧这才回过味来,应该是陛下为了不让人怀疑特意留下来的。 出了寝殿,小燕时刻注意自家娘娘的脸色:“娘娘,你可有什么不适,要不奴婢扶着您?” 鱼巧巧摇头:“不必了。” 两人便依照慢慢走回了寝宫。 刚一到远门鱼巧巧便被忽然冒出来的却一名小太监迎面撞了一个踉跄。 小燕眼疾手快的扶住鱼巧巧随后骂道:“你个不长眼的奴才,怎么走路的!?” 小太监匍匐惶恐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小燕还想上去理论,被鱼巧巧拉住了手制止道:“算了,想来你也是无心之失,走吧。” 小太监诚惶诚恐的道谢后跑了。 小燕不满气道:“娘娘您太心善了。” 鱼巧巧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小鱼的嘴,一手将方才小太监冲撞自己时的纸条,塞给小燕:“快走!” 小燕手心触碰到纸条当即闭了声,眼神错愕的看向自家娘娘。 两人一路疾步回到了栖云殿中,小燕方敢开口道:“娘娘,这纸条是方才那小太监给你的。” 鱼巧巧点头:“是的。” 方才被冲撞的一瞬间,手中被塞了这张纸条,鱼巧巧也懵了一瞬,竟然鬼迷心窍的接过那张纸条。 小燕疑惑道:“可娘娘您才刚入宫,本来就没有相熟之人谁会给您写纸条。” 鱼巧巧也疑惑:“只能打开看看了。” 薄薄的纸条方一展开。 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亥时,凉亭见。 最后的落款赫然写着。 太子,祁夜莲。 6. 第6章 小燕焦炉道:“娘娘,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还真的去见太子不成?” 鱼巧巧安抚道:“无事,这不是还没到时候。” 小燕还想再说什么,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小太监尖细的声音:“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鱼巧巧闻声出门看去,便见身后一溜排的宫女奴婢,有人手中端着托盘,有的几人一起搬着箱子,整整齐齐的一长串。 等所有人入内,大半的院子几乎都被填满了。 鱼巧巧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说话都有些哆嗦了:“公,公公,这……” 林谦安挥手道:“都打开。” 旋即映入各色琳琅满目珠宝首饰,华衣映入眼帘。 晃得人眼睛疼。 鱼巧巧从小到大都未曾如此浩大场面,而且还是如此多的金银,若不是有人在场为了维持身为后宫娘娘的端庄自持,鱼巧巧想直接一头扎进去不松手。 林谦安道:“这些可都是陛下赏给娘娘,连带着前日承诺给您的缎子,也一并做成了衣服给您带了过来。” “娘娘可还喜欢?” 鱼巧巧忙不迭的应道:“喜欢,太喜欢了。” 一声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宽厚嗓音随着响起:“既然这么喜欢,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记得都给贵妃送一份。” 院内瞬间伏跪一地,原本抚摸着这些金银首饰的鱼巧巧抬头看去,就见皇帝缓缓朝她走来。 鱼巧巧收起脸上的笑意,屈伸行礼道:“妾,参见陛下。” 祁夜玄扶起鱼巧巧的将人拉起身:“爱妃,不必行礼。” 鱼巧巧看了眼天色,还以为陛下还在上早朝,从她醒来去给太后请安回来之后总共也没多少时间。 鱼巧巧想到其中关窍,林谦安他们自然也能想到。 原今日陛下提早下朝之后,竟直奔到了鱼巧巧这里。 往常就算再如何,陛下下朝之后也会先去见过太后,今日竟是直接到了鱼贵妃宫中。 鱼巧巧想了想,今日皇帝如此大方出门,说什么她都得道声谢。 鱼巧巧眼中笑意更加真诚了几分:“多谢陛下!” 祁夜玄牵起鱼巧巧的手包裹在掌中:“来陪朕用早膳。” 鱼巧巧很听话的被祁夜玄拉着一起用了早膳。 不多久,鱼巧巧昨夜侍寝,今早陛下便又迫不及待的来陪着鱼巧巧用早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对于此事,尽管敏妃十分不满,还跑到太后面前闹过:“太后,鱼巧巧也太过嚣张跋扈,就侍寝了一晚,竟然勾的陛下连您都未见,就跑去她的寝宫。” 原本等着太后发怒的敏妃,等来着却是太后平淡的一句:“鱼妃才刚来宫中,与陛下多接触培养感情也是应该的。” 一句话堵死了敏妃多的后路,敏妃只得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想起今早看见,成箱的金银首饰朝鱼巧巧的宫中搬去,敏妃还是恨的酸了牙齿。 而原本鱼巧巧以为用完早膳就会离开的皇帝,却还是迟迟留在自己的宫中,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甚至祁夜玄自己还悠闲的给自己泡了杯茶,慢慢品着,鱼巧巧只得耐着性子在他身边陪伴。 直到见林谦安将奏折也悉数搬了过来,眼见皇帝打算在此批阅下去,不走了。 鱼巧巧心中逐渐升起了一丝焦虑,她实在不知该与皇帝交流些什么,屋内静的只能听见,祁夜玄一人翻阅奏折的纸张声。 和时不时墨笔落下的摩擦声再无其他。 鱼巧巧就安静坐在一旁看着,小燕也默不作声的候在一旁。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鱼巧巧也从一开始的紧张,缓缓放松了下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完全被皇帝忽略了。 鱼巧巧见此干脆顺手拿了手边的一张纸,和一只毛笔。 果然皇帝沉迷揍折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于是鱼巧巧干脆的拉着身旁的小燕开始了五子棋,来荒度光阴。 刚开始两人下的还小心翼翼,小燕对于五子棋还不是很熟悉,几乎次次都是鱼巧巧在赢,直到后面,没想到小燕这丫头,跟开了窍似得,一局赢一局。 脸输几局的鱼巧巧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哀叹:“再来一局。” 于是主仆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声音传入皇帝耳中,不自觉抬眼,就见坐在自己对面的鱼巧巧正低头投入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张宣纸上,全神贯注的看着,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弯眼。 而一旁原本站着照顾鱼巧巧的那个奴婢,也不知何时坐了下来,与鱼巧巧对弈。 引得祁夜玄夜不由好奇两人到底在跟什么? 直到祁夜玄阁下奏折走到鱼巧巧面前时,因为太过投入,似乎没有注意到身侧有人靠近。 还是一旁的小燕察觉到桌上投下来的人影,抬眼看见站在自家娘娘身后的皇帝,刚想开口提醒便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 小燕心下一慌,下错一子。 这一局,鱼巧巧赢了。 鱼巧巧当即欢呼的站起身来,“砰”的一声,正好撞在了身后祁夜玄的下巴之上。 鱼巧巧 疼得当即捂住了额头,脚下一个不小心身形一空,就朝下摔去,原本被撞的也有些疼的祁夜玄也管不得自己的下巴了,立马伸手拉住鱼巧巧,这才免去了鱼巧巧脸朝下的悲剧。 鱼巧巧懵懵看着眼前的祁夜玄:“陛下,你?什么时候到我什么的。” 祁夜玄道:“鱼妃,你无理了。” 鱼巧巧反应过来,方才她竟忘了自称妾。 鱼巧巧道歉:“是妾的不是。” 抬眼便看到皇帝下巴上被自己方才撞的通红一片,可见方才的力度不轻,慌忙对小燕道:“快去拿消肿的药膏来。” 小燕立马去找了药膏,过来。 于是接下来便是鱼巧巧挑了药膏帮皇帝涂药。 两人之间的距离贴的很近,祁夜莲看着鱼巧巧的脸道:“贵妃你可知罪。” 鱼巧巧没忍住小声抱怨道:“还是陛下忽然出现在妾身后。” 祁夜玄说话的声音带上了肃然:“鱼妃。” 鱼巧巧立马噤了声,老老实实的给皇帝涂药。 纤细的手指抚摸在肌肤之上,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带着些药香的冰凉触感。 鱼巧巧正涂的投入,额角一亮,是皇帝的手抚摸上的自己的额头。 皇帝道:“鱼妃,你额头也红了。” 鱼巧巧便也挑了些药膏涂上自己的额头:“没事了陛下,擦了药就好了。” 哪知皇帝却忽然抬手将没有涂匀药膏抹平。 鱼巧巧虚虚碰了碰自己的额角:“多谢陛下。” 祁夜玄低头看着桌上的纸张:“方才你们在干什么?这样投入?” 鱼巧巧随着皇帝的的视线落在面前的五子棋上,解释道:“妾,方才与小燕是在下五子棋。” 祁夜玄挑眉:“哦?” 仿佛很感兴趣。 鱼巧巧解释道:“五子棋就是持不同颜色棋子的两方,谁先练成五子便是谁赢。” 祁夜玄道:“朕倒是从未听过这种下法。” 鱼巧巧尴尬笑道:“妾愚钝,不懂围棋,这只不过是民间的打发时间的下法。” 祁夜玄道:“想来是朕方才忽略了你,是朕的不是,朕陪您下一局五子棋当做补偿可好。” 皇帝要下妻,身为嫔妃的鱼巧巧哪里能拒绝,只道:“那来吧。” 这次让小燕拿来了棋子,不用在纸上画圈,两人各执一棋,开始了一轮棋局。 而后一轮接着一轮。 直到日光西斜。 在凉亭中的祁夜莲,迟迟未能等到鱼巧巧的身影。 7. 第7章 一日蜉蝣相伴,直到晚上也未见皇帝有丝毫好离开的架势,若不是鱼巧巧的肚子先提出了抗议。 鱼巧巧想皇帝一定还会如此一直下下去。 等两人用完膳,鱼巧巧就端坐着,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皇帝,眼中仿佛在说:“陛下您还不走吗?” 祁夜玄自动忽视了鱼巧巧眼中的目光,招呼外面的林谦安将他处理一天的奏折搬回书房。 正当鱼巧巧以为皇帝终于要走,她可以好好休息时,却见皇帝起身看着她道:“鱼妃看着朕做什么?该沐浴休息了。” 鱼巧巧见皇帝径直走到了自己沐浴的屏风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鱼巧巧:“陛下,今晚还要留下来吗?” 随后一串的太监也随后去了屏风之后开始帮皇帝添水脱衣,鱼巧巧听着屏风后衣服抹茶的声音伴随着皇帝的话语:“怎么,朕留下来你不高兴?” 鱼巧巧慌忙解释道:“不是,昨夜陛下已经留宿,妾以为今日陛下理应雨露均沾。” 鱼巧巧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笑声,皇帝似乎也是被鱼巧巧如此直接了当的回答给逗笑了。 果然皇帝再开口时,声音是带着笑意的:“鱼妃,你这说词朕还是第一次听说。世间女子不都是为了自家丈夫吃醋,而不愿夫君与其他女子留宿你倒好,赶着要朕走。” 鱼巧巧道:“妾觉得这样挺好的。” 皇帝疑惑道:“为何?” 鱼巧巧道:“若是日日见面就没了激情。” 一句话逗的祁夜玄大笑。 结果鱼巧巧慌忙道:“陛下,您还是别笑了,妾害怕。” 万一笑晕过了怎么办? 祁夜玄听出了鱼巧巧的言外之音,努力抑制着自己的笑意道:“好,朕不笑了,莫要吓到朕的贵妃。” 话落鱼巧巧就见屏风内原本伺候的太监都纷纷都退了出去,却听皇帝道:“鱼妃,你帮朕梳洗吧。” 鱼巧巧脸色腾的一下红了个透彻,却还是听话的绕到了屏风之后,拿了澡巾乖乖帮皇帝擦洗。 起初鱼巧巧的眼都是闭着的,只敢闭着眼,去帮皇帝擦洗。 鱼巧巧对着皇帝的背,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可是闭着眼反将所有触感都无限放大,背部的肌理线条让鱼巧巧的手下动作更加混乱。 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皇帝自然感受了,默不作声的转过了身体,却看见鱼巧巧紧闭的眼。 随着皇帝的动作,鱼巧巧的手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祁夜玄的胸前。 而鱼巧巧却毫无所觉。 巧见鱼巧巧拿着巾帕的手贴着自己的胸口,胡乱擦着好似在擦什么脏东西似得。 祁夜玄无奈开口道:“鱼妃,你闭着眼可还能看得清楚?” 鱼巧巧立马睁眼为自己辩解:“妾,哪有——” 睁眼一瞬便直对着一个宽厚胸膛,鱼巧巧的脸这次是彻底熟透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鱼巧巧嗔怪的抬眼看向祁夜玄,丝毫不觉如今自己此番模样,格外勾人。 鱼巧巧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呼吸,旋即耳边便传来一阵水声,眼前一黑,一件外袍照了下来。 等鱼巧巧将衣服扯下来时,早不见了陛下的梳洗。 祁夜玄的声音从屏风前传来:“来人!帮贵妃洗漱!” 一群宫女应声而来换了水开始帮鱼巧巧宽衣洗漱。 等鱼巧巧洗漱完,便见皇帝早已经躺在榻上,披散了墨发,似乎已经睡熟了。 鱼巧巧轻了手脚,躺上了榻,在她躺上的一瞬间,身后原本熟睡的人,好似有感应一般贴了上来,从身后搂住了鱼巧巧。 鱼巧巧道:“原来陛下没睡。” 祁夜玄带着些沙哑的嗓音开口:“睡吧。” 鱼巧巧便不再言语,闭上眼睛,就在此时,系统悄悄提示:“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好感度?15%。” 鱼巧巧惊讶:“居然涨了这么高。” 今日她其实也没做什么,就只是在一旁坐着。 鱼巧巧脑中不由歪歪地想,若是好感度只是这样陪着陛下就能上涨,好像也不是很难。 等好感度拉满,她就可以回家了。 鱼巧巧带着笑意,渐渐睡了过去。 醒来时,鱼巧巧便看见小燕脸色藏不住的笑意:“娘娘醒了。” 鱼巧巧看了眼身侧,空的:“陛下呢?” 小燕道:“陛下上早朝去了,走前还特意嘱咐奴婢不要吵醒娘娘呢。” 话音刚落,就听门口忽然传来声音道:“醒了,看来朕来的正好。” 这次不仅鱼巧巧惊讶,身旁的小燕也心生讶异,但同时也替自家主子高兴。 鱼巧巧道:“陛下您不该在上早朝吗?” 祁夜玄道:“你看看屋外天色,早朝早就结束了。” 鱼巧巧尴尬的哦了声。 祁夜玄道:“朕就在这里等你收拾完,与你一同去问安太后。” 鱼巧巧梳妆完毕后,与皇帝一同去了太后寝宫问安。 走到一半,鱼巧巧越走却越觉得眼前这条路格外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直到鱼巧巧看到眼前出现的凉亭。 旋即一个男声落在自己耳边,还未看到脸,鱼巧巧还未看到脸便先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她这才猛地想起昨日祁夜莲遣人给她送来的纸条,就是要在让她来这凉亭相会。 鱼巧巧不由想:他该不会是在这里等了一晚吧。 下一刻,就见一个人影从凉亭走出,不知是否是晨露太重,月白的长袍长都沾染了水汽,眼下乌黑肉眼可见,衬得整个人都格外的阴郁脱然。 一看便是没能休息好的样子。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鱼巧巧率先底下了头,祁夜莲自然注意到了皇帝身侧的鱼巧巧,祁夜莲却还是依照规矩,上前给祁夜玄问安。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停住了脚步:“平身吧。” “谢,父皇。” 这一抬眼,祁夜莲满身的疲惫也都看在眼里,却以为是自己前几日被他气的发病后,罚他跪祠堂才会如此精神。 想到此处还贴心道:“日后可要记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朕正好要去拜见太后,你便同朕一同去吧,也算是在太后面前尽孝。” 祁夜莲道:“是,父皇 。” 身后的鱼巧巧却不淡定了,去太后寝殿的一路上都格外难受。 几乎是僵直着身子走了一路,就连何时到了太后寝殿她都有些无味无觉。 直到太后寝殿中欢声笑语传入耳中,鱼巧巧这才警觉已经到了太后居所,厅内妃嫔早已经到了。 见皇帝居然也来此,纷纷起身相迎。 敏妃眼中的光瞬间亮了,在看到皇帝身侧的鱼巧巧时,脸色有一瞬的难看,但很快收敛起来便往皇帝身前凑:“陛下,妾身都好久没见到陛下了。” 恰好将一侧的鱼巧巧挤到了一旁,一个踉跄眼见就要朝身后的祁夜莲跌去,被皇帝一把扶住,将人护在身侧。 冷声对身旁的敏妃道:“敏妃!是朕太惯着你了!” 敏妃慌忙道:“妾不是故意。” 可惜皇帝并不听敏妃的解释,当场罚了三遍一整本的道德经七日后上交。 敏妃的脸色一阵青白交错,却只得乖乖应了。 却无人发现落在皇帝鱼巧巧身后的祁夜莲,目光落在皇帝圈住鱼巧巧腰上的手。 目光显得更颓丧了。 太后开口终止了这才闹剧:“皇帝好不容易来一趟,动这么大火气干嘛,来人上茶!” 随后众人落座,太子也向太后请了安。 眼下乌青自然是被太后看在眼中。 不由心疼的问道:“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眼下怎么这么大的乌黑?” 祁夜莲勾唇笑道:“是孙儿豢养的狸花猫太会躲藏,让孙儿找了一夜都未曾瞧见影。” 目光不经意触碰到皇帝身旁的鱼巧巧。 祁夜莲分明是笑着的,鱼巧巧却觉得如芒在背。 太后道:“如此调皮的狸猫,着实该打。” 祁夜莲勾唇道:“皇祖母说的是,儿臣回去后便好好调教调教。” 鱼巧巧只想这问安快些结束,远离祁夜莲这个祖宗。 那知皇帝方与太后聊到一半,林谦安忽然来报,说是有事情要办,便把皇帝给叫走了,独留鱼巧巧一个人。 等众人各自散去时,鱼巧巧恨不得自己插了翅膀能飞回寝宫,脚步步伐栩栩如生,可再快。 最后却还是被祁夜莲趁机堵了去。 开口第一句便是:“昨夜你为何不来?” 鱼巧巧警惕的连连后退:“我为何要去?你给我传信我便一定要应邀吗?” 何况还是如此不正规的会面,幸好昨夜没来。 若她真的应了邀约,鱼巧巧不甘心后果会是如何。 祁夜莲不死心心的追问:“你对本宫真的没什么要说的?” 鱼巧巧看向祁夜莲的目光格外冷漠:“我与太子殿下没什么好说的。若是太子殿下因为之前我与殿下在白马寺的偶遇让殿下误会了什么,我在这里与殿下说声对不起。” “还请殿下莫要再来纠缠了。” 祁夜莲气笑了:“你就不怕本宫将你与谢右安的事情公之于众。” 鱼巧巧道:“陛下,承诺了我不会告诉他人的。” 祁夜莲似笑非笑道:“哦,是吗?谁说的答应了,便一定要保守的。” 8. 第8章 祁夜莲又将自己方才对他的那一套理论,又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鱼巧巧一时被堵的无言,却也是真的被祁夜莲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 没想到他一个堂堂太子殿下,居然如此的不要脸。 鱼巧巧没了办法,只得示弱道:“太子殿下,你我毕竟身份有别,私下见面总归是不好,太子殿下您就醒醒好,看在我一界弱女子的份上,醒醒好,换个要求可好。” 声音都不自觉带着一股吴侬软语的祈求。 祁夜莲听了心中很是受用,可又如何甘心,只凭借这女人的三言两语就此放过,丝毫不给情面的道:“不行。” 拒绝的毫不犹豫,鱼巧巧心中气恼,条件反射的眼眶都有些红了,见祁夜莲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只得退而求其次道:“要我出来见你可以,但时间和条件都得由我来定。” 祁夜莲垂眼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女,分明是少女的模样发髻却梳成了妇人模样,说明早已嫁人,可通红的眼眶,稚嫩的脸蛋,无处都说明眼前之人还是个少女。 祁夜莲心中总是忍不住的想为何她偏偏嫁人了,嫁谁不好居然还是当今陛下,妒火几乎要将祁夜莲的肺腑燃烧,见眼前女子欲哭却还要强忍泪水样子,反降他心中的一些怒火。 心中舒坦了些,微笑的看着眼前之人道:“好啊,母妃想约到何时?” 鱼巧巧见他答应心中松了口气,踌躇着道:“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祁夜莲道:“母妃若是再骗我呢?” 鱼巧巧举天发誓:“我若是骗你,便让我不得好死。” 最后祁夜莲,应了。 只是鱼巧巧没想到的是,今日这番推辞之言,日后却成了真。 — 一连十几日过去,祁夜莲迟迟没能等到鱼巧巧口中的答复,宫中每年照例举行的燕射宴却来了。 半个月的时间宫中几乎都在为燕射宴做准备,皇帝每日忙的不可开交,却是照例每日留了时间来陪着鱼巧巧。 鱼巧巧自然也在皇帝口中得知了关于燕射燕的消息,原本依照往年惯例就是各位皇子大臣聚在一起,骑马狩猎设宴宴饮。 一贯就定在原本的冬猎场。 可今年夏日比起往年却格外热的厉害,因着太子的建议将宴会场地设置在了山上避暑的山庄之上。 背靠大山格外阴凉,正好也解决了夏日酷暑的问题,暑中山庄正好也有格外大的一片野林,凶禽猛兽想来是不会少的。 听着陛下说起太子的建议描述,鱼巧巧方才警觉自己已经多日都未见到过东宫的太子殿下了。 想来操持宴会的事情分去了他不少精力,自然也没有功夫纠缠自己。 鱼巧巧心中庆幸无比,同时又无比希望祁夜莲,再忙一些,越忙越好,说不定这样他就会将自己给忘了。 提早在燕射燕开始的前两日,皇帝带着鱼巧巧,以及后宫一众嫔妃侍从,浩浩荡荡的朝着山庄而去。 启程时,鱼巧巧正好瞥见了一座高头大马上太子殿下的身影,分明是背对着自己的,可祁夜莲的身后好似长了眼睛一样,准确无误的就朝龙轿中的鱼巧巧看去,四目相对。 鱼巧巧下意识的便想逃,不过脑的便躲到了皇帝的身后。 祁夜莲的眸色一沉。 祁夜玄注意到回过头的儿子:“玄儿,既已准备妥当那便启程吧。” 祁夜莲收回落在鱼巧巧身上的视线,对祁夜玄抱拳道:“是,父皇。” “驾——” 随着一声马蹄嘶鸣,队伍浩浩荡荡的开始启程,一路上鱼巧巧都能看见伴在君侧的太子祁夜莲。 少年人一身月白长衫,金带玉冠,高挑挺拔的身形,在一群队伍中格外显眼,一路下来鱼巧巧的目光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注意到身侧的少年。 起初鱼巧巧心中还十分忐忑,祁夜莲对不对当着陛下的面做些什么,但见一路上祁夜莲除了启程时,无意间瞟来的一眼,一路上都没有看她。 鱼巧巧原本悬着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也是有皇帝在量他也不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整个人放松下来后,马车晃晃悠悠的,原本禁不起马车颠簸的鱼巧巧也不知是心中被祁夜莲警惕占据了太多还是什么,身体全然忘了坐马车的不适。 身下的坐垫格外软和,随着颠婆的轿子一晃一晃的,鱼巧巧不知不觉便泛起了困。 渐渐的身体竟依靠着皇帝睡着了。 肩膀一沉,皇帝扭头便注意到不知何时便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女子。 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个笑意,见鱼巧巧睡的安稳,皇帝干脆的将人揽过,让鱼巧巧的都枕在自己的膝上。 自己垂目盯着膝上熟睡的人。 从外面看去好似皇帝将鱼巧巧整个人揽在怀中,哄睡的,外人看来好不郎情妾意。 在轿辇之外的祁夜莲怎么会没有注意到轿内的动静,他回头看去正是看见皇帝垂目看着膝上的鱼巧巧。 眉角眼梢都染上了温柔的缱绻之意。 祁夜莲微不可察的轻嗤一声。 只专注看着鱼巧巧的皇帝并未注意到轿子外祁夜莲转过来的目光,和那声轻嗤。 祁夜莲盯着轿子中的一幕看了良久,方才转过头,策马跑到了队伍的最前。 等鱼巧巧迷迷糊糊中被人唤醒时,已经到了署庄,但此时的天色早已经黑了。 模糊光晕中,鱼巧巧看清一只宽厚的大手伸在自己眼前,似要是扶自己下辇。 顺着那只手视线上移,鱼巧巧看到是祁夜莲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左顾右盼道:“陛下呢?” 四周并未见陛下的身影。 祁夜莲淡淡解释道:“父皇有事,便先行了一步,让我在此照顾母妃。” 鱼巧巧心中暗骂:皇帝,你可知你儿子心里藏着何等龌龊念头,让祁夜莲留下来陪我,简直就是让我羊入虎口。 鱼巧巧看了看祁夜莲伸出来的手最终并没有搭上去,而是让站在一旁的小燕,扶自己下了轿撵。 祁夜莲伸出的手落口,却也不恼,淡淡的收回手。 鱼巧巧开口赶人道:“太子就不必陪我了,有小燕陪着就够了。” 话毕转身便离了去。 祁夜莲也不恼,仍旧不紧不慢的跟在鱼巧巧身后。 到了一个岔路口,鱼巧巧站在原地,看向身旁的小燕,示意该往哪里走。 小燕此时心中也是欲哭无泪,她也是第一次来她如何知道该往哪行。 身后的祁夜莲慢悠悠开口道:“母妃往右行,再走几百米,便是住处了。” 鱼巧巧咳了一声故作镇定道:“本宫知道。” 鱼巧巧听到一声及轻及浅的笑,在无边夜色里,晕染在自己的耳边。 脸上一阵泛红,竟不知是被羞的还是热的。 一路半自己安全回到寝卧,祁夜莲这才告别:“母妃,安寝吧,儿臣告退。” -- 一夜无梦,次日鱼巧巧是被外面的打造脚步声吵醒的。 过了今日,明日燕射宴便要开始了。 各宫众人都提早,开始检查起宴会布局,按照东西,以确保明日的燕射宴万无一失。 鱼巧巧让小燕给自己随意梳了一个发髻,便出门去瞧热闹。 许是今日繁忙,难得的鱼巧巧没能一醒来就看见天子圣颜。 祁夜莲也不知到了哪去。 鱼巧巧乐得清闲,便在庄园中闲逛,假山园林,郁郁葱葱,山中雾气缭绕,隔绝了外界炎热。 不亏是避暑胜地。 鱼巧巧看的兴起。 不一会便走到了马棚,这些马应是明日射猎时用到的。 鱼巧巧看的尽兴,眼前却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影。 走进看去,叫住来人:“你转过身来。” 看清眼前人时,鱼巧巧惊觉:“你不就是那日故意撞到本宫的太监!” 小太监连忙放下手中干草,跪拜行礼道:“正是奴才,还得多谢娘娘那日饶奴才一命。” 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是祁夜莲的人啊。 想到祁夜莲鱼巧巧就难免心中郁结,看了眼小太监身后的马棚:“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太监道:“奴才来这里喂马。” 鱼巧巧看了眼地上放置的干草,想来他没有撒谎,便没再追问。 “那你喂吧,本宫随意看看。” 说着上前忍不住摸 了摸马驹。 之前在大学暑假,鱼巧巧与自己的好友去拉萨旅游,有幸也骑过马匹。 如今回想起之前过往,心中忍不住开始怀念。 小太监似乎是见鱼巧巧颇喜欢这马,眼珠子一转:“娘娘若是喜欢,明日燕射宴倒是可以尝试。” 鱼巧巧惊喜:“当真?!” “当真。” 转而鱼巧巧又丧气的道:“可惜还要等一天,真真是无聊的很。” 小太监道:“娘娘若是无聊,从此处再往前走五百米,往西转不远处有一处温泉,娘娘倒是可以到那里游玩游玩一番。” 鱼巧巧一喜:“居然还有温泉。” 二话不说便拉着小燕往温泉处跑。 温泉好啊,她长这么大,还没体会过泡温泉是什么感觉呢。 到了温泉旁,鱼巧巧便瞧见清澈泉水见,氤氲着薄薄雾气。 鱼巧巧探手试了一下,并不是滚烫的水温,而是温热,在这避暑的山庄之上,温泉的热度刚刚好。 接着鱼巧巧便想脱衣往泉中挑去,小燕阻拦道:“小姐,白日里人多若是被人看到了恐怕不好。” 鱼巧巧左右看了看,此处地势确实不算隐蔽,原本就是一个开放的山庄,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遮蔽之物。 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裙衫,没有更换的衣物确实不太方便,想了想道:“那我们把鞋袜脱了,泡一泡脚总是可以的。” 说着两人便蹲身到了泉边坐了下来去了鞋袜,洁白的脚掌挽起温泉水,欢快的嬉戏起来。 少女欢快的声音漫过山腰,传入不远处某人的耳中。 祁夜莲转头抬眼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这是?” 身旁的林谦安道:“上面不远处,有一汪温泉,想来是那位宫妃在此处嬉戏。” 祁夜莲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日后东宫处也可备一处温泉。” 林谦安只道是太子心血来潮,便应了下来,殊不知,祁夜莲听出不远处少女嬉戏的声音正是他那位好母妃。 祁夜莲话风一转:“你说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林谦安道:“太子殿下放心,这才一定万无一失。” — 鱼巧巧与小燕玩了一会儿便离去了,没能亲自下去体会一把温泉鱼巧巧心中自然是不甘心的,回去后一直等到夜黑。 鱼巧巧找了件衣服,改成了方便下泉的泳衣,便拿着兴冲冲的出门去。 小燕道:“娘娘,奴婢就不去了。” 鱼巧巧一怔:“为什么?” 小燕害怕道:“奴婢,自小就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 见小燕一副害怕的样子,也没有强求,提了一盏灯笼,便走了。 等到了地方,将灯笼放在泉水旁,鱼巧巧三下五除二脱去衣服,露出自己换好的泳衣,欢快的下水游了起来。 在下水的那一刻,温热的泉水裹住全身,舒爽极了。 鱼巧巧忍不住拍了几下泉水,水面荡起了层层水花,一圈圈晕染开来,灯盏微弱的灯光,吸引了夏日的小虫,绕着飞缠。 少女赤裸的脊背在微弱灯光映照下,好似月下仙子,朦胧的看不真切。 鱼巧巧下水后,游的欢快,渐渐便没了一开始的戒备警惕。 好似一条得了活水的鱼,游的好不欢快,居然身后来人都未有察觉。 祁夜莲忙活一天,想起白日里听到的笑声,脚下不由自主的便走到了鱼巧巧的住处。 那知却看到鱼巧巧提了个灯笼鬼鬼祟祟的出了房屋。 祁夜莲好奇之下便悄悄跟了上来。 一路两人的距离相隔并不算远,没想到鱼巧巧都未曾察觉。 祁夜莲心中好奇更甚,还以为鱼巧巧是要做什么亏心事。 等到了地方,看见少女二话不说脱了衣物,跳进泉中,祁夜莲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看见了什么。 既然看了祁夜莲便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好整以暇的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直看了许久。 对方居然都未曾察觉。 祁夜莲心下一动,故意加重了脚步,朝温泉旁走去,最后停在放着灯盏处停了下来。 原本游的欢快的鱼巧巧一惊,慌忙转过身去:“谁!?” 9. 第9章 鱼巧巧慌张回头,看到温泉的边的来人,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下意识将自己的身子往下沉了沉。 却见祁夜莲嘴角微扬,看的越发肆无忌惮。 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味,他就是要鱼巧巧知道。 祁夜莲道:“母妃怕什么?是儿臣啊。” 鱼巧巧反击:“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祁夜莲道:“可惜,你我如今就是这般的关系。” 鱼巧巧道:“太子殿下你既说我是你的母妃,今日就不该如此不敬。” 如此情景要是让人瞧见了,可谓是罔顾人伦。 祁夜莲却无所顾忌:“你是母妃,我是儿臣,儿臣想念母妃有何不妥?” 鱼巧巧咬牙道:“那是亲情!可你我之间——” 祁夜莲似笑非笑道:“我们是什么?” 鱼巧巧瞧见祁夜莲面上调侃的目光,他是等着她将那两字说出来,可她怎么开口。 最后只得闭嘴不言,却瞧见祁夜莲的目光依旧留恋在自己身上。 鱼巧巧现在身上只穿了自己自制的泳装,肩膀处是包裹胸型露出的小衣带子,腿上穿的是一件紧身的四角裤。 清澈的泉水足以映照出她水下双腿的轮廓。 原本这样的穿搭在鱼巧巧看来也不算什么,可在祁夜莲的注视下,鱼巧巧还是没了要游泳的兴致。 微微挪动自己的身体朝着泉边的衣服靠近。 祁夜莲自然看得出鱼巧巧想要逃。 可他就是爱极了鱼巧巧这般羞囧的模样,好整以暇的看着鱼巧巧去拿自己的衣服。 先前脱衣的动作有多迫不及待,现在鱼巧巧只恨不得自己是个有法力的仙人,能凭空给自己变出一身衣着来裹在身上。 可惜鱼巧没有法力,拿到了衣服后还得自己一件件穿上。 此时就体会到了现代装简单易懂的好处。 古代的服饰太为繁琐,鱼巧巧越是心急就越是穿不好,这衣服好似偏偏和她杠上了一般。 找不到衣服首尾,好不容易穿戴好,鱼巧巧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谁知脚下太过慌张,鱼巧巧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原本就系得松垮的衣带跟脱了线的毛衣一般,一瞬脱落在地。 鱼巧巧也踉跄着朝前跌去,祁夜莲眼疾手快的将人拦住。 入眼看到的便是女子娇奢细腻的肩头肌肤,胸口也敞开了大片,隐约能看到胸前沟壑若隐若现浮在眼前。 祁夜莲笑道:“母妃怎的连衣服都不会穿。”说着一手帮忙将鱼巧巧敞开的衣襟拉好,顺便给腰带系了个死结。 鱼巧巧只觉一双大手略过自己身上肌肤,想都没想便想将祁夜莲推开。 祁夜莲竟也未能察觉,手中一松,鱼巧巧失去支持的瞬间,忽觉脚踝一痛。 低呼一声,眼见又要摔倒,祁夜莲慌忙伸手扶住,气恼道:“母妃就如此厌恶儿臣吗?” 鱼巧巧喊了一声疼。 祁夜莲未管鱼巧巧方才的未答之话,撩起鱼巧巧裙角看去。 脚踝处红肿了一块,显示是扭到了。 鱼巧巧自然也注意到了。 她这要如何回去,还没等鱼巧巧想好,腰身便被祁夜莲包住,接着整个人便落在了祁夜莲的怀中。 鱼巧巧惊恐道:“太子殿下快放我下来!” 忽然觉得自己瘸着一条腿回去也不是不行。 祁夜莲反抱的更紧:“都这般了还不老实。” “我送你回去。” 鱼巧巧动了一下,感受到自己脚踝处传来的刺痛便不敢乱动了。 任由祁夜莲抱着,返回自己的住处。 等到了近处后,鱼巧巧却隐约听到有声音传来。 “鱼妃呢?” “娘娘她……” 是陛下和小燕。 鱼巧巧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如今和祁夜莲这副模样,若是被皇帝瞧见了,那她岂不是危险了。 鱼巧巧慌忙道:“快放我下来,已经到了我自己能走。” 祁夜莲却不为所动,依旧抱的稳稳的。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皇帝自然也注意到了祁夜莲两人。 瞧见皇帝投递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 “怦——怦——怦——” 鱼巧巧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可不管她如何暗暗较劲,祁夜莲始终不肯放她下来。 此时已经走近,皇帝也看清楚了祁夜莲怀中抱着的人。 鱼巧巧偏头看过去弱弱叫了声:“陛下。” 祁夜莲泰然自若道:“方才途径此地时,无意间撞见了崴了脚的鱼妃,儿臣这才唐突将人抱了回来,还望父皇莫怪。” 鱼巧巧忐忑的等着皇帝发怒,那只却等来一句:“既如此,太子就将鱼妃归还给朕,自己早些回去吧。” 皇帝竟然如此若无其事的与太子搭话,他就丝毫没有要想歪的意思。 于是在鱼巧巧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就将自己放了下来。 还未等鱼巧巧站稳,自己就落入到了另一个结实胸膛。 二话不说将自己抱了起来,朝寝殿走去。 鱼巧巧被抱到了床上,祁夜玄掀开裙角去看鱼巧巧脚踝上的伤处,一片红肿,鱼巧巧下意识想将自己的脚踝抽出遮掩住。 “陛下,妾无事。” 祁夜玄的大掌却牢牢抓住鱼巧巧的脚掌,不让其乱动:“别乱动!” 说着对身后的小燕道:“去将你家主子的药箱拿来。” 鱼巧巧感觉到周围有些莫名的低气压,压的她有些难受,怕再惹皇帝生气,鱼巧巧识相的不断乱动。 全程任由皇帝施为,上药时脚踝处疼的厉害,鱼巧巧也紧咬着唇不让自己泄出声来。 直到皇帝将自己的脚包的跟个粽子似的,这才停了手。 全程一声不发。 鱼巧巧压抑的难受,低声轻唤了句:“陛下,可是生妾的气了。” 祁夜玄道:“朕是生气——” 未等皇帝将话说完,鱼巧巧光速滑跪:“妾也没想到今日会遇见太子,妾不是有意与太子这般……” 鱼巧巧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听祁夜玄道:“鱼妃怎会这般想,朕是气你不爱惜的自己的身子,天色都这般晚了,还不知会来休息,反将自己的脚崴了。” 鱼巧巧原本准备的一堆好话,此时卡在嗓子中如何都说不出来,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鱼巧巧道:“陛下,难道不觉得我与太子这般,十分不妥。” 提起祁夜莲,祁夜玄深深叹了口气:“太子这孩子,其实也是个可怜的。” 鱼巧巧疑惑:“陛下何出此言。” 祁夜玄道:“他母妃早早离世,说到底还是朕的不是,今日看太子对你十分善待,想来是认你这个母妃。” 鱼巧巧嘴角抽搐一瞬,皇帝这什么脑回路。 他那时认她这个母妃,分明就是—— 鱼巧巧心中大为震惊,强装了镇定问道:“那太子的生母,是个什么样的人?” 祁夜玄似是陷入到了很深很深的回忆之中,喃喃道:“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女子。” 听到此话,鱼巧巧心中隐约觉得,太子的生母在陛下心中一定有着不轻的分量。 里面都说,只有自己十分惦念时,才会生出如此神色和感慨。 祁夜莲瞧见鱼巧巧垂眸,不知在想着什么,将人搂入怀中:“所以鱼妃朕不希望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以后这样的事情要万分注意。” 想来太子生母的离世,才让皇帝因为她的这一点小伤就如此动怒。 鱼巧巧虽觉得不至于如此,但也理解,乖乖的点了头:“妾以后会注意的。” 只要皇帝没有误会她和太子,怎样都好。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攻略对象好感度?10%。” 鱼巧巧听着脑中的系统播报声,嘴角不由勾起一个微笑,倚偎在皇帝怀中渐渐陷入了梦乡。 — 次日天还未亮,鱼巧巧便已经起了来,今日就是燕射宴的正式日子了。 山庄道路上早就停着各家氏族的马车,车马人行甚是热闹。 皇帝也是一早同鱼巧巧一起更衣洗漱后,出了门,为的就是今日燕射宴。 按照惯例,开宴前的吉祥之物,便是由皇帝亲手射杀,以示吉祥。 起初鱼巧巧还担心,皇帝这样的身体拉不拉得开弓,但见皇帝顺利射杀了一头鹿后,心中反倒升起了几分好奇。 “未曾想,陛下如此病弱模样,居然能拉的开弓,还如此轻易的射杀了一只鹿。” 听到此话的林谦安道:“娘娘有所不知,陛下弱冠时,也是父兄先皇一同上阵杀敌的,其武艺丝 毫不逊色陛下的兄长。” 鱼巧巧疑道:“陛下的兄长?” 如今皇帝虽已过三巡,但依稀能看到少年时候的精致挺拔的眉眼,想来陛下的那位兄长也定是一位才人。 林谦安笑道:“陛下的兄长,正是先皇,可惜的是先皇弱冠不久后便在战场上离世了。” 鱼巧巧不知说什么好,战争向来如此,不是你死便是我死,更何况为了一个国家的安危,不战同败。 最后鱼巧巧道:“如今海晏河清,也不枉费先帝的一番心意了。” 正说着,随着开宴箭射出,花鹿倒地,四下大臣一片喝彩之声,盖过了两人的话语。 宴席也正式开始。 燕射宴的规则也很简单,参加设宴的人谁猎到的动物最多,便是谁胜。 宴席开场,鱼巧巧便看到个数青年才俊,骑着骏马涉猎,有胆大的已经先一步去了深处,去寻找猎物。 鱼巧巧自然也看到了太子祁夜莲,一身骑射劲装,身后马尾高悬,单手策马,一手拿了弓弩,尽显少年意气,若是不是他那张令人讨厌的嘴脸,如此身型鱼巧巧定会多瞧上几眼。 如今鱼巧巧只恨不得自己眼瞎。 未等祁夜莲回视自己,鱼巧巧已经率先移开了目光。 小燕惊呼道:“娘娘,是大公子!” 鱼巧巧顺着小燕指着的目光看去,果真是自己的兄长,手中牵着一只马屁,目光同样朝这方看来。 鱼长泽注意到自己妹妹注意到自己,将马匹给了身旁的一个宫人,便径直朝着鱼巧巧的方向走去。 走进了行礼道:“臣,参见娘娘。” 鱼巧巧赶忙道:“哥哥,快请起。” 说着就想要上前搀扶,完全忘了自己的脚踝还伤着。 祁夜玄眼疾手快的拦住了要起身的鱼巧巧,肃了声音:“当心脚上的伤。” 鱼巧巧站起来的瞬间便感受到了脚上的痛楚,还好皇帝扶住了她,不然她估计还得摔。 鱼巧巧只得解释道:“是妾思亲心切,这才忘了脚上的伤。” 鱼长泽一惊,目光便落在了鱼巧巧的脚上,想要查看自家妹妹的伤势:“何时受的伤,伤的怎么样?重不重?” 鱼巧巧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兄长如此忧心的模样,先前在家时,不是被训就是被训。 祁夜玄叹了一声:“你们兄妹二人,许久未见,那便好好叙旧吧。” 说完便自己径直离开了位置,自己也上了猎场,给鱼巧巧和鱼长泽两人留足了空间。 鱼巧巧见皇帝远去,便收回了目光,对自己兄长道:“哥,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崴了脚。” 鱼长泽训斥道:“想来又是你自己贪玩,才落得如此。” 鱼巧巧不满道:“哥!” 虽然说某种程度上,还真被鱼长泽给说中了,但哪有方才还一脸关切,转眼就变了脸色的。 变戏法的都未必能有她这个哥哥变得快。 鱼长泽像是丝毫没有听懂妹妹的指责之意:“如今你都嫁了人,还如此不稳重,若是日后在宫中惹出了什么事端,我可护不住你。” 鱼巧巧不满道:“用不着你护,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管。不劳烦您老操心,你还是多关心关心爹娘。” 眼见着兄妹两人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又要吵起来,小燕只得在一旁的劝道:“娘娘,大公子,你们好不容易见一面,还是以和为贵啊,以和为贵。” 鱼长泽反击道:“这便不劳娘娘操心,爹娘我自会好生照顾。”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了去。 猎场内,祁夜莲将鱼巧巧那处看得分明。 祁夜莲盯着离开的鱼长泽,一夹身下马腹,径直跟了过去。 身后被人跟着,鱼长泽怎么没有察觉,回头看去便见是太子殿下。 抱拳行礼道:“太子殿下安。” 祁夜莲道:“本宫见你与鱼妃相处甚欢,想来你是?” 鱼长泽这才恍然解释道:“臣,是鱼妃娘娘的长兄,先前臣未曾进过宫来,太子殿下不认识也是理所应该。” 鱼府原本也不算什么高门大户,对比朝廷中的天潢贵胄,若是没有鱼巧巧的意外入宫,鱼家人其实想不到自家竟然会与宫中有如此缘分。 祁夜莲道:“原来如此,只是本宫之前怎么听闻,鱼妃入宫前原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 10. 第10章 鱼长泽心脏微缩,祁夜莲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 想来又是他那不省心的妹妹,不小心将人拿住了把柄,可知道归知道,鱼长泽还是为自家小妹掩饰道:“太子,哪里话臣妹入宫之前并未有什么深交之人,更别说什么青梅竹马。” “是吗?”祁夜莲像是才反应过来般“那应该是本宫记错了吧。” 鱼长泽松了口气,转而附和道:“想来是太子殿下记错了。” 说着两人将话题转到了旁处。 祁夜莲开口邀请道:“不知鱼大公子,有没有雅兴与本宫比试一场。” 抬了抬手中的弓箭,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鱼长泽一勒马缰:“恭敬不如从命了。” 猎场间霎时格外热闹,鱼巧巧看着场内策马的人,心下也是十分难耐。 就连静妃、敏妃、悦妃她们,成日养在深宫的美娇娘,都各自牵了一匹温顺的马,在场上,慢慢溜达。 小燕顺着鱼巧巧的视线看去,便见敏妃一个人骑着马,故意赖在皇帝面前,让皇帝护着自己。 做完还不忘挑衅的看向看台上的鱼巧巧。 小燕不满道:“娘娘,敏妃实在是欺人太甚,娘娘别伤心殿下一定是念着您,殿下这般都是因为敏妃故意使了手段。” 鱼巧巧却完全没有在意,只是看着众人骑马,自己也格外想尝试一下,想了想于是道:“小燕,你去看看能不能也替我找了一匹温顺的马来。” 小燕看着自家娘娘一脸只想着骑马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带些气闷的叮嘱道:“娘娘,您的脚还伤着呢,怕是连上马都难。” 鱼巧巧拽拽小燕的袖子撒娇道:“好小燕,我这这里无聊的很,您就帮我牵匹马过来,我保证只在场内溜达溜达,不乱跑的。” 小燕不吭声,鱼巧巧的撒娇戏码还在持续,可怜巴巴的看着小燕。 小燕拗不过自家娘娘,只好听话的去牵马了。 鱼巧巧最后如愿以偿的骑上马屁,就是自己方才上马的姿势实在是不太雅观。 好不容易在马匹上坐稳,身下的马匹却开始躁动起来,来回踢腾。 鱼巧巧身形一个不稳,就朝前冲了出去,突发的状况引起了原本扶着敏妃学马的皇帝。 松了扶着敏妃的手,转而冲向了鱼巧巧失控的马旁。 鱼巧巧被身下马匹颠簸的几乎要被甩下马来,皇帝见状拉紧身下马缰,加快朝鱼巧巧身侧而去。 祁夜玄高声提醒道:“拉紧马缰!” 鱼巧巧依言紧紧拉住缰绳,努力想稳住身下马匹,哪知却牵动脚踝伤势,鱼巧巧疼得当即闷哼一声,手上微松了缰绳,额头疼出细密的汗珠。 身下马匹径直朝着更深处的树林而去。 祁夜玄见状,心道不好,想也不想的紧随而去。 林谦安的声音在身后焦急响起:“陛下——” 想起自己之前对祁夜莲信誓旦旦万无一失的保证,如今全乱套了。 这马匹怎么会好死不死的让鱼妃给骑了。 顾不得多想,林谦安赶紧灰溜溜的去找祁夜莲,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皇帝毅然决然的跟着去了林中,努力与鱼巧巧的保持并行,伸手道:“把手给朕!” 鱼巧巧伸手,两人的指尖只差一丁点的距离,却又被身下马匹颠簸最后错手而过。 祁夜玄一惊:“鱼巧巧——” 眼见鱼巧巧体力不支,祁夜玄顾不得其他,纵身跃到鱼巧巧身后,一手拉过鱼巧巧手中缰绳,努力拉停马匹。 身下马匹嘶鸣一声。 竟然跑的更加厉害了。 眼见祁夜玄都有些支撑不住,被祁夜玄圈在怀中的鱼巧巧瞳孔一缩,惊呼一声:“陛下当心!” 话落破空的箭羽,擦着烈烈风声朝祁夜玄的身侧袭来。 刹那间,鱼巧巧脑中思绪一转,转身想要替皇帝挡住那一箭。 箭侧着鱼巧巧的耳廓,随着身体失重,鱼巧巧被祁夜玄带着双双跌下马匹。 还未等两人稳住身形站起,身后的箭声接连而来。 两人狼狈躲避。 若到了此时鱼巧巧再反应不过来,那便真的是傻子了。 马惊,箭雨。 这分明就是冲着皇帝而来,一场早有预谋的谋杀。 一声闷哼响在鱼巧巧的耳畔。 -- 此时,林谦安慌张找到了正在射猎的祁夜莲道:“不好了,不好了!” 祁夜莲嘞停身下马匹,蹙眉看着疾跑而来的林谦安道:“什么不好了?” 林谦安道:“陛下,陛下出事了。” 祁夜莲眼中寒光一闪而过,转而询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林谦安结结巴巴了好久才把话说全。 祁夜莲原本愉悦的心情,看到林谦安状态,心下生出不好的预感。 便听林谦安擦着冷汗道:“鱼妃的马失控,陛下为了救鱼妃便追了出去。” 一旁的鱼长泽一惊:“妹妹!出事了!” 话落便打算骑马去寻鱼巧巧。 抱拳道:“殿下,臣妹涉险,臣不得不管。” 说完便策马离去。 鱼长泽一走,祁夜莲撕下面上伪装,沉了面色质问林谦安:“到底怎么回事?!” 林谦安也不明所以:“老奴,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下了药的马屁分明是陛下所用的那一匹马,未曾想竟会是鱼妃娘娘所用的马匹。” 祁夜莲道:“埋伏在林中的人呢?” 林谦安道:“老奴还没来得及通知。” 祁夜莲骂了声:“废物!” “还不快派人去寻人!” 林谦安连滚带爬的去派人了,祁夜莲转身去了埋伏之地。 到底时却只见一地箭头浪迹,以及一滩不知是谁流的鲜血。 祁夜莲额角青筋直跳:“人呢!” 数名蒙面刺客,齐刷刷跪在祁夜莲身下:“主子。” 祁夜莲道:“我问你们人呢!”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为首的刺客道:“陛下他骑着一匹马,朝南方而去了。” 末了还补了句:“主子,放心陛下身受箭羽,想来撑不了多久。” 祁夜莲道:“你们兵分几路快去寻人。” 众刺客懵了一瞬,还未等搞清楚状况,祁夜莲已经骑马离开,自顾自去寻人了。 众刺客只好照办,兵分几路开始寻人。 -- 鱼巧巧被祁夜玄抱在怀中骑在马上走了好久,直到确定身后不会有人追来。 鱼巧巧却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重,祁夜玄整个人的重量渐渐的全都压在了鱼巧巧的身上。 鱼巧巧焦急道:“陛下!陛下!你不能睡。” 可身后早已经没了能回应她的声音。 眼见天色渐晚,鱼巧巧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如果宫中之人还没找到他们。 陛下恐怕有性命之忧。 鱼巧巧环顾四周,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将皇帝安置了下去。 伸手触上皇帝身上的那一刻,一片湿濡,大片的鲜血染红了鱼巧巧的手。 鱼巧巧一惊,下意识惊呼一声:“陛下!” 对方早已经没了反应。 鱼巧巧干脆的脱了皇帝上衣,一支利箭赫然插在皇帝的胸口。 还有血在源源不断从伤口处流出。 鱼巧巧看到伤处时,自己的手都是抖的,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刺杀这种事情,古代宫廷 成不欺她啊。 最后鱼巧巧一咬牙,闭眼干脆的将皇帝胸口的箭拔了出来。 皮肉牵动着血渍,溅了鱼巧巧满脸。 鱼巧巧却不敢停下手中动作。 慌忙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大片布来,摁在皇帝胸前的伤口处。 口中喃喃念着:“陛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你死了我还怎么回去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的攻略都还没完成呢。 要是攻略对象死了,鱼巧巧觉得她也不必活了。 要她真的一辈子就此生活在这个见鬼的古代。 还不如让这一箭刺在她身上。 说不定她死后还能回去呢。 想起皇帝昏迷前带着她上了马匹,还安慰她:“别怕,朕会护你周全。” 可皇帝胸前包扎好的伤口还在流血,鱼巧巧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崩溃的情绪,哭了出来:“混蛋,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说什么护我周全。” “祁夜玄,你起来,起来啊!” 鱼巧巧眼泪扑簌簌的掉,如何都止不住,可此时任她如何哭喊,都得不到一个昏迷之人的回复。 身体仅剩的那点理智却告诉鱼巧巧不能再如此等下去了。 鱼巧巧模糊着双眼,在地上找了一根树枝,撑着自己受伤的脚踝站了起来。 无论如何她得找一些药草好等到,宫中的人找到他们。 鱼巧巧回头看了眼皇帝,而后转身去了林中。 凭借自己脑中的记忆,鱼巧巧找到了几样药草,高兴的擦了来上泪水,转身准备回去。 却听到不远处火把映照的脚步喧哗声。 鱼巧巧定格在原地,转头看去是祁夜莲,带人找了过来。 鱼巧巧心下一松,身体的疲惫就涌了上来。 对急奔过来的祁夜莲留下一句:“陛下,陛下还在前面。” 便晕了过去。 祁夜莲看着眼前晕过去的鱼巧巧,嘱咐身边人道:“快去救父皇。” 说完转身带着鱼巧巧上了马匹离开。 鱼巧巧再醒来时,自己已经回到了庄内住处。 鱼巧巧醒来便想起还昏迷不醒的皇帝急忙道:“小燕,陛下呢?” 小燕拦住道:“陛下还在昏迷中。” 鱼巧巧道:“我要去见陛下。” 小燕见此也不再劝,帮鱼巧巧整理了着装,找人将鱼巧巧带到了皇帝的住处。 入内与巧巧交集的出看还昏迷不醒的皇帝,胸口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血已经不流了。 鱼巧巧担忧问道:“陛下,何时能醒来?” “药迟迟喂不进去,陛下情况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如此情况很可能还会恶化。” 开口人声音格外熟悉,鱼巧巧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给皇帝诊治的太医居然是谢右青。 “怎么是你?” 谢右青抬眼看了眼鱼巧巧道:“娘娘,陛下的病情一直都是由在下来管的。” 鱼巧巧想起先前自己初次入宫时,也是谢右青给皇帝诊治。 知道自己问了傻问题,转而道:“药呢?” “我来喂。” 谢右青将药碗递过去,鱼巧巧接过,刚开始用勺子喂,可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最后鱼巧巧心一横直接将药饮入口中,口渡过去。 刚渡过去皇帝终于有了反应,可自己的唇却被祁夜玄牢牢咬住。 祁夜玄意识模糊间,竟然毫无怜惜的吻了起来,咬着鱼巧巧的唇舌不放。 鱼巧巧吃疼推搡皇帝肩膀试图拉开两人距离,似乎感受到身前之人的抗拒。 祁夜玄含糊叫了声:“苓儿,不要走……” 好似含了无尽的痴念。 11. 第11章 鱼巧巧全身僵住,好似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 “太子殿下!” 门外守卫的声音唤醒了鱼巧巧的意识,鱼巧巧用力推开身下皇帝的禁锢。 可方才两人亲密的画面,还是被进门的祁夜莲清清楚楚的看见了。 心中的不悦悄然升起,他好心将鱼巧巧送回住处,还遣人将鱼巧巧脚踝处的伤处理重新处理了一遍。 未曾想,她居然跑来了这里。 就为了看一眼皇帝,祁夜玄到底有什么好的。 祁夜莲暗暗攥紧了身侧的手。 身后跟着的鱼长泽率先出了声,跑到前面查看鱼巧巧的情况:“贵妃,可有伤着哪里。” 鱼巧巧看到自家哥哥来了脸上挂了笑意摇头道:“哥,我无事。” 鱼转头看着还在昏迷中的皇帝道:“只是,陛下他……” 鱼长泽见状转而问一旁的谢右青道:“陛下的伤可能恢复?” 此时的谢右青还沉浸在方才自己瞧见,鱼巧巧与皇帝的一吻中愣愣的没能回神。 他先前日思夜想的姑娘,如今在自己的眼前与自己的君主亲热。 谢右青的眼中下意识露出了悲色。 此番眼中变化,自然被鱼长泽看在眼中,认为是谢右青还痴恋自己妹妹不死心。 心下恼怒,却还是强撑着仪态,拔高了声音再次叫道:“谢大夫!” 谢右青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回头这才注意到屋内不知何时站了太子和鱼长泽,都看向自己。 鱼长泽压着自己的脾气,又重复了一遍:“陛下的伤可有救。” 谢右青道:“陛下的伤没有大碍,只是陛下身体长年劳疾,经历这一遭怕是有些难挨。” 说到此处原本在屋内站着的祁夜莲忽然开口道:“父皇遇刺一事,本宫已经派人着手调查了。” 跟在身后的林谦安差点没笑出声来。 让幕后主使去调查这个案子,怕是再过个一百年也难以找出真凶。 鱼巧巧想起昨日遇刺的情况,还心有余悸也不知是谁会想害皇帝的命。 思及此,鱼巧巧又开始担心,皇帝这副身子可莫要先死了。 死了,她可就回不去了。 想到此处鱼巧巧开口恳求道:“还请谢大夫务必治好皇上。” 眼中的祈求之意不言而喻。 谢右青心中大悲,看在自己自己喜欢的女子替别人求他。 他还不得不应。 因为他没有能拒绝的理由。 只得垂暮躬身颔首道:“臣,必定竭尽全力。” 目光无意间却瞥见鱼巧巧裙裾一角,上面似乎染了什么脏东西。 站在鱼长泽的视角,看到的确是,谢右青又盯着自己妹妹不放。 鱼长泽看不下去了,干脆拉着谢右青后背衣领道:“既然如此谢大夫还不赶紧去配药。” 说着朝祁夜莲一行礼,便立刻带着谢右青离开了。 将人几乎拖行着带到了门外。 祁夜莲干脆挥手将屋内下人也遣了出去,瞬间屋内只剩下鱼巧巧与祁夜莲。 已经还在昏迷当中的祁夜玄。 鱼巧巧下意识警觉起来:“你要干什么?” 祁夜莲道:“不干什么!只是没想到母妃居然真的能为陛下做到这个地步。” 鱼巧巧道:“我既为人妻,关心自己的丈夫不是理所当然。” 祁夜莲嗤笑一声:“你就不怕皇帝撑不过这次。” 鱼巧巧只道:“陛下会平安渡过难关的。” 祁夜莲却好似陷入了一种执念,不依不饶道:“要是真就此死了呢?你当如何?” 鱼巧巧隐约从祁夜莲的话语中嗅出一丝不同寻常:“你这话什么意思?” 祁夜莲道:“字面意思?倘若父皇真的去世,母妃你有想过怎么办?” 怎么办?鱼巧巧根本不敢想自己的攻略对象死去。 自己要面临的是一个怎样残酷的事情。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祁夜死去。 鱼巧巧抬眼看着眼前的祁夜莲道:“就算陛下真的要死,我也要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祁夜莲气结:“好好好。” 接连几声好字出口。 话毕转身而去。 鱼巧巧看着祁夜莲离去的身影,非但没有将人气走的快感,沉重的不安一直萦绕在鱼巧巧的心头。 久久会散不去。 鱼巧巧在这里守了一夜,直到被谢右青前来才被吵醒。 睁眼时,天边已经亮了。 鱼巧巧看见谢右青又熬了一碗汤药端了过来。 鱼巧巧下意识的接过:“给我吧。” 谢右青犹豫一瞬将药递了过去,目光从鱼巧巧投喂的手上略过。 鱼巧巧正一勺一勺给皇帝喂药,药能自己咽进去,鱼巧巧松了口气。 谢右青却注意到鱼巧巧还未更换的衣着,听昨夜回来时她的脚踝还受了伤。 此时眼底青黑,一看便是没有休息好。 思及此有些心疼道:“娘娘,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体,好好休息。” 鱼巧巧却头也没回,应的淡淡的,没什么精神。 谢右青见此心中不是滋味,却还是大了胆子,单膝跪在鱼巧巧的面前说要查看她脚踝处的伤:“娘娘,您的脚踝处的伤,要及时换药才是。” 鱼巧巧下意识一缩:“放肆!” 谢右青却还是牢牢握住了鱼巧巧的脚踝。 鱼巧巧又羞又恼,但不想惊动旁人,只得压着脾气道:“你给我松开。” 谢右青却像是看入迷般,竟然一动不动看着她的裙摆。 鱼巧巧骂人的话刚想脱口而出,却听谢右青忽然道:“你衣服上的粉末是何时蹭上的。” 鱼巧巧一怔,顺着谢右青的目光看去,方才注意到自己裙角处不知何时染上了些褐色粉末。 谢右青捻起一点粉末,凑在鼻尖嗅了嗅。 鱼巧巧疑惑:“怎么了吗?” 谢右青面色一肃:“马匹发狂恐怕不是意外。” 鱼巧巧看着谢右青手上的粉末,回过味来:“你的意思是说,马匹是因为这些粉末才发狂的。” 谢右青点头:“没错,此粉末对马匹自身伤害极大,马匹因此感到不适,才会失足发狂。” 电光火石之间,鱼巧巧想到自己那天在马棚看到的小太监。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谢右青却以为鱼巧巧被吓到了,宽慰的话脱口而出道:“巧儿,你跟我走吧。” 鱼巧巧震惊的看着眼前之人:“谢大夫怕是疯了不成。” 谢右青道:“你才进宫中多久,就遭遇如此情形,日后我怕你——” 鱼巧巧打断他的话:“怕什么?我身为后宫嫔妃私自与大臣私奔,若是被发现了你可知后果会被今日还要千倍万倍。” 谢右青一时哑然,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鱼巧巧赶人道:“谢大夫还是好好尽自己的职责,若是皇帝出了什么事,我想你也逃不过责罚。” 跪在鱼巧巧脚边的谢右青深深的看了眼,方才起身行礼道:“娘娘好生歇息,臣告退了。” 鱼巧巧慌忙的去找小燕,觉得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真的一刻都穿不下去了。 小燕见到自己主子时,也有些不明所以,等听完了前因后果,帮鱼巧巧换了衣裙后,仍心有余悸。 小燕担忧道:“娘娘,这件事得找人调查,谁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给马匹下毒。” 鱼巧巧道:“是得查,但在此之前我得去见一见太子殿下。” “就说我先前答应他见面的事情,今日就可以兑现了。” 小燕不解,自家娘娘以往都是躲着太子殿下还来不及,今日怎得突然就…… 鱼巧巧见小燕迟迟不动作,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小燕赶忙道:“奴婢,这就去。” 听到鱼巧巧主动要见自己,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你家娘娘要见本宫?” 虽是疑问句可没等小燕回答,祁夜莲兀自朝前走去,去了鱼巧巧的房中。 鱼巧巧让小燕守在外面。 门一关上,祁夜莲心情颇好的走近几步靠近鱼巧巧道:“母妃,这是想好了?” 鱼巧巧呸了一口,将衣裙扔在祁夜莲的身上:“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 鱼巧巧的衣裙披头盖脸的砸向祁夜莲,反倒带起了一阵微风。 女子身上的体香,连带着钻入祁夜莲的脑海。 有些入骨了。 祁夜莲拿起怀中裙裾看了看,末了还放在鼻尖嗅了嗅,疑惑道:“母妃说什么?您这裙裾是香的呢。” 鱼巧巧脸气的通红:“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祁夜莲自然注意到了,鱼巧巧衣裙上染的粉末,可他怎么可能开口承认。 鱼巧巧见此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问道:“马匹受惊的事情,是你让你的手下做的。” 祁夜莲收敛了面上笑意:“是本宫。” 鱼巧巧心中惊惧,话在口中转了又转,问出心中又一个疑惑:“那日的刺客也是你安排的。” 祁夜莲回答的干脆爽快:“是。” 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鱼巧巧开口竟哑了语调:“为什么?他是你的父皇,你居然想要害他。” 祁夜莲道:“不为什么?想杀便杀了。” 鱼巧巧踉跄着身形往后退去,她原以为恶劣已经是祁夜莲最不堪的一面了。 他虽整日缠着自己,可没有到鱼死网破,鱼巧巧始终觉得祁夜莲心中会留有丈量的天平。 可是到如今鱼巧巧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鱼巧巧崩溃质问道:“你是为了这个皇位吗?只要皇帝死了,你这个当太子就可以顺利继位,高枕无忧了是吗?!” 祁夜莲看着鱼巧巧,她反应却是让他没有想到的,她入宫时间不过短短月余,竟然对祁夜玄如此上心。 心中怒气燃烧,祁夜莲此刻完全忘记了礼法,上前攥住鱼巧巧的手腕质问道:“你就如此在意皇帝?” 12. 第12章 “对,我就如此在意。” 皇帝要是死了她还怎么回去。 皇帝要是死了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她无法与祁夜莲一个古代人如何解释,她想要回去。 回家去。 既然皇帝与她的家有牵扯,皇帝自己就对她很重要。 祁夜莲气急反笑:“只可惜你救不了他。” 鱼巧巧反驳道:“还有谢右青,他医术那么好一定可以的。” 祁夜莲道:“谢右青吗?恐怕你要失望了。” 鱼巧巧不解,骂道:“祁夜莲你真是个疯子。” 疯到连自己的亲人都杀。 祁夜莲冷冷一笑:“你以为皇帝他又是什么好人。” 鱼巧巧不为所动:“至少在我看来,皇帝是个好人。” 此话一出,不知为何祁夜莲却忽然红了眼眶,鱼巧巧以为是自己的话,说的无力反驳。 那知祁夜莲却丢下一句:“希望你知道真相后,不要后悔。” 转身扬长而去。 留下不明所以的鱼巧巧,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可酸软的四肢和疲惫的大脑不足以支撑鱼巧巧再另想其他。 小燕立马冲了进来:“娘娘,您没事吧。” 鱼巧巧无力道:“我没事。” 小燕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娘娘,太子殿下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啊?” 为何会被吓成这般模样。 鱼巧巧听罢赶忙道:“小燕,我们得赶快离开此处,回宫去。” 至少在宫中有各处大臣,太后在场,祁夜莲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小燕道:“可如今陛下昏迷不醒。” 鱼巧巧道:“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就叫林谦安来,让他收拾东西赶快走,或许到了皇宫,太医院的太医们还有办法救治皇帝。” 之后便顺速的带了护卫和仆从收拾了马车行囊上了路。 祁夜玄被安置在一座宽敞的轿子内,里面铺满了软绵的锦垫。 全程鱼巧巧都在一旁守着,谢右青也在一旁随侍,时刻注意皇帝的状况。 祁夜玄胸口的伤处止住了血,身上却发了热。 一路上都未曾降过。 鱼巧巧只得不断的用冷帕敷在祁夜玄的额头上给他降温。 一会儿便换了好几趟水。 林谦安看着轿内情形,侧头看了看马背上的祁夜莲。 欲言又止,他原来原以为祁夜莲会趁机了断了皇帝性命。 未曾想听见鱼巧巧慌里慌张的下令备轿子回去,竟然如此轻松的将人放行了。 林谦安犹豫着对祁夜莲道:“陛下,我们现在要不要?” 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祁夜莲冷冷瞥了林谦安一眼。 林谦安瞬间不再多言。 轿内却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紧接着鱼巧巧惊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陛下,您终于醒了。” 祁夜玄眼珠动了动,口中却喃喃道:“苓儿” 手已经不自觉的抚摸上鱼巧巧的脸侧,鱼巧巧一怔。 陛下口中叫的名字是谁? 鱼巧巧不明所以,伸手触摸上皇帝额头,烫的要命。 她赶忙向一旁的谢右青求助,话还没开口,整个人却被祁夜玄拉了下来。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鱼巧巧的脸侧,下一瞬,唇便被牢牢堵住了。 “唔——” 鱼巧巧用力挣了挣反而没有挣脱,没曾想皇帝受了伤力气还这般大。 好似要将鱼巧巧嵌入骨血中似的。 祁夜玄好像是得了什么至宝的虎,一下又一下的在鱼巧巧的唇上咬着。 咬的鱼巧巧很疼,口中唤着苓儿的名字,却一直没有停。 “苓儿,朕还以为你生朕的气,再也理朕了。” “你可知朕有多想你爱不。” “不要离开朕了好不好。” 鱼巧巧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苓儿? 祁夜玄的白月光吗? 未曾想平日里庄严肃穆的皇帝,生病后竟然是这个样子。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祁夜玄又加重了力道,在鱼巧巧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鱼巧巧吃疼,如梦初醒慌忙应道:—妾不走,妾就在这里守着陛下。” 原本被禁锢的腰身,被缓缓放松了下来。 耳边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好感度+20%。” 鱼巧巧一惊:这么多。 鱼巧巧心中问道:“如今皇帝对我的好感度是百分之多少?” 系统道:“攻略对象当前好感度百分之45,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鱼巧巧一下子萎靡了,才百分之45,要祁夜玄对自己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才能回去。 还差好多。 方才忽然增长的好感度,鱼巧巧想到方才皇帝口中所喊的苓儿。 到底是谁? 或许她攻略成功的关键就在于她。 夜半马车才终于回了宫中,此时的陛下早已经又昏了过去。 只是鱼巧巧的一只手还被皇帝死死攥着,没法挣脱。 无奈鱼巧巧只能一路随行。 听闻陛下回来,宫内一行人都开始忙碌起来,迎接的迎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 在皇帝遇刺之后,消息便已经风风火火的传入皇宫。 太后得知后,心急如焚的想要知道皇帝近况,如今回来,刚安置好,便瞧见了太后,匆忙赶了过来。 看着躺在榻上还昏迷不醒的话皇帝,竟完全不顾皇家体统哀嚎起来。 鱼巧巧站在旁边想躲,却也没办法躲,只得在一旁听着。 太后嚎够了,方想牵儿子的手,转眼发现,皇帝的手正死死攥着鱼巧巧的手,不肯撒开。 太后眼里的泪瞬间退了回去,目光盯盯看着鱼巧巧被拉着手。 鱼巧巧直觉如芒在背。 太后忽然道:“听闻此次皇帝遇难是因为救你。” 鱼巧巧硬着头皮回答道:“陛下确实是为妾所伤。” 转而鱼巧巧还是忍不住反驳道:“但后来被谢右青发现是因为马匹上被下了药粉,才会如此,而且在那之后妾与陛下遇到了刺客。正是那些刺客将陛下所伤。” 太后一怔:“你说的可是真的。” 鱼巧巧见太后听进去了,再接再厉道:“太后就不想知道是谁伤了陛下?” 太后道:“鱼妃难道你知道是谁伤了陛下?” 鱼巧巧:“是——” “皇祖母莫要担心,孙儿已经在派人查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伤害陛下的凶手。” 祁夜莲的忽然闯入打断了鱼巧巧的话。 “太子殿下。” 原本要说出口的太子殿下四字,如今听来却忽然见到了来人的下意识回应。 太后转身看了眼身侧的鱼巧巧,转而看向自己的孙儿:“太子,怎么来了?” 祁夜莲行礼道:“孙儿担心父皇,所以前来看看。” 太后欣慰道:“你担忧皇帝也算是有心了,如今皇帝昏迷朝中上下自由你来管理,可莫要出了差错。” 鱼巧巧听此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倘若太后知道自己这孙儿就是 杀害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该作何感想。 鱼巧巧握紧的拳,心中将祁夜莲骂了又骂。 可冷静下来又想,就算她把这个事情说出来,真的会有人信吗? 试问天下那个孩子会杀自己的父母。 倘若是为了皇权,皇帝膝下如今只有他一子,大可以等皇帝去了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可为什么? 原本的思路被打破,鱼巧巧整个人像是走进了死胡同。 怎么想都毫无头绪,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闷头乱撞。 太后道:“既如此哀家,鱼妃你就在这里好好看顾皇帝,有什么事情及时汇报哀家。” “是。” 太后走后,祁夜莲也收起了原本和善的嘴脸。 祁夜莲道:“不曾想母妃居然想要告密,只可惜在这宫中更是没人能帮你。” 鱼巧巧骂了句:“无耻。” 祁夜莲无所谓道:“无耻,这有什么无耻的。” 鱼巧巧蹙眉看着祁夜莲,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皇帝在昏迷时,喊了一个人名字。” 鱼巧巧明显感觉到祁夜莲身体僵了一瞬。 鱼巧巧追问道:“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祁夜莲看着她道:“你真的想知道她是谁?” 鱼巧巧固执的道:“我想知道。或许这个人事关陛下心结,我若是能帮助一二,陛下的病说不定也能早日恢复。” 祁夜莲未曾想到都此时了鱼巧巧还想为皇帝病情开解。 垂眸看了眼,皇帝与鱼巧巧两人紧攥的手。 祁夜莲上前一步,抬手掐住鱼巧巧的脸颊,盯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既然母妃如此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 “皇帝口中喊的是我生母的名讳。” 鱼巧巧愣愣道:“你的母亲?” 她如何也没想到居然是太子的母妃。 但细细想来也是合理,之前就听闻祁夜莲母亲早逝,只留下年仅六岁的祁夜莲一人。 心上人离世,独留一个孩子尚在人间,也不怪民间都说皇帝对太子疼爱有加。 太子之位从一开始便直接给了祁夜莲。 而在那之后宫中也再无其他皇子出生。 可见皇帝对祁夜莲母亲的痴缠。 祁夜莲见鱼巧巧眼中眸光闪烁变化,口中却未置一词。 反唇讥笑道:“怎么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昏迷时念的却是旁人的名字心中不好受吧。” 鱼巧巧道:“没有。” 鱼巧巧诚实的回答放在祁夜莲口中却成了嘴硬强撑。 话到此处祁夜莲干脆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那你可知,你为何能被选入宫中?” 鱼巧巧心中吐槽:除了倒霉还能是因为什么? 她就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鬼地方,莫名其妙的结束那个鬼系统的攻略任务。 鱼巧巧仍旧不回答,祁夜莲道:“你父亲不过是一个小小侍郎,你以为单凭你的家世就能如此轻易被太后选中进入宫中。” 祁夜莲步步紧逼,一字一句的质问,都将鱼巧巧逼到尘埃。 这些问题她原本也都没有想过,不过是自己倒霉机缘巧合被纳入了宫中罢了。 可听祁夜莲如今口中所说,心头颤动,几乎所有的答案都呼之欲出,就只等着她伸手戳摸。 鱼巧巧终于开口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屋外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轰隆隆的闪电自天空滑下,映照出祁夜莲轻微勾起的卑劣嘴角。 “不过是因为你这张,与本宫母妃酷似的容颜罢了。” 13. 第13章 鱼巧巧脑中翻江倒海,之前自己不曾注意到的细节,如今都一一浮现在脑中。 怪不得第一次入宫太后就对她表现的如此亲密。 原本就不轻易纳妃的皇帝为何又会如此轻易的接受。 还有如此轻易上涨的好感度,和她看过的难度攻略一点都不曾一样。 她不过是陪同在一起下棋喝茶,就如此轻易上涨的好感度。 还有皇帝看她时,她不曾读懂的目光。 原来全都是思念。 透过她去寻找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 得知这一切之后,鱼巧巧心中莫名的居然开始有些庆幸。 其实她对皇帝原本也是利用居多,利用他回到自己的世界。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心怀愧疚。 祁夜莲看着鱼巧巧的目光从原本的震惊,再到豁然之后到平静,最后目光中还出现一丝释然。 为什么? 这不该是一个人得知自己为他人替身的正常表现。 祁夜莲不甘心道:“你就没什么好说的吗?” 鱼巧巧即使心中再过震惊,面上也早已不显:“太子殿下,想要我说什么?” “我是该就此要死要活的向陛下讨一个说法,还是该就此伤心欲绝一条白绫就此吊死。太子殿下,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官宦权势的普通女子,在这世上活着本就是艰难,那有心思考虑如此之多,我既然来了皇宫,陛下待我好,我就同样回报过去。” 祁夜莲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盯着鱼巧巧:“可他对你的好不过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那又如何?”鱼巧巧无所谓:“他的那些好我确确实实的收到了,就可以了。” 祁夜莲自出生起就在宫中摸爬滚打,见惯了朝中大臣的们的尔虞我诈,更见惯了那些女子的痴缠怨怼。 可为什么?鱼巧巧竟做如此想法。 这些回答完全在祁夜莲的意料之外,他本意是想让鱼巧巧对皇帝死心。 可如今看来,好似变成了比她欢欢一个人更难的抉择。 她好似根本就不喜欢皇帝,那为何又要如此在意他? 祁夜莲喃喃道:“你与我生母还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人。” 鱼巧巧扬了扬下巴:“我与你生母,本就是两个人。” 见祁夜莲不说话,鱼巧巧拉掉祁夜莲禁锢自己的那只手:“太子殿下,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得该去替陛下熬药了。” 话毕,鱼巧巧转身便出了门,独留祁夜莲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 守在门口的小燕见自家娘娘出来,赶忙追了上去。 “娘娘,我们现在干嘛去?” 鱼巧巧道:“去找谢右青。” 未曾听见沈旁回话,鱼巧巧疑惑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却见小燕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就知道这丫头又在胡思乱想。 鱼巧巧敲了小燕一脑袋:“想什么呢?我与谢右青早已经没了往来,找他只不过是为了陛下。” 小燕捂着脑袋痴痴傻笑:“哦~,那就好,那就好。” “走了。” 鱼巧巧很快找到谢右青,开门见山的道:“我想让你再为陛下配一些新药,弄完后我来熬制。” 谢右青未曾想,鱼巧巧竟然亲自为陛下熬药,但转念一想,她与陛下之间是夫妻。 又有什么不可的,无奈轻笑一声。 谢右青上前拱手道:“臣,这就去做。” 等一切药物准备好,鱼巧巧按照谢右青的嘱咐,将药放入小锅熬制。 烟味呛的人难受,鱼巧巧还在一旁的努力煽风。 谢右青有些看不下了:“娘娘,臣来吧。” 自谢右青与鱼巧巧相识以来,鱼巧巧都未干过如此粗活,竟然愿意为陛下做到此。 谢右青心中五味杂陈,接过鱼巧巧手中的扇子,帮她把火生了起来。 鱼巧巧被呛的难受,脸上染了一层的灰。 她之前也经常自己做饭,自给自足但却忘了古代根本就没有电磁炉,就连打火机都没有。 自己自然也不知该如何生火。 见谢右青将火生好,鱼巧巧本想将扇子拿过,自己看着药,却听谢右青道:“还是臣来吧,娘娘没做过此事,怕是掌握不好火候。” 鱼巧巧想想也是,便没再多言,默默在一旁坐下守着。 四周静的只有零星的噼啪火星声,和谢右青轻微扇动扇面的风声,听得人昏昏欲睡。 等谢右青转过头时,鱼巧巧不知何时已经趴在台子上面睡着了。 近来几夜奔波,鱼巧巧眼下乌青分明,想来是好几天没有睡过安稳好觉了。 谢右青不由得放低了声音,想着不去打扰她。 目光却舍不得离开分寸。 不由得便倾身靠近,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鼻头和脸颊处都沾了些灰尘。 看起来有些狼狈,却挡不住女子娇俏面容。 谢右青想的心猿意马,一个吻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落在了鱼巧巧的额头之上。 等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鱼巧巧睡的迷糊只觉自己额头上有些痒,有些热。 睁眼却与谢右青四目相对。 未等自己的脑子反应过来,就听门口一声厉喝。 “你们在干什么——” 谢右青踉跄仓惶起身,接连碰到了身后的座椅碗盆。 乒呤哐啷一通好响。 瞧见谢右青的脸上也满是被抓包的窘迫与红晕。 鱼巧巧脑子也清醒了,回头看去,门口处来人不是祁夜莲又是谁。 正怒气冲冲的朝自己走来。 未给鱼巧巧反抗的机会,强行拽起人便走。 鱼巧巧被拽的手腕发疼,挣扎道:“放开!太子殿下你快放开!” 祁夜莲心火直冲脑门,怒气也压不住了:“放开你干什么!放开好让你你与他私相授受吗?” 谢右青此时也恢复了理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脸色变的惨白,却还是道:“方才是臣的问题,并不关娘娘的事情。” 可谢右青越是维护越是让祁夜莲不可饶恕:“怎么先是本宫,后再是陛下,如今又有一个谢右青替娘娘冲锋陷阵,娘娘当真是好的很啊。” 鱼巧巧蹙眉道:“太子殿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祁夜莲似是气急:“好啊,既如此——”忽然高声,不管不顾道:”来人!将谢大夫给我押入大牢!!” 14. 第14章 屋内瞬间有两人进来,架住了谢右青,将人摁压在地。 鱼巧巧焦急道道:“祁夜莲!你不能这么做。” 可这次祁夜莲却并未有多多争辩,直接将谢右青压了下去。 鱼巧巧想要阻拦却被祁夜莲死死攥住手腕不得靠近,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 回去的全程鱼巧巧几乎都是被祁夜莲强拽着回了房中。 任由鱼巧巧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祁夜莲你放开,放开我!” “谢右青若是被押入大牢,还有谁能为陛下治病。” 祁夜莲一脚踏入房中,才终于开了口:“正合我意。” 鱼巧巧此时也才意识到,她将此话说出,无疑是将自己的最后一条路走死。 鱼巧巧压制心中恐惧,软了自己的语调道:“你要如何才能将谢右青放出来。” 祁夜莲道:“娘娘,你以为此时你还有什么把柄能与我交换呢?” 鱼巧巧咬牙:“你就不怕我将你所做的一切都告诉太后。” 祁夜莲道:“娘娘不妨试试,是你先戳穿我,还是谢右青先葬身牢狱之中。” 鱼巧巧只觉得自己手发麻,整个人都是冷的。 开口却只是哑口无言的吐出一个:“我……”字。 好似被扼住咽喉的小鹿,如何都开不了口了。 祁夜莲见鱼巧巧老实了,伸手抚上鱼巧巧的脸颊,鱼巧巧不舒服的偏头躲过。 祁夜莲也没再触碰,只是笑道:“娘娘,你只要乖乖的渡过这段时间,本宫保证你会安然无事。” 鱼巧巧还想再说什么? 转身却被祁夜莲关入了屋中,听祁夜莲在门外说道:“来人看好娘娘!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得私自将人放出。” “是。” 之后任由鱼巧巧如何拍打屋门,门外站着的两位士兵,都没有任何动静。 门外的两人,鱼巧巧先前不曾见过,想来又是祁夜莲的人。 见此鱼巧巧只得保持体力,静观其变。 不多时,小燕竟然也被放了来。 鱼巧巧震惊的看着小燕道:“你怎么也进不了。” 小燕道:“是太子殿下让我进来照顾娘娘的。” 说道此处小燕忍不住吐槽道:“太子殿下也真是奇怪,都将娘娘给关起来了,竟然还让奴婢进来伺候。” 鱼巧巧无奈抚摸:“小燕。” 如今的当务之急,应该是自己要如何出去才是,她得确保谢右青还活着。 想到此处,鱼巧巧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谢右青好端端的行为如此不经大脑。 既害了她也还害了自己。 可现在除了救谢右青出来,她没有别的选了。 小燕眼珠一转,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小姐你看这是什么?” 鱼巧巧看清小燕手中拿着的是什么时,双眼一亮,惊讶道:“小燕你怎么搞过来的钥匙?” 小燕骄傲道:“奴婢,趁他们不备从身上偷偷拿出来的。” 鱼巧巧拉着鱼巧巧的手高兴道:“太好了,小燕我们等夜里便能悄悄出去了。” 两人有了打算后,一直等到了天黑,方才悄悄开了门锁,溜了出去。 鱼巧巧出来后便直奔地牢。 凭借自己贵妃的身份,鱼巧巧畅通无阻的到了地牢。 长久的不见阳光,处都是倒霉的墙角,和一股直冲鼻腔的腐臭之味。 鱼巧巧透过一间间牢房,想要尽快找到了谢右青的身影,可等到了牢底尽头,鱼巧巧却并未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人。 祁夜莲到底将人关押在了哪里? 难不成已经被祁夜莲抓去就地正法了。 鱼巧巧脑中慌张的想着。 只希望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不要成真。 小燕看着鱼巧巧紧皱的眉头,担忧道:“娘娘,你别太担心,或许是太子殿下将人单独关了起来,就是为了不让我们找到谢大夫。” 鱼巧巧掉头道:“再找找说不定是被我们遗漏了。” 小燕见此只得乖乖跟上。 想起自家小姐与谢公子之间的种种,起先听闻自家小姐要入宫的消息,小燕也是替自己小姐担忧的。 甚至有想过帮小姐与谢公子私奔的事情,可是到了后来小姐好似突然看开了,答应要入宫。 小燕想这样也好,放下了才好往前。 可如今经过皇宫一系列的变故,见小姐如此为谢公子奔波。 小燕又想,也是就算表明表现得再过平静,又怎么会真的放下呢。 看着小姐往前走的身影,小燕又赶忙追上。 只一阵子的功夫,鱼巧巧怎么也不会知道自家那傻丫头,脑中已经想了许多。 可鱼巧巧找到谢右青也只是因为他能为祁夜玄治病。 两人又从牢尾,走到了牢门,中途依旧没有瞧见谢右青的身影。 在两人都要以为谢右青可能被祁夜莲单独关起来时。 眼见要到牢门口处,却见谢右青一身整洁衣裳正站在门口看着。 不知在想着什么? 瞧见鱼巧巧过来放开惊讶开口道:“娘娘,怎能来牢房呢?这里脏污的很,担心莫要染了晦气。” 鱼巧巧忽视了谢右青的关心,惊讶道:“你如何出来的,祁夜莲竟然会如此轻易放了你。” “我……”谢右青顿了顿方道:“是太子殿下说,我还要为陛下治病方才放了我。” 鱼巧巧对此话将信将疑。 皇帝伤便是祁夜莲亲自设计而来,又怎么会放谢右青出来给皇帝治病。 谢右青却忽然问道:“你与太子殿下是何时认识的。” 鱼巧巧一怔,抬眼看向谢右青,过了良久方道:“我与太子殿下并不相熟。” 谢右青还想追问:“那为什么——” 鱼巧巧打断道:“谢大夫,既然你无事了,就请好好替陛下医治。” 鱼巧巧对身后的小燕道:“小燕,我们走吧。” 直到走了许久,远到鱼巧巧不再感受到身后的注视方松了一口气。 小燕道:“娘娘,你既然如此关心谢公子,为何不能直说呢。” 鱼巧巧冷了脸色:“小燕,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再说了。” “哦。” 鱼巧巧一路浑浑噩噩的到了房中,等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察觉出不对来。 鱼巧巧回头便见祁夜莲坐在榻上,昏暗的灯光中,鱼巧巧却能清 楚的看清楚对方的脸上的目光:“娘娘,你可让本宫好等。” 鱼巧巧道:“你怎么在这里?” 祁夜莲道:“这话应该本宫问娘娘,这是去了哪里?” 鱼巧巧定了定心神,转念一想,自己能如此出去,会不会就是祁夜莲自己放水。 鱼巧巧问道:“你是故意。” 祁夜莲并不否认:“是。” 鱼巧巧道:“为何?” 祁夜莲起身凑近道:“不是娘娘你说的吗,要为皇帝治病。” 鱼巧巧根本不信:“太子殿下会有这么好心。” 祁夜莲叹了口气,无奈好似无奈妥协道:“娘娘,这就伤我的心了,我若是此时堂而皇之的将谢右青抓了,娘娘你又该如何呢?” 鱼巧巧知道祁夜莲这是在说什么,昨日她是在暗示自己昨日与谢右青发生的事情。 不过是一个额头吻而已,放在现代可能没什么,可惜放到如今,若是被人捅了出去。 不仅谢右青要出事,她自己怕也是在劫难逃。 鱼巧巧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庆幸还是什么? “可是你怎么如此好心?” 心中如此想着,话便不由说出了口。 祁夜莲只道:“可我舍不得娘娘啊,所以只能放了谢右青,将此事压下来。” 话到此处鱼巧巧心中已经有了七分信意。 那日谢右青的行为太过突然,被祁夜莲撞见的也太过突然。 压制不住自己心中怒火,一时忘了理智,才将谢右青关于大牢也是有可能的。 事后冷静下来,觉得如此不妥方将谢右青又放了出来。 而且如今情况,皇帝正病重,将医术不错的谢右青关入大牢更是不符合常理。 鱼巧巧想的入迷,祁夜莲却又开口道:“所以娘娘安心度过这段时间,莫要再做些拈花惹草之事,本宫保证就算宫中再翻出多大的浪,你都会平安无事。” 鱼巧巧道:“好,我答应你,所以太子殿下,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祁夜莲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道:“好,本宫这就走,不讨人嫌。” -- 次日一早醒来,鱼巧巧是觉得浑身难受。 心中将祁夜莲骂了个遍,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如此难受。 想到如今还在昏迷中的皇帝,鱼巧巧收拾好了衣着便去往皇帝的寝宫。 门口没了人阻拦。 也是在那之后,鱼巧巧方觉得奇怪为何一直没见静妃,敏妃,悦妃他们来探望陛下。 其他两人也就罢了,依照敏妃对陛下的在意程度,怎么可能不来出面。 问了才知是被太子困在寝殿。 不能出门。 如此想来,祁夜莲对自己竟还称得上不错。 到了皇帝寝殿,便传来一股浓浓的药味,林谦安已经将昨日谢右青熬好的汤药喂了下去。 鱼巧巧忽然道:“小燕,你将药碗拿来,再拿根银针来。” 小燕将东西递过去,疑惑道:“娘娘可是担心还有问题。” 鱼巧巧接过银针,测试一番,银针没有任何变化。 鱼巧巧喃喃道:“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15. 第15章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鱼巧巧一天天的照顾着,好似不知年月。 直到一月之后,皇帝才终于悠悠转醒。 鱼巧巧心里才终于松了了口气,醒了便好,醒了便好。 未等皇帝反应过来,鱼巧巧便趴在皇帝胸口带着哭音道:“陛下,你总算醒了。” 原以为会得到皇帝的一句宽慰,哪知祁夜玄却忽然开口道:“苓儿,你怎么哭了?” 鱼巧巧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皇帝这是…… 鱼巧巧不死心的又问一次:“陛下,叫我什么?” “苓儿啊,可是朕方才说错了什么又了?惹你生气了。” 鱼巧巧试图解释:“陛下,我不是苓儿,是鱼巧巧啊。” 祁夜玄蹙眉:“你怎么可能不是苓儿,朕不认识什么鱼巧巧。” “朕只要你。” 说着,像是真怕人跑了一样,死死将人抱在怀中。 祁夜玄口中还在不断道:“只要苓儿,你答应不走,朕保证朕会好好待莲儿的。” 莲儿? 鱼巧巧便干脆问出了口:“您是说太子吗?” 祁夜玄却道:“你想让莲儿当太子,好等明日朕就让人拟旨,封莲儿为太子可好,只要你留下来。” 似乎怕眼前人不相信一般,祁夜玄又重复了一遍。 “只要你肯留下来,朕什么都答应你。” 之后,鱼巧巧便被皇帝死死抱在怀中,任凭鱼巧巧想尽了办法解释。 祁夜玄都一口咬定自己是他口中的那个苓儿。 说到后来,鱼巧巧也干脆放弃,懒得挣扎了。 对口应付道:“好,我留下,留下行了吧。” 可只是随口的一句答复。 脑海中的系统音却好似疯了一般,在脑中不断播报。 “攻略对象好感度+5。” “好感度+10。” “好感度+15。” 你这么一路升到了百分之七十左右。 鱼巧巧都惊呆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这个皇帝口中叫苓儿的女子。 对与祁夜玄来说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存在。 只可惜思念的人不在。 好像只能借着病气,才能肆无忌惮的发泄一通。 可皇帝为什么会说挽留的话,相爱的一方只有做错了事,才会拼命如此吧。 而且身为儿子的祁夜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皇帝。 甚至可以说是憎恨。 鱼巧巧不解,这其中过往到底夹杂了什么? 未等鱼巧巧思考出个所以然来,皇帝醒来的动静立刻引来了门外去守着侍卫。 此时的谢右青也慌忙来迟。 鱼巧巧也顾不得如今与陛下狼狈的姿势,问道:“谢大夫,你快些看看,陛下似乎有些神智不清。” 谢右青见状垂了眼,上前一步躬身道:“让臣给陛下把把脉。” 鱼巧巧道:“如何?” 谢右青摇头:“陛下虽醒,但恐怕是这一遭激起了陈年旧创,才导致的脉象紊乱,神智不清。” 鱼巧巧焦急:“可有解法?” 谢右青踌躇半晌:“这……”,最终只道:“要看陛下的造化了。” 鱼巧巧不敢置信:“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名医嘛,你不是能救嘛,怎么会连陛下的病都束手无策。” 谢右青目光闪过一丝纠结,最终只是道:“臣,只能尽力保住陛下的性命。” 鱼巧巧心中有些难受,其实皇帝如今这番神智对她来说,其实是好事,将她认作他口中的苓儿,好感度也日日增长,按照这个速度她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了。 可见到皇帝这般模样她还是于心不忍。 万一他死了呢,万一他撑不到好感度满格。 遭殃的还是她自己。 皇帝驾崩,她们这些身为后宫的嫔妃是没有好下场的。 伺候过皇帝的寡妇谁还敢要。 鱼巧巧头疼的抚上额角,疲倦道:“罢了,你下去吧。” 谢右青抬手想要触碰,可刚伸出手没多时,又缩了回去。 “臣,告退。” 日子很快入秋,树叶枯黄,风刮过,泛起飕凉的秋风。 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鱼巧巧就这般每日守着皇帝,烹煮煎茶,赏景作伴。 好似两人是相爱多年的侣人。 可皇帝总是会久久看着鱼巧巧的脸出神。 不知在想着什么? 每当鱼巧巧被盯的太长时间时,鱼巧巧便忍不住偏过头去,躲开皇帝的视线。 每当这时,祁夜玄便会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大狗又缠了上来。 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乞求讨好。 只愿分得得她一丝垂眼。 鱼巧巧叹了口气:“陛下,这又是何必呢?” 但还是回了头。 只听祁夜玄道:“你要怎样都好,苓儿只要你能看朕。” “要朕怎样都好…” 可惜陛下啊,我并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终于让陛下哄睡之后,鱼巧巧趁机跑了出来,去找了谢右青。 可皇宫内外找了一圈,都未能看到谢右青的身影。 鱼巧巧心中疑惑:“人呢?”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处院落,恰好瞧见一抹红色衣角一闪而过。 谢右青! 鱼巧巧赶忙追了上去,瞧见他入了门房,走近了却听见有交谈的声音。 “陛下的情况如何?” “陛下恐怕时日不多了。” 鱼巧巧定睛一瞧,竟然是太子,祁夜莲不是向来不关心陛下的嘛。 而且他与谢右青又何时这般要好了。 鱼巧巧心中惊讶,忍不住后退,却不小心一脚踩空,下了阶梯。 忍不住喊了一声。 祁夜莲警觉:“谁在哪里?” 等出门看去,正瞧见有些狼狈的鱼巧巧。 谢右青讶异:“娘娘,您怎么在这里?” 鱼巧巧勉强一笑:“我就是来寻谢大夫想让你帮陛下复习诊的,方才瞧见你这才跟了上来,哪知道刚上了阶梯不小心踩空了。” 祁夜莲道:“当真?” 鱼巧巧道:“当真!那还有假。” “倒是你们,关系不是向来不好吗?怎么会聚在一起。” 谢右青眼睛闪烁,强自镇定道:“娘娘哪里话,臣不过是向太子殿下汇报陛下近况。” 鱼巧巧察觉出不对来:“那你方才说什么陛下时日不多了?之前你分明说陛下身体康健,只是神智恢复还需要时间。怎么到了祁夜莲那里便是时日不多了。” 祁夜莲冷了声音:“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鱼巧巧道:“是我听见了,太子殿下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祁夜莲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娘娘你方才听到话,陛下要死了。” 鱼巧巧脑中嗡鸣:“不可能,怎么会?之前明明都好好的。” 祁夜莲走近了,挑起鱼巧巧下巴,语带轻佻:“娘娘,怕是不知道,本宫早早就让陛下药了下了失魂散,此药无毒,却能让人神经混 乱,日子久了自然也就拖垮了身体,最终无可救药。” 怪不得她之前每次都测不出药里有毒,原来是祁夜莲早就做了准备。 祁夜莲见鱼巧巧脸色惨白,干脆挑明了说:“而下此药的人,正是你信任的谢大夫。” 说完还不忘真身看向谢右青道:“谢大夫,你说是与不是?” 此刻谢右青的脸上也早已经失去了血色,他知道这件事情迟早会败露,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鱼巧巧的目光也看向了谢右青,眼中的不可置信灼的人疼。 谢右青只得不停道歉:“娘娘,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臣若是不这么做我家人的性命也会保不住的。” 受谁胁迫鱼巧巧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鱼巧巧:“太子殿下,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也是陛下都敢谋害,区区一个大臣的性命太子殿下又有什么不敢的。” 祁夜莲掐紧了鱼巧巧的脖颈:“怎么你不恨他吗?” 鱼巧巧道:“是有一些,可比起他来我更厌恶太子陛下你。” 祁夜莲气结却还是道:“只可惜,日后你怕要与这个厌恶之人日日相对了。” 鱼巧巧慌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祁夜莲扬声:“来人!将鱼妃带走!” 鱼巧巧道:“你放开!敢开我!若是让陛下知道——” 祁夜莲:“娘娘!!”鱼巧巧的挣扎一顿,便听祁夜莲接着道:“之前本宫心软放了你,既然你不识好歹,本宫便治治你的性子,也好让娘娘你长了记性。” “不——你不能——”可这次任由鱼巧巧如何挣扎都未有回应。 此后日月,一连又过了三月。 手脚被牢牢铐着,如何都挣脱不开。 只是一日三餐按时送着意味着日子一天天过着。 自己的衣裳鞋袜也行薄薄的秋衣,换成了厚实的冬袄。 直到将近年关,哐啷一声,伴随着门锁落地的声音。 门外传来太监高亢的哀呼—— 陛下轰了!!! 鱼巧巧疯了一般的往外面冲去:“这怎么可能!陛下怎么会!怎么会!” “系统!系统!!你告诉我,攻略对象当前好感度是多少?是多少?” 系统呲啦播报的声音,一顿一顿的在鱼巧巧的脑中响起:“当前攻略对象好感度百分之90,不对,不对百分之70,百分之50,四十……” “错误错误错误!” “攻略对象产生重大错误!” 耳边再没了系统播报的声音。 可还未等走多远,脚上的镣铐便拽着鱼巧巧跌回了原地。 鱼巧巧还在失心般的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 小燕赶忙冲了进来,就之前一直被太子禁锢根本就没办法找到小姐。 还听闻鱼巧巧被皇帝染病的消息,心中万分焦急,可奈何不能探望。 如今见鱼巧巧再度出现在自己眼前,小燕心疼万分:“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可鱼巧巧只顾自己喃喃自语。 “娘娘,娘娘你说句话啊,娘娘。” 任凭小燕如何呼喊,鱼巧巧都没有回应。 只有伴随着铁链摩擦碰撞的声音,叮铃作响。 小燕低头看去,鱼巧巧的脚腕处已经摩擦出了一大片血红。 门外又有人来。 是林谦安,见了来人鱼巧巧连滚带爬的到来人身边。 却听对方毫无波澜的声音,将丧服扔了下来:“这件丧服,还请娘娘穿好,三日后便是陛下的殡礼了。” 16. 第16章 久违的,汴京城下起了今年迟来的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好似知道帝王离世,为了下的最后一场惋歌。 鱼巧巧盯着地上的丧衣,却好似一个死人般一动不动。 嘴里还喃喃着:“死了,怎么可能死了,他死了我怎么办?他死了我该怎么办?” 林谦安见鱼巧巧不动,便派了侍女进来替鱼巧巧宽衣。 并将束缚住鱼巧巧手脚的锁链全部解开。 可未等众人将鱼巧巧扶好,鱼巧巧手脚一软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侍奉的侍女慌忙喊人:“来人,快来人,娘娘晕倒了。” 林谦安站在外面,脚都没有立地,就又跑了进来。 未曾想,鱼巧巧这还真的晕了。 太子吩咐要好生照看的,若是真出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这个狗命怕是真到头了。 赶忙遣人请了太子,并通知了太子陛下。 祁夜莲和太医是一同来的。 鱼巧巧已经被安置在了榻上,只是长久的关闭,导致她就不见日光,肤色几乎惨白的可怕,没有一滴血色。 整个人都披头散发的,看起来格外的狼狈虚弱。 祁夜莲急急走到床前坐了下来,手搭上鱼巧巧的额头烫的吓人。 祁夜莲吼道:“你们便是这样照看人的!”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如今朝中人人都知,陛下病重的这段日子,都是太子在打理朝中要事。 如今皇帝去了,继位的可不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嘛。 众人只一个劲的磕头认错,希望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还是从事伺候多年的林谦安大着胆子开口:“殿下,还是先给娘娘治病,若是真出了事,再处置也可,如今皇宫正直多事之秋,陛下若是贸然处置怕是不妥。” 祁夜莲道:“那不赶紧给本宫来治。” 几乎很自然的将鱼巧巧抱起,周围之人都抽了一口凉气。 林谦安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如今陛下去世,太子殿下便无所顾忌。 想来日后过不了多久,太子后宫便会多出一人来。 祁夜莲静静的等人给她把脉。 太医拱手道:“殿下,不必担心,娘娘只是太过疲惫,加上受惊过度才会这般,休息好便没事了。” 祁夜莲疑惑:“受惊她怎么会受惊?” 林谦安道:“奴才过来通知娘娘陛下过世后便这般了。” 祁夜莲骂了一句:“老东西,死了都还不让人安生。” 最后却又将自己哄好了似的:“罢了,人都没了,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时间久了她自然也就忘了。” 林谦安问道:“那奴才们?” 祁夜莲道:“不必在这里候着了,将药熬好拿来,本宫在这里守着。” 林谦安依言告退:“是。” 屋内很快就只剩下鱼巧巧和祁夜莲两人。 祁夜莲看着鱼巧巧的眉眼,伸手抚摸了一遍又一遍,却怎么都摸不够似的,最后将自己深深的埋在鱼巧巧的颈间:“巧巧,你以后就是我的了。” 唇却不受控制的在鱼巧巧脖颈处轻啄,一点的移到鱼巧巧的唇边。 从一开始的浅尝辄止到后面的深入探索。 一点点的撬开对方牙关,肆无忌惮的扫荡侵略。 怀里的没有丝毫反应。 直到深夜。 鱼巧巧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睁眼却看见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黑。 “这里是哪里?” 鱼巧巧想要回家。 可无论她如何挣扎逃跑,最后都还是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地。 想起有一群无形的黑手抓着她,让她挣扎不得,挣脱不得。 黑暗几乎要人鱼巧巧整个人吞没。 “不,不要!” 猛然惊醒,鱼巧巧睁眼看见的便是镂空雕花的床头。 耳边似乎有谁在呼吸,鱼巧巧吓的一个哆嗦睡意瞬间全醒了。 刚要起身,牵动了搭在自己腰身上的手臂,随着自己方才的动作,也动了一下。 鱼巧巧吓了一跳:“谁!” 转身瞧见的正是睡眼惺忪的祁夜莲。 鱼巧巧蹙眉,开口也是毫不留情:“还请太子殿下出去!” 祁夜莲睁了眼,看着鱼巧巧眼中看着自己的怒火,却毫不气愤,反而笑道:“娘娘如今皇帝去世,你能依靠的便只有本宫了。” 鱼巧巧抬脚踢他:“我就算死,也不要你管!” 祁夜莲精准的握住鱼巧巧抬起的脚踝:“娘娘当心,刚上了药的。” 脚踝处因为被铁链摩擦确实疼的厉害,可此时鱼巧巧被气的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管身上的疼痛。 鱼巧巧冷声道:“放开!我要去见陛下!” 听到鱼巧巧说要见祁夜玄,当时伸手掐住了鱼巧巧的脖颈:“鱼巧巧皇帝已经死了。” 鱼巧巧倔强道:“是死是活,我都要去看。” 鱼巧巧心中始终抱着侥幸,尽管知道希望渺茫。 她总要去见一面。 祁夜莲道:“好你要看,本宫就带你去看。” “明日守丧,还得请娘娘跪拜灵堂!” 第二日,祁夜玄的葬礼正式开始。 宫中各处都挂起了白布,天上挥洒的雪也早已铺满了厚厚一层。 鱼巧巧穿了丧衣,踩着积血一步步到了陛下灵堂。 门外早就跪满了各族大臣,再往里走,鱼巧巧也看到了哭趴在棺椁前的太后。 眼角全是红的,口中哀嚎道:“我的皇儿啊,你父兄走的走,哀家便想有你一人陪着也是好的,可到头来竟只剩下哀家一个孤寡之人。” 静妃在一旁劝慰道:“太后莫要伤心,当心坏了身子,如今江山还剩太子一人,太后您无论如何也要替他守好了呀。” 鱼巧巧看着眼前一幕,一点点挪动自己僵硬的脚步走到棺椁前,终于看见了里面之人。 祁夜玄双目紧闭,因为病痛折磨双颊凹陷,早已没了鱼巧巧初见那人时的威严气派。 但脸上却是安详的,想来死亡也是能让他见到自己想见之人的唯一方法了。 鱼巧巧身形却踉跄不稳。 还未反应过来,敏妃便已经冲了过来:“都是你,都是因为,是你害死了陛下!” 鱼巧巧摇头:“不是我,是——” 敏妃此时早已经失了神智:“不是你还能是谁?你说啊!” 鱼巧巧很想此时就把真相说出来。 身后祁夜莲寒厉的声音响起:“敏妃,灵堂之前还望你安生些,莫要生出事端。” 太 后回过神来:“莲儿,你怎得来了?” 祁夜莲行礼道:“孙儿,拜见皇祖母,早朝已经结束,孙儿只是想再看父皇最后一面。” 鱼巧巧听着祁夜莲如此恳切的话,听到耳里只觉得讽刺,祁夜莲和她在一起时提起祁夜玄时,没一句正经叫过父皇的。 如今到了太后面前,却装作一个孝子,若是太后知道眼前她这个好孙儿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还有何感想。 守灵整整持续了三日,才等到陛下下葬的那日。 原本安稳守灵的敏妃和悦妃却有些坐不住了。 直到晃晃荡荡的下葬队伍出行。 与她们一道的鱼巧巧却瞧见两人竟然想借机开溜。 最后还是被眼尖的太监给抓了回来。 鱼巧巧不解两人为何要逃,可紧接着两人的哭声哀求,便告诉她答案。 “太后,开恩,妾并不想去寺庙一生青灯古佛,孤寡度日。” 太后听此气愤的命人,将二人脸上各甩一巴掌。 两人捂着红肿的脸却还是不住哀嚎。 原本在宫人待人和善的悦妃竟第一次开口反抗:“太后也知我们后宫女子没几个与陛下有过事情的,为何还偏要困我们在此孤寡一生,这不公平。” 太后却不为所动:“放肆!既然担了皇家的名,皇帝去世你们理应陪同,留你们去佛寺已经是仁慈之举。此事胆敢再提哀家绝不轻饶!” 话落却听悦妃哀戚道:“既如此,妾身这就陪陛下去了!” 随后一下撞上了身后一名带刀的侍卫刀尖之上。 当场殒命。 一向胆大的敏妃早已经被吓的三魂尽失,只呆呆的看着地上的那团血,手脚抖个不停。 鱼巧巧则是震惊听到悦妃方才所言,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身边静妃。 对方却只是平静的看向她,好似什么都知道一般。 太后哀叹一声:“唉,罢了,既如此,听到这话的人便都下去陪陛下吧。” 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 鲜血很快染红了道路,鱼巧巧看着向自己逼近的刀尖,一步步往后退去。 她未曾想今日竟然会如此丧命,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鱼巧巧安慰的想,或许死了自己便能回去了。 闭眼等待命运的降临。 “皇祖母且慢!” 听得马蹄之声,比疼觉先传来的是,自己忽然的失重感。 还未等反应,鱼巧巧已然被祁夜莲护在怀中,骑坐在高头大马之上。 太后不觉得的看向祁夜莲:“太子!做事也要有个度!” 祁夜莲却只道:“皇祖母,孙儿要她。” 直言不讳的说出了口。 太后气结:“哀家要是不答应呢?” 祁夜莲道:“那今日之事,孙儿怕是不能替皇祖母隐瞒了。” 鱼巧巧觉得此刻特别像是一块刀板上的鱼肉。 挣扎不得,反抗不得。 没人问过她的意见,愿与不愿。 可若是不愿,她也会像悦妃,敏妃众人一般横死刀下。 鱼巧巧想要逃离,却发现如今自己却无门可逃。 鱼巧巧抗拒的挣扎几番,都无济于事,只换得祁夜莲一句:“乖一些,等陛下葬礼结束我们便回去。” 17. 第17章 一路行车回来,鱼巧巧没多时便到了皇宫最路上都是被祁夜莲圈在怀中。 却未带她走了近路,末了还不忘将她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亲娘见了都未必能认出来是谁,从侧门回了东宫。 祁夜莲下马将她抱起,直奔寝殿而去,鱼巧巧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听见烈烈风声入耳,伴随着一路上时不时有人给祁夜莲行礼。 都唤他太子殿下。 真是敬重,祁夜莲头也不回的将鱼巧巧抱入房中。 放到榻上,屋内早已经备了香炉炭火,不多时,两人衣襟大氅上飘落的雪,也随之化了。 两人对看着,谁也不曾言语,良久鱼巧巧开了口:“太子殿下,你为何非要将我带回?” 祁夜莲道:“本宫说了,我要你。” 鱼巧巧道:“可我不想,你不能放我走吗?” 祁夜莲声音带了愠怒:“你走了还和谢右青那小子私奔吗?他骗你你还信他吗?” 鱼巧巧道:“这又关谢右青何事?他是骗了我,但我与本就没有多少信任可言,夹缝求生也是人之常情,我又何必为了他多费心思。” 祁夜莲:“你那为啥还要走?” 鱼巧巧仰头看他:“太子殿下,我想走单纯的只是想要逃离你,和谢右青无关,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只是单纯的不想与你待在一处。” 祁夜莲一直不曾有过变化的面色,在此时终于有了哀色,好似未曾想到鱼巧巧会用如此直白的话语告诉他。 她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 面色几番僵硬踌躇好似把心中的怒火压了又压。 他不明白为什么? 鱼巧巧先前宁愿留在祁夜玄的身边都不愿留在他身边。 最后道:“除了这个,什么都可以,本宫要你,要你陪着。” “你只要别离开,本宫什么都可以答应。” 鱼巧巧乍听到这话,脑海里猛然僵硬一瞬,不因别的,因为这样的哀求话语,鱼巧巧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是祁夜玄对她所说,准确来说是对着她,向另一个人诉说。 好似什么都理通了一般,看似呢喃的情话,听到别人耳中实则就是圈禁。 祁夜玄总是和苓儿如此说,那以前她总是以为是皇帝情深的话,如今看来却是另一番地狱了。 话到此处,祁夜莲也没不想再言,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急匆匆的要走。 鱼巧巧却忽然问道:“你母妃与皇帝感情如何?” 祁夜莲侧眸看过:“为何忽然这么问?” 鱼巧巧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有些好奇,他们都说皇帝爱你母妃如痴,甚至将我认做了她,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祁夜莲却闭口不答:“事实如何重要吗?” 还得等鱼巧巧反应,人影已经不在。 只留得一句:“时间不早了,好生歇息。” 鱼巧巧在床上气闷的坐了许久,尝试几次呼唤系统都没有得到回应。 好似在得知皇帝死后,乱套的好像不止她,还有她这个系统。 鱼巧巧又尝试着出门,可没等踏出房门,便被门口的护卫拦住了。 “殿下吩咐了,姑娘不能出门。” 鱼巧巧错愕,故意找道:“你们叫我姑娘,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该叫我娘娘的!” 两位士兵充耳不闻:“还请姑娘回去,好好待着。” 一直到夜半,鱼巧巧睡着之时身侧才有人夹杂着霜雪回了来。 鱼巧巧察觉到了,最后又假装不知的闭了眼。 到了天亮,鱼巧巧听到耳旁悉悉索索的穿戴之声,被吵醒。 眼见祁夜莲要走,鱼巧巧匆忙拽着祁夜莲的一节衣袖,有些僵硬的道:“你怎么放我出这屋门,还有小燕呢?” 她回来后就再没有再见过小燕了。 祁夜莲弯腰靠近:“想知道小燕在哪里?” 鱼巧巧点头。 祁夜莲又问:“想让本宫放你出屋门?” 鱼巧巧再点头。 祁夜莲拖长了尾音,说出一句:“好——” 然而还未等鱼巧巧高兴太早,便听祁夜莲话锋一转:“不过要看你表现。” 鱼巧巧原本满含期待的眼睛瞬间垮了。 松了拉着祁夜莲的衣袖。 第一日,祁夜莲照常回来,照常陪鱼巧巧用餐,照常陪她入寝。 第二日,还是如此。 直到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就这般重复的过了半个月。 在早晨醒来时,鱼巧巧终于妥了协,在用早膳之时,目光瞧着祁夜莲看了又看。 心一横最后瞄准时机,吧唧亲了一口。 誓死如归般的看向祁夜莲道:“这样总可以吗?” 祁夜莲看着鱼巧巧如此模样,哈哈哈大笑起来。 亲一下好似要死了一下。 也是亲他一下或许真的要死吧。 鱼巧巧莫名其妙的瞧着祁夜莲,心中腹诽,有什么好笑的,但面上还是陪着笑意。 祁夜莲笑够了,方道:“不可以。” 鱼巧巧曾一下站了起来:“我都亲你了,还想要我怎么样?” “难不成,难不成——” 要我脱衣服侍寝吗? 最后的话鱼巧巧没有说出口。 祁夜莲道:“难不成什么?” 鱼巧巧闭嘴不答,眼见就要转身离去。 祁夜莲却忽然拉住了人道:“今日你若是将本宫伺候舒服了,本宫便答应你。” 鱼巧巧道:“你说的,不许反悔。” 祁夜莲道:“不反悔。” 在自由面前,气结算个什么,只要祁夜莲放她出房门,她总能找到机会出去。 鱼巧巧道:“好。” 鱼巧巧回身坐下,自顾自吃着,但见祁夜莲却一直没能动筷。 目光还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鱼巧巧被盯着发毛。 妥协道:“好好,我给加菜。” 早膳其实不算奢靡,若是午膳,祁夜莲的碗恐怕是要叠成小山了。 但他却也不恼,不紧不慢的吃着最终还真将鱼巧巧夹给他的菜全吃了。 用完早膳,按理来说祁夜莲此时就该自己回去处理政务。 但若是就这这么放他走了一上午屋的时间便就这么过去了。 太不划算。 鱼巧巧识相的跟在祁夜莲的身后,他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 出门时,门外的守卫也没有再阻拦。 鱼巧巧畅通无阻的出了来,只可惜还不能随意乱跑。 此时各众官员早已经下了朝。 本该是冷清的,走近了鱼巧巧却听见有官员跪拜哭喊之声。 “臣,求见女儿尸身!” “还请太子殿下,宽宥让臣再见女儿一面!” 吵嚷声欲大,反倒招了看守的士兵,不耐烦的催干道:“早朝早已经说明,娘娘已经随陛下入陵,哪里来的如此多话,快走快走!殿下没功夫见你们!” 但那两位大臣却仍不肯走。 鱼巧巧看一旁祁夜莲的脸色:“他们是敏妃和悦妃的父亲吧。” “你不上前去劝。” 祁夜莲只道:“劝是劝不动的,跪久了,自己就会起身的。自古皇家葬礼皆是如此随皇帝同去,本是礼法,若是让他们闹一闹,便就此妥协,还有何天家颜面。” 鱼巧巧道:“我原以为太子殿下不 在意这些。” 祁夜莲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与其说是他不在意颜面,更不如说他是一个疯子。 未等祁夜莲回复,鱼巧巧接着道:“也是,皇家都是面上看着干净,背地里实际都是一样的。” 想到此处鱼巧巧疑惑道:“只是我怎么没见到静妃的父母。” 祁夜莲听鱼巧巧这番毫不避讳的直言,竟也不恼怒,反而认真答道:“静妃是个可怜人,早在她嫁入宫中之时,她的父母也已经过世了,都是在祖父母膝下抚养长大,如今她唯一的亲人也早已经离世了。” 鱼巧巧一怔,抬眼看他反问道:“你呢?” 祁夜莲轻笑可笑中满是自嘲:“本宫早就没有亲人了。” 鱼巧巧蹙眉看他,祁夜莲却已经先行。 鱼巧巧赶忙追上。 祁夜莲出现原本喧闹的场地立刻清静,见太子过来,原本跪求不起的两位官员立马又转向祁夜莲。 试图从他口中能得到宽限。 只可惜祁夜莲只淡淡一句:“两位大人还是请回吧。” 话闭都也不回的从两人身旁走过。 鱼巧巧跟着进了书房,目光却还是留意着门外两人。 祁夜莲坐下提笔,抬头看向门口的鱼巧巧道:“别看了,与你无关。” 鱼巧巧道:“我只是觉得你口中所谓的礼法是否太过不合乎情理,既然人都已经死了为何还不能接回去。” 祁夜莲笑道:“本宫倒觉得挺好的,到时候你也可以陪着本宫。” 鱼巧巧道:“我会在你死前逃走。” 祁夜莲无所谓道:“那便看看是你逃的快还是本宫抓的快了。” “过来,替本宫磨墨。今日是你来侍奉本宫的。” 鱼巧巧努力压下面上异色,走了走过,听话走到祁夜莲身旁开始研磨。 祁夜莲一字一句写的认真,鱼巧巧好奇余光瞥了一眼。 却瞧见立后二字。 脱口问道:“还写这个做什么?陛下已经不在了。” 祁夜莲抬眼平静的看着她:“是你我的婚约。” 鱼巧巧吓的打翻了砚台:“什么!” “祁夜莲你疯了不成!我是你继母,你居然要娶我。” 鱼巧巧原以为祁夜莲对她最疯的行为不过是将自己囚禁在身边。 可无论如何都未能想到他竟然想要娶自己。 这不管是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会被人诟病的存在。 鱼巧巧错愕的看着祁夜莲道:“太子殿下,你疯了不成。” 祁夜莲忽然靠近,搭上鱼巧巧的腰身道:“你忘了,如今你与外面跪着的两位大臣的女儿一样,都已经是已死之人。” 鱼巧巧此时才回过味来,她死了如今只是一个黑户。 她如今在这里的父母亲人,都以为她已经是个死人。 鱼巧巧艰难开口道:“那我父母,可曾找过我。” 祁夜莲道:“你父母确实待你不错,曾多番到本宫面前求问你的下落。” 鱼巧巧惊讶:“他们来找过我。” “是。” 祁夜莲贴近离了鱼巧巧颈尖嗅了嗅:“是啊,本宫心善便告诉了他们你的埋身之地。” 鱼巧巧骂道:“你无耻!” 说着鱼巧巧便想要抓紧桌案圣旨,抬手便要撕毁。 祁夜莲却毫不担心,不慌不忙道:“不过一张纸而已,你毁了本宫还可以再写。你撕多少,本宫便写多少。” 鱼巧巧惊恐的看向祁夜莲全身上下每一处不再颤动。 却听祁夜莲用极轻及浅的话话语道:“你慢慢想,不急,本宫有的是时间等你答复。” “只是别让本宫等太久。” 18. 第18章 “过不了多久,便是本宫的登基大典,到时候孤便可以替你改换身份,让你名正言顺的留在本宫身边。” 鱼巧巧只觉祁夜莲在妄想:“你以为那些大臣们是瞎了不成,他们看到我这张脸怎么会想不到。” 祁夜莲无所顾忌:“那又如何?他们该提出异议吗?” “所以巧巧,你该知道要如何选的。” 鱼巧巧控制不住的牙关发抖眼中续泪,却看见祁夜莲仍恶劣的笑:“你不是要本宫不要软禁你吗?”说着祁夜莲点了点自己的唇:“吻上来。” 鱼巧巧没动。 祁夜莲歪头:“怎么你不想出去了,那好以后——” “没有!” 祁夜莲话还没说完,鱼巧巧的唇便慌张的凑了上来,毫无技巧,毫不熟练的一个蜻蜓点水,便分开了。 可鱼既然上钩,祁夜莲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鱼巧巧目光里满是可怜,哑声道:“可以了吧。” 祁夜莲勾唇一笑:“不可以。” “唔——” 未等对方反应便再一次吻了上来,相比于鱼巧巧的一触即分,祁夜莲的吻却要缠绵放肆的多。 大手扣住鱼巧巧的后脑,一只手臂顺势将人圈坐在怀中,原本在分开而坐的两人此时紧密的密不可分。 鱼巧巧下意识抗拒想要紧闭双唇,可祁夜莲就好似如鱼得水般,任意横行,亲的鱼巧巧双颊发红,双目发晕。 只想快点将祁夜莲推开,结束这场单方面掠夺的亲吻。 可她越是反抗,祁夜莲就越是禁锢,不让她动弹分毫。 直到鱼巧巧自己软了身子,没了挣扎祁夜莲方放了手,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交错轻喘。 鱼巧巧往后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后背腰身还被祁夜莲紧紧抱着挣脱不得。 -- 直到深夜,鱼巧巧仍然是与祁夜莲同床共枕。 这还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与祁夜莲同床共枕。 祁夜莲睡的板正,但却总是有意无意的靠着自己。 其实让鱼巧巧趴在她的胸口上,两个人只着了薄薄的里衫。 与肌肤相贴也没分别了。 可鱼巧巧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姿势,只得挣扎从祁夜莲身上下来,最后被来人圈在怀中背靠着对方的胸脯。 分明是腊月的寒天鱼巧巧却觉得热的很,努力忽视背后有力的心跳,才能压下心中燥热。 慢慢陷入梦乡来。 这夜过来,祁夜莲果真答应了她的要求放她出门。 鱼巧巧想到没想趁机就找个墙根矮的地方就要借机翻墙出去,果不其然就被祁夜莲的人给拦下了。 果然要想轻易出去是不可能的。 她得从长计议。 也不知道她这个世界的父母得知她死后消息有没有伤心。 现代时,鱼巧巧很早就变成了孤儿,自己一个人生活,早已经没亲人为何的概念。 虽然穿越而来的与现在的父母相处不多,鱼巧巧也只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 还有她那讨人厌的哥哥,在燕射宴后便也没有见到他了。 鱼巧巧叹了口气,先安心待几日,想来等到登基大典那日逃脱,最好不过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祁夜莲身上谁还管得了她一个皇宫中早已死了的人。 于是这几天鱼巧巧都表现的格外温顺。 甚至有时自己还会主动凑到祁夜莲身边与他挨着。 每每这时,便会引得祁夜莲忍不住情动。 身下变化也格外明显,可祁夜莲却迟迟没有把她真办了。 每当鱼巧巧都以为他会更深一步时,祁夜莲却主动止了步。 搞的鱼巧巧忍不住问:“你该不会心里也有个白月光,想为对方守身如玉吧。” 祁夜莲的脸色瞬间黑了,大手不客气的拉住鱼巧巧的脸颊,往外拉扯:“本宫是怜你,总要等到你明媒正娶的那一日,没曾想你居然如此想本宫。” 鱼巧巧一怔,未曾想祁夜莲竟然如此有心,只可惜她的心不在这里。 鱼巧巧佯装乖巧的垂了眉目,低声道:“那多谢太子殿下了。” 祁夜莲看他:“今日你怎么这么乖巧。” 鱼巧巧反问:“我乖巧不好吗?” 祁夜莲却没有回答,良久方道:“你若是无聊,可以让下人陪着你在院子里转转。” 鱼巧巧拽着祁夜莲衣袖只道:“殿下将小燕还给我吧,我虽入宫中不短但真的能与我说上话的便只有小燕了。” 祁夜莲看着鱼巧巧拉着自己衣袖的纤纤细手,眉头沉了下去,终是道:“这还是改日再说吧。” 到了次日,鱼巧巧院中早早立了两名宫婢。 鱼巧巧看她们:“你们是?” 两人异口同声回道:“是太子殿下让奴婢来侍奉姑娘的。” 一人道:“奴婢叫露晨。” 另一人道:“奴婢叫碧血。” 鱼巧巧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又回了屋内。 露晨纳闷道:“姑娘不是闷吗?怎的不出走走?” 碧血瞪了对方一眼:“闭嘴吧,安心跟着便是。” 露晨不说话了,可一天跟下来,两人也只是在门外守着,却不曾见鱼巧巧出来一步。 先前还被太子专门叮嘱过莫要让这鱼姑娘乱跑可眼前看来完全却是另一番场景。 只是见鱼巧巧坐在窗前,看着前方,眉头紧锁,愁眉不展。 一直到夜半西斜,鱼巧巧整日便如此过去了。 祁夜莲来时便看到两人守在门口,都未曾跟在鱼巧巧的身边。 祁夜莲到了门前问道:“你俩为何没有陪着她,怎么都在外面。” 露晨道:“是姑娘自己不出来,自己一个人枯坐了一整日,都未曾出来,奴婢怕打扰了所以才在外面守着。” 祁夜莲转头看向碧血似乎是想要确认。 碧血倾身行礼道:“姑娘她看着确实有些闷闷不乐。” 祁夜莲道:“你们可有问原因。” 碧血垂头:“并没有。” 露晨却接着道:“姑娘这样想来是想家了吧,奴婢之前在东宫待久了也会想家。” 家,鱼巧巧竟然也会想家。 好似家家这个词语对于祁夜莲来说从小便是陌生的。 祁夜莲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抬脚走了进去,屏风映着烛火,勾勒出了女子身形。 祁夜莲忽然很想想抬手上前就此抱住鱼巧巧。 那还像是他一直未曾得到过的家的感觉。 19. 第19章 鱼巧巧望的出神,身后祁夜莲何时出现都未曾察觉。 直到祁夜莲主动开口:“在想什么?” 鱼巧巧像是被吓了一跳,而后缓缓回神,脸上早已经没了方才的迷茫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近人情。 好一点都不愿多看祁夜莲一眼。 淡淡一句:“你怎么来了?” 祁夜莲道:“我听露晨她们说你想家了。可有此事。” 鱼巧巧面色有一瞬间的错愕,转而改为风轻云淡:“陛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家,与其说鱼巧巧是思念家人,不如说是思念故土吧。 在这里鱼巧巧始终觉得自己与他们隔着些什么。 不同的年代,不同的服饰,不同的生活习惯,最不同的便是她与他们之间的思想。 千年后的思想,怎么能在千年前的土壤之中扎根呢? 祁夜莲道:“本宫只是想,若是你想念家人了,待到你我成婚之后,本宫可以寻机会让你与父母见上一面。” 好似是祁夜莲突发善心,还是他快要得偿所愿,觉得鱼巧巧可怜。 不管是什么,鱼巧巧只觉得可笑,嘴角扬起笑意,可眼中分明是没有笑的:“殿下,我不是思念家人,我只是有些思念我的家乡。” 祁夜莲为太子十数年,见得牛鬼蛇神,听过的阿谀奉承,数不胜数,自认为自己阅人无数,他们口中说的话,和心中想的有几许差异,祁夜莲都是能分毫不差的差觉。 他们的话中几分真,几分假,都是分外明了。 可平生头一次,祁夜莲听不懂鱼巧巧口中所言。 “你家不正是在汴京之中,何来思乡一说?” 祁夜莲看向鱼巧巧的目光满是探究,努力要从鱼巧巧的眼中寻出一丝答案一般。 鱼巧巧却先偏过了头:“罢了,殿下就当我是在说梦话吧。” 转而神色又变得毫无波澜,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是祁夜莲的错觉一般。 烛火熄灭,两人同榻而眠,中间却隔了空了一大片。 祁夜莲也知道鱼巧巧不可能主动贴近,只得自己寻着贴了上去。 “待本宫登基,天下江山,我都可以陪你看的。” 可惜了,祁夜莲我的家乡,你找不到的。 鱼巧巧也闭上了眼,久违的鱼巧巧这才没有正中间啊,顺从的躺在祁夜莲的怀中,朝祁夜莲胸膛之中贴了贴。 “睡吧,殿下。” 祁夜莲心头一暖,忍住悸动在鱼巧巧眉前印一下一吻:“嗯。” 鱼巧巧是被屋外的喧闹之声吵醒了。 鱼巧巧睁眼还得着初醒时的朦胧,便见露晨一脸喜色的掀开床帷,笑看着她:“恭喜姑娘贺喜姑娘。” 祁夜莲的人来报喜能是什么好事? 不是悲剧就是好的了。 见鱼巧巧并不是十分感兴趣,露晨有些尴尬的看向身后的,碧血寻求帮助。 碧血毫无波澜公事公办的声音随之响起:“姑娘,陛下一早便吩咐了让宫中的秀娘前来给姑娘裁婚衣。” 鱼巧巧一惊:“婚衣!” 她是有想过这场婚事不可避免,只是未曾想,居然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露晨赶忙道:“对啊,陛下可是特意召见了宫中资历最老,手艺最好的绣娘来给姑娘绣嫁衣呢,姑娘不开心吗?” 鱼巧巧呵呵两声:“若是你嫁的的也是自己厌恶之人,你能开心起来。” 露晨碧血齐齐一噎,识相的闭了嘴。 鱼巧巧瞥了两人一眼,起身道:“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说炼体的人呢?” 露晨赶忙将人叫了过来。 是个上了年纪的嬷嬷,鱼巧巧便识趣没有丝毫动作的任由对方施伟。 待量完体态,却见量体的嬷嬷道:“姑娘这身量,底子是好,纤细曼妙,可就是有些太过瘦削反倒失了丰腴之美,姑娘这般好底色,多加调养,倒是有了风韵,不愁陛下不喜欢。” 眼见那嬷嬷越说越是来劲。 鱼巧巧脸色一阵红白交替,露晨赶忙打断道:“嬷嬷!既然量好了,还是赶紧的做,也好及时向陛下交差。” 嬷嬷欲言又止,方才察觉到这眼瞧要成为新娘子的姑娘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两人婢女脸上也是格外奇怪。 < p>心下不解。 碧血道:“嬷嬷,只需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其他的不要多问。” 嬷嬷还想再说几句,被碧血露晨眼神警告之后便不再多言。 反而道:“既然形体已经量完了,还请姑娘到内殿,脱了衣物。” 眼见嬷嬷满是老茧的手就要袭上来,鱼巧巧立马护住自己衣领:“脱衣服干什么?” 嬷嬷道:“依照惯例,既然要纳为后妃,宫中每位妃子的身材体量都是要登记在册,记录仔细的。” 鱼巧巧护住胸前:“我之前怎么没有听闻这回事呢?” 她自己先前入宫之时根本就没有经过什么验身什么考核。 鱼巧巧探究的目光看向身侧的碧血和露晨,两人最后都点了头。 竟然是真的。 那她? 难道是因为当时自己被特许了,所以对这些事情也毫不知情。 嬷嬷一脸,我没骗你的表情,看向鱼巧巧。 伸手缓缓向鱼巧巧笼住的衣服襟而去。 露晨看向碧晨,却见对方轻轻摇了摇头。 她们两人也是知道这是入宫必然要经历的一步。 便也没再阻拦。 鱼巧巧心中万分委屈,她何时这般要人看去过。 如此让人调侃,让她与一件物品又有何差别。 眼见鱼巧巧挣扎的厉害,嬷嬷干脆的朝门叫来两个人:“来人还不快些将姑娘给我摁住了。” 进来两个宫婢,看着瘦弱手上动作却一点不含糊,一看便是宫中做惯了的老手。 任凭鱼巧巧如何挣扎都被牢牢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上衣衫很快被脱的只剩下一件小衣和一件亵裤,眼见嬷嬷的手还要再次袭来。 鱼巧巧闭上了眼睛。 一件白色外袍却直直从头顶照下,将自己裹了严严实实。 耳边随机传来一声桌椅碰撞和痛呼之声。 祁夜莲焦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可有事?” “啪——” 格外响亮的一巴掌,打的祁夜莲头偏了过去了。 脸上掌心印记分外明显。 20. 第20章 所有人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嬷嬷在一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敢打当今太子恐怕也只有眼前这女子再无第二人了。 都等着祁夜莲发怒,未曾想祁夜莲却顶着鲜红的巴掌印,将鱼巧巧扶了起来。 握在鱼巧巧臂膀的手泛着青筋,可见握的力度之大。 让鱼巧巧挣扎不得。 嬷嬷哀嚎的站起身来,试图添上一把火:“哎呦,太子殿下奴婢实在冤枉啊,乃是依照规矩办事奈何是这姑娘不配合,老奴不得已才如此行事的,还请太子殿下明鉴啊。” 结果祁夜莲转身怒对这嬷嬷道:“你既然说了她不愿意,为何还要强求。” 嬷嬷差点气厥过去:“殿下,这——” 她不愿便可以不能弄了,百年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说破就破了。 如此荒唐说法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嬷嬷还想开口辩驳什么,祁夜莲已经转身朝屏风外的露晨和碧血吼道:“让你们看顾好她,你们便是如此看顾的吗!?” 露晨碧血从屏风之外立马进来,未等祁夜莲先开口,两人已然跪了下来。 有些无奈道:“奴婢以为这件事是陛下知道的。” 祁夜莲一噎,抬手手指抖抖的指着两人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好似被冤枉的不轻。 鱼巧巧看着眼前这场因她而起的闹剧,却没进去心中多少。 冷声道:“太子殿下,还是莫要在这里装好人了。” “如若不是你要娶我,想来今日这一招我也是不会遭遇的。” 祁夜莲原本就没有平复的心情,被鱼巧巧如此直白的提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 祁夜莲的心中更加烦闷气恼。 此时屋内的三个人只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之人。 祁夜莲一连说了三声好,转而扬声道:“来人,将这三人各打二十大板!” 鱼巧巧慌了:“祁夜莲!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打人!这嬷嬷也就罢了,露晨和碧血她们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祁夜莲冷声道:“护主不利,难道不该打吗?” 鱼巧巧慌忙想去止住,奈何自己被祁夜莲禁锢着,自己身上衣衫单薄,只披了祁夜莲一件外袍,鱼巧巧也不敢再有大动作。 气的朝祁夜莲抓着自己的手上咬了一口,可任凭鱼巧巧咬出了血,祁夜莲也还是不为所动。 让鱼巧巧亲眼看着,露晨与碧血被拖出去受罚。 祁夜莲强行将鱼巧巧的脸板正,看向自己一字一句:“既然你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那好本宫就告诉你,露晨和碧血今日所遭遇的一切也是因为你。” 鱼巧巧还想抬手还击,却被祁夜莲准确制止,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整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抬手抱了起来。 鱼巧巧挣扎道:“祁夜莲!你放我下来。” 祁夜莲不为所动,淡定道:“你若是想被人瞧见你如今这模样,就随意挣扎,脱落了外袍,可怨不得本宫了。” 眼见着祁夜莲就这么带着自己出了门,鱼巧巧慌忙窝进祁夜莲怀中,埋上自己的脸。 祁夜莲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但身下步伐有力,丝毫没有泄露他此时的异样。 鱼巧巧就这样一路被抱着到了祁夜莲宫殿。 路中,不少过路宫女太监们瞧着,想去抬头细看,却又都不敢触怒天颜。 有个胆大的小太监,终是忍不住自己心中好奇偷偷瞟了一眼。 惊鸿一瞥,怀中美人是何情形倒是没看清楚,但殿下脸上鲜红醒目的一个巴掌印,却是叫小太监吓得小小惊呼一声,又硬生生给自己憋了回去。 除了如今太后,他想不到还有谁敢如此大胆。 居然敢给太子殿下耳光。 小太监立刻垂了眼,不敢再看。 可那之后,宫中却总有传言说太子殿下未登基之时,便钟情一个女子,爱的发疯痴缠,任其打骂,仍然笑脸相迎。 鱼巧巧被祁夜莲带到了他的寝宫,重新让侍女帮自己换了衣物,却只有里衣,未有外装,头发也只是帮忙梳理,却未曾盘起。 古时发髻复杂繁琐,没有祁夜莲的 嘱咐,谁又敢替鱼巧巧填装梳理。 她自己更是不会打理。 直接断了鱼巧巧今日出门闲逛的打算,将鱼巧巧放在自己的榻上,便用被子裹着,祁夜莲自己也做在榻边,却摆了一摞的奏折书籍等着祁夜莲去处理。 此时正值冬日大寒,屋内尽管有炉火照耀,却为难温暖整间屋子,自己身上唯一的一处暖源便是祁夜莲这个人形暖炉。 刚从外面走了一遭,鱼巧巧手脚都凉的厉害。 犹豫几瞬,便将自己的脚隔着被褥朝祁夜莲的怀中插去。 此时门外却忽然来了一人。 “太子殿下,赵大人求见。” 祁夜莲道:“让他进来吧。” 鱼巧巧的脚眼见着要抽回去,祁夜莲却不急不缓的抓住了鱼巧巧的脚道:“动什么?你不是冷吗?” “我——” 未等鱼巧巧回复,祁夜莲转眼看向已经进来的赵大人:“什么事?” 赵大人方一进门便瞧见,祁夜莲一人坐在榻边,回头却看着榻上躺着的女子。 这一幕太过隐秘暧昧。 赵大人立马垂头敛眸,不再去看。 听祁夜莲问,便走到一定的安全距离,又确保双方交流,没有问题,躬身回道:“臣,此次来是为了殿下不久后的登基仪式。司仪和袍服都已经备好,关于登基当日要用到的东西,也都在准备中,要不了多久应当就能备好。” “如今朝中无主,大臣们都盼着殿下您能早日登基,也好解了如今的无主之困。” 祁夜莲一只手还盖在被褥之下,不轻不重的揉着鱼巧巧的脚,似是要帮她取暖。 可当下这个情况,鱼巧巧只想把脚抽回,可微微一动,便能觉察出榻中动作。 鱼巧巧只微蜷缩了脚趾,便不敢再动了。 祁夜莲一手还毫无破绽的握着奏折,好似真的有在认真倾听,良久方问道:“钦天监可有言?” 赵大人垂首道:“钦天监言一月后便是大吉。” “那好,登基大典就定在一月之后。” 21. 第21章 赵大人得了首肯,便也不再多留,始终垂着眼退了出去。 鱼巧巧却将他们说的这个日子在心中算了又算。 一月之后,那不就正值将要立春之日。 “在想什么?” 思绪突然被打断,鱼巧巧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出了神。 祁夜莲眸色微眯,好似看穿了鱼巧巧的心思一般,鱼巧巧立马摆出一脸不耐的神情,扬声道:“握够了没,还不快松手!” 祁夜莲方才醒悟,鱼巧巧是在斥自己握她脚的举动,瞧见美人脸上满是绯红羞色。 心中顺觉开怀,没了方才的警惕试探,朗笑道:“你不是冷吗?” 鱼巧巧讽道:“你堂堂一个太子居然连足够的炭火都没有,还真是白瞎了你这个身份。” 那知这句话触碰到祁夜莲的那根逆鳞,竟听祁夜莲自嘲一笑:“我这个身份其实还真是一个摆设,空有太子的虚名罢了。” 鱼巧巧只觉得古怪,任何人说这句话都比祁夜莲亲自说出口来得可信。 鱼巧巧又问起了她之前就已经提过的问题:“太子殿下你到底为何如此恨皇帝。” 这次鱼巧巧以为又会得不到回应,许久都没有听到祁夜莲开口。 两人只是沉默的对视着。 良久祁夜莲却开了口:“因为他害死我的母亲。” 鱼巧巧瞳孔巨震。 “所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是吗?” 鱼巧巧不可置信:“可是,你父皇他,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整日都对我母亲朝思暮想?可若他真的这么爱一个人为何非要找一个伪替身,来欺骗自己。” 鱼巧巧哑口无言,她自己也不能理解这种行为。 可能唯一能牵强解释他的此种做法的,说法只有因为太爱所以才会拼命想要抓住与自己心爱之人任何相似的地方吧。 最后却反倒成了空。 祁夜莲用力抱住鱼巧巧好似想要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嵌入自己的身体。 “我早就没了亲人了,日后你我成婚你便是我的亲人。” 鱼巧巧下巴抵在祁夜莲的肩头声音却毫无波澜:“可你这般与你皇帝又有什么分别呢?都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祁夜莲却没有再回答。 鱼巧巧整日便被困在这宫殿之中,好似祁夜莲猜中了自己的心思一般。 根本没有个鱼巧巧能逃跑的可能。 在祁夜莲登基的前一日,鱼巧巧的喜服也终于做好了。 鱼巧巧看着摆在自己眼前做工精美华丽的婚袍。 心里却毫无笑意。 可悲的想,与其这般在这里空度日子,不如直接了断了自己。 反倒能回去,正在鱼巧巧拿着自己发上金簪,想要刺向脖颈时。 自己的手却忽然被紧紧握住了:“不要!” 鱼巧巧猛然睁眼,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谢右青!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到底是如何进来的?还有你之前去哪里去了?我问了祁夜莲可他却没有告诉我,我还以为,因为你。” 谢右青此时一身太监装扮,身形对比之前瘦削了很多,原本不算壮实的身形如今更像是一根翠竹,干脆的很,感觉徒手就能让人给掰断了。 谢右青道:“先别管这么多,我就是专门来 带你走的,明日太子便要登基,等明日一过,想来就再难有机会了。” 鱼巧巧惊讶:“你竟然也知道了登基的消息。” 谢右青道:“如今外面到处都是张贴的告示,太子要登基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我自然也知道。” “倒是你,我本就担心祁夜莲对你不好如今看来,与我猜想的果真无二。” 鱼巧巧垂眸不语,若说祁夜莲对她有多坏,反倒是给了许多好处,只是都不是鱼巧巧想要的。 但也算是与他害得,鱼巧巧失去了现代社会的唯一联系。 若不是他,自己早已经回了家了。 鱼巧巧方觉自己杀了,登基如此大的事情,当然是要广而告之。 谢右青还在劝说:“所以巧巧跟我走吧,出了这皇宫,你可以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再也没有人能找的到了。” 鱼巧巧像是在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道:“真能就此逃离吗?” 谢右青道:“如何不能逃离,命是你自己的,你不能因为祁夜莲一个人,就真的就此轻贱了自己的性命不是吗?若你想走,明日登基大典,我来找你,你跟着我走。” 眼见门外的人已经起疑:“怎的还不出来?我们还得赶着回去复命呢。” 谢右青紧抓着鱼巧巧握着金簪的手不放,目光一直盯着她要一个答复。 好似她不说,今日他就要就此等下去了。 鱼巧巧最终松了握着金簪的手,垂落了肩头,她之前不就是想着要出去吗? 也是若是她能就此逃出去或许等有了自由,她便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好,我跟你走。” 22. 第22章 很快便到了祁夜莲登基那日,鱼巧巧按照谢右青的嘱咐提前做足了准备。 随时准备跑路。 但祁夜莲似乎早就猜到了鱼巧巧心思,特地派了人把守不让她随意出入,直到仪式结束方可放行。 可若真的就等到仪式结束,她还焉有机会。 鱼巧巧面上乖巧的等着祁夜莲离开,留了露晨和碧血两人看顾。 回想起之前两人为自己受的伤,鱼巧巧只能在心里再次默念了一遍对不起。 放了谢右青提前准备好的熏香,自己服了解药,等到两人彻底昏了过去。 鱼巧巧换上了宫内的太假服饰,巧巧留了出去。 一路走着,都没有见到几个人影,果然都去了大典,举行仪式。 大典位于宫内正中,鱼巧巧得借机从中间混过去,在大典结束之时,在大门开启之时鱼巧巧要趁机离开。 没有人,鱼巧巧干脆一路疾奔,一直到了,高台大典之上。 错落有序的人头高呼,祭祀舞蹈伴随着鼓点阵阵律动起舞。 而在那舞典结束之后,众人扇呼起拜,祁夜莲就在那呼声中一身庄重墨色玄服,头顶金冠,缓缓走向高台。 满眼睥睨之色,好似眼前一切不过是一粒尘埃,生死定夺不过一瞬。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祁夜莲的目光忽的投向这方。 鱼巧巧心漏跳一拍,赶忙低头,劈开了对方视线。 这才躲过一劫。 等祭司念起一长串的繁杂词汇,鱼巧巧趁机,溜了过去。 干好与一道过来的谢右青碰了正面,鱼巧巧却被他一旁身材更为矮小的一人吸引了视线。 当时日鱼巧巧同意之后,因为外面人催的急,谢右青临走之前还留下了一句。 “等出宫那日我给你一个惊喜。” 未等鱼巧巧问出口是什么惊喜时,谢右青已经离开了。 等走了看到谢右青身旁人的脸。 鱼巧巧眼中翻涌的泪意一下涌了出来:“小燕!” 小燕也是眼泛泪花:“小姐,奴婢终于见到你了。” 鱼巧巧上上下下的打量,问道:“这些时日,祁夜莲将你关在了哪里?有没有对你不好?” 小燕摇头:“没,没,没小姐,太子虽将奴婢关了起来,却并没有太过为难,只是不允许有人与我接触探望。” 鱼巧巧松了口气:“那便好。” 一旁的谢右青道:“此处不是叙旧的地方,我们得先想办法出去。” 鱼巧巧方才想起来,自己想要逃走的事情,还未与小燕说过。 鱼巧巧不知要如何开口,可能在小燕看来自己这个决定太过于不可思议。 “小燕,我……” 正犹豫着要如何开口解释,小燕却打断道:“小姐,不用同奴婢解释什么?只要是小姐想做的奴婢都跟随。” 鱼巧巧无言再说其他,只回了小燕一个大大的拥抱,说了句:“我们会成功离开的。” 之后便再无他言。 此时登基大典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鱼巧巧只希望此时的祁夜莲莫要半路出什么幺蛾子,可能老天偏生就是要与她对着干。 原本该祭拜祖宗受封之时。 祁夜莲却忽然停下来动作,转而向一旁的林谦安。 林谦心领神会立马上前,却听得祁夜莲说了句:“鱼巧巧此时在何处?” 林谦安一怔,不知这小祖宗又抽的哪门子疯,这都要开始祷告登基了。 心中吐槽,林谦安还是耐着性子道:“陛下,仪式就要开始了,若是能早些结束,陛下您就能多些时间陪着鱼姑娘不是。” 自从先帝驾崩,鱼巧巧的身份也默认成了陪葬得后妃,都只当她是一个死人,对于她的称呼自然也从之前的娘娘改为了姑娘。 日后若是再见想来便又要改口了。 祁夜莲听了却是久久不答,过了良久方道:“祷祝词,开始吧。” “是。” 身旁仪式祷告顺势而起,念祝的都是对新一任帝王的美满祝福,与对国家宏伟的期盼愿景。 祁夜莲缓缓闭眼,朝着四方鼎叩拜下去,手捧熏香。 接受着最高的仪式祝福。 父亲,您的位置孩儿替您争回来了。 倘若您在天有灵,便保佑孩儿此生平安顺遂。 祁夜莲心中诉说着美好愿景,只可惜倘若他知道鱼巧巧心中所想就不会说出顺遂二字。 强行的拘留,只会让两人越行越远,而不如愿顺遂。 此时的鱼巧巧也已经听着登基大典上面的祷祝词顺利的溜进了队伍的末尾。 在仪式完成的瞬间,所有人都下跪齐呼陛下万岁! 鱼巧巧也随着人流跪下。 悄悄看着远方上位的祁夜莲,一直等扇呼结束,众人退去,鱼巧巧也随着人流到了大门口。 一切都都有些太过顺利,顺利的鱼巧巧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她踏出宫门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方才终于落了地。 她终于出来了。 她居然就此出来了。 出来后鱼巧巧整个人的状态都还是懵的。 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还有些怔愣。 “小姐,小姐?!” “啊?”小燕唤了几声才唤回鱼巧巧的神智。 一旁的谢右青道:“我得抓紧时间离开才是,想来瞒不了祁夜莲多久。” 小燕为难道:“可是,小姐,您不去见见姥爷夫人吗?他们知道你去世的消息之后一定很伤心。” 鱼巧巧虽也想见见父母,可是思来想去,如今自己一个黑户的身份,就算回去了,又要如何向他们解释呢。 倘若因此在牵连父母,怕是罪过。 最后鱼巧巧带着小燕和谢右青来了一家笔墨店铺,让小燕帮自己写了一封信。 自己到偷偷潜入鱼府,将信放出,也算是给他们二老一个交代。 随后三人又到了一家成衣铺子,换下了身下显眼的衣服,改成了百姓平日里穿的粗布麻衣。 此时,仪式结束,未等脱下一身繁琐衣着的祁夜莲直奔去了鱼巧巧的住所。 可刚一踏进远门便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门口也没有见露晨和碧血的身影。 祁夜莲加快的步子,方一进门,熏人的浓烟直冲人的面门,祁夜莲忽感不对,急忙抬袖捂住口鼻。 果不其然便看见倒在桌子上早已经昏迷过去的两人。 祁夜莲心生不对,慌忙四下看去,哪里还有见鱼巧巧的身影。 祁夜莲将屋内熏香熄灭,怒喊道:“来人快来人!” 屋内瞬间涌进一大批人,看到屋内情形,众人顿时傻了眼。 面对祁夜莲的质问:“人呢!朕让你 们还好好看着,人呢!” 帝王发怒,屋内瞬间跪倒了一大半,却没有一人敢出声。 祁夜莲自知如今自己再如何发火也是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要确定鱼巧巧的去向。 祁夜莲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命令道:“将露晨和碧血给朕泼醒。” 一大盆冷水浇下直接让露晨碧血两人瞬间清醒。 此时听闻事情的林谦安也匆匆跑来,瞧见眼前情况,心道:坏了。 下一刻祁夜莲便道:“去传令下去,封锁各个街道路口。” 祁夜莲看着被泼醒了两人,冷声问道:“鱼巧巧人呢?” 露晨碧血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鱼巧巧给坑了。 她何时下的药竟然都不知。 两人只是一个劲的告罪道:“陛下饶命,奴婢实在不知鱼姑娘跑去了哪里?” 末了碧血补了一句道:“想来姑娘就是为了逃出宫中,依照姑娘逃跑的时间来算如今想来逃的还不算远。” 祁夜莲道:“朕当然知道,:不然为何让你们在此看守!” 碧血和露晨慌忙低头道:“是奴婢的错,奴愿意将功赎罪,带鱼姑娘回来。” 事到如今,祁夜莲只能秋后算账,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鱼巧巧。 祁夜莲道:“来人给朕备马,朕要亲自去抓人!” 众人听到后齐声道:“陛下万万不可!” 林谦安焦急劝慰道:“陛下,您今日方才登基便整出如此大的动作来,若是被大臣们得知怕是会引得不满。” 碧血和露晨也是在一旁附和连连称是。 皇帝若是无故离了宫这还得了。 祁夜莲已然不管不顾道:“你们看护不利的事朕还没有找你们算账,若是人找不到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话落便领了一队人马出宫去了。 林谦安与露晨碧血还能如何只得随着一起去寻人。 很快陛下找人的消息传遍了京中。 各个路口的大门很快也有人排查封锁。 此时鱼巧巧已然潜入了鱼家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还未可知。 鱼巧巧找到了自己之前经常和小燕一起偷玩出去的墙角,借着谢右青的势爬入了鱼府。 府邸到还是自己离家时的老样子,不曾有何变化,但却是格外冷清少了些烟火气。 门上扬帆挂着的白绫,随风飘动好一幅凄凉景象。 想来是为她准备的一场葬礼。 小燕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小姐?” 鱼巧巧回过神来:“无事,我们走吧。” 鱼巧巧寻着记忆找到书房,将信放在了较为显眼的地方,以便有人能够发现。 正打算离开,却听见隔壁隐隐约约传来啜泣之声。 那是母亲的住所,鱼巧巧忍不住去查看情况,走近了房听清屋内人影声音:“我可怜的女儿,当初就应该让她入宫才是,如今长泽也不知所踪,以后可要我如何活啊?!” 鱼巧巧心下一惊:哥哥,怎么会不知所踪,夏日山庄回来之时,哥哥不应该已然到了京中。 为何会没回家。 正想的入神,转身却没能看见身后正端着一个药碗的婢女,两人迎面撞了上来。 鱼巧巧下意识开口道歉,岂料对方竟听出了她声音。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婢女震惊道:“小小小姐!” 23. 第23章 鱼巧巧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躲无可躲,下意识否认道:“你认错了。我不是——” 可方才丫鬟的惊呼已然惊动了屋内的人,当对上娘亲那满含泪水的眼睛,鱼巧巧否认的话语再也说不来了。 我不是不是你家小姐。 不是你的女儿。 姬夫人也是一眼便认出了自家女儿,立马扑将上去,抱住了鱼巧巧,哽咽的话头响在鱼巧巧的耳侧:“我的女儿。” 鱼巧巧也哽咽开口:“娘。” 方才发现自己竟然也流了泪。 好不容易见到自己那死而复生的女儿,姬夫人眼里反倒没有害怕恐慌,而是询问今日来发生的事情原委。 鱼巧巧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姬人夫惊讶:“太子,竟然对你怀有这样的心思?!” 鱼巧巧不知该如何向自己这个娘解释只得含糊应了。 祁夜莲姬夫人虽所闻不多,但也依稀记得是一个君子,可没曾想让自家女儿进宫却遭遇了如此祸事。 姬夫人思索半晌道:“既然如此,阿娘替你想办法避开那太子。” 鱼巧巧惊讶:“娘,你竟不觉得我实在无理取闹,毕竟皇家婚姻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如今先皇去世,我却又被祁夜莲看上侥幸逃得一条性命,阿娘你当真觉得我逃跑没错。” 姬夫人只道:“我与你父亲原本就没有想过会有如此机缘,只要你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嫁了便好,可未曾想你被招进了宫中,这才无奈去了,如今先皇去世,若是你和那太子是两情相悦还好说,可事实并非如此,你逃离也是好的。” 话闭姬夫人却又道:“娘,只是怕——”说了一半,姬夫人却没再说下去。 鱼巧巧不解:“娘你怕什么?” 姬夫人看着自家女儿,心中五味杂陈,皇家之势,岂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家能抗衡的。 若是女儿能如此轻易跳脱也罢,可事实却是难如登天。 见鱼巧巧问了,姬夫人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咽了下去,只道:“娘只是怕若是日后你一个人在外面会过的不好。” 鱼巧巧道:“阿娘放心,女儿有手有脚,总有办法养活自己的。” 姬夫人也不再言语,鱼巧巧却将话头一转道:“只是哥哥他怎么了?娘你为什么会说哥哥不见了。”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不见了。” 说起此事姬夫人眼眶变得泛红,只是摇头道:“自从上次燕射宴之后,你哥哥便没了踪影,娘起先以为你哥哥是因为宫中出事才暂时被扣押在此,可直到现在都未能得了你哥哥的消息,娘只怕是你哥哥已经有了什么三长两短。” 鱼巧巧立马否认道:“不可能,若是宫中哪家的官宦子弟出来事情怎么可能不通报一声。” 想到自己最后见哥哥时,祁夜莲也在场,鱼巧巧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又是祁夜莲。 除了他,鱼巧巧想不到还有谁会这般做了。 鱼长泽是因为自己才被牵连,父母总不能再次被牵连了。 — 这厢,祁夜莲一身便装顺着宫门径直踏马而来,根据自己对鱼巧巧的了解,开始沿路打探。 她们能混出宫去,想来出宫时,必然是一身宫内服饰,出宫之后一定会就近找一家店铺将着装换了,好掩人耳目。 思及此,祁夜莲调转缰绳去了最近的一家成衣铺,身后的士兵浩浩荡荡的跟随而来,老实本分经营的掌柜哪里见过如此阵仗。 吓到的缩到墙角,最后还是在祁夜莲的示意下被士兵揪了出来,押到祁夜莲的面前。 祁夜莲此时也没有心情与人兜圈子,干脆直接的问道:“方才可有人从你的店铺里面买衣服。” 掌柜的苦着脸汗言:“我们店铺本就是做衣服买卖的,方才来我们这里买衣服都好几波客人,不知公子您到底找的是谁啊?” “是一名女子——”顿了顿,祁夜莲话风一转道:“也可能是做男子装扮,所以身材较为娇小,身旁应当跟了一个或着两个人一同来买衣,身着宫服。” 提到宫服,掌柜恍然大悟道:“确实有三个身着官服饰,来买衣服的。” “是三个人,从我们这里没人买了一件衣服之后便离开了。” 祁夜莲问:“去哪里了?” 掌柜绞尽了脑汁会想,指了大致方向:“他们买了衣服之后,去了那边。” 祁夜莲顺着掌柜指向望去,立刻有士兵心领神会一家家开始询问。 掌柜的得意解脱,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见那公子还坐在的店中没有动作,似是要等属下的禀报。 便大着胆子询问道:“公子那几人可是犯了什么事情?” 祁夜莲眸色淡淡扫过,只一眼便看得掌柜不由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多言。 却听那公子不咸不淡道:“那三人假扮官员,偷了陛下重要的东西,所以下令捉拿。” 假扮官员,偷盗圣物,哪一样都可是要杀头的死罪,掌柜只觉得那几人还真是大胆,竟敢做如此之事。 祁夜莲勾了笑意,却看得人心尖发寒:“所以若是有人看见了,便要如实报来,将人私藏可是会被牵涉其中丢了性命的。” 话毕,祁夜莲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独留听到此番消息的百姓们心中八卦之情熊熊燃烧。 很快将朝着捉拿窃贼的事情便传遍了街头。 “陛下,找到鱼姑娘所去之所了。” 此时手下士兵也已经找到了鱼巧巧下一个所去之地,正是笔墨阁。 一旁的碧血听此道:“想来姑娘是想与家中通信笺。” 祁夜莲自然也想到了此处,自己将鱼巧巧囚禁宫中那么久,鱼家之人自然也不知鱼巧巧的消息,也都是只当她从先帝陪葬。 鱼巧巧定然是想与家中报平安。 祁夜莲立刻转身上马,一拉缰绳道:“去鱼家,快!” 祁夜莲率先到了鱼家,二话不说便让人围了院子,让人将门口撞开,任由门仆如何阻拦都不为所动。 “鱼家宅邸其实你们如此蛮不讲理,说闯便闯的!” 士兵却不为所动,将人重重丢在地上:“好好看 清楚在你面前的可是当今圣上!” 门仆哑了声音,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眼前之人。 居然是当今新帝! 不等门仆想通今日新帝登基为何会山门鱼家时,便听祁夜莲开口道:“叫你家夫人出来,朕要见他” 话落,祁夜莲径直去了鱼家大厅,就这么大咧咧的坐在了主位之上。 门仆连滚带爬的去了。 待姬夫人与鱼老爷出来时看到的便是祁夜莲高坐主位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夫妇二人规矩的叩拜参见。 “臣,参见陛下。” “臣妇,参见陛下。” 祁夜莲看下座下两人:“起来吧。” 待两人起身抬头,祁夜莲也算是看清了自己将来的岳父岳母的长相,不愧是鱼巧巧的父母,眉眼间与鱼巧巧都是相似之处,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般。 尤其是姬夫人的那双眼睛与鱼巧巧甚是相似,眉眼间却带了妇人该有的沉稳之态。 祁夜莲道:“朕,也不与你们兜圈子,姬夫人,你该是知道朕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吧?” 姬夫人直直望见祁夜莲的眼睛里,丝毫不惧祁夜莲的威慑:“臣妇,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是吗?”祁夜莲勾唇一笑:“来人!给朕挨个屋子搜!” “是!” 鱼老爷握住自家夫人的手,以示安慰,姬夫人干脆的闭上了眼,任由他们搜查。 一趟搜查下来,竟然真的毫无所获。 祁夜莲面上终于染上了怒色,直接开口问道:“鱼巧巧呢?” 姬夫人只道:“我的女儿不早已经同先帝陪葬了吗?” 一旁的鱼老爷附和道:“是啊,陛下。” 祁夜莲气急反笑:“你们以为你们这般这般模样便能骗得过朕,你们越是如此就越是说明鱼巧巧她回来过。” 恰在此时,一旁是士兵递上一封信笺:“陛下,这是方才在书房发现的信。” 祁夜莲抬手接过,姬夫人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慌乱来,被祁夜莲准确无误的捕捉到。 祁夜莲垂眼看去,那是一封家书,字迹显然不是鱼巧巧的字迹,但字里行间却都是对家中的慰问与不舍。 祁夜莲一行行读下去,自己也不知想在信中得到什么,但显然信中所有关心之人是没有他的。 姬夫人见事情不妙,急忙找补道:“臣妇,并未见到小女身影。” 祁夜莲却毫不理会只道:“姬夫人没有见过鱼巧巧没关系,只要你们还在这里,她既然给你们留了信笺,若是知道你们夫妻二人有了危险,她应当是不会置之不理的。” 姬夫人想要辩驳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祁夜莲说的没错。 若是他以他们的性命要挟鱼巧巧又怎么会不出现呢。 鱼老爷气结道:“陛下就不怕,就算你因此找到了巧巧,却也因此遭她记恨呢?” 祁夜莲却毫不在意:“记恨又如何?朕让他记恨的事情多了去了,如今也不差这一件事情了。” “她若是还想要家人平安,就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