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老婆怀孕时》 1、尾随高级NPC的第1天 咯吱。院门推开,出来一位非常亮眼的npc。 纵使像素画风,也能瞧出他的昳丽。 楚宗漾伸了个懒腰,露出轮廓不太清晰的一片奶白色,由于他“怀孕”三个多月了,肚皮微隆,前腹的白色面积多于后腰。 他捋起高领毛衫的袖子,一手扶着孕肚,一手拎起院门口的铁桶。 铁桶里,是血淋淋的断胳膊断腿。 【漾漾,你又吓唬玩家。】 空中传来一道清润如风的中年女音,是系统“清风”。 看似嗔怪,实则宠溺。 故而楚宗漾只扬了扬下巴,非常娇矜地说了句“谁让他们又笨又烦人”,仍旧提着血淋淋的铁桶,朝小院前头的一片花圃走去。 花圃中,至少有十几颗脑袋探来探去。 楚宗漾微微一笑,举高比他本人还重的铁桶,“哗啦”——几十条断胳膊断腿被倒了出去。 惊起“啊”声一片。 花圃里偷窥的玩家们捂头捂脸。 【啊啊啊我们触发什么惊悚任务了,快跑啊!】 【跑什么?爸呀大哥,他好辣啊!】 【就是就是,勾死我算鸟。谁懂啊,一手扶孕肚、一手扔血桶的美艳感……】 【都先别动,让我录屏一小段】一个蓝色卷毛的玩家在空中点了点,一边录制一边说【我这期“尾随高级npc的一天”肯定要火……】 【我的论坛笔记肯定也会火!这个高级npc超难偶遇的……】另一个玩家掏出笔记本,唰唰唰记录着:【npc姓名:楚宗漾(名字和本人一样辣),住所:花圃对面的二层小院,由于游戏画面太像素,小院有时候会被旁边的两棵大树遮住,要有耐心蹲守哦,今日是小镇开学日,npc楚宗漾的出现时间是早晨8点……】 玩家们一个都没走。 楚宗漾白中透粉的面庞露出不悦,微微皱了眉,饱满的嫣红唇珠动了动。 “笨死了。”他对系统“清风”说。 他用血淋淋的东西吓唬人是一方面,给玩家们提供线索也是一方面。 游戏共有八个副本,目前这个副本是“悬疑推理”。 玩家们把这里当什么?以为是炫彩幼儿园啊? 他一个高级npc都下场提示小镇有“凶手案”了,玩家们仍旧无动于衷。 小镇的npc分为十个等级,需要十年才能到“高级”,楚宗漾只用了五年,就达成了“高级npc”荣誉。 有了“高级”的名头,楚宗漾要做的事情很多,下场像普通npc一样提示线索是他众多工作里的一个。也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一项,原因无它,玩家太笨,还老爱跟着他。 【是因为漾漾好看啊。】清风温柔地哄着他。 楚宗漾转身往小院走,嘴角向下撇了一些,“可我不高兴呀。” 被玩家跟着真的很烦。 尤其是那种从头到脚都笨的。 楚宗漾微微侧了下脸,余光里,花圃旁的湖边,一个大高个子正往上爬,傻子一样盯着他。 他要升级,而不是跟傻子过家家! 楚宗漾有些用力地甩上院门。 那双眼睛透过门隙往里瞧。 楚宗漾抬起下巴,精致的脸蛋上浮现一丝烦躁和气恼——清风“名如其统”,形态就是一团温柔的风,拂了拂楚宗漾的脸蛋,继续哄他:“好啦漾漾,我临时发布一个任务,叫他们走。” “恩!”漂亮青年的眼睛立马亮了一瞬。 清风被逗笑,毫无心理负担的“违规”发布额外任务。 但清风刚编辑好任务,突然想到,“今天是开学日,你要给所有npc开会。” 如果发布任务,npc们就不能去开会了。 话音刚落,楚宗漾的眉头又蹙起一条团,毛茸茸的,叫人心都化了。 清风正要想别的办法。 轰!池塘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楚宗漾转身看去,池塘不知道被哪个笨蛋玩家炸了,水溅得到处都是。玩家们一边抱怨,一边乱糟糟地换干净衣服。 不过,院子外头顿时安静了。 楚宗漾松了口气。 但还有一个玩家没走。 院门的缝隙间,一个大高个子气喘吁吁地站着,黑色寸头湿漉漉地滴着水,眼睛晶亮。 很烦。 楚宗漾秀挺的鼻梁微微皱起,发出很轻的一声。 “哼。” 那双眼睛微微缩了缩,又重新瞪大,随着高级npc的进屋,却没敢贴上去。 哐。楚宗漾甩上木屋的门,径直走向厨房。他的二层小院,一楼是客厅、厨房、卫生间和卧室,二楼是露台和一间杂物房,很简单,但对一个npc来说够了。 毕竟npc们五感不全,吃穿住行没什么所谓。 但楚宗漾自18岁觉醒后,相当注重自己的这些方面,他要提前适应一下真正人类的生活。 他什么都不爱吃。也完全可以不吃饭。眼中的世界都是色块状,饭菜也一样,看起来像积木堆成的东西,毫无食欲。 不过楚宗漾喜欢喝奶,从小喝到大。 杯中大块的白色液体微微荡漾着,似乎能嗅见香气。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奶粉,放在台面,拧开奶粉罐,开始给自己泡奶。 一勺奶粉,两勺……透明的三百毫升杯子里,最终放了10平勺的香香奶粉。接着加入五六十度的温开水,搅拌均匀后,奶香味瞬间四溢。 楚宗漾凑近,使劲嗅了一下。 嗅不出味道,只是似有一些芬芳,很是陶醉。 “咕咚咕咚……”他闻够了,大口大口开始喝,由于不习惯用敞口的杯子喝奶,一些奶液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来,挂在下巴尖上,晃得有些痒。 直到那滴奶落在浅紫色的毛衫胸口,洇出一片痕迹,他也无知觉。 杯中的奶渐渐变少。楚宗漾的精致小脸几乎整个埋进杯口,吞咽声便在这样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空间里愈发明显,时不时还溢出一两声“哼哼”。 这是他喝舒服了的无意识声音。 在觉醒之前,楚宗漾都是用奶瓶泡奶喝的,但清风说,人类在三四岁之后就不像小孩子一样泡奶喝了。楚宗漾才戒了奶瓶,一天三顿奶也改成早晚两顿。 今日没有玩家在窗外打扰,楚宗漾心情不错,喝完这杯,又给自己泡了半杯,这才满足。 21岁了,要变强大了。楚宗漾放下奶杯,舔了舔嘴角,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也正是朝着“要像真正的人类一样强大”这个目标在努力的。 所以工作格外努力。 九点整。楚宗漾收拾好自己,雄赳赳地朝小镇学校走去。 红日下的朝天大道,漂亮青年身穿藏青色的紧身高领短毛衫,蹬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铿锵的步伐间,能看出鞋底的一抹红。西裤笔挺,腰间束着一条皮带。 即使身孕三个月,也不妨碍他傲慢而自信的气势。 距离学校越近,青年身上居高临下的气势就越盛。 楚宗漾不仅是高级npc,还是小镇学校的校长,管理所有npc们。 庄严肃穆的学校大礼堂。 台下,三百多号npc齐刷刷坐着,屏住呼吸。 台上,楚宗漾模特般站着,漂亮的眼睛眯了眯,扫视一圈后,缓而有力地开了口。 “各位npc老师们,早上好。” “新副本,新起点。这个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 “……刚才不小心说太多,希望大家能听进去。接下来,我代表小镇对各位提出几点要求。” “第一,新玩家入镇之后,务必带入学校进行一番基础游戏规范教育。” “现在的玩家,一届不如一届!” “本学年,不要再让我看到有玩家延毕、复读的事情。” “第二,当下处处提倡智能化,我们npc也要有ai特色,请各位在跟玩家接触时体现出个人的情绪特点,给玩家真实的体验感。” “可以表现得内向,也可以活泼开朗等等,别都跟个人机似的。” “第三,禁止跟玩家私联。不许给玩家偷偷提供多余线索。” “第四,本副本奖励多多,希望大家积极工作,现在我们都是编外,争取早日入编。” 对npc们来说,十年的升级就是“入编”的通道。入什么编?自然是成为真正的人类,去到真实的现实世界里看一看。 “第五,每位npc老师,包括我在内,仍要有10万的业绩任务。” 小镇游戏的发展靠的不仅仅是大家的兢兢业业,还得有玩家们实打实的氪金。 “大家多动动脑子,想办法带玩家们去一些消费场所,尤其是那种笨的,先带进赵行的酒馆里,推销那些没用但死贵的液体,跟玩家编些作用……” 赵行是楚宗漾的朋友,也是小镇的固定职业npc,开一家东西昂贵的酒馆。 “最后,npc老师们!小镇形象靠大家,各位稍微注意一下着装打扮好不好?!” 台下,npc们穿着五花八门但配色难看的衣服,因为大家只能看到色块,所以不太会给自己搭衣服。这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星星眼望台上。 楚宗漾轻哼一声,他虽然也看不清,但他的审美是最好的。 动作间,纤细的腰身后面,两条毛茸茸的粉色飘带晃了晃,这是他今天的着装小巧思。 台下的npc们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有的眼睛黏在他的腰上,迟迟不离开。 楚宗漾一手成拳,抵着唇,“咳,都别呆了,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话音未落。 咚咚咚,台上的红色帷幕中间,踏出来一个气势汹汹的傻大个子。 2、尾随高级NPC的第2天 江酣重生了,回到老婆怀孕三个月的时候。 上辈子,他明明跟自己的娇妻感情很好,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老婆天天在花圃种花浇水,江酣则去小镇外创业,预备给老婆孩子更好的生活。 可就在他衣锦还乡时,娇滴滴的老婆挺着七八个月的大肚子,突然把他踹了! 把他踹了……踹了……了…… 到底是为什么。 重活一世,江酣定要搞明白老婆为什么要在临盆之际抛弃自己?害他想不开投了湖。 莫非老婆在家有了新欢? 老婆的正室回来了?或者他无痛当爹?毕竟他似乎什么都没做,老婆就已怀孕3个月…… 不管了!这辈子,他要好好看住老婆! 早晨八点,江酣一睁眼,重生在楚宗漾家前面的湖边。 他只用一秒钟就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管它什么悬疑、落疑,没有什么事能比再一次看到香喷喷的老婆重要。 他从湖边挪到池塘边,又悄咪咪钻进花圃里,想先暗中观察一番。 据他光滑的大脑思考,楚宗漾肚子里的孩子大概率不是他的。 很有可能是楚宗漾正室的。正室是谁? wer—wer—wer— 江酣刚嚎了两嗓子,被花圃草丛里的一双眼睛盯得猛然停下哭声。 “哥们儿,当狗排队哈,我先来的。”一个蓝色卷毛的男生说。 江酣通红的眼睛慢慢睁大,脑袋努力思索他的这句话,大概一分钟后,他压着嗓子用力“汪汪汪”了几声,仗着自己什么肌都有,力气大,把蓝卷毛甩到自己身后去了。 赫赫。别人要想当456,也至少他先当上3啊! wer—wer—wer— 江酣又嚎了几嗓子,在楚宗漾走出院门的一刹,迅速捂住嘴巴,不讨嫌。 哇。老婆真好看,真香,空气里都是醉人的芬芳——江酣用没有什么沟壑的大脑描绘着眼前的景象,醺醺然。 因怀孕三个月的关系,楚宗漾精瘦的身躯透着一丝肉感,朝花圃方向走来时,一股美艳动人的冲击感油然而生。 太高清了。 江酣忍不住摸了下鼻子,还好没像上辈子一样流鼻血。 他明明是外出旅游的,不知怎么来到这个神仙一样的小镇,遇见神仙一样的老婆,天知道他上辈子第一次听楚宗漾嘴中听到“丈夫”两个字的激动。 ——直接嘎嘣倒下了,又很快嘎嘣弹起来。 江酣揉了揉瞪得发酸的眼睛,重新睁大,看着老婆将一桶小树苗倒进花圃里。 多可爱多有生机的小树苗啊。 不知道其它人叽哇乱叫什么。 江酣来到这个小镇什么都好,只有两处不好,他眼中的世界好像跟其他人不一样,还有就是患了空耳症,很多话他都听不明白。 什么“npc”?n……p……? ?都滚啊! 江酣攥紧拳头,在老婆转身回家的瞬间,将一众男生打倒在地。 “酣哥别打我啊!我是潘粹!”一个绿颜色头发、穿着大花袄的男生抱头喊起来。 跟蓝卷毛那句“当狗排队哈”一样,这句话江酣也听懂了。 他愤怒的表情变得茫然而惊奇,暂时无暇去管那些又偷摸去看楚宗漾的男生,把绿头发潘粹从草丛里扒拉出来,“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潘粹“呸”掉嘴里的虫子,“你都能玩游戏,我怎么不能?” “游戏?我没在玩游戏啊。”江酣说。 潘粹无言。 耳边一阵“刺啦”声。 这是系统音。 “什么声音,吵死了。”江酣皱皱眉。 潘粹知道他对游戏一窍不通,朝空中努了努嘴,“应该是系统要发布任务了,你要是不想玩儿的话,点击面板中的‘拒绝任务’,否则要扣分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江酣又听不明白了。 潘粹无奈,拿起江酣的手指,在他眼前的一处点了点,不过任务又被撤回了。 另一边,江酣现在是即将有家室的人,对同性的触碰非常抵触,很守夫德的十八岁男高。 他用力甩开潘粹的手指,万一老婆吃他和别人的醋就不好了。 思及此,江酣迅速回忆起上辈子,但左思右想,他完全没跟楚宗漾之外的人相处过。 嘶,老婆不会是吃他跟事业的醋吧。 倒也能理解,有些人婚后在家容易胡思乱想,觉得老公重事业不重家庭。 上辈子,江酣觉得小镇太穷,跑出去创业了一段时间,想让老婆孩子更上一层楼来着。 没想到啊,他先“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江酣决定,这辈子哪也不去,什么也不做,就好好陪着老婆。 他一把甩开潘粹,往旁边蹲了蹲,洁身自好中。 “酣哥,你把系统音关了。”潘粹在一旁提醒。 江酣听不懂,不理。 “酣哥,你别乱点哈,你刚买了一包炸药。”潘粹又提醒。 江酣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院子门里他老婆的小细腰,不耐烦地挥挥手,耳边很吵。 他刚把手放下。 轰!不远处的池塘炸了! 满池水花乱飞,淹了半个花圃。 瞬间,花圃里蹲着的玩家们纷纷起身。 【谁啊?乱用什么道具?】 【我刚氪重金换上的礼服哎!】 【莫非池塘里有什么线索?】 【有个屁,我早就试过炸药了,在那座废弃的工厂才有真正的用处。】 【呃走走走,回去换身衣服,等会儿接着跟踪npc……】 【酣哥我也先走片刻……】 没多久,花圃里清净下来。 “罪魁祸首”根本不知道是自己投放的炸药,很开心地朝跑远的男生们扔了几块大石头。 他也浑身湿漉漉,但无所谓。 花圃里,草丛东倒西歪,楚宗漾倒进来的小树苗也乱七八糟地放着。江酣顾不得自己,赶紧把小树苗整整齐齐摆好,像插秧一样插进泥土里。 哎,老婆肚子慢慢大了,以后不让他干这些小活了。 可是楚宗漾再次出来时,一眼都没看花圃里整整齐齐的“小树苗”。 wer—wer—江酣委屈巴巴地悄悄跟在身后,一路尾随至学校。 他躲在舞台上的帷幕后面,很快高兴起来,楚宗漾是校长,超级厉害的老婆。虽然楚校长发言的样子令他这个差等生胆战心惊…… 差等生?自己以前是差等生?大脑一片混沌。江酣甩了甩头,继续偷窥。 台下的视线愈发诡异。 江酣再熟悉不过那种眼神,黏连的,渴望的,想要吞吃的。 台上,他老婆还一无所知地轻晃了下身体,毛茸茸的蝴蝶结上下弹动,摄人心魂。 赫。再这样下去,楚宗漾肚子里的孩子,得有多少爹啊。 江酣一脸阴森,在帷幕后四处看了看,发现一个电闸。他走过去,啪唧,拉了电闸。 顿时,礼堂里一片漆黑。 江酣扬了下眉,一把揭开帷幕,摸黑走了出去。 他个子高,步子快,几步就到舞台正中。 漂亮老婆有些愣怔地站着,眼中慢慢多了一分对自己的依赖之情。 江酣勾了下嘴角,上前搂住老婆的腰身,楚宗漾的个子在小镇最高,江酣却还要高出大半个头,块头还大,把楚宗漾整个揽进了怀里。 他自以为很酷地安抚,“只是停电哈。别怕,我会保护你。” 说着,他就要带老婆下台,离开漆黑的礼堂,走出讨厌的一众视线。 却不知,众目睽睽。 啪。 一股芬芳自楚宗漾掌心传来,落在江酣心口,最后直抵他的肺腑。 醉了。 趁江酣发懵,楚宗漾尽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着台下淡道:“不散会看什么热闹?谁想这个月多值班?” 霎那,npc们蜂拥而出。 楚宗漾又一掌推开身旁的傻大个子,施施然离去。 这个笨蛋肯定以为自己拉了电闸。 但帷幕后面的“电闸”是假道具,根本没用。 走在npc群最后的楚宗漾轻轻换着呼吸,对江酣方才的举动很是恼火。 他能听到npc们的低语。 “楚校长不是说不许和玩家有私情吗?那刚才是?” “哎呀,谁让人家是校长,咱们是小虾米呢。” “可是我不想楚校长和玩家在一起哎,我,我很喜欢楚校长的……” “你也配?别做梦了哈哈。” “那刚才的玩家就配了吗?” 听到这里,楚宗漾进了私人办公室,虽然听不到下文,但不妨碍他更加生气了。 【漾漾,怎么打人?】清风温和地问道。 npc们也是从小接受各种教育的。有一条是,不得斗殴打人,那样不文明。 楚宗漾自然明白。 他走到窗边站住,背影都透露着不高兴,半晌才有些别扭地说:“我讨厌他。” 【就因为他笨?】 “还有丑。笨的人肯定丑。”楚宗漾看不清江酣的长相,只能这样说。 清风很轻地笑了一声。 楚宗漾猛地转过身,微微扬着下巴,傲然道:“怎么了?能站我身边的,自然得是好看的。” 天知道他方才多羞恼,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很丑的人那样调戏,过分。 【对的,好看的人才配得上漾漾。他很帅啊。】 “我不信。穿的衣服丑死了。”楚宗漾说,回想起江酣的露脐背心、运动裤外面竟还套了层短裤,真是让人不解的打扮。 清风抚了抚楚宗漾漂亮洁白的额头:【不骗你。真挺帅的。】 楚宗漾没说话,还是不太信。 【唔,那我这么说吧,要没他这张脸,那孩子活到现在都难说。】 闻言,楚宗漾微微睁大眼睛,显然是信了,点头,“对,他这样的人,迟早笨死。” 清风温和地笑了起来。 楚宗漾不是厌蠢,实在是江酣太笨,两人绑定游戏,要没有江酣,楚宗漾早就升级了,但他得跟江酣一起玩儿,导致他们上一局空手而归。 气得要死。 楚宗漾太想升级,成为真正的人类,看看现实世界了。 再多一点儿耐心吧。 楚宗漾安慰好自己之后,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清风在空中绕着楚宗漾一圈,笑道:【当然是我们漾漾最好看啊,宇宙级漂亮。】 不算太大的办公室,清风缓缓,楚宗漾心底的情绪消散得差不多了,嘴角勾起一个向上的弧度,他当然知道自己最好看。 不知是风吹,还是什么原因,他身后的毛茸茸小飘带又愉快得弹动起来。 继续工作。 楚宗漾点开墙幕,出现很多小的监控画面——这是他又一份工作,监看npc和玩家们的互动。 “赵行,把你身边那个套着麻袋的玩家踢出游戏!他来三天了吧,一点儿任务都没做!” 酒馆,赵行瞥了眼套麻袋的玩家,“可他氪金挺多哎,我踢他出去不厚道吧。” 楚宗漾冷笑一声,“没事,他会以为是网络卡顿。” 3、尾随高级NPC的第3天 画面一切,放大的屏幕上,是废弃工厂旁的一个八级npc和几个玩家。 八级npc充当“工厂原厂长”的角色。 被玩家打招呼后,对话触发,八级npc说,【是的,我今天要把这个厂子卖掉。】 玩家1还算机灵,【那么,这个价卖不卖?】 八级npc看了一眼他的手势,答非所问道,【我这两天先叫人收拾一下里面,太脏了。】 玩家2若有所思,【哪里脏?外面看着挺干净,我买了自己收拾吧。】他这么说,是想再压一下工厂的价格。 八级npc却说,【二楼往上都很脏,我必须得找人清扫一下。】 对话到这里,聪明的玩家该有所行动了,拿到线索后把“厂长”绑了,闯到二楼去查探一番。 这时,玩家1还在执着于讲价。 玩家2气呼呼地跑了。 剩下的玩家3拿出炸药,就是早晨说【有个屁,我早就试过炸药了,在那座废弃的工厂才有真正的用处】那位,轰,又把工厂炸了一遍。 …… 楚宗漾深吸一口气,单线被炸得浑身黢黑的八级npc。 “把玩家3踢出游戏!”他有些咬牙切齿了。 八级npc“咳咳”两声,挥去浓烟,“可是楚校长,他氪金很多哎。” 又一个只会氪金的。楚宗漾仍是冷笑,“就当系统bug了。” 无论系统bug还是网卡什么的,玩家们还能再进来。 楚宗漾处理完这一桩,继续放大监控画面,逐一查看,并进行适当地场外指导。 “把诊所装病的玩家踢出去!” “可是楚校长,他刚付了昂贵的输液费……” “让他出去看30秒广告醒醒脑子。” “好的收到。” “把树林带里一直捡蘑菇的玩家踢出去!” “可是楚校长,他们刚买了很贵的采菇小铲子……” “他们两个的账号被黑,游戏复活后返回上一个副本!” “嘶……好的楚校长!” …… 快中午了,楚宗漾为上午的工作留好痕之后,在教学楼里看了看,新手玩家们正在扮演老师的npc们的带领下,认真学习。 总算有件顺心事了。 他微微提了嘴角,昂首挺胸地走出学校。 十分钟后,小镇池塘的另一面,赵行的酒馆。 那个套着麻袋的玩家果然不见了。 其余玩家,有的做完任务暂时过来休息,有的正被“酒保”推销着购买昂贵液体。 “这个是‘加速水’,喝了能让副本进度往后5%。”酒保如是道。 胖嘟嘟的玩家抠了抠自己的脸,反应很慢地点头,“哦!” 酒吧很顺利地完成这一单。 所谓的“加速水”其实就是普通的白开水,“进度往后5%”是假的,笨蛋玩家看不出来。 楚宗漾眯了眯眼,扫视一圈,没什么异常。 最后才把视线定在二楼,一个凭栏俯瞰下方的清瘦男人身上。 样貌同样看不清,只是穿衣打扮比其它npc好不少,虽然比不上楚宗漾,却也不错了,这人就是赵行,比楚宗漾大两岁,算是一起长大的。 “快上来啊,漾漾。”赵行这么说着,却是自己快步下楼,再跟楚宗漾一起上去。 二楼栏杆旁有一间四面镂空的小雅室。 落座后,楚宗漾近距离观察赵行,“你跟玩家,没什么吧?” 闻言,赵行的褐色眉毛扬起半边,噗嗤一笑,“漾漾,不要这样误会我。” 那个套麻袋的玩家纯粹就是笨,估计现实生活中是酒鬼,所以一直泡在他的酒馆。 楚宗漾点点头,换了个问题,“你不觉得,这个副本有些怪?” “觉得。”赵行赞同,带上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尤其是玩家,真的好笨。” 楚宗漾轻叹口气,往后靠在椅子上,长腿交叠,单手支着下巴,有些放空地说:“像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人类玩家都一窝蜂来了,来了不好好玩游戏,捣乱?” “捣乱。”赵行重复这两个字,他一直注意着楼下,这时说,“似乎是这样。漾漾你看,收银台底下蹲着的玩家,是不是跟你绑定游戏的那位?这小子,不知入了什么戏。” 楚宗漾压根不用看,那道鬼鬼祟祟的视线,出自于江酣。 从他今早起来,八个月的孕肚忽然变成三个月,他这个高级npc第一次感受游戏从头开始的无语之后,随之复活的江酣就傻子似的如影随形了。 上一局,江酣还不这样,但不知把这个悬疑副本当什么了,整天跑出小镇,蹲在草丛里,用玩具积木盖房子、炒菜,还用塑料做的假刀跟小猪血拼,嘴里喊着“要给老婆孩子好生活”。 今天是两人游戏复活的第一天。 楚宗漾非常生气,暂时不想搭理他。当然,关键原因是,江酣看起来比上一局更傻,楚宗漾根本不知道怎么带他进任务。 他在家,江酣就在院门口,目光炯炯地从门缝偷窥。 他在学校礼堂,江酣躲帷幕后面。 他在校长办公室,江酣仗着个子高,扒在门框上,透过玻璃往里看。 他来酒馆,江酣躲在一楼的收银台底下…… “赵行,我脚痒。”楚宗漾弓了腰背,趴在小桌上,神色恹恹。 赵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说:“别这样,漾漾是最棒的。一定可以通关。” 楚宗漾没有说话,是很不高兴的表现。 赵行站起身,拍他肩膀安抚的手挪到他的背上,轻轻哄着,“漾漾,你不要被影响。” 楼下椅子被“哐”地掀翻的瞬间,楚宗漾坐直了身体,落他背上的手随之滑落。 楚宗漾往下警告地看了一眼,才同赵行说:“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的确有些被影响了。” 他们这些npc,在小镇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将来成为真正的人。 而楚宗漾,小镇目前唯一的高级npc,胜利在望,可不能功亏一篑。 或许这些玩家,就是对他的一道考验。 “不过,这个副本设计得很乱。”楚宗漾微微拧着眉头,思考着说,“有的玩家,明明推理成功了,却没有奖励;有的玩家,什么也不做,血条都快空了,却还能苟着。” 比如收银台底下一直偷瞄的那位,是目前所有玩家里血条最低的,已经是“0”。 怎么还活着? 赵行顺着他的话说:“对啊,乱套了似的,小镇的气氛都浮躁起来了。” 他给楚宗漾倒了一杯鲜奶。 呼啦啦。白色液体在杯中一块一块地堆积上去,看起来像固态,入口后将会很丝滑。 对楚宗漾来说,鲜奶是奶粉的平替。 他摆摆手,“今早喝多了,不要。” 赵行收回奶杯,举起来,一口气喝掉了,他也不爱吃那些像素饭,每天也是喝点东西。 这时,清风在他们耳边提醒:【漾漾,小行,要试着一顿三餐哦。】 楚宗漾和赵行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头。 不过转瞬,楚宗漾的心脏幅度很小地瑟缩一下,恢复正常后,轻抬着下巴,“可我不爱吃。” 清风徐徐,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那好吧漾漾,以后再说。】 看不到的空中,清风从一团变作几缕,眉眼柔和地拥抱着楚宗漾和赵行,给他们补充一些力气,即使不吃饭也能很盎然。 心头的浮躁几乎一扫而空,楚宗漾打了个响指,“这一次,我会很快升级的。” 他虽然和玩家绑定游戏,却不能一起做任务,因为楚宗漾熟知每个案件、任务,只能靠江酣独立完成游戏——这种规则像是玩家解救人质那种。 玩家的“笨”增加了游戏难度,不过也很有挑战性。 楚宗漾相信自己一定能让江酣好好通关。 赵行笑道:“对,这才是真正的漾漾,少生气,尤其别为了不值得的玩家。” 他的后半句话有些莫名。 楚宗漾敛起表情,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赵行在想什么。 “看,你的专属玩家不给钱就喝我的饮料。”赵行伸手一指,“又笨又不氪金……” 他话还没说完,楚宗漾就“腾”地站起身。 嘶,江酣! 可真让他没脸啊。 楼下的收银台旁边,江酣猛地蹲下,庞大的身躯往桌子底下缩了缩,攥着饮料瓶。 他渴了也饿了,但是他口袋里的人民币,没人要,他就直接从酒保手里拿来喝了。 手机也丢了。 他堂堂一个富二代,现在成穷光蛋啦。 没关系,他会全都赚回来的。 “他没给钱,为什么可以随便喝?”楚宗漾重新坐下。 赵行也很纳闷,“不知道。” “莫非这是他的金手指?”楚宗漾若有所思。 没等赵行再说什么,楚宗漾又站起身,“走了,明天带他出去试试。” “那你下午做什么?”赵行跟上他的脚步。 楚宗漾想了想,“把游戏规则、案件线索全部重新修订一遍。然后,改天培训。” “啊!”赵行抱着脑袋,他虽然比楚宗漾大一岁,目前却还是八级npc,因为他没有那么强的好胜心,对升级也不迫切,有些在小镇得过且过的意思。 “求你了漾漾,修订后的游戏本薄一些。”赵行苦哈哈地求道,上一版本是五百页,可怕。 楚宗漾故作没听到,施施然下了楼。 离开酒馆后,他的步子渐渐变慢。 快到花圃时,楚宗漾往灌木丛中一绕,再出来时——嘭,撞上宽阔坚硬的胸膛。 江酣瞬间屏住呼吸,满怀芬芳。 楚宗漾冷笑一声,往后站了两步,即使他离江酣很近,也瞧不出他的帅气来。 还有他的金手指? 楚宗漾上下打量着,本就饱满的唇珠慢慢翘起,不高兴,一点儿异能都没瞧出来。 不过,长这么大的个子干嘛。 这是江酣唯一强过自己的。 应该锯下他的腿,安在自己身上。 楚宗漾上前一步,踮起脚尖,还是没江酣高。 他又上前一步,红底皮鞋踩上江酣的白色球鞋,再一次踮起脚尖。 视线终于平齐了。 而后—— 眼前这张模糊不清的面皮,像素颜色从小麦色,变为大块猪肝红。 4、尾随高级NPC的第4天 距离很近,色块还在加深,快成紫红色。 楚宗漾歪了下脑袋,抬起手指,抠了抠,指腹下的色块更红了。 有点意思。 此前,他也见过江酣的脸会变色,第一次上手,比想象中的有趣。 脸会变色——这算金手指吗? 楚宗漾不知道,没有玩家和npc会这样。 “变成绿色。”他命令道。 但江酣的灵魂已经飘到半空了,他木桩似的站着,不敢呼吸,胸腔一直收缩着,楚宗漾再离他近一毫米,他的心脏就要飞炸出来了。 他听不懂楚宗漾的话。 整张脸愈发得红,温度也在不断升高,躯体深处疯狂叫嚣着:&¥&……%&¥ 江酣不知道自己叫嚣了些什么。 脸前,楚宗漾的眼睛是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一双眉毛是那么好看的一双眉毛,一张小嘴是那么好看的一张小嘴,一张脸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长而密的睫毛下,有两颗绯色的小痣,如同楚宗漾身后的两条毛茸茸小飘带似的,总很不安分地舞动着。 江酣怕楚宗漾在自己脚上站不稳,两手虚虚扶住他的腰。 要了命了。 楚宗漾微微隆起的孕肚顶着自己,江酣收缩了腹肌,形成一个浅浅的凹面,好让楚宗漾的孕肚能搁在自己身上,帮他省些踮脚的力气。 这颗冒尖的孕肚,正随楚宗漾的呼吸不断起伏着,给人一种奇怪的想象。 却没等江酣想象出所以然,孕肚连同他的主人猛地离开。 楚宗漾往后退了两步,嘴角平直,不太高兴。遇见江酣,是他npc生涯最大的挫折! 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好烦。 他往四下看了看,早晨倒的断胳膊短腿,被傻子插秧似的插好了。 楚宗漾的视线掠过它们,在花圃边找到一把铁锨。“哐哐哐”几下,在断胳膊断腿中间挖了个坑,然后力大无穷地掐住江酣的大壮腰,倒插葱似的,把他栽进坑里。 忙活完,楚宗漾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欲走。 一直处于石化状态的江酣终于有所反应,下意识去拽楚宗漾,叫他别走。 但他的脚一直到小腿,都被埋在了土里,往前一伸手,啪嗒,跪倒在地,而伸出的手,正巧抓住了楚宗漾后腰的毛茸茸小飘带。 松散的飘带本只有半臂长,随着江酣的抓拽和楚宗漾的向前惯力,飘带被拽得长如柳条,崩到极限时,飘带连着的毛衫也变了形。 楚宗漾的毛衫本就紧身,眼下大力束着上半身,才三个月的孕肚更加明显。 他转身的时候,江酣也注意到了。 他忘了松手,也还跪着,脸的方向正对着楚宗漾的孕肚,江酣忽然就有些委屈,“老婆,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啊?” “……”楚宗漾瞬时倒吸一口气。 “自己鼓的。”他说。 江酣用另一只手抓了抓耳朵,“什么?王老五的?” “…………”楚宗漾咬牙切齿,“造型!” 江酣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的红色色块褪去,变成石灰白,他惊道:“赵行?!” 看来他方才在酒馆的怀疑是对的! 楚宗漾眉头紧皱,耐着性子,“你耳朵聋了?” 江酣一听,更崩溃了。楚宗漾跟他说“你来太晚了”—— wer—wer—wer— 他就说,他就说!楚宗漾果然是有正室的! 他怔怔地抬起手,用手心里拉扯得很长的小飘带给自己擦了擦眼泪。 “那你要赵行,还是要我?”江酣忍着心头的酸涩,问。 楚宗漾正好奇他眼睛里流出的两行蓝色液体呢,没有太生气,反而好脾气回答:“我跟你是绑定的啊。赵行又不是玩家。” 江酣努力思索片刻,立刻破涕而笑,楚宗漾说“我跟你”! “那我争取早日上位!干掉所有人!”江酣顿时有了奔头。 楚宗漾捻了捻指尖的液体,蓝色已变成透明,他听了江酣的话,头一次高兴:“真的?” 他对这句话的理解是,江酣终于改笨归正,要好好陪他通关了。 江酣重重点头,“放心吧老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楚宗漾转身就走。 走之前,从江酣手里拿走自己的小飘带。 噗通。江酣脸朝下栽进泥里,他已经一早晨加一中午没吃饭了,饿得头晕。晕了一会儿,他撅着屁股不动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发小潘粹在不远处呼唤他。 花圃对面的小院,楚宗漾坐在躺椅上,悠哉游哉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清风绕耳:【漾漾,不管你的专属玩家了?】 “饿死算了,正好给我分配一个新的。”楚宗漾冷笑道。 清风温和地笑了一阵,清润的中年女音更加和缓道:【不要让坏情绪影响你啊,漾漾。】 楚宗漾不言语了。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他托腮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闻言,清风大吃一惊,声音都有些哽咽:【宝宝,怎么这样想?】 楚宗漾没说话。 从小到大,他和所有npc一样,虽无父母,却被系统“清风”照料得很好。 尤其是他,因为最聪明最好看,得了很多偏爱。 清风变作很大的一团,来回刮着,有些难过。 楚宗漾也有些难过,干脆摊开了说:“那为什么要给我分配这么没用的玩家?” 哦,还是这件事。清风放下心来,温柔道:【我跟你说过的,亲自挑选的年轻力壮又聪明有钱的男孩子,可谁知道,货不对板啊。】 清风负责游戏的整体把控和玩家匹配。它是真的不知道,这年头的玩家也会搞身份诈骗了。 也太货不对板了。 起初,江酣的面板简历那叫一个漂亮,如今再看,哎——是它没做好背调。 说着,它叹了一口气。 楚宗漾额角的碎发被吹起几丝,心里的怨气随之而散。 他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抓了抓,是朝清风撒娇认错的意思。清风也晓得,绕着他白皙的手指转了几圈。 【漾漾好,玩家坏。乖了,恩?】 “恩!”楚宗漾的嘴角微微提起,心情不错,“我不会再被坏情绪干扰了。” 【对啊。你要这样,也要让大家保持好心态。】 楚宗漾点头,“过段时间,我给大家加一堂培训课,心理健康教育。” 【是该这样。】清风说,【不过对于你目前绑定的玩家,还是要乐观,也许他是守门员。】 楚宗漾:“守门员?” 【就是前劲不足,后力惊人。】 “他是天线宝宝还差不多。”楚宗漾自己嘟囔了一句。有npc把玩家称为“天灾”,在他看来,江酣是天线宝宝,只知道瞎蹦跶。 院门口,一双眼睛猛然离去。 楚宗漾懒得理他,进了屋,把500页游戏本拿出来,一边跟清风商量,一边修订。其实这个副本的六个案件都很简单,工厂死了个老员工,凶手是厂长的儿子,线索很好找。 其余案件也差不多。 但对这些笨蛋玩家来说可能太难了。 楚宗漾修订得稍微简单一些。 其中有两个案件,是玩家江酣专属,为的是帮唯一的高级npc通关,其余npc和玩家不参与。 这个惯例早已有之。小镇目前已出去过三个高级npc。 只是,楚宗漾还是有不解——升级后离开小镇的重要关卡,高级npc本人不参与游戏? 清风的回答仍是:【惯例。】 行吧。 楚宗漾将游戏规则和案件线索修订得更加简单明了后,不知不觉天快黑了。 他推开屋子的木门,走出去,不知道他的专属玩家“饿死”没有。 院门的缝隙里,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看来没有饿死。 楚宗漾转身欲回屋。 “老婆!”院门外,震天响。 楚宗漾抬手捂了下耳朵,不高兴地站在原地。 江酣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隙,鼓起勇气道:“老婆,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 “我看看吧,不是所有道具都有用。”楚宗漾心底讶然,傻小子终于开了一窍? 闻前半句言,江酣腾地蹿进院子,肩上扛着一个大包,听了哐啷的。 很让人舒心的大包。 啪,楚宗漾打开了院子里的小夜灯,走到江酣身后,帮他托着包,朝屋里走。 江酣快高兴疯了。时隔一辈子,老婆再次让他进家门了! 今天一整天,他无数次想进,都被楚宗漾的冷眼吓退了。 幸好下午出去采买了这些东西。他仍是花不出去自己的人民币,因此在被潘粹投喂之后,就征用了潘粹的什么卡,去镇上的三个小超市扫荡一圈,收获颇丰。 灯火暖暖的客厅,长毛绒地毯上,江酣满脸洋溢着幸福,紧紧抱着自己的大包。 他神秘道:“漾漾,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别废话,快点打开。”楚宗漾打断他。 江酣“哦”了声,哗啦,把大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地毯上。 楚宗漾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是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积木”玩具。 不是小镇里常见的“道具”,否则他只需看半眼就能认出是什么。 江酣拿起一个弧形靠枕,笑嘻嘻道:“这是腰枕,你怀孕了腰肯定不舒服,靠着它好一些。” 楚宗漾:“?” 江酣试探着放到楚宗漾身后,见他没有拒绝,还放松了腰身,接着拿出一个箱子。 “这里面是锅碗瓢盆,你不爱吃饭,只喝奶粉肯定不行,以后我给你做饭。我手艺不错。” 楚宗漾没有说话。 江酣在空中颠了下勺,很是美滋滋。 上辈子,楚宗漾也是不爱吃饭,只喝奶粉,幸好每次产检没问题。 哎,说到底是江酣上辈子没经验,没照顾好楚宗漾,所以才被踹吧。 “对了,我预约了明天的产检。”江酣说,“咱们一早就去。” 楚宗漾仍是一言不发。 江酣在地上扒拉了一下,又拿起一样东西,“这是防滑拖鞋,你洗澡的时候注意些,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进去帮你洗啦。” 说着,他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一片死寂。 楚宗漾眯缝一下眼睛。 客厅旁边的大镜子中,映着两张色块不同的脸。 一个越来越红,兀自害羞。一个越来越黑,气得冒烟。 5、尾随高级NPC的第5天 楚宗漾一不留神看了眼镜子,吓一大跳。 每天早晚,他都会在镜子跟前看一看自己,并为自己即使模糊也漂亮的脸蛋和身材自豪。 最骄傲的,当然是他白里透粉的肌肤。 可眼下。 一张黑脸?谁啊?! 楚宗漾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坏情绪了。 他好气。 就算是玩家,也该是玩家来配他,而不是他去迎合玩家! 他才是小小宇宙的中心。 凭什么自己要被一个臭玩家牵制?! 不爽。 楚宗漾不顾清风在耳边的劝阻,起身去找锯子。 “爱我就不要让我向下兼容!”楚宗漾第一次对清风说这样重的话。 清风呼吸一滞,罕见地没再说话。 对于楚宗漾来说,清风一直对自己很好,可最近这件事,搞不懂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去理解笨蛋玩家。凭什么。 江酣不是彻头彻尾的傻,他看出楚宗漾情绪不对。 也听到楚宗漾的这句话。 但不太理解。 一旦涉及到游戏相关,江酣耳边就会“嗡嗡嗡”。 他赶紧起身,去厨房给楚宗漾倒了杯水,想让他消消气。 或许怀孕了情绪波动大。上辈子也是这样。 楚宗漾从院子里拿了锯子进来,接过江酣的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然后让江酣坐在沙发上,搬起他的两条腿。 他一脚站在地上,一脚踩在茶几上,一手按着江酣的腿,一手扬起锯子。 他的孕肚隆起柔和的弧线,眼中却射出一道寒光。 “啊啊啊!”江酣终于明白楚宗漾要干嘛了,惊慌大喊。 楚宗漾不为所动,决定在把玩家彻底踢出游戏之前,征用一下他的大长腿。 哦,还有。 他对上江酣流着蓝色液体的眼睛。 眼睛也不错,能流出蓝色液体,眼中的世界也跟他能看到的,似乎很不一样。 抠下来。安自己眼眶里。 楚宗漾这么想着。 嗡——电锯响起。楚宗漾俯下腰身,隆起的孕肚稍被挤压,垫在江酣因慌乱伸出的手臂上。 嗡嗡——电锯距离江酣的大长腿越来越近。 啪嗒。一滴蓝色液体落在楚宗漾的手背上,竟然是滚烫的。 蓝色液体顺着楚宗漾的手背滚落,最后跌在江酣的小腿上。 楚宗漾抬起脸,去看江酣的眼睛,仍有源源不断的蓝色液体滚落。 其中一颗,落在江酣的露脐上衣。 靠近心窝,有一个小口袋,里面插着几朵紫色的小花。 上一局游戏,江酣“不务正业”,每次出去玩儿回来,都会给楚宗漾带花。 无用之花。 真没用啊…… 哐当。还在“嗡嗡嗡”的电锯被扔在一边的地毯上,打了个滚,埋在长绒里,声音变小了。 江酣的“wer—wer—wer”声也急遽变小。 他再傻也知道,老婆方才想要分/尸。 他不禁看了眼冰箱,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楚宗漾上一任的什么肢体。 “我会好好爱你的。”江酣赶紧说,把楚宗漾扶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楚宗漾此刻感觉很奇妙。 npc是没有情绪知觉的。觉醒后才会慢慢拥有。 楚宗漾最先拥有的是开心,后来遇到笨蛋玩家后很爱生气。 眼下呢,是什么情绪驱使他放弃征用玩家的腿和眼睛? “给你采的花。”江酣从口袋里拿出几株小花,他本以为楚宗漾还会不高兴,没想到对方一直盯着几朵花在看。 楚宗漾接过来,看了一会儿,不愿跟江酣“对牛弹琴”的他开了口,说了很长一句:“你爱我的话,认真玩游戏,好吗?不懂就问我,我悄悄指点你。” 清风想咳嗽一下,忍住了。 江酣却是干脆地摇头,“我不爱玩游戏,也不玩儿,要好好陪着你。” 楚宗漾双唇紧抿。再一次对牛弹琴。 可他这次没有生气,情绪格外平静。放下花朵之后,继续去看地上的东西。 看东西之前,楚宗漾先看了眼镜子,自己又白里透粉了,很好。 江酣见状,立刻蹲下身,逐一介绍。他连孩子出生前三个月的必备品都准备好了。 小衣服、小包被、小玩具啊,应有尽有。 潘粹真是好兄弟。 “漾漾你看,我还给你买了……”江酣还没说完,发现楚宗漾盯着茶几上的奶瓶。 “奶瓶有问题吗?”江酣问。 楚宗漾没说话,在他带江酣彻底进入游戏之前,他是不会跟他说废话了,否则气人。 江酣拿起奶瓶,在眼前晃了晃,应该没问题啊。 楚宗漾忽然滚动了下喉结。 并且,眼睛随着摇晃的奶瓶动了动。 江酣这次懂了。 他忍住笑,绷紧嘴角,说:“漾漾,你要用奶瓶喝奶吗?” 他知道楚宗漾喜欢喝奶,但用杯子喝,总是往外溢。 楚宗漾开了口,“我都21了,不太好吧?” “这又怎么了,七老八十还想喝也没问题啊。”江酣哄着他。 上辈子,江酣给他冲过几次奶粉。现在越想越懊丧,之前怎么没想着给楚宗漾买奶瓶呢。 楚宗漾很是娇矜地点了下头,“好吧。” 清风欲言又止。 “那你等一下,我把奶瓶烫一烫,消毒后给你泡奶。”江酣说。 说着,江酣立刻起了身,一手拿着奶瓶,一手翻看育儿书。 一目十行,迅速掌握了泡奶和洗奶瓶的相关知识。 他刚泡好,一转头,楚宗漾就在厨房门口站着。 眼睛下面的两颗粉色小痣轻轻动着,显示出主人的急迫。 江酣不再让老婆眼巴巴地等,赶紧递上奶瓶,“你慢点儿喝,别呛着。” 楚宗漾二话没说,接过来,一看就是用惯了奶瓶,嫣红的双唇含上奶瓶的头,紧紧裹着,一下一下地往嘴里吮着白色液体。 因喝得太过着急,有些来不及换气,秀挺的鼻子里发出细微的“哼”声。 还没等江酣拍拍他的背,让他慢些,楚宗漾已经喝完了。 一百六十毫升的奶瓶,对楚宗漾来说,量太少了。 江酣一边刷洗奶瓶,一边哄道:“我做晚饭吧,你得吃些蔬菜和肉。” “不要。”楚宗漾拧起眉头,拒绝。 江酣伸了下自己的大长腿,“多吃肉菜才能长高哦。” “等你通关后走了,我把你的腿锯下来就好了。”楚宗漾舔了下嘴边的奶渍,意犹未尽。 江酣只听懂了后半句,心里咂舌,怀孕的老婆有点儿可怕啊,都在想什么。 这让他想起某种昆虫,母虫怀孕后,就把雄虫给肢解后吃掉了。 不要吧! 好的。江酣有了养老婆的第一个目标:帮老婆再长高一些。21岁也还能再蹿一蹿。 虽然在他看来,老婆已经很高了。 他自己一米九六,老婆一米八出头,两人很配的。 江酣上上辈子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却对做饭很感兴趣,平日没少折腾。 重生和再次重生之后,都有极好的用处。 他动作很快,迅速做出三菜一汤,还有一大锅米饭,哄着楚宗漾吃是一回事,他自己也饿坏了。中午被潘粹投喂的面包早就消化完了。 “真的没胃口。”楚宗漾趴在餐桌上,看都不想看。 “很香的,你尝一口吧。”江酣夹起一块挂了浓厚茄汁的豆腐。 楚宗漾将脸扭在另一边。 他闻不到饭菜的香气,看见的也是不同的色块组合——江酣夹给他的茄汁豆腐,在他看来就是紫色里面裹着白色。 “紫色是什么味道?”楚宗漾最终还是抬起脸,问。 白色是奶香,这他知道。 江酣能听懂日常交流的话,闻言纳闷道:“紫色的味道?很多食物都是紫色的,味道不同。”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是npc,吃不出来。”楚宗漾说。 江酣又听不懂了,但他从善如流地回答上一个问题:“这个紫色的食物,叫茄子,味道是酸酸甜甜,汤汁浓醇,会让你的舌尖分泌出口水,一口咬下去,整个口腔都香喷喷……” 他努力调动脑海中的词汇,详细描述着。 很奇怪,楚宗漾听着听着,舌尖果然有些湿津津的,不断分泌着什么,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他微微张开嘴唇,将有些湿津津的舌尖探出,虚心请教道:“是这样吗?” “……”江酣的描述戛然而止。 他猛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不是饿的,是……呃,好像是饿的。 他埋下脑袋,猛往嘴里扒了两口米饭,却一下子呛住,满脸通红。 楚宗漾不太高兴地收回舌尖,站起来,给这个吃东西都能呛到的笨蛋拍拍背。 “咳咳咳……”江酣终于缓过来了。 他大口大口吞着饭,仿佛大口大口嗦着楚宗漾的红润舌尖。 咽下半碗饭之后,江酣缓过来一些,端起楚宗漾的米饭,夹了一筷子茄汁豆腐,喂到楚宗漾的嘴边,哄道:“对,它很好吃,就是会让你刚才那样。” “漾漾,张开嘴巴,吃进去……对,漾漾很棒。” “再来一口,嘴巴张大……” “漾漾真厉害,全都咽下去了,味道怎么样?” 不知不觉吃了小半碗米饭和半盘肉菜的楚宗漾回味了一下,点头,“很浓郁,很香。” 真是神奇,他今晚真的感受到饭菜的味道了。 看来江酣并非毫无是处。 等江酣收拾完厨房,楚宗漾将茶几上的游戏手册给他,奖励道:“这版手册很精简。” “……”江酣呼吸一滞,他虽然无法接收到楚宗漾这句话的真实信息。 但,他捧着六百页的书,顿时头晕。 为了不让老婆生气,他挤出一个笑脸:“老婆你真好!” 楚宗漾轻轻“哼”了一声,进了卧室去洗漱、睡觉。 最好让他看到江酣挑灯夜读的景象。 把自己洗得香喷喷之后,楚宗漾推开衣帽间的门,他有很多漂亮衣服——由于看不清,楚宗漾喜欢很有设计感的衣服,飘带啊,绑带啊,独特的裁剪风格啊…… 他白皙的手指在睡衣架上一勾,拿起两件材质和剪裁都很独特的衣服,换上了。 两小时后,在客厅地毯睡了一觉的江酣睁开惺忪的睡眼,悄咪咪走进卧室。 老婆睡觉总喜欢留一盏灯。 所以他一眼看到——雪白的床上,楚宗漾雪白的后背。 以及—— 他露背的半透明长衫底下,鲜艳的红肚兜。 6、尾随高级NPC的第6天 若无特殊情况,npc的睡眠时间是固定的,足足九个小时,中途不会醒。 夜深了,楚宗漾早已睡熟。 他是侧躺,雪白的后背对着卧室门,长衫薄如蝉翼,在肩背处开出一个心形镂空,透出两块精巧的蝴蝶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后腰处,肚兜的两根深紫色绑带系在一处。 多出来的绑带垂着,落在其中一点腰窝上。 有可能是绑带系得太紧,也许是前面的孕肚将肚兜撑起,总之,很窄的一截后腰被勒紧,雪白的皮肉微微出起一些。 深紫色就这样陷在白中透粉的肉嘟嘟里。 江酣喉头梗塞,哆嗦着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勾了下深紫色的绑带,怕弄得楚宗漾不舒服。 却是一不小心,嘣——没有系太紧的绑带松了。 顿时,一大片隆起的雪白自红色肚兜中涌出。 江酣猛地捂住了脸。 上辈子,老婆还没这种衣服呀。 哦不对,上辈子后来,江酣外出创业一段时间,不太了解家中情况。而且他每周一回家,就被老婆赶到客厅,还把卧室的门反锁。 刚开始,楚宗漾很乐意给他一些类似的奖赏,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江酣被踹了。 莫非自己最初有什么可用之处,而后被用完就扔? 江酣思考不出结论,抖着激动的手指,捏起肚兜的一点布料,严严实实遮住了楚宗漾的孕肚。 尤其是把肚脐眼盖住。即使天气热,肚脐眼是很容易进风着凉的。 楚宗漾忽然咕哝了句什么。 江酣低头凑过去,却什么也听不到,楚宗漾咂吧了下嘴,又甜甜睡去。脸颊睡得嫣粉。 他的手心里,紧紧抓着一角枕巾,时不时攥一下。 好可爱。 还凶吗?睡着的楚宗漾可怜死了,被欺负都不知道。 江酣悄悄把枕巾抽走,将自己的两根手指塞进去,楚宗漾随之攥了攥他的手指。 一下。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江酣迅速把自己的手指抽走,重新塞回枕巾的一角。 他火速逃出卧室,去卫生间清洗自己,直到冷水满身,手指和中指的触感还在,好像被楚宗漾攥了一下就活了,细小的血管蓬勃弹动。 遇见楚宗漾之前,他明明是什么都不懂的十八岁男孩子啊! 上辈子到眼下,江酣以前不小心听过的一些广播剧反复播放着,曾经不太懂那些声音代表着什么,如今,那些声音都有了画面。 哎,他这么聪明干嘛。 早晨一睁眼,楚宗漾对上一双笨笨的狗狗眼,瞬间就有些来气。 “游戏本全都看完了?”他问。 江酣盘腿坐在床边,从愣怔中回神,听不懂,但对答如流:“恩恩都收拾好了,快起来吧。” 楚宗漾耐着性子,“走进废弃的工厂之前,你需要带什么道具?” “产检要空腹,但我给你烤了甜甜的小饼干,还带了奶,做完检查就能吃。” “知道凶手是谁吗?我在第三页给你标注了。” “知道,阿兰医生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楚宗漾一把将腰枕扔到江酣头上。 怎么没砸死他呢。 笨蛋玩家真耐杀啊。 他把江酣轰出卧室,坐起身,准备换衣洗漱——既然他是孕夫造型的npc,产检也是常规操作,对此并不排斥。 楚宗漾一天要换四套衣服。早晚的家居服,白天的正式着装,以及晚上的睡衣。 他正要除去睡衣,嘶,原本一扯带子就开的睡衣拽不动。 低头一看,身上的长衫多了好几组绑带,一直从孕肚下绑到小腿。 楚宗漾下了床,去洗手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镂空的后背还多了一块垂着流苏的布料。 整体看起来还不错。 再想想江酣今早的装扮,彩虹色的卫衣和短裤,正常多了。 孺子可教也。 楚宗漾回到卧室里的衣帽间,准备换家居服,哦,马上要出门产检,那直接穿漂亮衣服吧。 “漾漾,我给你挤好牙膏了哦!”江酣在卫生间喊道。 楚宗漾“恩恩”着出来。 洗手台前,江酣被挤到一边,正要出去,顿时两眼发直。 等楚宗漾刷完牙洗完脸抹完香香,江酣别扭道:“老婆,今天是去产检,别穿这种衣服吧。” “不好看吗?”楚宗漾好不容易感受到江酣的一点点进步,询问他的意见。 江酣摇头,“不是不好看,很漂亮。” 只是,快开到孕肚的深v……!! 楚宗漾“哦”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人类不这样穿衣服吗?” 清风教过他的,将来要进入人类世界的话,需要提前像个人。 江酣虽然笨,但好歹算个人。 他好脾气地请教。 江酣想要炸毛。但——人类? 脑海深处一点原本不成形的思考忽然咕噜噜冒出来。 上辈子到这辈子,他忽然来到这样一个远离人烟的小镇,遇见这样一个美得没话说的老婆。 他早就有所怀疑,楚宗漾可能不是人,而是深夜下山的狐妖,并对书生一见钟情,最后在生产之际快要暴露原型时,将书生踹了。 在老婆上辈子踹了自己这件事上,江酣好几种猜测。 一是老婆趁他不在家有了新欢。 这点还有待pass。 二是老婆是寡夫,肚里的遗腹子是死去的丈夫的,自己是后来者。 这点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五十。 三是据他观察,老婆很受欢迎,江酣没准连三都排不上,或许是小六。 六也行,六扇门看人最严了。 四就是“狐妖和书生”的猜想。 可能性在此刻达到百分之八十。 也许狐妖施了媚术,他们有过这样那样,但江酣不记得了。 嘶。他翘了嘴角。 原来是一只很笨的狐妖,连衣服都不知道怎么穿。 江酣揽着人进了衣帽间,取出一条红色丝巾,系在楚宗漾白皙纤长的脖颈上。 “不错。”楚宗漾性子直率,该骂就打,该夸就夸。 得了好脸色的江酣眉飞色舞,大眼睛提溜转。 楚宗漾从镜子中看着他们两个,忽然抬起手,两指弯曲,指尖覆在江酣眼皮上,抠了抠。 “怎么了漾漾?我的眼睛没你的好看。”江酣被老婆挠了,美滋滋地回夸。 闻言,楚宗漾放下了手指,用力瞪圆眼睛,看向自己。 即使模糊,也最好看。确实如此。 好吧。 十分钟后,一辆拉风的跑车停在医院门口。 潘粹做任务路过医院,愤愤地瞪了一眼江酣开着的跑车,笨蛋兄弟花光了他的钱,昨天下午好一顿买。 不过,潘粹转头又用江酣的电脑给自己账号冲了巨款。 其实在小镇根本用不到车,面积不大,从楚宗漾家走路去医院,也就一刻钟的事。 但有车的话,路上避免了很多玩家的尾随,这一点很不错。 下车时,楚宗漾碰到两个玩家,便心情愉悦地主动触发对话:“你们好,刚从住院部出来吗?” 提示玩家:住院部有线索。 在医院,会有另一个案件在此展开。 这两个玩家正是楚宗漾的忠实粉丝。 一个录屏“跟踪npc的一天”,一个在论坛记录。 【啊啊啊姐妹兄弟们,在医院碰到高级npc楚宗漾了,还会主动对话!】 【周二的早晨八点半,记住这个时间哦!】 【让我们期待一下,他会在医院待多久。哦对了,他是来产检的,宝宝肯定和他一样好看!】 【我要流口水……啊!】 两个玩家还没说完,被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一拳一个,打飞了。 咻——他们在空中说:【我还会回来的!】 玩家江酣,他们知道的,凭什么江酣可以独占高级npc! 被打死也不悔改。 楚宗漾按捺住心底的坏情绪,跟着江酣上楼,又碰见一个玩家。 幸好这个玩家聪明一些。 玩家主动问线索后,楚宗漾说自己的台词:【你不要像上次那样暴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哎呀对不起啦楚校长,上次是我急着破案。您真智能化,还记得我上次的情绪反应。】 楚宗漾笑了笑,提供真实线索:【我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就过年回来了一次。】 提示玩家:嫌疑人的身份是一位常年在外的已婚男人。 “我以后不出去了,天天在家陪你。”江酣突然插话,柔情似水。 好容易听懂一句,心里别提有多美。 楚宗漾可真是他的娇娇老婆。 “丈夫”——嘶,重生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楚宗漾白他一眼,告别聪明的玩家,带着笨的玩家匆匆去了阿兰医生那里。 “哎呀,孩子真茁壮啊,看这小胳膊小腿,长势很好。”阿兰医生一边看着屏幕,一边说。 楚宗漾从检查床上下来,也凑过去,“孩子是绿色的?哦,也很不错,很有活力。” 检查室外,江酣等不及了,敲门进去。 “阿兰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他问。 阿兰医生动了下鼠标,屏幕上的一棵绿色小树苗没了,他笑呵呵地:“很好,非常健康。” “那给我们出一份纸质报告吧。”江酣说,他决定自己对着数据查一查。 上辈子,医生说“好”,他也没多问,不够细心。 阿兰医生面色一窘,看了眼楚宗漾,仍旧笑道:“我们这里是无纸化办公,没有纸质版。” “医院也无纸化?”江酣疑惑。 “是的。” 江酣没再说什么,跟楚宗漾离开医院后,他发誓道:“老婆你放心,我一定要让你和孩子过上好生活……” “停!”楚宗漾对这话有点应激。 “将来带你离开这里,去大城市做规范的身体检查。”江酣仍补充完了这句话。 “离开这里?”楚宗漾重复这四个字。 江酣点点头,这个小镇怕是精怪世界,各种设施不完善是正常的。 他会想办法带楚宗漾去到真正的人类世界。 不知怎么,原本有些不高兴的楚宗漾嘴角微扬,“那你要努力做任务。” “我会努力的。”江酣听懂了前半句,便回答前半句,“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十分钟后,废弃的工厂大楼前面。 楚宗漾的心脏都有些怦怦跳了。 多么迷人的破案环节,终于走上正轨了。 “你找到线索了?知不知道怎么进工厂?在工厂二楼发现了什么?”他一连串问着。 江酣笑而不语,绕开门口的npc,带楚宗漾直接上了二楼。 推开“死者”所在房间的瞬间,楚宗漾白里透粉的脸,又黑了。 7、尾随高级NPC的第7天 原厂长办公室,也就是“死者”所在的位置。 “死者”身上还是带有血迹的衣服,脸色也被抹得灰扑扑,代表“死”的时间不短。 可眼下,本该躺在地上的“死者”翘着二郎腿,坐在旋转椅上,“咔嚓咔嚓”啃一个水灵灵的大苹果。 在他对面,玩家潘粹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串气球,在楚宗漾进门的瞬间,大喊:“色谱瑞子!” “发音应该是‘撒扑瑞兹’!笨!”江酣恨铁不成钢。 楚宗漾眼神忽冷,凉飕飕地瞪着已经石化的八级npc。 扮演“死者”的这位呆了几秒,立即扔了苹果,躺在地上继续“装死”。 潘粹很是惊奇地去搀扶他。 江酣还没眼色地邀功道:“漾漾,我们把工厂买下来了,准备改造成一个农家乐,你觉得怎么样?这样我就不用出去了,在小镇一边挣钱一边陪你。” 楚宗漾一言不发,快步离开“死者”房间,从二楼转到一楼。 工厂还是脏兮兮的废弃模样,但能看得出来,已经被简单收拾过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扔到了库房,脏兮兮的墙面也被简单擦过。 一点儿都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命案”。 是的。一点儿都看不出了。 因为所有线索都被毁的毁,扔的扔! “这段时间,我先让潘粹监工,等改造完工后,你是老板,我是老板夫,再在镇子上招一些员工,咱们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红火!”江酣跟在后头喋喋不休。 嘎嘣嘎嘣。楚宗漾嚼了两块小饼干,努力压下火气。 他想换一种策略,对江酣说“不能买下这个工厂,因为这里死过人,得警察破了案才行”。 这样的话,江酣没准会加入破案环节。 但是,凭什么要他受这种憋屈气。 于是,楚宗漾高抬着下巴,冷声道:“给你半天时间,把这里复原。” 这话江酣听懂了,他很是委屈,“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楚宗漾连解释都不想解释。 江酣心底的喜悦渐渐化作一团瘴气,堵得他难受,还想争取一下:“漾漾,你不是喜欢吃我做的饭吗?我开一个农家乐,既能赚钱,又能提高手艺,还能照顾你……” “现在不喜欢了,走开。”楚宗漾打断他。 说完,他快步上楼,找到扮演死者的“npc”,直接道:“为什么违规?” 八级npc说不出来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下午两个玩家来找他,说把这个工厂买了下来,要赚大钱,让他成为第一个员工。 他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其实根本不明白玩家要做什么。 【漾漾,你别生气,我甘愿受罚……】 “不许这么叫我。” 八级npc立即咬了舌尖,忽然有了心痛的感觉,他改了口:“楚校长,我甘愿受罚。” 楚宗漾不让他们叫“漾漾”的时候,代表他愤怒到了极点。 当天下午,工厂里外的三个npc接受高级npc楚宗漾的惩罚,10万业绩额增加至15万。 当天晚上,工厂门口摆起了小摊。 而江酣,复原工厂的同时,被罚抄600页的游戏手册。 潘粹同情地拍拍好兄弟的肩膀,“抄完这600页,明年再高考一次。” 江酣趴在院子外头的石头上,奋笔疾书,懒得搭理他。 潘粹坐在另一块石头上,“你跟你家里……” 他话音未落,江酣抬起头,“你来之前,我弟弟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好得很。”潘粹撇撇嘴。 江酣“恩”了声:“那就行,反正我不回去了。” 潘粹有些惊讶,“哥们儿,这里是游戏世界,你真傻了啊?被谁下蛊了?” 江酣皱皱眉,没听太明白,“你玩儿够了赶紧回去吧。” “……” “我现在有老婆,孩子也快要出生,高兴得很。”想到这里,江酣咧了咧嘴。 “原来不是真傻,是恋爱脑。”说着,潘粹一溜烟跑了。 院门口的大石头上,江酣抄着抄着,打了个哈欠,看不明白含义的文字晃得他眼晕。他迷迷糊糊地想,弟弟,他有弟弟了?一片混乱。 他甩甩脑袋,懒得想家里。 关键是,楚宗漾又不理他了,不吃他做的饭,不用他买的奶瓶,也不让他进屋。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院门的缝隙里转来转去。 哐。楚宗漾用力劈开一块木头。 烦人的狗狗眼倏地没了。 正是半下午,天气原本很好,不知什么时候飘过来一片乌云。深深浅浅的褐色,不符合楚宗漾的审美。 他冷着一张俊脸,抬起手,哗啦啦——乌云化作一股股的水,冲刷着他手上的泥土。 洗完手,楚宗漾又拽过旁边的白云,团吧团吧,将手上的水都擦干了。 清风这时“扑哧”一笑:【漾漾。】 “恩。”楚宗漾情绪不高,只回应了一个字。 【今天不去学校看墙幕了?】 “都气我,不想看了。” 【别这样啊。】清风很是心疼,【都很爱你的,但是玩家本就属于不可控因素。】 清风晃了晃,给楚宗漾带来一丝凉意。 旁边的白云也凑过来,亲昵地在楚宗漾脸颊上蹭蹭,并送上清爽的吻。 “我有多想离开这里,看清楚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你应该知道。”楚宗漾说。 几秒后,清风的声音低低传来:【这里其实也很好,不是吗?】 楚宗漾猛地抬起眼睛。 清风立即换了语气,温和哄道:【漾漾一定可以的,漾漾就该到更广阔的人间。】 “恩,我一定会。”楚宗漾说。 他劈完木头,心里的情绪差不多没了,站起身,到屋子后面抱过来一只大盆。 盆里,是血淋淋的断胳膊断腿。 这些其实是塑料做的,很逼真,楚宗漾很喜欢用它们吓唬玩家。 他把盆里的往铁桶里倒了一些,重新刷上红色的油漆——咻,朝院墙外甩出去一根腿。 刚好落到一个玩家脚前,他喊着【有凶杀案】,跑了。 江酣见状,捡起楚宗漾乱扔的“小树苗”,栽进前面的花圃里,继续抄写。 院里,楚宗漾重新把手洗擦干净,慢悠悠踱进木屋,路过客厅,走进卧室。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 没有在卧室里发现监控之类的东西。 清风还是爱他的。他想。 他没有去学校,不用墙幕也能看到小镇的一切,只是脑中画面小了些,很是模糊。 楚宗漾点开赵行酒馆的画面,一切正常。 学校,一切正常。 医院,一切正常。 废弃的工厂,快要恢复如常了。 清风还是爱这个小镇的。他想。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第二天一早,楚宗漾完成既定动作后,换上衬衣、西裤,独自步行去了学校。 庄严肃穆的大礼堂,台下这次坐的不是npc们,而是小镇里的所有玩家。 “玩家同学们,大家上午好。开学两天了,大家适应得怎么样?” 底下纷纷大喊:【很好。】 “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呢,是有个小作业,希望你们集中完成。” 台下,抱怨声连天。 楚宗漾丝毫不受干扰,让人发下去一张张白纸。 接着,他重新拿起话筒,“请将你们眼中的小镇描绘出来。” 这个简单,底下又欢呼起来。 一小时后,楚宗漾在校长办公室看着厚厚的画纸陷入沉思。 画质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高有半米,上面的内容和楚宗漾眼中的小镇一样,像素风,模糊。 另外一部分是江酣的画作,只有他的画,看起来是清晰真实的世界。 【奇怪。】清风这时候说话了。 “恩?”楚宗漾仰起脸。 清风又笑了:【江酣其实不笨的。】 楚宗漾没什么表情,“你为什么总替他说话?” 【没有啊。】清风呼吸有些滞涩。 “我的意思是,”楚宗漾微微缓和了语气,“你应该站我这边,一起骂他笨。” 【是的,江酣笨死了。】清风立即从善如流,【但我偶尔为他说话,是想你别急别气,一定会早日通关的。】 楚宗漾“恩”了声,没再说话。 下午,楚宗漾又让npc们画了他们眼中的小镇。 令他平静的是,没有一个npc变异,npc眼中的世界,都是各种各种的色块组成的,高糊。 不过,有一些npc的画纸上,用色非常灰暗。 游戏小镇的配色一直都是高饱和度的,亮眼的,斑斓的,黑灰色很少。 楚宗漾将那几个npc叫到办公室。 其中竟有赵行。 “漾漾,你在怀疑什么?”赵行坐到楚宗漾对面,两人都关了系统音。 楚宗漾点头,“小镇里恐怕有人作乱。” “那肯定不是我。”赵行笑了下,说,“我希望镇子一直安安稳稳,反正我也没什么奔头。” “你不想离开?” “想啊。不过慢慢来呗,急不得。” 楚宗漾垂下眼睫,“恩,是我太急了。” 赵行正要安慰他,楚宗漾又说:“但很奇怪,似乎是有人要我急,又怕我急。” 闻言,赵行轻轻拧了眉头,悄悄伸了下手指。 清风? “我也不知道。”楚宗漾说,神情有些沮丧,他最不愿意怀疑清风。 从小到大,清风用一双无形的手,抱着他们到这里,到那里,为他们每个npc安了小家。 他又把剩下几个npc叫来,简单聊了聊,倒让楚宗漾有些新发现:赵行,工厂二楼扮演死者的npc,还有医院的两个npc,状态都很相似。 就是对“离开”这件事并不迫切。 没等楚宗漾理出一个思路。 赵行告诉他,酒馆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杂物间一直没用的冰柜不见了。 紧接着。 终于将废弃工厂恢复原样的江酣来问:“漾漾,库房多了一个冰柜如何处理?” “冰柜?”楚宗漾对所有游戏场景、道具倒背如流,工厂库房没有冰柜。 但很显然,凭空出现了一条谁也不知道的线索。 楚宗漾二话没说,跟着去了工厂,库房里,正是酒馆消失的冰柜。他很轻松地打开了冰柜。 里面,装着一个男性的躯体。 只不过,四分五裂。眼睛未闭,直勾勾地透过镜片,似在同观察它的人,对视。 8、尾随高级NPC的第8天 五秒钟后。 清风以楚宗漾从未听过的音调在耳边接连播报。 【副本通道正式开启】 【线索+1】 【道具+1】 【道具生成中】 【亡语卡已发放,生效日期明天早晨八点半,有效期三天。】 瞬间,楚宗漾掌心中多了一张塑封的卡牌。 他惊得嘴巴都张圆了。 清风的系统提示还没完。 【原始积分100,本案件侦破后奖励900】 【人形道具绑定中……】 “等一下!”楚宗漾暂时顾不得整理思路,慌忙去问,“人形道具是……江酣?” 他说不清是激动还是紧张,声音都有些发紧。 江酣一直在观察楚宗漾的状态,见他满脸惊慌,又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说:“漾漾,你怎么了?别怕,有我呢,这个冰柜里为什么放一个破娃娃啊,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去扔掉。” “别动!”楚宗漾立马阻止了他。 清风回答他的问题:【算是。】 “那我现在算是玩家了??”楚宗漾激动万分。 清风的一连串播报,通常都是对玩家说的。 但江酣一个字都听不见。 【得让漾漾把游戏进行下去啊。】清风的声音柔缓下来,这时又是npc大管家的身份了。 楚宗漾深吸一口气,慢慢吁出,黏黏糊糊地叫出了小时候才叫的称呼:“妈妈。” 清风对他们而言,就像是妈妈。 他自己没有察觉,眼睛一圈都有些红。 清风柔柔徐徐,绕着楚宗漾转了转,轻吻他的发梢:【宝宝加油。】 楚宗漾重重点头。 江酣在一旁非常莫名。 他通过几日的观察和对上辈子的回忆,已经知道自己所在的小镇,并非正常世界。 这里没有手机通信,没有通往外界的路,没有正常的……人类。 他压根不知道怎么带楚宗漾去更好的地方产检。 可他没有沮丧,还在想办法。 只是楚宗漾今天像被鬼附了身。 “哎!”他用力回应楚宗漾莫名的称呼,揽住他的肩头,“宝宝加油。” 楚宗漾:“……” 他很想把没用的江酣推开,但很快想到,自己现在跟江酣换了身份。 莫非这是他的金手指? 而且游戏内容怎么会变了呢? 对此,清风非常诚恳地告诉他,系统也不清楚。 或许游戏被第三方收购,增加更改了内容。 楚宗漾表示了解,他很享受挑战,不管什么,总有办法解决。 冰柜仍是打开的状态。 被肢解的尸体显得非常血腥。 不是npc扮演的,像是道具,跟他院门口那一桶断胳膊断腿的做工差不多。 太没有代入感了。 楚宗漾撇撇嘴,没碰“尸体”,绕着它看了一圈,暂时没发现什么。 不过他现在是手有道具卡的“玩家”了,明天早上一定会有新线索。 亡语,就是能跟尸体对话的技能。 人形道具。楚宗漾转过头,仰起脸,看着比他高的江酣,仍看不清,但眼中多了一些喜爱。 “你有什么用呢?”他抬起双手,捧住江酣的脸,仔细观察。 江酣顿时僵住,好一会儿才着急表态,“我会做饭,会泡奶,会哄睡,会照顾你……” 他会是一个好妈妈! 楚宗漾现在心情好,故而微微提了嘴角,没说什么。 “你先回去吧,我去趟酒馆。”楚宗漾说,头一次跟江酣说自己的行程。 “啊?”江酣很不乐意他去找赵行,但是自己刚说的要照顾好楚宗漾,便点了头。 天快黑了。 该吃晚饭了。 他把楚宗漾送到酒馆门前,先行回家。 楚宗漾同赵行分享了这个好消息,赵行也是惊得嘴巴大张。 一只褐色蚊子飞进他嘴中的时候,赵行才“呸呸”地闭上嘴巴。 他用纸巾抓住蚊子,用力一捻,大块的白色上面,多了一长溜儿浅褐色。 楚宗漾眉头稍皱,低下头,观察纸巾。 他没记错的话,工厂二楼,扮演“死者”的npc衣服上,也有这样一条褐色痕迹。 是被抹开的血迹? …… “漾漾?”赵行唤他。 楚宗漾“恩”了声,回过神来,“带我去看下冰柜消失之前所在的具体位置。” 但令两人惊讶的是,酒馆的杂物间中,冰柜又出现了,跟工厂的那个一模一样。 楚宗漾立刻单线二楼的“尸体”。 反馈的消息是:工厂库房的冰柜还在,里面被肢解的尸体也在。 奇怪。酒馆消失的冰柜出现在了工厂,可眼下又失而复得。 那么,工厂库房的冰柜是从哪里来的? “漾漾,我有点儿害怕了。”扮演“尸体”的npc被允许这么叫楚宗漾后,袒露心声。 楚宗漾安慰他,“怕什么,就是游戏。” “可我们是npc,不是玩家。”扮演“尸体”的npc说。 楚宗漾的眉毛缓缓蹙起一些。 “我只想在小镇安安稳稳的。”扮演“尸体”的npc又说。 楚宗漾的眉头蹙得紧了一些。 没多久,工厂门口的“厂长”npc也这么说,他此前没有过这种想法的。 “说到底,等级高的npc们慢慢开始觉醒了,都有各自的想法吧。”赵行对楚宗漾说。 楚宗漾纳闷,“我们的想法,以及从小被灌输的,不就是离开小镇吗?” 赵行不置可否。 “去看看真正的世界。”楚宗漾又说。 赵行罕见地流露出情绪,“可我们并不是真正的人类。” “会是啊!”楚宗漾有些激动。 赵行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你看那些玩家就知道了,真正的人类有家可归。他们天生就有开心、幸福的能力,我们却得努力追求。” “他们一出生就能感受世界,我们也得努力学习感受。” “我们甚至连一日三餐都做不到!” 没想到,一向得过且过非常平和的赵行激动到站在了桌子上。 酒馆楼下的几个玩家好奇地凑过来,嘻嘻哈哈,问有没有什么线索。 楚宗漾没理他们,关了窗子,把赵行从桌子上拉下来。 “好啦赵行。”楚宗漾拍拍赵行的手臂,可他素日擅长训话,给大家灌鸡汤,让大家振作向往新世界,并不习惯说煽情话。 “好啦赵行。”他又说了一遍。 “漾漾是最棒的——我平常怎么安慰你的?”赵行缓和情绪之后,撇撇嘴道。 楚宗漾立马说:“赵行是最棒的!” 说完,他又补充道:“哎呀,我在大会上讲了嘛,每个npc会形成独特的性格……” 赵行明白,打断了发小的安慰,“恩,刚才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了。” “我不是给你们录了心理健康的视频吗?去看一看啊,别悲观。”楚宗漾说。 赵行点点头,心想他连悲观都不知道是什么,如何去不悲观。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楚宗漾送出了酒馆。 门口,江酣的车已经有意无意地按了很多下喇叭。 等楚宗漾一上车,他就一连串说开了:“漾漾,饭已经做好了!是你最爱的茄汁炖蛋!酸酸甜甜,香嫩可口……” npc的情绪感知和输出都极有限,楚宗漾今天很累。 但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舌尖上分泌了出了许多津液。 “我还给你泡好奶了!加了一点儿南瓜糊,特别香……” 楚宗漾的肚子忽然“咕噜”了一声。 非常神奇,这是他的肚子第一次出现饥饿的情况。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微微隆起,肚子又“咕噜”一声,掌下微微跳动。 江酣笑着看过去,“宝宝动了?应该不是吧,要到四五个月才有胎动呢。” 被楚宗漾无视的这两天,江酣非常乖,不仅把育儿书看完了,还把游戏本背了三分之一,他扬了扬粗黑的眉毛,“该副本共有六大场景,分别是医院、废弃工厂、学校……” 他虽然无法理解这些文字的意思,但硬生生啃了下来。 转眼,到家了。 小院夜灯昏暖,楚宗漾仰起头,看见江酣的脸上,从原先的小麦色,渐渐浮现一些暖橘色。 暖橘色,是灯的颜色。 “这是什么?”楚宗漾在院子正中站定。 木屋的一扇窗下,有两个白色大团子,每只团子由小圆脑袋、大圆身体组成,小圆脑袋上还有眼睛鼻子,戴了一顶毛茸茸的红色帽子。 “你不是喜欢冰柜里的那个娃娃吗?”江酣说,他走之前,楚宗漾的眼睛一直黏在破娃娃上。 所以他回家之后,就找潘粹帮他买了些棉花和白绒布,还有两顶帽子。 最后做成一大一小两个“雪人娃娃”。 “是你跟宝宝啊。”江酣指着他们说。 楚宗漾半弯了腰,抬起手,拍了怕它们的脑袋,不会动,不是人,假的。 “这个代表我。”江酣扭捏造作地从裤子口袋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楚宗漾。 楚宗漾接过来,一个很小的小麦色“雪人娃娃”,只有掌心大小。 只有肤色很像江酣。 “棉花不够了,镇上没了,所以这个很小,不过以后会变大的,保护你们。”江酣害羞道。 楚宗漾没说话,拎起小麦人看了看,重新放回掌心之后,用力捏了一下。 江酣立刻喊:“它不是用来捏的!” 楚宗漾又捏了一下。 “好吧,你不喜欢的话还给我吧。”江酣有些沮丧。 楚宗漾再次狠狠捏了一下,然后勾住小麦人头顶的绳子,反手绑在了后腰的飘带上。 一走,一晃荡。 没几步路,楚宗漾被小麦人打了好几下屁股,于是进卧室换了家居服后,他出来拧了一下江酣的脸蛋。 “嗷呜——”江酣假装叫了一声,把奶瓶递给楚宗漾。 奶白色和南瓜糊的黄色混在一起,倒也是很漂亮的颜色,楚宗漾问:“什么味道?” “既有清香,又有奶香,浓郁丝滑,入喉的一瞬间,嗓子到胃都暖暖的……” “xi——”楚宗漾已经开始吸了。 可今天的奶很难吸上来。 江酣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应该给你盛在碗里的,糊糊比较稠,不好吸。” 已经很饿的楚宗漾等不及,牙齿急躁地咬合着,似要把奶嘴咬破,想努力吸到里面的液体。 “别急别急,我给你挤……”江酣说着,上手拿过奶瓶。 硅胶奶瓶比较柔软,他让楚宗漾扬起脖子,自己握住奶瓶,轻轻往他嘴巴里挤。 “宝宝,喝到了吧?” “宝宝,轻点儿咬,都给你……” 9、尾随高级NPC的第9天 牛奶南瓜糊味道不错。 但楚宗漾还是喜欢香香奶粉的味道,没满足,非要江酣重泡了一杯奶。 咕咚咕咚,这才爽了。 他决定暂时不去纠结江酣的用处,目前看来,还算可以。 至少在他进化为人的道路上,能起到一些作用。 晚上睡觉前,楚宗漾照例去衣帽间挑选今晚的睡衣。 睡衣架上,最多的就是肚兜,五颜六色。 他很喜欢。 伸手勾起一件,套在脖子上,但当他反手去系绑带时,抓了个空。这件红色的肚兜只剩一条绑带了,由于孕肚隆起,他没法用一根绑带将肚兜固定住。 于是,一片红布自胸前耷在凸起的孕肚上,微微晃荡。 “江酣。”他走出衣帽间,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去看客厅的大镜子,挺有趣。 “你对它进行剪裁了吗?”他问。 江酣刚收拾完厨房,一出来就呆住。 “唔。”他流了鼻血。 楚宗漾暂时忘了自己的肚兜,上前去看,神奇,人的鼻孔会流出红色液体。 “江酣,你没用的技能倒是很多啊。”他感叹道。 “别碰,脏!”江酣挡开楚宗漾要来摸他鼻子的手,赶紧去洗手池清洗自己的鼻子。 楚宗漾又跟过来,还在感叹:“江酣,你身上的液体好多啊。” “……”江酣快要昏过去了。 他努力控制自己,以免再流出什么诡异的“液体”。 好不容易止住血后,他把楚宗漾重新推回衣帽间,亲手挑选了一件布料最多的睡衣,让楚宗漾换上。 “你的审美不如我。”楚宗漾虽然赞赏过江酣的审美,但不代表江酣能胜过自己,于是放下江酣手中的短袖,拿出新买的一件露脐装。 江酣眼皮一跳,“不行的,得盖住肚子,要不然着凉。” “那你为什么穿这种?” “我那是衣服太短!” 楚宗漾提了下嘴角,重新拿起一件浅蓝色的肚兜。 江酣立马闭着眼睛出去了,由于看不到路,在卧室门口“哐当”撞了一下。 今晚,楚宗漾依旧是肚兜加长衫,不过长衫没有露背了。 躺在床上后,他有些睡不着。 这是他npc生涯从未有过的现象。 他想,应该是白天的撒扑瑞兹太刺激了。 楚宗漾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没有案件的思路,索性不再去想,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窗台上。 两盆小花,紫色和红色。小镇里的花花草草都很潦草,是最初的设计者随便画的,花就是最简单的七瓣花,颜色也是普通的单色。 但这两盆小花,为什么是喇叭状的?色彩也是渐变的。 楚宗漾从床上起身,走到窗台跟前,伸手摸了摸,毛茸茸。哦,假花。 他把花盆拿了下来。 上楼一趟回来后,楚宗漾趴在窗子上,叫院子里正在翻土的江酣。 江酣准备在院子里种些花和菜。 闻言抬起头,借着夜灯看向窗子里白得发光的人,“漾漾,怎么了?” “闭上眼睛。”楚宗漾神秘道。 江酣很乖地闭上了眼睛。 “睁眼。”楚宗漾命令。 江酣睁开眼睛,一怔,转瞬绷紧嘴角,忍住笑意:“漾漾很可爱。” 可爱?楚宗漾微微皱了下眉。 他从脸前拿开瘆人的头盖骨,举起来看了看,他这个npc都觉得可怕。 江酣实在忍不住了,眉毛扬起一些,“喜欢面具啊?改天我给你做一个。” 啪嗒。头盖骨被扔到院子里的树上,又哐当掉下来。 “啊!”江酣捂住脑袋,被砸了一下,明白楚宗漾不高兴了。 他放下铁锨,趴到窗台,从外往里看,“老婆,你跟我说怎么了嘛。” “不想对牛弹琴。” “弹嘛弹嘛——哞——” 楚宗漾的情绪瞬间转变,他从床上坐起来,拧着眉,“别的玩家都害怕,你一点反应都没。” 这让他的“吓唬”很没有成就感。 哦,原来是这样。江酣听懂了“玩家”之外的字,想了想,把面具递给楚宗漾,然后等对方将面具举到脸前时,江酣“嗷”了一嗓子。 然后。 “嘤嘤嘤。”他矫揉造作地发出声响。 面具没有再被扔出来。 楚宗漾微微瞪大眼睛,“害怕还可以有这样的表现?” “是啊。”江酣将嘴角绷直,严肃道。 “哦。”楚宗漾把头盖骨放到窗台上,想了想,挤开江酣的胳膊,把头盖骨放到了窗台的外一侧。 “睡觉吧。”他说。 江酣眉梢一喜,迅速换了鞋子进屋,将自己清洗后,悄咪咪进了卧室。 仍有一盏床头灯亮着。 卧室里的床很宽大,楚宗漾一向睡在正中,今晚睡在了靠窗的那一边。 江酣轻手轻脚地关了窗户,小心翼翼地在靠门的一边躺下。 起初,距离楚宗漾有半臂的距离,挪了挪,一拳之隔。 再蹭了蹭,胸膛贴着楚宗漾的后背。 他抬手一揽,将人翻了个身,面朝自己。 手搭在怀中人后背的瞬间,江酣不敢动了,手指不小心隔着薄衫勾住了肚兜的绑带。 生怕给勾开了。 心跳终于平稳后,江酣才极为缓慢地呼吸着,差点憋死过去。 上辈子,楚宗漾就让他抱着睡过一次。 忘了怎么惹着他了,第二次上床睡觉时,江酣被一脚蹬下了床。 他努力调动回忆去复盘——当天下午,楚宗漾带他去一家学校,说有什么命案,转了一圈什么事都没,最终拿了几根白萝卜。 晚上,江酣炖了萝卜排骨汤。 哦。他现在明白了——楚宗漾经手的东西,不可以做成食物。 还有——江酣看了眼空空的窗台,楚宗漾不喜欢假花,不喜欢假的东西。 所以,其实他们是有感情基础的,只要他别惹楚宗漾不高兴。 楚宗漾就会特别娇滴滴地窝在自己怀里。 江酣深吸了一口气,老婆身上的奶香、花香糅在一起,醉了。 他悄悄抬起手,从自己睡裤口袋中摸出一根绳子。没错,是红色肚兜上失踪的那条。 一头搭在楚宗漾的身上,一头咬在自己嘴里,江酣吮了半天。 已经不太有楚宗漾的气味了。 他左思右想,前思后想,最后大着胆子,解开楚宗漾长衫前面的衣带,低下脑袋,将那根衣带含在嘴里,嗦了又嗦。 好香。 醉了醉了。 第二天一早,睡饱了的楚宗漾精神抖擞,今天穿的驼色风衣和黑裤,很侦探范儿。 到了之后,距离亡语卡生效时间还有五分钟。 两人站在冰柜前,楚宗漾心情很好地提问:“你有什么想法?” 江酣瞬间绷直了腰背,仔细观察着破烂娃娃,别扭道:“我不是给你做新的了嘛。” 楚宗漾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伸手拍了下江酣的肩,“出去玩儿吧,等会吓着你。” “……”江酣撇撇嘴,从善如流,“好的,嘤嘤嘤。” 好中二的老婆。 一点儿没有比自己大三岁的样子。 等江酣出去后,楚宗漾提起的嘴角慢慢放下,他一眼不眨,盯着四分五裂的尸体。 头,两条胳膊,胸膛,腹部,臀胯,两条腿。 切割的边缘面不平滑,说明分尸者的技术很差。 有种用小刀磨老肉的钝感。 时间到了,亡语卡生效。 冰柜里,脑袋上面的眼珠似乎动了动,摄魂似的直勾勾看着楚宗漾身后。 hu——xi—— 身后,一阵呼吸声越来越近。 啪嗒,身后发出东西掉地声音的瞬间,楚宗漾朝后去看。 距离他三步远,一具尸体半弯着腰,伸手去捡地上的小刀。 “抱歉啊楚校长,我的工具不小心掉了。”是厂长办公室扮演第一个死者的那位。 楚宗漾挑了下眉:“你还想吓我?” “清风说要让你有沉浸感嘛。” “你脑内植入新剧本了?” “恩恩。但只有几个零碎的片段。” 楚宗漾点了下头,没再问,走回冰柜旁边,开始用“亡语卡”。 他问了一句话,但发出的声音竟然是“叽里咕噜”的,很神奇。 紧接着,冰柜里的脑袋“叽里咕噜”地回话。 他们的对话如下: 楚宗漾:【是谁将你变成这样的?】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楚宗漾:【??好好说话,究竟是谁?!】 【你现在是玩家哎,能不能有点儿推理精神,哪有上来就想破案的。要我直接告诉你,你还玩什么游戏呢。】 楚宗漾:【……废话真多。那我换一个问题,你死前有什么心愿?】 【心愿啊,再也不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楚宗漾:【为什么?】 【很无聊,很没有意义。】 楚宗漾:【怎么会?好吃好喝,山光水色,有情有爱,报效社会……】 【不是这样的。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死前有三年时间没上班,谁也不知道,哈哈哈!】 说完最后这句,冰柜里的脑袋闭上了嘴巴,恢复一动不动的原样。 紧接着,房间外面的楼道里,忽然发出一阵“哈哈哈”的爆笑。 楚宗漾神情不明地大步出去。 楼道,江酣实在忍不住了——他原本在门缝偷听,结果各种“叽里咕噜”。 太好玩,太可爱了! 他老婆当校长就好了,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过家家!哈哈哈! 等楚宗漾推开门的瞬间,江酣立马停下笑声,并迅速靠在墙上,左看看右看看,佯作在找发出笑声的人。 “oh——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在楚宗漾快走到跟前时,江酣突然唱了这么一句。 与此同时,从身后递上一朵小紫花。 自以为很帅气。 楚宗漾接过小花后,盯着他打量几秒,然后拉着江酣进了库房。 冰柜前。 江酣的脑袋被按得很低,快要进冰柜了。 楚宗漾在对比,江酣的脑袋和冰柜里的脑袋。 “啊!漾漾,别把我跟破娃娃塞在一起!”江酣莫名地感到恐慌,头盖骨冷飕飕。 楚宗漾松开了手,江酣的脑袋立刻从冰柜中弹出来。 “你看,我找到了这个,不知道对你来说有没有用?”江酣递上来一样东西。 是他方才在楼道里瞎转悠时看见的。 楚宗漾盯着他手里的塑料包子,很平静地问:“这是什么?” 10、尾随高级NPC的第10天 楚宗漾没接那东西。 江酣有些纳闷,回答:“是那破布娃娃的小拳头啊。” 他见楚宗漾对它非常上心,所以看到娃娃的小拳头之后,立刻捡起来收好了。 但没有讨好到楚宗漾。 楚宗漾直接把江酣口中的“小拳头”,实则是塑料包子,扔到一边。 若是线索,在他看到的第一眼,清风就会提示。 不过今天早上已很有收获了。 他将冰柜中尸体提供的线索和最近几天小镇的变化联系在一起,琢磨了好一会儿。 次日上午,楚宗漾站到小镇上高高的主席台上,西装革履,两腿开立,一手背在后面,一手拿起口哨,吹响后,大喊:“10圈!” 所有npc们都被他揪出来,醒醒脑子。 紧接着,他到学校亲自抓人,一天之内踢出去30个不会玩瞎玩的玩家。 下午,楚宗漾站在家里的二楼平台上,远眺。 他一腿撑着孕肚,一腿放松肌肉,有些脚痒。 江酣又跑到小镇外面过家家。 不过,算了。江酣让他拥有了玩家的能力,既然江酣无法参与游戏,那就各玩各的吧。 亡语卡的使用期限到了。 楚宗漾整理了一下线索。 第一天,冰柜里的尸体说【我死前有三年时间没上班,谁也不知道】。 第二天,它说【小凯还好吗?】 小凯就是厂长办公室里发现的“死者”。 楚宗漾又对厂长办公室里的“死者”用了亡语卡。 回复是【我不好。你真是给我带来了大麻烦。】 第三天,它说【我妈妈应该还不知道我死了。】 厂长办公室里的“死者”说【他妈妈已经知道了。但是,他妈妈也死了。】 根据两具尸体的描述,楚宗漾最后在赵行的酒馆找到了那位妈妈,翠书。 但,翠书正在酒馆打扫卫生呢。 她没有死。 “我儿子死了?”翠书非常震惊,又问了一遍,“我儿子死了?” 楚宗漾点点头。 翠书更震惊了,扔掉扫把,“楚校长,我哪儿来的儿子?我的角色不是单身嘛。” “……”楚宗漾顿时眉头紧锁。 他在脑内呼唤清风。 npc们负责扮演的角色一向由清风安排。 【呃。】清风罕见地支吾。 【稍等,我更新一下。】它很快又说。 三秒钟后,翠书倏地倒在地上,“死”了。 赵行发出“扑哧”一声笑。 “我算是知道最近为什么乱七八糟,玩家动力不足了。”他说。 楚宗漾轻吸一口气,仰起脸,去寻空中的一团风:“把更新后的游戏本给我吧,我把不合理的、遗漏的地方修补一下。” 【可你现在是玩家,漾漾。】 游戏本是从很多年前传下来的。 就今年,清风忽然说游戏本更新了,也就是楚宗漾成为玩家的那日起。 楚宗漾说:“我也还是高级npc。” 【那么漾漾,你选npc还是玩家?】 “要看更新后的游戏本,就只能继续回归npc?”楚宗漾问。 【是的。】 闻言,楚宗漾思考了一分钟。 “我先不看了。”他说。 【漾漾,我不会再有这样的纰漏了。】 楚宗漾点点头,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抓了抓,指缝间一阵清凉。 清风围着他绕了一圈,继续工作了。 楚宗漾盯着地上还在眨眼睛的“翠书”,亡语卡已经失效了。 【向玩家弥补一张亡语卡,使用期限:一小时内】 楚宗漾:“……” 他对翠书说:“你死的位置就在这里吗?”酒馆大堂。 【啊!不对不对!】翠书站起身,迅速跑进酒馆的杂物间,原先放冰柜的位置。 楚宗漾这才对她使用了亡语卡。 一小时后,他从杂物间里出来。 有效信息不对,在“翠书”的讲述里,是她和儿子感情多么多么好,同外人也没有矛盾。 联系不到儿子的当天,翠书就去了儿子工作的工厂,但没找到人,又回了一趟酒馆。 楚宗漾便问赵行:“三天前,酒馆有没有什么异常?” 赵行眨了下眼,没说话。 “怎么?”楚宗漾心底忽然有些烦躁。 赵行摇摇头:“没有异常。”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假假真真,他现在已经有点儿分不清了。 一直以来,游戏属于玩家,他们只是扮演。 可现在,楚宗漾成为了玩家的一部分。 他想说,现在最大的异常是你。 “先休息一会儿吧。”赵行叫酒保给他们上了两杯牛奶,说,“对了,你还不知道吧?” 楚宗漾好奇道:“什么?” “看!”赵行笑呵呵地拿出一张广告单。 上面有一幅图,是茄汁豆腐和茄汁炖蛋。 顶部还有一行大字【楚校长吃了都说好!你不来一份吗?】 ? 楚宗漾一脸莫名。 “江酣做的?”他问。 赵行笑着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楼下一片小小的骚动。 潘粹拎着三盒饭,压着嗓子喊道:“你们定的餐到了!趁热吃!酸甜可口,只此一家!” 两个酒保,还有杂物间的“翠书”蜂拥而上。 “俺虽然还尝不出味儿,但楚校长爱吃的一定没错!”翠书笑着拿了饭盒,说,“我家的挖土机归你们了。” 挖土机是小镇的稀缺道具,只有翠书有,但她没什么用。 恰好潘粹和江酣两个玩家需要,她就跟他们做了交换,挖土机兑换一周的饭。 两个酒保也送出了各自的稀缺道具。 “还有一份是你们老板的,我走了!”潘粹说完,风风火火出去了,还有好几份饭要送。 此时,花圃对面的二层小院。 江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经过这两天的不懈努力,终于有十个人订餐。 他负责做饭,潘粹来送外卖。 他这么做,有两个原因。 一是小镇奇特,有钱花不出去,潘粹的卡倒是可以,但很多东西就算有卡也拿不到。 比如他现在很需要的挖土机、压路机等等。 因此他想了这个办法,以物换物。很原始,但有用。 二是他也看出来了,楚宗漾不仅是校长,还管理小镇,镇民最近不太听话,让楚宗漾很费心思。他知道楚宗漾需要自己的帮助,但所谓的“游戏”,他实在帮不了。 那就帮一些别的吧。 老话说“民以食为天”。 都吃饱喝好了,就不会给楚宗漾找事了。 “最后一份好了,潘c……漾漾你回来啦!”江酣下意识把伸出去的餐盒背到身后。 他怕楚宗漾不高兴。 “为什么是茄汁豆腐和茄汁炖蛋?”楚宗漾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啊?”江酣呆住。 楚宗漾站在厨房门口,香气非常浓郁。 厨房被使用了两个多小时,自然味道很大。 他嗅了嗅,瞬间饿了。 “漾漾,你要做的事情,我帮不上忙,想做些别的。”江酣解释道。 正说着,潘粹开着拉风的跑车来取剩下的外卖。 他还给自己换了一身黄色衣服,很应景,只可惜小镇理解不了。 “酣哥!”他进门喊了一声,看见楚宗漾,又道,“漾哥,我发现一条线索。” 潘粹是知道楚宗漾在做什么的。 两人在客厅叽叽咕咕好一阵。 但很显然,潘粹比江酣好不到哪儿去,楚宗漾没什么收获。 江酣站在厨房门口,举着的锅铲都忘了放下。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愈发阴沉。 “你快走吧。”江酣一边把剩下的盒饭递给潘粹,一边说。 潘粹用力“呵”了一声,拎着饭盒跑远了。 房子里安静下来。 楚宗漾坐到餐桌前,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闻言,江酣心头大喜,他在吃楚宗漾跟潘粹说话的醋,原来楚宗漾也吃他们的醋? “别吃醋啊漾漾,我跟他就是邻居而已。”江酣说。 然而,楚宗漾自然不明白“吃醋”的情绪,他也压根不会有这种体验。 开玩笑,楚宗漾怎么会去吃别人的醋。 他只是好奇:“既然是邻居,你比他笨那么多,你心里不难受吗?” “……?”江酣的眼神逐渐变得茫然。 脸上的小麦色慢慢变成黑色。 楚宗漾哈哈大笑。 “漾漾,我会努力的,不要踹掉我。”江酣产生一丝担忧。 上辈子,自己不会是因为太笨被踹的吧。 “目前还不会。”楚宗漾歪了歪脑袋,“哼”了声,“你做的饭确实不错。” 竟然让赵行也用稀缺道具换了。 “可我没什么东西给你。”楚宗漾说。 他的宝贝东西原本最多,只是后来卖掉买漂亮衣服了。 江酣像是早就在肚子里打好了草稿,凑近,“漾漾,以后晚上让我喂你喝奶行吗?” 自从那天帮楚宗漾挤奶瓶,他就惦记上了。 “可以啊。”楚宗漾很好说话地答应了,“你想喝奶吗?我们一起。” 江酣猛地呼吸一滞,“不,不了,我不喝。” 楚宗漾“哦”了声:“长大的人类,是不是不用奶瓶?” “用的。”江酣呼出一口气,说:“只是我不喝,再喝就长太高了。” 这样啊。楚宗漾点点头,低眼看了下江酣的腿。 “喂我吃饭吧。”他说,“但我不要再吃茄汁豆腐和茄汁炖蛋了。” “为什么啊?”江酣不解的同时,有些伤心。 楚宗漾想了想,回答:“我是高级npc,各方面要比大家强,吃的东西也得与众不同。” 江酣明白了后面的话,进了厨房,很快弄出一道新菜,高级的独一无二的菜。 拔丝红薯。 小孩子最爱吃的菜之一。 楚宗漾一人吃完了这盘拔丝红薯。 并破天荒地想要学习这道菜。 即使他不会,不擅长,也要比别人强。 所以,在向江酣请教做法之后,把人赶出厨房,自己做。 江酣当然不敢走远,扒在门缝悄悄看。 其实在楚宗漾看来,红薯啊糖浆什么的,就是不同的色块组成而已。 他自己做,似乎没有江酣做的有胃口。 刺啦——整根红薯被丢进油锅的时候。江酣惊住了。 楚宗漾忘记切红薯了。 但他继续做了下去,炸好的红薯又放在锅里,裹糖浆。 “没事,很有创意。”江酣走进厨房夸奖。 楚宗漾把挂了糖浆的整根红薯夹起:“能吃吗?” “能。”江酣肯定道。 糖浆还没有凝固,滴答滴答,竖着的秀气红薯不断往下掉液体。 糖浆是黄色的。 楚宗漾观察了一会儿,说:“像在滴尿。” “……”江酣头一低,抿去红薯底部的糖浆。 11、尾随高级NPC的第11天 这天晚上,江酣抓紧时间背诵了20页游戏本,虽然楚宗漾已经不需要他这样做了,但他依旧坚持,万一自己哪天开窍,能明白楚宗漾的游戏世界了呢。 背完之后,他怀揣激动颤抖的心去泡奶。 他从来不知道,方方面面照顾一个人会这么上瘾。 卧室,楚宗漾已经换好睡衣躺下了。 探头走进房间的一茬,江酣就翘起了嘴角,楚宗漾嗷嗷待哺看着门口的样子,好可爱。 “今晚给你多加了20毫升。”说着,江酣坐在床边,将奶瓶塞进楚宗漾嘴里,“你今天换了不同风格的睡衣啊,不穿肚兜了?” 今晚的楚宗漾不再是之前的肚兜加长衫。 而是白色砂质衬衫,袖口是花苞状,领子是蕾丝,手臂和脖颈被遮了许多。 楚宗漾半靠床头,仰着脑袋,听了江酣的话,仍旧吮着奶嘴,只是一手抬起,撩了下夜间的薄衫,里面有肚兜。 白色的。 两层布料护着肚子,肯定不会着凉。 “这样穿太热了吧?”江酣却说。 现在的季节是夏天,夜晚也没有凉快太多。 但对楚宗漾来说,小镇是没有冬夏的,他们也感受不到确切的冷热,只能大概区分。 等喝完奶,他说:“今晚这样穿试一下,看我会不会热。” “我要是热了,你记得帮我脱掉一件,别把我热坏了。”他又补了一句,十分爱惜自己的身体。他知道,人类很容易生病。 他要健健康康地成为人类。 江酣本来都走到门口了,整个人一顿,连连点头:“好滴好滴。” 他刷洗完奶瓶,再回来,竟看见楚宗漾自己在舔一根棒棒糖。 是的,舔。 楚宗漾从来没对食物产生这样大的兴趣。 以前不是没吃过棒棒糖,但觉得没意思,各种颜色的小球,边缘是不齐整的小色块,吃起来总觉得剌嘴唇。 但今晚,他感受到丝滑的甜蜜。 “漾漾,你哪儿来的棒棒糖啊?”江酣的聪敏只发挥在这些方面。 楚宗漾说“赵行”。 果然。江酣垂了下眼,又抬起,很好地掩藏了一些情绪。 他也半靠床头,将胳膊垫在楚宗漾脑后,温和地哄他:“晚上不能吃棒棒糖,想吃的话我明天给你做。” “你还会做棒棒糖?”楚宗漾很是惊讶,舔了一口又说,“为什么晚上不能吃?” 他这两日胃口很好,估计要长个子了。 江酣想了想,说:“会长蛀牙,就是牙齿里面有黑色的洞,不好看。” 这下,楚宗漾很是上心了。 他是最好看的,不能有任何一个地方不好看。 他的牙齿一直都很白,从镜子里看,一溜儿的白色块,都不掺杂别的颜色,足以证明他的牙齿多么洁白漂亮。 “你帮我看看,有黑色的色块了吗?”他张开嘴唇,龇着牙叫江酣看。 江酣摇摇头,“很白。但蛀牙一般长在里面的大牙,反正……” 他想说“反正现在不能吃棒棒糖了”。 之所以戛然而止,是因为楚宗漾的两排牙齿忽然打开,隐隐透出里面不受控的嫣红舌尖。 江酣再一次呼吸暂停。 那枚舌尖像红色小鲤鱼似的,勾勾尾巴,四处游弋,快要从楚宗漾的嘴巴里蹦出来了。 “看我里面大牙。”他含混着说。 哦,这样啊。江酣抖着指尖,抬起楚宗漾的下巴,往里面看。 “看不太清。”他盯着红色的舌尖,说。 楚宗漾暂时合上嘴巴,活动了一下,开始说话:“你用手指头摸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洞。” “……”江酣猛吸一口气,“摸什么?” “大牙。” “哦哦。” 江酣伸出食指,但快要放进楚宗漾嘴巴的瞬间,换成了小拇指。 楚宗漾的嘴巴太小了。 他翘着小指,轻轻缓缓地进去,没敢用力,生怕把楚宗漾的牙齿按碎了。 “没,没有洞。”他咽了下口水,紧张地说。 “漾漾的牙齿很棒……嘶!”江酣刚说完一句,正要把手指抽出来,猛地叫唤起来。 “松嘴啊漾漾!别咬我啊!”他疼得撕心裂肺。 楚宗漾用力咬住了他的小指。 他故意的。 眉眼渐渐浮现一丝笑意。 至于原因。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就像他每天早晨往外面扔断胳膊断腿那样。 骨子里有点儿顽劣。 看到别人因为自己吱哇乱叫,很爽而已。 直到江酣面容扭曲地讨饶,楚宗漾才松了嘴,心情愉悦。 小指一得了解放,江酣立刻将它含进了嘴里,转着圈嗦了一遍,痛感才消失。 “坏蛋。”江酣佯怒道。 楚宗漾竟然点头,承认,“我是大魔王。” 江酣忍住笑,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抓过楚宗漾的手,也想假装咬一下的,却见他的指甲有一点点长了:“漾漾,我能帮你剪指甲吗?” “恩。”楚宗漾准许了。 他确实需要江酣帮他剪指甲,由于视线模糊,每次自己剪指甲总怕剪到肉。 他伸出手,原本五指并拢,等江酣从床头柜拿出指甲刀时,五指开了花。 他的指甲其实不长,很小巧地包裹着指尖,且透着肉粉色,健康又漂亮。 江酣帮他剪了手指甲,又自作主张修剪了一下他的脚趾甲。 楚宗漾的脚也很好看。 江酣的手大,握着脚丫像攥着白嫩的面团,可爱无比。 他脑袋有些放空,不知怎么就低了头,张开嘴,咬了一下楚宗漾的脚趾。 “嘶。”楚宗漾立刻发出声响。 江酣赶紧松开嘴,他其实根本没有用力,齿间只微微下陷,比楚宗漾咬的轻多了。 但楚宗漾不高兴了,踹开人,一侧身,面朝窗户不再说话。 他不允许江酣这种类似“报仇”的举动。 江酣小跑到靠窗的床边,蹲下身,把自己的手指头递过去,“漾漾,我错了,你使劲咬吧。” “走开。”楚宗漾推开他的脸。 “别生气啦,我,我只是很喜欢你的脚趾头,才……” “照你这么说,我很喜欢你的手指头?我不喜欢!” “……”江酣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继续讨饶,“好,你不喜欢,那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再也不乱碰你了。好漾漾,别不理我。” 楚宗漾仍没说话。 几秒钟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江酣做的自己,小麦人。 他张开嘴,嘎嘣,把小麦人的脑袋咬掉了。 “……”江酣猛地倒抽一口气。 小娃娃的各个部位是用毛线缝起来的。 楚宗漾的牙口真好。 “我好了。”楚宗漾平躺过来,拿起“分尸”的小麦人,“你能把它修好吗?” 江酣只有点头:“能。” 睡前的最后一刻光阴里,楚宗漾偎在江酣肩头,眼睛时不时动一下,跟着江酣手里的娃娃和针,有时也抬起眼睛看看江酣的脸。 江酣被他逗得想笑,一直忍着,加快速度,勉强把娃娃的脑袋重新安好了。 “睡吧。”他说。 楚宗漾已经没了动静。 江酣低头一看,嘿,好乖的宝宝,已经静悄悄地睡着了。他刚给楚宗漾搭了下薄毯,听到他嘴里咕哝了个什么词,没听清。 楚宗漾又咕哝了一遍。 江酣这次听清了。 ——是“妈妈”。 妈妈就妈妈吧,至少妈妈不会被踹开。 深夜,小小的卧室里传来几声憋着嗓子的“werwer”声。 第二天早晨,罕见的是楚宗漾先醒,身边的江酣还在呼呼大睡。 楚宗漾从他怀里退出,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衫还在,说明昨夜自己不热。 但他褪去衣衫的时候,里面的肚兜有些泛潮。 那他还是有些热的。 楚宗漾眉头一竖,瞪着睡得昏昏沉沉的江酣,就这样对待他的健康问题? 他把肚兜扯下来,一把按在江酣脸上,捂死他吧,再换一个玩家。 笨也行,至少能照顾好自己。 “咳咳咳……”江酣从窒息中醒来,挣扎间嗅到一股浓郁的芬芳,奶味儿掺杂着体香。 他不再挣扎,猛地吸了口气。 吸。再吸。 也不知道是更清醒了,还是醉了,彻底不动弹了。 真死了?楚宗漾心头一凛,掀开肚兜。 但没等他把衣服拿走,江酣手一捞,重新把肚兜盖在脸上。 大早上的。 光溜溜的楚宗漾。 芬芳无比的肚兜。 白花花的肚皮。 他改主意了,他不要当妈妈啊!! “你起不起,想把我饿晕吗?”楚宗漾不悦地踢他一脚。 闻言,江酣麻溜儿起床,把自己和楚宗漾洗漱后,非常慈爱地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慢点吃啊宝宝。” “时间还早,别噎着。” “来,张开嘴,得多吃点儿肉……” 收拾厨房的时候,江酣的眼睛都要尿尿了——楚宗漾从上辈子的不爱吃饭,到如今的什么肉都愿意吃,太不容易了。 真是他的好宝宝。 “今天有风,别穿露背的,听话好不好。”江酣拿起一件风衣。 楚宗漾看了眼窗外。 晴,大块白云缀在树梢,偶有微风飘过时,云朵边缘的白色小方块便晕进一点树叶的绿,看起来不太真切。 “我能预知天气。”江酣说。 他当然是骗人的。因为天气预报都会骗人,两小时后的雨通常是两了又两的。 楚宗漾急着出门,穿上了江酣手里的风衣。 工厂的“连环杀人案”又有新的线索了。 是的,现在叫“连环杀人案”。 在工厂顶楼,出现了一具碎尸,被装在黑色塑料袋里,一块一块的,非常瘆人。 多出来的冰柜。 多出来的两具尸体(一具被分成八部分,一具被切割成很多块)。 扮演小凯(厂长办公室里“死者”)的八级npc手里拿着一把刀,哆哆嗦嗦地站在楼顶的天台边上,有些崩溃地大喊:“我不要玩游戏了!” 楚宗漾喊住他,几个npc一起把他从天台上抱下来。 这也是游戏中的剧情? “你是凶手?”楚宗漾问他。 根据最近的线索,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 【对,对不起,楚校长,是我入戏太深,演过头了。】他说,【我不是凶手。】 楚宗漾眉头紧蹙:“你先杀了他们,最后自杀。” 【不!我没有!】 “小凯……” 【我不是小凯!】 “孙小能。”楚宗漾的语气有些重。 这是这位npc的本名。 【我也不是孙小能!】 12、尾随高级NPC的第12天 孙小能。 是他的名字。 在小镇,每个npc一落地就有名字。 这和真正的人类世界差不多。出生,拥有名姓,但有的人自生下就是npc,有的天生自带光环,有的靠后天摆脱npc的身份,有的世世代代都是npc。 小镇有一点不同的是,大家一落地都是npc,但经过长达二十年乃至三十年的培养后,让每个npc都活成自己的主角后,再进入人类世界。 这些年里,如果算是楚宗漾,共有十二个npc成为真正的自己。 这一切,都归功于清风。 可此刻。 孙小能说:【我也不是孙小能!】 他趴在天台边上,像是精神失控了,喋喋不休地怨喊。 【我要当一辈子的npc!我要永远在小镇!】 【我不要觉醒,我不要长大,我不要去人类世界】 【我恨妈妈!】 最后四个字一出——轰隆,从无阴雨天的小镇狂风呼啸,乌云密布。 转瞬。 狂风渐息,温柔而轻缓地拂着孙小能的发梢、肩背。 孙小能缓缓抬起头。 【可是妈妈,人类都有妈妈,为什么我们没有自己的妈妈?】 【我很害怕。】 孙小能半昏半醒,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了恨。 已经觉醒的npc,最先感知到的都是开心和爱。 为什么他心里有怨有恨? 他盯着黑色塑料袋里的碎尸,又开始胡言乱语:【我没有杀他,不对,我杀了他。】 就在这时,黑色塑料袋里突然发出声响。 咕噜噜,劈里啪啦,哐当哐当…… 大概半分钟后。 塑料袋中站起来一个东西。 之所以说是东西,而不称之为“人”。是因为,站立的家伙是由碎掉的尸块组成的。 乱七八糟地拼凑着,仿佛人类的残次品。 【是的,我就是残次品!生来注定是残次品!】 【我的妈妈爸爸也是残次品!残次品为什么还要再生残次品!】 【残次品就该彻底毁灭!】 【毁灭吧!】 噼里啪啦,碎石块组成的家伙轰然倒下,又钻回了黑色塑料袋里。 真的非常莫名其妙。 这已不是游戏里的内容了。 楚宗漾依旧面容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像裂了一条缝,被这些“瘴气”钻了进去。 孙小能爬着站起来。 还要说什么。 楚宗漾大喊了一声:“停!” 【漾漾,感觉怎么样?】现在说话的是清风,【游戏更新之后,很有沉浸感了吧?】 随着清风的话语,楼顶彻底平静下来,一切如初,伸手就能摸到白云、树梢。 小镇依旧如此斑斓、祥和。 四处看了几眼后,楚宗漾勉强扬起嘴角,故作轻松道:“你怎么让那些碎块站起来的啊?我要学。” 清风笑了一阵:【你啊,又想吓唬玩家。】 “恩!” 【我用铁丝把塑料块串起来,然后拎起来。】 “就像皮影戏那样?”楚宗漾问。 清风笑着说【是】,之后换回系统音,给楚宗漾奖励了一个道具。 激光笔。可以看到正常情况下无法显示的文字。 楚宗漾跟孙小能急匆匆下了楼。 他昨天就在孙小能扮演的死者所处的办公室发现了一行模糊的字迹。 “漾漾,我还要躺下装死吗?”一进了办公室,孙小能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楚宗漾看他两秒,轻轻点了下头。 在特殊道具激光笔的照射下,“死者”地上一圈出现了密不透风的文字。 很快,文字一行行、一段段地竖起来。 像一堵墙,令人呼吸艰涩。 江酣看着眼前的一堵墙,呼吸渐渐困难起来。 真是奇怪。 明明一眼望过去是辽阔无边的,朝天的路,树林,湖泊,草场,远处似有人烟。 但他从挖掘机上下来,每走一步,都被无形之物堵住。 “酣哥,我看你是这么多年憋出病了?跟我回去吧,约个医生。”潘粹蹲在一边,两手托着腮,是真有些担心江酣的精神状况了。 今天一早,他俩就开着挖掘机,带了些工具,来到了小镇外头。 从潘粹以及其它玩家,和所有npc的视角来看,小镇外头是没有游戏场景的,不管农田还是草丛、树林,没有核心任务,顶多在这里打打野。 但这个游戏不是竞技类,无野可打。 因此小镇外头这一片,就是游戏画师几笔带过的。 像一张画,或者手绘地图,画到边角的时候,总要留些白,以保证整体画面的疏密美观。 脚下,已经是游戏地图的终点。 “我一定要挖出一条路,带漾漾离开。”江酣非常顽固。 “不是?你的眼睛到底是什么做的?”潘粹真是纳了闷了。 江酣充耳不闻。 他再一次坐上挖掘机,唝唝唝,动臂操纵着铲斗一下下挖凿。前方的“一堵墙”怎么也挖不开,他又换了个方向,去挖一座小山丘。 山丘可以挖动。 山体有些硬度,但铲斗落下的瞬间,砂土竟像柔软的泥沙似的,被轻而易举地铲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江酣很快把山丘挖空了。 一旁的潘粹不再嘲讽,看得入迷,等挖掘机停下的时候,他搓了搓手,“让我来试试。” 没有人不爱挖掘机。 江酣“赫”了声,下车让潘粹过瘾。 他自己拿起镐头、铁锹,把挖开的小山丘弄平整,算一小截路了。 埋头苦干一会儿,快到中午了,江酣准备收摊回家。 潘粹意犹未尽地从挖掘机上下来。 “我要回去了。”他跑到铲斗上坐下来,跟江酣告别。 “回啊,快点儿,我要回家做饭了。”江酣催他起来。 潘粹一阵无语,他说的“回去”,是从游戏世界里出去。 他叹了口气,说:“我妈给我报了培训班,从明天开始上课,复读之路开启!” 闻言,江酣怔了好一会儿。 “我没参加高考。”许久后,他说。 潘粹点点头:“你弟是今年的市高考状元,明天要办状元宴,你爸妈都在找你,我说你出去旅游了。你过一阵再回去吧。” “我不回去了。”江酣立刻说。 “……”潘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酣的脑回路实在不同于一般人。 “我走了。”说着,潘粹在空中面板上点了点,咻,消失了。 江酣有些歆羡。 他没有“咻”的能力。 这个镇子可真是奇特。他揉了揉发胀到迷糊的后脑勺,已经忘记方才的对话。 或许他天生该留在这里陪着楚宗漾。 楚宗漾也没法“咻”。 楚宗漾听了江酣的描述,冷笑一声,他要是能“咻”,肯定早走了。 “哎呀,我会带你光明正大地离开的。”这天下午,江酣死皮赖脸地缠着,生怕楚宗漾真的也有特异功能,“咻”地走了。 他把楚宗漾带到小镇边缘,指着上午挖的一小截路,告诉楚宗漾,等他再挖得长些,他们就可以开着车,顺着这条路,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楚宗漾没有说话。 眼前,一道透明结界笼着小镇,虽然是很薄的一层膜,但他知道,从这里是出不去的。 而江酣所谓的“开山修路”。 他在镇子里就看到了,只不过在他眼中——江酣就像一个蹲在草丛里发愣的傻子。 朝镇子外面看,是雾气朦胧的。 未知。 也充满了挑战。 楚宗漾坐上挖掘机的驾驶位。看起来像个玩具车,但一坐上去之后,还挺像模像样。 他操纵着动臂,让铲斗翻了个面,鬼鬼祟祟地朝江酣开过去。 江酣蹲在土堆边上,正在发愣,他方才铲土,忽然铲出一只小脚丫,是布娃娃的那种小脚丫。 看起来,跟那天在工厂楼道里捡到的“小拳头”是同样的材质。 但冰柜里的布娃娃他仔细看过。 是一只完整的布娃娃,有手有脚,所以在楚宗漾表示那只小拳头无用后,江酣就把它扔掉了。 现在又出现一只小脚丫。 他上半身往前,双膝跪在土堆上,用小铲子继续往里挖,想要找到布娃娃的其它零件。 身后,一片不规则长方形阴影悄悄覆盖过来。 先遮住他的屁股,最后是他的脑袋。 紧接着,阴影慢慢滑落,在江酣后脚跟处显现出实物。 “漾漾,你看我发现了什me……啊!”一句话的尾音被江酣的惊叫声截住。 “哈哈哈哈哈……”楚宗漾发出爆笑。 太有意思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操纵着动臂,用铲斗把江酣铲起来了! “楚宗漾大魔王,放我下来!”江酣受了惊,被吓得一屁股坐在铲斗里,这会儿回过神,站起来,看着调皮捣蛋的楚宗漾小朋友。 铲斗没有太高,江酣其实一蹦就能下来。 楚宗漾将铲斗升高一些,歪了歪脑袋,“你求我啊。” “求你了哥哥。”江酣立刻从善如流,满足他。 楚宗漾精致的眉眼漾出一抹又一抹的笑意,欢快道:“笨蛋弟弟,起飞吧!” 说着,他的铲斗又升高了两米。 “啊啊啊!”距离地面七八米了,江酣这次是真吓着了,吱哇乱叫。 楚宗漾却是真乐着了,“哈哈”笑着继续升高铲斗,路过一片厚厚的白云时,楚宗漾操纵着动臂,让铲斗渐渐倾斜。 玩够了,奖励一下江酣吧。 又厚又白的云朵,睡着可舒服了。 唝,铲斗旋转至与地面九十度。 “啊!”江酣惨叫起来。 并没有像楚宗漾想象的那样,江酣没能睡在白云上,而是穿过云层,快速坠落。 快要跌到地上的江酣迷迷糊糊地想,完蛋,他上辈子不会是被楚宗漾这么玩死的吧。 十几米高,差不多六层楼。 “清风妈妈!”楚宗漾这才觉得不对,大呼一声。 与此同时,他赶紧降下铲斗,说时迟那时快,在江酣彻底摔死之前,接住了他。 五分钟后。 小土堆边上,楚宗漾罕见地流露出心虚的表情,盘腿坐在地上,抱着埋在他胸口“呜呜”的脑袋,安慰着:“好啦江酣。” “好啦江酣,我不是故意的。” “好啦江酣,你就算死了也还能复活。” “好啦江酣,我都原谅你没一点儿金手指了。” “好啦江酣,我彻底相信你没有在装傻逗我了。原来你是真没用啊。” “好啦江酣,我在通关之前不会让你死的。” 耳边,依旧“werwer”个没完。 楚宗漾都感觉胸口被哭湿一片了,黏糊糊。 “好啦江酣!”他耐心告罄,一把拎起江酣的领子,凶神恶煞地止住了他的嚎啕。 13、尾随高级NPC的第13天 江酣在衣领的提勒之下,猛地抬起头。 “嘤嘤嘤。”他使劲揉揉眼睛。 “差不多行了你。别人想让我这样玩儿,我还不乐意呢。”楚宗漾理不直但气壮。 江酣便立刻顺竿爬,“谢谢漾漾!” 楚宗漾胸口被哭湿一片,解开两个扣子,不喜欢潮湿的感觉。就像眼中的小镇虽然亮彩,却打了马赛克似的,怎么也看不清,他讨厌感官不分明的情况。 眼睛要看见最清晰最真实的世界。 肌肤要感受到确切的情绪。 胸口露出大半个之后,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他才重新惬意起来。 今日炎热,叶子都打卷了。 但不代表可以光着肚子。 江酣穿的是大口袋工装裤,他伸进左边的口袋摸了摸,不对。 又换了一只手,去摸右边的大口袋。 很快,掌心出现一块叠好的黄色衣物,轻轻展开,竟是一件肚兜。 午后的小镇外头没人,只穿肚兜也没关系。 江酣拽了下正在玩毛毛虫的楚宗漾,“漾漾,还是穿件衣服吧。” “恩?”楚宗漾扔掉准备吓唬人的蛇,转过身,夸道,“你随身带着我的衣服啊,真棒。” 他接过来,展开,正要往身上套。 啪嗒,掉出一个白色的小绢布袋。 楚宗漾捡起来,“这里面是什么?” 他现在对可能是线索之类的东西很在意。 “没,没什么。”江酣有些慌张地伸手来抢。 楚宗漾手一扬,眉头顿时皱起,“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夹住揉搓了下,硌硌愣愣,猜不出。他不想打开看,要江酣亲口告诉他。 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楚宗漾会把江酣送到太阳上去。先烤得冒油,再吃掉。 江酣愈发吞吞吐吐,脸色从小麦色渐红,真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数10个数。”楚宗漾没耐心了,却是直接从“3”开始数,“3、2——” 江酣赶紧老实交代:“是,是你的指甲。” “漾漾别生气,我,我……”他吭哧着说不下去了。 楚宗漾的表情瞬间从隐怒至茫然,对此很觉神奇,“收集指甲,有什么用?” “呃,呃。”江酣拼命想着。 “你想借我的运?” “?”江酣立刻摇头,“不是,是我保佑漾漾健康幸福的意思。” 闻言,楚宗漾连连点头,思索几秒后,说:“那我自己存着。没人比我自己的保佑更管用。” 好不容易攒下的东西被没收,江酣还想再争取一下。 楚宗漾已经换上明黄色的肚兜,站起身,去追一片云。 云朵很白。他也是。 小跑间,肚兜在微微隆起的孕肚上飘摆。身后的黄色丝带晃来晃去,劲瘦的腰肢不过江酣的掌长。笔挺的西裤下包裹着浑圆的两团。白色绢袋在上面一弹一弹。 世间怎会有如此景象。 江酣摸了下鼻子,没有红色液体,他埋下头,在楚宗漾换下的衬衣里深吸一口气。 “傻子过来。”楚宗漾站在两片云底下,喊江酣。 “左边的是絮状,空心,不能站。右边的云层很厚很软,可以蹦上去。”说着,楚宗漾身轻如燕,就这么挺着孕肚,蹦上了空中。 江酣整个傻掉。 楚宗漾盘腿坐在云朵上,歪了歪脑袋,很是得意的样子。 他观察着江酣的表情——小麦色脸庞,三个洞又大又圆,很像“鬼”的表情。 好玩。 楚宗漾抓住路过的一只鸟(自然是假的),咻,丢进江酣因惊愕而大张的嘴巴里。 “咳咳咳……”江酣一阵咳,“呸”掉几片羽毛。 楚宗漾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 他从云朵上蹦下来,挡开江酣要抱他的手,捏了捏江酣的耳朵,“我来教你用这个技能,看见你的面板没有?按这两个键……” 他上一局不是没有教过江酣,但对方每次呆若木鸡,把楚宗漾气得够呛。 真是不明白,所有玩家都会,怎么就江酣不会。 超级不爽。 江酣现在能听懂一些游戏术语,但天地良心,他真的看不到什么“面板”——面板不应该在家里厨房吗?怎么会在眼前。 他跟楚宗漾之间似乎有层薄膜。 他想把这层膜撕破。 于是他无比配合地受教,喋喋的,“是往左边吗,漾漾?” “那再往右边来一点点?” “太右边了?好好,我再往左边。” “这个位置合适吗?我用力一些就可以吗?” “那我来了哦……” 轰!一只炸弹在他们身边炸开。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江酣在惊慌之下,先一把抱紧了楚宗漾。 偷想坏事,天打雷劈。 江酣怕还有雷劈,打横抱起楚宗漾,一口气跑到小土堆后面,有了掩体之后,他才把人放下来。 “没事了没事……扑哧。”他没忍住,笑出一声,很快又憋住。 楚宗漾方才一个没防备,被炸得满脸黢黑。 原本漂亮精致的大背头也被炸得飞起,成了炸毛漾。 楚宗漾攥紧拳头,使劲锤了下江酣的胸口,皱起精致的面孔,“笨死你算了!” 他的教学再一次以“失败”告终。 江酣不敢再说什么,从裤子口袋掏出一瓶矿泉水,又拿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给楚宗漾擦脸。 他是彻底信了,这是一个诡异的小镇。 “你之前怎么没这样蹦过啊?”江酣还沉浸在匪夷所思中。 他也没注意过别人。 楚宗漾叹一口气:“因为快要成为真正的人类。人类没有这些技能。” 他怕将来去到现实世界之后,看见树就往下蹦,看见云就想往上窜,万一摔坏怎么办。 像他这种性格,很有可能忍不住跟别人显摆自己的技能。 他不仅能这样蹦来蹦去,还会飞,能隐身。 咻。他从江酣怀里消失,回了趟家。 咻。他又回来。 有了心理准备的江酣好歹没被真的吓傻。 “我也有特长!”看着楚宗漾精力十足的样子,江酣瞬间找回十八岁的感觉。 说着,他一连翻了十几个跟斗。 “哼,我能在云朵上翻跟斗。”楚宗漾噌得又上了天。 “啊漾漾你悠着点!”江酣怀疑楚宗漾肚子里怀了个小魔丸。 “我还能站到树梢上。”楚宗漾又换了位置。 “我,我会爬树!” 江酣噌噌噌爬上一棵大树。他七岁之前在乡下长大,野狗似的技能说来就来。 不。他比狗厉害。 狗会用脑袋顶着主人的屁股吗?不会。 他会。 狗会用树叶吹口哨逗主人开心吗?不会。 他会。 狗会为主人编一顶漂亮的柳环吗?不会。 他也会。 楚宗漾坐在树杈上,头上戴着一定江酣刚编好的柳环,还插了几朵小花,不再展示自己的技能了。无论怎么比,他都是“冠军”。 冠军晃了晃头顶的冠冕,这几日的郁燥都没了。 “江酣。”他平静下来,很认真地叫江酣的名字。 “我在。”江酣很认真地应。 说着,他将楚宗漾刚刚回家拿的衬衣展开,眼睛垂着,轻而慢地给楚宗漾穿上。 黄昏了,微风几许,稍稍有些凉意。 楚宗漾很配合地抬胳膊,穿好衣服后,他问:“你有妈妈吗?” “有啊。” “当人类小孩子,是不是很幸福啊?” “是啊。” “人类小孩子,会后悔来到世界上吗?” “有爱就不会。” 回答完这几个问题之后。江酣给楚宗漾讲了自己的家人,妈妈很好,爸爸也很好。一家三口和睦相爱,幸福美满。 等漾漾成为真正的人类,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家人。 他已经知道,楚宗漾之所以想要离开,是因为想找自己的妈妈爸爸。 而上辈子自己被踹,由此出现一个新的理由——江酣不想离开小镇,楚宗漾想,他们背道而驰。 但现在,江酣为了楚宗漾改变想法。 他骗了楚宗漾。 他的妈妈不爱他,爸爸也不爱他,还有个不乖的弟弟。 他两岁走丢,七岁重回家里,遭到了很多嫌弃,尤其是成绩好,抢了妈妈爸爸小儿子的风头后,被各种针对,于是他不再认真读书,拿着家里给的充足的钱,得过且过。 不是因为他破罐子破摔,也不是他卑微讨好。 是因为他还爱他们。 只是—— 人类小孩子,会后悔来到世界上。 当人类小孩子,未必会幸福。 不是所有小孩子都有妈妈的爱。 但只要拥有足够多爱,以上几个问题的答案就全都是肯定的。 楚宗漾一定会有很多的爱。 楚宗漾有很多的优点。 江酣不再得过且过。 “我还有很多特长,以后慢慢给你看。”他附在楚宗漾耳边,悄悄说。脑袋又出现迷迷糊糊的状况,搞不懂自己前言不搭后语说了什么。 楚宗漾看了眼他的腿。 江酣立马捂住自己的腿,生怕再被锯。 “你坐我脖子上吧,我驮着你回家。”他提议道,间接地让楚宗漾用用自己的腿。 楚宗漾二话没说,跨在江酣脖子上,坐稳了。 “驾。” “走咯!”江酣快跑两步,又想起一件事,“车怎么办?” 楚宗漾扬起眉梢,手在空中抓了抓,咻,车子飞回家了。 “……”江酣没再废话,小跑回家。 跑动间,楚宗漾的大腿肉时不时碰到他的颈侧,一股幽香扑面,令人酣醉。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江酣还操心着楚宗漾的孕肚。 回应他的,是楚宗漾撅了撅肚子。 夕阳下,高高的人影摇摇晃晃,如破土而出的嫩苗,脚下虽方寸,却充满了希望。 影子被越拉越长。 仔细看,影子的尾部并非他们二人的。还有一小团阴影。 在两人的影子快要离开小镇边缘时,江酣猛地想起一件事。 他捡到的小脚丫忘了拿。 那会儿正要跟楚宗漾说这件事,大魔王把他铲到了半空…… 明天再来拿吧。 可第二天,江酣把所有土堆、山丘挖了个遍,怎么也找不到那只布娃娃的小脚丫了。 工厂二楼的小拳头,也找不到。 他明明记得,自己当时放在某个办公室的桌洞里。 空空如也。 但另一间办公室,反而多出一样东西。 楚宗漾扶着墙,头一次体会到恶心的感觉。 墙角的档案柜中,最底下两层,拉开不透明的木门,里面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准确来说,是两具尸体。 因为大号尸体的小腹被掏空,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胎尸。 这个死者,是一个怀孕的人。 楚宗漾干呕一声,肚皮发紧,胃里不断翻滚着,竟因眼下的景象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14、尾随高级NPC的第14天 【我不想离开小镇了】 【我不想去往人类世界了】 【我不会让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我讨厌孩子】 【我恨妈妈】 【妈妈为什么怀了我又不要我】 【我永远不会原谅她】 【我不会再扑向她,我要永远留在小镇】 幽谷般的心脏,不断涌出许多句子,时而是作为“妈妈”的角色在说话,时而是孩子。 而主题,只有一个。 “怨”。 楚宗漾强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在脑中呼唤清风:“妈妈。” 可清风这次没有回应他。 并非完全没有回应,一声【漾漾】卡在喉咙,都快脱口而出了,生生咽了下去。 “漾漾!“江酣一进门就朝楚宗漾扑过来。 他两手一抄,将楚宗漾打横抱起。 楚宗漾手软腿也软,眼皮也渐渐耷拉下去,同一直以来的样态大有区别。 江酣从没见过他这样,吓得要死,只恨自己没有“起飞”的技能,抱着楚宗漾一阵飞奔,下楼上车,迅速到了医院。 今天的医院有些拥挤。 往医院门口进的,除了江酣抱着的楚宗漾,还有赵行、孙小能等npc。 很多玩家也跑过来,一下子在医院看到这么多npc,大家以为这里会有什么特殊任何和奖励。 大多数是跟踪高级npc楚宗漾的。 跟拍楚宗漾一天的玩家也在,一边录屏一边跟其他玩家讨论。 【小镇逃亡越来越不好玩了,要不是楚宗漾在,我早弃了】 【是啊,任务设置乱七八糟,线索也没有连贯性,我现在每天就来打个卡,蹲一会儿草丛】 【听说有人篡改了系统……】 【我就说呢,感觉系统跟原先的不一样,像是指挥着我们乱玩游戏瞎捣乱】 【对!昨天我得到npc提供的线索后,系统竟然提示,叫我往npc头上扔鸡蛋,真是有毛病吧?我才不干,这里的npc都很好的】 【啊啊啊我被系统要求骂了npc一句,那个npc好像也生病了】 玩家们在讨论小镇最近的变化,互相搀扶着走进医院的npc也一样。 大家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病,只觉得恶心、反胃。 【是不是吃了江酣的饭啊?我就说,人类世界的东西不好吃】 【我有点儿不想去人类世界了,以前多轻松啊,自从想当人类的念头加重,就觉得不舒服】 【不是说人类的情绪都是好的吗?就算有负面情绪也能自我调节,为什么我总是不开心。】 【倒也不是不开心,好像是怨恨,我总怨恨着什么】 【楚校长怎么也病了?我好喜欢他,希望他健健康康地变成人……】 走在最后的赵行眼神阴鸷,他失控地想,楚宗漾要健健康康,但是不要变成人。 但下一秒,他很快又为自己产生这样的念头而不可置信,有些崩溃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快步走进医生办公室。 医生们像是预知到了npc们生病这件事。提早准备好了病床。 可医生们在将npc们搬上病床,并要进行催眠的时候,同样不可置信自己会这么做。 医生们也是小镇的npc们扮演的。 【快点儿啊,按我教给你们的话术去做,告诉他们,要恨人类,怨妈妈……】 医生们的脑中,系统不断提示着这段话。 阿兰医生也接收到了这个提示。 产检室,他看着屏幕怔愣,空无一物的孕腔正在一点点缩小。 而帘幕中,楚宗漾的孕肚正在一点点消失。 阿兰医生将按照系统的提示,对楚宗漾进行催眠,告诉他,孩子不想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就没了。还要告诉他,人类世界特别糟糕,不值得去。 【我是在保护漾漾,保护你们】系统又说了最后一句。 阿兰医生走到床边,俯下身子,正要想办法悄悄问问楚宗漾该怎么办,却见楚宗漾睫毛颤了颤,这才注意到他的两颗小痣也有了变化…… 阿兰医生深吸一口气,开始背台词。 很快,楚宗漾的孕肚扁了下去。 江酣急匆匆破门而入的时候,就见病床上躺着一条很薄的人,非常单薄。原先隆起的孕肚变得扁平,以至于裤腰松了一大截,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楚宗漾的胯上。 一抹白皙自裤腰露出。 他大步走到床边,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一块翠绿色肚兜,穿过楚宗漾的腰间,替他紧了裤子。 忙活完,江酣才注意到他们的孩子没了。 “阿兰医生?”他放轻了声音,不打扰楚宗漾睡觉。 阿兰医生“唔”了声:“受了惊,孩子流掉了。” 江酣顿时倒抽一口气,但他并不是为孩子,而是……不知道怎么说,什么都比不上楚宗漾的身体重要。 可是。可是……他的大脑快要不转。 从上辈子到现在。 上辈子,楚宗漾的孕肚是从三个月到八个月。 然后江酣重生后,楚宗漾的孕肚又是三个月,现在突然没了。 这对吗? 他伸出手,紧紧攥住了楚宗漾的手腕,生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不见。 “漾漾,我是在做梦吗?” “漾漾,你看我又发现了什么?”江酣不是彻头彻尾的木头,他猜出这是个灵异小镇。 而楚宗漾,恐怕是一只艳鬼。 他贴在楚宗漾的耳边,摊开掌心,“我又找到了棉花娃娃的一部分,是颗小脑袋。” 方才,他刚把楚宗漾送进检查室,忽在头顶的墙角发现了它。 但等江酣伸手去够,那颗脑袋又咕噜噜滚远了。 江酣叽叽咕咕地讲完整件事。 楚宗漾仍是在睡。 几秒后,一串蓝色液体从江酣的眼眶中奔涌而出。 他把自己的脖子凑到楚宗漾嘴边,呜咽着说:“艳鬼宝宝,你吸我的血吧。故事里不都说鬼吸了人的精血就能活很久,给你吸……” “你要但凡有点什么事,我,我给你陪葬。” “下辈子,我要在你肚子里。” “嘶。”江酣猛地捂住脖子。 但他直起身子,楚宗漾仍是闭着眼睛。 江酣又伤心了起来。 直到阿兰医生忍无可忍道:“没什么事,回家养两天就好了。” 江酣眨了下眼,立马十分高兴。 楚宗漾肚子里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没了,他怎么能不高兴。 以后楚宗漾的怀里,就只会是他。 楚宗漾窝在江酣的怀里,快速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名字。 元念。 这是去年离开小镇的高级npc。 学校档案室,有所有npc的完整档案。楚宗漾自然门儿清,每个npc离开后的去处也都有备案。元念和之前离开的npc一样,都找到了自己的家。 元念的家庭情况如下: 妈妈是工程师,爸爸是商人。 哥哥在家族企业,弟弟还在上学。 元念成为人类的年纪是28岁,回到现实世界中没有上学,也没有工作,整日好吃好喝。 可是有哪里不对。 元念之后的生活状况和心理状态,档案上不会再记录,小镇也无法了解。 楚宗漾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小镇也彻底乱了套,npc们陆陆续续罢了工,玩家们到处抢道具,却没了实际的用处。 但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整日躺在卧室的床上,一只手快要被江酣的蓝色液体染透。 “漾漾,我爱你,你也要爱江酣。” “漾漾,我爱你,你也会爱江酣。” “漾漾,我爱你,你已经爱上江酣了。” …… 耳边,喋喋不休,影响思考。 楚宗漾“无意识”伸了个懒腰,胳膊腿都伸展开。 一不小心,把江酣从床边踹了下去。 江酣赶忙又爬上来,继续嘀咕:“我可能真有病了,现在到底是真的,还是幻想啊。” “有没有医生,看看我变成蘑菇没有?” 他拿起楚宗漾的手,伸出两根手指,然后自己回答:“这是2。” 楚宗漾的两根手指微微弯曲,抠向江酣的眼珠。 江酣正好额头痒,用楚宗漾弯曲的手指给自己挠了挠:“漾漾,我给你喂点儿药,你醒了之后别生我气哦。” 说完,江酣拿过床头柜上碾碎的药粉末,掺了一点儿水,往楚宗漾唇缝间送去。 但楚宗漾立即用舌尖将药水推了出来。 太苦了。 他又尝到一种滋味。 江酣没办法,拿出自己做的一颗棒棒糖,放进药水里蘸了蘸,然后将裹了药汁的棒棒糖塞进楚宗漾的嘴巴里。 原本紧闭的牙关渐渐松开,含住了棒棒糖。 楚宗漾的牙齿非常锋利,嘎嘣,棒棒糖整个被他咬碎,吃掉了。 江酣:“……” 他晃了晃楚宗漾的手臂,见对方始终没反应,便凑近了上下打量,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楚宗漾眼睫下的两颗痣上。 楚宗漾只做无知无觉,却努力保持着大脑的清晰。总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操控他的想法,一不留神就会生出类似“怨恨”的情绪。 但他要怨恨什么,根本不知道。 他什么也不恨。只是有人要他怨。 可惜江酣什么忙都帮不上。 半睡半醒几日后,江酣又开始在小镇外头修路。 楚宗漾半躺在一旁的椅子上,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的游戏也进行不下去了,本就是没有逻辑的案件剧情,楚宗漾对清风说出了放弃。 “我不当玩家了,可以给我看看游戏本吗?”他对清风说。 【你确定吗,漾漾?】 “我确定。” 楚宗漾刚跟清风说完,江酣从挖掘机上下来,爬上一棵大树。 他又发现了棉花娃娃的组成部分!一条手臂! 楚宗漾收回视线,再次对清风说了一遍:“我确定,不当玩家了。” 江酣快步跑过来,他前几天找到的那颗脑袋也不见了,更加确定这些棉花娃娃的碎片有问题。 【那漾漾,我给你换个玩家吧,配合你重新开始游戏,一定能早日通关。】清风忽然说。 楚宗漾拿起江酣口中的“手臂”,在他看来,只能看出是一根塑料水管。 “为什么之前不能换掉江酣?”他问清风。 江酣蹲在楚宗漾腿边,闻言大惊:“漾漾,你在跟谁说话?换掉我?不要啊!” 他好不容易上位的。 【因为,系统升级了。】清风说。 楚宗漾沉默几秒,点头:“好的,给我换一个玩家吧。” 15、尾随高级NPC的第15天 从小镇边缘到回家,从早上到晚上。 楚宗漾耳边,wer声不断。 “你要是真的换掉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江酣一边哭,一边草履虫似的重复这句话。 小院对面的“死亡湖”。 楚宗漾站在湖边,抱着手臂,第n+1次说:“你自己下去,还是我踹你进去。” wer!!!!! 江酣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上辈子不是自己投湖,而是被踹进湖里的。 “男人,你好狠的心!”他瞠目欲裂。 “你再也不是我臂弯里的可爱小宝宝了!” “我再理你我是狗!!!” “……” 楚宗漾已经施施然离去。 再给“玩家250号”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他还不跳,他绝对要把他亲脚踹进去。 哐当。吱呀。 小院大门和木屋的门都被关上了。 楚宗漾盘腿坐在沙发上,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哦,已经平了。不过里面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恢复了原样。 客厅的大镜子里,他高挑劲瘦,紧身毛衫扎进皮带里,一把蜂腰更显精神。 但他不可控地产生一些巨大的负面情绪。 “妈妈,你不再爱我了吗?”他扬起下巴,轻声问。 【爱的。只是外面的世界不好,我不想你离开。】这个声音很像清风。 但不是清风。 楚宗漾垂下了脑袋,他想要爱他爱小镇的那个清风来。 他们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 他们要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小镇,去找爱他们的妈妈。 这是清风一直以来告诉他们的。 但现在。 湖那边的“werwer”声越来越近,靠近小院,靠近二层木屋。 门缝,一双核桃似的肿眼泡偷偷往屋里瞧着。 啪嗒。 一滴蓝色液体从楚宗漾的眼中落下。 他伸手接住了,很是诧异。热乎乎,像大雪纷飞的冬天,一壶咕嘟嘟冒泡的热茶。 但只有一滴,没了。 楚宗漾还想再观察一下,指尖的蓝色液体已摊成一小片透明状,干涸不见。 他努力回忆方才的情绪。 是一种不开心的,难过的情绪。他顺着最近的事情去调动那样的情绪,硬挤了下眼睛。 又一滴蓝色液体。 再挤。没啦。 妈妈是不舍得孩子掉眼泪的。 江酣抹了抹自己的眼睛,从门口的地上捡起一袋狗粮,愤愤吃了几颗,推门进来。 他不走。就不走。 “漾漾,你别难过,我帮你,我一定按你的心愿去帮你。”江酣蹲在沙发跟前,轻轻拽了下楚宗漾的裤腿,“那600页游戏内容,我全都背会了。” “积分达到300后,会在废弃的工厂楼下遇到一个可触发线索的npc。” “……” “工厂二楼的死者是救人而亡。玩家帮他入土后,可以获得亡语卡道具。” “……” 这些游戏情节是游戏本更新之前的了。 江酣一字不漏地全文背诵。 “但是漾漾,”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真的看不到线索,看不到尸体,我看不到游戏里面的内容,我也没有可操控的面板。这个小镇,对我来说就是真实存在的乌托邦。” “我想让漾漾你开心,也想让小镇变好,但是我,我真的看不到你们说的那些……” 说着说着,他膝前的长绒地毯又被打湿了一大片。 楚宗漾从沙发上下来,半蹲着,垂下脑袋,伸长手抠了抠,一片热烘烘的水渍。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一把拉起江酣,进了卧室。 门窗被关上后,只剩一盏昏黄的小灯。 靠窗的大椅子上,楚宗漾将江酣推到椅子上坐下,而后,自己一屁股坐在江酣的大腿上。 江酣顿时屏住呼吸。 他虚虚抬起手,却不敢掐住楚宗漾的细腰,只在他身后隔空笼着,怕他坐不稳掉下去。 太近了。楚宗漾眼睫下的两颗小粉痣都一清二楚。 两颗小粉痣微微动了下,楚宗漾睁大眼睛,距离江酣的脸只有一厘米近。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江酣的眼眶扒拉开,努力往里面瞧,却只看出模糊的黑,亮晶晶的,眼球上还沾着一两滴蓝色液体。 “不准哭了。”他命令。 江酣放轻声音,哑着嗓子道:“没哭了,你这样扒着看,眼睛酸。”酸了会冒水儿。 “眼睛酸?”楚宗漾又凑近了几毫米,“我尝尝。” “!”江酣立马往后一靠,脑袋磕在窗台上,生怕自己的眼球被楚宗漾咬碎吃了。 楚宗漾两手抱着(是掐不是抱)他的脖子,将江酣的脑袋又拖回眼前。 他早已明白,这个家伙和其它玩家很不一样,笨都笨得与众不同。 眼下,他是想知道,为什么江酣会引起他不同的情绪。 他从始至终只想通关,可作为干扰因素之一的江酣,为什么让他一忍再忍。 “你的心脏吵着我了。”说着,楚宗漾伸出一只手,按在江酣的心口。 噗通,噗通。 江酣的心脏好像一只野猪在奔跑。 “你的小麦脸又变红了。”楚宗漾从窗台上拿出一根水彩笔,白色的,在江酣脸上画了画。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在江酣脸上画了一只白色的狮子狗。 画笔和楚宗漾的指尖像羽毛似的,勾勾连连,江酣努力放轻呼吸,却控制不住地喉结滚动。 嘶。 他的喉结被一根白皙的手指按住了。 楚宗漾歪了歪脑袋,一手抬起江酣的下巴,一根手指按了上去。 江酣的喉结也是小麦色,由于凸起的缘故,周边一侧有着重于小麦色的阴影。 于是在楚宗漾的眼睛里,就是一块凸起的巧克力色在上下迅速滑动着。 他按上去的瞬间,凸起的巧克力色又从指尖溜走,往上去了一点点。 楚宗漾的手指跟着往上。 但紧接着,凸起的巧克力色在又落下了。 他的指尖也落下。 “漾漾,那是我的喉结,别再玩了。”江酣快要疯了。 不是逗猫棒啊! 楚宗漾充耳不闻,手指继续跟着凸起的巧克力色上下动弹。 非常神奇的是,他再一次变得开心、宁静。 江酣对他而言,是有用的。 凸起的巧克力色最终也变成红色小块之后,楚宗漾才停下。 “江酣,你是不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恩?”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噗ci……江酣有点儿想笑。 这中二的台词。 “漾漾,我是来爱你的。”他认真道。 “可是爱我的人有很多。”楚宗漾说。 江酣瞬间被扎了心,但他忍住酸涩,赵行也很喜欢楚宗漾,但赵行告诉他,他对楚宗漾的爱是希望楚宗漾完成自己的心愿。 此后,江酣不再把赵行看作眼中钉。 他也希望希望楚宗漾完成自己的心愿,并尽几所能帮助他。 “我会努力成为最爱你的那一个。”江酣大着胆子搂住楚宗漾的后腰,“我现在已经懂得这里是游戏小镇了,虽然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你把我当道具用吧,我按你说的做。” 他不会再乱去挖路了。 楚宗漾没说话。 因为江酣在游戏中,实在没有可用之处。 “睡觉吧。”他说。 江酣顿时心头一喜:“你,你不赶我走啦?” 楚宗漾已经从他腿上下来,自己进了浴室。 江酣腾地站起来,双手来回地搓。 没多久,楚宗漾从浴室出来,江酣也进去把自己收拾好,又给楚宗漾泡了奶,扶着他喂他喝完,最后躺在楚宗漾边上,小心翼翼地搂着他睡觉。 江酣今晚换的睡衣是一件胸前有一团绒毛的短袖,粉色绒毛随着他的呼吸,时不时蹭一下楚宗漾的脸。 楚宗漾还没睡,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之后,伸手攥住这团粉色绒毛。 绒毛又浓又长,他的手指陷进去,又出来,又陷进去…… 楚宗漾攥了一会儿,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他的眼睛往上抬了抬,瞥见江酣的胸前口袋里有一点点花瓣露出来,是鹅黄色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小黄花捏出来,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嗅。 有股清甜的滋味。 啊——他张开嘴巴,一下将小黄花吞了。 嚼嚼嚼。 咽下去了。 江酣微微翘起嘴唇,这是他用糖浆做的小花。 没多久,楚宗漾就在甜蜜的滋味中进入梦乡。 梦里,他依稀看见一个精致漂亮的女人,头发挽起,穿着一条淡蓝色长裙,正在桥那头焦急地张望,等待。 这样的梦,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以往,女人的脸上没有焦急,只有期待,好像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似的。 可今夜,女人的焦急让楚宗漾跟着有些慌张。 他抬起脚,拼命地朝她奔跑,但双脚却像被黏住了似的,怎么也跑不过去。 【漾漾别急,你旁边有辆车,坐上去】 可楚宗漾旁边,只有一辆驴车。 笨驴驮着他原地打转,却大言不惭地告诉他:【我们已经跑了三万里,快到了!】 笨驴扭过头,分明是江酣的脸。 江酣低下头,眼中无限欣喜,不知道楚宗漾做了什么梦,一直往自己怀里钻。 还咕哝着什么“我坐上去了”。 楚宗漾不是骨架小的人,相反,个子在小镇算高的,薄肌覆着的大骨架使他显得非常伸展。 但在江酣这个大块头怀里,就剩很薄很窄的一条了。 江酣侧着抱着他,生怕自己一使劲,压碎了楚宗漾。 他毫无睡意,一眼不眨地盯着怀里的这张绝世俊脸。 楚宗漾忽然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巴。 楚宗漾又凑他近了些,还埋头乱拱。 楚宗漾的发丝碰到他的喉结了。 楚宗漾无意识抓了抓他的胸肌…… 江酣贼心颤颤地低下头,轻而缓地,贴上了楚宗漾的唇。 噗通噗通,他的心要跳出来了。 他刚要离开,楚宗漾突然张开嘴,用牙齿磨了磨江酣的嘴唇。 “!!”江酣呼吸一滞,差点儿死过去。 “不好吃,没感觉。”楚宗漾咕哝着,继续沉沉地睡着。 大概五分钟过后,江酣才从这种激动中平缓下来。 他没好意思低头看自己,但怕硌到楚宗漾,稍微拉开一些距离后,江酣红着脸探手下去。 但很快。他震惊地停下手。 无比诧异地低头再看。 被雷劈了似的扯开裤子。 ……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楚宗漾被一声大过一声的“wer——wer——”吵醒。 16、尾随高级NPC的第16天 这是楚宗漾npc生涯中第一次从睡梦中醒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太高兴——后半夜温度下来了,而他只穿了一件肚兜,露在外面的后背和胳膊、手都有些凉。 侍寝的“大抱枕”也不见了,探头一看,对方蹲在墙角在发癫。 楚宗漾重新躺好,将手塞进肚兜里,只能自己哄自己:“好啦漾漾,一会儿就不冷了。” wer——wer声戛然而止。 很快,火球似的“大抱枕”连滚带爬扑到床上,被紧紧抱住的楚宗漾终于不冷了。 楚宗漾再次闭上眼睛,懒得说话。 他跟江酣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之间有壁,并非互相说一说话就能理解对方那样简单。 “你怎么了?”他问。 小狗可以有情绪。他暖和之后,愿意释放一些自己的温度。 “我,我,”江酣有点儿尴尬,他从床边拉起大大的毛毯,直到把两个人都罩起来了,才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好像不行。” “不行?你才发现你不行?”楚宗漾很是匪夷所思。 江酣面色一僵,知道楚宗漾理解错了,他进一步解释道:“我那里不行。上辈子,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踹的我啊。” “你哪里不行?你哪里都不行。”楚宗漾继续不知他所云地扎他心。 江酣:“……” 江酣真是没话说了。 入夜时,他偷亲了楚宗漾,又被对方舔了一口,所以激动上头。 但,只有大头激动了,小头没。 此前,他也激动过很多次,怕污了楚宗漾的眼,所以没有在意过。 以为自己那个了,过一会儿又消了。 结果今天大着胆子想那样一下,才发现自己不行。 就算盯着楚宗漾光洁的后背都不行。 幸好,楚宗漾的那个也没有过。相处这么久,江酣还没见过。 他在毯子里小声问楚宗漾:“漾漾,你确定你是二十一岁哈?” “废话。” “那你的智力什么的,也满十八岁了哈?” “你质疑我的智商???”楚宗漾眯了眯眼,酝酿怒气。 “哎不是不是……”江酣改口道,“那我能跟你聊点成人话题吗?” 楚宗漾盯着他看了两秒,说:“什么?” 江酣却又不好意思了。 被冷飕飕瞪了几秒后,江酣凑在楚宗漾耳边说了一句话。 楚宗漾明白了,他撑起毛毯,让俩人的小被窝里透了些光,然后勾起自己的睡裤看了看,依旧只能看到一团马赛克。 紧接着,他又勾开江酣的睡裤,一样,也是一团马赛克。 所以江酣的问题没有意义。 在游戏小镇,这个部位是十八禁,显示不出来的,自然也不会有变化。 npc不可以有十八禁的变化,玩家也是一样。 江酣听得晕乎,好歹是明白了,终于放心,但还有点怕,怕楚宗漾问他为什么这样担忧。 “你看见的不是马赛克?”楚宗漾却关心这个问题。 江酣一怔,摇摇头。他可没好意思仔细看过,但他眼中的楚宗漾和小镇,都是活生生的。 楚宗漾“哦”了声:“我的是什么颜色?好看吗?” “……”江酣呼吸一滞,声音发紧道,“粉色。好看。” “两个蛋蛋呢,圆吗?” “又圆又漂亮。” “长吗?大吗?” “……长。大。” 得到所有肯定答案后,楚宗漾挑了下眉,满意了。 他自己能摸出来手感,只是看不到,所以才好奇。 “那你的呢?”楚宗漾又问,“我们两个,谁的大?” 江酣:“……” 自然是他。 但他沉默了几秒,想到院子里的那把锯子,悄悄拽紧了裤腰,说:“漾漾最大。” “哼。我就知道。”楚宗漾彻底满意,“所以你长这么高有什么用。” 江·几乎一无是处·酣:“为了衬托漾漾的好嘛。” “可我身边的人,也得好才行。”楚宗漾幻想起来,“要不然显得我很没品。” 江酣默然片刻:“我会努力配得上你的。实在不行,我帮你们管家。” “管什么家?” “给你们铺床叠被子什么的,wer……”江酣立马捂住嘴,不讨嫌。 楚宗漾有点儿困了,迷迷糊糊中说:“还要记得帮我洗衣服,肚兜得手洗。” 江酣一边“恩恩”点头,一边把楚宗漾伸出毯子的胳膊塞回去。 肚兜他是不会洗的。 他悄悄给楚宗漾买了很多同款的肚兜,楚宗漾每穿一件,他就藏起来一件。 楚宗漾再一次睡熟了。 一道声音悄悄从他耳边潜入他的梦里。 【漾漾,你要是喜欢很多人,大房只能是江酣哦】 …… 第二天,全新的一天,一早,小镇最漂亮的小院里出来一个最亮眼的人。 浅紫色的紧身高领毛衫,下面配一条束着红丝带的短裤,踩着短靴,时尚又漂亮。 他高高挽起袖子,一手提着一个铁桶,里面是血淋淋的断胳膊短腿。 哗啦,他两手一扬,桶里东西全被倒进院子对面的花圃里了,砸歪一片被“栽种”得整整齐齐的“断肢”。 惊起“啊”声一片。 不少玩家根据视频和论坛笔记,每天早晚在小院门口蹲守。 楚宗漾本来都要回家了,脚下一顿,一手一个,把玩家们都扔飞了,而后把自己甩的乱七八糟的“断肢”在花圃里“栽种”整齐。 时间好似陷入循环,一切又回到他即将迎来绑定玩家的前一天。 但他知道,时间并没有循环。 只是江酣被他踹走了,小院只剩他自己,镇子恢复了平静。 【漾漾,你确定不要绑定玩家游戏了?】清风问。 楚宗漾头也没抬,说:“是的,现在这样挺好,我暂时不打算离开小镇了。” 说完,他照旧用乌云洗了手,用白云擦了手,进屋给自己泡了奶粉后,去学校。 从学校回来后,他开始收拾房子,要把江酣留在家里的破烂都扔掉。 楼上楼下跑了好多趟,很多东西都是楚宗漾没见过的,什么织的半成品围巾,手工做的小花小草,破破烂烂的纸…… 楚宗漾拿起几张纸看了看,上面画着不同的食物,旁边还有一些文字记录。 【菠萝饭——漾漾非要用菠萝盛奶喝,好吧,明天做菠萝奶茶饭。不能不吃碳水!】 【可乐鸡翅——漾漾把可乐舔掉了,让我吃鸡翅。虽然我很开心,但他得多吃肉!】 【冰淇淋——漾漾中午不睡觉,偷偷吃了三个冰淇淋,吓死我了,我以后晚上好好睡觉,白天打起精神,好好看着馋猫!】 …… 【漾漾说得没错,我唯一的用处就是给他做饭、喂他吃饭。】 【漾漾能吃得越来越多了,可我越来越自卑了】 …… 楚宗漾把这些纸片收起来,夹在厚厚的游戏本里,跟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全都堆到二楼的杂物房里。 他的二楼很宽敞,只有露台和一间杂物房。 原本空旷的杂物房里被堆满了东西。最早丢进来的一样东西,是江酣买的拼图、积木,那是江酣第一次来游戏小镇,不做任务,成天在小镇外头瞎玩。 后来楚宗漾才知道,江酣搭起的积木,在江酣眼里是盖的酒楼什么的。 …… 很莫名的,楚宗漾产生一种新情绪——想念。 他拿出画笔,直接在杂物房的白墙上作画。小麦色肌肤,两条很长的腿…… 酒馆。二楼的赵行一言难尽地看着低头进门的楚宗漾。 “你脚上绑的什么啊?”他问。 咚咚咚。楚宗漾两脚踩着什么,“人高马大”地进来,看着怪吓人的。 楚宗漾昂首挺胸,翘起嘴角,“高跷啊。我现在是最高的。” 赵行:“……” 他无话可接。 npc们不是真正的人类,由于视野的关系,对很多事情的理解有着奇奇怪怪的地方。 他不知道楚宗漾的脑回路发生了什么变化。 楚宗漾没上二楼,踩着高跷站在楼梯上,双手就能趴到二楼靠着栏杆的桌子上。 “漾漾,多的那个冰柜又没了,那些尸体也没了。”赵行说。 楚宗漾歪了下脑袋,“随便吧,不要管了,反正我不参与通关游戏了。” 赵行看了他一眼。 楚宗漾含着一根棒棒糖,江酣说不能拿着棒棒糖用舌头舔,不好看,他就学会放在嘴巴里舔了,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地看了眼赵行身后的架子。 书架有三层,第二层的某本书后面有一个白色的条块。 看起来像是布娃娃的一条腿。 但等楚宗漾去看第二眼的时候,那里已经什么都没了。 【楚校长,我给你买了跑车,拜托给我条线索吧!】底下有玩家喊他。 楚宗漾低下头去看:“不要。” 但他给了线索:【你昨天不是吃了饺子?怎么今天又吃?学校食堂已经做好了,快去吧。】 这句台词提示:学校命案跟食物中毒有关。 玩家在酒馆豪气消费一番,道谢跑了。 一切真的都恢复了正常。玩家们的游戏也重新有逻辑起来。 “怎么了赵行?”楚宗漾问,不明白赵行为什么一直看着他。 刺啦刺啦,赵行垂下眼睫,手指在桌子上抠了一会儿,才问出口:“漾漾,你为什么只喜欢跟江酣玩儿啊?” 这个问题。楚宗漾托着下巴,眼珠缓慢地转动,代表他在思考。 “因为他会变色。”最终,楚宗漾给出了他这样的答案。 “那,”赵行进一步问,“其他玩家呢?他们也很爱你。” 楚宗漾这次回答得很快:“因为江酣能看见我。” 在江酣的眼中,楚宗漾是活生生的。 说完,哒哒哒,楚宗漾踩着高跷,离开了酒馆,走得飞快,四处去看看npc和玩家们。 医院、工厂、学校……那些前几天生病的npc也得好了。 看到楚宗漾来,孙小能从厂长办公室的地上爬起来,悄悄冲他眨了下眼。 【漾漾,有你在小镇可真好。】他说。 “我也这么觉得。”楚宗漾弯弯眼睛,“今天有玩家在酒馆大额消费了,算你头上吧。” 此前,他罚了孙小能加倍业绩。 转了一大圈后,楚宗漾回了家,日子平淡温馨,但npc到底不同于人,相互交往太寡淡了。 晚上,楚宗漾躺在床上,用一根毛线勒小麦人的脖子玩儿。 一道视线顺着网线,从他白皙的手指,爬到他肚兜一角被掀开的肚皮上。 17、尾随高级NPC的第17天 深夜,坐落于护城河北岸的一处豪宅,四层大别墅依旧灯火通明。 一楼东侧的会议室,门一直开着,陆续有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各自向主位上气势非凡的年轻男人汇报工作。 “少爷,《小镇逃亡》游戏的主理人已经查到了……” “江少,元家的二公子元念,已经控制在精神病院了……” “小江总,游戏被篡改的源代码已破译……” “江家唯一的继承人同志,今晚的夜宵好了,我们亲自给你送过来。” 听到最后一句熟悉的声音,江酣才从电脑屏幕上挪开黏着的视线。 “妈妈!爸爸!”他站起身,周身年轻到冷峻的气势顿时消散,接过父母送来的汤圆,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 夜已至半,明月高悬。 一家三口围坐一起,边吃边说笑,其乐融融。 非常幸福有爱的家庭。 吃完之后,江酣继续向两人说着自己最近的奇遇,还有回来后20小时内自己在做的事情及成果,和需要父母提供的帮助。 他的妈妈爸爸没有一丝不耐和天方夜谭,全力支持和配合儿子。 “儿子,那你要怎么处理元念?”江妈妈问。 江酣不假思索,回答:“妈妈,你们先帮我看好他,等漾漾跟我一起回来再说。” 收拾坏人这么爽的事情,自然先让漾漾大魔王爽个痛快。 若是他先处理了,楚宗漾一定不高兴。 送父母去睡觉后,江酣坐回电脑跟前,操纵着鼠标,时不时发出一声冷笑。 破译的源代码中,所有玩家被篡改后的真实身份逐一显现。 【玩家1号,自由艺术家,金手指是画笔……】 但篡改后的面板信息是:【玩家1号,自由放屁家……】 【玩家2号,铁匠,能制造出“伤害反转”的武器。】 但篡改后的面板信息是:【玩家2号,没有铁匠的手艺,只有铁疙瘩般的智商。】 …… 【玩家250号,研究员,金手指是天使之眼,能快速侦破一切。】 但篡改后的面板信息是:【玩家250号,智障,游戏盲,学渣,无法看到游戏线索……】 江酣是第250号玩家,原本是最厉害的,跟楚宗漾绑定游戏后,迅速帮他离开游戏小镇的pc。 他本人,江家唯一继承人,名下房产资产众多,虽然在学校有些书呆子,但是名副其实的学霸,已被本市名校提前录取,国家级排球运动员,光环众多。 可现在。 所有玩家进入游戏后,莫名奇妙成了各式各样的“笨蛋”。 任务是:阻止高级npc楚宗漾离开游戏小镇。 怪不得呢。江酣在游戏中跟原本的玩家属性、以及真实的自己,判若两人。 系统甚至给他编造了可怜的身世:爹不疼妈不爱,还有个弟弟排挤他。幸好他当时没有按照这样的背景回答楚宗漾的几个问题,否则一定会摧垮楚宗漾的意志。 江酣连夜召集游戏团队,对系统、游戏内容全部进行了重新编辑。 还好楚宗漾聪明,江酣慢慢“苏醒”,夫夫联手……哎,漾漾演戏辛苦了。 【楚宗漾】——他在搜索框输下这三个字。网上竟有楚宗漾大量的信息,楚家走失多年的宝贝少爷,回归豪门的楚宗漾目前就读本市x大博士,有个楼盘名叫“爱漾花苑”…… 甚至,江酣就读的高中,某座图书馆名叫“爱漾馆”。 江酣慢慢皱起眉头。 楚家,是本省首富,集团总部就在护城河南岸。他自小接触名门望族,从未听说楚家有个少爷叫“楚宗漾”啊。 不,准确来说是楚家没有后代。 奇怪。 江酣给潘粹打了个电话,让他在网上搜索“楚宗漾”三个字,可对方一无所获。 此时,护城河南岸的一片别墅区,同样夜灯暖溢。 一百多平的超大卧室里,一对夫妻靠在床头,温情夜话。 “老婆,我睡不着啊,想漾漾。”中年男人名叫宗潜,有些怅惘地说。 被他揽在怀里的漂亮女人轻叹一口气,楚云熠盯着墙上的一幅画说:“也不知道宝宝到底投胎了没有?总觉得宝宝一直在我们身边呢。” 这样的对话,在楚家夫妻间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时间长达二十多年。 “我再给漾漾买辆车!”宗潜摸出手机,直接下了单。车库已经很多辆了。 “他又开不了。”楚云熠说着,却是也联系助理,不甘示弱地买了栋楼。 买完后才发现是元家曾投资的楼盘,觉得不吉利,重新买了两栋。 元家——本来势力也不小,但被楚云熠的集团前阵子收购了,将对方打得再也起不来。 她不想再跟元家沾边,晦气。 新买的楼也叫“爱漾楼”,只是没有挂牌,害怕她跟丈夫的思念成执,耽误楚宗漾去投胎。 她的宝宝,不能以孤魂野鬼的形式飘着啊。 也不知道宝宝究竟去投胎了没有? 夫妻俩对此纠结了二十一年,找人算过命,有人说去了,有人说没有。 于是这么一年又一年,两人给楚宗漾从婴幼儿时期的用品,一路买到成人之后的大物件。 这片别墅区共有十栋独栋别墅,却又要放不下买给宝宝的东西了。 天要亮了,夫妻两人睡不着,去隔壁宝宝的房间转一转。 隔壁,是婴幼儿装扮。 一张摇摇小床里,摆着一个白胖白胖的布娃娃。 楚云熠俯下身子,亲了亲布娃娃的脸带,伸手拽了拽娃娃身上的肚兜:“宝宝又把衣服掀开了?热吗?不热啊,乖,别着凉了。” 一旁的小衣架上,还搭着许多可可爱爱的肚兜。 楚云熠扒拉了一下,让保姆记一下,明天又该添新的肚兜了。 窗边,一长溜儿各式各样的奶瓶。 “漾漾要是长大了的话,用不着喝奶了。”宗潜第n次说这句话。 楚云熠第n+1次反驳:“多大了也要喝,宝宝就算长大也才21岁,还能再长个子呢。” 其实在她心里,宝宝一直都很小,冥冥之中,总觉得儿子没投胎去别人家。 朋友们都劝她,别执念了,让漾漾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可楚云熠很不赞同。 好人家?除了她们楚家,还有值得投胎的人家吗。 没有! 就算漾漾当小鬼,也该是命最好的小鬼。 楚云熠抱着布娃娃走到卧室另一边,对着墙上的几具小骷髅说:“宝宝,你可不能被别人欺负啊,只能是你欺负别人。” 她拿起布娃娃的一个小拳头,邦邦邦,给小骷髅几拳头。 她时不时会教“漾漾小鬼”去收拾别的小鬼。 “掰掉它的胳膊腿,用绳子勒它脖子,一口吃掉它,呸呸……”楚云熠吐掉嘴里的“断肢”。 她挑了下眉,得意洋洋,继续教学:“只要让宝宝不开心,宝宝就可以发泄出来,不能自己受委屈,知道了吗?” 宗潜在旁边劝道:“咱们也得教漾漾跟人友好相处呀。” “友好相处?”楚云熠重复这四个字,哐,给宗潜一巴掌。 她问:“我友好吗?” “好,好香!”宗潜一把抓住老婆的手,使劲嗅着,醉了。 楚云熠“哼”了声,抱着布娃娃举了一下:“起床喽,妈妈给你穿漂亮衣服!” 穿什么衣服呢? 小院,衣帽间,楚宗漾挨个扒拉自己的架子,挑了一件连体裤,浅v,露背。穿好后,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从衣架上勾起一件堆脖的黑丝内搭,贴身套进去。 黑丝内搭的两条袖子,分别垂着一根轻软的飘带,走起路来,步步生风。 楚宗漾在客厅转悠两圈后,进了厨房,给自己泡了一瓶奶。 他其实已经喝过两瓶了。可最近有了人类的胃口,两瓶奶哪里够,他又不会做饭,只好再给自己泡瓶奶了。 咕咚咕咚,他喝得着急,奶渍顺着嘴角滴到黑丝内搭上,很快消失不见。 “漾漾饱了,不能再喝了。”放下奶瓶后,他给自己心理暗示。 【是啊,漾漾饱了——现在都会自己哄自己了】空中,一缕清风拂来,声音甜柔。 楚宗漾立马仰起脸,一身奶味儿地点头。 【我的宝宝,怎么一阵子没见,长大长高了不少?】清风笑呵呵的,围着楚宗漾左看右看。 【mua!mua!……】她一边亲楚宗漾,一边心疼感慨。 楚宗漾伸展双臂,任她亲吻自己,最后举高了双手:“妈妈。” 【这么大了还要抱抱啊?】话虽这么说,清风却是一个聚气,成很大的风团,将楚宗漾从地上托起来。 楚宗漾盘腿坐在风中,被清风送出家门,到院子里才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清风。 清风是“爱”,是“牵念”。 前阵子替代清风的那个(应该叫“怨念”),对楚宗漾也有着爱。 可爱和爱之间,差别太大了。 清风从不会批评他,不会说【漾漾,为什么打人】,也不会说他欺负玩家,清风从来都是无理由肯定他的一切。 因为在妈妈一样的清风眼里,楚宗漾就是宝宝一样的孩子。 小宝宝还没有长大成人,五感不全,无论做什么都该被爱,被包容。 若给了孩子足够的爱,自然会成为很棒的大人。 在充满爱的环境中,小孩子是不会无缘无故捣蛋的。 如果孩子变得顽劣,自然是所处的环境不再温馨有爱。 被欺负了,难道还不许还击吗? 楚宗漾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锯子,对空中说:“等我见到元念,一定要替小镇报仇!” 清风笑着亲吻他的发梢:【好啊漾漾,千万不要可怜他,别心软。】 “恩,我会的!”楚宗漾点头。 “妈妈,江酣什么时候能再进游戏?”他问。 【这么急啊?】 “是啊。”楚宗漾跟清风从来都是十分坦诚,“想跟他亲亲。” 【哎呦。】清风在空中凌乱了几秒,【漾漾真是长大了。】 楚宗漾毫无羞意,歪了下脑袋,讲出心中的想法:“要是亲他有感觉,就留下他跟我一起正式通关。要是没感觉,我就咬死他,再踹掉他!” 哐,俊美挺拔的青年砸出一个骷髅头,眉毛一竖,凶猛极了。 人类有个词叫“先亲后爱”,楚宗漾五感不全,决定试一下。 18、尾随高级NPC的第18天 快中午,江酣重进游戏。 装扮大有改进——前两次是露脐上衣,还有运动裤外头套着短裤,形象被篡改成傻子。 这一次,清爽短袖、工装裤,正常多了,看上去也聪明多了。 他背着大背包,都是带给楚宗漾的好东西,从一块云朵上翻滚下来,站定后,在空中点了下屏幕——咔擦,先隔窗给楚宗漾拍了张萌萌的照片。 照旧趴在门缝里,偷偷往里看。 但坚持不过半秒,他就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蹦进客厅:“漾漾,surprise!” 楚宗漾早有察觉,此刻盘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眼睛圆圆,神情不明地打量着他。 不认人了似的。 江酣有些莫名,捧着花,小心翼翼地蹲在楚宗漾腿边:“怎么了漾漾?我现在不笨了,之前的设定是被人篡改了。我这次一定带你回家。” “你看,我很厉害的——” 说着,江酣也像楚宗漾此前展示的那样,咻,挪动大块物体。 他的眼睛不仅能看见活生生的楚宗漾和真实的小镇,也能看到线索和道具了。 为了能快点帮助楚宗漾通关,他还把其它玩家的技能和金手指复刻在自己身上了。 “漾漾你看,我会使用‘时间沙漏’,如果我们遇到困难,可以暂停十秒钟,我再用‘未来视’,就能成功完成任务了。” “我还能变小呢……” 说着,江酣缩小到鸡蛋大小,蹦到楚宗漾手心上。 楚宗漾垂下眼睫,观察了一会儿,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合拢五指,攥紧,使劲攥。 “……”江酣刚准备从他指缝里钻出来,忽然明白了什么。 “嘤嘤嘤!”他“惊慌失措”地喊起来,“漾漾大魔王救命啊!” 楚宗漾不为所动。 “wer——wer——wer——”许多蓝色液体从江酣的眼眶中奔涌出来。 不多时,楚宗漾的掌心一片湿漉漉。 他摊开手掌,鸡蛋大小的江酣瘫坐着,还在朝天“werwer”着,好可怜。 楚宗漾扬了下眉,捏住江酣的脑袋,拎起来甩了甩水,翘起嘴角说:“好啦江酣。” “咳咳咳……”江酣被拎着脑袋,吊着脖子,快咳死过去。 “好啦江酣,我帮你恢复原样。”说着,楚宗漾拿出一个药水,喷了喷。 江酣恢复原身大小。 他彻底明白楚宗漾的心思了,嘴唇紧抿,忍住笑意道:“漾漾,我现在只是恢复正常了,但依旧不太会玩游戏,以后你带我。” 楚宗漾没有说话,还在观察。 江酣心里惴惴不安,这是怎么了?正要问。 楚宗漾猛地把他按在沙发上,整个人扑上来,张开嘴唇。 “啊啊疼!” “漾漾松嘴!” “你别把我咬死了!” 江酣一边挣扎,一边拼命想甩开楚宗漾……的牙齿。 大魔王的牙齿超级锋利,叼着他的下巴不松,江酣感觉自己的皮肉快要被钻出个洞。 “真的疼!救命啊!werwer——” 两行蓝色液体飞溅。 楚宗漾这才松开了嘴,又凑在江酣脖子里嗅了嗅,伸出两手,捏捏他的脸,揪揪他的头发。 终于确定了。还是那个菜鸡笨蛋。 江酣直起身,一手揽着楚宗漾的后腰,一手揉自己的下巴,迅速回到之前的傻子皮囊中。 他要去拿身边的红玫瑰,却不知碰到什么——轰,一颗手榴弹在楚宗漾身后炸开。 白里透粉的脸蛋迅速变黑了。 楚宗漾下颌紧绷,瞪着他。 江酣忍住笑,立刻用手帕沾水,擦干净他的脸。楚宗漾微微翘起了嘴角。 “漾漾,我只是笨,会努力变好的,你别不要我。”江酣“委屈”道。 楚宗漾“哼”了一声:“我是不是很坏?” “大魔王好,笨蛋坏。”江酣从善如流道。 “你刚说错了。”楚宗漾接过真正的红玫瑰,凑上去嗅了好一会儿,很香。 “是‘撒扑瑞兹’,不是surprise。”他说。 江酣明白了,改口:“撒扑瑞兹!你喜欢吗漾漾?” “恩。”楚宗漾点头,拔下一朵玫瑰,用手腕上的丝带系住花茎,他甩了下手,让江酣看。 “好看!”江酣夸奖道。 怀里有花香,有奶味儿,还有楚宗漾的体香,江酣又醺醺然了。 他半靠在沙发上,楚宗漾整个人跟一只猫似的,摊趴在他怀里,揪着花瓣玩儿,江酣微微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他盯着楚宗漾的嘴唇看了两秒,硬生生挪开了目光。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漾漾,告诉你两件事。”江酣说,“元念被我关起来了,等你先收拾他。” “好。”楚宗漾应了一声,对此没有太多情绪。以后再说,现在他不想生气。 “还有,”江酣停顿了一下,“我找到你家人了。” 楚宗漾立刻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都不眨了,激动又紧张。 江酣继续说:“你妈妈和你爸爸都很爱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等你。你家里,到处都有你的痕迹,你妈妈为你准备了很多……” 他在网上查到楚宗漾家人的消息后,跟自己父母说了,想去拜访一下楚家。 但很奇怪,只有江酣能看到楚宗漾的消息——还是即将发生的事情,比如“楚云熠找回失踪多年的儿子”,这条新闻应该是不久后的将来,楚宗漾到家后才出现。 其余人,谁都无法查看新闻,打开搜索软件,只有一片空白。 但他的父母还是带他去了趟楚家。 听完,楚宗漾急切地坐直身体。 “妈妈。”他不止一次地问清风这样称呼,还是第一次喊自己的妈妈,“我妈妈呢?” 江酣都能进游戏,他的妈妈应该也可以的。 “阿姨和叔叔来了的,但他们在第一关。”江酣抱紧他,轻轻拍拍他的背,等楚宗漾稍微放松下来之后,说,“唔,阿姨和叔叔不太会玩游戏,所以过关比较慢。” 【漾漾别急,我已经放水很多啦,她应该明天就能到这关】清风说。 【到时候你们一起通关】 “好。”楚宗漾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他第一次这样。 【宝宝不哭,我先让你们打个招呼好不好?】 只有清风能调出不同关卡的画面。 游戏小镇还是头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情,觉醒的npc还没有离开,家人就找来了。 所以放放水是应该的。 很快,一个像素风画面出现。 但即使模糊不清,就算双方未曾见过,对视的一瞬间——楚云熠和宗潜都哭了。 几秒后,楚宗漾也满脸蓝色液体。 他一声没有,泪成了串儿,还拼命瞪着眼睛,去看画面里的妈妈和爸爸。 清风和江酣有些后悔,早知道先不告诉他了,现在又见不到,楚宗漾更加想念。 “妈妈……” “宝宝……” 清风代替楚云熠,温和轻缓地拂在楚宗漾身上,给他温暖。 “妈妈……” “宝宝……” 他们哭得谁都停不下来。 江酣哄不住楚宗漾,怕他哭得呛住,赶紧拿起旁边的奶瓶,塞进楚宗漾嘴里,想让他冷静下来,但楚宗漾吮了两口,又开始掉眼泪——里面是空的,江酣没法起身泡奶。 “妈妈……” “宝宝……” 清风正要去帮忙,江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奶酪棒——是楚宗漾没吃过的,但所有小孩子都很爱吃的零食。 他塞到楚宗漾嘴里。 两秒后,楚宗漾低下头,在江酣衣襟上蹭掉了眼泪,不再哭,舌尖转着圈地开始嗦。 只是依旧盯着画面中的妈妈和爸爸。 楚云熠也擦掉了眼泪,红着眼睛,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楚宗漾什么也听不到。 【呃,你妈妈不小心把麦关了,我帮帮她吧。】 但那边的麦刚重新打开——轰!一个炸弹炸了。 紧接着,楚云熠和宗潜掉进一个沟里,“死”了。 楚宗漾微微瞪大眼睛,很不可置信:“江酣,我妈妈爸爸跟你一样笨?” “没有啦,阿姨叔叔比我聪明多了,就是年纪大了,没玩过游戏。”江酣忍笑道。 游戏的第一关其实无比简单。 但楚云熠和宗潜真的没玩过,也没法请外挂,因为想要身穿进游戏,必须本人参与。 【宝宝,我们还会回来的!】画面的最后一秒,两个小人在消失前大喊。 电脑另一端,楚云熠看了眼旁边的画——那是失去楚宗漾之后,她请大仙画的,希望楚宗漾将来不管是否投胎,都有一个温馨有爱的成长环境。 那幅画的名字叫《小镇宝贝》。 若知道今天,她就不让大仙把画弄得这样复杂了。 “漾漾,我的宝宝,妈妈争取快一些见到你。”她抹掉眼泪,和老公一起抓紧练习。 游戏小镇从未有过的宁静美好。 小院,烟火气十足,他们两个不急着通关,因为江酣让人重新设计了最后一关,准确是重新设计了楚宗漾的通关板块,不要破案了,简单趣味。 想让楚宗漾更快地离开小镇。 现在还不能游戏,还在测试报备,最快明天早上可以开始,到时候他的父母也来了。 中午饭是江酣从现实世界里打包来的,都是楚云熠和宗潜做的。 这次,压根不需要江酣介绍食物的口感,楚宗漾饿了好多天似的,一扫而空。 吃多了碳水,楚宗漾头一次睡了午觉,一觉睡到傍晚。 好消息是,他的妈妈和爸爸已经到第五关了,进度还行。 到晚上,楚宗漾怎么也睡不着,一方面是下午睡多了,一方面是牵挂着父母。 他在大床上不停地翻滚。 快要掉到地上的时候,江酣正好从浴室出来,一把捞住人。 江酣的手臂被叼了一口后,他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玩意儿:“漾漾,这个叫‘学舌机器人’,你跟他说话,他会学你,很有意思,试试?” 楚宗漾接过来。拳头大小的机器人,跟江酣做的小麦人很像。 他张开嘴,叼住小机器人的脑袋——江酣大惊失色,别把他牙给崩掉了。 楚宗漾松开嘴,把机器人拿出去,翘了下嘴角——大胆,怎么可以学他说话。 他没发出声音。 小机器人却突然有了动静:【嘤嘤嘤。】 江酣:“?” 楚宗漾抬起眼睛,疑惑地看着江酣。 小机器人又发出声音:【好想老婆,好想亲亲老婆。】 “???!!!”江酣的小麦脸唰得通红。 完球,他拿成“树洞机器人”了。 “醉了。”楚宗漾五指并拢,揪住江酣的嘴唇。 夜晚,缱绻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来,缠缠绕绕,使两人拥得更紧。 江酣侧躺着,怀里抱着一个肌肤芬芳的楚宗漾,心神荡漾。 他放轻呼吸,努力抑住胸腔里的野猪。渴望,激动,又忐忑。 楚宗漾也侧着,面对他,一手捏着小机器人的嘴巴,一手攥着他胸口的毛茸茸。躺的位置稍下一些,微微仰起脸,看不太清,仍一眼不眨地抬眸。 江酣很想直接低头亲下去。 但他有些怕。怕楚宗漾“邦”地一拳捶死他。 “漾漾,我,能亲你吗?好爱你。”江酣的脸瞬间变红,有些磕巴地请求。 楚宗漾没说话。 只是歪了下脑袋,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江酣吞咽了下,小心翼翼地解释人类行为,“爱一个人,会产生激动、想要靠近的感觉,非常的甜蜜……唔!” 他还没有说完。 楚宗漾已经伸出舌尖,在他嘴唇上舔了一下。 “不甜。”他得出结论。 江酣:“……” 他已经傻掉。 一秒钟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舌尖,像那天深夜一样,激动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好甜。 江酣在自己憋死过去之前,迅速地换了下呼吸,垂下眼睫,“漾漾,再亲亲吧,我不会。” “笨死了。”楚宗漾这次很快说话。 他们npc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很全面的,像楚宗漾,他的文化水平已是正常人类的博士阶段。 超级厉害。 更别提一个亲嘴。 上生理课的时候,有看过接吻的视频——就像云朵的白色快陷入树叶的绿色块。 得有交融。 楚宗漾抬起头,将自己的两片唇贴上江酣的,停留不过半秒,将舌尖抵进去。 他想,两条红色会有什么变化。 刚探进去一个尖尖,就被又软又滑的东西挡住去路,像一块奶酪棒,应该是芒果味的。 楚宗漾中午吃的是草莓味的。 他还没吃过芒果味的奶酪棒。 在舌尖被含住的瞬间,楚宗漾“邦”的一拳推开江酣,“你为什么不给我吃芒果味的?” “……什么。”江酣还在晕乎中。 又是“邦”的一拳。 江酣用舌尖抵住上颚,自我感受了一会儿楚宗漾的滋味后,哑声道:“我没吃你的东西,漾漾。是新牙膏的味道。哦,为什么没给你用新牙膏,是因为新牙膏上没有画小猫,你不喜欢。” “漾漾,我学会了,我要亲你了。”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江酣再也忍不住了,大手掌起楚宗漾的后脑勺,低头用力吻上。 他没亲过,类似的东西也没怎么看过。 纯粹就是本能。 楚宗漾的每一寸肌肤,他都渴望。 他真想跟楚宗漾融化在一起。 舌尖相触的时候,江酣没忍住打了个颤,楚宗漾唇间的这一抹嫣红,他不知渴望了多久。 江酣感到多巴胺迅速分泌。急遽升高的温度从他唇中溢出,野猪似的乱拱一阵后,小心翼翼地吮着勾缠着,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愉悦。 他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好香啊。 好甜啊。 好软啊。 大脑只剩下这些干巴巴的描述。他迫切之下,另一只手按紧了楚宗漾的细腰。 今晚有些热,楚宗漾只穿了件肚兜。 江酣不是故意的,手指蹭动间,不小心勾开了楚宗漾腰后的蝴蝶结。 怀里的人忽然扭动起来,水蛇似的。 嘶,手臂传来刺痛的时候,江酣猛地回神,赶紧松开楚宗漾。 楚宗漾的指甲前两天才被修剪过,但他竖着指尖掐下去,在江酣小麦色的手臂上掐出一个红红的月牙后,才唤醒江酣。 “对,对不起。”江酣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燥得像只潦草的狗。 他堪堪压住自己后,却见楚宗漾平静地观察他。 楚宗漾像窝在一个火炉里,他把肚兜掀开一些,散了散热气,问:“你有什么感觉?” “亲,亲嘴的感觉吗?”江酣浑身又滚烫起来,羞窘道,“就是现在这样。” “开心,激动,幸福,心跳加快.”他胡乱描述着。 “你呢?”江酣反过来问。 楚宗漾眨了下眼,微微蹙起眉头,“江酣,你要把我亲死了。” 江酣呼吸一滞,体温再次攀升。 “可我没什么滋味。”楚宗漾绷紧唇角,“凭什么你有?” “我都没开心,你在开心什么?”他很不高兴。 他都快要成为真正的人类了,五感还没有全部拥有,这和人类有着不小的距离,令人伤心。 闻言,江酣有些黯淡:“是因为我很爱你,而你不够喜欢我。” “……”沉默一刹后,楚宗漾问,“你在怪我?” 江酣顾不得伤心了,赶紧哄道:“漾漾别生气,都怪我,是我不好,是我不够有魅力。” “是的。”楚宗漾抬起一只手,指尖划过江酣的喉咙。 江酣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明天晚上再试试吧。”喉咙被指尖来回划了半分钟后,江酣听到这么一句。 “好。”他像被赦免了似的,颤声道。 “漾漾,我努力,争取早日让你开心。”他说。 楚宗漾轻轻“哼”了声,从江酣睡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奶酪棒,芒果味的。 他自己撕开袋子,吃掉了。 他在亲亲的时候,只想着这一件事了。 他现在这个阶段,基本是用嘴巴来感受和探索全新的世界。 如果真的不能尝到江酣的滋味,他是真的会咬破他的喉咙。 另一边,江酣依旧担心他的牙齿,总是睡前吃甜的,不太好吧。 他微微探起身,从床头柜里拿了漱口水,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将楚宗漾的脑袋扶起来一点点,喂进漱口水,等楚宗漾漱干净嘴巴,让他吐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江酣再拿一杯白开水,给他最后清一下口。 最后的这一口,就是混着草莓味漱口水和楚宗漾自身味道的汁液了。 “漾漾真棒。”说着,江酣张开自己的嘴,接住楚宗漾吐出的最后一口。 他不舍得立即咽下,总一点一点地,将楚宗漾……的汁液吞下。 等他悄摸品味完,睡眠质量极好的楚宗漾已经睡着了,浑身睡得软塌塌,粉乎乎。江酣将脑袋埋下,隔空深嗅了几口,才拉扯好楚宗漾的肚兜,替他穿好。 第19章【VIP】 第19章 地球online倒计时3[VIP] 窗外有些起风, 江酣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自己的一件干净短袖,给楚宗漾套上。 美好的夜晚总十分短暂,不过并不遗憾, 因为未来的每一个夜晚都极动人。 旭日东升,楚宗漾今天早上是从床上蹦起来的。 哐,他由于太过激动, 蹦得太高,脑袋钻进天花板里。 “妈呀。”他蹬着两条腿, 用力一蹿, 直接蹿二楼露台去了。 江酣进屋来叫人的时候,就见天花板上一个洞, 现在他懂了楚宗漾的厉害,忍住笑, 噌噌噌跑到二楼, 把香香老婆亲手抱下来。 每一天跟楚宗漾相处, 都会发现他新的可爱之处。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激动的楚宗漾, 小孩子似的。 楚宗漾就算抱着奶瓶喝奶, 也没有今天像小孩子,彷佛精力旺盛的熊孩子, 到处蹿。 “妈妈!” “爸爸!” 楚宗漾一边喊着,一边里里外外地跟着清风转悠:“妈妈和爸爸什么时候来啊?” 【唔, 现在还有五分钟。】清风第N+1次播报。 它的形态是轻柔的风, 却被激动的楚宗漾扯来扯去,很是有些头疼。 它化作两只手一托, 把楚宗漾抱到厨房里, 让他去跟江酣捣乱。 没两分钟,厨房乒乒乓乓, 江酣一手捡起地上的调料瓶,一手把楚宗漾往自己肩上一放,驮着他,让他稍微安生一会儿吧。 咚,楚宗漾路过一根房梁的时候,双手一抓,荡起了秋千。 几条小蛇被他吓跑了。 江酣:“……” 清风:【……】 另外一边,楚云熠也好不到哪里去,兴奋到完全没有总裁样子。 她跟宗潜坐在穿梭机上,恨不得一下子蹦到宝贝儿子跟前。 “老婆,你别再蹦了,耽误时间。”宗潜紧紧揽着她,楚云熠每蹦一次,就会使穿梭机撞一次墙,懵片刻才能继续行驶。 “等会儿我们都不要哭,要高兴!”楚云熠说。 她一想到楚宗漾昨天哭的样子,心就能碎成一片片。 终于到了宝宝所在的关卡——两人睁大眼睛四处看着,还算满意,是楚云熠想象中的小镇。 这样阳光明媚的早晨,在楚云熠无数次的幻想中,她的宝宝应当站到什么舞台上闪闪发光。 当然,如果楚宗漾什么都不愿做,永远当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宝宝也超级好。 无论哪一个楚宗漾,她和宗潜都无比期待。 只要宝宝能感受到她延绵不断的爱和牵念,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开开心心就好。 【没有母爱的牵连,我们谁也走不到今天】 【没有妈妈们的坚持,我们不会渴望再活一次】 …… 铿锵有力的声音如雷贯耳,楚云熠和宗潜朝声音响起的方向奔去。 高高的主席台上,西装革履的青年如初升红日,在照样下流光溢彩。 楚宗漾最后一次在小镇讲话,他要让大家再一次清楚地知道,他们不是被抛弃的孩子,是被期待、被想念、被呵护的特殊孩子。 他也要让妈妈看到,他已经在她的爱和思念里,成为很棒的大人。 楚云熠眼泪汪汪,在人群后面大喊了一句:“宝宝!” 宗潜表达爱意的方式是,在空中面板点了点,一蹦……嘶,他卡树上了。 等两口子飞奔过去的时候,眼前却是什么都没了。 楚宗漾也没了。 “老宗,不会又是我的幻觉吧?”楚云熠眼睛湿润道。 过去有两年,楚云熠得了臆想症,思念成疾。 清风适时出现:【你们能在这里看到许多漾漾生活过的画面。不着急。现在跟我来,漾漾在家里等你们哦。】 没多久,楚云熠和宗潜到了一座小院跟前。 是小镇里唯一的独栋,还算不错。 “漾漾呢?”楚云熠推开门往里进,院子里只站着一个大男生。 这孩子是江家的独子,江酣,她已经知道了。 江酣昨晚才亲了楚家的小宝贝儿,这下很不好意思地说:“阿姨,叔叔,漾漾在卧室。” “他要等你们来吻醒他。” 卧室,猫咪图案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异常俊美的青年,脸蛋因激动而显得红扑扑。他看似睡着,实则眼睫毛一眨一眨。 听到脚步声的瞬间,楚宗漾根本等不及,睁开眼:“妈妈!爸爸!” “宝宝!” “漾漾!”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 楚宗漾的眼中仍是模糊的色块,但他不用仔细看,紧紧抱着他的两人一定是妈妈爸爸。 看起来,他们像是无话可说,毕竟可以说是从未彼此见过。 但下一秒。 楚云熠忍着激动道:“宝宝,妈妈一直念着你,前几天刚给你又新买了别墅……” “漾漾,爸爸也一直想你,前几天刚给你又新买了跑车……” “妈妈爸爸,我也一直期待你们,我现在都会自己吃饭了……” 小小的卧室,很快叽叽喳喳起来。 有句话很俗,是“钱在哪,爱就在哪”。 夫妻俩这么多年从未想过再要一个孩子,别人家孩子有的东西,他们的宝宝都有,别人家没有的东西,楚宗漾也有。 一整天,一家三口哪都没去,靠生命水保持状态,互相骄傲自豪地倾诉着爱意。 他们每个人的爱都很拿得出手。 楚宗漾才21岁,是最早觉醒,最快奔向父母的孩子。 他的妈妈爸爸也一样,除了物质上的“富养”,楚云熠和宗潜还请大仙给不知道在哪里的楚宗漾上课,培养兴趣,帮助他养成各种美好的品质。 “宝宝,你知道这个碎掉的娃娃代表着什么?”楚云熠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举起手中被缝合好的布娃娃。 清风说,这原本应是楚宗漾自己在通关中逐一发现,最后从布娃娃得知自己的身世。 现在局面大变,那就由楚云熠亲口说吧。 楚宗漾摇摇头,但他有所猜测。 “那是二十一年前的初夏。”楚云熠搂着儿子的脑袋,徐徐道出一段凄美的故事。 其实故事也不算长。 当时,她跟宗潜一起去山区参加一场公益活动。给一户人家送钱和捐赠品的时候,那家的老太太出门道谢时没站稳,楚云熠下意识过去扶,但农村的门槛有些高,楚云熠绊倒了。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五个月的胎儿,预产期是初秋。 宗潜、助理和司机都正在从车上卸东西。 楚云熠摔倒的瞬间,宗潜扔了东西,飞扑过去,见没什么事,却也没敢大意,放下捐赠品之后,就让司机带着他跟楚云熠先回镇上,去医院检查一番才放心。 但刚上车,楚云熠就开始出血,怎么也止不住。 到镇上时,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是的,楚宗漾不是正常的、真正的人类小孩儿,是五个月的胚胎。 从母体中流掉的孩子。 后来,楚云熠和宗潜把胎儿碎块火化后带走了。 那个时候,夫妻俩已经给孩子起好了名字,准备好了一切,别墅都备了好几套。 甚至连楚宗漾的人生都规划好了,当然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那种,而是许多条规划线路。有艺术的,学术的,从商的,从政的……每条路都铺好了。 假如楚宗漾走着走着,哪条路都不喜欢,那就天天吃喝玩乐吧。 生下他,就是让他感受爱和美好的,若没有这两点,那还不如不生。 谁知道…… 楚云熠和宗潜没有放弃,依旧念念,为楚宗漾准备好的一切继续进行。 在游戏小镇,不仅楚宗漾是母体不小心流掉的孩子,其它NPC都是这样。所以高级NPC在最后一关的造型是“孕育者”,身世随着案件的深入慢慢破解出来,假如他们能接受自己曾被流产过,可以进入现实世界,若不能接受,那就继续留在小镇。 要不要出生,是否感受真正的人间——选择权在孩子手中。 此外—— 这些“孩子”是被家里人惦念着,才得以在此生存、学习,乃至最后的觉醒、离开。一旦不再感受到爱,他们可以不去人间受不被爱之苦。 因此,清风就是“母爱”的化形,或者说众多母亲爱的集合体。 因为她们执着的爱,这些特殊的孩子以另一种方式慢慢成人。 可不能说是“轻轻松松就有了一个长大的孩子”——她们对孩子的付出,比正常家庭的还要多。没有母亲们各方面多年的坚持,孩子早就灰飞烟灭。 也有半路“灰飞烟灭”的NPC,就是因为家里人坚持不下去了,将其遗忘了。 “漾漾,听了这些会不会怨妈妈,为什么会不小心摔倒?”楚云熠轻声问。 楚宗漾立刻摇了头,坦诚道:“但是有害怕过,万一找到你们之后,你们不再爱我怎么办。” 元念就是典型的例子,所以利用自己的怨恨挑起大家的害怕,让他们都不要离开小镇。 “我也有过担忧,”楚云熠说,“万一宝宝心有怨恨,一直当个孤零零的小鬼怎么办。” 楚宗漾摇头:“我不孤单,也不缺爱,是妈妈把我召唤出来的。” “那你也不要怕,我和爸爸永远爱你。”楚云熠怜爱地在儿子额头印上一吻,“咱们一家三口的棺都打好了,宝宝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楚宗漾点点头,个子比妈妈高很多,却蜷缩着,紧紧贴在楚云熠的怀里。 是幻想中妈妈的味道。 楚云熠往一旁探了下身,拿起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黄金平安锁,整整二十一枚,灿灿发光。 “每一年,妈妈都觉得宝宝已经投胎,长大一些了,但买平安锁的时候又想,或许宝宝还在我们身边,仍是个小宝宝,所以全都买了小孩子戴的平安锁。” 楚宗漾翘起嘴角:“我就是小宝宝啊。” “啊我的小宝宝!”楚云熠的心都要被萌化了,低下头,“mua”了好几口。 她的宝宝果然还小呢,浑身奶烘烘的,香死了。 “妈妈我饿了,想喝奶。”楚宗漾抬起头,亲了亲妈妈的脸。 楚云熠只讶异了一瞬,立刻眼泪花花:“喝!妈妈给你泡奶!” 她做梦都想给宝宝亲自喂一次奶啊。 她刚打开卧室门,两瓶奶就被递了进来,一瓶是江酣泡的,一瓶是宗潜泡的。 “妈妈!”她的宝宝已经嗷嗷叫唤上了。 楚云熠半靠床头,搂着美丽可爱的孩子,颤抖着手,将奶瓶塞进了宝宝的嘴里。 果真是小宝宝啊。 看看这小嘴儿,多会吮,一撅一撅,很快就喝完了一瓶。 “宝宝怎么这么棒。”她夸奖道。 “啊——”楚宗漾张开了嘴,还要喝,楚云熠立马把另一瓶的奶嘴塞进去。 喝完奶之后,客厅已经饭菜飘香了。 两道脚步在外面急不可耐地转悠着。宗潜很想跟宝宝说说话,但孩子是楚云熠怀的,他只能等老婆过足了瘾,才能抢着抱一抱孩子。 江酣也很急,都快深夜了,今天整整一天,他都没有伺候楚宗漾吃东西换衣服什么的。 他还有点儿醋,楚宗漾此刻恐怕全然忘了他的存在。 但他跟宗潜一样,眼下没有资格去抢着爱一爱楚宗漾,因为楚云熠得优先。 卧室里,母子俩真是一刻都不愿分离,除了各自上厕所、洗澡外,别的时间一定要搂着说话。 假如楚宗漾是正常的二十一岁,楚云熠自然不会这样搂着他。 但她失而复得的宝宝连看都看不清呢。 想着想着,楚云熠又要潸然泪下。 “妈妈,我还饿,要吃糖,要吃饭!”楚宗漾肚子又叫起来。 “吃!吃!妈妈喂你!”楚云熠的泪花立刻消失,有什么可伤感的呢,看看她的宝宝现在多好啊。 饿了知道吃,真是聪明的好宝宝。 也从侧面说明,她这么多年的牵念和付出是有意义的,宝宝一点儿负面情绪都没有,阳光可爱,坦诚直率,毫不内耗,非常勇敢。 餐厅,江酣只能坐在一家三口对面。 楚云熠和宗潜将楚宗漾挤在中间,这个夹一筷子,那个拿起勺子,抢着喂饭。 由于争抢太过,啪嗒,楚云熠掉了一块茄子,宗潜掉了一块排骨。 楚宗漾吃了一口空,舔了下嘴角道:“妈妈爸爸,我的嘴巴在这里,不在地上。” “江酣就从来不会给我喂到地上。” 话音刚落。江酣脖子一冷,两道寒光朝他射来。 他瑟缩起身子,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也渐渐红了。 楚云熠“哼”了一声,第一个给宝宝喂饭的竟然不是自己。 宗潜也“哼”了声,自家儿子竟被小男生哄骗着喂饭。 楚宗漾吃得正欢,毫无察觉,舔掉鸡翅上的可乐之后,说:“鸡翅给江酣,我吃不下了。” 江酣流着口水看过来。 宗潜一顿,几乎含泪道:“漾漾,给爸爸吃行不行?” “好吧。”楚宗漾点点头,又对江酣说,“下次吃不掉的给你。” 江酣喜上眉梢:“谢谢漾漾。”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二老。 楚云熠还有什么办法,没有江酣,她未必能这么快见到儿子,给江酣夹了菜:“你也快吃吧孩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阿姨,是我的荣幸。”江酣立即说。 楚云熠张了张嘴,又闭上,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吃完饭,该睡觉了,自然是一家三口睡卧室了。 虽然窄小,却也温馨,以后回到现实生活中,未必还能这样睡一张床,孩子大了不合适。 楚宗漾躺在父母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瞧瞧,心里高兴极了。 “江酣也在就好了。”他忽然开口。 楚云熠看了眼宗潜,说:“宝宝,床太小了,睡不下。” “我可以趴他身上睡。”楚宗漾说。 “……”楚云熠和宗潜同时倒抽一口气。 宗潜抖着声音道:“漾漾,回去到大别墅了再睡一起,好吗?” “别墅多大啊?”楚宗漾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比你们这个小镇还大,另外还有很多套别墅,到时候漾漾想住哪里都行。”宗潜说。 楚宗漾想了下,确实不错,他的各种情绪都平复下来了,此刻只有“满足”二字。 以及,妈妈爸爸的爱,还有即将拥有的一切,他都值得,都配得上。 就该是他的。 说了一天话,属实是又累又困了,楚宗漾“嘎嘣”咬碎了棒棒糖,该漱口睡觉了。 楚云熠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漱口水。 吐出漱口水后,楚宗漾含了一口白开水。 “唔。”他发出一个声响。但妈妈和爸爸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楚云熠还举着垃圾桶。 “快吐啊,宝宝。”她说,有些不解孩子的迟疑。 楚宗漾转了下眼珠,将嘴里的清水吐掉了。 门缝,一双眼睛渴望又忐忑不安地看着。 吐掉最后一口清水后,楚宗漾非常自然地解释:“江酣都是让我吐他嘴巴里的。” “他说人类水资源稀少,不能浪费。” 顿时,卧室里鸦雀无声。 楚云熠:“……” 宗潜:“…………” 门外,江酣捂着耳朵,无声地“啊啊啊”了一阵,脚趾头抠出一座城堡后,将自己缩小,挂在了房梁上。 他第一次生出被楚宗漾一脚踹出游戏的冲动。 让他在屏幕那边等他们吧。 啊啊啊…… 他怎么就忘了跟楚宗漾交代,不能什么都跟家长说啊!! 楚宗漾由于感官缺失,总喜欢用嘴巴直白地表达一切。而且游戏小镇和真实世界不同,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人类玩家,虽然嫌江酣笨,但对他是有信赖的。 人类会做什么,正常人有什么举动,他都从江酣这里提前学了,怕自己将来融入得慢。 “妈妈,我昨天晚上跟江酣亲嘴了。但我没什么感觉,”楚宗漾还在自我分享和剖析,“可能某些知觉还不够健全。” “要是江酣不行,我以后试试别人。” 门外,江酣差点儿死在房梁上。 “不过,江酣会伤心,他很会哭,所以我决定先试试他。”楚宗漾最后这么说。 江酣又微微活了一点儿。 夜深人静时,江酣悄悄回了趟家,让游戏团队立刻将新关卡上线,明早一起来就做任务! 否则他可以在楚云熠和宗潜两人跟前消失了。 江酣几乎一夜没睡,天还没亮,他就踅摸着预备做早餐了。 他虽生在富裕家庭,却不爱乱七八糟的玩乐,打小就喜欢三样事,看书、做饭和打排球。 为此,他父母说过他“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江酣不太懂,喜欢打排球跟伺候人有什么关系。 江父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今天一早,江酣没想到楚宗漾的妈妈爸爸竟起得这么早。他打了招呼后,在厨房里用了百分之一千的功夫,心底尴尬极了。 他拿出一颗土豆,先用手指搓了一遍泥,又用水冲一遍,再用纸擦一遍,然后一根根切丝。 楚云熠和宗潜洗漱后,什么也不做,就在厨房门口看着江酣。 十分钟后,江酣放下用土豆丝编好的小篮子,转过身,冲二位鞠了个躬。 “阿姨,叔叔,我是真心喜欢漾漾的,拜托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的。” 他说前半句的时候,楚云熠没想怎么,孩子到岁数了,有心思很正常。 可江酣说他才十八岁。 十八岁。 宗潜抿紧了唇,在老婆的视线中轻咳一声道:“哦,你十八岁了。” 邦,他的脑门上挨了一拳,闭嘴了。 江酣一看状况,想起父母曾对自己说的话,卖力自夸道:“我很会照顾他的。等我们回家之后,我带漾漾一起读书学习,天天给他做好吃的。” 楚云熠又是倒抽一口气。 想起昨夜,她的可爱宝宝哼唧着“热”,问她为什么不给他脱衣服。 而且,天呐,宝宝这么大了,怎么还穿小肚兜。 江酣还在说:“而且我身体好,喜欢打排球,常常锻炼身体,不生病,对照顾漾漾也有用。” 打排球…… 宗潜啃了一下指关节:“哦,你喜欢打排球。” 邦,他的脑门又挨了一拳。 楚云熠深吸一口气说:“孩子,按说你比漾漾小三四岁,但你知道宝宝的情况吧。” “阿姨,我知道宝宝的情况。”江酣回答。 楚云熠在心里瞪他一眼,面上依旧微笑道:“漾漾还不能很好得感知到真实的世界,对人啊物啊有着自己的理解,会根据他的理解做出一些举动,但我们会觉得有些奇怪,你明白吗?” “明白。”江酣点头。 “当然,漾漾就算奇奇怪怪也超级可爱。”楚云熠左右脑互博中,“你不要刻意纠正他。” “好的阿姨,漾漾做什么都是好的。”江酣赞同道。 楚云熠一向叱诧风云,可眼下头脑乱得很,不知道还能讲什么了。 算了。江酣这孩子看着也傻傻的,还很害羞,两人还小,不会有什么的。 “那阿姨,我去叫漾漾起床。”江酣站起身,不知不觉天亮了,楚宗漾早晨有起床气。 楚云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头:“好,但有些事情得让漾漾自己做。” 江酣步子一顿,连连点头,面红耳赤地飞快进了卧室。 他过去一看,楚宗漾果然正在不高兴,盘腿坐在床上,眉头拧着。 夏末了,但天气还是有些热的,楚宗漾却被从头到脚裹了衣服,一身秋衣秋裤,两只脚还被穿了厚厚的袜子。 江酣走过去,赶紧帮他脱掉袜子,忍着笑:“是妈妈怕你冷。” 他话音刚落,门口的楚云熠就推门进来了。 “漾漾,对不起,是妈妈感觉错了,来,妈妈帮你换好看衣服。”说着,她推开江酣。 反正是在游戏里,没有什么儿大避母一说。 楚云熠动作熟练,迅速帮宝宝换了一身家居服,又牵着他去卫生间洗漱。 “宝宝,来刷牙了,真棒,宝宝都知道刷牙要张开嘴了……” “妈妈给你洗脸,真厉害,宝宝知道闭眼睛啊……” “……” 江酣扒在门口,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抠着瓷砖。 餐厅,宗潜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他见缝插针,终于找到一个机会,给宝贝儿子戴上了围嘴。 “爸爸给你煮了米糊,方便嚼咽,漾漾你尝一口。”宗潜第一个伸出勺子。 “妈妈给你把面包掰成小块了……” 餐桌上,又出现抢着给楚宗漾喂饭的局面,都恨不得把楚宗漾抱在自己怀里,一边拍一边喂。 这时,清风的声音忽然在楚云熠和宗潜的耳边响起。 【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但请不要把漾漾当真正的小宝宝去养,否则他各方面能力会退化】 【他今年二十一岁,快要二十二岁,把他当正常的成年孩子去爱】 清风是母爱的集合,什么状况都明白。 曾有过这样的事情,那是十年前了,那个孩子回到家中后,被父母成天抱着哄着,心理年龄本就低于正常孩子,最后成了彻头彻尾的大龄儿童,也叫“巨婴”。 正确的爱不该是这样。 楚云熠和宗潜自然明白,也有分寸,只是看着江酣各种伺候,两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生怕宝宝觉得妈妈和爸爸还不如一个外人会照顾。 听到两人的心声后,清风沉默两秒,咳了一声。 【唔,这个,】清风有些支支吾吾,毕竟也上岁数了,它说,【二位也是过来人吧?】 楚云熠一怔,明白了。 她顺着宗潜的视线,看向沙发上的儿子和江酣。 宝贝儿子跟一只猫似的,整个人摊开,趴在江酣怀里。江酣呢,不敢搂着她的宝宝,却是一手轻轻拽着漾漾的衣角,给他慢慢扇着风。 不知道两人说什么了,她的宝宝忽然张开嘴,在江酣脸上咬了一口。 江酣那小子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楚云熠还想跟江酣说不要诱使她的宝宝早熟。 她现在没法说了。 沙发上,江酣刚才跟楚宗漾玩了个游戏。 互相面对面看着,谁不眨眼谁赢。赢了的人拥有第一个游戏的选择权。 楚宗漾的眼睛能够许久不眨。信心百倍。 但比赛刚开始两秒。 江酣就从唇缝中悄悄吹气,一股哈密瓜香气飘啊飘啊……楚宗漾最喜欢哈密瓜味道的冰淇淋。 带着哈密瓜味道的小风吹到眼睫毛的时候,楚宗漾没忍住眨了眼。 江酣立刻说:“漾漾,我赢了!” 邦,他的脑袋挨了重重一拳。 “嘶!松嘴啊漾漾!”紧接着,他的脸颊肉都要被楚宗漾的犬牙拽掉了。 “你赢了你赢了!漾漾赢了!”江酣赶紧改口。 闻言,楚宗漾松开嘴,展开江酣带来的游戏图纸,他们现在人多,可以组队玩竞技类的。 作为游戏小镇最厉害的NPC,涉及专业的楚宗漾从江酣身上起来,平日那种威风霸道的气势又上来,他双手一背,开始给大家分工。 “我是队长,妈妈是副队长,爸爸负责打野……” “我呢我呢?”江酣急切道。 楚宗漾眉毛一竖:“你太笨了,只能当我的坐骑!” “……”江酣压着嘴角,“好的漾漾。” “那我要当什么动物?”他又问。 这时,楚云熠插话道:“你当乌龟就行。” 站在茶几上的楚宗漾弯下腰,拍拍江酣的头,赞同道:“可以,我就坐*头上。” 楚云熠:“……” 宗潜:“……” 江酣:“……” 楚宗漾见状,向他们解释道:“你们不要理解错了,我说的是乌龟脑袋,不是男性洇京上面的头。那个头那么小,怎么坐。” 宗潜:“……” 江酣:“……” 楚云熠实在忍不住了:“漾漾的生理知识学得很好,不过生活中咱们不这样说话哈。” 楚宗漾对人类世界的方方面面都很感兴趣,希望一去就能融入,因此坐到妈妈身边请教。 “那日常生活中,洇京和乌龟的头要怎么说?”他问。 宗潜和江酣低着脑袋,一扭脸去了院子。 楚云熠:“……” 她四五十岁的人了,此刻在地毯上抠出一座巨大的城堡,也想逃。 “江酣!”楚云熠提气一吼,“你来告诉他!” 江酣溜溜地进来了,红着耳根道:“阿姨,没事的,反正他又不会对外人这么说。” 也对哦。楚云熠放心了。 楚宗漾皱了皱眉,但转瞬不放在心上了,他什么都懂,只是总和真实世界隔着一层纱,所以说话直白了些。 上文化课的时候,老师讲过的,不能随便乱说,否则那里永远是马赛克。 将这件事搁下后,还未感受过尴尬情绪的楚宗漾扭头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快点儿准备背包啊,你们都愣着做什么?”他催促道。 轰,三座城堡坍塌,剩下仨人各拿各包。 就在这时,清风在大家耳边公放声音:【江酣的父母来了,马上就到小镇。】 ==========作者有话说:========== 流掉的胚胎…… 大家都猜对了吗?- 《地球online》,哎,怎么说呢。 我曾一万次想要逃离,可又一万次为明日因我而升的太阳留下。我走了,太阳就也走了。 世界全然不堪吗? 对有些人来说,是的。 对有些人来说,世界幸福美好。 我想,痛苦的人少点吧,被爱的人多多来这世上几遭- 不过漾漾也很辛苦啊,二十一年,重新拼凑起一个满怀爱意的自己- 高级NPC楚宗漾:通关游戏结束! 笨蛋专属玩家:养成游戏进阶! —— 我真服了! 乌龟脑袋为什么不过审?!乌龟脑袋至少修改六次了 第20章【VIP】 第20章 地球online倒计时2[VIP] 江母江父怎么也来了? 被盯着的江酣摇摇头:“阿姨叔叔, 漾漾,我也不清楚。” 家中二老知道他的奇幻之旅,但从没说过要来啊。 江母江父也是从第一关玩过来的, 自然是爱子心切,害怕儿子被杀猪盘诈骗。 可两人在清风的指引下一进门就呆住了。 是个男的?男的还能这么好看? 儿啊,妈妈过两天给你咨询一下变性手术。江母心道。她也是公司老董, 为人古板些,没有往别的地方琢磨, 只想立刻把楚宗漾当儿子。 女婿也算儿嘛。 她怀江酣的时候无比希望生个女儿, 谁知道是大胖小子,江母瞪了眼江父。 这件事情不能怪孩子, 只能怪她老公。 江父已经笑着跟楚云熠和宗潜打招呼了:“楚董,宗总。” “江董, 江老师。”楚云熠和宗潜心里有点儿犯嘀咕。 “我和江董没别的意思, 年纪大了, 出来散散心, 锻炼锻炼身体嘛, 哎呦,从第一关走到现在, 我俩不知道在沟里摔多少次。”江父很会察言观色,解释道。 “是啊。”楚云熠给了个台阶, “不过游戏很有意思, 适合咱们菜鸡互啄。” 于是,四个菜鸡互啄了一番。 江父“哎呦”一声:“我儿子也在这里啊, 好巧。” 江酣:“……” 江母则看着楚宗漾:“我们听别的NPC说这里有个最厉害的, 叫‘楚校长’,是你吧漾漾?” 楚宗漾眉毛一挑:“当然。阿姨你跟叔叔也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江母没想到这孩子如此直接, 拉着他的手臂走到一边,“是的漾漾,不过你先跟阿姨说说,你是不是把江酣看成姑娘了啊?” 她学习能力很强,一路玩一路看,知道NPC眼中的人类玩家和真实情况不太一样。 “姑娘?”楚宗漾没太明白,转身看了眼紧张兮兮盯着自己的大高个子。 他想了想,问:“阿姨,江酣是女孩子吗?” “?”江母一愣,“他可以是。” “??”楚宗漾想要进一步明确,“他没有阴……呃,他没有马赛克吗?” 江母这下不懂了:“马赛克是什么?” “就是……”楚宗漾觉得她不算外人,于是直白地说了,“他没有阴经吗。” 欻,江母的脸一下子变红了,这样一看,江酣的确是她亲生的。 江母头一次不太稳重地抓耳挠腮一番,脑袋都要冒热气了,说:“他可以没有。” 楚宗漾下颌紧绷,他什么都懂,也明白自己喜欢男生。 “他说他有,竟然骗我,我要咬死他!”楚宗漾不高兴地说。 江母又是一怔,赶紧拉住楚宗漾,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有的有的,阿姨以为你不喜欢他有那个,所以才这样说。” “真的吗?” “千真万确,阿姨自己生下来的还能不知道吗?” “好吧,那我不咬死他了。”楚宗漾平静下来。 江母沉默片刻,不知怎么就说了一句:“那谢谢漾漾了。” “不用客气,我会保护好他和你们的。”楚宗漾翘了下嘴角,昂起头,很威风的样子。 “团队新增两个人,我们赶紧出发吧,都带好装备。”他发号施令。 一屋子人浩浩荡荡地出发。 江家一家三口在后头小声交流。 江母问江父:“你跟小漾说了什么?叽叽咕咕半天。” “说了……”江母想了想方才的对话,真是人生从未有过的体验,她说,“聊了聊博物馆上新的陶器。” 江父:“?” 江母微微一笑,某个长长的陶器浮现在她的脑海。 江酣拽着父母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漾漾不喜欢被玩家尾随。” 正说着,楚宗漾劈里啪啦往花圃中扔了一堆红色的东西。 玩家们四散而逃。 小镇现在虽然恢复了秩序,但仍有玩家想看一看楚宗漾。 江母江父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 江酣又问了一遍。 江母虽然接触新鲜事物比较少,但接受起来飞速,而且她爱儿子,也喜欢楚宗漾。 “妈妈和爸爸是来帮你的,放心吧。”她说。 来的路上,她还想着必要来一趟,儿子打小样样都好,聪明好学,虽然现在才十八岁,但看上去已经是很有城府手段的小上位者了,尤其是暑假帮忙处理家族生意时,真是有模有样。 别家富二代都还被称为“小少爷”“小纨绔”呢,江酣已经是“小江总”了。 稍微发散一下个人魅力,不就追到人了? 她原本不担心的。 可现在看到了楚宗漾的真面貌。 “云熠——”她快走两步,跟楚云熠肩并肩,套近乎道,“恭喜你们找回漾漾啊。” 楚云熠满脸幸福地笑了笑,“是啊,我这么些年没有白等。” “漾漾一看就很优秀,不愧是你们的儿子。”江母今日很是会说好听话。 楚云熠先说了个“当然”,又道:“但是,漾漾不是作为我们的儿子才优秀,是他自己本身就很厉害。他先是自己,才是我跟老宗的宝宝。” “话又说回来,漾漾的确优秀。”没有人不喜欢孩子被夸,楚云熠说,“漾漾虽然受的教育跟我们的不一样,但他的水平相当于我们的博士生了。” 江母立刻拍掌道:“果然很棒。” “我们江酣也是,别看他年纪小,现在已经读大二了。要不是我想让他多感受一下同龄人相处的快乐,他这会儿也该大学毕业了。”江母开始夸奖自己儿子。 “哦是吗?那以漾漾的年纪来算,他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在读研究生了。”楚云熠说。 江母:“……” 她左思右想,说:“我们江酣是排球国家二级运动员。” 楚云熠抿了下唇,不甘示弱:“漾漾是最年轻的高级NPC!” 江母:“江酣个子高。” 楚云熠:“漾漾长得无敌好看!” 江母:“江酣很会做饭。” 楚云熠:“漾漾很会吃!” 江母:“小江总已经参与公司项目了。” 楚云熠:“楚校长已经能独立管理一个学校了。” 江母:“江酣会说四种语言。” 楚云熠:“……” 她用力“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好比的呀,她的宝宝才成人类呢,小镇的教育自然很落后。 “漾漾什么都不会也没事,我们家的钱都给他踮脚,谁也没他高!”最后,楚云熠昂首道。 这下轮到江母:“……” 她再也说不出来什么,楚家的资产确实比不上。 她今日穿着旗袍,从衣襟上拿出一块手帕,一手搂上楚云熠的脖子,一手给她擦汗,眉眼弯弯道:“云熠姐姐别急,我没有要同你攀比的意思,只是希望我儿能配得上漾漾嘛。” 她声音放轻之后,显得又甜又软。 一旁跟宗潜聊天的江父:“???” 这还是他素日矜持稳重的老婆吗? 竟有这一面。 江酣也很是新奇,仿佛见到一个新妈妈。 他看得都有些呆了,很想过去听听她们都在说什么,看起来挺开心。 “啊!”他捂了下脑门。 转过头,就见楚宗漾叉着腰,一手狼牙棒,一手流星锤,眉毛高竖。 楚宗漾快无语死了,一带五,真的带不动啊! 他们都已经进入游戏十分钟了,他妈妈和江母还在起点聊天,两个爸爸则在打怪。 江酣呢,作为他的坐骑,往前走一步跟用了慢特效似的,半天不动。 “漾漾,我们来了!”两对父母注意到楚宗漾的不高兴,飞快奔来。 互相算是对两个孩子的事情达成了共识——随他们去。所以不再谈论,带孩子回家才是正事。 没想到,四个奔五的人认真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各自拿着武器,技能用得飞起。 只有江酣这个笨蛋。 “漾漾大魔王救我!敌方的棒子快戳我眼睛里了!”他在楚宗漾脚下大喊。 其实是楚宗漾的狼牙棒。 “漾漾稍等,我换个装。” 卡顿半分钟后,楚宗漾的坐骑变成了绿色。 “漾漾我也捡到武器了,看我出招!” 嘶,楚宗漾的皮股被捅了一下。 “漾漾坐稳,我要加速了!” 一阵狂颠之后,楚宗漾被该死的坐骑送入敌方阵营。 …… 江母江父合力把楚宗漾救出来之后,很是稀奇。 这还是她聪明稳重的儿子吗? 竟还有这一面。 江母避开楚云熠探究的视线,仿佛自己见到一个新儿子。 云熠你听我说啊,我儿子平常不这样,前阵子还拿了一个竞赛大奖呢。她在心里说。 玩到晚上结束后,江母彻底绷不住了。 餐桌上,她冲正在替楚宗漾剔骨的儿子道:“小酣,你的大脑是不是被什么控制了?” “啊?”江酣不明,抬起头疑问,手下仍在动作着。 楚宗漾总不好好吃肉,他就把排骨上的肉剔成丝,让他跟炖蛋一起吃。 “再吃一口肉吧漾漾,等会儿给你吃拔丝香蕉,甜滋滋的。”他哄道。 楚宗漾只好先把排骨肉吃掉了。 江酣这才继续问妈妈:“没有啊,我好好的,妈妈你想说什么?” 江家的家庭氛围很好,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江母便把江酣今日的变化说了说。 在她的描述中,儿子像人高马大的智力低下者。 笨笨的。 “阿姨,那他是什么样的?”楚宗漾好奇道。 江母一听,立刻把白日跟楚云熠说的那些,都逐一跟楚宗漾讲了一遍。 她没注意到楚宗漾渐渐不高兴了。 江酣赶紧打断:“妈妈,时间太晚啦,你们吃完就回家休息吧,明早再来。” 他冲妈妈挤了挤眼。 院子确实小,晚上也住不下这么多人,其实玩家随便躺在地上就可以睡,但是他不可能让父母真像普通玩家一样睡到外头去。 反正能一键进出。 吃完饭,楚云熠和宗潜也一起走了。爱在,孩子也在,她和丈夫就不担心再有变故。 很快,小院又恢复了几天前的样子。 卧室大床上,楚宗漾靠在床头,一手捏着小麦人,一手攥着机器人,有些小脾气。 江酣从浴室出来后,照常揽着他,两人钻进被窝聊聊天。 “漾漾,有脾气得发出来……啊!”话音未落,江酣的肩膀就被小机器人砸了一下。 【嘤嘤嘤】机器人发出声音。 江酣紧闭嘴巴,搂着楚宗漾轻轻晃了晃,晃了晃,晃了晃。 终于把楚宗漾肚子里的小情绪晃了出来。 “江酣,你是不是骗我,故意装作傻傻的?”楚宗漾侧过身,扒拉着江酣的眼皮。 江酣忍住眼酸,委屈道:“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啊。游戏前两次,你知道的啊,我和其它玩家的设定都被篡改了。这一次,你不是喜欢我傻傻的样子吗?” “……”楚宗漾沉默片刻,“所以是怪我了?” 江酣马上摇头:“我爱你,所以愿意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可是你知道的,我眼中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想看见真实。”楚宗漾坦诚道。 江酣心一揪,他明白了,楚宗漾是害怕现在的自己和真正的自己不一样。 而江酣现在可以在他面前当个游戏白痴,傻傻的,若回到现实世界呢? 他回到熟悉的环境中,学习比赛,生活工作……各方面肯定更接近妈妈眼中的自己。 那样的江酣,对楚宗漾来说肯定是比较陌生的。 但一个人,又怎能用简单的几个词语来定义呢? “漾漾你听我说,”江酣刮了刮楚宗漾带着探究的大眼睛,“其实我本性就是有点呆傻,小时候一直被人叫书呆子来着,就是你现在感受到的我这样。” “但是在人类社会,大家更喜欢聪明、外向、成熟、独立、果断等等这样的标签,不能呆板不能内向,不能愚笨不能软弱,否则会不被喜欢。” “所以孩子们长大之后,各方面就会向社会期待的那些标签靠近。” “而真正的自己,就只有自己和亲近的人能感受到了。”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向你展露我傻傻的一面,很放松,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很认真地说了许多,楚宗漾都听进去了,只是:“亲近的人?那你妈妈为什么说你变得像不认识了一样,难道你在她面前也伪装?” 这个问题。 江酣悄悄咧了下嘴,这个问题问得好。 “这不是伪装,只是我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在她面前傻傻的了。”他先这样说。 “为什么不能?”楚宗漾问。 “漾漾,那我问你,”江酣开始反问,“你会在你妈妈面前,像打我一样打她吗?” “不会啊,因为妈妈不会惹我不高兴。” 江酣:“……” 他换了个角度,“你会在你妈妈面前,像拱我一样拱她吗?” “会啊,昨晚我就拱了,很幸福。”楚宗漾弯起眼睛。 江酣:“……” 他干脆直白地进入今晚的主题:“长大了就不能什么都跟妈妈说了,那样不好。” “凭什么。”楚宗漾立马不高兴了,他才刚有妈妈。 “唔,难道你要永远当小宝宝吗,漾漾不是要当大魔王吗” “我已经是了。” “对啊,漾漾大魔王不能像小宝宝似的,什么话都跟妈妈说。” “为什么不能?”楚宗漾皱了眉,十分不解。 江酣咬了下自己的指关节,进一步直白道:“就比如你跟我亲亲,这种事不能告诉她。” “我已经说了。”楚宗漾反驳道,“妈妈没有说我不能说。” 相反,妈妈还告诉他,如果跟江酣没感觉,以后想亲谁就亲谁,亲多少个都可以。 “呃。”江酣抓了下短毛,“是可以说,但不太合适,再比如——” 他一把抓起楚宗漾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可以摸我的,但是不能摸你妈妈的。” “……”楚宗漾陷入了沉思。 的确不可以。长大了不能用奶瓶,变成人了不可以喝妈妈的奶……这些清风都教过的。 “你不能跟你妈妈说这些事,知道了吗?” 楚宗漾想了想,点头。 “好,那我再问你,我帮你穿肚兜这件事,可以告诉妈妈吗?”江酣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楚宗漾:“我已经说了。” “……”江酣赶紧又问,“我闻你内裤这件事呢,说了吗?能说吗?” 楚宗漾思索几秒:“还没说。不说了。” “以后我帮你洗澡,能说吗?” “不说。” “漾漾真棒,以后有什么都告诉我,别不开心。”江酣把他的手臂放进毯子里,有些凉了。 闻言,楚宗漾“哼”了一声:“你最会惹我不开心。” “我错了楚校长,学生愚笨,你多教教我嘛。”江酣偷偷翘了下嘴角。 楚宗漾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嘴角,使劲扯了一下。 “笨蛋,你再亲亲我啊,我昨天晚上都没爽到。”他说。 江酣:“…………” “那你明天别告诉你妈妈啊。”他吞咽了一下。 楚宗漾这次很快点头。 “那你要是今晚还没感觉,不能不要我啊漾漾。” “那你不会努力?” “好的我努力!” 江酣激动万分,他没想到楚宗漾能直接说出来。 他今晚一定要好好表现。总算不像上一次那样急躁莽撞,一边亲一边观察楚宗漾的表情。 亲吻心爱的人,是件令浑身都颤动的事情。 江酣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既小心翼翼,又恨不得一口吞下,楚宗漾太甜美了。 他用余光看着对方。 楚宗漾今天穿的是红色肚兜,外面一件很薄的开衫,可能是被江酣抱得太热,手臂从毯子里钻了出来,薄衫也从肩头滑落,只有一根红色丝带缀在他的锁骨边。 腰后的大手勒太紧,楚宗漾从后背到腰胯呈现出一个贴向江酣的弧度。 他的腰最明显,大幅度塌着,系在后面的丝带都松了,富余一些空间,在蹭动中,时不时钻进几根手指。小麦色陷进雪白中,很有令人咂舌的反差感。 “唔。”楚宗漾忽然发出不适的一声。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吞进一点儿类似奶酪棒的滑溜溜,很快又没了,抽动间,他有些难受。 江酣赶紧停止亲吻,将楚宗漾的脑袋稍微扶起一些,帮他拍背顺胸口。 等楚宗漾缓过来,嘴唇红润、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自己,他方才的爽感又来了。 天知道他的舌尖被楚宗漾咽下去一点是多么酥麻。 到现在,他的舌尖上还存留着别样的紧致和温度。 “你又只顾自己爽。”楚宗漾观察着他的表情,很不开心。 闻言,江酣顿感伤心:“漾漾,你还是没感觉吗?” 他明明感到楚宗漾方才被亲得抖动了啊。 “没有!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你又想亲死我!”楚宗漾拍了下江酣的脑袋。 这次的感觉比上次好一点点,就像是在吃软软的奶酪,别无它感。 “那——”江酣想了想,“漾漾你把舌头伸长一点儿试试。” “然后呢?”楚宗漾只伸出舌尖舔了下嘴角。 “我也像你刚才那样咽一下,你应该会很爽。”江酣说。 楚宗漾抱住江酣的脑袋,将舌头伸了过去,但他的舌头没江酣那么长,舌根都要酸了,还没够到江酣的喉咙。 反倒是自己的舌头被江酣使劲嗦,快嗦干巴了。 楚宗漾用力推开江酣,干咳了两声:“我要喝水。” 咕咚咕咚,他喝下去半杯之后,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以自己的舌头被嗦干巴告终。 他就不信了,凭什么没感觉。 楚宗漾想了想,揪出江酣的舌头看了看,又拉出自己的,他的舌头的确不够长。 不过,有别的办法。 他伸手用力一拽,原本小巧嫣红的舌头被整个拉长,再拉长,长…… “啊啊啊漾漾你!”江酣这次是真吓着了。 卧室灯光有些暗,怀里的人本就白皙漂亮,现在伸出来一个超长的红舌头。 鬼啊! “唔,我可以伸进你嗓子眼了,”楚宗漾由于舌头太长,说话含糊不清。 “没准还能顺着你的食道,到你胃里。”他开始往江酣嘴里伸,努力朝着自己想象的地方去。 可是江酣闭着眼睛没动静了。 楚宗漾诧异地抬起脑袋,长长的舌头连着他们两个,画面很是诡异。 “江酣!”他使劲晃了晃江酣。 无奈,楚宗漾收起了假舌头,歪着脑袋,纳闷道:“你死了吗?那我把你剥皮挂起来了。” “……!!”江酣立马活过来了,“嘤嘤嘤,漾漾你吓着我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江酣对楚宗漾进行了新的人类常俗讲解。 在现实世界,不能装神弄鬼,也不能说死,更不能动不动要吃人。 江酣一边讲,一边比划,没有注意到楚宗漾悄悄翘起了嘴角。 等他说完,楚宗漾扬起下巴:“好吧,吓着你了,那我给你一个东西安慰安慰你吧。” “什么?”江酣顿时激动起来,这是楚宗漾第一次要送他礼物。 “我十二岁那年,猎来的虎皮。”楚宗漾骄傲道。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当人类,没经验,有点飘,哈哈哈哈哈哈哈 20-30 第21章 地球online倒计时1[VIP] 九年前, 游戏小镇出现过一次小小的动荡。 那年觉醒的高级NPC离开小镇后,没多久,幻境一般的小镇出现了许多真实的野兽, 野猪老虎大灰狼之类,对五感不全、灵魂未熟的NPC们很是可怖。 大家不知道疼,被咬了也没感觉。 幸好当时有位已觉醒还未通关的NPC反应迅速, 联合人类玩家对野兽展开驱逐防御。 小NPC们还以为是新增的课程,都很积极, 一个比一个想要展示自己的勇猛。 十二岁的小漾漾已经展露出超出常N的好胜心, 大晚上也不睡觉,穿着小肚兜、小短裤跑到丛林中, 一口气干翻很多大型猛兽。 清风看到他徒手剥下一张血淋淋的虎皮时,都惊呆了。 此刻, 江酣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楚宗漾拉出床底下的百宝箱, 里面的虎皮是真实的, 并非虚假道具。 他一手捂住嘴巴, 拼尽全力才没有发出怪怪的声音。 见状, 楚宗漾就像要同小伙伴展示独家宝贝似的,更来了劲头, 咚,从床上蹦到地上, 把三十二寸行李箱那么大的百宝箱摊开, 上半身都钻进去,往外扔自己的宝贝。 哐, 飞出来一条狼腿。 邦, 江酣的脑门上被砸中一个兔头。 当,一条狐狸尾巴。 咻, 一张豹子皮。 …… 江酣老大的个子,此刻非常弱小地蹲着缩在床头,他摸了摸自己的面皮,哦,还在。 原来楚宗漾喜欢揪他的皮肤,不是闹着玩。 楚宗漾兴奋劲头上来,整颗脑袋都钻进箱子里,高高地撅着很有肉感的屁股,他肚兜外面的薄衫被扯掉了,整个腰背只剩两根红色丝带,时不时晃动一下。 江酣猛地收回视线,总觉得那两根红丝带能勒死自己。 然后被楚宗漾塞进这个墓坑一样的百宝箱里。 他在这张床上睡了这么久,床底下竟有这么多尸体……! “嘤嘤嘤。”江酣抱紧自己,“漾漾,抱抱。” 但楚宗漾坚持把所有东西都仍出来展示之后,才站起身,叉着腰:“怎么样?” “漾漾大魔王好厉害啊。”江酣立刻夸奖他。 楚宗漾这才滚到床上,抱住瑟瑟发抖的人,翘起嘴角,“好啦江酣。” “在人类世界,不能伤害动物哦。”江酣趁机提醒他。 “我当然知道,不仅不能伤害,还要给它们铲屎。”楚宗漾挑了下眉。 江酣连连点头。 “铲了都给你吃。”楚宗漾盯着江酣的表情道。 江酣:“……” 香香软软、娇娇美美的老婆怎么这么…… 他朝楚宗漾肚兜下面悄咪咪盯了一眼:“漾漾,屎就算了吧。我又不是真的狗,汪汪!” 楚宗漾“哈哈”笑出声。 江酣也翘了下嘴角,抱住楚宗漾,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太可爱了。 “我是真的要送你礼物,江酣。”楚宗漾今晚开心极了,也凑上去亲了亲江酣的脸。 “什么啊?”江酣重新带着期待惊喜起来,楚宗漾眼中闪闪发光,他极配合道,“我猜一定是全世界最棒的礼物,我很喜欢,漾漾。” 高情感需求宝宝彻底被满足了情绪后,眉毛一扬,“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说着,楚宗漾拉起江酣的手,塞进了自己肚兜里。 “……”江酣顿时浑身紧绷。 他红着脸观察楚宗漾的神色,楚宗漾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他眼中的自己和江酣,不过就是不同色块的像素人而已。 由于构成他们的色块有些模糊,他很喜欢近距离接触来判断彼此之间的情绪和情感交流。 就像看到白云色块和树梢色块交融在一起后,才能感受到微风吹过的惬意。 “快点拿出来看啊。”楚宗漾微微拧起眉毛,不满江酣的愣怔,“你是假装惊喜?” “不,不是!我是高兴傻了!”江酣吞咽了下。 很多个夜晚,他虽然悄咪咪看过很多次,但从来都没有不守规矩过。 他的五根手指头抖得跟鸡爪子似的,隔着肚兜什么也看不到,但江酣知道自己的手指正在流口水。 “江酣,你身上的液体真的很多,为什么手指头冒水?”楚宗漾很是神奇。 他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很干燥。 但江酣就没那么干燥了。 他指尖上都是汗,湿漉漉地滑来滑去,没有办法老老实实、规规矩矩。 “我,我惊喜得手指出水了。”他声音哑涩地说。 楚宗漾一听,有些不太高兴:“江酣,你还没有给过让我惊喜到出水的礼物。” “……会,会的,我会努力给你那样的惊喜的。”江酣屏住呼吸,快要到达目的地。 要到了,就要到了。 到了。 他的喉结重重滚动一下,由于礼物太小,五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收起三根,只用大拇指和食指并拢,轻轻一捏。 唰,楚宗漾从脖子下面掀开自己的肚兜,不解道:“你捏马-赛-克干嘛?” “……?”江酣不敢动了,傻了,“什么马-赛-克?” “我的咪咪啊。”楚宗漾低头看着江酣的两根手指,“这里也是马-赛-克啊,笨蛋。” 江酣手一抖,不小心又捏了一下。 但楚宗漾毫无感觉,只觉得有些湿漉漉,让江酣把手拿开,“你是不是真的傻子啊江酣?礼物在小口袋里啊!你到底想不想要礼物了?笨蛋!” “什么,口袋?”两根手指的主人还在微醺。 楚宗漾对他的笨有些生气了,从外面按了下自己的肚兜,口袋里的东西压到江酣的手背上。 有点儿硌,一根指头长的东西。 江酣微微回神,哦,肚兜里面是有小口袋的——这是因为,楚宗漾见江酣的睡衣上总有装着糖果的口袋,他也想这样,于是让江酣给自己的肚兜缝了口袋。 由于楚宗漾非常护食,害怕江酣在自己睡着之后,像自己拿江酣口袋里的糖果那样,偷吃他的,所以口袋缝在了肚兜里面。 江酣深吸一口气,丰富的氧气进入大脑,他终于清醒过来,两指轻轻一夹。 狼牙? 楚宗漾眉梢一扬:“这是我亲手从一头活狼嘴里拔下来的。” 还是那一年的成果。但这狼牙与众不同。当时一片混乱中有种说法,拔掉活狼的牙齿,就能镇压所有魔兽。不少NPC都被咬伤了,最后十二岁的小漾漾奋战三小时,才得以成功。 小漾漾浑身都被染满了血,却是毫不在意——因为阻碍被清除后,他和大家又能继续长大了。 江酣举起狼牙,心头突然涌上难以言表的情绪。 ——虽然被缥缈的母爱支撑着长大,但一个人努力朝爱奔跑,很辛苦吧。 唰,他的眼眶奔下两行泪水,滚烫。 这次他没有“werwer”,眼泪是无声的,却比往常都汹涌。 他知道楚宗漾的感觉、感情为什么非常迟缓了,因为他从来没有直观地感受过爱意。小镇的一切对他而言,都隔着一层纱,就算清风的爱类似母爱,也是风一样看不到。 所以他还不会表达自己的爱呢,哪里来的欲。 “好啦江酣,你怎么跟妈妈一样?”楚宗漾歪着脑袋,一下一下擦江酣的眼泪。 昨晚,他同妈妈展示了自己的宝贝之后,妈妈也是这样,不停地问他“辛不辛苦”。 可是这一切,并非妈妈造成的啊。 “宝宝。”江酣擦干眼泪,紧紧抱住楚宗漾,“以后我的命是你的,所有资产也都是你的。” “妈妈也这样说。”楚宗漾扬起脸,浑身暖洋洋的,真的很幸福。 “那你也可以叫我妈妈。”江酣心里也是一样,此刻竟有哺育怀里宝宝的冲动。 “好啊,小妈。” “……” “怎么啦?”楚宗漾见他神色变了,掀开眼皮问道。 江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吾道:“不能喊我小妈,否则你妈妈和爸爸该不高兴了。” “哦,那你还是江酣吧,我只有一个妈妈,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楚宗漾不纠结这个。 “我,”江酣想了想,道,“我可以当你的哥哥。” 不料楚宗漾立刻翻脸,绷着下颌:“我比你大,而且我最厉害,我才是哥哥。” 江酣瞬间明白了他的心理,莞尔道:“好的,哥哥大魔王。” 回应他的,是楚宗漾很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脑瓜。 “对了,你现在怎么不爱变色了?”楚宗漾有些好奇,以前可是随便看一眼,江酣都会变色。 不变色的江酣没那么好玩了。 江酣还沉浸在方才的心疼与愧疚中,便说:“漾漾,我以后不色了,对不起。” “?”楚宗漾拧起一点眉头,“不要,我喜欢你变色。” 说着,他狠狠揪了一下江酣的面皮,指下红了一小片,稍稍满足了。 原来是这样。 江酣现在确实不会轻易变红,毕竟,毕竟已经亲过了,阈值稍有提高。 于是,他只好悄悄乱想了一些过分的、欺负人的东西,脸色渐渐从小麦变得通红。 见状,楚宗漾唰地拿出小麦人和小机器人,放在江酣脸边,一模一样了。 江酣余光一瞥,很是想笑,小麦人和小机器人的脸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涂了腮红。 小机器人捂着脸【嘻嘻】。 楚宗漾被逗得也笑了一下。 江酣把楚宗漾捞到自己身上趴着,让他跟两个小人玩儿,自己从裤兜里拿出几根不同颜色的丝带,编织在一起,成了又香又好看的绳线。 静谧的夜晚,一个在灯下做手工活儿,一个在宽广的怀抱中打盹儿,实在温馨有爱。 “漾漾,牙。”江酣把多余的绳头递到楚宗漾嘴边。 咔,绳头被楚宗漾的犬齿咬断了。 江酣翘了下嘴角,一手揉了揉怀里的后脑勺,一手拿起旁边的狼牙,绑在编好的绳线里。 他把狼牙戴到脖子上。 狼牙自古有驱邪庇佑之说,但此刻,他许愿楚宗漾生生世世都要平安被爱。 深夜,等楚宗漾睡着后,江酣悄悄溜回家十分钟。 别墅一楼的会议室,年轻男人本就身形高大,气势凌人,罕见地冷脸后,更显压迫感。 “所以,你们忙活这么久,设计的简单游戏还需要三天才能通关?” “小江总,那需要再换一个吗?” “换!”江酣没好气道,据清风说,高级NPC最后一关通常需要半个月去完成,但他不想让楚宗漾再慢慢等下去了。 “俄罗斯方块可以吗?” …… 第二天。 楚宗漾是被一双很大的手从床上抱起来的。 这双手温柔又绵暖,先伸出一根枕头般大小的食指,轻轻拍了拍他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细嫩肚皮,接着向上攀爬,至他的肩膀处时,轻轻推着他摇晃。 摇啊晃啊,好像一只温暖的摇篮。 “宝宝,早上好,今天去投胎了吗,长大一些了吗……” 缥缈的声音自远方传来,耳垂上的每一根细小绒毛都熨帖极了。 楚宗漾缓缓睁开双眼。 两只大手便从他身下一抄,唰,他被稳稳地抱起来了,离开猫咪大床,哐,卧室的窗子被巨大的手指推开——楚宗漾被抱了出去。 洁白软厚的云朵,连绵的白色色块因楚宗漾坐上去而微微下陷了一点点,显得更加舒适。浅蓝的天空,翠绿的草木,鲜红的花朵,黄顶粉墙的一座座房屋…… 虽然一切都模模糊糊,但在小镇的每一天,都像隔着妈妈的肚皮,去看斑斓的世界。 楚宗漾眨了眨眼,抬起脸,一眼不眨地盯着。大手的主人太过高大,好像一座山,却因身上披了阳光雨露、花草彩虹而无比温暖。 小的时候,他和其它NPC一起,被清风无形的大手抱过很多次。 每一次,他都想知道清风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他的眼睛又亮又圆。随着大手主人的渐渐俯身,他紫葡萄似的眼球上忽然显现出画面——这是从未有过的——弯成月牙似的笑眼,羊脂玉般的秀挺鼻梁,和楚宗漾非常相似的面孔…… “……妈妈!”楚宗漾忽然大喊起来。 他看清楚了,是妈妈!他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顿时,楚云熠的眼睛变得湿润,在儿子脑门印了一吻:“宝宝,是妈妈。” “妈妈,我能看到你了,清清楚楚的妈妈!”楚宗漾说不出的激动。 楚云熠接连印了几个吻,一边用云朵给可爱宝宝洗脸、刷牙、擦脸,一边为他唱晨起的歌。 末了,她用掌心再次托起想念许久的孩子。 “宝宝没法再变小,但妈妈还可以更强大。” 说着,她冲空中无形的清风轻轻“哼”了一声:“这样的话,宝宝不会退化吧。” 【哈哈。】清风发出温润宽厚的笑声,一缕接着一缕,绕着母子二人转了几圈。 楚云熠在面板上点了点,将自己变得小了些,她今天穿得背带裤,前面有一个大口袋,好像袋鼠妈妈,将楚宗漾塞进了自己口袋。 “妈妈妈妈妈妈……”楚宗漾倍感温暖,接连喊妈。 “哎哎哎哎哎哎!”楚云熠也很高兴。 今天一整日,两人就这样不分离了,包括游戏环节。 楚宗漾趟在摇篮一样的口袋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旁观大家做游戏。 是“拼图”游戏,在很大的草地上,总共需要999块图卡,两家人一起在小镇里面东奔西跑寻找图卡,没多久,小镇的NPC们也加入进来。 江酣趁楚宗漾的妈妈弯腰拼图卡时,蹦到楚宗漾的“摇篮”边:“漾漾,我也有大口袋。” 但楚宗漾一扭脸,贴着妈妈的肚皮去了。 “……”江酣不死心地挤过去,“漾漾,漾漾,你能不能看见我了啊?” “恩恩。”楚宗漾用后脑勺点了点,“可丑了。” 江酣:“……” 楚宗漾转过了脸,翘了下嘴角,说:“只能看到妈妈,你别急。” “好,我不急。”江酣满脸温柔,抓着楚宗漾的手,轻轻晃了下。 “对了,我要跟你说件事。”楚宗漾盘腿坐起来。 江酣刚要问是什么,倏地被楚云熠高高地拎起来。 楚云熠终于可以说憋在心里的那句话了:“嘿,黄毛!我宝宝还小呢!” 江酣有些想笑,他抿了抿唇:“阿姨,我是黑毛,漾漾喜欢我黑发。” 楚云熠:“……” 她还能说什么呢,只是逗一下俩孩子而已,她不像江酣的妈妈对两个男孩奇怪,楚云熠哪怕是她宝宝喜欢一坨狗屎,她也能不捂鼻子的接受。 “好了江酣,阿姨没凶你,玩儿去吧,等漾漾回家后,你带他到处转转。” 这话不仅仅是楚云熠认可江酣的意思,更是一个母亲在孩子长大成人之际的甘愿放手。 江酣瞪大了眼睛。 却没等他道谢,咻,他被楚云熠挂在了一棵树上。 江酣刚要蹦下来,一抬脸,妈呀,每个树枝上都挂满了骷髅头。 其实在他眼中,骷髅头还跟面具差不多。 但江酣拼力挣扎起来,挤出几滴蓝色液体:“漾漾大魔王,救命啊!” 不远处,母子俩笑得前仰后合。 楚宗漾笑够了之后,啪,甩出一根钓鱼竿,把江酣勾到了地上。 这时候,宗潜从远处跑来:“老婆,宝宝,拼图成了!” 巨毯一般的草野上,九百九十九块拼图卡全被拼接在了一起,五颜六色,流光溢彩。 画面最中,一只白乎乎的漂亮小猫昂首挺胸,高高竖起的尾巴上系着一枚蝴蝶结,脑袋微微歪着,一副准备探索世界的模样。 围绕它的,自然是江酣还有彼此的父母。 画面的最外围,则是小镇上的一切。 “恭喜漾漾!漾漾可以回家咯……”忽然,四面八方涌来很多声音。 是小镇上的所有NPC来为楚宗漾庆祝。 楚宗漾攀到妈妈的肩头,这才看到小镇一片张灯结彩,心头一阵湿润和不舍。 “没事的漾漾,将来我们会再见面。”打头的赵行说。 可刚说完,赵行就背过了身子,竟掉下一滴蓝色液体。 楚宗漾立刻从妈妈肩头下来,和赵行拥抱了一下:“好了赵行。” “好了赵行。” “好了赵行……” 赵行盯着指尖抹去的蓝色液体愣怔了一刹,点头:“恩漾漾,我好了。” 这时,江酣缩起肩膀,挤在他们两个中间,佯作无意间勾了下衣领,露出里面的狼牙。 赵行又是一怔,全然懂了。 “以后你就是赵校长了。”楚宗漾从背包里拿出几样东西,递给赵行,“加油啊。” 是楚宗漾这两年的所有工作记录。 游戏关卡的完善、NPC的管理、道具制作等等,甚至还有对每个玩家的评估。 要知道,小镇每天有多少玩家进来游戏呢。 翻开到玩家记录时,江酣从赵行手中抢走了厚厚的本子。 【玩家190号,他又来拍我了,好像要把视频上传到人类世界?嘶,我今天穿得……】 刚读到这里,江酣嘴角一拉:“漾漾,你不要说是为了他才穿这么好看!” 楚宗漾伸手点了点,让他读后面一句。 【这么好看,早知道打扮成吸血鬼了,吓跑他。不喜欢在我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被打量。】 江酣深吸一口气,懂了。 幸好他一直在帮楚宗漾赶跑跟踪的玩家。 后面的玩家档案都很正常。 【……XX号玩家发现了隐藏线索,考虑在隐藏线索附近加一个积分兑换点。】 【……XX号玩家试图贿赂NPC孙小能,孙小能拒绝了,好样的,加绩效】 【咦?XX号玩家怎么又网卡了????】 【咦?XX号玩家自身系统出现BUG了,???】 【咦?XX号玩家又出去看30秒广告了????】 …… 【为什么又让250号玩家复活?!他怎么这么难杀。】 【250号玩家,我的专属玩家,好笨啊,脸是灰扑扑的,个子是壮壮的,说起话来是呜呜呜的,是用粪球堆起来的一个人吗?可我不是屎壳郎啊。 真的烦。臭江酣推一下都不带动一下的。我决定了,离开小镇的第一天,先把江酣打死。 (!!大魔王无影脚警告!!)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通关,带我离开啊。】 “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漾漾。”江酣紧紧揽着怀里的宝贝道。 他没法带走游戏小镇的东西,但把楚宗漾记录自己的这些话全都截屏了。庆祝结束后,江酣还把小镇里所有跟楚宗漾有关的画面都截屏了。 今晚,是楚宗漾在小镇的最后一夜。 “江酣,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楚宗漾抬起眼睛,眼珠不转地看着江酣。 “快说快说。”上午他就要说,江酣期待好久了。 希望是和自己有关。 几秒后,楚宗漾揪着江酣颈间的狼牙,轻声道:“我以后要生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250号玩家:啊?你男的!从哪儿生!怎么生?你疯了吗? 正文无生子 第22章 地球online[VIP] 静谧的小院只剩下他们两个。 两家父母都已回去, 预备明天早上对楚宗漾的庆祝仪式。 所以,安静的环境中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江酣愣住了。 ——生孩子。 他前两次进入游戏, 由于玩家设定被篡改,所以整个人时晕晕乎乎,看到挺着孕肚的楚宗漾时, 并没觉得怪异,还把他当成了自己怀孕的老婆。 可现在。 江酣抓起楚宗漾的手指, 挠了挠自己的脑门, “可是漾漾,男人不能生孩子啊。” “建国之后不许动物成精。” “也没听说过男人能成精。” 他说完, 卧室重新静下来。 江酣忽然有些惴惴的。 他好像说错话了,不能说男人不能成精, 这意味着在否定楚宗漾, 楚宗漾无法生孩子不是楚宗漾的错, 不能有怪他的意思。 他改口道:“漾漾, 我没有让你生孩子的本事哇。” “哦。”令他惴惴的人开了口, 没什么情绪地说,“那可太遗憾了。” 江酣:“??” 楚宗漾转了身, 面朝窗户,神情意味不明。 “漾漾。”江酣立马探起身, 把人重新揽回来, “我,我一定努力。” 他简直不敢想, 楚宗漾这个“太遗憾”会是什么意思。不行, 娃的另一个爹只能是他! 闻言,楚宗漾往他怀里微微靠了一下:“哦。” 江酣的心脏立即软成一团:“为什么想要一个孩子啊?漾漾还是宝宝呢。” “我说的是以后啊。”楚宗漾轻轻打了个哈欠, 思考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 对此,他现在没有确切的思路,只是最近被各种各样的爱包裹着,忽然冒出的念头。 “好,我努力。”江酣还是这句话。 他的视线落在楚宗漾凹陷的一截侧腰上。 “漾漾,真正的怀孕是很辛苦的。”他说,他已经明白,楚宗漾此前的孕肚是造型。 那么,就没有孕育之苦。 “哦。”楚宗漾仍是没什么情绪道,“也许有人能不让我辛苦。” 江酣:“……??” “不辛苦,漾漾我不让你辛苦。”他改了口,暂时不纠结这个了,也许楚宗漾适应真实的人类世界之后,很多想法都会改变。 在失真的环境中,想法也会失真。 他又看了一眼楚宗漾凹陷的这段侧腰。 “漾漾,今晚还亲不亲了?”他问,抬起手,虚虚地对上那处凹陷。 楚宗漾有些困了,便说:“明天能看见你再亲吧,现在又没什么意思。” 接连亲了几次,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反倒累嘴。 江酣的手规规矩矩地缩了回来。 楚宗漾闭上眼睛,伸出手,抓了抓江酣胸前的小毛球,又去摸口袋,将手伸了进去。 夜已深了,江酣也有些不舍,在楚宗漾表示不亲亲之后,便睁着双眼,想要用自己的眼睛再把跟楚宗漾有关的一切全都记录下来。 看着看着,背后有些悉悉索索的动静。 江酣扭脸看了下,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后背似乎被一只手抓了抓。 “?”江酣低下头,楚宗漾的两条手臂明明都在他胸前。 嘶。他的后背被指甲深深地划了一下。 江酣顿时毛骨悚然,扭脸还是看不到,便要坐起身,但坐起身的瞬间,楚宗漾也起来了。 “哈哈哈……”楚宗漾大笑起来,将胳膊从江酣的胸口处收了回来。? 江酣一身冷汗,饶是在他知道自己在游戏里,也明白自己被楚宗漾逗了,仍是吓得慌。 多可怕啊。一只胳膊穿过自己的胸膛。 但楚宗漾非常开心。 几秒后,江酣也咧起了嘴,真是魔丸宝宝,为什么总爱屎尿屁和这些吓人的把戏呢。 他不懂,但配合。 等楚宗漾睡熟后,江酣翻了翻育儿书——哦,这叫“秽语期”。 通常发生在孩子3-6岁之间,性别意识及自我意识觉醒的阶段,喜欢说“屎”啊“死”啊的来试探别人的反应,没什么特别目的,就是探索阶段觉得好玩的心理。 3-6岁? 他赶紧继续往后翻,哦,青春期可能也有这种情况。 青春期一般到什么时候呢?江酣想起自己才18岁,那么楚宗漾的青春期可以到21吧,毕竟他心理年纪比较小。 ——漾漾,你心理年纪别小过18啊。 他在心里喃喃,规规矩矩地将楚宗漾裹在毯子里,抱好。 可楚宗漾睡着睡着,又跟以往似的,钻进他怀里。 ——好吧,漾漾只是愿意在他面前展示小宝宝的一面而已。 江酣手一捞,低头嗅着甜蜜的奶香味儿,跟着沉沉睡去。 早起,太阳圆滚滚地卧在小院的树梢,嘴角的红色色块一下一下被风扯着,见证着二层木屋里的开心。 楚宗漾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奶瓶喝出发前的奶。 【卧槽!姊妹们猜我发现了什么,高级NPC喜欢喝奶!还是用的猫咪图案的奶瓶……】 院门外,玩家190号,也就是那个忠实尾随者,趴在墙头上,小心翼翼地朝木屋中窥探。 咻。一根血淋淋的断胳膊扔出来,他赶紧低了下脑袋。 再伸着脖子看时,高级NPC已经没在喝奶了。190号轻手轻脚地溜了。 楚宗漾背对着窗户,嘴角向下,还剩两口没喝呢,很不满足。等玩家走了,他将最后两口吮掉,却不知道江酣去哪儿了。 “江妈咪!”他大声喊。 “来了宝宝!”江酣的声音从衣帽间传出来,人却没立刻出来。 楚宗漾好奇地走过去,只见江酣急匆匆、鬼鬼祟祟地从衣帽间倒着出来,还带上了门。 他的工装裤口袋鼓鼓囊囊。 “里面是什么啊?”楚宗漾伸出手。 “哎呀没什么。”江酣躲了一下。 见状,楚宗漾拧了下眉头,袖子一撸,很用力地把江酣推倒在地,把他的裤子扒下来。 哗啦啦,他拎着江酣的裤子往外倒,全是自己的肚兜和内裤。 江酣满脸通红,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马赛克,吭哧道:“我,我不想把你的这些留下。” “可是你也带不走啊。”楚宗漾说。 “试一试嘛。” “你上次就试过了,不行的。”楚宗漾把自己的衣服重新放回衣帽间,“等我走了,这座小房子就消失了,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他现在也是知道一些江酣的脑回路了。 “好吧。”江酣只好放弃,穿回裤子。 他正要出去,楚宗漾在衣帽间门后的一小片灰色里,叫他过去。 “臭屎,你过来,给你闻一下。”楚宗漾掀开自己的上衣。 有了新名字的江酣:“??” 他猛地一扭头,眼珠子差点蹦出来,转瞬从墨色瞳孔变得猩红。 被掀开的酒红色针织衫下,一件歪歪扭扭缝着毛茸茸小狗的白色肚兜。 被一颗黑毛脑袋闻完,楚宗漾揪着江酣的耳朵,一眼不眨地盯着他,最后从江酣口袋里得到一颗棒棒糖后,楚宗漾翘了下嘴角,走了出去。 留下江酣一头雾水:这对吗? 今天早上楚宗漾已经吃八颗棒棒糖了! 就因为江酣说了一句,出去之后不能吃这么多糖了。 然后楚宗漾就给他闻胸…… “宝宝!”江酣大步跟上,“以后想吃多少都有,你可别被谁一颗糖骗走了……” 最后一次充当妈咪的江酣快要操碎了心。 人类世界可是灯红酒绿,各种各样觊觎美貌的人…… 院子里,楚宗漾蹦到白云上,翻了个滚,跟白云和清风道了最后一次别。 回家! 十分钟后,楚宗漾瞪着湖泊旁的一根电线,渐渐蹙起眉头。 怎么离开小镇呢? 按照惯例,就跟玩家落入湖中就能重新来一局似的,高级NPC最后也这样离开。 谁成想。 江酣要他顺着网线爬出去。 “来啊漾漾,我好不容易让人搭的呢。跳湖里多冷啊,湿淋淋的。”江酣说。 楚宗漾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湖面上,一根指头粗的网线横跨两岸,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踩在上面,都站不太稳,东摇西晃。 不过每两步都有一个系起来的线结,方便踩着前进。 哐当。前面的傻大个掉下来了,就要落水时,江酣两手一抓,毕竟是二级运动员,就算没有游戏特效,他的体能也不错,干脆两手吊着,继续一点点朝前。 又一声“哐当”。 楚宗漾也没站稳,但他没有仰面后摔,而是一屁股坐在网线上了。 还没有离开小镇,NPC特效还在,楚宗漾并没有被摔痛,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坐着往前挪动比较轻松。他便这样挪着走了起来。 原本江酣在前头,停下等了等,楚宗漾从他两只手上过去后,江酣继续跟上。 于是长长的打有线结的网线上,两人就这样动作各异地朝终点去。 快到终点时,楚宗漾停了下来,转过身,回望小镇。欻,太阳光铺撒的瞬间,五颜六色的万物仿佛有了生命,花儿自由自在地摇摆,清风轻轻晃着枝桠…… 即使一切还是色块组成的,却跟以往的感受大不相同。 而原本显得滑稽的网线,此刻竟像一根脐带…… 楚宗漾轻吸了口气:“再见,漾漾会记住小镇的。” 两人一前一后从网线上下来,唰,天旋地转间,仿佛从蒙昧中去往一个新世界。 再睁开眼时,楚宗漾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妈妈。 楚云熠虽然不明白旁边有门不进,宝贝儿子为何从窗户上蹦进来,却是一把抱住了他。 但没有抱很久,她要让孩子好好观察观察新的世界。 楚宗漾暂时顾不得看人,眼睛瞪得圆圆的,抬头环视,真的是很大很大的房子,四层大别墅金碧辉煌,站在一楼的客厅往外望,花园、湖水、池塘、草地……跟他在小镇的环境很像,但比整个小镇还大,竟从家里看不到尽头。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是看不清,“妈妈,那个高高的是什么?” 楚云熠跟着看过去,哦,是她最近让人新做的雕塑,宗潜给娘俩拿来望远镜:“漾漾,不是你看不清,是距离太远了,我们也都看不清,来,用望远镜……” 是一座五颜六色的雕塑,在整个别墅区的大门口,很远的位置了。 楚宗漾“哇”了一声,缭乱斑斓的新世界快要让他看不过来,根本顾不得整理情绪,两只眼睛连眨一下都不愿意,不知疲倦地看着。 两天时间下来,楚宗漾才发现,他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并非为零。 从别墅、车、楼盘、公园到小小的房间、床、各式各样的奶瓶等等,到处都有他的痕迹。 他的妈妈爸爸真的很爱他。 到家后的第三天,楚云熠迫不及待地召开了记者会暨商宴,以“走丢的孩子失而复得”为名向所有人宣告楚宗漾的存在。 一时间,各大媒体新闻纷纷播报这件事。 楚宗漾这个名字刚进入大家耳中,有关他的新闻已经充满了网页上的每一个角落。 【A市亿万富豪历经21年寻子成功,少爷楚宗漾容貌惊为天人】 【楚家唯一继承人楚宗漾年仅21岁,竟是A大博士毕业?!夯爆了!】 【这辈子得不到的男人又多一个,楚家少爷……】 【楚宗漾,请给我立即出道!但知道他家世的我扁扁地走开了……】 【恭喜爱漾集团!XX集团送上温泉酒店相贺……】 【XX公司送上某品牌豪车一辆……】 【XX公司送上西郊球场……】 【……汝瓷八件……】 …… 最让人咂舌的是江氏集团,直接送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一时之间,众人眼中蓄满了歆羡的蓝色液体。 只有当事人毫无实感,楚宗漾在小镇时,大家从不用担心没钱之类的事情,他们不需要钱也没有什么需求。眼下,恰恰相反,他就算需求再多,也有花不完的钱。 甚至倏地一下没目标了。 无论生活、学习还是任何一个细微的方面,全都被安排好了。 哦不对,该死的元念! 这天下午,楚宗漾和江酣一起去城南的某座精神病院。 一楼西头,类似于游戏小镇里废弃工厂的空旷房间,一个干瘦的清秀男人蹲在房间正中,垂着脑袋在地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 听见皮鞋踏在瓷砖上的清脆声音时,他站起了身。 这人就是元念。 看清一身黑色西装、一脸隐隐怒气的楚宗漾的瞬间,元念缩了缩脑袋。 楚宗漾虽年轻,且容貌昳丽,却有着极好的骨架,浑身更有着天然的傲气和盛气,将一身剪裁简单的西装穿得极有气势。 他下颌紧绷,大步走过去,一句话没说,先扬起手。 “啪”,响亮的巴掌甩过去。 元念被打得立刻偏了脑袋。 江酣悄悄吸了吸鼻子。 ==========作者有话说:========== 玩家开始进一步养成NPC 第23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天[VIP] 接下来的画风, 似又回到游戏小镇。 楚宗漾身姿挺拔地站着,一脸盛气,精致的眉眼冷峻着, 整个人像一把染血的瑰美宝剑。 半昏的房间鸦雀无声。 他甩完一巴掌后,许是觉得着装束缚,微抬了下巴, 慢条斯理地除去领带、西装外套,随手往后一扔。 江酣先于保镖一步, 一把接住楚宗漾的西装领带, 先埋头深嗅了一下,又将领带绕在自己颈间, 抱着西装外套,挪了下步子, 挡住身后保镖的视线。 保镖低下头, 抠了抠自己的手指。 咔哒, 指关节随着握拳的动作响了响之后, 啪, 楚宗漾又一巴掌扇过去。 元念的脸从左边偏至右面,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红肿着脸抬头,忍泪吼道:“漾漾, 我没有错!我是为了你们好……” 啪, 又是一巴掌。 扇完之后,楚宗漾仍觉得衬衣束缚, 除去衣袖上的昂贵袖扣——贵是一方面, 关键是江酣亲手设计送给他的。他摘了袖扣,放在西裤口袋里, 漫不经心地撸起袖子。 元念顿时吓得往后一退:“漾漾……” “闭嘴。不准这么叫我。”楚宗漾终于说了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唰,元念落下了两行泪。 他很委屈,很难过,再次失控:“我到底有什么错?!我又没有伤害你们,是怕你们离开小镇之后受家人欺负,所以才那样做的!” “哦?”楚宗漾微微扬了下眉,甩了第四巴掌,“你受别人欺负,所以就来欺负我们?” 元念被扇得坐在地上,被楚宗漾带的保镖扯着胳膊站好,方便楚宗漾扇巴掌。 他没有挣扎开,继续大吼:“我没有欺负你们,是帮你们!外面一点儿都不好!” “你算老几,要帮我们做决定?”楚宗漾歪了下头,似是不解。 “你所做的一切,和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 “你要整个小镇为你一个人的不幸陪葬?” “你在欺负你的人面前懦弱,反倒在关爱的你的人跟前硬气?“ “元念,你想要我们全都生出怨念,生怕我们离开小镇后过得幸福开心?” 这五连问,字字诛心,听在毫不知情的人耳中,或许显得有些失真。听起来太缥缈了。因为一个人的怨念是杀不了人的,有关小镇的一切都太意象化。 可小镇就是一个概念。 作为流产胎儿存在的NPC们,在多年如一日被母爱的召唤中成长,直至成年之后,无形的感官依旧能感受到母爱的牵连后,才会觉醒,进而成为真正的人类。 可以说是“重生”。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NPC们一旦感知不到被爱,会渐渐彻底的灰飞烟灭。 还有一种灰飞烟灭的情况,那就是觉醒后的NPC,在通过怀孕、流产这一游戏行为慢慢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若对母体产生怨念,也可以选择不去人世。 元念,也是被母爱召唤着长大,却在成人的当天,母亲离世,他的幸福日子也到了头,哥哥和弟弟本就对多出来的兄弟不满,这下更是不愿其加入进来争家产,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备受欺负的元念产生迟来的怨念,竟对小镇的所有NPC下手。 他怕自己成为一个笑话,被后来离开小镇的NPC怜悯,也有一点点对大家可能来到人间后受到类似遭遇的担忧吧,总而言之,找人更改了游戏系统。 接着,又篡改了玩家设定,将游戏任务改得乱七八糟,悄悄向大家释放怨恨情绪…… 小镇被弄得乌烟瘴气,玩家不做任务整日捣乱,NPC们渐渐生病,清风被挤走一段时间,怨念控制了所有面板…… 目的只有一个,不能让楚宗漾和大家离开小镇。 这样做的后果是,用不了多久,NPC们就会彻底消失。 确实如元念所说,免遭人世间可能存在的痛苦了。但大家的将来,凭什么被他一下抹除。 在小镇,大家是经过许多年才和妈妈确定能够双向奔赴的,类似元念的情况没有,其实就算是元念,他也是被妈妈爱着的,但在妈妈离开之后,没有保护好妈妈留下来的公司,反而屈服于哥哥弟弟的欺压,还要去欺负暂时弱小的NPC们。 实在不能原谅。 至于楚宗漾和大家是怎么发现的呢? 那是江酣自以为“重生”后的早晨,楚宗漾朝玩家们丢胳膊腿,被清风说“欺负玩家”。 当时他就觉得系统不对劲了。 清风那么爱大家,明明是玩家捣乱影响到楚宗漾,怎么可能批评楚宗漾呢。 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楚宗漾忽然发现赵行和自己脸上的小红痣变黑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紧接着,孙小能、阿兰医生和其它几个NPC也出现了这样的变化。 而在过去消失的几个NPC身上,都有“红痣变黑,最后不见”的死亡记录。 那几个NPC的消失,正是因为心中产生了对母亲流产的怨恨。 根据这一线索,楚宗漾查看了学校档案,最终锁定了一成人母亲就离世的元念。 有所怀疑之后,楚宗漾就跟大家演了下去,假装烦躁,佯作不愿意离开小镇。 但元念怕他还想离开,竟要换一个玩家来“折磨”他,拖延时间。 刚好。楚宗漾就此把江酣踹出了游戏。 而江酣,两次进游戏都云里雾里,彷佛大梦一场之后,终于觉得不对劲,想起楚宗漾在他手心写的“元念”两个字,立刻开始找人,控制起来之后,才知道了一切。 “对不起,我错了。”元念跪倒在地,垂头丧气。 楚宗漾稍稍拽了下西裤,跟着蹲下身去,“那么,你告诉我,这一切该怪谁?” 元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啪。这一巴掌尤其重,将他嘴角扇出了血。 “怪你妈妈走得早?”楚宗漾冷声道。 “不,不怪她。”元念啪地掉了眼泪,心里还是有些怪的。 于是楚宗漾又给了他几巴掌,直到元念满脸血和泪地说:“怪我自己!怪我没本事保护自己!”巴掌停了下来,但只几秒,又扇了一巴掌。 楚宗漾冷笑道:“窝囊!别人欺负你,你也欺负自己!” 啪,又是一巴掌。 打完这一掌,楚宗漾站起身,看了眼江酣,江酣立刻出去,没一会儿,带了两个人进来。 正是元念的哥哥和弟弟。 元念顿时哆嗦起来,他曾被哥哥和弟弟捆在地下室欺负过。 见了元念,这两兄弟还一脸不屑,心里觉得元念是扫把星,他一来,先是母亲去世,又是家里企业被收购,总之倒霉透了。 楚宗漾绕着兄弟三个走了一圈,最后站到元念跟前,淡淡道:“元念,你应该知道的,谁让我不爽,我绝对会加倍反击。” “……”元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颤颤巍巍地看了眼哥哥和弟弟。 可是他不敢啊。 “好的,你又让我不爽了,元念。”楚宗漾说完,又朝他扇了巴掌。 元念的脸肿得不像样了,他趔趄一下站稳,却还是没动静。 于是又挨了楚宗漾一巴掌。 “啊!”元念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啪,朝他哥哥脸上狂砸了一拳。 好爽啊! 在他哥哥要还击的时候,元念疯了似的,如一头小公牛,两手挥舞着,狂打狂扇。 他的哥哥和弟弟被保镖们按在椅子上。 元念彻底打爽了。 他曾被怎样欺打,如今就怎样还过去,不,要加倍! 最后,他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对楚宗漾道:“漾漾,我会夺回来我的一切。” 对此,楚宗漾不置可否,他已经同元念没了小镇的那份感情,但也不再气愤,不值得。 往后,他只会对元念完全无所谓。 他的死活,与他无关。 楚宗漾是很爱恨分明的性子。 “走了江酣。”说完,楚宗漾再未回头。 但在门口,江酣让他稍等一下:“漾漾,你打爽了吗?” 楚宗漾不明所以,还在方才的情绪中,淡淡点了头。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出来。”江酣说着,把西装外套披在楚宗漾身上,给他小心地系好领带,在人脑门上亲了一口后,冲进房间。 楚宗漾打爽了,他还没! 接下来半小时,江酣好好让这兄弟三个感受了一下排球运动员的威猛。 他没打太久,主要是怕楚宗漾等着急。 但江酣一出来,远远的,车跟前的楚宗漾已经完全没了方才的气势,乖乖软软地坐在车头上面,正仰着脸好奇地看——保镖!??? “你不会说话吗?”楚宗漾好奇地问保镖。 这些保镖有的是他家里配的,有的是江家人,没什么特别,唯有从不说话的、看起来像是木头的这位,名字好像叫于森? 于森低下头,微微躬身,很慢很含糊地开了口:“能说一些,少爷。” 他的舌头受过伤,说话不顺溜,所以很少开口。 楚宗漾“哦”了声,又问:“为什么你的脖子也红了?” 他现在不说“变色”了。 闻言,于森的手背也很不好意思地红了,他很喜欢这位美丽的少爷,根本禁不住被这么看。 而楚宗漾“重生”后,由于好奇,最喜欢一眼不眨地各处观察,无论物还是人。 “我,我也不知道。”于森很艰难地说出长难句,“不过少爷,您可以叫我小红。” 噗呲,他们身后,其他几个保镖憋住笑。 既想像于森一样被楚宗漾青睐一二,又觉得于森此人,平日丧彪似的,眼下却如此好笑。 小红。哈哈哈。 但大家只敢无声嘲笑。 在楚少爷的“哈哈”声中,另一位江少爷满脸怨气地大步跑来。 江酣一米九六的身高,今日也是一身西装,长相是不同于楚宗漾的硬朗,虽还有几分年少的英气,但凶着一张脸时,也很有气势。 随着他的走近,包括于森在内,所有保镖都垂着头了。 “漾漾——”英朗的江少爷瞬间变了脸,黏糊糊地凑过去,小声说,“你都还没有仔细看过我呢?干嘛去看路人甲呀?” 楚宗漾“哦”了声,又看了眼小红,嘴角翘了翘,在江酣低头凑近的瞬间,他捂住了脸。 江酣:“……” 要不是楚宗漾跟他说“我刚回家,事情多,先不看你,给我留点儿撒扑瑞兹,等我有时间了好好看你”,江酣都以为是自己丑到楚宗漾了。 这几天,楚宗漾谁都看,就是不看他! 两人但凡一对视,楚宗漾就扭过头去,或者捂住脸。 “先回家吧。”楚宗漾说,上了车后座。 江酣撇了下嘴,只好跟上去,却在临上车前,抓着扶车门的保镖问:“我和小红,谁帅?” “……”保镖硬生生忍住笑,面无表情道,“自然是您最帅,江少。” 江酣“哼”了声,头一扭,身一侧,上了车,很宽敞的后排,他偏挤在楚宗漾身边。 “漾漾,漾漾——”他从楚宗漾的指缝中,抠了抠他眼睫下的两颗小红痣。 “那让我看看你吧。”他求道。 闻言,楚宗漾松开两个手掌,只各留两根手指头,挡住自己的眼睛,张开了嘴。 江酣:“……” 他只好剥开一根奶酪棒,塞到楚宗漾嘴里。 楚宗漾这才放下手,让他看。 同时,嘴巴开始嚼,只是没两下,奶酪棒就被他吃掉了,又得了一根之后,他才彻底满足。 “江酣。”他唤了一声,抬起自己的眼睛,转过身,一手捧住了江酣的脸。 顿时,江酣呼吸屏住,却不忘立刻按下车挡板。 楚宗漾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倏地抬起身,一屁股坐在江酣大腿上。这是他第二次坐江酣的大腿。第一次即使离再近,他也看不清。 可这一次,他两只手捧起江酣的脸,掌下,清晰的小麦色慢慢变成火热的红。 很奇怪,江酣自觉阈值已被提高,但被楚宗漾这么捧脸看着,浑身都冒了热气。 这也是头一次,楚宗漾感到江酣脸上的红是有温度的,很烫。他捻了捻指尖,从江酣的眉毛一路摸到嘴角…… “我,我很帅吧?”江酣不免有些紧张。 “恩。”楚宗漾点头,“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江酣:“?” 楚宗漾扬了下眉:“可爱的大红。” 江酣:“??” 楚宗漾轻笑一声,指尖继续往下,不得不说,这是一张很能配得上自己的帅脸,每一寸肌肤都透露出鲜活健康的气息,非常生机勃勃。 而且江酣真的很会变色。 他的耳朵也红了,脖子也红了,包括喉管外面凸起的那处。 再一次,楚宗漾将指腹贴在了来回滚动的喉结上,像猫爪似的,非要捉住掌下的鱼,他的指尖对着那处滚动上上下下,用力去按。 “漾漾……”江酣的声音已沙哑得不像话。 但楚宗漾不许他动,从座椅袋子中摸出一块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喉结,又去看江酣的,自己的喉结比较小。 几秒后,他翘起的嘴角变得平直,眉也竖起,张开了嘴。 嘶。啊—— 江酣说不出的感受,既有喉结快被咬掉的恐慌,也有莫名的爽感。 他实在受不了了,头一低,掌起楚宗漾的后脑勺,用力吻上他那张爱乱咬的嘴。 好多天没亲了。 自离开小镇后就没有,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无法自拔的江酣亲得忘乎所以。 很嫩很红的舌尖被他捉住,柔软饱满的唇珠被他狠命舔舐……滚烫的呼吸在两人唇间不住涌动,宽敞的车后排像生出一张粘连的网,将两人紧紧连在一起。 楚宗漾的一把瘦腰反向弓起,塌陷的位置正好被一只大手放上,他骨架不算小,但被江酣用力吮着时,整个人像缩进了他怀里。 若从江酣背后去看,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唔!”楚宗漾拼尽全力,将人推开一些,“你的嘴是马桶椃子啊,这么大劲儿。” 他有些不高兴。 之所以知道“马桶椃子”这种俗物,是楚宗漾在保姆卫生间发现的,很是好奇,让保姆表演了一番,回来后就兴冲冲地跟江酣说:“你快拉-使,我帮你捅。” …… 江酣还在情绪中,故而忽略了他恶心的形容词,低头还想去吻。 楚宗漾伸手按在他的嘴上,说:“江酣,先别亲了。” “恩?你还是体会不到?”江酣有一点不自信了。 楚宗漾想了想:“一般,反正没有你说的什么脑子要炸的感觉。” 说完,他扒拉着江酣的脑袋看了看,确定没有物理意义上的炸开,放心了。 紧接着,楚宗漾一颗一颗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 江酣:“……” 他捂了一下自己,立刻又松开,吞了下口水:“漾漾,车上还有司机呢?” “哦,他会偷看吗?”楚宗漾问。 这倒不会。江酣红着脸,清了清嗓子,只好顺着楚宗漾的动作,除去衬衣。 任人打量。 这种感觉也太……在楚宗漾的指尖一点一点划上的时候,江酣忍不住打了个颤。 在他用尽全力也无法自控后,赶紧从车座上拿起自己的衬衣,挡在自己和楚宗漾之间。 但已无济于事,离开小镇后的江酣不再受限制,立刻竖起来了。 “江酣,我还是看不到你的咪-咪。”楚宗漾疑惑道。 他整个人趴了上去,眯着眼睛,唯有中间模糊。 他伸出一根手指,抠了抠,能摸到,不过看起来是小小的马赛克。 江酣“唔”了声,更是按紧了自己,已经无法思考楚宗漾再说什么。 ——要在车里吗? ——今天就……吗?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些。 让他紧绷的弦彻底断掉的是,楚宗漾疑惑完他上面,低下脑袋,一把抽了他的皮-带。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跟踪人类玩家的第x天》 人类玩家:楚宗漾 地球online的npc:江酣- 江酣的记录本 【给漾漾一颗棒棒糖,能闻胸】 【给漾漾一颗奶酪棒,能摸x】 第24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2天[VIP] 江酣都顾不得惊狂地大喊, 甚至连情绪都来不得整理。 楚宗漾已经一气呵成地拽下了他的内裤。 初秋天气,外面有濛濛细雨,车内空调本就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但江酣快沸腾了,他浑身动弹不得,也不好意思叫人调温度, 降下一点儿车窗,将右手伸了出去, 透透风。 时而握紧, 时而放开,很难耐的一只手。 跟着的后车, 副驾的保镖探头出去看了看,有些脸红, 但又觉不对。 伸出来的那只手好像是江少爷的?不该是楚少爷吗? 恩?恩?哦?哦。 咦。 前车, 车后排, 楚宗漾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江酣的下面也还是马赛克。 只不过, 好大的一团马赛克。 这几天,他的眼睛全都用来观察家里、公司等等了, 很是疲累,一睁眼就是四处看, 入夜时分困得立马睡着, 压根忘了这事儿。 唰唰几下,楚宗漾解开了自己的衬衫和皮带, 也还是马赛克。 “漾漾, 我快忍不住了。”江酣一手扒着车窗,一手按着自己的心脏。 楚宗漾却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 他不是很愉悦,原以为自己能看到真实的世界了,为什么还是看不到身体的全部。 其余部分,胳膊,腿,肚子,腰,又白又嫩,他都看得清楚。 除了咪咪和阴-经。 而且,自己底下的马赛克是很小的一团,江酣的超级大一团。明明在小镇的时候,江酣的马赛克还没有很大。 “因为,因为……”江酣有些说不出口,他竖立了,可楚宗漾没有。 当然就算他们两根都竖,也是他伟岸一些。 恩恩。 楚宗漾不太高兴地伸出手,朝江酣的那团马赛克……江酣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呼吸也更重了,只要楚宗漾碰一下,他就得乱喷。 啊…… 楚宗漾的手在半空中换了个方向,朝储物柜摸了摸,拿出一把剪刀。 江酣:“?” 他瞬间捂住了自己。 他还没有忘记因为自己腿更长,而被楚宗漾拿着锯子按在沙发上的画面。 “好啦江酣,我帮你修剪一下。”楚宗漾龇了龇牙。 “不要啊漾漾!”江酣拿起靠枕,挡在两人中间,是真的惊恐了。 他知道楚宗漾方方面面好胜心强,可是这个,这个…… 楚宗漾抬起眼睛,很不高兴地说:“第一,你骗我说你比我小。第二,你大太多了。” “第一,我,我是善意的谎言。第二,第二,我是那个了,漾漾你不是学过生理吗?”江酣崩溃地小声喊起来。 闻言,楚宗漾停下剪刀的动作,仔细观察江酣的表情。 江酣吞咽了下:“漾漾,我喜欢你才会那样,你自己想想,被这样看那样摸,能不,硬吗?” 楚宗漾“哦”了声:“我就没。” “……”江酣也觉得事情奇怪了,一手捂住自己,一手揽了下楚宗漾的肩膀,“回头我找医生问问看是什么情况,你先别急。” 或许是楚宗漾离开小镇的年纪太小,不太成熟? 江酣一边猜测着,一边悄悄拿走了他手中的剪刀。 楚宗漾身子一软,趴在他怀里,“有点儿烦,我想当正常人。” “是正常的。”江酣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此刻只觉心疼,“但凡事有个过程嘛,相信我好不好?” 楚宗漾埋着头,没有说话。 江酣悄悄叹了口气,将两人的衣服裤子弄好,现在什么想法也没了,已经忍了回去,他往旁边一靠,让楚宗漾仍像从前那样趴在自己身上。 他一咬牙,自我编排道:“漾漾,我那个吧,其实也不正常,遇见你之前阳痿,今天是这几年的头一次……” 他还没说完,楚宗漾讶异地抬起了头:“那我不要你了。” 江酣:“……” “不能不要我漾漾,我只在你跟前才会起来。”江酣赶紧找补,“而且金枪不,不倒。” 楚宗漾“哼”了声,又不开心了:“可我现在不正常,你显眼包什么?” “……”江酣拿起楚宗漾的手指,抓了下自己的脑门,“那我吃药让它暂时跟你一样行吗?” “可以吗?” “可以的。”江酣又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明天找找降火的药。 “但是漾漾,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他趁机提要求。 “什么?” “过几天咱们开学了,你在学校卫生间不能乱看别人,也不能盯着别人观察。” 楚宗漾:“可是很多人盯着我啊,我为什么不能看回去。而且我刚来到新环境,得自我满足一下好奇心啊,你要是这样管我,我会生气,非常生气。” 江酣没话说了,退一步道:“那别盯着人家底下看,行了吧?这样不礼貌。” “恩。”楚宗漾这次很轻地点了下头。 他们说话间,车子已行驶到别墅车库。自然是楚家。江酣几乎长在楚家了。 几栋别墅随他们住哪套,全都是收拾好的,管家佣人都在。不过楚宗漾回家后一直跟妈妈爸爸住一栋,但今天,他拉着江酣去了旁边的一栋。 健身室,巨大的落地镜前。 一具粉中透白的躯体。 一具棕红的躯体。 江酣很想蜷缩起来,他并非对自己的身体不自信,只是这样好诡异啊。 嘶,可真是纯情而害羞的十八岁。 已经那什么了,偏偏还什么都做不得。 楚宗漾是毫无羞意,观察着镜中的两人,他这次无比确定了,就是看不到被马赛克遮盖的部位:“江酣,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什么时间?”江酣纳闷。 “让我对你产生冲动。”楚宗漾没什么表情地说,似乎在说吃饭这样的事情。 江酣倒抽一口气。 楚宗漾还在镜前一动不动,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们两人,来回、上下地看。 “那,”江酣又趁机提条件了,“书里说,亲吻能产生多巴胺。咱们每天都要亲。” “好啊。”说着,楚宗漾动了,一转身,两手抬起来,勾住江酣的脖子。 江酣还没吃那种药。 他们两个什么都没穿。 他面皮发烫,呼吸加速,往后退了退,盘腿坐在海绵垫子上,让楚宗漾坐在自己膝盖处,自己那里别碰到他,否则很容易被剁。 四片温热的唇又贴到了一起。 江酣极尽所能,伸长舌头,四处按摩楚宗漾,试图找到让他开心的地方。 可手机铃声一响,没什么感觉的楚宗漾就推开了他。 除了环境、人,楚宗漾还对手机非常感兴趣。江酣表示理解,二十一年没玩过手机,天呐。 是“妈妈”。 楚宗漾接通了,“妈妈,我跟江酣在2栋别墅。” “哦哦,你们在干嘛呀,宝宝该回家吃饭了,”楚云熠问,“还是说想自己吃?” 楚宗漾刚要说话,嘴巴被捂住了。 他看了一眼江酣,江酣红着脸松开手,楚宗漾回答:“我们在学习,马上回去吃。” 挂了电话,江酣忍不住咧了下嘴。 这么说也没问题,过几天,江酣要读大三,楚宗漾要重新读博,提前交流一下学术问题。 一刻钟后,楚宗漾和江酣回了父母常住的别墅。 一进客厅,楚宗漾就看到了这几天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保镖、助理和司机。 自称“小红”的保镖,助理邓哥,还有司机王叔。 小红的个子也高,却垂着头,脸颊带红。 楚宗漾走过他的时候步子一顿,扬起下巴看了看他。 江酣脚下一拐,从楚宗漾另一边绕到他和保镖之间,高高地隔开了他们。 “……”楚云熠无比纳闷,这么大的客厅,偏偏被他们走出小巷子的感觉。 “漾漾,以后他们三个就是你身边固定的人了。”她说,考察了几天,发现这儿子跟这三个人的气氛最温馨。 楚宗漾点了下头,江酣紧紧抿着唇,却不好说什么,楚云熠抬起手,拍了下江酣的肩膀。 吃饭前,楚云熠还有事情要说,就都在客厅坐下了。 是有关楚宗漾读书的事情。 “漾漾,妈妈和爸爸思来想去,别重新读博了,现在不同于小镇,读博三年下来,实在太受罪了。你虽然极其聪明,但妈妈舍不得你再受一点苦了啊。” “学生们中间有句话,读博惨过做狗,是吧江酣?” 江酣点点头:“是的阿姨。” 楚宗漾却很纳闷地转过脸:“你很惨吗江酣?” 江酣:“……”微微脸红,连连摇头。 楚云熠有一瞬间的不明所以,但她是聪明又洋气的中老年,最近更为了孩子学习很多新鲜的东西,转瞬便明白了,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 “小江啊,有时候适当地引导一下漾漾。”她语重心长道。 别等儿子将来到了人群中,交了朋友,把乱七八糟的话当正常事情跟人说。 江酣垂着脑袋,连连点头。 楚云熠继续说:“漾漾,我们跟学校打了招呼,你去旁听,想听什么课就听什么课,这半年去普通学校适应一下,半年后去私塾,针对性学你想学的,一年后给你个团队,边学边做,做什么都行。你觉得怎么样?” 是很不错的安排,楚宗漾刚从模糊封闭的小镇出来,得在朝气热闹点的环境里适应。 学校是最好的选择,但楚云熠可不想把儿子关到导师的实验室,那又是另一个封闭场所。 楚宗漾一回来,身份信息、学历证明什么的,统统都有,原本想让他重读博适应,她仔细想了几天,还是觉得现在的安排最好。 楚宗漾对新环境还没适应够,暂时没什么目标,一直以来,就想感受真实,因此现在对妈妈的安排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去学校的话——他想了想,问:“妈妈,那要是有学生不听话,我能收拾他们吗?” “?”楚云熠停下捏点心的手,试探道,“漾漾,你想当大学老师?” 楚宗漾没说话。 “阿姨,漾漾想当校长。”江酣插话道。 楚云熠沉默了一瞬,很快扬起眉梢道:“可以啊。” 她看了眼挤在她旁边的宗潜,宗潜立刻会意,明天就去学校给漾漾捐一个名誉校长的身份。 “楚校长,大概半个月后上任,可以吗?”宗潜笑眯眯地问儿子。 楚宗漾翘了下嘴角:“好的爸爸。” 这桩事定下来了,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晚饭。 楚宗漾现在不需要被喂饭,他彻底拥有了灵敏的味觉,不用被哄着吃,也不再挑食,吃什么都很香,自己扶着小碟子,一口接一口,很会吃。 楚云熠看得一脸欣慰。 但她一扭脸,江酣这小子怎么也一脸妈妈的慈爱感? “慢点吃啊漾漾。”江酣低声说了句,拿起手帕擦了擦楚宗漾的嘴角,注意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呵护。 楚云熠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她给江酣发消息提醒:【小江,我才是妈妈。】 收到消息后,江酣肩背一僵,赶紧回复:【好的妈妈。】 楚云熠:“?” 算了算了。干嘛跟一个孩子争风吃醋,再怎么,也改变不了她是真正的妈妈的事实。 所以到睡觉时,儿子跟她说,今晚想跟江酣去旁边别墅休息时,她同意了。 两栋别墅相邻,但也很有距离,楚宗漾和江酣坐车到地库时,发现后面还跟了一辆车,还没等他问,江酣就指挥着人,把车里的东西往楼上搬了。 江酣说是衣服之类的。 楚宗漾很是好奇,一路小尾巴似的跟上去,等搬东西的人走了,他站在高高的箱子边,探着脑袋往里看。 在这样的家庭,他自然不缺好看衣服,妈妈给他买的早已足够穿一辈子。 但是江酣买了什么,他有点儿好奇。 很高的衣箱里,各式各样的时髦男装,都很好看,跟妈妈买的一样好看。 他不再新鲜了,自己去浴室洗澡。江酣则把衣箱里原本就挂好的衣服,一套套拿出来,全都摆在衣帽室,这可比楚宗漾小院的那个衣帽间大太多了。 等楚宗漾围着浴巾出来。 江酣一脸红通通地站在门口,两只手背在后面。 “什么东西,我看看。”楚宗漾朝他伸手。 “你的睡衣。”江酣说。 楚宗漾“哦”了声:“给我啊。” 江酣不好意思地将两只手从背后拿到前面,是一条鲜红的肚兜。 “妈妈说我长大了,不能穿肚兜了。”楚宗漾说。 江酣点点头,脑袋快要冒烟,把肚兜又背到了身后。 他自然明白楚云熠的意思。可是,可是肚兜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能穿。 他站着没动,楚宗漾也没动,歪着脑袋,从下往上地看他脸。 “啊——”楚宗漾张开了嘴巴。 江酣乱七八糟的思绪一下卡了壳,过了几秒,他从口袋摸出一颗棒棒糖。 楚宗漾剥开含住,甜得眼睛都眯起来,白嫩的肩头一耸,自己把浴袍脱掉了。 ==========作者有话说:========== 差点被剪短 第25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3天[VIP] 灯光下, 比光线还要刺眼的,是楚宗漾的肌肤。 许是从小到大喝奶的缘故,皮肤白得犹如流动的奶液, 滑嫩通透,每一个微不可见的细小毛孔中还透露着奶味儿的芬芳。 红色有很多种,“大红色”是最正的红。 一片正红色裹着奶一样的白, 极有视觉的冲击感,后腰的红丝带轻轻勒上去, 那把一掌可握的细腰真叫人恨不得使劲攥上一攥。 这样的肤色, 这样的肌肤质地,指头轻轻一碰, 就会出现痕迹。 但为楚宗漾穿肚兜的江酣生生忍住了,在他彻底恢复正常的五感之前, 绝不逾矩。 当然主要是因为, 楚宗漾不许他一个人爽。 被抱到床上后, 楚宗漾已经吃完棒棒糖了, 他晚饭吃了不少, 可是现在又饿了:“江酣,我要奶。” 江酣在脑中计算了一下楚宗漾的食量, 不算太多,他说:“好, 我给你泡奶。” 他去了厨房, 但也没给楚宗漾泡太多,只有160毫升, 里面还加了益生菌粉末, 害怕楚宗漾肠胃不消化。 等江酣去洗澡后,楚宗漾就靠在床头, 翘起腿,一边抱着奶瓶喝奶,一边看电视。 以前在小镇,他们也看过电视,但画面同样是像素,还时不时有雪花,总看不清。 此刻再看,真是神清气爽。 电视中的画面又是另一种世界。 楚宗漾看的是历史纪录片。他的专业就跟历史有关,感受一个人、一件事、一段王朝被记录并流传下来,是件非常幸福美好的事情,这代表了“存在”。 对于长期处于失真环境中的他来说,真实的存在很重要。 看着看着,楚宗漾从床上爬起来,站到镜子跟前,仔细观察自己,每一次看,他都产生“这是我吗”的神奇想法。在看到真正的自己之前,他有过很多想象。 现在看到了,真实的自己比想象中还要美好,可他忽然生出一种飘忽感。 “江酣!”他大声喊,江酣洗澡也洗太久了吧。 楚宗漾光着脚跑到浴室门口,门却被反锁了,他打不开。 他又喊了一声“江酣”,仍是没有回应,水声“哗啦啦”的。 “臭江酣!”他的声音更大了。 里面这才有了回应,是先清了清嗓子,才应他:“哎我在!怎么了漾漾?” “你在干嘛?”楚宗漾绷着下颌问道。 江酣一下子卡了壳:“……” 楚宗漾不想总是不高兴,便自己提出猜想:“你在拉屎吗?” 只有拉屎的时候,江酣才会反锁门。因为江酣一旦在卫生间呆得时间长了些,楚宗漾就一会儿来一趟,一会儿来一趟的,使他很是中道受殂。 没等江酣说话,楚宗漾果然又开始挠门:“让我进去看看。” “……”江酣深吸一口气,“漾漾,我跟你说过了,拉屎很臭,不能看。” “我又不看屎。”楚宗漾立刻说。 江酣真是没招了,他不臭,但被人盯着,也很那个。 再说了,他没在拉屎!! 行吧,彻底没感觉了。江酣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大兄弟,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了下去,他说了声“等下”,赶紧冲了冲自己,裹上浴袍,打开了浴室的门。 可门口,楚宗漾不见了。 江酣没多想,进了卧室,被子鼓成一团,他笑了下,整个人摔到床上,抱了上去。 却两手抱了个空。 江酣一掀被子,里面没有楚宗漾,他微微皱了眉,大声喊:“漾漾?” 没有回应。 江酣出了卧室,直奔厨房,楚宗漾晚饭的时候说想吃冰淇淋,大晚上的……但他把两个厨房都看了,里面都没有楚宗漾。 奇了怪了。 江酣让佣人们一起找,别墅太大,不过佣人和机器人也多,很快就找遍了所有房间。 他有些慌了。 跟楚云熠打电话吧——江酣回卧室拿自己的手机,却是一推开门,看见斜对面的墙架里面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这面墙架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 有一只小猫微微动了下。 江酣带着疑惑走过去,把遮挡视线的一扇门拉开之后,同一双漂亮的眼睛四目相对。 楚宗漾盘腿坐在里面,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仍是一声不吭,只是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江酣:“…………” 他叉着腰,先用对讲机跟大家说“人已经找到了,都早点休息吧”,然后脑袋快要冒烟地伸出双手,把楚宗漾从里面抱了下来。 “哈哈哈……”楚宗漾这才笑出了声。 江酣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要不是知道楚宗漾的身世情况,他是一点儿不信这个家伙有21岁! “为什么总喜欢恶作剧?”他抱着人上了床,刮刮楚宗漾的鼻子。 “看你傻,很好玩。”楚宗漾干脆地回答。 江酣无话可说了。 此刻在看怀里穿着肚兜的漂亮青年,他一点儿旖旎心思都没了。 这下,楚宗漾的飘忽感彻底消失,心情愉悦,一翻身,趴在江酣身上,开始玩手机。 他很聪明,虽然没有接触过手机,但已什么软件都会用了。 他点开微信,给妈妈爸爸还有江酣各发了“一坨屎”的表情后,又去看江酣的朋友圈。 江酣把自己手机也给他,让他随便看。 “漾漾张嘴,漱口了。”江酣打开一条漱口水,“以后睡前不能吃糖了啊。” 楚宗漾很随意地点点头,张开了嘴。 咕噜咕噜,漱完口,江酣又给他喝了一口柠檬味儿的清水。 最后一口,他照例用嘴接了。 “江酣,这个是潘粹吗?”楚宗漾吐完嘴里的液体,指着江酣朋友圈中的一个人问。 是一张运动会的合照,有很多人,楚宗漾一眼看到江酣,第二眼认出潘粹。 江酣立马凑过去看,酸酸的:“漾漾,你才见他几面,就认出来啦?” “恩。”楚宗漾点了下头。 “……”江酣没话说了,楚宗漾并没听出他的酸意。 潘粹也不是游戏里的笨蛋玩家,同样被篡改了设定,原本的他也是挺优秀一人。 当然,比江酣还是差远了。两人同岁,潘粹现在大一,而江酣大三。 江酣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一年要学完两年的课程,至少还得读个研,得抓紧时间。 他在这边思考,楚宗漾已经用江酣的微信跟别人聊上天了。 一个没有昵称的,头像是一棵迎客松的人。 一棵松发的消息是:【江酣。】 楚宗漾眨了下眼,等对方的下文,半天没等到,他点开微信表情包,挑选了一会儿。 【一坨屎.jpg】 一棵松这次隔了好一会儿才发消息:【江酣!】 江酣的头像是一只白猫。 楚宗漾就顶着这个头像再次回复:【一坨屎.jpg】 一棵松:【江酣?】 白猫:【一坨屎.jpg】 但楚宗漾最后一条消息没有发出去,显示“已被对方拉黑”。 楚宗漾“哼”了声,他最烦有话不直说的人,在给一棵松发消息之前,他看了下,两人并没有聊天记录,一棵松也没有朋友圈。 那就是小镇那种没事干的无聊玩家呗。 电话响了,是江酣的手机,楚宗漾划开给江酣。 江酣一放到耳边,耳朵要被炸了。 五分钟后,小江总点头哈腰地跟老教授道了歉,重新加回了对方。 楚宗漾微微睁大了眼睛。 “对不起。”他说。 “没事没事,不怪你漾漾。”江酣竟听到楚宗漾说这三个字,心里紧成一团,他抱紧楚宗漾说,“这个老教授就这样,找学生永远是只叫个名字,等别人问怎么了,他才说事情。” 等同于“在吗”。在吗。在吗…… 假若没看见消息,没有及时回复,老教授就一直发送名字。 跟个NPC似的,必须学生回复“教授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他才触发下一句话。 楚宗漾听得笑了起来,“但小镇的NPC现在很厉害,会根据玩家反应自主触发。” “恩,都是漾漾管理得好。”江酣说,“对了漾漾,要不要把所有NPC的通关任务都设计得简单一些,让他们快点儿见到家人。” 楚宗漾摇摇头,“不要,得他们自己百分百确定想要离开才行。” 江酣明白了,不再说这件事。 第二天,江酣有更为重要的事,带楚宗漾去了趟私立医院。 楚宗漾刚回家的第一天,楚云熠和宗潜就带他全面检查了身体,怕他到新环境会有不适。 但今天的检查,是针对楚宗漾眼中的马赛克的。 私立医院是江家的,所以有什么都可以放心咨询,江酣问了之后,医院院长都没听过这种病症,重新给楚宗漾检查了眼睛,没有病理性问题。 离开医院后,江酣准备让父母找个医疗团队,楚宗漾却说:“算了,再等等看吧。” 江酣只好同意了,但他抽空找了下元念,旁敲侧击,问有没有谈恋爱。 元念果然如他心中所猜的那样,说:“谈什么谈,我那玩意儿还没正常呢。” “楚宗漾正常了?”他追问道。 “是的,但与你无关。”江酣回答之后,就走了。 他匆匆赶到马场,楚宗漾正在家里的马场学骑马,进步飞快,已经能自己跑了。 马场很大,环境也与市中心不同,一片橙黄橘绿,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很惬意,楚宗漾一扬缰绳,骏马疾驰,风一样蹿上山野。 到山野顶端时,楚宗漾一扯缰绳,骏马扬蹄的瞬间,自己也站起来了,牵着马旋转一圈,极英姿飒爽,整个人透露出非凡的少年气。 很难定义楚宗漾的性格,每一刻的他都能给人不同的新鲜感。 当然最令人着迷的,是他不加丝毫遮掩和收敛的率性,傲慢的时候盛气凌人,可爱的时候又乖巧无比……种种,他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根本不去担心自己所作所为是否合适。 世界就该围着他转。 因为他个人的能量磁场很强,或者说有着高频的自我意识,轻易就让人围着他转。 开学前的这天晚上,两人都有些睡不着。 楚宗漾是兴奋的,他抱着一只造型奇特的抱枕:“明天我先去看看你的那个教授。” 那位教授姓于,于教授是江酣未来想找的研究生导师,提前搞好一下关系。 “不用的漾漾,没事,我当面再跟说说就行。”江酣以为楚宗漾要亲自替他道歉。 毕竟发的消息不太尊师重道。 楚宗漾嘴角一翘,却说:“我要把这个送给他,他肯定会喜欢。” “……”江酣看着屎粑粑造型的抱枕。 “你不用帮我讨他喜欢。”江酣又劝道。 楚宗漾再次摇头,“我是想自己开心。” “漾漾,这样的话于教授可能会不开心。” “那我就道歉呗。”楚宗漾说,转了个身,自己玩儿抱枕。 他手心里还有一坨小的,捏啊捏,很有意思。 行吧。江酣不再阻拦他,他不太睡得着觉,一闭上眼,就似乎看到各种男生女孩凑到楚宗漾身边的样子。 江酣也很受人喜欢,但他在外的人设一向是冰山那样高冷的,所以身边围着的人很少。 楚宗漾就不一样了。 嘶。想想就难受。楚宗漾肯定会好奇地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然后被人搭讪。 “漾漾,别人要加你微信,你别给哈,小心诈骗。”江酣越想越难受,赶紧叮嘱他。 楚宗漾看了下自己的手机,“可是我的好友很少。” “那——”江酣想了想,说,“你可以加别人,要觉得对方友好,想跟你交朋友,你就去扫别人的微信码,然后回来给我看看之后再聊天。” 楚宗漾打了个哈欠,“知道了知道了。” 这两天,他被妈妈爸爸还有江酣各种叮嘱,真是耳朵要起茧子。再说了,明天去学校,这三个人都要一起陪他的,有什么好不放心呢。 第二天一早,楚云熠和宗潜把两个孩子送到大学门口,又交代保镖一番,才去公司。 保镖和司机自然是等在校门口。 楚宗漾和江酣肩并肩,一同进了学校。 楚宗漾决定先跟江酣一起上几天课,江酣的专业是金融学。 第一节课是大课,几个班一起上。 很大的阶梯教室。 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前面的个子极高,简简单单一身夹克休闲裤被宽肩长腿衬得极挺拔帅气,却冷着一张脸,透出生人勿进的气息。 他进了门,却没立即去找座位,而是在门边站了一下,随着身后人进来的瞬间,脸上的冷淡气息骤减。很快,所有视线被后面那位吸引。堆到喉结的高领毛衣裹着纤瘦却劲韧的腰身,白皙精致的面庞是完美到极致的五官,走路时微扬着下巴,整个人比明星还闪耀。 他矜傲地跟着江酣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一本《孩子如何交朋友》,认真翻阅。 ==========作者有话说:========== “江酣!开门!” “江酣!我要进去!” “江酣!你在干嘛呀!” “江酣!让我看看!” “江酣!江酣!江酣!江酣!” 第26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4天[VIP] 《孩子如何交朋友》。 书名是可可爱爱的幼稚体, 封面图片由几个五颜六色咧嘴笑的小朋友组成。 楚宗漾和江酣后排的同学看到之后,迅速一传十、十传整个教室,并窃窃私语起来。 孩子?楚家少爷有孩子了?怎么在看育儿书? 交朋友?楚宗漾还需要主动交朋友? 从得知楚宗漾要来本校时, 家世不错的同学就拜托父母,看能不能提前认识楚宗漾,却都被拒绝了。普通学生是蠢蠢欲动, 却没那个胆量。 可现在…… 收获了江酣冷眼的大家佯作不知,悄悄拿出自己的礼物, 想着怎么送到楚宗漾手上。 江酣又焦虑了。 他从在小镇的时候, 就看各种育儿书,最初是为了“宝宝”看, 后来是为宝宝看。 快要开学的时候,江酣不想楚宗漾被乱七八糟的人围着, 所以预备帮他交几个朋友, 因此买了这本书。可是, 江酣本人实际上很冷酷, 不屑交友, 书就被楚宗漾自己拿走看了。 楚宗漾这样的人,只要他愿意, 自然不会缺朋友。 但他想要正常的真实的友情。 不喜欢一举一动被眼巴巴盯着的那种感觉,没劲儿, 毫无征服欲。 对此, 江酣:“……” 已经有人大着胆子过来了,他想阻止, 但没动, 楚宗漾就该被大家表达喜爱。 “你好啊楚宗漾,很开心能跟你一起上课, 这是一份小礼物,希望以后成为朋友啊。”这是一个很活泼的卷毛男生,不知道哪个班的。 楚宗漾接过来,蓝色盒子绿色蝴蝶结,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点了头:“谢谢,希望你的礼物能让我开心。” 江酣有点儿想笑,这是还在游戏小镇吗?玩家从NPC那里获得线索还有一个渠道,就是消费或者送礼物,增加NPC的好感度之后,NPC会触发任务线索。 活泼的卷毛男生显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转瞬咧嘴道:“你肯定会开心的!” 还没等楚宗漾打开去看,别的同学见楚宗漾收了礼物,也纷纷挤过来。 没多久,楚宗漾的桌子上,旁边的窗台上就堆满了礼物。 幸好都是小小的盒子。 很快,别的教室都有人溜进来了,但没闹腾多久,教授进来上课了。 是一位看起来很凶的教授,一进门就按着小蜜蜂,声音洪亮道:“平时分!”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平时分!”他又喊了一遍。 过了一整个暑假的同学们猛地苏醒——这位教授何许人也,上学期带他们公共课,这学期又带新的公共课,太可怕了。是高情绪需求教授,稍有不慎就要被扣分。 “教授好!”大家齐声道。 有几个性子活跃的还大声喊“教授今天真帅”“太喜欢上教授的课”之类。 “恩,好。”教授笑眯眯起来,“从下节课开始扣分。” 同学们立刻低下头开始看书,做笔记。 只有楚宗漾用非常赞赏的目光盯着教授。 以后他也这样,给想做他好朋友的人弄一套分,打分。 说干就干,他拿出纸笔,设计了一套表格,很满意地递给江酣看。 接着,他翻开同大家一样的教材,唰,唰,很迅速得一页接着一页地翻。没用太长时间,他看完了半本书,见教授沉浸在自己的知识拓展中无可自拔了。 从窗台上拿过大家的礼物盒子,挨个拆开去看。 没有什么稀奇的,贵的有手表、手链等,大部分是杯子、耳机、挂件这些。楚宗漾虽然都不太喜欢,但也都留下了,重新把它们塞回盒子里。 哦,还有一个蓝盒子没看,是第一个同学送的。 打开蓝色的盒子,里面是个紫色盒子,再打开,一个粉色盒子。 最后,里面是三个红色的长方形小盒子,上面写着【0.01mm】。 从外观看,无法确定里面是什么。楚宗漾捏了捏,没再犹豫,将小红盒子打开,里面是几个微鼓的小袋子,很像拆盲盒,有意思。 嘶,细小的声音过后,楚宗漾撕开了小袋子。 咦?滑滑的具有草莓气味的…… 江酣一扭脸,顿时惊了,顾不得脸红,赶紧把楚宗漾快要抬至桌面的拿着一枚东西的手抓了下去,他小声说:“漾漾,这个不能玩儿!” “这是什么。”楚宗漾自然要问。 江酣:“……”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礼物盒子,腾地站起身:“教授,我有事出去一下。” 得到准许后,江酣快步走到送礼物的卷毛男生跟前,俯身小声道:“学工办找我们。” 卷毛男生十分疑惑,他又不是学生会的:“什么事?” “出来一下。”江酣扔下这一句先离开教室了。 卷毛男生只好跟着出去。 走廊拐角,江酣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卷毛男生个子不高,怕怕的,但他壮着胆子:“江少爷,你要恃强凌弱吗?” “……”江酣松开他的衣领,放轻力度搡了一下,“以后不许到楚宗漾跟前。” “凭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江酣说。 卷毛男生张了张嘴,将惊讶吞进肚去,确实没什么好惊讶的,现在社会很开放。 而且江酣和楚宗漾也很相配,无论哪个方面。 “我知道了。”他说。 江酣快步回了教室。 座位上,楚宗漾平静安然地坐着,正认真地写着什么。江酣回去一看,空白的笔记本上被写满了内容,楚宗漾竟将书上的知识一字不漏地默写了下来,还进行了拓展。 再拓展下去,就是一篇课堂论文了。 啧,天赋怪。 楚宗漾又写了一会儿,放下笔,从抽屉里再次拿出那个东西,“江酣,这是安全套。” 他已经识图搜过了。 “是是是。”江酣的脸皮又绷不住了,“你别玩这个了,被别人看见的话,很奇怪。” 楚宗漾“哦”了声,把套子扔回小盒子里,问江酣:“那个同学叫什么?” “哪个?”江酣眼皮一跳。 “送安全套的那个。” “?”江酣深吸一口气,“漾漾,咱们别和他玩儿,他心思不正。” 正说着,教授在上面猛咳一声,江酣立刻坐直,才没被揪起来站着。 剩下的课,两人都没说话了。 但一下课,楚宗漾就要去找那个卷毛。 “漾漾求你了,等晚上我带你去买,别跟他玩儿。”江酣悄悄扯住楚宗漾的衣袖。 楚宗漾抿着唇静静坐了片刻,点了下头。 第二节没课,教室里一个人都没走,见楚宗漾冷着脸,江酣也绷着,都没敢过来。 过了几秒,楚宗漾站起身,“我去别的教室旁听了。” 江酣立刻跟上他。 “漾漾,想不想听历史课?” 楚宗漾“恩”了声,跟着江酣从楼梯往下了一层,也是很大的阶梯教室。 他们赶到的时候,老师已经进教室了,故而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两人坐在了最后一排。 楚宗漾听得很认真,在小镇里学的历史也像蒙着一层纱,但现在,一切都清晰可见。 几千年的历史似乎可以触摸到。 见他依旧对历史感兴趣,江酣预约了下午的博物馆参观。中午,他们在食堂吃过饭后,就坐车赶去了博物馆,博物馆距离学校很远,路上会堵车,而且排队的人也多。 楚宗漾看得很认真,哪怕是一只小小的铜片,都能盯着观察许久。 人很多,江酣和于森一左一右保护着他,生怕他被挤到。没多久,江酣就让于森到他们后面站着了,于森都快贴到楚宗漾身上了! 于森本身说话就费劲,也不爱说,只朝江酣垂了下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楚宗漾察觉身边少了个人,转身看了眼,竟瞧见一个非常眼熟的人。 能让他觉得眼熟的,自然是在游戏小镇见过的。 是哪个离开小镇的NPC? 还没等他想起来,对方也看到他了,咧嘴一笑,脸上的赘肉被堆起一些,他从人群中挤到楚宗漾身边,嗓音浑厚道:“漾漾?是漾漾吗?” “林康哥?”楚宗漾不确定道。 “是我啊!不记得了?”林康离开小镇较早,已经是个三十多的中年人,略微发福,一手夹着公文包,一手拍了下楚宗漾的肩膀,“不过你那时候还小,记不得也是正常。” 楚宗漾笑了下,“是的。林康哥你怎么样?” “还算不错,唯一就是到现在还孤家寡人啊。”林康憨厚地笑了下。 江酣立刻皱起了眉。 楚宗漾未有察觉,跟林康又聊了一会儿,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漾漾,那说好了,我过两天就约你吃饭。”林康走前这么说了一句。 楚宗漾点点头,继续看各类文物。 江酣凑过来,“漾漾,这种做生意的单身老板不能多联系,知道了吗?” 静了片刻后,楚宗漾“哦”了声。 他们一直逛到了晚上,就在博物馆附近吃了饭,江酣正要带楚宗漾去好玩的地方转转,班群说今晚要上政治课。 都大三了,还有开学前的政治课。 没办法,江酣只能回学校,楚宗漾则坐保姆车回了家。 江酣本来要他一起去,但楚宗漾有点儿困了,下午几乎一直站着走着,不想去了,何况去了也只是干坐着,没什么意思。 到父母常住的别墅后,于森开了后面的车门,楚宗漾下车后,没急着上楼,抬起下巴看了他两秒,于森始终低着头,一点儿反应都没。 楚宗漾没有再同他说话,静静地进了家门。 楚云熠和宗潜的卧室门口,楚宗漾敲了敲门,听到应答后,他走进去,扑到了床上。 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他这个看看,那个瞧瞧。 楚云熠还没发现他的异常,笑道:“漾漾,今晚要跟妈妈爸爸一起睡吗?” “恩。”楚宗漾用脑门蹭了蹭妈妈的手臂,轻声道,“妈妈,我今天一点儿都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不是我的好宝宝了吗】 【套有什么好玩的,宝宝还小呢】 【werwer——宝宝开始变叛逆了……】 第27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5天[VIP] 孩子无论多大, 永远可以向家长表达不开心。 爱孩子的家长,无论什么时候听到这句话,心都会揪成一片。 这是楚宗漾第一天在正常世界中上学, 去探寻正常的社会交往。 发生什么事了? 楚云熠眨了眨眼,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宝宝, 谁惹你不开心了?” “是这所学校不好吗?那爸爸明天带你看看别的学校?”宗潜也担心起来,凑过来说。 “不喜欢学校的话, 妈妈给你一个公司管着玩玩好不好?” “爸爸会潜水, 带你探索海洋世界吧?” “妈妈会开飞机,带你翱翔天空……” 说着, 楚云熠停了下来,儿子埋在他手臂旁边, 一动不动, 也不说话。 哎呦。宝宝。 她更加温柔了, “宝宝一下子变成人好辛苦是不是, 现在都会一个人闷着伤心了?” 在游戏小镇, NPC们就算觉醒,最初也是五感不全, 能感受到的情绪非常单一,高兴或者不高兴, 察觉到周边环境是舒适的, 那就是高兴,若周边环境乱七八糟, 那就是不高兴。 但人类不一样, 随着慢慢长大成熟,“高兴”会被细化为激动的、放松的、满足的、热情的、期待的等等。 “不高兴”的情绪也有很多种, 比如生气的、害怕的、伤心的、低落的、沮丧的等等。 情绪就跟食物一样,多了,肠胃/心理就不好承受。 “漾漾,相信妈妈,无论什么都能解决。”楚云熠说。 闻言,楚宗漾抬起了头,“妈妈,是江酣。江酣让我不开心,但我又为这个不开心难受。” 果然如此。楚云熠微笑道,她先揪出儿子的后半句道:“难受?是因为小江很喜欢你,你还没有办法完全回应他的喜欢?” 楚宗漾点了点头。 “那么,他为什么让你不开心呢?”楚云熠又问。 思索了几秒后,楚宗漾轻轻拧了眉,告状似的说:“他不让我跟别人说话。” “别人送我礼物,他说不好。” “别人跟我笑一笑,他说别人坏。” “不让我吃别人给的东西。” “不许我自己上课。” “他把我当犯人一样看着!” 说着说着,楚宗漾渐渐暴躁起来,用拳头锤了一下枕头。 转过脸,恢复了平静道:“爸爸,你去把江酣揍死吧。” 又扭到另一边:“妈妈,我们把江酣煮了吧!” 登时,楚云熠忍俊不禁,但只轻笑了一下,就立即收住,同丈夫对视了一眼。 好可爱的宝宝。 “那以后没有江酣了,怎么办?”她不禁想要逗一逗孩子。 楚宗漾眨了下眼,“他没有不在,被我吃掉了,在我肚子里,以后就乖乖听我的。” 噗呲。楚云熠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楚宗漾抬起脸,不太高兴地看着她。 楚云熠立刻绷起脸,“我在笑江酣,他被你吃掉的场面一定很好笑。” “恩。”楚宗漾扬了下眉。 楚云熠无比宠爱地来回抚着儿子的肩背,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又仔细问了问那些具体的事情。 她已经明白两个孩子的矛盾所在了。儿子刚从封闭的环境中出来,对新鲜环境充满了好奇与探索。但江酣呢,生怕喜欢的人被别人吸引了目光,严防死守。 但这样下去不行的,楚云熠不会同意儿子被江酣看管成一个高商低能的人。 二十一岁可以不成熟,但很显然,儿子越发得天真幼稚了。 况且,楚宗漾的脑回路本就不同于常人,可以说跟大家的电波不太同频吧。 不过,在听到有学生送了儿子安全套之后。 楚云熠皱了眉,“漾漾,那确实不对。你为什么还会想认识那样品行不端的学生呢?” “品行不端?”楚宗漾思索了几秒,“可我跟他接触的时候,没有感受到这一点。” “哎呀宝宝,坏人是这样的,会先伪装,再慢慢带坏你。” “可是妈妈,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只有他会送我这么不一样的礼物,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如果他真的不好,我自己就会收拾他。可是一切还没有定论,不是吗?”楚宗漾说。 闻言,楚云熠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确实,脑回路不一样。但孩子说得没错。现在的社会,总习惯了先给彼此贴标签。 不过这也说明了楚宗漾身上的纯净气质。 “漾漾,我明白你的想法了。那妈妈帮你去跟小江聊一聊,好吗?”她说。 楚宗漾扣了下妈妈睡衣袖子上的一朵绣花,过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跟江酣说过的,不喜欢被这样管着,可江酣表面答应,实际上根本就不听。 他暂时不想跟江酣说话了,否则又会忍不住咬死他。 “妈妈,那你现在去吧。”他推了下妈妈的手臂。 楚云熠有些讶异,“现在?”都十点多了。 话音刚落,楚云熠的手机响了,正是江酣,在电话中焦急地说,找不到楚宗漾了。 挂了电话后,楚云熠很想告诉儿子以后不可以这样不打招呼地消失,但她又不舍得,最终在楚宗漾额头上吻了吻,下楼了。 刚在楼下喝了一杯水,江酣就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了。 他回了旁边的别墅,但怎么也找不到人,还以为楚宗漾又跟他躲猫猫,最终一无所获又打不通楚宗漾的电话后,才彻底急了。 “阿姨,漾漾在这里睡下了?”他一坐到沙发上,赶紧问。 楚云熠点点,:“小江,漾漾在家,放心吧。你别急着去看他,咱俩聊聊。” 聊聊?江酣有些不解,也有点不安,原本屁股只在沙发上坐了一点,现在往后靠了靠。 “您说吧,阿姨。”他垂下头,抠了抠手。 楚云熠突然也有点心疼这孩子了,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她一眼看到江酣脚边的—— 套。 “……”楚云熠深吸一口气,放平心态,俯身捡起来,问,“小江?” 江酣还没注意到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只以为楚云熠觉得他没有看着她说话,便抬起了脸。 转瞬,他变了脸色,通红。 “阿姨,您听我解释。”江酣长话短说,“别人送漾漾的礼物里有这个,他好奇,我说晚上带他买了看看,但我突然要上晚课,所以下课后自己买了回来。”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让他自己研究研究。” 楚云熠松了口气。 她混迹商场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江酣跟别的有钱人家孩子不同。 那就从这个“套”说起吧。楚云熠把儿子对此的态度和想法跟江酣说了。 但江酣其实明白楚宗漾的心理,就是——他有些低落地说:“我怕他被别人吸引走。” 楚云熠笑着叹了一口气,“小江,接下来我就直说了。” “恩恩您说。” “你们两个不能绑得太紧了。现在不是小镇,他玩游戏,你傻呵呵陪伴;你照顾他,他依赖你……漾漾得成长,得正常,得感受;你呢,也不能天天围着他转,得有自己的事情。 真实——这是漾漾一直以来追求的。可是江酣,你让他看见真实了吗?你给他的环境不是真实的,就连你自己都不是真实的。 你别急着反驳我。漾漾是喜欢你在他面前傻傻的,可是你仔细想想,那样的你大概率是被他当作玩具了吧?你的个人魅力都被隐藏掉了,他怎么喜欢你。 你们两个之间,的确是你付出的感情更多,可是漾漾不是正常人,这你知道。难道你想要他一直与常人不同?你喜欢的究竟是他本人,还是他身上不同常人的特质? 小江,你仔细想想。先上楼去睡吧,漾漾也会担心你的。 好了江酣,别伤心了。” 说完,楚云熠站起来,俯下身,摸了摸江酣的脑袋,自己先上楼了。 儿子果然还没睡,盘腿坐在床上,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卧室门口。 楚云熠翘了下嘴角,“没事的漾漾,妈妈让他回房间睡觉了。” 楚宗漾“哦”了声,“你打他没有。” “打了。”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楚云熠的手臂被儿子拍了下,“妈妈,下次打轻一点儿,他很爱哭。” 【噗呲】楚云熠在心里笑了好几声,闻言正色道:“我知道了宝宝,快睡吧。” 说完,她悄悄叹了口气。哎可真是。江酣刚才听她那一番话,脑袋越垂越低,最后她起身摸他脑袋的时候,那孩子眼睛都红了。 两个什么都不缺的孩子,怎么谈个感情都这样伤心呢。 不过也很好玩儿。 十来岁的年纪谈恋爱不就这样,今天好得跟什么似的,明天说翻脸就翻脸。但翻脸的理由在大人看起来又超级好笑。 慢慢来吧,磕磕绊绊的暧昧是很有意思的。 想着,她扭脸看了眼隔着儿子的丈夫,啧,眼巴巴看什么呢,一把年纪了。 楚云熠举起没收的套,晃了晃,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悄声说:“明晚吧。” “明晚怎么了,妈妈。”楚宗漾还没睡,抬起脸。 唰地一声,楚云熠赶紧放下了手,清了清嗓子,“明晚我跟你爸爸有个应酬,没什么,你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宗潜轻轻拍着儿子的肩,“是的漾漾,我们明晚有个应酬。” 楚云熠翻了个白眼。 夜深了,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慢慢睡去。 月光洒过巨大的玻璃窗撒进温馨的大房子,边边角角都荡漾着温柔的光点。 二楼的楼梯上,一个很高大的身影微躬着,两只手扯着一团毛线,过了会儿又拿起两根长长的针,就着亮堂的月光钩织了起来。 若走近去瞧,这一幕有些怪异。 高大的冷着一张脸的大男生在用钩针做一个小小的玩偶。 江酣还没有太熟练,他在小镇的时候学着给楚宗漾做了几个布娃娃,后来明白布娃娃代表的含义后,他们离开的时候,跟江酣很像的小麦人,他没有让楚宗漾带回来。 当然,也带不回来。 说着回来之后重新给他做,一直没有时间。这天晚上,江酣开始忙活,决定做钩织娃娃。 他一边钩织,一边停下来看静了音的教学视频。 得做两个。一个还是代表自己的小麦人,另一个是……怪物史莱克。 他看了眼旁边的一团绿色毛线,有点儿想笑,总搞不明白楚宗漾这一点,如此美丽矜贵的青年,怎么这么喜欢各种丑东西、怪东西。 史莱克是楚宗漾从视频里看到的,绿幽幽,丑兮兮,但楚宗漾看得特别开心。 还说江酣跟史莱克长得一样。 好吧。 江酣也算从“臭屎”升级了。 夜晚的楚宗漾和白天的总是不太一样,白天的楚宗漾努力像个正常人。 晚上就各种……想着想着,江酣很小声地“werwer”了两声。 是他没有把宝宝养好。宝宝今天不开心了。 Wer——wer——wer—— 他正埋头难过着,背上忽然一重。 楚宗漾已经趴门口听半天了,臭江酣就会哭,他悄悄出来,他都没发现。 他前一段时间刚有点儿喜欢江酣,江酣就变得讨厌,他现在真想把江酣从楼梯上扔下去。 他分开双腿坐在江酣后面,个子没江酣高,脑袋搭在他肩膀下面一点儿,“臭史莱克。” “宝贝漾漾。”江酣抹掉眼泪,转过脸,在楚宗漾脑门上亲了一口。 他真的好惊喜,没想到楚宗漾还愿意理他。 “漾漾,我会改的,以后绝对不干涉你。”他说,“对不起,今天让你不高兴了。” 楚宗漾只轻轻“哼”了声。 江酣伸出四根手指,“漾漾,我发誓,绝对不干涉你。” “那要干涉了怎么办?”楚宗漾说。 “你打我。” 啪,啪,楚宗漾照着他的脑袋打了两下,又使劲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江酣一言不发,等楚宗漾发泄完,伸手往后一捞,让楚宗漾坐在自己旁边。 他继续忙活,“漾漾你先去睡吧。” 楚宗漾从父母的卧室里出来,他的卧室和江酣的卧室都在三楼。 他暂时不想上去,盯着江酣手中的玩偶看了一会儿,说:“我想要史莱克的耳朵是红色的。” 江酣:“……” 他沉默片刻,道:“红配绿臭狗屎,多难看啊。” 不料,楚宗漾翘起嘴角笑了起来,“就要红耳朵绿身子。” 说着,他抬起手,捏了捏江酣的耳朵。 “漾漾,我的耳朵可以变红,身子没法变绿。”江酣平静道。 “可以用水彩笔或者油漆啊。”楚宗漾歪了下脑袋,上下打量。 “好的漾漾,等我们周末休息好吗?”江酣依旧很平静。 楚宗漾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时间已过凌晨,他困得不行了,先上楼去睡了。 第二天早晨,楚宗漾一睁眼,枕头旁边就有两个针织小玩偶,小麦人和红耳史莱克。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清醒过来,抓起两只玩偶,非常仔细地看了好久。 小麦人胸前的口袋里有一朵小红花。 红耳史莱克胸前的口袋里被钩了一颗红色棒棒糖。 楚宗漾张开嘴,将它们的脑袋挨个咬上一咬,满足了,一翻身起床了。 今天去学校,楚宗漾没跟着江酣上课,他对社科哲学更感兴趣,对着不同的课程表,去上了人类学、社会学等课程。 都是自己。 很巧,竟在社会学课的一个教室里遇见送他安全套的男生。 “嗨楚少!”卷毛男生虽然被警告了,但记吃不记打,坐到楚宗漾旁边,“我叫齐眠,你可以叫我‘小眠’,我能坐你旁边吗?” 楚宗漾说:“你先坐。” “那我能叫你漾漾吗?”齐眠得寸进尺,给点阳光立即灿烂道。 “暂时不可以。”楚宗漾扯了下他的卷毛,很弹很绵软,他开门见山道,“你为什么要送我那样的礼物?” 齐眠一愣,转瞬悄声笑开:“因为我喜欢你啊。不过我送套子不是想要怎样,你肯定也不会跟我怎样。哎怎么说呢,我这个人就欠的,看你这样的人物,收了礼物会不会打我。” 他说完,做了个害怕的表情,齐眠家境虽比不上楚宗漾和江酣,但也还行,反正从小到大就这样,喜欢去惹自己惹不起的人。比如比自己有钱的,比自己力气大的,等等。 他见楚宗漾一直没有说话,死死盯着自己。 不会要翻车了吧? 几秒后,他听到楚宗漾说:“我允许你叫我漾漾了。” “哇!漾漾!”齐眠夸张道,用卷毛蹭了蹭楚宗漾的肩膀,“那我可以跟你当朋友吗?能加你的微信吗?” 他个头小,长得也不错,一头卷毛衬得白皙小脸很可爱。 楚宗漾摸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让齐眠加了。 “漾漾,你的头像好可爱啊,一只毛茸茸大狗哎……”齐眠是很活泼的性子,根本不管老师在上面讲,本来他也是自己感兴趣旁听,见楚宗漾搭理他,叽里咕噜个没完了。 但他说的,楚宗漾挺感兴趣。 “历史剧本杀?”他好奇道。 齐眠连连点头,“这周六晚上,咱们一起去吧,再带你认识些新朋友。” 他知道楚宗漾刚回楚家,什么都不缺,学历家财都有,现在就是适应一下新的环境。因此顾不得江酣的警告了。不过,江酣给大家的印象就是成天冷着脸,不是学习就是去自家公司。 估计江酣没空带楚宗漾玩儿吧,那他来! 下午,楚宗漾跟齐眠没有想上的课,便去了操场——也是齐眠的主意,现在大一新生正在军训呢,他们作为学长,来观赏观赏,嘿嘿。 没想到,楚宗漾在人类学新生中碰到一个认识的。 是江酣的发小:潘粹。 休息的时候,潘粹跑过来,“漾哥,你怎么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啊?” “?”楚宗漾诧异过后,略一思索,明白了。 他打量着潘粹,跟游戏里的样子不太相同,是个很机灵、还算帅气的男生。 “我没有收到好友申请,”楚宗漾说,“你让江酣再把我的名片推给你一次吧。” 那为什么不直接加?潘粹没琢磨明白这个问题,但他不爱纠结事儿,便给江酣发了消息。 没一会儿,楚宗漾就跟潘粹成为了好友。 “对了,周五上午我们军训汇演,江酣还要作为学长代表发言,你们来看吗?”潘粹问。 楚宗漾想了想,点头。 口哨响了,潘粹便跑回队伍去了。 “漾漾,你跟江酣怎么认识的啊?”齐眠带着楚宗漾继续转悠,想到这个问题,但他问完之后就又觉得多余问,楚家第一,江家第二,两家长辈认识,小辈自然也会迅速联络起来。 楚宗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齐眠便没再问,伸手一指,“学校图书馆,要去看看吗?” 楚宗漾“恩”了声,两人便朝图书馆走,一路上碰到许多侧目的学生,齐眠是个很爱热闹的人,认识很多人,便跟楚宗漾逐一介绍着每个打招呼的同学。 若他觉得那人不错,就张罗着帮忙加好友。 没多久,楚宗漾的好友列表就多了不少人。 齐眠的手机也接连不断地响,有小道消息灵通问他要楚宗漾微信的,还有好奇齐眠是如何迅速成为楚宗漾好友的,更有人拜托齐眠组个局想近距离看看楚宗漾…… 齐眠眼睛都笑弯了,这周六晚上的剧本杀,一人帮他写篇课堂论文! 两人正说着,他们在图书馆闸机遇到了江酣。 但令齐眠奇怪的是,江酣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跟楚宗漾说了句“漾漾,二楼拐角的位置比较清净”,可楚宗漾只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嘶。这么快闹矛盾了? 齐眠这个看看,那个瞧瞧,冷不丁又被江酣偷偷瞪了一眼,他立马低下了头。 等他们两个上楼,江酣在一楼大厅饮水机旁边站了许久,眼神晦暗。 一整个上午,他在楚宗漾跟前出现过五次,可楚宗漾几乎都当看不到他。 下午,江酣无意碰见楚宗漾时,也不说话了。 学校实验楼,楚宗漾身后跟着几个朋友,他一边四处观察,一边吃冰淇淋。没人盯着可太好了,他一口气吃了两盒,超级爽。 看到江酣的时候,楚宗漾在心里“哼”了声,扭过了脸。 说着不管他,就会悄摸跟踪。 楚宗漾扔掉冰淇淋盒子后,走到一个实验机器前,了解性能后,跟两个专业学生交流了一番。 远远的,江酣绷着脸看着。 才一天时间,没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楚宗漾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穿着亚麻长袖衬衣和休闲阔腿裤的美丽青年矜傲地站于众人眼前,侃侃而谈。 原来楚宗漾在别人面前这么正常,更加闪耀。 楚宗漾对什么都感兴趣,不同的人会给他带来不同的兴趣和刺激,让他很快吸收了很多新鲜的东西,当然,他也不是来者不拒,若觉得谁不对劲,他就让齐眠通知对方,不要跟着自己了。 晚上回到家,楚宗漾向江酣炫耀,“看我这些朋友……” 他拿出自己的打分表,对觉得还不错的十个人进行了评分,目前得分最高的是齐眠。 “漾漾真厉害。”江酣还以为楚宗漾回家后也不理他,闻言赶紧夸奖道。 他们今晚又回到2栋别墅,气氛与白日截然相反。 卧室大床上,楚宗漾跟人聊了会儿天,在床上一滚,趴到江酣身上,继续跟他讲一天的有趣见闻,白日里对被跟踪的抵触感已然消失不见。 “江酣,我要喝奶。”说完,他有些口渴了,还是戒不掉夜奶。 江酣起身给他泡了,喝完奶之后,楚宗漾仍像从前的夜晚似的,窝在他怀里打盹儿。 “江酣,我还想要拼豆史莱克……”睡梦中,楚宗漾迷迷糊糊地说。 深夜,高大的男生一手轻拍着身边的人,一手在管家送来的拼豆板上忙活。 ==========作者有话说:========== 太可爱了 第28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6天[VIP] 早晨, 楚宗漾是在刷牙的过程中醒来的,桂花味儿的牙膏泡沫顺着电动牙刷的力道,被均匀地涂抹在每一颗洁白的牙齿上, 他迷迷糊糊地用舌尖去舔,被一只手捏着下巴,使嘴巴大张。 没法儿舔了。 楚宗漾睁开了眼, 自己靠在一个宽阔的怀抱中,正被江酣扶着脑袋刷牙。 “要先尿尿。”他昨晚喝多了奶。这会儿等不及了, 含混着说。 一只绘着繁花的珐琅瓷瓶被拿了起来。 稀沥沥。 解决完, 楚宗漾舒适地轻轻颤了一下,忽然感觉身后很热, 微微动了下。 “要漱口了,漾漾。”江酣在他身后低声道, “乱动会不小心咽下去。” 他现在不用“别”“不行”这样等等字词了。 楚宗漾果然听话地没动了。咕噜噜, 很快将牙膏沫冲洗干净。 彻底清醒了, 楚宗漾神清气爽地从床上下来, 自己去洗手间洗脸洗手, 最后抹了一层乳液。 他在镜子跟前照了照自己,这才察觉到胸口不是一般的鼓囊, 他将手伸进去,除了一颗棉花糖, 竟然还有一个裹在棉花袋子里的史莱克拼豆。 也是红耳朵绿身子。 现实世界没有骷髅头这样的吓人玩意儿之后, 楚宗漾就喜欢这些丑怪。 原因很简单,他虽有了丰富的情绪, 但不如常人充沛, 有时候也分不清情绪的具体来源,因此很喜欢用这些东西来刺激——主要是通过江酣的反应来获得满足感。 楚宗漾拿出来看了一会儿, 在卫生间找到江酣。 “漾漾,我在尿尿!”江酣赶紧扶稳,他讲过很多次自己在卫生间的时候不能进来,但楚宗漾从来不听。 就着哗啦啦的水声,楚宗漾把史莱克拼豆塞进江酣嘴巴里。 “哈哈哈……”他看着江酣的表情,笑出了声。 江酣有些无奈,却面上丝毫没有,眉目柔和,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熨帖感。 他提好裤子,就这样含着史莱克拼豆,一胳膊夹着作怪的人,到洗手台洗手。 “江酣,你手指头上怎么有泡?”楚宗漾现在的视力极好,一眼就看见了。 江酣搓了搓指尖,是昨夜烫拼豆时不小心烫到的。 “没事的漾漾。”但他还是给楚宗漾讲了泡泡是怎么来的。 否则楚宗漾会去自己尝试。烫到楚宗漾就不好了。 楚宗漾抬起脸,眼睛缓慢地眨了下,凑近,微微撅起嘴,在江酣脸上亲了一口。 瞬间,江酣湿哒哒的心脏破土而出一株鲜艳的花朵。 昨天白日被忽视的伤心全都没了。 他低下头,掌住楚宗漾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很急迫的一个吻。 终于重新找到了自己在楚宗漾这里的存在感。 几分钟后。 楚宗漾用力推开他,“好啦江酣,你快把我舌头嗦掉了。” “……”江酣微红着脸,“漾漾,你这次有感觉了吗?” 楚宗漾点点头。 江酣顿时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 “好饿啊江酣。”楚宗漾一软,站着趴在了他怀里。 “……”江酣两手一兜,把人抱起来,下楼去吃早餐。 对此,他是有点儿沮丧的。 但不急,慢慢来。 江酣今天早晨感到很幸福。 半个多小时后,学校。 篮球场上。最瞩目的一定是面容身姿最好的,往日极爱时尚设计感着装的美丽青年,今日穿着宽大清爽的白色短袖,不过紫色短裤与众不同,一条裤管中缝是毛绒质感的。 使他拥有了打球可以耍赖的气质。 但楚宗漾绝不对耍赖。他的手腕、膝盖还有额头,分别戴了护腕和发带,很是注重自己的安全和健康,在此基础上,他一定要成为拿分最多的人。 篮球场边上,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楚宗漾不去接。 肯定是江酣。刚才江酣已经给他发好几条消息,让他不要大早上打篮球。 他们到校门口的时候,碰到楚宗漾昨天认识的两个朋友,说早上没课想打篮球,问他要不要一起,江酣帮他拒绝了,楚宗漾却是转身去车上换了衣服,就来了篮球场。 【漾漾,刚吃完饭就打篮球的话,容易肚子疼。】 【漾漾,他们打得一般,等我上完课教你好不好。】 【漾漾……】 楚宗漾一个字都不想听。 很快,他跟大家热火朝天地打起了篮球。 他身高腿长,容貌昳丽,肌肤白如奶液,露着胳膊腿,在球场上宛若健美的天鹅。 一道视线跋山涉水,幽怨地落在他身上。 楚宗漾浑然不觉,只觉得痛快。 江酣很是怅惘,还有些奇怪,在家里的时候,楚宗漾跟他什么都没有,反而同以往一样黏糊糊,为什么一到学校就不理他,抵触他。 他查了查资料。 叛逆期? 通常表现为:家长越不让做什么,孩子越要去做。 在家里,江酣是各种顺着,哄着,楚宗漾自然非常高兴。 但在外面,江酣总有各种担忧,进而去提醒楚宗漾,所以让楚宗漾不高兴了。 好吧。 江酣收回了视线。 可接下来两天,楚宗漾还是在学校不理他。 连楚云熠都知道这件事了。 她对失而复得的儿子看似放手,其实每天向于森了解楚宗漾的情况。 于森跟她说一切都好,详细地汇报之后,补充了句:“两位少爷在学校不讲话。” 楚云熠纳闷地挑了下眉。她以为自那天晚上之后,两人就好了,至少在她看来,两个人每天晚上吃饭都要贴到一起,还会互相夹菜。 晚上回旁边别墅睡觉,也是手牵着手,或者儿子被背着抱着回。 多亲热啊。 结果出了家门就形同陌路? 楚云熠有些哭笑不得。有些可爱。 连她也不懂儿子的心思了。 因此在江酣发消息求助的时候,楚云熠让他们自己解决。 晚上睡前,楚宗漾在书房组装一只比书桌还大的飞机模型。他现在还没找到自己的最终兴趣和人生方向,所以每天都各种尝试,对什么都新鲜。 过阵子他还要跟朋友出去旅游呢。 他看到江酣进来了,立马护住模型,“江酣,你不要动。” “我不捣乱,漾漾。”江酣抓了下头发,在旁边盘腿坐下,直到楚宗漾拼好一个模块。 楚宗漾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接过江酣递来的水杯,一口气喝完了。 “不睡觉吗?还是你想亲亲?”楚宗漾往他腿上一跨,双手搂着江酣的脖子。 江酣心里乱七八糟,索性直接道:“漾漾,你在学校为什么不理我?” “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吗?”楚宗漾歪了下脑袋。 “可我这两天什么也没做啊,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没有管你。”江酣说。 楚宗漾“哦”了声,想了想,确实如此。 这两天有些凉,时不时有秋雨,但江酣没有再动不动说“漾漾,记得打伞啊,淋雨了会感冒哦”这样的话。他认识的新朋友,江酣也没有再去背后警告谁。 但是——楚宗漾思索了一会儿,坦诚道:“我也不清楚。” “?”江酣彻底不懂了。 楚宗漾用手指挠了挠下巴,试图捋清自己,“反正在学校碰到你,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漾漾?” “有点儿不好意思。”楚宗漾修正了方才的说法。 不好意思?江酣开始发懵,“你看见我,会害羞?”他没觉得啊。 楚宗漾压根就不是会害羞的性子。 当然,有可能是他最近才有了害羞的情绪? 楚宗漾“呃”了两秒,将自己的说法具体描述了一下:“不是我害羞。是我跟别人玩儿的好好的,一个熟人过来了,那种不好意思。” 熟人?江·忽然沦为熟人·酣无比受伤道:“漾漾,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状,楚宗漾捧住他的脸:“好啦江酣,我不讨厌你,喜欢你的,你别想太多。” 可是江酣怎么不想太多。 但楚宗漾也没法再仔细描述自己的感受了,最后只说:“江酣,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晚上别哭哦,我也会难过。” 闻言,江酣更想哭了,堪堪忍住,楚宗漾对他有很深的感情,但为什么会这样呢? 深夜,江酣果然没有发出“werwer”的声音,翻看了各种资料。 这一次,他没有得到启发,也无法去修正自己。 早晨,楚宗漾依旧如常。 江酣几经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漾漾,今天我有发言,你要来看吗?” 是在新生汇演中的代表发言。 楚宗漾知道这件事,他点点头,“好啊,你要加油。” 莫名的,江酣在他眼中看出一抹尴尬的情绪。? 江酣试探着问:“漾漾,你怕我讲不好?” “没有啦。”楚宗漾却是眼睛一忽闪,扭脸先下了楼。 江酣深吸一口气,百思不得其解,抛开楚宗漾这种天赋怪,他本身也很优秀啊,他还是学生会会长呢,无论成绩、竞赛还是公司项目,他都表现极好。 只是楚宗漾刚来学校,他把手头上很多事都暂时放下了。 江酣似乎抓到一点儿头绪,但他来不及整理了,楚宗漾在楼下叫他快点儿吃饭。 今日又不是晴天,细雨飘飘,幸好没有变大的趋势,羽毛似的落在身上,还挺清爽,也不耽误上午的户外汇演。 主席台上,随着主持人的报幕,一个身高腿长、西装挺括的高大男生款款而出,他有着英朗的面容、健硕的肌肉,和巍峨的骨架,举手投足间气势非凡。 已经不能用“男生”形容这样的他了。 年轻男人严肃而冷酷,修长骨感的手指拿起话筒,黑曜石般的眼眸一扫,压迫感十足。 主席台下,一片欢呼。 但话筒到他唇边的一刹,全场噤声。他缓缓开口,声音浑厚低沉,用学弟学妹们的话来说就是“超绝低音炮”,配上翩翩气质,以及铿锵有力的发言,整个人显得十分斯文禁欲。 才十八岁,竟有着这样的年上感,太有魅力了。 但等他下了台,大家就不再琢磨了——江酣此人,就是一个没有情感的学习机器。 谁同他说话,他偶尔会有回应,大部分时间就一句“啊?你说什么”。 你重复一遍,他还是“你说什么”。 ……学霸似乎都有点儿耳背。 不知道是真耳背,还是假耳背。 再好看的学霸若总一脸茫然地“你说什么”,也让人失去了进一步套近乎的兴趣。 这天,江酣很忙,上午弄完新生汇演的事情,中午跟学生会的开会,下午要选出下一届学生会换届还有部门调整的事情。 等他晚上忙完,楚宗漾已经跟着齐眠他们出去玩儿了。 是临时决定去酒吧的。 楚宗漾对酒吧不陌生,在小镇,赵行的酒馆就跟酒吧差不多。 但他齐眠说他家的酒吧如何如何有意思,楚宗漾耐不住好奇,跟着去了。 果真新鲜。 不是简简单单的酒吧,各种娱乐项目应有尽有。 打光奇特的台球桌旁。一个有着娃娃脸、卷毛的年轻男人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撸了下深紫色软丝衬衫衣袖,随性地往桌上一靠,时不时说两句话。 “厉害,漾漾你学得真快。” “漾漾,我不会带你学坏的,但是这些都很有意思,感受如何?” 专注打球的男人侧脸似巧夺天工,瑰丽的光落他眉眼上,整个人更显妖魅。嘭,一杆中了剩下的全部,他站起身,原本凹塌的腰肢如弯柳回正,昂昂而立,极有韧劲儿。 楚宗漾翘了下嘴角,“挺有意思。叫个厉害的来,我要赢。” 不是让齐眠找人放水的意思,而是他一定能赢。 一小时候,他果然赢得酣畅淋漓。 很是自得。学什么成什么,学问已经到顶,课余时间他需要这种新鲜的刺激。 “要不要试下酒?”齐眠眨了眨眼,“这个不用学,喝了就刺激。” 楚宗漾微微拧了拧眉,没说话。 别墅自然有酒柜,小镇也有。 楚宗漾从来没喝过,以前是没有牛奶外的需求,现在是还没有产生兴趣,闻着总不好闻。无论哪种酒,都有发酵的味儿。 他接过来一瓶,酒瓶上绘的图案很漂亮,便嗅了嗅,今晚忽然很想试试。 此刻,家中别墅外的花园里,亭中坐了一个人。 灯被关掉了,黑漆漆的。 楚云熠认出是谁了,没让保姆跟着,自己走了过去。 “小江?”还未走近,她唤了一声。 江酣闻言站起身,回应道:“阿姨,您怎么出来了。” “是啊,都十点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漾漾还没回来。” 楚云熠顿时有些想笑,“他都21了,也有人跟着的,我都不担心。” “可是。”江酣垂着脑袋,“万一他不小心喝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办。” “万一他跟人起冲突了呢?” “万一他摔着碰着了。” “万一他吃错了东西肚子疼……” 他一连串的“万一”,楚云熠静静地听着。 江酣注意不到,自己满脸的焦急,却不是作为爱人的那种焦急。 楚云熠真是忍不住要笑,“江酣啊,我跟你说过的吧,我才是漾漾的妈妈。” “他是我的宝宝。”她强调道。 “他也是我的宝宝。”江酣下意识道,说完才觉不合适,“阿姨,我没有要跟你抢……” “我知道。”楚云熠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前面跟你说的话,你想了没有。” 江酣点点头。 “我现在没有管着漾漾了,他在学校都是跟别人玩的。”这话有点儿淡淡的幽怨。 许是面对长辈,江酣不自觉流露。 楚云熠却知他没真的明白,加上这几天两人的奇怪相处,她后来琢磨明白了。 这会儿劝道:“他为什么跟别人玩儿?小江,是因为你还没有做回真实的自己,你习惯了跟个老母鸡似的,但漾漾不是小鸡崽,他要当骄傲的孔雀,你既不会跟他一起开屏,还会让漾漾觉得你阻止他开屏,那他在学校自然不愿意跟你一起了。” “我没有阻止他。”江酣下意识反驳。 楚云熠叹了口气,道:“我第一天送漾漾去学校,记得吗?他连我准备的可爱水杯和零食都没要,虽然在家他还喝奶,小宝宝似的,但他不是真的小宝宝,长大了,觉醒了,知道在别人面前要很酷很骄傲。尤其是陌生的新环境,他那性子你应该是知道的啊。” “我……”江酣顿了顿,“我好像有点懂了,但我也是因为觉得新环境,总担心。” 楚云熠笑了下,清风当时那句话该跟江酣说才对。 江酣沉默了,从头到现在,全部捋了一遍。 和楚宗漾到学校的第一天,楚宗漾被各种搭讪,他原本是醋的,但那醋慢慢变了味儿,或者说多了别的意味……不,是让楚宗漾产生了错觉。 就好像被一个傻傻的什么都爱管的家长跟着去上学。 不是说这样的家长不好。没有人上学或者工作是被家长跟着的,而且这个家长还给孩子一种憨傻的感觉。 江酣其实也被楚宗漾误导了。离开小镇前,楚宗漾说喜欢他傻傻的样子。 但他忘了,楚宗漾不是正常小孩,在飞速成长,而且正是探索的阶段,这么久了,肯定对他的傻玩够了,而江酣没有新的特质向他展示,因此让楚宗漾一间,就产生刻板印象。 他不能再看育儿书了! 他明白楚宗漾为什么说在学校碰见他怪怪的了。 也知道楚宗漾为何对亲亲越来越没兴趣了。 “阿姨,我要像个男人那样勾引漾漾。”他不自觉喃喃出了声。 楚云熠噗嗤一笑,转而佯作正色道:“以后别再给漾漾喂奶了。” 江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好的阿姨,不过慢慢来吧,漾漾现在还戒不掉。” ==========作者有话说:========== 人类玩家独身去酒吧,没有带我 第29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7天[VIP] 酒吧包厢, 正中一个眉眼瑰魅的男人静静坐着,纤细白皙的手指箍着一瓶尚未启开的酒,出神地观察着, 任浓紫色灯光在身上静寂流淌,玩闹的众人也都静了。 齐眠稍微靠近了些,低声介绍这瓶价值200万的酒。 光洁的黑曜色大理石桌面, 还摆着许多画面精美、口味清甜的酒,全都价格不菲。 都是在场的人送的, 就是不知道楚宗漾会赏脸开哪瓶了。 楚宗漾一言不发, 微微摇晃着酒瓶,深紫色液体像柔度最高的绸, 无声无息地呈现着自己最诱人的姿态。 但不知怎么,他想起江酣泡奶时的样子, 他的手掌太大, 奶瓶很小, 两根手指就能很好地捏住奶瓶, 是力气很大的一个人, 却轻柔地颠倒摇晃,也就十秒, 丝滑的奶液就成了。 楚宗漾微微拧了拧眉。 江酣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跟他说——“漾漾, 酒不好, 会让你不舒服。” 他偏要试试。 身边,一直注意他神态的齐眠见他拧眉, 以为不满意, 连忙拿起另一瓶给他。 楚宗漾便换了一瓶去观察。 “漾漾,要不我们来玩游戏吧, 干喝没意思。”齐眠建议道。 “什么游戏?”楚宗漾放下酒瓶,问。 齐眠便详细介绍了——你有我没有。 一个人说“有”(做过的事情),若在场的谁“没有”(没做过),就要被罚酒。 楚宗漾一扬眉,“好啊,我先说。” “……”齐眠刚拿出牌,准备一人摸三张比大小,谁总数最大谁先来的。 他还没捧场,一个声音很夹的男生就开口了:“楚少,别说太难哦,人家酒量差。” 这个男生是楚宗漾今晚第一次见,他瞬间被他的说话声音吸引了,看过去,“你叫什么?嗓子不对劲吗?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他对人类的“五感”非常在意。 此前之所以对于森好奇,主要就是因为他不会说话。 对齐眠感兴趣,是因为齐眠脑回路非同常人。 …… 看着正对面的吊带男生,他甚至往前凑近了些,等着他回答。 男生看了眼齐眠,略微有些尴尬,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问——有什么好问的呀,人家就是娇滴滴的小男女孩呢。 在场的都悉悉索索笑了起来,是觉得这个男生正在被楚少故作正经地调逗。 男生的声音稍微正常了些,“楚少,我叫卫烟,这么说话是因为想装可爱。” 他故作娇羞地大着胆子,冲楚宗漾抛了个媚眼。 “哦。”楚宗漾只应了这么一声,卫烟便又大着胆子,夹着嗓子喊了声,“哥哥——” 在场的全都打了个颤儿,太腻了。 唯有楚宗漾浑然不觉,他很新鲜,“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比我大,为什么这么叫?” 在场诸位的资料,是齐眠提前给楚宗漾的,楚宗漾虽然有的没见过,但大致一扫,就和资料信息对上号了。 卫烟翘着兰花指叉哈密瓜吃的手又顿住了。 完蛋,他真地不自量力地喜欢上楚宗漾了,跟他以往见过的哪个富家少爷都不同。 他脸颊微红,同样认真起来,回答问题:“因为我喜欢你呀楚少,想逗你开心。我虽然比你大,但我若能让你因为我开心一下,喊声哥哥有什么的。” 闻言,楚宗漾便不吝啬地冲他翘了下嘴角。 卫烟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他看了眼齐眠,非常感激齐眠今天带他来玩。 不会要抱上大腿了吧! “楚少,我,我能加你好友吗?” 他无视众人从嘲笑到嫉妒的目光,更加大胆道。 原以为楚宗漾会婉拒。 没想到楚宗漾直接点开了二维码:“可以。” “谢谢楚少!” “以后跟齐眠一样称呼我吧。”楚宗漾说。 “?”包括卫烟在内,众人都愣了。 卫烟声音都有些激动了劈叉:“漾漾?!” 楚宗漾歪了下脑袋,没有答应。 卫烟换了声调,夹夹的:“漾漾——” “漾漾——”这次楚宗漾回应了,竟还模仿卫烟,但没有他那么夹。 卫烟:“!!!” 完蛋,他要被楚宗漾可爱化了。 其他人却还以为楚宗漾其实还是在嘲笑卫烟,都笑了起来。 楚宗漾眼神一扫,下颌紧绷。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卫烟是个聪明人,立刻道:“漾漾,你好厉害。” 楚宗漾又冲他翘了下嘴角。 卫烟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他就是得意,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富家少爷看在眼里。 齐眠有些坐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漾漾,咱们还要玩游戏呢。” 他的酒还没送出去呢。 “哦对。”楚宗漾想起来游戏,对游戏也挺有兴趣,便率先道,“我有你们没有的——我杀过猪,你们肯定没有吧?” 他想说老虎狼之类的,听起来很霸气,但江酣说现实社会不能猎杀野生动物。 那么只能说猪了。 在座的虽然都比不上楚宗漾,但家境也都不错,杀猪?? 有人便提出质疑:“我不信!” 楚宗漾就算之前流落在别处,他这矜贵美丽的样子,哪里像农村杀猪的。 楚宗漾微微缩了下瞳孔,并不向这人自我证明,而是道:“你不信就不要参与这个游戏。” 那人顿时窘住。 齐眠赶紧打哈哈道:“我再重申一下游戏规则,只回答‘有’或者‘没有’,不能质疑。” 假如每个出题人说的事情都被质疑,那就没意思了。 楚宗漾却不愿意:“要么出去,要么你罚三杯。” “抱歉楚少,是我见识短浅……” “别废话。” “……”那人捏住酒杯的手一顿,自罚了四杯。其它人各喝一杯。 楚宗漾满意了,他说:“上一局不算,我再重新说一个。我曾经一个月不吃饭。” 其实可以说很多年不吃饭,但怕真的吓到大家。 一个月不吃饭?大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全都摇头,又是各喝一杯。 “好的,你们太笨了,那我再说一个。”楚宗漾继续,“我躺到过云彩上。” 躺到云彩上?在座的又是互相看看,酒量差的已经有点儿微醺了,拿起酒杯就喝。 估计楚宗漾家太有钱了,制造出什么可以躺着的云朵吧。 又都喝了一圈。 楚宗漾愈发得意,一扬眉,“你们又都输了,还是我来——我曾经能听见风说话。” 听见风说话?喝酒最多的那位彻底晕了,拎着酒瓶子开始灌。 其它人连话也没了,自觉受罚。 楚宗漾:“我再说……” “漾漾!”齐眠一样喝了几杯,有点儿上头了,他赶紧拽住楚宗漾,“漾漾,得轮流说。” 天呐,这个游戏不是一个人一直说的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楚宗漾为了赢,会一直说下去的。 闻言,楚宗漾不太高兴地“哼”了声,但他还是融入大家,“行,你们说,我肯定都做过。” 齐眠是控场的,自然他第二个来,但他稍微琢磨了一下,不能说太难的,假如楚宗漾真的没有做过,楚宗漾一定会朝他甩脸子。 他想了想,挑了个在场一看就几乎都做过的问题,比较保险。 他说:“我后/入/过。” 不料,全都静了,包括楚宗漾在内,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不第一个说话。 有的神色尴尬,有的一脸茫然。 楚宗漾直接发问道:“齐眠,解释一下你的题目。” “?”一个猜测在脑海中迅速滑过后,齐眠又觉得不可能,换了想法,楚宗漾可能不高兴他突然把游戏方向朝黄色大道奔去? 但还没等他跟楚宗漾解释什么,卫烟竟一脸惊讶地问他:“眠哥,你不是GAY?!” “我是啊,关你什么事。”齐眠不太高兴。 卫烟酒量不行,喝得有点上头,没看出来他的不高兴,反而道:“我还以为你是0!哈哈!” 有人跟着笑了起来。 齐眠不是真的小可爱,他拿起酒瓶就站了起来:“卫烟!” “你们要打架吗?玩完这个游戏再吧。”楚宗漾还在思考这道题目。 闻言,再次理解错误的齐眠立刻坐了下来,只用手指了指卫烟,以后再算账。 “你们快说啊,都有没有?这么墨迹呢,还是不好意思?”他没好气道。 有人举手了:“有——做过,但是,是被。” 说话的是一个挺高壮的男生,其余人又悉悉索索起来。 题目是主动的意思,他回答的是被动。 楚宗漾干脆悄悄用手机搜索了两个词语的拼音,没想到第一个弹出的就是正确解释。 他不是不懂,只是没有研究过具体的名字叫什么。 不就是做-爱么。 做-爱是统称,包括所有姿势。那么,乾-戏也算。 他声音洪亮道:“我有!” 他才不要输,不要被罚喝酒。 齐眠果然猜对了,不过还是有点儿没想到,除了楚宗漾,其余人都被罚了。 嘶。真是没想到。 此刻,包厢外面,戴了窃听耳机的江酣整个人愣怔住。 ——漾漾跟谁……过? “江少?江少!”经理小声叫江酣,怕他被里面的人发现,他也不用在这里干了。 江酣回过神,眼睛顿时通红,放轻步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太难过了。自己放在心坎上的人,才跟别人玩了几天…… 就这样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Wer——wer—— 他是来接楚宗漾回家的,怎么都不放心,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所以自己跑来了。 谁成想。 楚宗漾没想到大家玩这个游戏这么笨,只有他从头到尾都在赢,很快失去了兴趣。 “还有没有别的?”他问。 齐眠揉了揉发红的脸颊,思考道:“真心话大冒险?” “怎么玩?”楚宗漾好奇道。 齐眠拿出准备了一晚上的纸牌,讲解游戏规则:比点数,最小者输,要被罚(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假如点数最小的出现两人或者多人,那就一起大冒险。 “漾漾,这个游戏得输了才有意思,赢了就只能看别人玩儿。”齐眠提醒楚宗漾。 楚宗漾只“哦”了一声。 但他手气很好,一连两把都是点数最高的,不过看别人受罚也很有意思。 第一局,卫烟输了,选择了真心话——被齐眠问“你一般用哪个手指头挖鼻子”。 卫烟气得要死,回答:“我那么小的洞,当然是小拇指。” 第二局,是两个人点数一样。 被罚“亲嘴”,还要互相伸三下舌头,计时六十秒。 两个人有些不好意思,但都是出来玩惯了的,很能豁得出去,当即就互相捧住对方的脸,生怕被大家嘲笑不敢。 楚宗漾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们。 一个个子高些,一个矮一点。 一个皮肤黑一点,一个白一些。 一个害羞些,一个比较放得开。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一个穿着背带裤里穿着露腰短袖。 …… 不知怎么,楚宗漾想起江酣——是今天上午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江酣。他很少见江酣西装革履的样子,更没看过江酣如此的侃侃而谈。 主席台底下,大家都在为江酣欢呼。 这几天,齐眠他们也在耳边说过江酣,挺优秀的样子。江酣的妈妈也说过。但楚宗漾没见过。 很帅气。就像楚宗漾刚从小镇到现实世界的那一刻,眼中一亮。 在他脑海中,两个亲吻的人变成了江酣跟他。 楚宗漾小幅度地滑动了一下喉结。 但转瞬,想象中的江酣在他耳边叽里咕噜起来——漾漾,该喝奶咯!漾漾,外面下雨了,别让雨淋到你了哦!漾漾,糖吃多了的话,会伤害你的牙齿…… 他原本提起的嘴角又下去了,哼,跟江酣亲亲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很快,六十秒的时间到了,那两人互相分开。 游戏正要继续,发牌机已经转动。 楚宗漾忽然向那两人提问:“你们亲爽了?” “……”两人皆是一怔,楚宗漾这是嫌他们亲得太轻松,他看得没意思吗。 楚宗漾没什么表情,见两人没有回答,很正常地又问了一遍。 那两人互相看了看,这是说爽好啊,还是说不爽啊。 “不爽。”白一些的男生回答。 楚宗漾“哦”了声,又问另一位:“你呢,爽吗?” “爽。”黑一些的男生观察着他的表情,回答。 闻言,楚宗漾依旧没什么表情,继续追问:“怎么爽了?” “……”男生窘迫起来,小心翼翼道,“头皮发麻,脑袋放烟花……” 但他话还没说,脑袋就被白一些的男生捶了一拳。 一桌人已经调笑起来。 没想到啊。竟有一个玩游戏玩上头的。 齐眠笑起来,“漾漾要是给你俩牵线成功了的话,记得感谢哦。” 白一些的男生又往旁边捶了一下。 黑点的那位则不太好意思地垂下脑袋。 楚宗漾没有说什么,有些出神似的看着他们两个,像在观察他们的互动。 “漾漾,拿牌呀。”齐眠提醒他。 楚宗漾抓起自己的牌,没想到这次是他输了,他一个人输。 齐眠赶紧哄道:“很好玩的,试试吧。” 几秒后,楚宗漾盯着牌点了下头:“我选真心话大冒险。” “?”齐眠解释道,“只能选一个哦。” 楚宗漾:“我好不容易输一次,两个都要玩。” 他刚说完,有人大着胆子吹了个口哨,玩这个游戏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上赶着受罚的。 场子很快沸腾起来,谁不想听楚宗漾的真心话啊,谁不想看楚宗漾被罚啊。 上一把输的白皮男生提问真心话:“请描述一下你喜欢的人。” 他想直接问喜欢的人是谁的,没太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也不微醺了。 只有齐眠不太期待,因为他跟楚宗漾接触这么几天,知道江酣喜欢楚宗漾,也能看出楚宗漾并非完全对江酣没意思。 没想到楚宗漾沉吟片刻,道:“又笨又呆又啰嗦。” 齐眠:“?” 这绝对不是江酣了。那是谁?不过不太对吧,楚宗漾会喜欢这种人?? 楚宗漾继续道:“爱哭爱笑爱偷看。” “会变色的大傻蛋。”他说完了最后一个关键词。 包括齐眠在内,都匪夷所思,这样的人能配得上楚宗漾吗?谁啊。 变色是什么鬼? 是他们想的那个色吗。 还爱哭? 楚宗漾喜欢的是人类吗? 谁也不敢详细去问。 “好了,该大冒险了。”楚宗漾眼睛亮了一下,“我什么都可以做哦。” 他就喜欢刺激。 上一把输的是俩人,大冒险惩罚内容由黑皮男生提出,他琢磨了半天。 “能不能快点,刚才亲别人的时候没这么磨叽呀。”有人调笑道。 男生脸色微红,只好随口说了一个:“出去随便找一个人,冲对方空气投篮一下。” 顿时,大家“喔”了起来。 这也太尴尬了。 众所周知,直男的空气投篮真的让人很窒息。 楚宗漾一看就不是直男。 “行啊。”楚宗漾却二话没说,答应了,“你们要去见证一下吗?” 大家都想去,看这样的天龙人出糗,多难得啊! 但只有齐眠开了口:“我去吧,监督任务是否完成。” 其余人脖子都伸长了,却仍稳稳坐着,万一楚宗漾真出尴尬了,以后他们也不用再出现在楚宗漾的局上了。 “漾漾,要不我们假装一下吧。”包厢外头的长廊,齐眠建议道。 楚宗漾却眉梢一扬,他可太喜欢看别人被他吓到了。 他摇摇头:“我要玩儿这个。” 很快,他们走出包厢长廊,大堂是卡座、舞池,乱七八糟的,人挤人。 他们一路到了酒吧外头,人少了许多。楚宗漾环视一圈。齐眠也帮忙看着,别选了一个醉鬼再起什么冲突,到时候酒麻烦了。 右手边的一棵大榕树底下,有个背影高大且挺拔的男人。 看起来还不错,没有醉醺醺,也没抽烟喝酒,挺正常,就是穿了件很骚包的无袖皮衣。 大秋夜的,凉飕飕。 哦,还戴了一条全黑臂环。 ==========作者有话说:========== 成为人类后,他格外奔放 第30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8天[VIP] 有些奇怪, 空气中的烟酒味儿中倏地多了一丝芬芳。 江酣吸了吸鼻子,瞬间有些微醺,是糅了奶味儿、花香的味道。 他正要循着气味去闻。 身子都朝后转了一些, 登时反应过来,这是楚宗漾从酒吧里出来了。 江酣肩背僵直,有两秒时间没敢动, 他又出尔反尔跟着楚宗漾了,楚宗漾肯定会又觉得在外面玩的好好的, 却碰见他这么个怪怪的“熟人”…… 怪怪的“熟人”在原地又僵了一秒, 想往大榕树后面躲一躲,却一垂眼, 看见自己的臂环。 嘶。啊。 江酣跟楚云熠说以后要像个男人一样勾引漾漾,别又笨又呆的什么都不会, 招人嫌。 他迫不及待地来了。隆重打扮地来了。怪怪地, 来了。 他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江酣生在有钱人家, 却跟普通的富二代大有不同, 从小就在自己的世界里玩耍。 不过这样的衣服, 应该还可以吧,江酣可是给潘粹语音十分钟, 让他帮忙挑的一件。 在楚宗漾看来,或许不是“怪怪的”了吧。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酣没机会再躲, 只好身姿挺拔地转过身来。 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被楚宗漾身边的人比下去, 也不能给他的宝宝丢人哇。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宝宝就是嫌他在学校呆呆的,没意思, 所以不理他。 Wer——wer——wer—— 他在心里哭了两声,一脸冷酷帅气地站直,十分矜持矫健地往前走了两步。 面朝楚宗漾和他身边的人,江酣露出一个自认非常得体的微笑:“你们结束了?” “漾漾,我只是路过,在这里略微站站。” “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闻言,楚宗漾一句话也没回答。 齐眠瞪大了双眼,这么骚包帅气,竟然是江酣。 江酣穿的是什么,说的是什么。 他见楚宗漾没说话,便向江酣回了一个笑容,圆场道:“江少,真是好巧啊。我们正在玩游戏呢,要不要进来一起玩儿?不玩的话,你就赶快回家吧,夜黑风高,冷得很呐!” 他阴阳怪气一大串。 算是看出来了,楚宗漾跟江酣真的闹掰了,那齐眠就要报报之前的仇了。 “夜黑风高,冷得很呐!”他又说了一遍。 江酣像是才看到他似的,微微侧耳,道:“啊?你说什么?” 齐眠:“…………” 他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拽了下楚宗漾的手臂,“漾漾,我们继续大冒险……” 却是话音未落,楚宗漾一个起跳,两手一勾,非常漂亮的空气投篮。 然后。 怎么一眨眼间,江酣就稳稳掐住了楚宗漾的腰? 齐眠揉了揉眼睛,上前一步:“漾漾?” 江酣身子一侧,两手兜抱着楚宗漾,让他的脑袋搭在自己另一片肩膀,对齐眠微笑道:“人我带走了。你们好好玩吧,酒水算我账上。” 说完,他大步朝车走去。 心里狂叫一声:好爽! 他练了一晚上的话,竟然真的用上了! 留下齐眠风中凌乱。 片刻后,齐眠在秋风中跳脚:算你账上?敢问江少,您这辈子来过酒吧吗?上哪计你账? 不过两分钟后,他收到楚宗漾的一笔转账。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四个,五个,六个……哇! 车上,江酣用楚宗漾的手机,从他绑定的自己银行卡上转完账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到现在为止,楚宗漾还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楚宗漾从方才在树下,就一直盯着江酣的臂环在看了。上了车,他低下头,两根手指伸进他的臂环中,扯着玩儿,没见过的装扮。 江酣没好意思一起看,也不好意思解释,半天才道:“漾漾,要喝奶吗?可以醒醒酒。” “我千杯不醉,喝什么奶!”楚宗漾有了动静,抬起脸,“哼”了声。 江酣的心脏瞬间揪成一团,紧紧攥着工装裤口袋里的保温奶瓶,垂下头,没再说话。 他拼命忍了,但还是功力不足,一滴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转,视线都模糊了。 “你不要总这样呀。”楚宗漾一把捏起他的下巴。 江酣被迫抬起脸,很快蹭掉了眼泪,说:“对不起。” 楚宗漾皱了皱眉,“你这样,是我对不起你才对吧?” 他有点儿不明白,不就是他还没有感觉嘛,江酣老是委委屈屈的。 他承认,他最近在学校里不太想搭理江酣,觉得碰见他怪怪的,可他没讨厌他啊。 但江酣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弄得他也很难受。 “我不是这个意思,漾漾。”江酣赶忙解释,“今天晚上风太大,我眼睛被吹着了。” 楚宗漾看了看他的无袖皮衣。 江酣沉默片刻,却找补不出来,只好拿出一坨沉甸甸的黄金屎,他专门找人设计的,也不能说是设计,反正就是屎的造型,差点儿被老匠人赶出去。 “漾漾,它还可以被吹响,你试试看?”他说。 楚宗漾接过来,有半个掌心大,很沉很逼真的一坨屎,他慢慢翘起了嘴角。 在掌心把玩了一会儿后,楚宗漾将这坨屎塞进江酣嘴巴里,“江酣,你吃屎了。” 江酣:“……” 他用了一点点力气,嘟,吹响了。 楚宗漾“哈哈”笑起来。 见状,江酣大松了一口气,浑身不再紧绷着,也扬起眉,又吹了一声。 最后吹了一曲《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耳朵, 一只没有尾巴, 真奇怪!真奇怪……” 吹着吹着,楚宗漾忽然鼓了下腮帮,接着脑袋一低,很响亮的一声“嗷呜——” 江酣吹口哨的声音猛地停下,愣住。 楚宗漾又“嗷呜”了一声,而后晃了下江酣嘴巴里的口哨。 “嗷呜——”江酣吹出了这个音调。 楚宗漾听完,笑得整个人趴在江酣身上,眼睛弯弯。 江酣的心里顿时软成一片,但同时还有些涩,因为只有晚上的楚宗漾才会如常。 不过他该知足的。以后好好努力,早日勾引到楚宗漾吧。 “江酣。”楚宗漾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笑声,很是认真地唤了一声。 江酣便也正色起来:“哎,江酣在。” 他的脸被一双温热细腻的手捧了起来。 楚宗漾抬起拇指,刮了刮江酣通红的眼睛,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从旁边的座位挪到江酣的大腿上,更近地观察这个傻子。 就像在小镇里一样,楚宗漾对江酣整天帮不上自己的忙,还干傻事很不开心那样,可又总想去近距离观察他。 江酣那时候不懂游戏,对他无用,他每次看见他都想踹掉他。 江酣现在也是不会带他做好玩的事情,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他在学校不喜欢跟他玩。 可是。 楚宗漾抓了抓江酣泛红的眼皮,揪起来,弹回去,揪起来…… 他忽然身子一软,往江酣怀里又靠了靠,贴着他的嘴唇,嗓子夹起来:“哥哥——” “???”江酣愣了足足有十分钟。 什么声音? 什么哥哥? 谁是哥哥? 漾漾在叫谁啊? 漾漾在叫我吗? 妈妈老天奶啊! 他的心路还没走完,嘴唇被一条温软的舌头撬开了。 不是吧不是吧?! 他今天晚上就这么随意一勾,果然吸引到楚宗漾了! 努力。再接再厉。恩恩。 江酣心里不停地咕嘟嘟冒泡,来不及再琢磨,头一低,按着怀里人的后脑勺,深吻下去。 亲了这么多次,楚宗漾终于不再被江酣试图憋死,他时不时换着气,舌尖才刚在江酣嘴里转了一圈,又被用力嗦了起来。 不知道江酣的大舌头嗦到他哪里。 楚宗漾轻轻打个了个颤儿,还无意识轻哼了一声。 酥酥麻麻,还有些痒,口腔内某处神经微微弹跳过后,使他的舌头分泌出更多的唾液,吞咽不及后,顺着嘴角流下去。 却刚流出嘴角,就被江酣的大舌头一卷,从他唇外一路吮至口腔内。 楚宗漾的舌头又被嗦干巴了。 然后江酣又顶到他不知哪里,他再继续分泌,再被嗦…… 如此往复。 楚宗漾已经不知抖了多少次,无意识的“哼/嗯”也是一声接着一声。 头皮发麻,脑袋放烟花……有这种感觉了。 “嗯——”楚宗漾颤着呼吸又长长地哼了一声,嘴巴实在是累了,拼着力气用软绵绵的双手把江酣推开。 “我真的要被你亲死了,江酣。”他有些迷离地说。 嘴唇通红,湿漉漉地在昏暗的灯下闪着晶莹的光,眼睫下的两颗小粉痣也变得嫣红,甚至因为激动还有一丝丝的微凸,像被人用唇舌吮了许久似的。 “唔。”他的两颗小粉痣果然被吮了。 包括他的眼睫毛。被大舌头刷了几下,湿哒哒的,像是哭过,可怜极了。 楚宗漾抬起绵软无力的手,啪,打了一巴掌,“江酣,你亲够没有,把我亲丑了!” 但这一巴掌却让江酣更激动了。 楚宗漾有些不明状况,臭江酣怎么突然变了个似的,疯子一样舔他。 他的掌心,指根,手背,下巴,耳垂…… 楚宗漾很担心自己被舔成一个落汤鸡,一边打一边骂,“臭江酣!臭史莱克!臭……” 又过了十分钟。 江酣满脸通红,双眼茫然地抬起头,“漾漾,你说什么?” 楚宗漾:“……” “我没听清,”江酣深吸一口气,心底还有数不尽的急躁,堪堪忍住,“漾漾,你说你有感觉了是吗?” 楚宗漾懒得搭理他,低下脑袋,在江酣怀里乱蹭一番,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被舔湿了。 江酣这才回过神来,抓了抓耳朵,说不清的感觉。 他抹了下嘴巴,长吁一口气,心脏又开始咕嘟嘟冒泡泡。 冒了一阵之后,他从储物柜里拿出牛奶味的湿纸巾,给楚宗漾仔细地擦脸擦手。 他不敢再问楚宗漾有没有感觉了。 但他隐隐确定,楚宗漾对他的亲吻有感觉了! 那一声声“哼”…… 那一个个细小的抖动…… 那一下下在他肩膀处的抓挠…… 秋夜好啊,无袖好啊,皮衣好啊。 江酣有了更多勾引的法子。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夜已经很深,但两个人都没下车。 楚宗漾抬起一张更加昳丽的面庞,“江酣,我想喝酒,明天教我喝。” “好,好,好。”江酣激动地一个字说了三遍,楚宗漾在酒吧没喝酒! 明天,他一定让楚宗漾喝多最骚气的酒! 楚宗漾马上要过生日了,他准备送一个有露天温泉、泳池、排球场等等的私人庄园。 他要请两个造型师,以后换一批新衣服。 他还要……要不纹个身? 正琢磨着,怀里忽然发出“咕咚咕咚”的动静。 江酣一低头,楚宗漾正软乎乎地靠在他胸膛上,抓着奶瓶,喝得一脸满足。 “……” 楚宗漾每次亲完,都很渴,他自己从江酣的口袋里拿出奶瓶,红肿的双唇一含,嘴巴一动一动地吮着,因为喝得着急,奶瓶拿开的时候,嘴唇上留下了两滴奶液。 他舌尖一卷,没放过一滴。 喝完之后,楚宗漾把奶瓶重新塞回江酣的口袋里,忽然道:“江酣,你真的阳痿啦?” 那一团马赛克,是正常时候的大小。 江酣清了清嗓子,说:“没有痿,吃了一些药,等你好了我就不吃了。” 楚宗漾“哦”了声,看看自己,还是一团普通的马赛克。 但他今天终于感受到亲吻的爽感了,很不错。 江酣还是有点儿用的。 他扬起眉梢:“江酣,明天晚上的剧本杀,你要一起吗?” “要!谢谢漾漾!”江酣激动地快要蹦起来。 他抱着楚宗漾,又在他头顶亲了好几下。 回到别墅后,江酣小心翼翼地把这件无袖皮衣供起来——战袍啊! 臂环也供起来——战……什么?管它什么,今天可是起了大作用! 江酣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时候,楚宗漾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却还一只手抓啊抓,江酣快步上了床,让楚宗漾的手能抓到自己胸前的口袋。 但今晚,他很是睡不着觉,左思右想,最后轻轻拿开楚宗漾的手,把自己的睡衣脱掉了。 啧,脸皮发烫。 但江酣坚持如此,重新躺好,将楚宗漾揽到自己的胸前,拿起他粉白的手,放在了自己胸肌处——并开始畅想,楚宗漾明天早上一睁眼,肯定会流鼻血吧。 他在美好的幻想中渐渐睡了过去。 楚宗漾睡着睡着,手里的一团毛茸茸似乎没了。他睡觉喜欢抓着东西,在小镇的时候是抓着枕巾的一角,后来是江酣的小麦人。 再后来,是江酣睡衣上的各种毛茸茸或者口袋。 但今天的手感不对,空落落的,他迷迷糊糊抓了抓,没有熟悉的布料了。 倒有一颗小球球。 楚宗漾捏了捏。 五分钟后,他不甚清醒地微眯着眼睛,张开嘴,露出牙齿,一口叼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马赛克,神奇的马赛克 30-40 第31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9天[VIP] 由于睡前太过醺醺然, 加上跟睡衣较了半天劲,所以江酣后半夜睡得死沉,今天早晨没有早早醒来, 给楚宗漾刷牙、接尿等等。 但一贯以来对身边的细微动静保持着高度的敏锐力,使他在感到胸膛被摸的瞬间,就醒了。 他没睁开眼睛。 继续装睡。 为的是想要看看楚宗漾会不会流出一些液体, 比如口水之类。 英朗的年轻男人在这个清晨为心上人悄悄绷紧了胸肌。 悉悉索索。 一只手胡乱抓了抓之后,一颗漂亮的头颅凑近了, 细软头发蹭着, 真是难忍。 距离太近,江酣能感觉到楚宗漾温热的呼吸轻轻拍打在他胸肌上。 细小气息的温度越来越高, 要流口水了吗? 他期待。 忍不住吞咽了下。 很快,楚宗漾37°的口腔微微启开, 他知道, 甜滋滋的口水从里面流出是多么动人。 啊哈…… 年轻男人紧紧抿着唇, 生怕自己发出什么怪怪的动静。 他不想再当一个怪怪的人了。 漾漾…… “啊!嘶!啊!漾漾松开嘴……”杀猪一样的叫声从年轻而帅气的男孩嘴中发出。 他面容都扭曲, 真的很像一团怪东西。 楚宗漾翘了下嘴角, 但不松开嘴,犬齿叼着, 继续下陷了两分力度,使劲磨了磨。 曾经牙痒到想把江酣吃了的感觉终于消淡一些。 他嚼了嚼。 “啊啊啊!!嗷嗷嗷!漾漾我要疼死了!”江酣面目通红, 不是激动, 是真的疼。 他疼地抬起身,两手捧着胸口的脑袋, 没敢太用力地往后扯了扯, 试图把楚宗漾无比尖锐的牙齿甩开。 大早上的,还是周六, 楚宗漾真是愉悦极了,很想笑,由于齿间含着小球球,所以笑声有点儿孩子换牙时候的那种漏风。 哈哈,噗嗤嗤,哈哈,噗嗤嗤…… 甚至还因为太过开心发出了两声“咯咯咯”。 江酣这次没法陪着笑,他胸口跟长了只坏猫似的,怎么都甩不开,他往左边,楚宗漾的脑袋也跟着往左,他往右边,楚宗漾的脑袋也往右。 就是不松嘴。 楚宗漾还没玩够,他把江酣的惨叫声当“嘤嘤嘤”。 他知道,江酣也乐在其中,很喜欢跟他玩这种游戏的。 咚。很重的身体很重地砸到床上时,楚宗漾没来得及松嘴,叼着扯长了一些。 “唔。”江酣已经发不出惨叫了。 他疼得快要翻白眼了。 摊在床上的人忽然一动不动,也不叫唤了,楚宗漾才觉不对,松开嘴,半跪起身,上半身低着,凑到江酣脸前去看他的表情,终于被他咬死了? 这么不禁咬。 他伸出一只手,捂在江酣的鼻子上,还有呼吸啊。 啪,他拍了一巴掌。 “唔。”江酣睁开了眼,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搭在楚宗漾刚好下凹的那一块位置上。 “漾漾,你看看,是不是流血了?”他说。 楚宗漾垂眼看了下:“我看不到呀。” 不过被他咬了的那一颗,似乎大了一点点。 “江酣,你怎么这里也比我的大。”楚宗漾的注意力很快转移,为发现的新鲜对比而迅速不高兴起来,他绷起脸,低头又看自己。 但被肚兜挡着,他干脆地把带子解开,褪了下来,由于半趴的姿势不舒服,干脆腿一跨,往下趴了趴,想要把四个小圆形放在一起比。 楚宗漾比完,很不高兴地伸出两根手指,摸索着找准位置,狠狠拧了一下。 “啊!”江酣又诈尸了,他赶紧捂住自己,楚宗漾再将他欺凌下去,他的马赛克要掉了。 “漾漾,我保证,以后绝对让你的比我的大。”他一连串道。 说完,又吞咽了一下。 楚宗漾又挺了下两颗马-赛-克,眨了眨眼,说了一句很直白的话。 “……”江酣脸颊红了红,说,“恩恩,漾漾到时候一定超厉害。” 楚宗漾满意了,去拿自己的肚兜,准备穿上之后自己去洗漱。 但一下没拿到。 他往江酣手臂边看了下,没有。他记得刚才顺手放在他手边了啊。 他又往另一边看,还是没有。 他正找着,听到有些非同以往的呼吸声,楚宗漾抬起头,见江酣满脸通红,呼吸声比亲他的时候还要艰涩一些。 可是他们现在没亲。 “你怎么了江酣?”楚宗漾以为自己真的咬过分了,担忧道。 并不希望江酣真的被自己玩坏。 江酣的视线已经恍惚了,迷离中,白而华美细腻的,上面有两颗红果的美丽躯体,在他眼前晃啊晃,就像缥缈的酒精气味儿,让他分不清是梦,还是幻想,或者现实了。 日思夜想许久的人,此刻白到发光、柔到不可思议地坐在他,身上。 实在忍不住了。 一块原本轻薄柔软、丝滑飘逸的红色肚兜变了样,从铺展的样貌成为圆柱体的表层。 正皱皱巴巴地来回计算着圆柱体的表面积。 “臭江酣!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楚宗漾使劲晃了晃江酣,又拍了拍他的脸。 怎么今天早晨的江酣半死不活的。 怪怪的。 “恩?你说什么?”江酣滚了滚喉结,神志不清地问道。 啪,楚宗漾又拍了他一巴掌,正要继续凶他,却一阵尿意涌来,他早就想尿尿了,此刻顾不得半死不活的人,就这么只穿了一条睡裤,蹦下床,蹿进了卫生间。 “唔!”江酣的侧腰被楚宗漾的脚不小心蹬了一下。 然后,就这么。 红色肚兜不纯粹了。 原本的奶香瞬间混杂了一股无比浓郁的气息。 差不多两个月,就是这个味道。 一分钟后,江酣诈尸似的坐起来,红色温度从头瞬间到了脚底板。 天呐。他都做了什么。 他摊开手掌心,楚宗漾的肚兜已经彻底没了样。 很结实的丝绸布料,边缘竟然被磨出了流苏…… 楚宗漾看到了吗? 看到了吧。 没有吧。 听到卫生间脚步声的瞬间,江酣立马把红白相间的肚兜塞了进去。 楚宗漾从卫生间出来,见江酣站起来了,他问:“我的衣服怎么不见了?” 一把掀开了被子。 还是没有。但他在被子里发现一个好玩的东西,懒羊羊似的一只小羊玩偶。 楚宗漾立马转移了注意力,抓起“懒羊羊”,看了一会儿,翘起了嘴角。 有意思。 他捏了下,“懒羊羊”说:【呜!你欺负我!】 哈哈。楚宗漾笑出了声,更加大力地捏了捏它。 此刻的卫生间。 江酣不断换气。 他最近一直在吃药。 今天早上还没来得及。 属实是状况之外的事情。 江酣开始复盘,不穿睡衣竟有这样大的威力。不错不错。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 又一次之后,江酣到洗手台前洗肚兜,无意间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天呐,一直咧着嘴的傻子是谁啊。 他赶紧低下头,暂时没办法冷酷帅气,只有不看傻子,非常专注地清洗肚兜。 洗完直接烘干,江酣从卫生间出来后,见楚宗漾还在玩儿懒羊羊,便溜进了衣帽间,找出针线,把肚兜藏了起来。 完美。 “江酣,我要饿死了!”卧室,楚宗漾大喊。 江酣赶紧大声应道:“好的漾漾,我这就抱你下去吃早饭!” 卧室,楚宗漾还光着肚子。 幸好江酣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拿了晨间的家居服,使楚宗漾再次暂时忘记了他的红肚兜。 一吃完饭,楚宗漾就迫不及待地要尝试酒。 不知怎么回事,昨天在酒吧看见的一幕幕,都令他觉得很有意思。 臭江酣还不许他跟别人玩儿,可江酣什么都不玩儿,没意思极了,嫌弃。还得他出去玩了之后回来教他。 两个人换了衣服,去父母所住的别墅酒窖,那里藏酒比较多。 客厅,楚云熠看着进来的俩人,很是忍俊不禁。 尤其是想笑话江酣。 她自己宝宝跟她一样,总是爱漂亮,也会穿,无论多么夸张的剪裁,多么非凡的色彩,往他身上一穿,就跟要走T台的名模似的,璀璨闪耀。 可江酣。 楚云熠打趣道:“小江,这都秋天了,怎么还穿破洞短裤啊?” “……”江酣顿时有些尴尬,撑着脸皮道,“阿姨,我不冷。” 别墅里面确实不冷,恒温设备很给力。 但是——她揶揄地笑了下:“酒窖里面温度低啊。”俩孩子还非要自己下去选酒。 江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支支吾吾半天。 楚云熠“哈哈”笑出声,拍了拍正认真看着江酣的儿子,问道:“漾漾,今天小江帅哈?” 不料,楚宗漾却拧了眉:“妈妈,难道不是我最帅吗?你这样说我不高兴了。” “……”楚云熠顿时敛起笑容,她差点忘了自己儿子这一茬。 “宝宝最帅!小江一辈子都比不上你……”她哄了半天,儿子才重新有了笑模样。 等俩孩子跟双人模特走秀似的去了酒窖,楚云熠才再次笑起来。 奇奇怪怪俩小孩儿谈恋爱怎么这么可爱。 她心里高兴,拿出手机,给特助打了个电话,让买一座城堡,等儿子玩够了日常生活中的小玩意儿之后,去各地转转。 她又打了几个电话,联络帆船、游艇、飞机等各种私人教练。 要不了多久,她聪明的儿子就会把学校和学生们的娱乐项目学完,到时候,就让儿子去玩儿更刺激的。楚云熠已经打算好了,干脆让儿子玩一辈子吧。 什么公司、成就都不重要,孩子的开心最重要,要一辈子能玩儿到无人企及,也很厉害。 此刻的酒窖品酒区。 各式各样的黄金小动物的掌心中,摆放着产自不同国家、口感都极好的甜白。 这一大片,全都是甜白。 与其说是酒窖,不如说是如梦似幻的小庄园。小动物们是纯黄金打造的,被赞誉为“帝王之木”的小叶紫檀酒架上镶着数不清的红宝石,就连开瓶器都是高级私定,价值百万…… 可楚宗漾对“昂贵”“富庶”没什么感觉,对黄金宝石也没什么感觉。 就像在小镇似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关心好不好玩、有没有意思就行了。所以跟齐眠他们玩的时候,齐眠见他感兴趣的事物不分贵贱,还以为他只是涵养好。 此刻,他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种顶奢,最感兴趣的却是侍酒师们胸前口袋里的东西。 西装口袋里,通常放的是一小块叠好的方巾。有的还会放胸针宝石。 这他知道。但跟着他们的这五个侍酒师,除了一小块方巾,还各插了一株青草。 有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这草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就是普通的草,为的是保持侍酒师自身的清香,防止他们的体味影响了酒味。不过他们并没什么体味,常年跟酒打交道,很注意自己,这么做是显得专业。 他朝其中一人走了过去,伸手就要拔草,江酣赶紧拦住他:“漾漾,这样不礼貌。” 楚宗漾“哦”了声,却对这人说:“我可以拔吗?” “当然可以,少爷。”那人的脸顿时就红了。 江酣快没招了,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对他们这种家庭的侍酒师来说,胸前的香草被拔,就跟会所的少爷被点了一样。 或者说,侍酒师被拔香草后,就能做一次通房了。 他能不阻拦吗?! 楚宗漾有些不满,妈妈都说什么都是他的,他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可江酣总是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 江酣没办法了,挥挥手,先让侍酒师们下去,小声跟楚宗漾讲了这些。 “漾漾,你床上睡我一个还不够吗?”他垂下眼,委屈巴巴道。 楚宗漾却歪了下脑袋:“咱们的床很大啊。” 三四米宽呢,还能睡好几个。 闻言,江酣立刻瞪大了眼睛,一时语塞。 楚宗漾翘了下嘴角,拍拍江酣的脑瓜,道:“那你为什么没有让我看过这么好玩儿的东西?” “有的啊漾漾,我胸前口袋里的花,你忘了吗?”江酣说。 在小镇的时候,江酣的睡衣口袋里总会出现花和棒棒糖。 “没有草。”楚宗漾不满道。 江酣眨了眨眼,“漾漾,你很喜欢草吗?” 楚宗漾想了想,这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就是觉得好玩。 但他还是点了头,“喜欢啊。” 江酣便从善如流道:“好的漾漾,以后好好草……不对,我这就让你看草。” 说完,他的脸微红。 一溜烟跑了几步,让佣人给他从外面的花瓶中拔了一根草,插在自己胸前。 楚宗漾满意了,手一伸,拔了江酣的草。 江酣顿时捂住了胸口,并深吸一口气,还好刚才吃过药了。 楚宗漾拔了他的第一次草,他记住了。 捏在指尖把玩了一会儿,楚宗漾觉得没意思了,就是一根普通的草,便把它重新塞回江酣的口袋里,接着去挑酒。 侍酒师们又进来了,不过胸前的口袋里,只有一小块方巾了。 江酣得意地挑了下眉,紧紧跟在楚宗漾身后,见他摸了摸一直黄金小狗的脑袋,便矮下了身子,佯作去看狗掌中的酒,脑袋凑在楚宗漾跟前。 啪,楚宗漾推开了遮挡视线的脑袋,拍了一下。 江酣心满意足后,问:“漾漾,要不要尝尝这一瓶?” “好喝吗?”楚宗漾凑过去看,他不在意产地、味道、原料等,只去看酒瓶上的装饰画。 挺有意思,雕刻堆塑的一只生肖小狗,尾巴竟像镂空灯笼似的,缀在瓶身上,不知什么材料做的,毛发一根一根清晰可见,整个蓬起来,从底下看,尾巴里面是一小团中空。 侍酒师被江酣招呼了下,悄无声息地走过来,蹲下身子。咔哒,火机谣耀出火光的瞬间,尾巴像被点燃了似的,如一盏毛茸茸的红灯笼,一闪一闪。 楚宗漾握住瓶颈,提起了它,瓶身靠下的尾巴还在发光发热。 大概两分钟后,尾巴里面的火烛燃尽了——酒也醒好了。这款酒很奇特,需要微微的加热一下口感更好,隔着瓶身的火烛既不会影响酒的口感,又有趣。 这款酒是江酣搜罗来的。 “漾漾,我没喝过,应该好喝。”他回答楚宗漾的问题,“我也不常喝酒,就家族聚会喝一点,酒量不好。” 楚宗漾不在意地“哦”了声,注意力彻底被这瓶酒吸引走,正一眼不眨地看着侍酒师开酒。 一只猫爪造型的粉彩瓷碗中,清透酒液被粉彩上的花团映得无比可爱,鼻翼翕动间,似有一股花香直抵舌尖。楚宗漾小小地吞咽了一下。 “试试看吧,漾漾。”江酣在一旁鼓励道,这一支酒的度数是14%,不算高。 在楚宗漾低头的瞬间,江酣挥了下手,让侍酒师们先出去了。 酒瓶可爱,酒盏也有意思,酒应该也不错……楚宗漾后腰靠在吧台上,在江酣的视线中凑近杯盏,伸出舌尖,先舔了一小口。 很甜润清新。他咂了下舌,舌尖还有一丝淡淡的回甘,没有微醺,反而一下子神清气爽。 楚宗漾低头又舔了一口,唔,舌尖却碰到什么,他将掌心大的杯盏拿开一些,瞪大眼睛去瞧里面,猫爪原来是凸起的,其中一根指头很长,随着酒液的减少,露出了酒面。 好玩好玩。 他将杯盏倾斜,舌尖再次探出,探得略微长了一些,专门去舔猫爪正中的那根。 没想到杯中小装饰物的口感也很好,冰冰凉凉,很滑,有着淡甜,滋味非常温润,再加上酒液的浸泡,使那味道说不出的迷人,楚宗漾绕着舌尖去舔,没想到还能这样喝酒。 杯盏不大,酒液不多,楚宗漾很快舔完了,又被江酣倒了些,还是两口的量。 楚宗漾仍用舔的动作去尝酒,一下接一下地舔,这次是真尝到滋味了,很快就把盏中的酒液舔完了,这是他第一次喝酒,感觉很不错。 他抬起眼,还想喝。 殊不知自己有些上头,14°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但对常年喝奶的楚宗漾来说,度数还是有些高了,他没察觉到自己有些晕乎,歪了下脑袋,等着江酣倒酒。 由于酒精上脸,从不知害羞情绪的楚宗漾脸颊微粉,眼尾也红了,本就无比浓艳的一张脸在甜白气息的浸泡下,显得更加瑰魅。 “臭江酣。”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飘了。 “……”江酣努力将自己的思绪从一片幽邃迷人中拉扯回来,他滚动了下喉结,一仰脖,猛灌了一口酒,“漾漾,你不能再喝了,适可而止。” 说着,他伸出自己沾有酒渍的舌尖。 楚宗漾含了上去。 就跟舔舐猫爪碗似的,一下一下地嗦,继续感受酒的味道。 他晕晕乎乎的,被一双大手掐着腰,按在通体黑曜的吧台上,腰向后折出弓一样的弧度,两手挂在身前人的脖子上,还在渴望着酒液的进入。 “恩——”眉眼红艳、形容妖冶的美丽青年浑身轻颤着,不自觉发出细小的长调子。 不知道那根凸起的“指节”触到哪里,楚宗漾一哆嗦,含得更紧了,更加用力地去汲取带着清润甜香的酒渍。酒可真好喝。 他两手扒着宽阔的肩膀,指关节用力至淡粉,在这个醺甜的酒味中快乐至酥麻。 都醉了。 唯有14°的酒瓶静静伫立,它瞧瞧难舍难分的两人,再看看自己。 它才被喝了三口。 ==========作者有话说:========== 亲亲亲亲 —— 我真服了,改改改,删删删 屎,不能说吗? 这只羊到底怎么了?!!!!原本是臭屎羊,改成懒羊羊 第32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0天[VIP] 酒窖甜白区外, 五位侍酒师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谁也没敢进去打扰。 才开了一瓶酒, 需要喝这么久吗? 而且酒窖温度较低,两位少爷着凉怎么办? 尤其是楚少爷,会不会起了兴致, 在酒窖里面躲猫猫呢? 这些问题是侍酒师中的主管所思,但都是楼上的家主楚董在他们下来伺候前担心的, 可楚董又说了, 就算担心也不能到少爷跟前打扰,别去扫兴。 忽然, 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噗嗤”。终于放心了。 看来楚少爷很尽兴。 此刻的吧台前面,两人亲得气喘吁吁, 终于暂停, 各自解了心头的瘾。 楚宗漾一睁开眼, 脸颊还绯红, 整个人被嗦得湿漉漉, 抬眼看着江酣倏地笑出了声。 噗嗤。 “江酣你的嘴唇好像小香肠哈哈哈……”他笑得重新靠在江酣胸前。 应该是被自己咬的,肿起来一些厚度, 配上江酣小麦色的脸,着实好笑。 楚宗漾笑了几声, 又抬起脸, 看一看,再笑。 太可乐了。 江酣就稳稳站着, 任他笑。但若仔细观察, 能发现他正努力绷着脸,忍笑。 因为—— 如果说他的嘴唇被楚宗漾嗦得像小香肠, 楚宗漾的嘴唇就可以说,被他嗦得像大香肠。 他上下牙齿紧紧咬合,用力至腮帮子都鼓起,才没让自己发出笑声。 若楚宗漾知道,肯定炸毛。 但好好笑啊怎么办。 这么漂亮精致的脸庞,眼睛又圆又亮,眼尾狭长粉红,鼻子高挺秀巧…… 唯有两片嘴唇凸起。 还说笑个不停。 好像两片香肠在油锅里蹦跶。 噗嗤。江酣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偏过头去。 直觉要完。 “哈哈江酣你也觉得好笑吧,你去玻璃前面看看,笑死我了!”楚宗漾说着,力气很大地拽着江酣朝反光酒柜跟前去。 完了完了。江酣一点儿都笑出来了,跟驴似的往后退。 但楚宗漾是什么性子,一遇到好玩的事情,那是活力十足、力大无穷,硬是把比他高壮许多的江酣扯到反光大理石前。 “江酣你快看你啊哈哈,哈。”他笑着笑着,停止了笑声。 “哈。” 我了个史莱克,反光墙上的大香肠嘴是谁啊?! 楚宗漾上翘的嘴角倏地平直,接着渐渐落下,眼睛也瞪起来了:“江酣!” “你怎么把我亲这么丑!” “以后不准亲我了!” “……”江酣一边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边语速很快地哄着,“漾漾你不丑,宇宙无敌超级好看!是我丑,我笨,我史莱克,啊!” 楚宗漾压根不听,两只手一齐上阵,照着江酣的脑袋脸狂打。 他的嘴唇快被江酣嗦成狗筒子了! “漾漾我错了,以后不亲这么用力了,啊啊你慢点儿跑,别摔着了。”江酣原本是抱着脑袋躲,害怕楚宗漾摔倒,又停下了,任他打。 外面,五位侍酒师有些懵,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看看。 两位少爷怎么开始打架了呢? “臭江酣!我今天非把你揍成臭狗屎!让你叼着我的嘴就不撒嘴,你是狗吗?!”楚宗漾两只手揍人的范围不再局限于江酣的脑袋。 他脑袋跟个大石头似的,打得手疼。 他将五根手指张开,在江酣身上一通抓挠。 忽然。 刺啦。 楚宗漾挠着挠着,手指头缝里竟多个根毛线,他扬了扬手,毛线没有掉,反而长了些。 刺啦。刺啦…… 毛线越来越长。 刺啦。刺啦…… 楚宗漾绕着江酣转了一个圈,他转怒为笑——江酣穿的破洞毛衫被他手指勾了下,衣摆处破洞的丝线散开了一根。 随着这跟丝线的脱落,江酣的破洞毛衫底部瞬间少了一层。 楚宗漾找到了新的乐趣。 他扯住这一根线,绕着江酣一圈接一圈地转,手里的丝线越来越多。 江酣的毛衫越来越破。 江酣又穿露脐装了。 外面,五位侍酒师正要进来看看,脚步又顿住了。 里面怎么又笑起来了。 年轻人可真有活力。 楚宗漾原本被亲得手脚都发软,现在上了发条似的,脑袋都转晕了,还在玩儿。 “漾漾!别拽了!”江酣满面通红,两手捂住自己上面的两处马赛克。 “漾漾!”他不再无动于衷,任人玩耍,一把抱住了楚宗漾。 “呕。”被抱住的楚宗漾没挣扎开,却干呕了一声。 江酣就担心这个,他眉头顿时蹙起,微弯了腰,给楚宗漾拍背。 喝了酒容易兴奋,亲完又笑,笑了又恼,恼完又开始闹腾,很容易呛着的。 好在楚宗漾只呕了那一声,好了。 但他也累了,靠在江酣身上,缓缓平复情绪。没忍住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却没在意它肿没肿了,而是想起跟江酣交换唇舌的画面。 感觉很……爽。 触碰交缠时,像有一连串小火花从舌尖迸发,燃至口腔,喉咙,五脏六腑和大脑。 一整个气血乱涌。 “江酣,你没吃药吗?”楚宗漾的回味被一个变作圆柱体的马赛克打断。 江酣一窘,往后稍微避了下,回答:“吃了。漾漾我……” 楚宗漾打断他:“你不准偷偷先爽,要不然,哼哼。” “我能忍住,漾漾。”江酣赶紧保证。 楚宗漾站直身体,低头看了看,一团大的马赛克和一团小的。 他又不爽了。 他都离开小镇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有拥有全部的知觉。 他可不会认为是自己不行。 他不行,是江酣不行。他不大,那就让江酣也不大。 “漾漾,我会努力的。”江酣转过身,深呼吸,平复自己,“努力让你早日放烟花。” 楚宗漾轻轻“哼”了声,暂时放他一马。 两人在酒窖待得时间太久了,楚宗漾随便又选了一瓶,拿着出去。 门口,五位侍酒师茫然了一瞬,顿时低下脑袋。 楚宗漾的脚步停了两秒,“你们不许跟妈妈打小报告。” “好的少爷。”五人齐声道。 楚宗漾才昂首挺胸,扯着破洞短裤、露脐毛衫的江酣,顶着两片好笑的肿嘴唇,很是施施然地上了楼。 他才不怕妈妈知道。 一楼电梯口就是客厅。 从电梯出来之后,楚宗漾鬼鬼祟祟地放轻了步子——楚云熠正在客厅跟宗潜下棋。 “嘘。”他把手指放在红肿的唇上,让江酣不要出声。 两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门出去,回旁边别墅了。 客厅,楚云熠终于忍不住了,仰起头放声大笑:“哈哈哈宝宝太可爱了……” 俩孩子一会儿恼了,一会儿又好了。 有意思。 她宝宝竟然知道害羞了,真厉害。 她眉眼一扬,宗潜也无声地笑起来,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定制一架直升机。 两人刚比着给孩子买完东西,楚云熠接到儿子电话。 “宝宝?” “妈妈,我和江酣没在酒窖了,刚看你和爸爸下棋认真,就没打扰。” “哎呀宝宝有心了,你们俩玩儿吧,中午回来吃饭哈。” “好的妈妈,我爱你。”说完,楚宗漾挂了电话,冲江酣眨了下眼。 “哼,我够义气吧,要不然妈妈看我嘴肿了,肯定要打你。”他说。 江酣心都要被萌化了,捧住楚宗漾的脸,轻轻亲了好几口,“以后我轻点儿。” 说完,他拿起之前买的润唇膏,抬起楚宗漾的下巴。 其实没有肿太厉害,两片原本薄厚刚好的红唇,现在更加饱满了些而已。粗粗的润唇膏抵上去,沿着唇瓣细细地涂抹,连唇缝都不放过。 “别舔漾漾,里面有化学添加剂,不能吃。”他在楚宗漾张嘴之前,拿开了润唇膏。 楚宗漾便重新微合上嘴,“那你再涂一涂。” 润唇膏是菠萝味儿的,很香甜,质地也很顺滑,嘴唇被慢慢涂着,很舒服。 “江酣,你也是菠萝味儿的就好了。”他含混道。 江酣:“……” 他沉默一瞬,道:“前两天你还喜欢芒果。” “我现在喜欢菠萝了,就要你是菠萝味儿。”楚宗漾耍赖道。 “好,我多吃菠萝。” 楚宗漾“恩”了声,往后仰了仰,从江酣手里拿过润唇膏,开始给他涂。 “你吃。”他把润唇膏往江酣嘴里塞。 “唔,不能吃。”江酣往后躲了躲。 楚宗漾翘了下嘴角,“我看看你中毒的话,会变成什么样。” 江酣:“……” “漾漾,你爱惜一点儿我好不好,玩坏了怎么办。”他故作委屈道。 楚宗漾“哦”了声,脸上笑意未散,开始老老实实地给江酣涂抹。 两人就这样又蜜里调油了。 中午回家吃了饭,下午在小区里打了会儿高尔夫,然后出发去参加历史剧本杀。 车后排,江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漾漾,下周去学车吧?” 不料,楚宗漾拒绝了,“先不学。我现在还处于很容易兴奋的阶段,开车不安全。” 他一上手新鲜事物就容易把握不住分寸。 交通安全和他个人安全都很重要的。 说完,他瞥了眼江酣。 江酣立刻从善如流道:“好的漾漾,那半年后再学吧,到时候我陪你。” 楚宗漾点了下头。 说着,到目的地了,还是齐眠家的酒吧。 齐眠和几个朋友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千万豪车后门,保镖躬身扶着门,一只玄帮粉底的皂靴落了地,朝前迈动间露出白色衬裤的劲瘦小腿,纤细但骨节分明的手一撩,红色长袍极其惹眼地撞进这浓浓夜色。 年轻男人昂首而立,款步间,不少人侧目,还以为是哪朝哪代的鲜衣状元。 车另一边,则下来一个西装四件套。 帅是很帅。身高腿长,眉目英朗但淡淡,阔步而来,很有那味儿了。 但是,有必要昨天晚上无袖,今天裹成爱斯基摩人吗。 然后这俩人走在一起。 跨越时空地走秀? 齐眠笑嘻嘻地迎上前来,“漾漾,你来啦。江少,你去哪?” “……”江酣一言不发,跟着楚宗漾进了门。 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在人群中玩。 楚宗漾微扬下巴,看了看身边的江酣,不知怎么,有点儿小忐忑。 他的朋友,无论哪一个,可都是很会玩的。 “漾漾?”齐眠轻唤了一声。都进包厢了,楚宗漾竟还在盯着江酣发呆。 楚宗漾“恩”了声,收回视线,开始看手里的剧本。 太好了,他被分配到的是探花郎——凶手。 每个人都极尽伪装,根据自己的角色进行表演,台词念得还算好玩儿。 除了江酣。 他的角色应该是个性格风流还有些诙谐的王爷,但台词被他念得一本正经。江酣正经说话的时候声音浑厚低沉,低音炮挺好听,但这种声调适合演讲发言。 这种游戏场合。 晚上的江酣跟今天白日,两模两样。 太有智慧了。 他的伪装毫无漏洞,在场的应该没有人会怀疑他。 收集线索环节是可以走动的,大家在各个房间乱翻,有的爬梯子,还有的,甚至很没形象地钻床底。 只有江酣,平日蹲下都是两腿一叉。今晚呢,他先曲起一条腿,再打弯另一条,最后一条腿呈90°跪在地上,另一条腿像个门似的,撑着地面。 “别看啦漾漾,江酣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齐眠凑过来。 楚宗漾:“恩?” “高冷禁欲系学霸,不是你喜欢的那种……呃,活泼型。”齐眠想了想,这么说,他本要说那种咋咋呼呼、笨笨呆呆的,话到嘴边,换了个词。 楚宗漾:“他一直这样吗?” “是的啊。”齐眠说,“而且是很深沉、有城府的一个人。不过富家少爷都这样,除了你嘿嘿,漾漾是最明媚好看的少爷。秒杀所有人。” 城府。深沉。楚宗漾在唇间无声地咀嚼这四个字。 “你嘴好像有点儿肿?”齐眠不确定道。 闻言,楚宗漾抬起一根手指,摸了摸,说:“不好看了吗?” 重点是这个吗。齐眠噎了下,回答:“好看,是不是做唇部护理了?改天我也去。” 楚宗漾微笑了一下:“是的。” 收集完线索,他们一起回最初的房间讨论,梳理疑点。 这个环节就比较热闹了。每个人都放开嗓门,一会儿怀疑这个,一会儿觉得是那个。楚宗漾混在其中,毫无破绽,甚至能抽空给这些比他大但学历低的修正一下剧本。 只有江酣人淡如菊。 英朗的面孔没什么情绪起伏,冷冷清清,领带一丝不苟,整个人有着别样的禁欲感。 搭配上他的学霸身份,可以说是年轻但斯文败类。 楚宗漾不过一个转眼,再看回来时,江酣不知从哪摸出一副金丝眼镜,带上了。 这冷淡模样,这点到为止的言谈,这端庄的坐姿,这……金丝眼镜。 江酣不经意间抬了下手臂,瞥了眼价值两百万的手表,接着用拳抵着唇,轻轻咳了声,额角落下一丝碎发,脸颊漾出一点红,但转瞬,他挺直了肩背。 胸肌快要从西装外套中鼓出来了。 “我还要补充一点……”他抬起一只手,来回摩梭着下巴,很轻地悄悄翘了下嘴角。 天呐天呐。漾漾要被他迷死了吧。 他讲完,很漫不经心的一个抬眼。 斜对面,楚宗漾迅速地转开眼。 怪怪的。 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怪怪的。 但也还好,江酣融到游戏中了,朋友们的评价也不再是“江酣才不会跟我们玩呢”。 他放了心,便去跟卫烟聊天。 卫烟很有意思,不仅会夹着嗓子说话,还会模仿懒羊羊、小灰灰什么的讲话。 “懒羊羊哥哥,你好厉害。” “懒羊羊哥哥,我们来唱歌吧!” “……” 楚宗漾被逗笑,听卫烟唱了一遍,自己跟学了一遍,很好玩。 “漾漾,下周你生日,我可能送不了太贵的,提前跟你说一声,别太介意哈,等我以后赚大钱了再给你送好的。”说着,卫烟忽然谈起这件事。 楚宗漾对贵贱是完全没有感觉的,他摇摇头:“没关系,要不你送我一只小灰灰吧。” 闻言,卫烟惊讶地张了张嘴,简直要哭了,楚宗漾昨天晚上随手送他的挂件都几十万。 小灰灰。 “怎么了,小灰灰很贵吗?”楚宗漾见他没说话,问。 卫烟赶紧摇头,“很便宜,我是感动的。漾漾,咱俩有没有可能演一出金主和捞子的戏码?” 他是认真的,知道完全配不上楚宗漾,但他忽然想试试。 虽然一定会被拒绝。 但他听到楚宗漾这么问他:“可以啊,在哪里演,什么时候?” 卫烟:“……” 怎么哪里怪怪的。 “捞子是干嘛的。”楚宗漾又问。 卫烟欲言又止几次,最后说:“你不看小说吗?哦有钱人肯定不看,娱乐方式多了去了。” 楚宗漾当然读过小说,只是卫烟说的这种,没有。 两人也不参与讨论了,头凑着头,卫烟给楚宗漾发送了几部小说的名字。 正说着,主持人宣布进入最后的环节了。 楚宗漾抬起眼,对上一道无比幽怨委屈的视线。 斜对面的人瞬间没那么怪了。 但他顾不得分析江酣,迅速跟大家一起,加入指控凶手和投票的环节。 最后谁也没猜出他是凶手,都跟着他一起去指控江酣。 结果自然是楚宗漾赢了。 输了的人接受惩罚。 有的选大冒险,有的表演节目,有的喝酒。 江酣选择了真心话——但齐眠的问题是:“有没有DO过?” 刚问完,所有人就见这座冰山噗嗤冒着热气,脸都红了。 这还用问嘛。 江酣眼神忽闪几下,摇头:“没有。” 大家顿时觉得没意思,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便又闹去惩罚别人了。 唯有楚宗漾挑了下眉。 江酣没有。 他有。 在他的定义中,他就是有。 他方方面面碾压江酣,感觉爽极了。 江酣不知道楚宗漾突然高兴什么,大脑略微思索了下,明白了,更加挺起胸膛,两只搭在桌上的手臂也微微发力,尽可能多地展示自己的肌肉。 没有人会抵抗西装革履的年下弟弟吧。 江酣也翘起了嘴角。 今晚的剧本杀挺愉快,楚宗漾高高兴兴地来,开开心心地回去。 车里,他今晚说话太多,累了,便点开卫烟帮他下的APP,开始看那几本小说。 但看着看着,眼睛有点晕。 楚宗漾立马抬起头,捧着江酣的脸仔细看了看,能看清啊。 吓他一跳,还以为眼睛变回以前那样了。 被温热小巧的手掌一捧,江酣立马美滋滋上了,他正在解开西装扣,准备换个姿势呢。 没想到楚宗漾迫不及待了。 江酣低下头,微偏了下,轻轻亲了亲楚宗漾的嘴唇。 还没等亲第二下。 江酣眉头一皱,揽住软绵绵的人:“漾漾,你怎么这么热?” 楚宗漾已经头昏脑胀了,不甚清醒地重复他的问话:“漾漾,你怎么这么热?” ==========作者有话说:========== 所有作话都是存稿的时候一起写进去的 有人猜猜我的存稿箱有多少本书多少字吗?超级囤稿癖啊啊啊啊 第33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1天[VIP] 语言多少带有心理暗示的意味。 江酣一说完“热”这个字眼, 楚宗漾原本的一点不适立刻被放大,眼睛晕,头脑发胀, 浑身热乎乎,像扑进夏天的热浪,都有些憋闷了。 连眼皮、嘴唇都觉得炙热。 他难受得有些不清醒了, 含混道:“热。” 还在不断重复江酣的问话:“漾漾你怎么这么热?” 迷迷糊糊中,一片唇落在自己的额头, 楚宗漾皱着眉推开, 不爽快的时候容易暴躁。 他烦道:“漾漾快被热死了!你就知道亲!” 耳边,江酣嗡嗡嗡的, 楚宗漾又热又烦,听不清也不回答, 只觉得憋, 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领子, 还要往下脱。 “我想吃冰淇淋。”他说完, 感到舌头也很热, 于是伸出舌尖散热。 他原本就粉中透白的脸,晕起一片绯红, 眼皮耷拉着,舌头吐着, 衣服凌乱不堪, 浑身肌肤没有一寸不是滚烫,因为燥热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哼哼。 还埋着脑袋在宽阔的怀抱中乱拱, 试图找到一丝凉气, 好让他蹭一蹭。 他把脸颊贴在江酣有些冰凉的手背上,脑袋一栽, 不甚清醒地闭上了眼睛。 好在车子已经到了最近的私立医院。 车子还没停稳,院长、主任等已经带着担架等在楼下了。 “江少,别抱,让楚少平躺,我先看下情况。”最顶尖的主任一溜烟跑过来,指挥人把楚家少爷小心翼翼地从江酣怀里抱出来,放到担架床上。 咕噜咕噜,担架车轮滚动的瞬间,虽有一把年纪但此刻老当益壮的秃头主任跪在担架上,俯身进行一些简单但紧急重要的诊看。 夜已深了,只有急诊科还比较忙。 不过这家私立医院是江家所有,非常高端,不对外营业,因此人不算很多,甚至安静。 只有跪在担架床上的主任低声快速同助手说着什么。 对如此非同小可的阵仗,有人侧目,但很快移开了目光,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家,没人敢多好奇一眼,生怕有什么事,自己将来被算账。 不过他们很快也看不到了,没几步路的功夫,这边的担架床还没进检查室,门外又一涌而进好些人,嘶,竟然是楚家的人,还有好些保镖,瞬间围成一道人墙。 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有保镖围成的人墙中,各个面带焦急,却也不好催问主任团队。 不过就在团队跟着担架床要进检查室的瞬间,这位上了年纪的主任猛地抬起头,扶了一把老腰,面上已无焦急之色,只淡淡颔首,便叫人关了检查室的门。 这间检查室就在一楼,不是普通的检查室,有四室一厅那么大,各种设备应有尽有,主任团队也是全科,为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门被关上的瞬间,江酣还一身西装长裤,就这么盘腿坐在了地上。 从触到楚宗漾温度不同寻常的嘴唇时,他就顿时觉得不对劲。每天从早到晚,他都会不定时观察观察楚宗漾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最近彻底进入秋季,天气变化多端,生怕楚宗漾生病。 楚宗漾还没有像正常人类一样生过病。 虽然楚宗漾什么知识都学过,但他长期处在失真的环境中,就算明白人体会时不时地出现一些病症,自己也分辨不出来。 只知道有没有难受。 但他这个阶段,正是一见了新鲜事物就产生兴奋情绪的时候,体内多巴胺分泌过多,很容易将身体上的一些不适感压住。 江酣自觉没有照看好楚宗漾,很是自责。 他跟楚云熠和宗潜打了招呼后,就开始打电话。 他怀疑齐眠家酒吧有什么问题,比如他们喝的酒水。 尤其是楚宗漾的。 从楚宗漾的症状来看,很像中了什么药,这是江酣从广播剧的描述中得来的经验。 楚宗漾的妈妈爸爸也担心坏了,也在打电话,叫家里厨子、侍酒师和家里的高尔夫陪练带着楚宗漾今天吃过的、碰过的东西,迅速来医院。 虽然里面已经在检查了,但万一检查不出什么根源,可以迅速做食物等的检测。 检查室对面的房间,面积差不多是两室一厅,很快站满了人,都垂着头。 生怕楚少的病跟他们谁手中的东西有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个人都等候至焦灼。 幸好,在还差五分钟三十五秒到两小时的时候,院长和主任一脸轻松地出来了。 “恭喜楚董、宗总还有江少。”院长堆满肥肉的脸上露出笑容。 楚云熠有些懵,让他快说。恭喜什么,儿子生病…… “只是普通的发烧。”院长很快宣布结果。 登时,楚云熠大大松了口气,往丈夫身上靠了一下,确实是值得恭喜的好消息。 不是她想让儿子发烧生病,实在是因楚宗漾非同常人。普通的发烧感冒不是坏事,可以将身体中的毒素排出来。而且就跟小孩子似的,有些人家在孩子第一次生病后,还会庆贺。 这是身体各方面机能适应新生环境的代表。 她把众人散了,跟宗潜、江酣一起进去看。 靠南的独立大病房,跟别墅卧室差不多,有卫生间、浴室、衣帽间,桌椅沙发应有尽有。 病床上,楚宗漾已经醒了,看起来没那么蔫巴了,正一眼不眨地带着好奇观察病房。 这跟小镇的像素风医院可完全不同。 那就跟积木搭成的玩具似的,主要功能是游戏。 现在的这里,可是真正的医院病房。 “妈妈,爸爸,我发烧了。”楚宗漾说后四个字的时候,眉梢竟还细微地扬了下。 知子莫若母。楚云熠也换上轻松表情,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恩,宝宝超级厉害,都会发烧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完,她用棉签给儿子蘸水喝。 楚宗漾想了想,“有点儿没劲。” 其实他也具体说不上来,似乎哪里都有些难受,但又没有——因为在检查的过程中他就醒了过来,被医生告知没什么大问题,并跟他说了发烧很快会好什么的。 这样的心理暗示之后,楚宗漾又觉得自己十分强悍了。 小小的发烧算什么。 在场的只有江酣非常难受,他贴在窗边的墙上站着,垂着脑袋,眼睛通红。 在车上时,怀里的人倏地一软,连眼皮都合上了,浑身烫得火炉似的,他快被吓死了。 然后他把楚宗漾整个抱在自己怀里,各种查看,但他毕竟不是医生,心里有各种猜测和排除也不能确定,只能一遍遍催着快点开。 幸好只是发烧。 但楚宗漾为什么会突然发烧?出发参加剧本杀的时候,他还摸了楚宗漾的额头,正常,白天也没什么问题,怎么一下子有了这么明显的症状。 晚上剧本杀两个多小时里,他愣是没有看出楚宗漾不舒服。 不,楚宗漾好像有过脸颊泛红的时候,但他……还以为楚宗漾是看着自己害羞。 他将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并拢,捏着左手的虎口,使劲一拧,惩罚自己。 “妈妈,我不想躺着,好热。”病床上,楚宗漾把被子都掀开。 兴奋劲儿一过,发烧的症状就又明显了。 他坐起来,“我想靠在沙发上。” “好的漾漾。”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还没等楚云熠和宗潜动作,江酣一个箭步冲到楚宗漾旁边,两手一抄,把他抱去了沙发上。 很宽大的沙发。江酣把楚宗漾放到有扶手的那边,又拿了两个抱枕,围在他另一侧,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好撑着楚宗漾,让他坐得轻松些。 楚云熠:“……” 你不是正在自怨自艾嘛。 江酣抬起脸,“阿姨叔叔,都凌晨两点了,你们去旁边休息吧,我陪漾漾打针。” “打针?”楚宗漾有气无力地问。 江酣“恩”了声,一边用酒精湿巾一遍遍擦拭楚宗漾的掌心、手臂、颈侧,帮他散热,一边哄着解释:“打针不痛的,漾漾别怕,打完针很快就能好起来……” 他叽叽咕咕着。 楚云熠和宗潜自然没有离开,在楚宗漾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陪着儿子。 很快,配好药的护士长就过来了。 输液。 她在楚宗漾身前弯下腰,拿了皮绳和注射针头,先给他做皮试。 “楚少,不疼哦,你可以想一下好玩的事情,很快就好……”她一边擦拭消毒水,一边安抚。 楚云熠也担心起来,“宝宝不怕,就像蚊子叮一下……” 宗潜:“漾漾没事,要是害怕就把眼睛闭起来……” 江酣自始至终都在小声叨叨叨,“不怕”“没事”,眼见着针头要触到楚宗漾的皮肤了,赶紧做最后的安抚:“漾漾乖,打完针给你吃糖……” 作为打针的当事人,楚宗漾终于忍不住了,拧着眉头,“江酣你有完没完?怎么越来越啰嗦了,不就打个针吗,我能徒手抓住野猪的人,会害怕小小的针头?” 他很烦被看扁。 作为勇猛的人类,怎么会害怕小小的针头。 嘀嘀咕咕的人里,只有江酣被说了,他抿了抿唇,压下上翘的嘴角,连连点头。 “好的漾漾,我不说了,漾漾超级棒。”他说了最后一句。 楚宗漾“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让护士长快点扎针。 直径仅有0.45mm的细长针头瞬间抵上白皙细腻的肌肤,略微动了动,针头下的肌肤不像打过针的那样紧绷,非常松弛,就好像不小心扎错地方也无所谓。 护士长当然不可能扎错地方。 楚宗漾也低头看着,还在说话:“一点儿感觉都没……” 说到“没”的时候,他的声音猛然没了。 如刺一样的针尖顿时凹进皮肤中,形容不上来那种滋味,钝刀子割肉似的…… 好疼! 楚宗漾咬紧牙关,一声都没有发,但原本送松弛的肌肉全都绷紧了。 “不疼吧漾漾?”江酣观察着他的表情,轻声问。 楚宗漾立刻摇头,“没感觉!” 皮试做完之后,才是正式的扎针。 护士长有点想笑,原本松弛的皮肤绷得很紧,她不得不使劲拍楚宗漾的手背,好让他能放松些,否则针头不好进血管。 这一次,楚宗漾没在看着针头,而是抬眼望着天花板。 一只臭江酣,两只笨江酣,三只傻江酣,四只……唔! 他在心里小小地惊呼一声,手背一阵刺痛冰凉,针头整个埋进了血管里。 他的左手,包括整条右臂都像是被封印了似的,一动不动。护士长只好将他握成拳头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小心地帮他平搭在垫包上。 “如果感到手疼、手痒的话,按铃喊我哦。”护士长说完就走了,转身的瞬间悄悄笑了下。 给很少打针的病人扎针,实在很有意思。 针已经扎上了,共三袋输液水,楚云熠和宗潜去旁边房间休息了。 人一走,江酣立刻扶着楚宗漾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漾漾,有没有手疼?”他低声问。 楚宗漾没有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整个右边手臂依旧不动,左手一下一下地抠江酣袖子上的袖扣。 “疼了要说,因为有的药物过敏也会导致手疼,过敏了很麻烦。”江酣说。 闻言,楚宗漾这才抬起脸,“江酣,好疼啊。” 眼睛都有点泛红了。 江酣低头亲亲他的眼睛,按了铃。 但护士长进来的时候,楚宗漾闭着眼睛睡着了,两人都叫不醒他,护士长便根据自己的经验看了看楚宗漾的手背,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没有问题。 她无声地笑了一下,出去了。 楚宗漾的眼睛还在闭着,但浓密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使睫下的两颗小粉痣若隐若现。 在楚宗漾的眼皮不小心掀开又迅速合紧的瞬间,江酣翘着嘴角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根菠萝味的棒棒糖,剥开,抵在楚宗漾的唇缝。 只见一抹嫣红探出唇隙,迅速一卷,棒棒糖就只剩一根棍子在外头了。 嘎嘣嘎嘣。棒棒糖很快被嚼碎了。 但大半夜吃了糖的人还没有睁开眼睛。 无奈,江酣又拿出一根棒棒糖,在抵到楚宗漾唇缝时说:“只有这一根了。” 楚宗漾睁开了眼睛,舌尖一卷,仍是迅速裹走了糖,但这次没有嘎嘣嘎嘣咬碎了。 “江酣,我再也不要打针了。”他含混道,“这么小的血管,那么粗的针头是怎么进去的。” 江酣:“……” 他安抚道:“血管虽小,但能扩张。” “而且针头很滑,刺溜就就进了。”他又补了一句。 但楚宗漾已经没在听他说话了,正用心感受棒棒糖的甜,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想,江酣第一次打针的时候肯定哭了。 而他一言不发,仍是碾压江酣。 江酣眼睛都没怎么眨过,一直低头观察他的表情,轻轻把自己的掌心贴到楚宗漾的手背上帮他暖一暖,药水一般都很凉。 或许楚宗漾还没有完全同于正常人,他的发烧症状出现得迅猛,消失得也快。 打完针又睡了长长一觉,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好了。 连一点发烧后的后遗症都没,很有活力。 但出院回到家,江酣还是把他弄到床上,让他再休养休养。 为了明天能正常去学校,楚宗漾只好哪儿也不去,但不想窝在床上,便躺到沙发上,趴在江酣身上。以防他无聊,江酣没有看书或者听课,而是跟楚宗漾说一些他还没见过的东西。 比如排球。 在江酣用嘴巴转播了一场精彩的排球赛事后,楚宗漾捂住了他的嘴。 他现在又玩不了,叽里咕噜一大堆,不想听。楚宗漾摸出手机,“江酣你学习吧,争取明年毕业,早日赶上我的脚步,我要跟朋友聊天了,别再说话了。” 江酣:“……” 他还没描述排球运动员的腹肌有多好呢。 紧紧闭上嘴,叫来机器人,戴上耳机开始听课。 楚宗漾耳边清净了,一打开手机,很多条担心和表达歉意的消息,是齐眠他们,害怕楚宗漾发烧怪罪到他们头上,楚宗漾便说自己没事,让他们放心,生病跟他们没关系。 聊完,他正要去看小灰灰和懒羊羊,想起卫烟给他推荐的小说。 一连两天,楚宗漾得空就开始看,真是非同寻常的知识,这些知识像海水一样灌入他无比聪明的大脑中,给他不小的震撼和刺激。 他虽然非常聪明,但遇到不懂的也很虚心请教,无论什么。 读小说的过程中,楚宗漾会跟卫烟讨论。 这天晚上,他照旧趴在江酣身上看小说,看着看着,皱了眉,给卫烟发消息。 他的头像现在换成叼着玫瑰的狼犬。 叼着玫瑰的狼犬:【昨晚拉了三坨屎,这句“开口口易”中间两个字是什么。】 “昨晚拉了三坨屎”是卫烟的昵称。 楚宗漾每次跟人聊天,最开始都会长按一下昵称,再跟在后面说话。 昵称没意思的他聊得少。大家知道之后,纷纷改了各种猎奇搞怪的昵称。 “昨晚拉了三坨屎”很快回复了两个字。 叼着玫瑰的狼犬:【为什么要被屏蔽掉。】 “昨晚拉了三坨屎”:【呃,因为有那种暗示呀。你连起来读试试】 叼着玫瑰的狼犬很想再问一下【暗示什么?】但他没有。楚宗漾熟练地打开搜索引擎,将这两个字输进去,哦哦哦哦。 这两个字背后的画面,他已经在小说中看到过了。 可惜他现在还是马赛克,没法让江酣给他屏蔽词一下。 查完之后,他又开始看,但这本小说实在是……又遇到口口了。 叼着玫瑰的狼犬:【昨晚拉了三坨屎,粮口口贵,是什么。】 “昨晚拉了三坨屎”:【食和精。】 楚宗漾再次打开搜索引擎。 哦哦哦哦。 可惜他现在还是马赛克,江酣没法吃他的屏蔽词。 江酣最馋了,到时候肯定要各种吃。 楚宗漾继续看。 叼着玫瑰的狼犬:【足口口了一年伙食费,是什么。】 “昨晚拉了三坨屎”很快补充。 这个词怎么了。楚宗漾再次搜索。 哦,哦哦哦。 但脑中忽然一闪,楚宗漾瞳孔放射状,正在思考。 江酣有次拿着他的脚使劲攥了下,还放他大腿上。 怪怪的。 想用他的脚?哼,给他一脚。 楚宗漾停下看小说,顺着这个思路,将这两天看到的小说画面同江酣联想起来。 他系着肚兜丝带的后腰。 他最初隆起的孕肚。 他肚兜下面的两颗。 他饱满嫣红的嘴唇。 他又细又长的腿。 他白似奶液的肌肤。 他…… 然后是一道悄咪咪的视线。 哼。 他可长得真好。 楚宗漾打开前置摄像头,开始看自己,忽然有种诡异的想法。 要是还有另一个他就好了。 他拨了下自己的嘴唇,而后抬起脸,将正在偷窥的人抓了包,伸出手,狠狠在江酣脸上捏了一下。然后继续看小说。 江酣不明所以,捂住脸,揉了揉,只觉一阵芬芳。 便不再思索,一手轻拍怀里的人,一手在机器人屏幕上做笔记。 后腰深凹处又搭上了一只手,楚宗漾现在懂了,他冷笑一声,迟早把江酣的手剁掉。 “江酣,你揉一下啊。”他眼睛一眯,要求道。 小说里不都这样吗? 或许他就有非同寻常的感觉了。 江酣:“……?” 他听到了什么。 他收紧手指。 “疼!江酣你不要再……” 什么声音在呼喊。江酣醺醺然,没听清。 啪。 被打第三巴掌的时候,江酣才回了神。 他赶忙住了手,视线无可避处,触目惊心。 他重重吞咽了下,声音沙哑道:“漾漾对不起,我以后轻点儿帮你按摩。” 楚宗漾看不到自己后腰,只觉得有点儿疼,别无它感。 明明亲吻都有感觉了。 别的还没。 偏偏江酣整日爽的一脸微醺。 嗬。 楚宗漾拍开江酣的手,刚动了一下就顿住,瞬间没好气。 他粗着声音,故作流里流气道:“臭江酣,你又铬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 人类第一次发烧,扬言不怕打针 第34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2天[VIP] 夜深静谧, 半开的窗外纵有秋雨,也绵柔稀沥,偶有微风卷着黄叶, 轻轻悬在玉瓦,别墅外面花园里的晚灯与星星一同悄悄闪烁,怀里的人也静美得好似一幅画。 但这两片红唇倏地一张。 “漾漾, 你说什么?”江酣没太听清。 闻言,楚宗漾翻滚半圈, 从江酣硌人的怀中落到他身侧, 张开嘴,使劲咬了咬他的下巴。 他“哼”了声:“我说的话难道也会被口口?烷基的基, 巴蜀的巴。这样肯定不会被口口。” “*巴!” “原来日常生活中不必说阴经。还能说……稽吧。” “*叭。” “*扒。” “*芭。” “叽唔!”楚宗漾的嘴巴被江酣捂住了。 江酣满脸通红,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漾漾, 这些话太粗俗了, 就算日常生活中, 大家也不随便说, 说了影响你气质。” “我什么气质?”楚宗漾半趴起身,捏捏江酣的红脸蛋, 眉梢微挑,一脸坏笑, “我还知道别的说法呢。” “江酣, 你的肉磅好可爱啊。”说着,他轻轻吹了口气。 江酣脖子一缩, 抖了下, 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状,楚宗漾“哈哈”大笑。 “哎呦呦小弟弟害羞了?”他觉得有意思极了, 调戏个没完,“来,让哥哥看看你的小乃*鼓起来没有?还有你的小鼙鼓……” “小嘴怎么不说话了?哦,没关系。弟弟的嘴,会给哥哥亲就好了。” “来,让哥看看你的小舌……” “楚宗漾!”江酣忍无可忍,头一次叫了楚宗漾的大名。 楚宗漾已经笑得喘不上来气,还在说乱七八糟的话。 无奈,江酣把他重新捞回自己身上,拍着背顺了顺气,等楚宗漾笑累了。 江酣捧起楚宗漾的脸,认真道:“漾漾,你跟谁学的这些?” “干嘛?你又想管我?”楚宗漾眼睛一瞪,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 “你没意思,还不准我自己找点乐子?” “你也不准偷偷找我朋友说什么!” 他一连串输出,是真不高兴了。臭江酣就会扫兴。 江酣脸上红一阵小麦一阵,赶紧磕磕巴巴地解释:“漾漾,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说,我喜欢听,我也好奇一下嘛,你在哪里学的,让我看看。” 说着说着,他委屈得眼圈开始泛红。 楚宗漾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打开现在只有他自己知道密码的手机,“小说。很好看。” “谢谢漾漾。”江酣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接过来开始看。 但他没有一页一页看,而是翻回小说介绍。 大致是:糙直男重生后变成霸总,被一个娇滴滴小捞子缠上了。若干日后,糙直男被小捞子。 恩恩。 呃。 “楚总,要看舌头吗?一万块钱哦。”读完故事简介,江酣忍着羞耻,非常上道地开始扮演。 楚宗漾微微一愣,转瞬抚掌大笑,停下后很是像模像样地拿出手机,转账一万。 而后,江小捞子的大舌头伸出来。 他扯了扯,但眼里一丝欲/望都没,有的只是无比的愉悦。 “小可爱,有没有被人亲过?”他学着小说里的人设,说。 江酣快要爆炸了,他吞咽一下,矫揉造作地低声道:“没有。哥哥要亲吗?不要钱。” “为什么不要?你是捞子!”楚宗漾拍了下他的笨脑瓜。 “……”江酣没法再保持人设,大掌一按,抚着楚宗漾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傻弟弟会长大的。 弟弟的嘴,天生就是用来伺候哥哥的。 哥哥就该被恩恩。 哥哥真好亲啊。 唔香喷喷的哥哥老婆…… “唔!”楚宗漾被亲得严丝合缝,无法呼吸,使劲推,但不知怎么回事,这次一点儿也推不开江酣。他们还没玩完这个游戏呢。 但很快,他没力气去推了。 快乐神经丛舌尖开始跳动,每经过处,都引发一场程度不同的震颤。 不仅是他的温度迅速拔高,江酣更是,遽然升高的体温太过吓人。但楚宗漾已能辨清,现在的高温并非发烧。 纯粹是烧的。 沙发是很宽敞的,但置于其上的两个人扭作一团,尤其是肤白貌美的那位,成一张弧度紧绷的弯弓。 “嗯——”伴随着梗在喉头的,又长又尖的哼声,楚宗漾猛烈哆嗦了一下。 整个上半身都像鱼似的弹动起来。 身上出了细汗,滑腻无比,江酣差点没抱住他,赶忙停下,这才发觉怀里人的异样。 楚宗漾微微翻着眼睛,胸口大幅度起伏。 被亲狠了。 他有些呆呆地看着江酣,忽然不知道在哪里了。 “我要妈妈。”他忽然哼出一句。 “……”江酣猛然回过神来,扶起他的脑袋,帮他顺着胸口,恢复正常呼吸。 他一遍遍轻哄:“漾漾,没事了,我已经把坏人赶走了……” 五分钟后。 啪。 啪。 啪。 楚宗漾连甩了三巴掌,“小王八蛋,你要把老子亲死啊!” “……”怎么又入戏了,江酣眼神一暗,捉住透着芬芳的嫩手,又吻了上去。 唔。但他这次很快被踹开了。 楚宗漾狠狠揪起江酣的耳朵,一脸凶相,恶声恶气道:“别蹭了!信不信我等会儿就剁了你!” “烦死了江酣!我为什么还不行,你怎么这么不中用!” 他骂完又暴躁起来。 楚宗漾越想越气。 断了算了! 唔。江酣没有防备,也完全没有料到,压根忍不住。 瞬间。 他酩酊大醉。 …… 楚宗漾难以置信,他抬起手,好奇地观察。 有点菠萝味儿。 他沉浸在新事物的好奇中,暂时忘掉暴躁和烦恼。 再一次的吻。 吻着吻着,肚兜下出现动静。 “啊!江酣疼,谁准你……”楚宗漾反应过来之后,使劲捶打。 他一点没有小说中的那种体会。 只有疼。 这可把他气坏了。 只有他咬江酣的份儿。 他又拍又抓,终于把脸红后脑勺黑的江酣扯开,张开嘴,露出犬齿,一口咬到他脖颈正中。 嚼吧嚼吧吃了算了! 江酣又要忍不住了。 但没等他这次进入微醺状态,楚宗漾看来是真不高兴了,锋利的牙齿在他脖子上、脸上还有肩膀上,发了狠地乱咬。 “啊——”杀猪似的叫声浑厚得响起来。 江酣的脑门都冒汗了,“漾漾哥哥我错了,轻点儿,要被你咬出血了!” 实际上真的流血了。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洞,正涓涓流着血。 嘴唇上湿漉漉的瞬间,楚宗漾才纳闷地松开了嘴,顿时惊了,眼睛都瞪圆了。 “江酣你的肩膀也会冒液体。”他这句话说得天真残忍,但楚宗漾其实有些怕了。 因为江酣双眼通红,眉头紧蹙,看起来真的很疼。 可是楚宗漾没有流过血,也未见过真正的血。 “江酣?”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都放轻了。 江酣正扯着纸巾在给自己止血,听出楚宗漾声音不对后,赶紧安抚:“没事的漾漾,是我太不禁咬了,不疼。” 闻言,楚宗漾没有说话。 他缩在沙发里侧,抬着眼,一言不发。江酣的脸上和脖子上也都被他咬了几个红印。 他伸出自己的手腕,放到江酣嘴边,“你咬。” 牙齿咬的小洞没有很大,已经不流血了,贴了创可贴后,江酣低头在楚宗漾手腕上轻碰了碰。 “我不咬你漾漾,不用这样。”他说。 楚宗漾“哦”了声,立刻收回自己的手腕。 “但我有点儿内疚了,江酣。”他有些低落地说,“可我是喜欢你才跟你这样玩儿。我以后会知道轻重的。” “而且,是你先不经过我同意咬我的。” “我只是在报仇。否则我不爽。” “下次你还这样的话,我把你头整个咬掉。” 说完,他掀开眼皮,脸上已毫无低落之色,盯着江酣。 听这些话的时候,江酣在想什么呢? ——呜呜,宝贝漾漾怎么可以内疚。他不能有这样的情绪。 ——呜呜,漾漾说喜欢我,虽然还没爱我,但我也很高兴。 ——呜呜,漾漾以后还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呃。 ——呃呃。 “好啦江酣。”楚宗漾抓住江酣后脑勺的短毛,把他的脸扬起来,在他唇上亲了亲。 “你快点儿开开心心的吧,要不然我会难受。”他说。 江酣从一脸温柔的表情,换至翘起嘴角,他微笑道:“我没不开心,漾漾。今天真是我对不起了,下次我不乱碰你,别生气了好吗?” 听了这话,楚宗漾才彻底放下心来,他抬了抬下巴:“恩,原谅你了。” 两人又和好了。 江酣拿过湿纸巾,楚宗漾的手指已经干净了,但他还是给他擦了擦。 “怎么了?”见楚宗漾一眼不眨地抬头看着自己,江酣笑了笑,问。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 楚宗漾的眼睛才眨了下,往前凑了凑,嘴唇贴着江酣的颈动脉,“江酣,有你真好。” “我很开心。” “来到这个世界上好值得啊,有妈妈爸爸,还有你。” “真的很好。” 嘴唇轻轻开合间,细小的热流不断拂过跳动的颈动脉。 砰砰砰。颈动脉连接心脏。江酣第不知道多少次心跳加速。 但这一次最不一样。 Wer——wer——wer—— 他的眼眶中,一颗泪珠再也抑制不住,扑簌而下,很快带起一串接一串的眼泪。 “你怎么又哭了?”楚宗漾微微拧起眉头,他已有了全部情绪,但因真实环境中的经历非常之稀少,故而每种情绪都不够充沛。 内疚就一秒。 说笑就笑,说恼也能立刻恼。 因此,他对高兴到哭这样的情绪还感触不深。 只有妈妈第一次出现时,他带着思念哭了。 “我不哭了。”江酣抹掉眼泪,紧紧揽着人,认真道:“漾漾,我爱你,我会爱你七十八年零七个月。” 准去来说,他已经爱楚宗漾三个月了。还剩七十八年零四个月。 “为什么是七十八年?”楚宗漾不解道。 因为楚宗漾距离长命百岁还有七十八年。江酣的生命就也还剩这么多。 他刚要回答。楚宗漾的手机响了。 “生日快乐,漾漾,我永远爱你。”江酣在他接起电话的瞬间,迅速说。 要做第一个祝他生日快乐的人。 “妈妈!”楚宗漾在江酣脸上亲了一下之后,接起电话,“零点了,我二十二了!” 温和清丽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楚云熠笑道:“宝贝生日快乐,永远二十二,妈妈还会爱你七十八年,祝我宝宝天天玩的开心哦。” 说完,宗潜也就着电话表白一番。 楚宗漾高兴极了,收到妈妈爸爸的祝福、大额转账还有新的房车之后。 他挂了电话,冲江酣道:“妈妈是最爱我的。江酣,妈妈怎么这么会爱我。我这辈子一定玩的开开心心,玩出个名堂,不辜负妈妈的期待。” 江酣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柔道:“恩,因为漾漾值得所有爱。”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这是送给楚宗漾的二十二岁生日礼物。 价值1.5亿的庄园。 但还在重缮过程中,江酣要把他改造成一比一的游戏小镇。 楚宗漾的人生并非21岁这年的初秋开始,而是一直存在。 楚宗漾接过钥匙,却并不太感兴趣,他现在有很多车房庄园酒店的钥匙,还没顾得上探索。 “江酣,我还以为你会送给我一坨屎。”他晃了晃钥匙,随手往茶几上一扔。 江酣:“……” 1.5亿不如一坨屎能逗楚宗漾开心。 楚宗漾翘了下嘴角,他的思路已经顺着一坨屎跑偏。完全没有钱财概念。 “对了江酣,我在小说里看到一个场面,主人公去看的那种帅哥表演,在现实生活中能看到吗?”他好奇道。 江酣:“……?” “什么帅哥表演?”他轻轻皱了下眉。 楚宗漾扒拉出手机,找到那一页,让江酣看,他还在旁边解说:“就是什么都不穿,然后跳各种很骚的舞,我觉得应该很有意思。” “听说还可以摸。” “一起跳也行。” “我们两家都这么有钱,为什么我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一连串说完。 江酣的脸小麦中透红。什么乱七八糟的。 “漾漾,这些男人不是好东西。”他正色道,“这种小说你也别看了,会被抓起来。” 楚宗漾不解:“抓起来?” “恩,有个罪名叫‘浏览淫/秽/色-情’,被抓起来你就完了。”江酣说。 “怎么完了?” “要坐牢,再也没办法寻开心了。” 话音刚落,啪,楚宗漾一巴掌拍到江酣腹肌上,冷着眉眼道:“江酣,我是经历少,不是跟你一样的傻子!” 江酣:“哦。” 楚宗漾“哼”了声:“我就要看。齐眠肯定知道哪里有这种表演。” “漾漾求你了,别去……” “就去!不准干涉我!” 江酣闭上了嘴巴,垂着眸,点点头。 几秒后,他说:“漾漾,我以后学舞,跳给你看好不好。拜托拜托。” 江酣跳舞?楚宗漾在脑内建构一番。 他摇了摇头:“你还是算了吧,怪怪的。” 江酣:“…………” 他不再言语。 已过了零点,楚宗漾今晚毫无睡意,手机也响个不停,都是祝他生日快乐的。 明天他要请大家来家里饭店办生日宴。 自然不用他操心,妈妈爸爸已经准备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聊睡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去了卧室。 第二天,他们还要去学校。楚宗漾收了很多礼物,门口停着的几辆车都放不下,但他都不是很感兴趣,朋友们还要不认识的学生都借他的生日,卯足劲送好的。 他在家里早已经看够了。 下午回到家,别墅院子里也多了不少礼物,甚至还有摩托车、跑车等,是家里生意伙伴送的。 楚宗漾压根不想干事创业了,完全沉浸在吃喝玩乐中。 “妈妈,优秀的我要变成纨绔了怎么办?”别墅喷泉边,他抱住妈妈撒娇。 楚云熠闻言笑出了声:“妈妈巴不得你天天只会玩呢。要不然赚这么多做什么,还让我宝宝辛苦呀,才不要。” “我根本花不完啊。江酣今天送了我一个公证,上面写着,他要是先死了,所有遗产都留给我。”楚宗漾说。 【……名下及江家所有资产,全归楚宗漾所有。本人遗体,也归楚宗漾处置。】 “他说,可以让我把他拆掉,做成真正的骷髅头、骨头架子,给我玩。”楚宗漾补充道。 有足足十秒钟,楚云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妈妈,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就真的把江酣吃掉,包括他的骨头。”楚宗漾又说。 “为什么啊宝宝?”为什么总执着于吃人这么可怕的事情。楚云熠敛了情绪,问。 楚宗漾不假思索道:“因为江酣没有被我吃掉的话,会变成孤魂野鬼跟着我。他一定会每天夜里在我床底下鬼哭狼嚎,很吵。” “……”楚云熠默然片刻,明白不同常人的儿子的心理了。 一时间,感慨万千。 她原本不太看好江酣,怕他过早地,把自己智商虽高但日常生活中不谙世事的儿子带偏。 但现在。 俩孩子一辈子好好的吧。 “妈妈,但我不会吃掉你。”楚宗漾忽然换了表情的对象,一脸认真道。 “恩?”楚云熠回过神来。 楚宗漾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等妈妈死了,我再把妈妈生出来。” “???”楚云熠有些懵,很懵。 有感动,有纳闷,有匪夷所思,有想笑……最终还是很感动。 “我的宝宝。”楚云熠紧紧抱住儿子,“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我想永远当宝宝的妈妈。” 可惜时间永远不会停。 但已无所谓,母子灵魂相连。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们下辈子也还是母子吧。 偌大无比的宴会厅。 楚云熠为儿子楚云熠许了很多愿,最最希望的,还是愿他永远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不过已经真的还把他当奇怪而天真快乐的孩子。 繁复华丽的宴会厅中,俊朗太过的二十二岁青年昂首挺胸,设计独特的礼服西装在他身上穿出国际名模般的质感,执着百万酒盅同人从容交谈,举手投足间,惊艳无数人。 楚云熠已收到许多善意的打听,适婚的小姐少爷们,都想来联姻。 甚至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他父亲说可以来做童养夫。 楚云熠哭笑不得,大好的日子,她不想太过严肃强势,便冲众人指了指儿子背后总跟着的一道视线,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没关系呀,那我去认江少当哥哥,等江少死了,我就弟承……唔!”男孩的嘴巴被捂住。 他父亲满面通红,连连道歉,带着孩子走了。 楚云熠笑着摇摇头,童言无忌啊。 不过。比起来,儿子真是长得好,江酣以后有的防啊。 也就是儿子现在还没开窍,不然。 一场生日宴下来,楚宗漾背后又增了许多觊觎的目光。 但暂时没人敢上前。一是楚云熠楚董手段狠辣。二是江家少爷严防死守,很会教训人。 三是楚宗漾楚少是真的会扇人。 听元家二少爷元念说,楚少的脸有多漂亮,巴掌就有多响亮。 因此宴会一结束,都不敢过多逗留,在楚家几十个保镖的盯视中,匆匆离去。 宴会厅,最后就剩下楚宗漾和江酣了。江酣跟楚云熠说,还有礼物要单独送,才厚脸皮地换来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明所以的楚宗漾拽着一个会跳舞的机器人,准备往外走。 “漾漾,等一下。”江酣拉住他,脸色渐红,“你不是想看那种表演吗?马上开始。” ==========作者有话说:==========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2天: 低俗的人类! 第35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3天[VIP] 十分钟后。 顶层空无他人的酒廊。 光线暗昧的秀台下, 两个年轻男人并肩而坐,紧紧贴在一起。一个看似沉稳高冷,一个姿容昳丽, 啃着发粉的指关节,双眼如炬。 身材高大的则微微侧了脸,神色掩在身边人的颈后, 只能看见耳根发红。 好看的独场表演开始了。 欻,深紫深蓝等很能调动气氛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舞台正中。 音乐声响起来的时候。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低音炮的【宝贝, 处吗】。 楚宗漾眨了下眼, 齿间原本只有点粉色的指关节一下被他过于用力,出现一个小小的褐红色齿印。即使这样, 他的牙齿仍未松力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 NPC生和人生第一次,他的脚趾在皮鞋里抠了抠地面。 欻, 欻, 又两道光线晃了晃。 楚宗漾被惊地往后一仰。 身后, 江酣的脸皮快要灼烧起来了, 脑袋从楚宗漾的颈后垂至他的脊背。 欻—— 表演终于开始了。 影影绰绰的薄纱里面, 一个泳裤男。 楚宗漾瞪大了双眼。 欻—— 又一个男人上台了。 穿裤子了,不过是低腰, 侧面还开了叉。 也有各种肌。 欻—— 第三个男人登台。穿着薄薄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遮遮掩掩。 紧接着第四个, 第五个…… 总共有七个,全上台, 差不多呈“V”形, 每个人手里连着一根绳子。 楚宗漾想起一部动画片。 他们开始热舞,身高腿长的, 卖尽风/骚。反反复复用不同姿势展示腹肌、胸肌等等。 就是看不到他们的脸。 都戴着黑色口罩。 舞蹈时间不长,大概三分钟。 秀台四边的半透薄纱升起的瞬间,遽然安静的环境中出现两声叹息,程度不同地松了口气。 一时之间,楚宗漾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后也静悄悄。 【宝贝处吗?】 忽然,又一道声音,跟方才表演开始时讲的话一样,不过声音是机械音。 楚宗漾脚趾一抓,眼睛再次瞪大。 哦,是同样观看了整场表演的小机器人,它说完这一句,哐当,跳到秀台上,手忙脚乱得模仿刚才的舞蹈。这是一款会模仿跳舞的机器人。 当下机器人技术还有待提高,它挺胯挺着,吧唧,倒退着摔了一跟头。 【抱歉主人,是刚才的舞蹈太招笑了,所以我才摔倒,嘻嘻。】它爬起来,非常智能化地解释自己的糗迹。 楚宗漾“哈哈”笑出了声。 江酣则一个弹起,蹿到舞台上,把这只多余的机器人拎下来,关了机。 机器人跳舞并非环节中的。 他重新坐回楚宗漾身边,低着头,扣着机器人的手指,没说话。 “江酣。”楚宗漾唤了一声,带着笑意。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场表演不是真人,全息加AI,一定是江酣连夜制作的画面。 刚才的七个人,都是江酣。 “挺好看的。”他说,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你太有意思了江酣。” 江酣还是一言不发,低着头,松开机器人的爪子,拿过楚宗漾的手,挠了挠自己发烫的脸。 见状,楚宗漾的情绪和情感又丰富具象了一点儿,他一抬身,跨在了江酣大腿上,两手勾着他的脖子,歪了下脑袋,更近距离观察。 几秒后,他用自己的脸蹭蹭江酣的,勾唇道:“江酣,虽然有点怪怪的,但我很开心。” “我个子太高,跳舞不好看,所以只摆了几个姿势,然后用AI生成的,所以有些地方比较奇怪。”江酣这才开了口,认真解释。 “哦。”楚宗漾的声音还带着笑。 “那你——”江酣只说了两个字,剩下的话没说。 楚宗漾明白,他“恩恩”两声:“好吧,我以后不看这种表演了。” 江酣呼吸一滞,心跳快了两拍,彻底松了气,“谢谢漾漾。” “你呀。”楚宗漾轻轻发出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江酣的脑门。 江酣顺势一抓,用楚宗漾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楚宗漾微微迷了眼,凑近,吮了上去。 刚才的好笑是真的。 现在的缱绻也并非迁就。 楚宗漾现在彻底对亲吻食髓知味了。 只是轻轻一碰,酥麻感迅速涌至全身。 修长白皙的后颈被一只大手掌着,也不知被按到哪一处,楚宗漾“嗯”了一声。 连尾椎骨都酥麻起来。 两只手勾在高大的躯架后,纤长细嫩的手指忍不住蜷缩,胡乱抓了抓,紧紧揪出江酣挺括的衬衣后领,很快揉皱了,但自己身体里的热流还没法发泄出去。 他好像一株葱郁的豌豆,豌豆尖儿已经熟透,亟待崩开的豌豆荚还缺了些火候。 很想迸发的感觉。 他突然又联想到别墅花园里的喷泉,哗啦啦,稀沥沥,对,很想那样。 “江酣,嗯,咬破它——”楚宗漾终于无法忍耐。 两人都几乎失去神智了。 蕾丝领带被几根手指转了一圈,垂落的部分绕至颈后。 悉悉索索,细小的声音过后,三颗花朵状的小扣子被解开。 英朗的面孔有一半消失在质地丝滑柔软的衬衣中。 由柔软的布料时而被扯去左边,时而被扯去右边。 …… 楚宗漾拽着胸前的后脑勺,睫下的粉痣到眼尾都红得快要滴水,他一使劲,把人扯开了,“臭江酣,我好了。” 有了昨天晚上的教训之后,江酣意犹未尽地抬起头。 唇齿间都有一股醉人的芬芳与奶味。 他晃了下微醺的脑袋,略微清醒,将楚宗漾的扣子系上。 指腹不小心又碾了一下。 “漾漾,我不是故意的。”他赶紧说。 楚宗漾没说话,也不在意这个了,亲得头昏脑胀,浑身软绵无力,正趴在江酣肩膀上歇神。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有了劲头,直起身,扯开江酣的西装和衬衣,去看他的肩膀。 被他咬伤的那处已经结痂了。 被凑近看的瞬间,江酣浑身肌肉紧绷,若楚宗漾再来一口,他好立刻偷偷防御。 楚宗漾用手指抚了抚那处,忽然转了话风,问他:“江酣,你这两天都没吃药?” “……”江酣更加紧绷,两只手托着楚宗漾,让他离自己稍有些距离,说,“吃了。” 可是越来越没用了。 他再加大药量的话,估计要成真的傻子。 他正要求一求饶,说自己不会偷偷爽。 怀里的楚宗漾却自己往前挪了挪,被他亲得肿烫的嘴唇贴在他耳边,轻轻吐息般说了句话。 “江酣,你要用我的脚吗?” “……!!!!” 江酣两手如钳般握紧了掌下的细腰。 楚宗漾拍了拍他的脸,“傻子?” 回过神来的人深吸一口气:“用!” 不用才是傻子。 他两手一用力,跟颠排球似的,将也挺有个头的楚宗漾轻松地兜起来。 快步去了旁边的豪华套房。 二十分钟后。 每一寸布料都鲜红的蕾丝大床上,通体雪白的人翘起一只脚,有些百无聊赖地躺着。 楚宗漾被磨得脚心生疼,但看江酣快馋死的那个样子,他决定今天发一发慈悲,用尽最大的力气忍着。实在忍不住时,便摸过枕头旁边的尾巴,自己玩儿。 挺有意思的尾巴。刚才的那场表演里,其中一个“江酣”便戴了这样的尾巴,不用动,它就会自己上下左右地摇摆,很可爱。 后来他们两个叠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江酣将这尾巴变出来,悄悄系在他后腰。 到房间后,楚宗漾才发现。 是一条粉中透白的长毛尾。手指抓上去,会全部陷进去,手感好极了,毛茸茸。握着它尾巴根的话,它就会自己摇晃,跳舞似的。 楚宗漾就靠它转移注意力。 而跪在一旁的小麦色大高个,注意力自然都在身前的这只脚上了。 快要飞出残影的重色,一遍遍欺负柔软的雪白。 比脚还大。 翘起的脚被带得晃动,使得两条长腿连着腰肢也轻轻地动。 江酣有些视线模糊,仿佛看到楚宗漾可怜兮兮地如同一叶扁舟,在海浪上被抛起落下。 “嘶。”楚宗漾疼得受不了了,脚心快要冒火花似的,又烫又麻。 “江酣你好了!”他命令道,忍不住抬脚狠狠踹了一下。 唔。江酣浑身一颤。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楚宗漾白嫩小巧的脚,不干净了。 楚宗漾顿觉不爽,这次倒不是自己的脚怎么了,由于江酣最近常吃菠萝等甜蜜的水果,气味还不错,他不反感。 只是,江酣比他先爽了一次。 他抬起两只脚,胡乱去踹,发泄不满。 唔。江酣又迷离了。?见状,楚宗漾气得坐起身,两眼瞪着晕晕乎乎的江酣。 “江酣,你是氵做的吗?”他拧眉道。 江酣:“……” “我错了漾漾。”江酣努力抑下爽快,不再微醺,将自己和楚宗漾的脚擦了擦。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擦,一边喟叹道:“漾漾才是氵做的。漾漾最厉害。” 楚宗漾没说话,还是不太高兴。 擦完之后,江酣后知后觉,对眼下的状态瞬间红了脖子,他抓过毛毯盖住两人。 “漾漾,我用嘴给你试试,行吗?”他想了想,这么提议道。 没准楚宗漾就什么都能看到,什么都能感觉到了。 “开口口易吗?”楚宗漾问。 “什么?”江酣没明白。 “笨死你算了。”楚宗漾翘了下嘴角,很直白道,“口*。” 江酣:“……” 楚宗漾又换了字:“*焦。” “*椒。” “*郊。” 他自己玩了一会儿,重新开心起来,便矜傲地抬了抬下巴,“那让你试试吧。” 江酣立即从毛毯中钻了下去。 毛毯被楚宗漾一把掀开,他要观察。 由于江酣个个子高骨架大,这么低着头,跟嘴啃地似的,便从床上下去,将楚宗漾拖到大床边,自己在床底下半跪着,再次低下了脑袋。 长得漂亮惊艳的人,哪里都漂亮惊艳。 在灯下闪着莹莹的光,真乃巧夺天工之物,秀巧可爱。 和其余肌肤一样,沁着诱人的芬芳。 假若一个月前,江酣的牙齿恐怕要伤到人,进而遭到一顿非同寻常的“毒打”。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的舌头已经练出来了。 灵活敏捷,跟电动按摩椅似的。 是的,楚宗漾像浑身置身在一个热乎乎的柔软电动按摩椅里。 电动按摩椅还湿漉漉的。哦不对,更像温泉里的电动按摩床,温热舒适。 楚宗漾慢慢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 但由于“水”意象的联想,楚宗漾有点儿想尿尿。 他侧着身子,推了推江酣的脑袋,“江酣,我要尿尿。” “江酣,我要尿尿。” “江酣,我要尿尿。” 但他一连说了三遍,底下的脑袋像是忽然失去了听力,依旧卖力忙活。 耳朵聋了吗? 楚宗漾皱了皱眉,想要自己去,他拿不走,马赛克被叼着虽然没有那种感觉,但那一处到底柔软娇嫩,他没法贸然抽出。 可是随着“水”意象联想的加深,他越来越想尿尿了。 “嗯——”他忍不住哼了声,两腿绞着对方的脖子,憋得慌。 江酣的脑袋埋得更深了,像要把自己闷死。 楚宗漾紧蹙眉头,更不敢动了,他的马赛克快要被江酣吃掉了。 啪,啪。他拍了两下,又急又气,恨不得立刻拿起一把刀,把江酣剁成一百块。 好想尿尿。 好想尿尿。 好想尿尿。 嗯——稀沥沥—— 楚宗漾啃着自己的指关节,有些迷离,彻底收不住了,酣畅淋漓地—— 尿了。 臭江酣。 他绵软无力地放下手臂,讲不出半个字。 他已经尿完了,还在被使劲地嗦。这让他想起最开始亲吻时,他的舌头,每次被嗦得干巴巴的。现在也是一样。 他要被吸干了。 江酣的舌头安装了什么永动装置吗? 几点了? 宴会是下午加晚上。他们又单独看了表演。 现在估计已经是深夜。 楚宗漾实在没精神跟永动装置较劲了。他揉了揉犯困的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江酣满足地深吸一口气,他的舌头终于可以帮助嘴巴说话。 “漾漾?”他抬起脑袋,“有感觉了吗?” 江酣能感觉到,中间有一会儿功夫,楚宗漾想要有反应。 可转瞬即逝。 他想要寻求一下反馈,下次再接再厉。 楚宗漾睡着了,手里攥着那条尾巴,时不时轻抓一下,喉咙里也偶尔溢出声音。 江酣:“……” 他轻手轻脚地去浴室冲了个澡,漱了口,拿着温热的湿手帕回来,将楚宗漾全身小心翼翼地擦了一遍。最后给他盖好毯子。 他也躺下,抱着怀里人酝酿睡意的时候,想,楚宗漾明早醒来不会生气吧? 他只不过是充当了一下瓷瓶而已。 瓷瓶都可以。 凭什么他不可以。 他早就看那只珐琅瓷瓶不顺眼了。 难道他还不如一只瓷瓶? 他比瓷瓶可好太多了。 江酣恢复了自信,美滋滋睡去。 第二天一早,楚宗漾睁开眼的时候,一道偷偷摸摸的视线,倏地从他腰下的位置,落到了脸上。 “漾漾,你醒了?”江酣一脸温柔道。 楚宗漾点点头,伸出两手,江酣脑袋便往前一探,让他挂在自己身上。 但直到楚宗漾洗漱完,既没说昨晚的事,也没说要尿尿。 到了车上,江酣才忽然想起一件事似的:“漾漾,你今天早上没尿尿,不憋吗?” 楚宗漾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闻言坐起来,感觉了一下,原本没有尿意,现在有了一点。 他昨晚被吸空了,夜里又没喝水,哪来的尿。 他看着江酣炯炯有神的眼睛,点头道:“有一点儿想尿。” 闻言,江酣从善如流地蹲下去。 一分钟后。 楚宗漾一脸探究地紧紧靠在车窗那边,看着江酣擦了嘴,漱了口,又含了一块薄荷糖,最后递给他一颗无糖的奶酪棒。 “江酣,这对吗?”他含混道。 “江酣,我想当个正常人。” “小说里也没这样的啊,我得去问问齐眠。” 听到这里,一直耳朵不太对劲的江酣立即扭脸道:“漾漾,别跟旁人说!” “那我能跟妈妈说吗?”楚宗漾好奇道。 江酣满脸通红,拼命摇头。 他抠了抠楚宗漾的手掌心,吭哧道:“漾漾我错了,我会正常的,也会让你正常。” 楚宗漾吃完奶酪棒,字字清晰道:“江酣,你真怪。” ==========作者有话说:==========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3天: 人类玩家第一次胡言乱语 嘶,这个江酣啊,真是怪 (提前建议一下,越往后越要及时看,存稿审核的时候已经删除很多) 第36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4天[VIP]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 人与人一旦有了较近的关系, 气场都趋同。 楚少是明媚张扬的,就算不讲话,也如一轮红日般, 让人忍不住靠近,天生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吸引力。江少就不同了,很冷很酷的一个人, 摸不清他的具体内核是什么。 最近一段时间,许是跟楚少走得近, 江少略微有了些活人感。 看——江少知道回应别的二代的招呼了, 还主动约着改天组个局。 这样才是继承人该有的样态啊,有着普通人融入不了的局, 隔三岔五聚一聚。这才符合普通人想象中的天龙人世界——几个家境一般的学生互相讨论着,很是欣慰。 这是一种很怪的心理。 对江酣的各种变化, 大家称之为“穷对富的反向养成”。 “看看, 江少现在有点儿楚少的张扬气质了。” “多像啊, 天龙人就该是这种, 要不然看小说都没代入感……” “还是楚少更好, 走个路都这么带感,这气质这样貌, 迷死人了……” “哈哈是啊。不过两人都是大长腿,走一起真养眼, 啧, 突然想磕……” 听到这里,身后远处的低语渐渐没了。 江酣微微扬起了眉, 余光扫了扫, 旁边的楚宗漾这一步迈了左腿,江酣迅速不经意地步子一调, 跟楚宗漾手脚同向了。 他个子高,总不小心快一点儿,只能时不时调整自己的步子。 一开始,江酣试着缩小两次跨步之间的距离,但那样一来,他就跟倒腾小碎步似的,两条长腿指使着两只脚哒哒哒,被楚宗漾说“别夹着屁股走路”…… 他就改成间断性地调整出脚方向了。 跟楚宗漾越来越像。 夫夫相嘛。 楚宗漾自然也听到那些没有恶意的讨论了,他微扬起下巴,走着走着,拉开一点距离。 他身轻如燕,走路可没江酣那么重吧。 但刚拉开十厘米的距离,他又靠了回去,因为他退半步,臭江酣会立即过来两步。 他什么细微动静都躲不过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察觉到他离远又靠近的动作后,江酣还不知足,往他身上挤了三厘米,手臂摆动间非要蹭着他的手臂,但这样走很奇怪,所以江酣只蹭了一下,挪开的刹那,两人手背贴了贴。 江酣倏地低下脑袋,脸颊红了红,他掀开眼皮,迅速悄咪咪往旁边看了眼。 这一眼,仿佛石头落入深潭,咚、咚。 也像一张温柔的网,气势汹涌地罩着人群中,他们两人这一小片天地。 楚宗漾呼吸微滞,轻轻吸气的一霎,胸腔里的心跳快了半拍。 “臭江酣,你要把我挤到草坪上了!”他胳膊一捣,把磁铁一样的江酣戳远了些。 江酣毫无异样,稳稳地又贴过来,甜滋滋道:“哦。” 他们昨夜有了液体的交换,肯定有着别人浅浅察觉的亲密,和相似。 “漾漾,你脚心还疼吗?”他关心道。 楚宗漾“哼”了一声,懒得回答。 他正要说些别的,忽然听到草坪里有说话的声音——【你好啊,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好啊,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好啊,能听到我说话吗?】 …… 一遍接着一遍。 楚宗漾放慢了步子,侧过身,去看教学楼旁边的草坪,并没有人。 只有两棵小树,一棵苹果树,另一棵也是苹果树。 “能听到,怎么了?”楚宗漾忽然意识涣散似的,这么回了一句。 还没等到草坪中的下一句。江酣在旁边插嘴,低下头道:“漾漾,你说什么?” “你刚听到我说话了吗?”楚宗漾转过脸,问。 江酣复述他的话:“能听到,怎么了?” “能听到?那你一天到晚的‘你说什么’?!”楚宗漾抬起手,锤了一下江酣。 江酣:“……” 他捂了捂胸口,下压嘴角,“我错了漾漾。” “哼。”楚宗漾从他怀里拿走饮料,“你去上课吧,我要在楼下玩一会儿。” 等江酣进了教学楼,楚宗漾盯着草坪,四处查看,但还是什么都没有。 也没有刚才的说话声了。 好奇怪。 顿时没意思了。他也进了教学楼,随便找了间教室听讲。 没听多久,从后门溜出去,进了江酣所在的教室。 他是从后门进的,江酣现在不坐后面或靠窗了,而是前几排中间。大学课堂随便坐,他个子高挡后面视线,大家不坐他后面那一溜就行。 有同学专挑他后面睡觉。 楚宗漾坐在最后一排,跟江酣隔着三排。 江酣有变化吗? 没有吧。 只不过是莫名其妙地在课堂上,站起来各国语言夹杂着,同教授做了一番知识拓展。 这是之前没有过的。 江酣不是爱出风头的人。 楚宗漾无论在哪个教室上课,才无所谓认不认识,别人小组讨论时,楚宗漾不仅要加入,还必须要当讨论结果的汇报人。 而江酣,在课堂上一贯冷着张脸,要么讨论不汇报,要么自己一组。 今天的两节课,江酣不仅跟人打成一片了,还在讨论间隙中和别人聊有什么好玩儿的娱乐。 但这样的他,怎么看怎么怪。 下午,江酣去家里公司,前期自我历练的一个小项目到收尾阶段,他要以“小江总”的身份做个总结报告。 中午一吃完饭,他就在办公室里一遍一遍看稿子。 不是以防纰漏,也不是脑子不好背不下来,而是——怎么说呢,从悄悄观察的角度来看,江酣有点儿紧张,他来回踱着步,时不时用纸巾擦一下掌心的汗。 下午虽说是小的项目会,但江总为了得瑟儿子,召集了全公司的人,甚至给分公司拉了线上会议,就等着江酣下午一炮打响。 这将是他正式以“小江总”的身份露面和主持一部分公司事务。 时间要到了,江酣深呼吸几口气,都走到办公室门口了,又返回身,去休息室看了眼,楚宗漾还在睡觉,他这才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会议发言堪称完美。 年仅十八岁,没有一丝紧张,从容不然、老成持重地完成了这次首秀。 当然比起楚宗漾还是差一些,楚宗漾刚回家时,就遇到这样的场面,他什么都没准备就侃侃而谈了许久,他活这么久,还从没有过“畏怯”。 江酣似乎有点儿社恐。 不应该吧。楚宗漾也了解两家情况,大富大贵,培养出的孩子怎么会内向。 傍晚,小操场上,有排球比赛。 江酣是比赛主力。 一圈的阶梯上坐满了人,欢呼声阵阵,很是拥挤吵闹。 楚宗漾跟齐眠等人坐在拐角稍远的位置。 “漾漾,在看谁啊?”齐眠顺着楚宗漾的视线看了看,给他拧开了一瓶水。 楚宗漾一眼不眨,只伸出了手,接过纯净水,虽已深秋,但小操场被比赛弄得热浪滚滚,他猛灌了几口水,吞咽不及,从嘴角流出了几滴水。 还没等他抬手去抹,身边一只手捏着卫生纸过来就要擦。 楚宗漾脸一侧,躲开了,再扭回脸时,白皙精致的面庞出现一丝不悦。 “我喜欢有意思的,而不是对我有意思。”他歪了下脑袋。 捏着纸巾的男生顿时红了脸,收回手,迅速说了声:“抱歉啊漾漾。” 楚宗漾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他立即改口:“对不起楚少,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接着,他自觉挪远了些。 楚宗漾便重新看向赛场,准确来说,是赛场上的人。 齐眠超级好奇,再次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却见一会儿是江酣,一会儿是另一个男生。 这是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 一个高冷,一个活泼。 活泼的那个男生是大二的,即使正在比赛,也管不住嘴,反正不是正规比赛,他一会儿跟对面这个逗两句,一会儿跟队友击个掌抱一下的。 注意到场下两道视线之后,他还专门跑过来了一趟,冲楚宗漾咧了咧嘴,“嗷”了声。 又绕着阶梯跑回了赛场。 楚宗漾始终没什么表情,将视线重新投回赛场上的人。 那个男生回去之后。 一直认真安静打球的江酣变了一副样子,也跟对面的开始互动,还跟队友交流。 这两个人,甚至还浅浅拥抱了一下。 “漾漾,你不看比赛了?等等我。”说着,齐眠快步跟了上去。 江酣打完比赛的时候,去自习室、车里还有学校对面楚家的酒店,都没找到人。楚宗漾的电话还关机了,打不通。保镖不告诉他人在哪里。 匆匆赶回两人所住的别墅时,客厅,江酣跑得一身汗,猛然愣住。 他知道楚宗漾生气了,跟开学第一天的生气程度差不多。 只开了地灯的客厅,光线暗昧,深紫色真皮沙发正中,矜贵美丽的男人长腿交叠,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放在腿上,另一只手支在扶手上,指关节托着下巴。 他一言不发,抬眼看着偌大客厅正中站着的人。 江酣忍不住吞咽了下,有些忐忑,往前走的脚步猛然顿住。 “漾漾,我不该吃醋。”几秒后,他垂着脑袋低声道。 打球的时候,他注意到楚宗漾看了眼那个男生,那个男生得瑟极了。然后他借着跟他友好拥抱的姿势,狠狠警告了他,让他不许在出现在楚宗漾眼前。 江酣双眼微红。 他应该让自己更优秀,更有吸引力,而不是用这种手段,赶走比他有魅力的人。 “我再也不干涉你跟别人玩儿了,漾漾对不起。”他的一滴眼泪快要下来了,拼命忍住。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早上也好好的。 都怪自己,跟瓷瓶这种死物争风吃醋就好了,干嘛这么多事。 楚宗漾并没有很生气,他只是在观察,在没有自己的情绪影响下,真实的江酣是什么样的。 他们两个离开小镇之后,楚宗漾的性格没怎么变,还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就算被当可爱小宝宝也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大了还撒娇云云,或者冷脸的、活泼的、不懂人类世界而问出一些可笑问题的,无论哪样,他都觉得很好,也能认清自己。 非常我行我素,非常完美。 但江酣,他最近的变化…… “江酣,你知道的,我想要真实。”许久后,楚宗漾说。 终于听到楚宗漾说话的江酣大大松了口气,他连连点头,“我知道,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真实的我。” 真正的有魅力的自己。 这天晚上,江酣在楚宗漾睡着之后思考了许多,核心主题是如何让自己更有魅力。 第二天,他召集同学们,准备在接下来的国庆节期间搞一个有意思的活动。 是私人的局,地点到时候就在自家会所。 这还是江酣第一次邀人。虽然没这样组过局,但他一透出这个消息,照样有很多人报名。 他不是真的呆傻之人。 已经观察出来了,楚宗漾喜欢有意思的、张扬一些的、外向的。 说得直白些,就是方方面面“上得了台面的”。 因为楚宗漾本人耀眼,喜欢感受万众瞩目的快乐,也享受出风头和被追逐,那他自然希望自己的另一半也是这种,更有锋芒和人前光彩的。 这样才配得上楚宗漾。 或许,楚宗漾之所以一直对他没性/趣,就是因为他不够有同样耀眼的锋芒。 接下来几天,江酣更加积极主动,悄悄去学了舞蹈,上了语言课……从前不愿意学的东西都学了一遍,还跟潘粹恢复了一下社交。 楚宗漾短时间内有那么多朋友,他不能一个没有啊。 幸好潘粹人好,没有介意他之前做的事,还答应了国庆局的邀约。 楚宗漾这两天有自己的事情,没顾得上观察江酣的变化。 只要他别再傻子似的,跟排球比赛中的那个男生学。 当时,楚宗漾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并非对比,而是在想假如江酣是那样性格的人。 他还没想象出来呢,江酣就穿了人家的皮套,又傻又油腻。 不过那天晚上他说了之后,江酣应该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楚宗漾放心地去研究草坪上的那棵树。 好几天没有好玩儿的事情了,楚宗漾全身心投入,一棵树竟然会说话? 还是他耳朵出现了异能? 大中午的,楚宗漾和江酣在学校对面自家酒店吃完饭,他趁江酣睡着,自己偷偷跑出来玩。 教学楼旁边的草坪,这个时间段除了他没旁人。 经过几天的观察,楚宗漾发现了,这棵树只跟自己说话。一旦有别人,它就静悄悄。 准确来说,是靠墙的这棵苹果树。另一棵不会说。 “小菊,我来了。”楚宗漾蹲在墙边,低声道。 小菊是苹果树的名字。并非楚宗漾起的,而是树告诉他的。 【漾漾,漾漾。】 小菊也知道楚宗漾的名字。 【漾漾,你想好了吗?可以帮我这个忙吗?拜托啦。只有你能听见我说话。】 小菊晃了晃枝桠,做出“拜托”的姿态。 它在这所学校,这片草坪已经二十多年了,每天都要说很多遍的【你好啊,能听到我说话吗?】从未有人回应过它。 除了漾漾。 漾漾不仅答应了,还跟它说了自己的名字,更加好心地每天跟它聊天。 【漾漾?】它见楚宗漾没说话,顿时有些紧张。 【那座山不会很危险啦,拜托你去一趟吧。漾漾好,漾漾是最厉害的人类。】 它极尽夸奖。 楚宗漾刚成为真正的人类没多久,听到这个夸奖很高兴。同时,他还不完全是真正的人类那样,否则,听到一棵树说话,简直要吓疯了。 比如说江酣。 江酣肯定要先把弄进医院检查一番。 楚宗漾想了想,说:“小菊,我可以帮你,但是。” 他顿住了。 小菊枝桠乱颤,高兴道:【漾漾你说,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真的?那你撒个尿让我看看,我想知道成了精的树怎么尿尿?”楚宗漾好奇道。 小菊:【……】 【我,我不用撒尿,也不会,只是比别的树会说话而已。】 楚宗漾“哦”了声。 小菊的请求,他不是不能答应。只不过对于人类来说,有点奇怪。 小菊请他去一座山上挖一株草。 但江酣肯定要说,没有人类会这样做。 楚宗漾思考完毕,对小菊说完“但是”后面的话。 他有两个要求:“第一,我要把你挖到我们家别墅,每天陪我玩儿,到时候山上的那一棵也来我家,你同意吗?” 【同意同意。】小菊晃了晃身子。 “第二,”楚宗漾说,“今年秋天,你们得结最甜的苹果给我吃。” 【好的漾漾,这么多年我都没结过果,今年为你结果。】 楚宗漾满意了,正要走,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捧着自己的脸,看着小菊:“你当人时候的模样,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噢,小菊? 第37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5天[VIP] 晚上, 楚宗漾罕见地没跟江酣腻在一起,他在花园里四处转悠,给小菊挑个窝。 得一个光线最好、位置最舒适的窝。 原本今天下午就要跟学校说一声, 把小菊挖回来。但小菊不愿意,只有楚宗漾去山上挖回那株草之后,它才换地方。 害怕楚宗漾骗它。 要是正常的人讲这样的条件, 楚宗漾肯定会把对方踢出自己的视线。 小菊作为一棵苹果树,会说话, 声音好听, 上辈子当人的时候又高又好看。据小菊自己的描述,浓眉大眼, 身高腿长,矫健英挺, 唇红齿白。 咦。 他便忍了它的无理要求。 他一边选位置, 一边跟园丁交待着, 要对种植苹果树进行一些事前准备。 “于森。”他把他的木讷保镖叫过来, “你会不会, 也是一棵树什么的?” 他的名字由三个“木”组成。 闻言,于森低垂着的脑袋抬起, 愣怔一瞬,道:“少爷, 我可以。” 说着, 他往前半步,站在一个微微凹陷的小坑里。一动不动。 楚宗漾没有说话, 捡起地上的一根小木棍, 举起来,跟于森隔着两米的距离, 他将木棍跟于森对比了一番。 “你去吧。”他说。 丢掉木棍后,楚宗漾抬起头,二楼书房的灯亮着,松散的窗帘后面有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楚宗漾想。他们两个太不同频了,每每短暂的快乐过后,就要为了跟彼此能有下一次的愉悦靠近而各自努力,比如妥协。江酣努力去拥有他喜欢的标签,他努力去发现江酣的趣点。 就像在小镇,他眼中的画面是游戏是通关,江酣却一个人跟他过起了日子。 隔着浓黑的夜,闪烁的星,满园的微灯,以及数百米的距离,两双眼睛对视了许久。 也许是夜太静谧,星星太灿烂,灯火太温馨,数百米的距离太遥远。楚宗漾的胸腔里产生一些不可名状的情绪。他想要江酣抱抱他。 他眨了下眼。 不到两分钟,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从别墅里飞奔而来。 “漾漾。”江酣气喘吁吁,双手一揽,把细瘦的一条人几乎揉进他的胸膛,“我们把花园改造成小镇那样吧?种满小树,然后我们玩儿捉迷藏。” 夜已经很深了,秋风有些凉,楚宗漾像被一个大火炉裹着。 他用被挤在江酣胸口的一只手挠了挠江酣的下巴。 江酣低下头。 楚宗漾抬脸亲了上去。 不远处的佣人、保镖等等,都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这个吻没有很激烈,温柔而轻缓,像一团小小的烛火,即使慢慢燃尽了,也令人安心。 亲完,楚宗漾缓缓睁开眼睛,还保持抬头的姿势。两秒后,江酣凑近亲了亲他的眼睛,鼻子还有嘴巴、脸颊。 彻底平复好情绪之后,楚宗漾说:“臭江酣。” “臭宝宝。”江酣翘了下嘴角。 楚宗漾没有说话,眯着眼看他。 他将下巴扬得更高,两脚一抬,踩在江酣鞋子上,踮起脚尖,是让人闻闻的姿态。江酣两手掐着他的腰肢,埋下头,克制着自己浅浅闻了闻。 “好香的宝宝。全世界最香的漾漾。”江酣说,“我臭。” 楚宗漾重新站好,脑袋搭在江酣肩头,轻吸了一口气,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轻轻低低的,说:“江酣,花园里不要种树,我要把你种在这里,以后哪儿都不许去,不能跟着我,也不可以偷看我。” 江酣一丝卡顿都没,张口便说:“那我会哭的,漾漾。” 唔。他的下巴立刻被咬了一大口。 楚宗漾松嘴之后,舌尖随意一舔,跟江酣讲了小菊和山上那株草的事情。 此外,他决定把小菊换个位置,种到别墅后面的人工小河边吧。 听完,江酣沉默了许久。 他的反应在楚宗漾意料之中。 呆子的脑袋一定转不过来了。 楚宗漾“哼”了声道:“国庆的时候我要带人上山。你自己玩儿去吧。” 江酣侧着脑袋在玩手机。 楚宗漾静静地看着他发消息。先在一个临时群聊中发了“活动取消”,又跟潘粹说“好哥们儿,我们下次再聚吧”,潘粹回他“好哥们儿,我们就在同一所大学,住得也不远,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 江酣回:【是的。先不聊了,我要跟漾漾一起学习了。】 楚宗漾翘了下嘴角,捏捏江酣的耳朵。 “漾漾,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江酣塞回手机之后说。 楚宗漾不置可否,只问:“万一你刨错小草了,或者把小草刨死了怎么办?” “那我当你的小草。” “可我不要小草。而且,小草是小菊想要的,我要帮它完好地带回来。” “那我不刨。挖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肯定是漾漾自己来。我在旁边保护你。” “你保护我?你就会亲我。”楚宗漾抬起脸,用脑门磕了磕江酣的下颌。 江酣大掌一按,又跟楚宗漾接了个温柔的吻。 “江酣。”这个吻虽然轻柔,但楚宗漾仍是被亲得眼睛都泛起水意,他轻轻换着气,“把我抱起来。你的马赛克怼着我了,让它卡在我两条腿中间。” 他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出一个不硌到自己的办法而已。 江酣抱着人快步上了楼。 这晚,他在楚宗漾睡着之后,盯着他几乎成一字马的两条腿,看了许久。 又是新的一天,楚宗漾被刷完牙洗完脸,才醒过来,伸了伸懒腰,觉得腿有点儿酸,他慢慢回过神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酣。 “我说过的吧,你要敢偷偷自己爽,剁掉!”他很凶。 江酣微微红着脸,连连点头,“漾漾,我吃了药的。” 多么美好的新一天,但楚宗漾一起床就有不适,这让他有些不爽,表现为起床气,瞪着江酣不说话。 “我真吃药了。” 他现在早晚是最无法控制的,江酣低着头,眼皮颤了颤,“那要不,你打它一下?” 话音刚落,楚宗漾一扭身,从床头柜里拿了把红富士那么大的铁锤子。 江酣腾地从床边站起来,拔腿就跑。 楚宗漾当然是噌地跳下床,跟着追。 大早上的,佣人们正安安静静地准备晨间事务,就见两个少爷楼上楼下你追我赶起来。 三楼到一楼不仅有扶梯,还有一个很高很长的滑滑梯。 江酣在扶梯上咚咚咚。楚宗漾则出溜一下,从滑滑梯上下来。江酣赶紧钻进电梯。楚宗漾则无比英勇地抓住绳梯,噌噌噌又爬回三楼。 事情的最后,以江酣的脖子被咬一口告终。 而那把铁锤子,则被江酣藏进了库房。 楚宗漾可无所谓,他的床头柜里多的就是好东西。 眼见着又要追逐起来,江酣怕楚宗漾闹得兴奋上头,忘记饥饿感,等会儿产生新的不适,赶紧让机器人帮他们订机票,转移楚宗漾的注意力。 楚宗漾还没坐过飞机。虽然家里连私人直升机都给他买了好几架,但他回家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没顾得上玩儿太过刺激的。 那座山叫“五车山”,不在本地,得坐两个小时飞机。 江酣本想包机或者直升机,楚宗漾偏要感受一下正常人坐飞机,他还要观察呢。于是定了头等舱的票,至少坐得舒服一些。 三天后,国庆第二天,楚宗漾和江酣带着两个保镖出远门了。 上了飞机,跟楚宗漾想象得不一样。他们是尊贵的VVVIP,一进去,就被单独隔离在宽敞舒适的小空间,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人。 他每掀开一次小帘子,空乘就立刻弯下腰问他需要什么服务。 “大家都落座了吗?”于是他每一次都这么反问。 空乘有些纳闷,但还是每一次都热情地告知机舱情况,“X排有位男士在放行李,X排到X排还在准备就位。X排有个小宝宝哭了……” 终于,飞机起飞了。 平稳飞行一阵之后,楚宗漾开始频繁上厕所。每一次都要很久才回来。 等楚宗漾第三次去,江酣左等右等没见人,便起身跟去了,却在半路发现了楚宗漾,他正抱着一个小宝宝……? 小宝宝眼角挂着泪痕,紧紧扒着楚宗漾的脖子不松手,旁边的妈妈爸爸有些无奈,拿出很多玩具在哄。不知怎么回事,孩子看见这位过于好看的年轻男士,哭着让人家抱。 人人皆有爱美之心。哪怕是个小宝宝。 这倒如了楚宗漾的意,他一边抱着小宝宝,一边观察坐飞机的人,各式各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人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却也因为自己和身边的人,组成自己的小小世界。 彼此之间的互动很有意思。 有三个人坐在一排,两边的略胖,中间的比较瘦。互相之间只有一个扶手,中间的那个人撑开双臂,牢牢把住扶手。靠窗的人能有舱板倚靠,外面的人也有相对富余的空间活动。 只有中间的倍感逼仄。便抢占两个扶手。但不能有任何细微的动作,手臂稍有松懈,旁边的两条手臂就顺势挤了过来。 这种情况每天在飞机上发生无数次。 别说有钱人不感兴趣,普通人也不会注意。只有楚宗漾靠在斜对面,一眼不眨。 忽然,飞机遇到气流,剧烈颠簸了几下。小宝宝嘴巴一撇,又想哭,大人们也惊得各自发出高低不同的吁声,紧紧抓着安全带。 “女士们,先生们,请不要紧张,本次气流颠簸属于正常现象,大家就当躺在云朵上,放松深呼吸,来一次奇妙的天空环游吧!” 这段话说完,正要出声安抚的空乘愣了。 早就有所发现,这位头等舱的客人不是普通人,莫非是哪位基层接触不到的大领导,来这趟飞机视察工作? 空乘正要上前问候,这位客人被头等舱另一位客人拽了回去。 头等舱内,楚宗漾很不高兴地瞪着江酣。 还扯掉了他给他盖的小毯子。 江酣捡起地上的小毯子,哄道:“漾漾,你说得很好,特别厉害,但是这样会影响空乘们的正常工作。” 楚宗漾不说话。 他继续哄:“你要想体验一下空乘,我们过几天去COSPLAY好不好?” 楚宗漾还是一言不发。 不过听到旁边有脚步声时,他掀开了小帘子,仰起头,“你好,刚才对不起。” 空乘微微一愣,微笑着摇了摇头,并单独告知了安全注意事项。 交流完,楚宗漾躺在座椅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见状,江酣从小包里拿出奶瓶,泡了100毫升的奶,轻轻唤了一声,在没得到回应后,他拿着奶瓶直接塞到了楚宗漾唇边。 几秒后,楚宗漾唇缝微开,嘴唇一裹,闭着眼睛含住了奶嘴。 江酣悄悄笑了一下。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给楚宗漾喂奶了。 因为肉眼可见,楚宗漾在飞速朝着正常的成年人迈进。那么,正常的成年人类是不会做出方才那样的举动的。但楚宗漾怎么说呢,脑回路还有些非同寻常吧。 他觉得有意思了,兴奋劲儿一上来,就把控不住自己。 可飞机不是普通场所。 所以回过神来的楚宗漾,这是正在独自品味内疚和尴尬。 江酣不想让他过分感受这样不太正面的情绪,便用奶瓶安抚,稍微弱化一下楚宗漾,本来就还没有完全融入现实世界,偶尔奇怪一下没什么的。 喝完了奶,楚宗漾睁开眼睛,江酣的笑容已经没了,且表现出这件事已经过去的样子。 “漾漾,要不要吃小饼干?你刚才没吃几口饭。”江酣从包里拿出一盒饼干,是出发前他烤的,还带草莓夹心。飞机餐不好吃,楚宗漾不愿意吃。 楚宗漾点点头,捧着小饼干慢悠悠地吃。 饼干皮没味道,他吃了两片觉得没意思了,就把草莓夹心舔了,饼干给江酣吃。 “不是说快到了吗?我要吃当地特色菜。”楚宗漾说。 好吧。江酣便把小饼干收起来,给楚宗漾喂了两颗益生菌,提前防护,怕他不适应外地的饭菜,到时候吃坏了肚子。 一个多小时后,S市最有名的大饭店。 靠窗临海的大包厢,楚宗漾时隔多日,再一次被江酣喂饭。 陌生环境陌生城市,他的眼睛根本没功夫放在饭菜上,几乎一眼不眨地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人,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他非常认真地观察着。 只有嘴巴时不时张一下,吃掉江酣喂进来的饭菜。 “啊!漾漾松嘴——”江酣突然含糊不清地大喊了起来。 他已经喂完了饭,还帮楚宗漾漱了口,楚宗漾看窗外看得入迷,嘴巴还一下接一下乖乖地张开,江酣心都要萌化了,脑袋凑过去,将自己的舌尖伸进去。 就被咬了。 楚宗漾弯了弯眼睛,还看着窗外,就不松嘴。 上下牙齿还略微收紧了些,听到“啊”声一片,他高兴极了,彻底忘了飞机上的事情。 江酣被咬得钻心疼,两手一抄,把人抱在大腿上,捏着楚宗漾的下巴,这才让他张开了嘴。 “江酣别闹了,我们快点儿上山!”楚宗漾屁股一抬,起了身。 江酣只好摆正自己的脑袋,摸了下嘴唇,跟着起身。 现在时间还早,正晌午,南方的秋天不凉,太阳还热烘烘的,他们就没穿厚衣服,轻装上阵去找那座山。 五车山,不是本地出名的山,也不高,算是没开发的小野山,在城市下面的乡村。 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地方。 在山脚下看,五车山不高,很长,有点儿山脉的意思,连绵起伏,最高处有一座小亭子和一个翻开的书本大雕塑。 原来这座山若从上面看,像一本翻开的书,所以叫“五车山”,学富五车的意思。 据本地向导说,有两条路,一条路比较陡,总共三百多阶就能登顶。另外一条路虽缓,但绕来绕去很漫长,蜿蜒而上,几乎要一圈一圈走遍整座山。 楚宗漾自然要选陡峭的路。也并没有多陡,比起泰山华山之类差远了。 小菊说,那株草就在山顶小亭子的东南方向。楚宗漾让人把那株草的形态画了出来,给保镖们和向导一人一张,希望尽快找到。 “楚少,”爬到一半时,向导开口了,“我就出生在这里,从未见过这种草。” 楚宗漾一路走一路观察,手中画纸上的草不一般。更像灌木。个头有半人高,一根茎上有很多枝,叶子很小,是菱状卵形的,一枝很多叶,假如开花的话,是箭簇状的白花或紫花。 他的确没在路边看到这种草。 “先上去吧。”他说。 小菊要找的草一定也有灵性,那楚宗漾肯定能对话,他不担心。 假如遍地都是这种草,那才麻烦,他总不能每一株都去问问。 很快,一行人到了山顶。山上还是有不少游客,有的散步,有的正在野餐。毕竟一到节假日,哪怕是片秋收后的庄稼地都挤满了人。 亭子东南方向。 一株本地没有见过的草。 楚宗漾信心满满,带着人绕过亭子,进入林间小道。 由于山体较长,野生林里有很多小路,光一个东南方向就分出三条小路。 于是大家分开行动,两个保镖一起,司机和向导一起,楚宗漾跟江酣。 楚宗漾愈发迫切,便跟江酣也微微分开,江酣在路左边的灌木丛中,他在右边。 两人都静悄悄的,这是楚宗漾要求的。因为他得竖起耳朵,万一小草呼唤他了呢。 “嗯——能听到我说话吗?” 十多分钟后,楚宗漾果然听到低低的呼唤,他心里一喜,大步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飞机上的宝宝太好笑了 第38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6天[VIP] “嗯——能听到我说话吗?” 树林深处, 两人粗的巨大鸳树后面,一个白皙男人弯着腰,塌至反C状, 两只手紧紧扒着前面的树皮,脑袋和屁股都翘着。 他只穿了条裤子,也没好好穿。 正被秋阳沐浴的一些肌肤白中透红, 尤其是腰肢两侧,被身后的人掐出了红痕。 身后的人, 肤色与之相反, 巧克力色。 两个人贴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小白(肤白的那位)眉眼有些痛苦,咬着唇, 过了会儿对后面低低说了句话。 就是这句:“嗯——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艰难地扭过脸, 很想用拳头捶小黑(巧克力色那位), 压根动弹不得。 方才的几分钟里, 他断断续续低声说了很多词汇, 比如“慢些”“停下”之类,小黑置若罔闻似的, 动静丝毫没有减小。 小白又痛又爽,又喜又怕, 担忧被人看到。 见小黑愈发上头, 小白急了,“死鬼,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你究竟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动作小点!听到没有?” “有没有人来啊?我总觉得旁边有动静, 你听到没有?” “草!老子就不该答应你!听到没有?” “是不是有人偷看啊?啊——停!听到没有?” “XX,你是不是把助听器摘了?!!!!” 是的。小黑在开始没多久, 就摘了助听器。 他什么都听不到。 眼里只有白浪随着他的动作一起一伏。 这里在山凹处,距离最近的小路也很远,而且天色有些黑了,压根不会有人,怕什么。 小黑一点儿都不担心。 小白相反,他时不时想要扭脸去捶后面的人,故而视线不像小黑似的盯着一个地方,余光乱扫间,小白总觉得侧面的灌木丛中有动静。 要是小猫小兔也就算了。 不,猫也不行。猫能看懂人类做羞羞事。 小白和小黑同居的家里就养了只白猫,只要两人发出羞羞的动静,这只白猫总会不知从哪钻出来,蹲在门边、沙发下面或者床尾观察他们。 不懂它在好奇什么。 它不是正常小猫,没法DO。 莫非是眼馋? 咳咳。眼馋也不行啊,谁让它是一只不行的小猫呢,看得人很不好意思。 小白双眼迷离,却还挣扎着四处看。若在家,他就叫小黑换个地方,或者把猫赶出去。现在荒山野岭的,还能换哪里去。 而且,也没猫吧? 总感觉身后凉飕飕的。小白剧烈挣扎起来,小黑依旧“主观能动性地耳聋”中,什么也听不到,反而两手一使劲,抄着他腿弯抱了起来。 小白:…… 他对着美丽壮观的鸳树,稀沥沥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脑袋往后枕了枕,眯着眼,喟叹地长吁一口气。 不得不说,荒郊野岭还不错。 再睁开眼时。 小白还保持着往后仰头的姿势,掀开眼皮后,眼珠正正对着后面的一棵树。 一米多高的树枝上。 咪的天!!! 横伸出去的粗壮枝干上,一只……呃不对,一个漂亮至惊绝的年轻男人盘腿坐在上面,圆而泛粉的眼睛一动不动,没什么表情,定定地看着树下两个人。 家里白猫成精了? 漂亮男人双手抱臂,不知是在审视,还是好奇,反正十分矜傲的模样,在等他们结束似的。 小白拼出全部力气,从小黑紧紧桎梏的掌下逃离,蹦到地上。 慌里慌张地穿衣服。 小黑也终于回神,赶紧戴上助听器,背过身,拉上了拉链。 “你们好,我来这里有点儿事。”树上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小贝吓得腿一软,被小黑扶着才没一屁股坐地上。 “你,你来这里有什么事?”他整个傻掉,竟然给出了回应。 楚宗漾从树上蹦下来,上上下下将两人打量了一番。他方才听到那句声音时,原本是大步朝这边走的,后来声音断断续续,他为了能听清,放轻了脚步。 而后,就爬到了树上。 他近距离观察完,盯住小白,问:“刚才是你在叫我?” “??”小白满脸通红,“我叫你干嘛?你谁啊?我没叫你!” 楚宗漾“哦”了声,说:“我找小花。” “什么小花?”小白莫名其妙,怕不是遇到鬼了。 楚宗漾:“你不是小花?” 据小菊的描述,小花当人的时候,声音、外貌、体型都跟眼前这位很像。 小白疯狂摇头。 楚宗漾再次试探,“你还记得第三教学楼旁的小菊吗?” “?”小白有点儿崩溃,什么小菊,小花…… “小菊等了你二十三年。”楚宗漾说。 还没等小白咆哮,小黑的耳朵忽然恢复了功能,阴森森道:“宝宝,小菊是谁?难道我不是你目前的唯一?我可是好不容易从小五上位的!” 无语了。不管是人是鬼,要逃离这里。小白拔腿就跑。小黑拔腿就追。 楚宗漾在他们身后没动,只抬起下巴远眺了片刻。 他翘了下嘴角。 再去顺着小路寻找小草时,楚宗漾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他抬起脸,四处看了看。 臭江酣呢。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去,刚才还能看见夕阳,胡乱几步的功夫,整个林子一片暗昧。 楚宗漾才不怕,微微皱起眉,竖起耳朵,他只胆小江酣会怕得哭起来。 他拿出手机,很奇怪,手机没了信号。 “江酣,你再不出来的话,我不要你了。”楚宗漾喃喃着,步子快起来。 他顺着小白和小黑的方向往回找,原先的小路不见了,再加上暮色渐深,楚宗漾有些辨不清方向。 凭印象又找了两个方位后,楚宗漾无比确定,他迷路了。 这座山有灵气。 “江酣!”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若这山正常,他现在都该随便沿着路下山了,就算穿过灌木丛都能下山。 可无论怎么跑,他的方向都莫名拐去了山深处。 “漾漾!楚宗漾!漾漾……”是江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楚宗漾循着声音的方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大步跑了过去。 咚。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胸膛相触,一声闷响。 江酣的眼睛果然红了。 “对不起漾漾,我没有看好你,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一直看着你,忽然就找不到你了,电话也打不出去,谁也联系不上。”他一连串道,声音发抖。 楚宗漾踮起脚,亲了亲江酣的下巴,“好啦江酣,没事,我们一起找出去的路。” 他不再耽误时间,跟江酣手牵手一起往有亮光的地方去。 刚走两步。 噗通。 楚宗漾身子一歪,脚下原本实实在在的路,空了一块,他迅速下坠。 耳边风声阵阵,还有江酣“啊啊”的叫声。 软绵绵落在悬崖下的一块凸起巨石上时,楚宗漾迅速睁开了眼,观察所处的环境。 他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觉得刺激。 这座山是不可能有这样的高度,以及悬崖的。此刻,他落在悬崖下的巨石上,浑身却没有痛感,往后看了看,石头伸进了山体,竟形成一个类似安全屋的躲避处。 江酣呢? “呜呜,漾漾——” 哪里发出的声音?楚宗漾低头听了听,有趣,江酣变成他脚底下的大石头啦? 楚宗漾两手撑在石头上,上半身趴下,听了听,喊他:“江酣!” “我在,漾漾你别动,我快撑不住……” 话音未落。咻—— 楚宗漾再一次下坠。他这才知道,江酣刚才一直垫在他身子底下。 现在,江酣又变回人的模样,在他下方抱着他。 好玩儿。他们要飞去哪里。 江酣快要吓死了,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突然有了异能,只凭本能紧紧抱住楚宗漾。 五分钟后。 噗通,一声重重的闷响,他们掉进山谷里,触目所及是高高的环山。 “啊——”江酣发出一声惨叫。 楚宗漾赶紧从他身上起来。 江酣疼得满脸通红,他咬紧牙关坐了起来,痛感更加钻心,是从左边手臂传来的。他试着活动了下,完蛋,胳膊摔骨折了。 “骨折?”楚宗漾不可置信,拿起江酣的手臂,晃了下。 “嗷嗷嗷——”杀猪一样的惨叫。 楚宗漾赶紧放开他的胳膊,看了看江酣的表情,不是装的,又看了看他们坠落的高度。 没摔死,只骨折了。 “江酣,你怎么这么脆皮?”楚宗漾拧眉看着他。 很显然,他们到了一个类似游戏的空间。楚宗漾非常适应,江酣却又成了笨蛋。 “没事,等离开这里你就好了。”他安抚道,“别哭了。” 江酣已经疼得哭不出来,他半死不活地瘫在地上,询问:“漾漾,你有没有摔到?” 回答他的是楚宗漾站起身,原地蹦了蹦。 楚宗漾心系任务,把江酣扶起来,拖到山脚下靠着,就继续去找那株神奇的草。 这里犹如一座倒钟,底部只有别墅花园那么大,高高耸立的山体围城一圈,将两个人死死困在其中,坡面几乎呈九十度,很难攀爬上去。 楚宗漾先找草,搬开每一块小石头,扒拉每一簇草丛、灌木丛。 【你好啊,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好啊,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好啊,能听到我说话吗?】 山体的一条裂缝中,出现了微弱的声音,跟小菊说的话一模一样。 楚宗漾无比惊喜,大步过去,耳朵凑近,紧张地对暗号,“小菊小花是一家?” 【小菊小花是一家!】 “你就是名为‘小花’的小草?” 【是我!是我!你是帮小菊来找我的吗?】 “是的是的。”楚宗漾将手伸进裂缝,正要采时,他停住了,“你得说一下你们的故事。” 以防搞错人。 小花立刻娓娓道来:【我们上辈子是情侣,白头偕老,很幸福,但这辈子不想再当人,所以投生成树和草。不料,小菊回到了我们当初相恋的地方,我却落到这深山老林。 我得赶紧离开这儿。这座山有灵气,我再待下去的话,会修炼成人。 我不要修炼成人,要回去找小菊。漾漾,可以帮帮我们吗?】 它一连串说完,楚宗漾已将手伸了进去。 这次没有再出现奇怪的事情。他很轻松地将小花连根拔起,原来是一株甘草。 “江酣!我们可以走了!”楚宗漾跑回来。 但江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费劲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朝他踉跄着过来。 “漾漾,下雨了,先躲躲雨吧。”他说。 楚宗漾望望晴空万里的天:“?” 江酣把衣服披到楚宗漾身上:“咱们估计一时半会走不了,你先坐这里避雨,我找柴火生点儿火。顺便给外面发射信号。” “……”楚宗漾被扯着坐在树墩上,嘴角微微抽搐。 时间循环了?又回到他当NPC的时候了? 他一言不发地坐着,四处观察,山脚这一处,不知什么时候被江酣搭起一个茅草篷,像个能遮风避雨的家徒四壁的屋子。 而江酣,真的在一只手费劲地钻木取火。 楚宗漾垂下眼,靠在脚边的小花因被连根拔起,暂时失去了说话的功能。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两手攀着陡峭的山体,想蹿上去。 没想到不行。 他试图起飞,失败了。 他想要把手伸进山石中,也不行。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宗漾渐渐焦躁起来。而江酣又在一边过起了日子,白天给他烤野果子吃,晚上把所有衣服搭在他身上,搂着睡觉。 “江酣,我怎么觉得你想一辈子待在这里?”这天晚上,楚宗漾忍不住问道。 江酣微微翘起嘴角:“没什么不好啊。但我不会让你受苦的,漾漾。等我胳膊好了,我就愚公移山,把这座山凿开,然后找个适合安家的地方,你每天闲着就行,我打猎养你。” 闻言,楚宗漾瞪起眼睛,“我才不要一辈子当NPC,待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挺好啊,安静温馨,与世隔绝,没有别人乱七八糟的标签,只有我们两个,又开心又自在。我小时候经常想,下辈子就要当一棵树一株草之类的,不受束缚。没想到这辈子就实现了梦想,还能跟你在一起。漾漾,我好幸福。”江酣说。 楚宗漾气极了,他再次确定,他跟江酣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同频,没有一样的大脑结构。 说不到一起去。 他,楚宗漾,绝不当普普通通的NPC,要万众瞩目!要活得有意义! 而江酣,出生就在那样好的家庭,却不想发光。 “哼!那你自己留在这里吧!”楚宗漾紧绷下颌,站起来,第N次试图一飞而上。 “好的漾漾。假如只有一个人能离开这里,你走吧。换我来当NPC,我一辈子默默为你祈福守护,希望漾漾成为世界上最耀眼的人。”江酣的声音缥缈传来。 “当NPC也没什么不好的啊,我从小就跟别的少爷不一样,没有追求,不机灵,大家都说我不像个样子。什么样子呢?自然是继承人的样子。 是的。我没有那种气质。妈妈爸爸很爱我,不愿勉强我,随我的意愿成长,成长为普普通通默默无闻的孩子。 可随着年纪的增长,评价我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说,妈妈爸爸有我这样的孩子,很没有面子,以后家里生意可怎么办呢。 我开始努力,努力成为大家眼中的我。可是,一辈子当个平静的NPC,为什么不行呢? 漾漾,你走吧,换我来当NPC。” 说着,胳膊还在骨折的江酣忽然一个大力,将楚宗漾托了起来。 他又用力一抛,很神奇,楚宗漾竟像一颗排球似的,被高高地抛上了天。 呼——风声呼啸的耳边,山谷越来越远。 楚宗漾终于离开山谷了。 他可以去尽情地响彻云霄了,而江酣,则永远地静静守着幽深的山谷。 模糊的视线中,江酣的身影越来越小了。 江酣不见了。 江酣—— “江酣!”楚宗漾大叫了一声,满脸是汗,倏地从草丛中弹起。 “漾漾?漾漾醒醒,怎么睡着了?我在,我在,做噩梦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别怕,我搂着你……” 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楚宗漾窝在江酣怀里,怔怔地抬眼看着。 江酣拧开水瓶,给他喂了一口,又用湿纸巾给他擦汗。 这是怎么了?方才,他不过是听从楚宗漾的指挥,去树上摘红枣,扭脸的功夫,楚宗漾躺在了地上,起初还跟他说话,江酣便以为他是走累了,没管。 等他从树上下来,楚宗漾竟睡着了。 “江酣,下辈子我还想当人。”楚宗漾愣怔过后,忽然开口。 江酣不明所以,但从善如流道:“漾漾这么棒的人,肯定生生世世都要当人,我也会永远陪你当人的,好不好?” 几秒后,楚宗漾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身子一软,整个趴在江酣胸口,两手勾着他的肩膀说:“江酣,我刚才做了好长的梦。” “梦见什么吓人的了?”江酣拍拍他的背。 楚宗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江酣,你下辈子可以当一棵树,但我会把你种到家里的花园中。” “?”江酣很是奇怪,“漾漾,为什么要我当一棵树?下辈子我还当人陪你不行吗?” 闻言,楚宗漾抬起头,久久地看着江酣。 江酣顶不住视线了,低头跟他碰了碰脑门,浅浅笑道:“怎么了漾漾?” 楚宗漾摇摇头。 江酣有些担心,“还梦见什么了?跟我说说,我给你破梦。” “怎么破?”楚宗漾问。 江酣想了想:“比如你梦见什么事,我们就永远不做什么事,那件事便影响不到我们。” “哦。”楚宗漾只发出一个单音节。 “那么,你梦见什么了?”江酣一脸温柔的笑,轻轻晃着怀里的人,给楚宗漾安全感。 楚宗漾抬起眼睛,字字清晰:“后-入。” “后-入是什么?”江酣问。一时之间没明白。 楚宗漾“哈哈”笑出声来。 江酣反应过来,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下楚宗漾的后腰,“臭漾漾。” 楚宗漾挑了下眉。再次矮下身子,趴在江酣胸口,听他“砰砰砰”的心跳。 不远处,寻草无果的保镖、司机和向导呆若木鸡地站了片刻,都背过了身。 过了大概三分钟,楚宗漾用嘴唇贴着江酣的心口,闷声道:“江酣,我的确有些嫌弃傻傻的你,但我也很喜欢那样的你,以后别改变自己了。” “……”江酣再一次发懵,他先是有点儿难过,又有些开心,最后不知该说什么。 “漾漾,我说过我会努力让你每天都开心的,”他有些着急地说,“我现在学会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了,也知道该怎么玩儿,以后我陪你。你要觉得我无聊,我们就叫很多人。” “不,”楚宗漾摇头,“你别不会玩儿非要玩,又傻又怪。” 江酣:“……” 他抿着唇,静静点了下头。 “臭江酣,我的意思是,”楚宗漾捧起他的脸,“你陪着我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做,愿意给我端茶倒水就端茶倒水,愿意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允许你一直看着我。” 江酣:“……” 他有点儿不懂。急切道:“那,那我还是你的唯一吗?还是说,你会试试别人?” 楚宗漾曲起手指,对着他的脑门弹了一下:“傻子。” “我——” “江酣你说过的,”楚宗漾无比认真道,“在我面前的你是最真实的你,最放松。我想你一直这么放松下去。” 江酣眨了下眼,大脑一片空白。 楚宗漾再一次认真道:“我想你在我面前一直这么放松下去。” 半分钟后,“werwerwer”的声音在楚宗漾耳边低沉响起。 他的肩头很快被打湿一片。 江酣第不知道几次,高兴地落泪。他知道自己有着一些呆症,从小到大,听不知道多少人背后悄悄说他,江家怎么生出这样的孩子,江家到这一代也就到头了,云云。 可是,一定要按照世俗的角色模板来过这一生么。 他就是没有大的追求,遇见楚宗漾之后,楚宗漾就是他一生唯一的最大追求。 “好啦江酣。”楚宗漾揪起他的脑袋,“以后你当NPC,我是你的专属玩家。”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人,一个不太有自我但把对方当作生命中全部意义的人。 虽然不符合主流价值,但价值不该被主流定义。 应该被自己。 楚宗漾觉得,这样就算人生态度。那么,一个本身就很优秀帅气,还有自己独特人生态度的人类,是能配得上他的。 江酣:“!!!” “漾漾,专属玩家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他激动地端着楚宗漾站起来,忐忑。 楚宗漾勾着他的脖子,歪着脑袋翘了下嘴角,“是的,臭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臭男朋友- 人类偷窥别人做那个 实则是春-梦吧 第39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7天[VIP] 返程下山, 这次没选陡阶,而是蜿蜒漫漫的那条路。 这条路上的游人就更多了,有独自赏秋的, 有三五好友一起来山中露营的,还有一家数口欢笑不断的,这一趟游山, 看来都有自己的意义。 咯吱咯吱的老旧木阶上,有两个年轻男人很是瞩目。 他们手牵着手走路。 样貌惊人的那位眉眼柔和, 下巴高抬, 漂亮的眼睛不是看远山,就是观察路边的小动物。周身一股随性而翩翩的矜贵气质, 好一个傲然美丽的青年。 身材高壮的那位则恰恰相反,露出衣袖的鼓硕肌肉彰显着他好动的性子, 不好好走路, 时不时往旁边挤一下, 只从侧面就能看见他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也长得有模有样, 竟是个傻大个——不如身边那位有气质, 有爱好品评的路人如此嘀咕。 听到窃窃低笑后,江酣红着耳根将手伸进背包, 几秒后,拆开一个黑色口罩。 他正要戴上, 楚宗漾转过脸, “戴口罩做什么?” “我好高兴,一高兴就显得傻。”江酣诚实道, 但捏着口罩的手停下了动作。 楚宗漾挑了下眉, “我喜欢。” “……”江酣紧抿着唇,脸色再一次慢慢变红, 只点了下头,生怕自己傻笑出声。 但下一秒。 “嘿嘿嘿……” 楚宗漾:“……” 真的好傻。 可他什么也没说,在身边极具感染力的笑声中,翘了翘嘴角。 “漾漾,我终于追到你了,你是我男朋友了嘿嘿嘿……” “漾漾,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什么都听你的嘿嘿嘿……” “漾漾,我好爱你啊……” 这些话从离开那片树林到现在,楚宗漾已经听了无数次。 他忍无可忍,伸出手,拍了下江酣的脑门,但旁边的笑声仅停了几秒,又开始。 然后又开始重复。 单细胞似的。 楚宗漾都没法好好观察这座山了,五车山。江酣黑曜般的眼睛炯炯有神,神采奕奕,奕奕赫赫,时不时悄悄看他一眼。 视线里的灼热气息强而有力地飘过来,一次次冲撞他的胸腔。 原本百分之八十的情绪顿时满得要一出来。 真是有生之日,早已习惯旁人注视的楚宗漾竟被此刻的江酣,看得有些脸热。 与此同时,他胸腔内出现从未有过的景况。 心脏的跳动为何一直加速。 他抓起两人相牵握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嘭嘭嘭,嘭嘭嘭…… 微微愣怔过后,江酣倏地松开他们的手,腾地跳过木栏,到野草地里面野猪似的,没头没脑没有方向地冲跑了两圈,又噌地蹦回来。 手再次被紧紧抓住的瞬间,楚宗漾觉得自己胸腔里,似乎也出现了一头小野猪。 “江酣,你正常点儿。”他抬起腿,踹了下身边的傻子。 江酣立马深吸一口气,堪堪收住,“我好爱好爱好爱你,你现在能感受到吗?” 楚宗漾“嗯”了声,不是现在能感受到,还在小镇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 听到回应,江酣又咧开了嘴。 楚宗漾用力扯了下江酣的手,拉回他的神,忽然用另一只手指了下木栏下面的草地,“你看那是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好奇和探究。 因此这件事很重要。 江酣便绷紧神,跟着弯腰去看,但他刚躬了身,脸颊就被落了一个湿润甜蜜的吻。 他整个人顿时僵住,成了躬身的雕塑。 只有愈发深红的脸显示着这还是一个活物。 活物微死半分钟后。 有路人见两个人扒着木栏,也想过来看看有什么稀奇的东西,跃跃欲试。 楚宗漾这才用力踩了踩江酣的脚:“臭江酣!听到我说话没有?” “……”又过了几秒,心脏慢慢从嗓子眼里归位,江酣狂点头,“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他刚要起身,忽然又猛地蹲下。 “我,我那什么了。”他红着脸,深呼吸。 楚宗漾反应了一下,嘲笑道:“你不是阈值提高了?亲一下都不带变色的。” “又变低了。”江酣蹲在木栏边,伸出手,揪了揪草叶,不好意思地闷声道。 太阳快要落山,黄昏、夕曛、晚霞,原本属于悲壮落幕的意象,代表着一天的结束。但今天傍晚的视线中,火烧云汹汹,日落红彤彤,就连秋风都滚烫。 楚宗漾干脆盘腿坐下来,微微眯着眼睛,用心感受自己此刻的情绪。 所有探索中,他最喜欢去品味自己。 此刻的自己,好像比昨日更加饱满了一些。 不,是很多。 美学中有“借景”的艺术手法,比如几株桃树因远山更有意境,山很普通,但能为桃树毫无保留地增色,一条溪因芳草更静美,草很微渺,但能让小溪更加芬芳,他和江酣也因为彼此,更加鲜活立体,更有生命力。 很神奇,很美妙。 他愿意无保留地向江酣展示他的心跳了。 “漾漾?” “……嗯。” “对了,我们还没有找到你想要的那株草,再找找看吧。” “不用了,那只是我断断续续而漫长的梦。” “梦?” “对。不过那株草——” “什么?” 楚宗漾没有回答,完整的句子是“不过那株草,我已经找到了”。 具体是什么草,其实还模模糊糊,但他无比确定,他找到了。 江酣没有再问,他已经缓了过来,拉着楚宗漾的手走到一棵树下。 “漾漾,我想把这株草挖回家种起来。”他说。 楚宗漾已经在方才的思考中获得满足感,便转移了注意力,低头看江酣手边的小草,很普通的一株草。 狗尾巴草。 “当我们的定情物。”江酣不太好意思地说,从背包里拿出小铲子,开始挖。 “好啊。”楚宗漾翘了下嘴角,“以后它就叫江酣草。” 江酣:“……” 他抬起眼睛寻了寻,拿起小铲子,对准不远处的另一株草。 “飞燕草。祝漾漾自在高飞,我守护你。”他说。 楚宗漾接过连根的飞燕草,嘴角含笑,“加油啊,漾漾草。” 江酣呼吸一滞,心中一派怦然。 迟早要被漾漾萌得昏厥过去。 楚宗漾往后招了下手,保镖很快上前,将两个价值百万的花盆放到两位少爷的边上,又默然而立,等他们将两株不起眼的野草放进去,托起昂贵的花盆继续跟在后面。 天色渐暗,他们也下了山。 离开前,江酣忽然顿住脚步,面朝五车山,躬身,拜了三拜。 见状,楚宗漾不太乐意,“是五车山让你心想事成?难道不是我?” “是你。”江酣直起身,立马回答,只不过——他微微脸红道,“漾漾,拜你的话,就是夫妻对拜了,那,那你现在愿意吗?” 楚宗漾:“……” 他脚一抬,上了车。 江酣溜溜地跟上。 车子平稳行驶了。 后座,楚宗漾又被灼灼的目光盯着。 他扭过脸,道:“才十八,毛都没长齐,就想着夫妻了?” “……”江酣低头看了下自己,反驳道,“长齐了,你不是摸过吗?感觉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看向了窗外。 紧接着,一声轻笑。 江酣又扭过头,强撑着脸皮,两手一抄,把身边的人抱坐在自己大腿上,两人面对面。 “漾漾,等我大学毕业,我们结婚好不好?”江酣双眼炯炯道。 楚宗漾盯着他对视了片刻,挪开视线,点头:“嗯。” 他扭开了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一棵棵鸳树。 忽然,他的下巴被强有力的大掌捏着,脸又转了回来,被迫再次对视。 车内的温度陡然升高。看不见的缱绻丝绳万箭齐发般,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将两个人越缠越紧,一根绳动,万根线震颤。 “漾漾,你的脸也会变色了。”一句无比沙哑的话。 啪。说话的人被扇了一巴掌。 车厢内的呼吸遽然变重。 坐人大腿的那位,白皙精巧的下巴被捏得更紧,整张脸都泛着水意般,风情万种,连睫下的粉痣都染了情般魅惑。 终有人先忍不住。 “漾漾,嘴巴张开。” “好漾漾,张开嘴巴,想不想被亲?” “好棒啊漾漾,再张开一些……” “对,舌尖要伸出来,怎么滴水了?真厉害啊漾漾……” “漾漾,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甜……” 唔——楚宗漾被瞬间亲得挣扎不开,纤细的腰肢被紧紧箍着,他简直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被放开了一瞬,却忽然不足,再次生出满溢待发的感觉。楚宗漾揪着江酣的后脑勺,眼尾泛红,哼道:“江酣,亲一亲这里……” 轰。江酣全身又跟火烧了似的。 “臭江酣,别乱……”楚宗漾又哼出一句话。 江酣真是听不得这些词,他不会说,也没说过。 楚宗漾不知从哪儿学的,每一次说,都让他恨不得按着楚宗漾…… 楚宗漾今天要比以往热情许多。因为他胸口终于有感觉了,酥酥麻麻,跟亲吻有着不同的灵魂要升天的爽快。 他垂下眼,忍不住观察江酣嘴里的自己。 咦? 他竟然能看到了。 他忍不住朝前挺了挺。 想把身体里的燥热借此发散出去。 “嗯——”他浑身一抖,忍不住推了下江酣的脑袋。 没有喷出什么。 楚宗漾抱着江酣的脑袋匀着气息,片刻后道:“江酣,我能看到了。” 江酣刚要继续深埋的脑袋猛地抬起:“全部?” “只有这个。”楚宗漾低下头,抬起两根手指,自己揪了揪。 江酣:“……” 他顿时扭了脸,声音艰涩道:“漾漾你别这样,我快忍不住了。” 但楚宗漾刚探索到身体中的新奇点,充耳不闻,两只手一起,揪扯着玩。 探索状态中的楚宗漾让江酣不敢动,总觉得自己抬禽兽,便咬紧牙关,看他玩儿自己。 揪了一会儿,楚宗漾又掀开江酣的短袖,对比两人。 “江酣,我的比你的大。”他扬了下眉道。 江酣:“……” 他真的想变身禽兽野兽了。 唔。他被揪了一下,思路断掉。 楚宗漾新得了两个玩具似的,不亲了,也不抱抱了,跟江酣隔着半臂的距离,垂着脑袋,非常认真的一眼接一眼地观察。 他的就是大,好看,似乎还微微鼓起一小片。他五指并拢,捏了捏,手感不错。车子许是经过减速带了,哐当,车身微微起伏的瞬间,好像也稍稍晃荡了一下。 神奇。 而江酣,整体也不错。 江酣这里也能配得上自己。 楚宗漾很满意,两只手很忙,揉揉自己,抓抓江酣,愉悦极了。 “江酣,给你玩一下。”他挺了挺,见江酣额角都是汗。 江酣重重吞咽了一下. 呃——他毕竟才十八岁,什么都没有过,咬紧牙关,一声闷-哼后。 低头伏在了楚宗漾圆润的肩头。 “……”楚宗漾被揉得疼,又见江酣又爽,抬起手一阵狂打。 闹了一会儿,车子到酒店了。 幸好天色已黑,江酣用衣服死死挡住自己。 两人在酒店经理的引路中,快步去了顶层的豪华套房。没有继续胡闹,晚饭时间都过了,洗澡换衣服后,出去吃饭。 南方城市有着别样的风情,秋夜不凉,灯火辉煌,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楚宗漾现阶段不太喜欢有钱人该去的场所,不利于他观察周边,那种场所太空太静,人也都端着,生怕笑闹一下让身上的铜钱味儿掉一层。 但实际上,真正的大富大贵反而能融入世俗烟火。 他们走在灯火一盏接一盏的夜市中,几乎贴在一起。吃完了顶级的本地特色菜,楚宗漾对小摊上的小吃还有兴趣,江酣没有太约束,他也很喜欢这些普普通通的食物。 但是。 他差点忘了楚宗漾是狂放的猎奇选手。 “啊!漾漾你自己吃,别过来,你过来啊……”江酣连连后退。 楚宗漾端着一小盒白花花的酸辣沙虫,又白又长。 “江酣这个好吃,你先替我尝尝……”楚宗漾追上去。 江酣一边注意着楚宗漾别被人撞到,一边不断后退。他真是一眼都不想看那玩意儿。 “江酣,还有这个蚕蛹,老板也说好吃……” “江酣,我们试一下蚂蚁蛋吧……” “江酣,快看啊,蚂蚱长这样……” 两人你追我赶,最后在街头停了下来。 这些东西,楚宗漾自然没吃,他吃的第一口美味就是江酣给他的,那江酣都不愿意尝试的东西肯定不好吃,他就是觉得虫子还能当食物,很有意思。 楚宗漾把几个小盒子递给于森。 他跟江酣在街头的长椅上坐下来,跑了一阵,现在吹着微风,很是惬意。 “江酣,等你死了,我要把你跟蚯蚓裹在一起炸了,然后吃掉。”他意犹未尽,还想继续这个话题。 江酣:“……” 他沉默片刻,道:“漾漾大魔王,求你了,别吃我,我怕怕,嘤嘤嘤。” 楚宗漾“哈哈”大笑。 他脑袋一歪,搭在江酣肩头,很是满足,不再说这些怪话了。 真是奇怪。最初的时候,他跟江酣没有共同话题,总是江酣说,他一个字都不想说。 但现在,无论多么无聊的事情,他都想跟江酣说,然后在江酣的反应中开怀而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人怀里睡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回酒店大床的,楚宗漾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大亮,睡得浑身软塌塌。 他很快精力十足地蹦下床,今天要去海各种玩儿。 从海滨乐园到动物园,从凶猛的狮子老虎到刺激的过山车、跳楼机,就没有楚宗漾不敢玩儿的。而江酣,始终默默地陪在他身边,为他记录着在人间的各种欢娱。 不过从跳楼机上下来之后,脆皮鸡江酣“哇哇”吐了一地。 剩下的刺激项目,楚宗漾就没让他一起了,他攀高塔、走玻璃栈桥、攀岩、海上飞车等,什么刺激玩什么,江酣远远地给他拍照,幸好没有吓出大毛病。 但江酣的心也始终揪着,那么高的秋千,楚宗漾跟个猴子似的,轻松荡漾。 哎。老婆是个天赋怪。样样都天赋。 当然,楚宗漾又交了很多朋友。沙滩排球、篝火晚会等等,他比谁都投入,总是轻而易举地成为领导者,带着大家一起在他改变的新规则中更愉快地玩耍。 由此多了几个群聊,汇聚着他天南海北的各种非常规朋友。 是的,能跟成为他朋友的标准依旧是,长得不错和有意思。 江酣已经不再瞎吃醋,但他总能在楚宗漾跟人热火朝天的时候,幽幽出现,不是拿出一瓶防晒霜给楚宗漾抹脸、抹胳膊,就是给他喂一些好吃的小甜点。 这些没有引起楚宗漾的反感,因为他对自己的皮肤和嘴巴很重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玩了整整三天一夜后,楚宗漾的精力终于被耗尽,也就是江酣体格健硕,否则就跟家里养了一个高精力小比格似的,一般人没法时时全身心投入地陪伴。 楚宗漾睡了将近20个小时,再次神清气爽。 他伸了个懒腰,忽然,两条胳膊卡顿似的慢慢收回,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睡裤。 连肚兜的下摆,都湿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删除一半,真的无语,改了近百次,最后忍无可忍投诉了审核,审核被罚了,终于审核通过 气乐,光吃早饭的桥段被判违规十来次 (不过其余被删的,我没添加回来,来来回回修改几十次,累了,我怕稍一动弹,又得无数次修改) 第40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8天[VIP] 天才刚亮。距离正常起床的时间还早。 楚宗漾一骨碌从江酣身边爬起来, 坐下,垂着脑袋,惊喜又好奇地观察自己。 他能看到全部的真正的自己了。 楚宗漾很满意。 他轻轻吸了口气, 眼底是遮不住的兴奋,指尖一挑,抹到江酣唇缝。 要跟江酣分享他的快乐。 而且, 江酣嘴馋。 似有胜过往日芬芳的气息扑鼻,昨夜睡得晚, 还在睡梦中的江酣高挺的鼻梁翕动, 轻嗅一口后,他又深吸两口气, 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好甜。超级甜。 他舌尖一卷,吞了进去, 再探出来, 又是一口。 但第三次品味时, 没了。 江酣急迫地睁开了眼睛。 美好晨景映入眼帘的一刹, 江酣的体温也在迅速攀升, 烫得身边人稍微避了下小腿。 他紧追着贴上去。 身边,楚宗漾像一只长尾巴的猫, 大开的两条腿微曲,垂目盯着中间活动的“尾巴”。 好漂亮。 江酣一直都能看见, 也看过几次, 但今天,它有着非同以往的鲜亮与妩媚。 “漾漾, 你能看见了?”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楚宗漾轻轻“嗯”了声, 注意力还在自己这里,不亦乐乎。 但他无论怎么弄, 都到不了梦中那样。 一时不得要领。 “要不要我帮你?”江酣吞咽了一下。 楚宗漾抬起脸,旁边一双眼睛露出精光,他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他身子一抬,跨了上去。 开始观察、对比。 大早上的,窗外秋风阵阵,套房二楼大卧室却热流滚滚。两个人都只穿了一件衣服,一个黑色丝绸衬衣,一个红色肚兜。 江酣扭着脸,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生怕床头柜里的什么东西忽然出现在楚宗漾手中。 楚宗漾往前稍挪了下,低头看了片刻,眉头微微拧起,一把拍开江酣的爪子,开始对比。 片刻后,他视线微冷。 江酣的脑子已经快成浆糊,“漾漾你不是看小说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楚宗漾倏地抬了起来,深深深蹲,勾着脑袋去看。 江酣:“……” 轰。他又快着了。 “后面还是模糊。”楚宗漾说完,重新坐了下来。 江酣:“哦。” 楚宗漾没再说什么,继续观察。 自从打了针后。 自从看过一些过分的小说后。 他觉得可怕,江酣的“针”好夸张。 他会被戳晕吧。 可是梦里,他不仅没晕…… “漾漾,你——梦到什么了啊?”江酣试探着问。 闻言,楚宗漾趴了下来,两个人贴在一起,同时换了口气,都没动。 江酣又问了一遍。 啪。楚宗漾抬手拍了一下。 江酣咧了下嘴角,抓住他的手亲了亲,“快说啊宝宝,梦见什么了?” “你坏。你打我。”楚宗漾侧脸贴着江酣的胸口,说。 江酣瞬间呼吸加速,他试探着抬起手,啪,轻轻一下。 “嗯——”楚宗漾眯了眼睛,呼吸凌乱,稍微缓过之后,嘴巴一张,啃了江酣一口。 江酣微醺起来。 “漾漾,还梦见什么了?别自己回味,乖,跟我说说。”他声音飘忽,追着问。贴在自己胸口的一只耳朵和侧脸,温度跟他是一样的。 楚宗漾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梦里,他们就是现在这样,他被拍了两巴掌之后,两个人就紧紧搂在一起。 …… “漾漾?”江酣唤道。 楚宗漾伸出湿漉漉的舌尖,舔了一口后,无比清晰地吐出“豹”和“吵”两个字。 两人紧紧相贴,几乎糅杂在一起。 “江酣,我要……”他眯着眼,两条腿凭借本能地划动了下。 “漾漾,我教你好不好?”江酣啜着他耳尖道。 楚宗漾哆嗦了下,色厉内荏,“谁要你教?我可是有过全套的!” 江酣抿紧唇,忍笑道:“跟谁?” “臭狗。” “哦。” “所以你一个没经验的,凭什么教我。”楚宗漾捏了捏江酣的脸。 江酣依旧忍着笑意,说:“好,漾漾最厉害了,那给我看好不好?” “对,漾漾好棒……” “真乖,我的好哥哥……” “漾漾,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江酣屯完之后,抱着人下了床。 时间已经不早了,早饭是被送上来的,各种精致小点,他们最后冲洗完,都没什么话了,出来后就埋头大吃。 全部光盘,而且楚宗漾一口没剩,都吃了,但吃完还想吃。 这应该是兴奋过头了。江酣没立即再叫餐,伸出手,“漾漾,你饱了。” 楚宗漾皱起眉,不高兴,“江酣,我的肚子我做主。” “……”江酣没办法,打电话又叫一些,等餐的过程中,他给楚宗漾一颗棒棒糖。 果然,等餐来了之后,楚宗漾不想吃了。 刚才是吃太快了。 “今天还要出去吗?”江酣问。 已经半上午了,两人在一楼餐厅吃完饭,上了三楼,在阳台上看外面风景。楚宗漾懒洋洋地收回视线,想了想:“江酣,我想看电影。” “电影?爱情片行吗?”江酣准备去影音室。 “动作片。”楚宗漾说。 “……”江酣非常能理解楚宗漾的心思,一开了闸,满脑子就是这个事了。 楚宗漾也应该能理解他了,每天深夜都受一番折磨才能睡。 酒店套房影音室自然没那种片子。 江酣拿出笔记本,临时下载了一部。 等待过程中,楚宗漾问:“你以前没看过?” “没。只听过广播剧。”江酣诚实道,“遇见你之前,没有那种兴趣,广播剧也是无意间听到的。” 楚宗漾眉梢一挑:“哦。” 江酣笑了下,他懂楚宗漾的心理。假如他之前什么都看过,还自己爽过很多次,楚宗漾会觉得不平衡。 “江酣,你就等着专门被我吃,对吧?”楚宗漾凑过去舔了舔。 “对,我什么都是你的。”说完,江酣抬手一按,吻了上去。 又是一个热吻。 吻完,江酣笑着刮刮他的鼻子,“漾漾大流氓。” 楚宗漾靠在江酣怀里,“是啊,是啊。” 江酣:“……” 他没话说了,从口袋里摸了摸,吞了两颗药。 画面开始播放。 结合小说。 结合梦境。 结合眼下衣物不多的他们两个。 还没结束,江酣受不住了,抬手捂住楚宗漾的眼睛:“漾漾,别看他们了,以后你想我怎么样,我都做给你看,好不好?” 楚宗漾在他指缝里依旧瞪大眼睛。 咻——荧幕被关掉了。 楚宗漾一把扯开江酣的手,“臭江酣,你皮痒了?” 江酣垂着眼,没说话,抓起楚宗漾的手,让他打自己。 …… 不知不觉该吃中午饭了。吃完,午睡,起床后又胡闹…… 等他们离开酒店出去转转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楚宗漾不再玩儿各种刺激的,只不过从车上下来,腿就软了一下。他耳根微红,却一把拂开保镖下意识搀扶的手,昂首挺胸,阔步朝前。 “漾漾!”江酣在身后喊他,“我们要去的地方,在那边。” 楚宗漾:“……”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朝江酣走去,及至跟前,抬起手,啪,拍到江酣咧着的嘴角上。 五分钟后,漂亮干净的猫咪公园。 楚宗漾盘腿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怀里抱了五只小猫。他已经抱不下了,但还有小奶猫“喵喵喵”叫着,抬起爪子,往他身上爬。 羡煞旁人。 猫这种动物矜傲得很,即使在这种地方要被人撸,也是它挑客人,不是客人挑它。 公园里最为高傲的布偶,刚还冲客人甩脸子,扭头就夹着嗓子蹦到楚宗漾怀里。 “喵——”楚宗漾学它叫。 不料,布偶圆起眼睛,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竟眯了眯眼,冲楚宗漾高高扬起下巴。 要亲亲。 楚宗漾顿时笑开,撅起嘴,跟布偶隔空“mua”了一下。 江酣看得好笑,给人和猫留下了许多照片。 “漾漾,我们买只猫回去养吧?”他问。 楚宗漾干脆摇头,“不要。妈妈对动物毛发过敏。” 即使他们现在不住在一起,楚宗漾也不要,因为他几乎每天都要回家抱抱妈妈,假如养猫的话,身上肯定会或多或少有毛发。 “江酣,你看它们两个。”楚宗漾被两只摞在一起的猫吸引了注意力。 猫咪公园的猫都做过绝育的。 但这两只估计绝育之前的记忆还在。 楚宗漾看了一会儿,很温柔地将它们分开,挨个安抚一番,两只猫平静下来了。 但他一起身。 僵住的瞬间,江酣脱下自己的外套,忍着笑,侧着系在了楚宗漾腰间。 楚宗漾今天出来穿的白色裤子。 他看着江酣给他系衣服,沉默许久,用手抠了抠腰间外套的扣子,出声道:“好尴尬啊。” 噗嗤。江酣笑出了声,又立刻绷着脸忍住。 “没关系的漾漾,这很正常。”江酣安抚道。估计是初感人类爽快,刺激太过。 但没想到,接下来的行程,楚宗漾随便就能起。 带得江酣也给自己系了衣服。 哎,干脆回酒店吧。 楚宗漾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快删完了,很多内容真的一点点都没,我真的不懂了——“他抬腿踹了江酣一脚,溢出一丝坏笑。”“在楚宗漾腹部来回摸了摸”这样的内容有什么问题 还有一段吃早饭的,就是正常吃早饭啊! 评评理,以下这段怎么了,改无数次了!!!- 洗完,楚宗漾要被江酣抱出浴缸的时候,他突然抬腿踹了江酣一脚,溢出一丝坏笑。 不一会儿。 “哈哈哈……”楚宗漾放声大笑起来。 江酣抬手抹了把脸,看着还在高兴的人,也咧开了嘴。 时间已经不早了,早饭是被送上来的,各种精致小点,他们最后冲洗完,都没什么话了,出来后就埋头大吃。 全部光盘,而且楚宗漾一口没剩,都吃了,但吃完还想吃。 这应该是兴奋过头了。江酣没立即再叫餐,伸出手,“漾漾,你饱了。” 楚宗漾皱起眉,不高兴,“江酣,我的肚子我做主。” 完结&番外 第41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9天[VIP] 假期最后一天, 两人回了家。 楚宗漾第一次出远门,虽然有江酣和保镖、司机护着,楚云熠和宗潜仍担心, 接到孩子快到家电话时,就已经在别墅外头的草坡上等着了。 “妈妈!爸爸!”车刚停稳,楚宗漾没等保镖开车门, 自己下来,飞扑而去。 硕大的两捧康乃馨被递上来, 浓郁花香瞬间将两口子淹没。 楚云熠深嗅一口, “漾漾好棒!谢谢宝宝!” 宗潜附和道:“漾漾选的花真漂亮。累了吧,快进家歇歇。” 将花递给一旁的保姆后, 楚云熠双手捧起楚宗漾的脸,看看自己儿子的, 再看看江酣的。 “哎呦宝宝。”她微微拧了眉, “去玩儿什么了呀?脸色这么差?” 闻言, 楚宗漾摸摸自己的脸, “有吗?我去照照镜子。” 说着, 撇下所有人,飞奔进了别墅。 江酣没拽住他, 只喊了声“慢点跑”,转头跟楚云熠和宗潜说起他们几天的行程。 其实每天都打电话汇报的。 但楚宗漾脸色差?江酣绷起脸, 看着楚宗漾的背影, 没有吧,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 楚宗漾没有吃坏肚子, 没有水土不服,没有任何不适。 反而每天都很开心。 他皮肤温度想要升高, 微微一抿唇,开心的内容没跟楚云熠说。 客厅,一家人刚坐下,家里的中医、西医团队已经出现了。 此刻的江酣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担心楚宗漾生病,因此也坐下来,陪诊。 “先把个脉吧。”楚云熠说。 楚宗漾跟江酣一样,也没觉得自己脸色差,依旧白皙有光泽,但他还没看过中医,非常感兴趣,极配合地坐在桌前,将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 细白的手腕上很快落了三指,上了岁数的老中医微眯着眼,沉浸式把脉。 偌大的客厅瞬间静了,都屏着气呢。 突然,老中医两眼全睁,了然地开口道:“少爷,近期可有同房?” 他开口太不经意。 好一个零帧起手。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有跟老中医同样沉浸式的楚宗漾迅速跟上思路。 他了然地回答:“有的。” 终于反应过来的楚云熠和宗潜:“!!” 江酣:“??” 没注意到旁边的两脸震惊和一脸懵,楚宗漾充满好奇地等待下一个问题。 “好的。”老中医继续问,“敢问一天几次啊?” 楚宗漾眉梢一扬,“昨天的话,是一天八次。” 楚云熠和宗潜:“??” 江酣:“!!” 问诊还在继续,老中医又问:“那么,前天呢?大前天?” 楚宗漾记得很清楚:“前天是一天十次,大前天一天六次,大大前天……” 一口气说到最开始的第一天。 老中医深吸一口气。 楚云熠和宗潜深吸两口气。 江酣……快憋死过去了。小麦色脸庞憋得通红。 老中医直接写了调补的方子,说不必看西医了,少爷很健康,没有别的问题。 只是近期过度了。 要注意。 没有发挥作用的三个西医瞪他一眼,先行退了下去。 老中医一捋并不存在的呼吸,微笑着,细细交代了一遍用药和调养的注意事项。 他要离开时,江酣和楚云熠一起送到门口。 江酣担心老中医用药过度,因为,因为……他们同房了吗?? 他努力忽视楚云熠有些不满的眼神,对老中医重新描述,吭哧着讲了手、嘴之类。 全部听完,老中医“哦”了声:“方子不变,也这么调。” 江酣:“……” 他恨不得让楚宗漾给自己两嘴巴。 无意间知道更多的楚云熠:“…………” 她没什么要再问老中医的了。 只是儿子……送走老中医后,她转过来,江酣垂着脑袋,脸还通红。 楚云熠便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最后,她只说了句:“小江啊,漾漾还小。稍微注意些。” 江酣非常赞同地点头:“恩恩阿姨,我现在把漾漾当弟弟的,以后一定更加注意。” 弟弟。哥哥。 楚云熠:“……” 她点了下头,没再说话,先一步进了门,去厨房盯着熬药。 客厅,江酣一点点挪至楚宗漾身边。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漾漾,我想跟你确定一件事。” “哦?”正在吃剥了皮的蓝莓的楚宗漾抬起眼睛。 江酣:“你说的有过同房,是跟我吧?” “还有那次在酒吧,你说有过后-入,也是跟我吧?” 他说完,拿起水杯猛灌。 余光里,楚宗漾仍慢悠悠吃着蓝莓。 哐。江酣放下水杯,两眼圆瞪,视线的最终落脚点自然是一言不发的楚宗漾。 他又靠近些,推推楚宗漾的胳膊。 推一下。 再推一下。 啪啪。楚宗漾拍了拍他的脑瓜,烦道:“关你什么事?” “我跟狗!” 话音刚落,安静的客厅出现一声无比响亮的“汪”! 厨房,楚云熠和宗潜对视一眼:“……” 等吃完晚饭,味道怪异的中药也熬好了。 但楚宗漾怎么都不喝。 中药太苦,常人都喝不下去。 几个人围成一圈哄了半天,眼见着楚宗漾要不高兴了,江酣赶紧说:“阿姨叔叔,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有办法。” 等人散了后,楚宗漾很是暴躁地说:“比臭狗屎还难闻,我坚决不喝!” 江酣抚着他的肩背,“漾漾,相信我,它比狗屎好闻。” 楚宗漾不张嘴。 这可怎么办。江酣灵机一动,拿出奶瓶,将温热的药水灌进去。 “漾漾,来,张嘴了。”他将奶瓶上的奶嘴塞到楚宗漾唇缝。 楚宗漾条件反射地含住,吮吸,但下一秒,他双唇一动,将奶嘴吐了出来。 “咳咳……”他猛咳两声,“江酣,我再也不要喝奶了!” 江酣给他顺了顺背,“好的漾漾,这里面现在不是奶,再喝一口吧,很快就喝完了。” 楚宗漾一扭脸,闭上了眼睛。 僵持了一分钟后,再不喝的话,药就要凉了。 江酣皱着脸想了想,试探着说:“不喝药的话,你现在气血太虚,影响身体健康。” “更为重要的是,气血恢复之前不能那个。” “漾漾,你还想不想爽了?” 话音刚落,楚宗漾眼睛一垂,自己捧着装了中药的奶瓶,大口吮吸起来。 等他一喝完,江酣立刻把剥好的桔子软糖塞进楚宗漾嘴里。 一连吃了三颗,楚宗漾才缓过来。 “我刚跟厨房说了,下一次弄成药丸,这样没那么苦,好咽。”江酣说。 又嗦了一根奶酪棒的楚宗漾闻言,说:“不要。大夫不是说了,药丸的药效没药水强。我要快点儿恢复,然后接着爽。” 江酣:“……” 接下来三天,两人每晚十分朴素,即使搂在一起,也是一个学习,一个研究各种有趣视频。 这天晚上,楚宗漾发现江酣的手机里多了一个软件。 他点开,各种图文视频,挺有意思。 翻着翻着,不小心点到江酣主页,竟还注册了。不过这昵称? ——帅气哞哞(备婚版) 主页已发布了两条内容。 第一条是:【求助:备婚需要准备什么啊?】 由于这个问题太宽泛,底下很多人询问:【预算多少啊?】 还有人问:【什么时候结婚?】 帅气哞哞(备婚版)没有回答这些问题,而是新发布了一条内容。 问:【预算无上限,后年结婚,需要准备什么?】 这一次,底下一溜的:【???】 楚宗漾将所有评论都翻完了,然后用江酣的账号发布了第三条内容。 【备婚需要准备什么?评论区抽10人,一人100万。】 刚刚发布出去,后台数据爆了。 评论大概有三种方向,一种是:【哪家少爷入驻平台了?】 第二种是质疑:【一看就是引流,散了散了。】 最后一种则是渴望接住这天上掉下的馅饼,非常详尽地进行回答,还结合了自家本地有趣的习俗,恨不得写一本书给该主包送过来,文字末尾是【祈福祈福祈福】的表情。 江酣一直在悄悄注意着楚宗漾。 见状,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丝绒小盒子,咔哒,打开,价值千万的戒指闪着细光。 他现在不是求婚,不正式。 只是恋爱戒指。 “漾漾,你的手指很漂亮,戴上装饰物一定很好看。”他求道。 楚宗漾“哦”了声,伸出手指让他戴了,中指。 戴完之后,他说:“我击芭也好看,不用戴什么吗?” 江酣:“??” 楚宗漾翘了翘嘴角,拿起另一枚戒指,给江酣也戴上了。 顿时,江酣美滋滋了,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以后会给楚宗漾的……戴好看的装饰物,但大晚上的,楚宗漾还在恢复中,还是别瞎撩拨了。 楚宗漾继续玩手机。 过了会儿,他拿起自己手机,也下载了这个软件,注册,输入昵称…… 【最帅哞哞(备孕版)】 不小心瞥了一眼的江酣:“漾漾?” 楚宗漾“嗯”了声。 继续带着【最帅哞哞(备孕版)】的昵称,浏览平台。他自然要比江酣更厉害。 江酣调整了一下呼吸,视线从楚宗漾腹部挪到他脸上,“你为什么想生孩子啊?” 这件事,这个问题他们讨论过,但那时什么都还懵懂,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 楚宗漾抬起眼,“你不想?” “想。”江酣坦诚道,“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会不会是——哎呀我好爱我老公,一定要给老公生个宝宝——这种。 他静静等待着楚宗漾的回答。 楚宗漾一翻身,趴在江酣怀里,想了一会儿道:“江酣,你信神明吗?” “我只信你。”江酣立刻回答。 楚宗漾侧脸贴着他的心跳,缓声道:“有人憎恶这个世界,却不得痛快离开;有人渴望,却期待不来,因为没人爱它们。 我有很多爱,你也有,所以我想,可以让这个世界多一个被爱的小生命。” 比如在小镇的时候,有些生命都快成型,最终还是被妈妈爸爸放弃了,思念和爱一旦终止之后,它们就灰飞烟灭,在漫长寥廓的空间时间里,期待着下一次被爱。 楚宗漾不是总很自信,他也有过那么一两次,害怕自己的妈妈在未知中遗忘了他。 他不是正常出生的孩子,所以对生命与人生、探索与体验等主题有着更多的感悟。 尤其是鲜活真实的生命、有趣有意义的人生,这对他来说极具吸引力。 他说完,江酣久久未言,只是将怀里人揽得更紧。 等楚宗漾睡着之后,江酣悄悄把见多识广的老中医从睡梦中一个电话喊起来。自然为的是怎么生孩子这事了。 因为楚宗漾,他现在信灵异。 但是男人生孩子? 老中医被问得烦不胜烦,最后说了一个方子,让江酣试试看。截至目前,没有成功的。 是的,江酣来吃药。 他的诉求是:一种增加助孕者精/子功能的药。 第二天,江酣就开始吃药,楚宗漾表示很满意。 在他的账号上发布了第一条内容。 最帅哞哞(备孕版):【昨天晚上很爽。祝我们早日成功。】 评论一水的【呦呦呦,真不把姐妹们当外人】。 看完标题和评论的江酣:“……” 当然,他们的生活不全是这些。 这天晚上,聊起未来。是楚宗漾先说的,他不会一直待在学校,跟差不多的同龄人玩儿,也不想当名誉校长了,因为校长跟学生谈恋爱太刺激。 “江酣,你知道蓝天救援队吗?”他问。 江酣点头,心里却是一突突,“你要参加吗?漾漾,我们两家企业都有公益基金项目,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跟着团队去看看。” 楚宗漾摇头。他是从新认识的一个朋友那里知道的蓝天救援队,简单来说,就是去各种危险的地方捞人,或者尸体。 他不是要全盘只做这一件事,但要将这件事规划到一生所为中。 “好吧,但漾漾,只要我有空就陪你,跟你们一起去,可以吗?”江酣有些担心。 尤其是深山、河渠这样的地方,捞人有一定的危险性。 楚宗漾答应了,然后又说起江酣以后,“你一直读下去吧,读博,然后当老师,有生之年当个院长、校长什么的,给我看看。” 对此,江酣无比讶异,瞪大了眼睛。 楚宗漾勾了勾唇,摸摸他的脸,“两家的生意,以后交给我,你一辈子待在象牙塔里吧。” 这对江酣来说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怔了足足一分钟后,江酣扑到楚宗漾怀里,眼睛潮润。 天知道他跟着父母试着同人应酬时,有多难受。 他一点儿都不会拿捏别人,曾不止一次,对将来自己同人谈判做生意发愁。 都说富贵之家一代不如一代,他是真有这样的担心。 但楚宗漾就不一样了。 楚宗漾傲然又自信,有手段,掌控欲强,就喜欢让所有人在他的管教下蒸蒸日上。 “谢谢漾漾!谢谢哥哥!”江酣抬起脑袋,“明天就让我妈妈把我的所有股份都给你。” 这样一来,楚宗漾就成了江家最大的持股人。 但对钱啊股份什么的,楚宗漾仍是没有实感,他点头:“好啊,我过几天去公司。” 过了几日,他还真就马不停蹄地去了。 先整顿一下管理层,但凡有议论江家接班人的,一律降级、外调或者亲手送去别家公司。 这几天,他也抽空去参加了蓝天救援队的培训,上课,等下个月考了证,就能出任务了。 没想到江酣悄悄给救援队捐了一大批智能高科技的救援装备。 江酣还充当各种情况下的“被救援者”。假山做成的山谷,他被楚宗漾攀岩而下,指挥挖掘机挖起来;铁栅栏中间,他被楚宗漾“咔咔”锯断了铁棍,救出他的脑袋。 池塘里,他被楚宗漾划着皮艇捞上来,心肺复苏,然后人工呼吸。 只不过做完人工呼吸后,楚宗漾看着“死而复生”的江酣,突然有些触动,便亲了上去。 他其实一直没有停止思考,江酣对他来说究竟有什么用。 但每一次刚进入思考,江酣就如春风般潜入他的心脏。 好吧,江酣总是有用的。 “漾漾,今天冷,让这件风衣帮你避寒吧。” “漾漾,我下课去给你送饭,等我噢。” “漾漾,这口粥比上一口还香,再吃一口吧。” “漾漾,你用这个轻点的哑铃吧,更加配你。” “漾漾,尿吧……” “漾漾,再分开一些……” “漾漾,你先睡,我再帮你舔一会儿……” 漾漾漾漾,各种罗里吧嗦,废话连篇。 可楚宗漾在睡梦中,总会无意识地翘起嘴角。 “漾漾,你助理老看你,怪怪的,咱们换一个认真工作的吧”——突然,楚宗漾在睡梦中听到这样烦人的话,嘶,臭江酣老毛病又犯了? “漾漾,于森昨天偷偷看你鞋子哎,好奇怪的吧?” “漾漾,齐眠在学校跟别人聊你,说得可奇怪了,我让他以后不准提你,没问题吧?” “漾漾,我家管家给你送了什么礼物啊?我觉得不对劲,以后咱们不回来了……” …… “漾漾,醒醒,该起床了!”一声大似一声,楚宗漾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江酣放大的笑脸。 楚宗漾揉了揉耳朵,被叨叨了一晚上,他拧着眉坐起来。 江酣伸出手,揉了揉他的眉心,开始给他做眼保健操。 两分钟后,楚宗漾伸了个懒腰,全身已被清洗过,他回了神,噢,他跟江酣回江酣家了。 这是在江酣从小到大的卧室。 卧室很大,但摆满了东西,排球、壁球、篮球……各种模型、书本,还有清纯的高中校服。 “江酣,换上校服给我看看。”楚宗漾声音沙哑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D! 第42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20天[VIP] 高中校服有些短了。 原本到膝盖的五分短裤上去一截, 只盖住了大腿,小麦色肌肉更显蓬勃,看起来有种清新的帅气。眼前一亮, 像是一直灰扑扑成长的阴暗少年,有天一下子长开了似的。 当然,眼下讲的是他最真实的样子和变化。 总而言之, 瞧着很令人熨帖。尤其是他原地一蹦,矫健硬挺的样子。 一只戴了戒指的白皙手掌往前一伸, 柔软但有力地拽着他的衣摆, 将他整个人拽到年少而今的床铺边。他站定后,那温柔的手指抚平校服上的褶皱, 又将下摆略塞进短裤中一角。 看着更精神活力了。 楚宗漾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一半的手掌又抬高, 用指环刮了刮江酣高挺的鼻梁。 “傻狗。”他嘴角微微上扬, 温和的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光。 “汪汪!”从方才被楚宗漾整理衣服起, 江酣就呆愣住了, 这会儿才回神。 他摸了摸鼻梁, 咧开嘴,也不知道自己在美什么, 反正就是高兴。 一弯腰,两手抄下去, 整个将楚宗漾端抱了起来。 下楼吃早餐。 楚宗漾随他去了。现在已对江酣的长腿、肌肉没有最初的情绪波动了, 反而觉得不错。 他被摆弄着放到餐桌前,没一会儿, 江母江父也来吃早餐了。 “漾漾, 你昨天主持的人事会议很不错,以后放开了干, 想怎么调整都可以。”江母前两天出差,昨天晚上才回来,楚宗漾现在不仅是爱漾集团董事,也是江家企业的。 不过两家父母都还正当壮年,不愿让他太累,就让楚宗漾先管理人事、财务和基础项目。 楚宗漾点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便冲江母微微颔首,接了电话。 江母让他先接,扭过脸,看见自己儿子今日如此新奇的一身。 她忍不住笑道:“怎么把高中校服翻出来了?” 江酣抓了下耳朵,视线从楚宗漾身上短暂地掠了一下,回答:“好看。” 江母轻笑出声,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你噢——” “嘿嘿。”江酣终于忍不住,咧开嘴。 今天是带楚宗漾正式回家,跟妈妈爸爸说他们的关系,还有未来的打算。 江母江父自然没有二话。 无论楚宗漾,还是楚家,对江家来说都是极好的。 江母身上指了下正一本正经安排工作的楚宗漾,瞥了眼自家儿子,佯作不满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但说完她就笑了,拍拍儿子的肩膀:“我们江酣也超级棒的。妈妈是开玩笑的。” 江酣点点头:“我知道的妈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不要太累了。” “没事。”江母摆摆手,但她刚说完,就扭头“呕”了声。 一旁的江父立刻站起身,给她拍背顺胸口,江酣也起身,给妈妈端了半杯清水。 江母缓了过来,脸色稍有憔悴,却一手抚上小腹,眉眼间毫无难受之色,温柔道:“没事的江酣。不过啊,你弟弟没你小时候听话,太能闹腾。” 话里有着埋怨之意,但语气丝毫没有,反而洋溢着幸福和期待。 江酣微微笑了下:“弟弟长大了肯定比我活泼开朗。” “活泼也好,内向也罢,都是妈妈的孩子。”江母依旧低着头抚摸自己三个月的孕肚。 江酣连连点头:“我知道的妈妈。” 另一边,挂了电话的楚宗漾刚好听到后几句,他很是诧异道:“阿姨怀小宝宝了?” 江母这才抬起脸,慢悠悠喝了口清水,温声道:“是啊。不过我和你叔叔一直没公布,江酣也是昨天才知道,不是故意瞒你们,实在是高龄产妇,万事小心啊。” 民间有种说法,三个月之后公布怀孕消息比较稳妥。 楚宗漾表示理解,他淡淡笑了下,滴水不露道:“恭喜阿姨叔叔了。兄弟好,将来互相能有个照应,小酣也不孤单了。” 说完,他看了眼身边的江酣。 江酣察觉到他的视线后,立刻扭过脸,还是一副没心没肺傻乐的样子。 “是啊漾漾,我就是这么想的。”江母说,“两个差十八九岁,也不算差太多。” 这次,楚宗漾只笑着点了点头。 江母仍笑盈盈道:“名字也取好了,江奕辰,怎么样?” 楚宗漾竖了下大拇指。 “对了漾漾,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了?有人不服管?”江母突然想起来楚宗漾方才打电话的表情不太愉悦,接电话的时间也不短。 楚宗漾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一个得力中层突然要辞职,我问了问情况。” 是开发部的主管,很年轻,前途无限。人事经理说他没有跳槽的意思,人挺老实,跟公司也没有矛盾,一切都很好,但她非要辞职。 核心部门,得力干将,这样的人,公司无论怎么都要挽留一番。 当然了,如果执意要走,也不会强留,毕竟地球离了谁都能转。 楚宗漾只是觉得可惜和纳闷。他仍然对行事出乎意外的人感兴趣。 跟江母说完,江母作为最高话事人,对此也不了解,只让楚宗漾放手去处理,跟楚宗漾想的一样,能留则留。 吃完饭,楚宗漾亲自去了趟公司。 小会议室。他步步生风,刚一走进去,要离职的郑主管就站了起来,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她说:“楚总,耽误您周天休息了。” 她是打算明天就走,无论公司批不批准。 没想到楚总竟在休息日来挽留她。 她坐下后,又垂了头。 楚宗漾坐着观察了她一会儿,没能破解出什么,转椅转了半圈后,他的肩背离开椅靠,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温和道:“郑主管,是因为家里?” “出什么事了?不管什么,我想办法帮你。” “但你得说出来,自己闷着对你没好处。” 他说完,郑主管顿时眼睛泛红,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怯懦,抬起脸问:“您怎么猜到的?” 还要卖个关子再说。楚宗漾微微笑了下:“世上的不如意,多半跟家人有关。” “……”郑主管微微瞪大眼睛,首先,她极为赞同这句话,而楚宗漾这样的天龙人竟这样明白。其次,这位楚总好像才二十二岁吧,如此老成。 “说说看吧。”楚宗漾将眼前的小点心推了过去,“但家人,不该是个人追求路上的坎。” 他一直都这么觉得。 还在小镇的时候,有NPC提早离开,是因他们家人放弃了继续去爱,但楚宗漾即使生出过这样的念头,他也从没想过放弃。 母爱和子女爱是双向奔赴,若不成,那各为自己就好。 见她还有些难以启齿,楚宗漾干脆道:“我现在可以承诺你,明年经理,大后年总监,五到六年内若一切顺利,你可以在江家集团谋得副总实职。以后,再往上也不是不可能。” 这不是画饼,是对一个员工的实质性职业规划。 郑主管后背紧绷,全身前倾,几乎要站起来了,她堪堪按捺住激动,思索几秒,忽然用手抓了抓头发,满脸难过与烦躁。 她的情绪开始外露:“楚总,我跟您说实话吧,就算前程似锦,我……我都快活不下了,谈什么以后和未来?好烦啊,为什么我会有那样的家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从小到大,她都活在父亲死亡威胁的阴影里,父亲稍有不顺心就要闹死闹活。 最近一段时间,她父亲催婚催得厉害,又开始不断扬言自杀。 她快受不住了。 生在这样的家庭,她从小惊恐焦虑,能有今天的成就很不容易,而她所有的一切,就被父亲一句“不如嫁人”抹杀。她当年能反抗,可是日日自杀威胁的惊恐让她患了心理疾病。 她本人倒是清醒的,知道不能盲目妥协,但她最近状态很差,总怕会耽误工作,影响公司。 被逼到没办法的时候,大不了她不活了。 可她父亲听到她这样的痛苦后,不仅充耳不闻,还在怪她现在越来越不听话。 她还不够听话吗?方方面面都顾虑了,唯独无所谓自己的死活。 听完这些,楚宗漾依旧很平静,只问她:“郑主管,要么百万年薪和风光职业,要么和你父亲互相折磨到死,你自己选? 你一定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我相信你也知道怎么逃离原生家庭。能周旋好一个数十人团队的优秀主管,却拿故意折磨你的家人没办法? 或者服从他,或者震慑他。你们就这两条路,你若全然不考虑自己,我说再多也没办法。” 说完,楚宗漾站起身,松了松领带,走之前说了最后一句:“别心软。那些打着爱你名义拼命伤害你的人,你要是被洗脑了,那对自己太不公平。” 楚宗漾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要是他,就像他对元念,扇就行了。 不过他也知道,家人不比常人,很多人之所以桎梏于痛苦中,麻木,甚至产生家人很爱自己的幻想,就是因为还爱着。 说到底,是心地太过纯良。 一小时后,楚宗漾收到了郑主管的消息,不离职。 有魄力。 楚宗漾微微笑了下,以私人名义给她发了大额红包,让她休息几天处理家事和看病。 不知不觉忙到中午,楚宗漾合上财务报表,准备回家。 他就是这样,玩儿要痛快地玩,甚至可以表现出天真和懵懂去探索新鲜世界,但一旦认真忙碌起来,很享受将乱七八糟打理至井井有条的快感。 一上了车,楚宗漾微微愣住。 噢,忘了江酣。 后座,江酣还是高中校服装扮,膝头放着笔记本和书,正在写预备自行投稿的论文。 “漾漾,你忙完啦?中午去外面吃吧,我听同学说有家私房菜很不错。”他抬起头。 就知道吃。楚宗漾默不作声地坐下来。 江酣有些纳闷,“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的?” 他有些懊丧,“对不起漾漾,本该是我承担的,现在却要让你受累烦心。” “你承担什么?”闻言,楚宗漾眯了眯眼,不太高兴的表情,“就算没我,以后你家公司也是你还未出世的弟弟的。” 江酣怔了怔,不知道话题怎么拐到这里。 他抓了下短裤边儿,说:“不会啊。妈妈爸爸对我很好,也很爱我。” 楚宗漾没有说话。 江酣好像明白了一点,他说:“我的股份原本仅次于妈妈,若弟弟出生后,我妈妈和爸爸都把股份给他,那也来不及了。 我把它已经转给你了,加上你之前的,现在你就是最大持股人。 只要你不再转让,弟弟将来无论如何都不会比你多。” 说完,他扬了下眉。 楚宗漾顿时无语至失笑。傻子。大傻子。 “行,等我正式接管爱漾后,第一个吞并江氏,然后把你踹了。”他说。 江酣:“……” 他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 楚宗漾欺身过来,狠狠捏了一下江酣的脸颊,看他变色至通红,心里才舒坦一些。 “我爱你吗,江酣?”他问。 不明白楚宗漾为何突然换了话题,但江酣听了问话后,嘴巴瞬间咧到耳边,“爱。” “你爱我的,漾漾。” 楚宗漾思索几秒,又换了个问题,“那么,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这个问题。江酣也不难回答,他懂楚宗漾就像懂自己,楚宗漾搞不清自己的情绪情感,他很早就差不多能猜出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眸道:“第一次游戏的时候,我很渴,你问我喝不喝水。” “?????”楚宗漾满脸问号。 什么玩意。 第一次游戏?问江酣喝不喝水?然后他就喜欢江酣了? 有病吧?! 江酣恐怕是个真的游戏盲吧! 楚宗漾往前前前思考了一会儿,哦,想起来了——那时别的玩家游戏进度已过半,江酣还跟个傻子似的摆弄在他看来是像素积木的东西。 最后,他忍无可忍,微微忍了一下,从道具箱里拿出来一瓶水。 问江酣:“你渴不渴?” 没想到江酣点了头。 如果是别的玩家,早跑了。因为那瓶水是“死亡之水”,高级NPC才有的,楚宗漾用这瓶水踹出去过好几个捣蛋的玩家。 玩家都认识这瓶“死亡之水”。 除了江酣。 楚宗漾被他笨得脑袋要冒烟,连“死亡之水”都不愿浪费了,一腿撑着七个月的孕肚,一腿放松肌肉,咻!直接把江酣踹进“死亡之湖”了,江酣还挣扎了一会儿,才“死”的。 结果转眼又复活了…… 楚宗漾没招了。他推开双眼亮晶晶看着自己的江酣,没忍心说实话。 那也叫喜欢?也叫爱? 思及江酣的父母。江酣说他得到了很多爱。可真要这样的话,江酣为何从小到大总能听到别人的批判?他妈妈爸爸不说,反而是别人说? 为什么偌大一个公司,会对原本唯一的继承人有措辞? 为什么忽然有了个弟弟? 为什么,江酣被养成了这样? …… 当然,比起世间许多家长,江母江父确实是很好的长辈,给钱给爱。 只是楚宗漾在对比自己的妈妈爸爸之后,就觉得不太是滋味了。 尤其是今天突然得知江母怀孕三个月了。 傻子。 但傻子的确做了一件聪明事。 私房菜馆,楚宗漾被喂了一口茄鲞,猛地圆了眼睛,非常好吃。 就是《红楼梦》中的那道名菜。 他很爱吃跟茄子有关的一切。 两家的厨师都为他试着复刻过,总差了些滋味。 江酣笑道:“漾漾,是我做的,你尝出来没有?” “嗯。”楚宗漾点点头,又张开嘴,直接将整盘吃完。 是他在忙的时候,江酣来这里做的,一直闷着。 “要不你进军餐饮业算了?”楚宗漾随口道。 江酣却立刻摇头,“才不要做给别人吃,只给漾漾。” 楚宗漾勾了勾唇,“哦”了声:“江酣,我们可以做了。” “做什么?你还想吃什么?”江酣说着就要起身。 楚宗漾一言不发,抬着下巴看他。 几秒钟后,江酣的脸红成猴屁股,“你,你可以了?” “恩恩。”楚宗漾笑眯眯道,“小菊可以了。” 江酣:“……”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简直没法说,楚宗漾现在西装革履的样子,纯纯的大流氓! “漾漾大流氓,再吃两口吧。”他哄道,楚宗漾早饭以往吃得多。 “嘴巴张开,再张开一些……” “漾漾好厉害,这么大一口都吃进去了……” “别咬筷子啊,松嘴……” 楚宗漾松开了嘴,要笑不笑,斜了江酣一眼,“过嘴瘾过这么久,还没爽?” “……”江酣紧紧闭上了嘴巴。 “我跟你说,江酣,”楚宗漾喝了口茶,“今晚你要没让我开心,明天早上把你扎成窟窿。” 江酣:“别吧宝贝。” 他立刻表现出十分害怕的样子。 “然后再放到火上烤,烤到开裂、爆汁,最后吃掉。”楚宗漾将话全部说完。 他放声笑了起来,吃饭前的一点情绪已经没了。 情绪一好,他就兴奋至放飞,“哼”了声道:“臭狗,你要是出息的话,咱俩的孩子没准比你弟弟大,哈哈哈……” 江酣:“……” 他抿紧唇,没敢说的是,在小镇的时候,他是真把楚宗漾当自己怀孕的老婆的。 “漾漾,那是没戏了。”他说,接着紧紧贴到楚宗漾身边,说话的热流呼在他耳边,“但我们今晚……你可以把我当你……” 啪。他刚说完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臭变态!”楚宗漾红着耳根道。 江酣没有反驳,捧起戴了戒指的温柔娴美的手,嗦了嗦。 ==========作者有话说:========== 噢搞错了,是明天 第43章 美好甜蜜的结局[VIP] 进入深秋, 夜间的水汽潮黏得要命,即使别墅有极好的温湿调节,室内也能感受到落地窗外缠绵的秋意。 当然, 也有可能是卧室里今夜的气氛太潮润。 滴答,一颗晶莹汗珠从高挺的鼻梁上滚落,蜿蜿蜒蜒, 顺着小麦色纹理,像走过起伏麦浪似的, 最后跌进妖冶的鲜红花朵里。 滴答滴答, 秋天就是这样,夜间的露汁充足, 尤其是绽放的花心花瓣,稍被刺激, 便将带着芬芳的自身汁液, 情意满满地吐露。 一根骨节分明有力的手指拨弄过后, 也染满了水渍。 有一些花是能吃的。轻轻剥开外头裹着的花瓣后, 里面的花蕊和汁水竟是甜的。所以市面上会有鲜花饼、玫瑰糕之类。 但今夜的这朵花, 被大口品尝过后,是要进行一些暗黑料理的, 比如捣烂、炒熟等等。 然而,今晚的厨师做正经饭极好, 暗黑料理很是生疏。 他握着蓄势待发的长勺, 一时有些不得要领。 他看着,看得有些入迷了。 满室的物件也随主人一起惊诧。 健硕的排球在床头的架子上忍不住颠了颠。 有些斑驳的航天模型咧开嘴巴。 几双还没来得及穿就小了的限量球鞋替主人迫不及待。 …… 这是一间极富青春气息的卧室。 荷尔蒙满得胡乱冲撞。 此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嘶, 清纯健硕、呆板粗神经的学生, 今晚就要在自己从小到大的房间里,进行一些别开生面的运动。 他要失贞了。 一双锃亮的皮鞋高高翘起, 露出的红底颜色同怒放的花朵似的,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在幽幽火热的夜里时不时摇晃两下。 随着晃动,红底皮鞋从少年感极足的校服宽肩上落下,哐,跌至纯白个性的篮球鞋上。 很快,它又被青筋暴起的手猛地捞上去。 被握着包裹了禁欲感十足黑袜的细脚腕,反复摩挲,握住脚腕的半掌之上,按理说应该是笔挺的西装裤管,可眼下什么都没有,反而白得发光。 顺着看下去,奶液似的细长美腿,骨感的胯,劲瘦柔软的腰肢…… 再一次出现衣物,是敞开的白色衬衣,衬衫夹还在,因此说不清是矜庄还是凌乱。 衣衫正中,埋着黑发脑袋,起起伏伏,左左右右,不时发出令人耳赤的声响。 这样一来,倒有了一丝别样的温馨柔美。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小酣。”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红着眼尾,周身萦绕着温柔气息,忍不住推了推。 又过了五分钟,咂舌声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吃饱了?”冷声落下的瞬间,一巴掌甩过去,楚宗漾倒抽一口气,“吃饱了就赶紧用功。” 说着,他无用功似的笼了笼衣衫。 等矫健的男孩子用粗粝的指腹按上他的膝盖时,楚宗漾没忍住跟着低了头。 “江酣,我要看。”他喃喃道。 骨子里喜好探索观察的性子仍在,他原本微眯的双眼重新圆了起来,脑袋低垂,跟身前的另一颗几乎抵在一起,一眼不眨地观察。 很奇妙。被青涩莽撞地一下一下触吻时,他的心再次开始狂跳。 这么小,这么红。 那么大,那么重的颜色。 浅浅交融在一起,很是令人想要失控。 怎么深度交融呢? 这就让他更加好奇了。 朴素呆板的深蓝色条纹床单渐渐发皱,他们交融的程度也愈发深。 刚交融一个顶端,又不小心落出时。 楚宗漾缓缓换着呼吸,忽然开了口,“江酣,我拉了一条很粗的狗屎。” 五秒钟后。江酣满面通红,稍微回了神后,一脸不可置信:“?????” 又过了两秒。噗嗤……不知谁先笑了,一室的旖旎全没了。 两个人都各自扭过脸,狂笑起来。 太神经了。 顷刻后,江酣堪堪忍住,低头捧着楚宗漾的脸亲了亲,压低声音道:“还要不要做?” “哦,做。”楚宗漾努力掩去声音里的笑意。 气氛很快回来。 江酣吞咽了一下,喉结快速滑动,他哑声道:“漾漾,再分开些。” 他两掌就按着对方的膝盖,但偏偏要这么说。 他要看楚宗漾为他大大张开的样子。 而不是他好几个夜晚把他摆成那副样子。 他垂着眼,努力让微醺的视线清晰,一声接一声。 “好漾漾,分开些……” “再分开些,你会爽的……” “对,好棒,但是再分开些吧,要不然我放不……” 已经张到很开的程度了。 于是,楚宗漾的两条腿不再听话。 但转瞬,他的两只手从自己膝弯绕下去,各伸食指和中指,其中左手中指还戴着戒指,像要替年轻孩子省力似的。 “分开了。”他说,抬起的眼睛微眯,但手指还在掰扯着,用力至指关节泛粉。 江酣:“……!”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都忍出了汗,视线不断模糊,喝了一整瓶14°甜白似的,整个人晕到想要发狂。 好一朵灿红的食人花,小口翕张,还没怎么样,已经开始试探着吞吃。 他被裹吸得失去理智。 他开始发狂。 哐。长勺有了意识般,不受控地开始干活,直直进去,先从捣烂开始。 “哥哥。”他不甚清醒地唤了一声,又磕巴道,“我,我忍了太久,今晚可能要很久。” “你宠宠我,哥哥。” “求求你,我不想停。” 他罗里吧嗦几句,开始埋头苦干。 楚宗漾还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整个人要被拆了似的。 他咬紧牙关,拼力忍着,否则会一巴掌把江酣踹开。 行。随你。 他这么想着。 然而,他刚这么下定决心——江酣自己停下了。 反应了一会儿之后,楚宗漾“哈哈”笑出声,浑身乱颤,笑得把小江酣给吐了出去。 因为它已经不中用了。 “江酣啊江酣,你……”他还没说完,被羞恼的男孩子用力堵上嘴巴。 好吧,不能笑,毕竟是第一次。楚宗漾忍住笑意,投入地同他亲吻。只不过两口,江酣又威武起来,撒气似的,非常用力地进来。 但楚宗漾报复心更重,他更加用力,狠狠一咬。 他很擅长咬江酣。 江酣登时又要去了,他手臂上青筋暴突,心里默默念经,费了吃奶的力气,才将那种感觉压了下去。 “哥哥,你完了。”他说。 …… 这一次,楚宗漾是真的完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他喊哑了。 他的巴掌拍红了。 他的脚踹不动了。 他也没有很大力气去咬了。 他像一颗汁水饱满的浆果,早已软烂无比,江酣却还没停下对他的采摘。 “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 “好能吃啊哥哥,今晚允许你多吃几口……” “乖,哥哥再自己张张嘴,对,好棒……” “哥哥知道自己的小嘴这么可爱吗?” “哥哥知道自己这么贪吃吗?” “咦?怎么都吐出来了,这样可不好啊哥哥,乖,我再帮你送进去……” “真厉害,又都吃进去了……” “肚子都鼓了。哥哥好可怜,才二十二岁就鼓了肚子。” “哥哥,还要吃奶吗?” “可真是的,这么大了还要吃奶。怎么样,今晚吃饱了吧?” “唔,哥哥的也好香好甜,真棒……” 今晚,楚宗漾才知道,江酣这么能说话,是前十八年一个人呆着太无聊,话都留到今晚说了吗?一句接一句,听得他面红耳赤。 小兔崽子。 臭狗。 迷糊着睡去,又迷糊着醒来,楚宗漾从酥麻到人已经麻了,江酣还不知疲倦。 他浑身潮腻,不知什么时候被换了一身衣服。 鲜红的肚兜。 他就知道。 肚兜完好,细带子还在腰后系着,不像衬衫那样出现破碎,只是极少的布料被掀开,时而钻进一只极有劲儿的大掌,指腹粗粝,时而是一颗脑袋…… 太怪了。肚兜里包裹着脑袋的时候,楚宗漾感觉自己像是大了肚子。 肚兜里面,一声接一声呢喃,不知道在说什么。 楚宗漾无力推开,高高举起的巴掌软绵绵落下,倒像温柔的爱抚。 Wer——wer——里面一声哼哭。 “臭宝宝。”楚宗漾翻着眼睛,没什么力气地低骂。 话音刚落,肚兜一空,矫健英挺的少年掐住他的腰,再次开始…… 他被如愿以偿地翻了过去。 鲜红细长的丝带松垮垮地挂在腰后,长出来的一截落在白皙幽深的谷地,随着整个人的晃动轻轻摇摆,带起丝丝缕缕的痒意。 他忍不住朝后了一下,想摆脱痒意,却顿时被用力凿弄,痒意确实没了,但人快散架了。 “老婆,我的漂亮老婆,真厉害啊,腰能这么低……” “老婆好会摆啊……” “抬高一点。对,就是这样,好棒,像小山……老婆就是我的山……” “别流出来啊老婆,要不然怎么怀宝宝……” “很聪明啊老婆,好紧……” “对,别往外吐,都咽进去了……” “张开嘴,我再喂你一些,唔,好棒,老婆全都接住了……” 再一次昏过去,再一次醒来。 这一次,楚宗漾心满意足地被抱起来。 虽然是学生的卧室,但很大。准确来说,是套间的起居室。阳面是青春气息浓重的卧室,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旁边依次是阳台、茶水间。 靠右边是洗手间、浴室。 外头是客厅和书房。 还有楼梯,连着上面的小阁楼、露台。 不知转了多久,楚宗漾今晚第一次知道房间的全部构造,其实跟他家里的差不多,但在这里就是有种别样的体验。 最后下楼梯,穿过小客厅,重新回到卧室。 哐。一只排球不小心从架子上砸下来的瞬间,楚宗漾无意识弹动一下,浑身紧绷。 “唔,宝宝放松。”江酣又换了称呼。 但楚宗漾放松不下来。 那排球不知怎么回事。 咚咚咚,竟在地下弹了起来,每一次弹起,都会碰到他们相连的位置。 没几下,楚宗漾赶紧一片火辣辣,鼙鼓应是又红又仲了。 臭江酣。 他还没从这种感觉里缓过来,江酣极为有劲儿的大掌兜着他,用力往上一排。 “啊!啊……”楚宗漾惊呼一声。 他和排球一样颠了起来。 “宝宝,我颠排球的样子帅不帅?”江酣问。 但楚宗漾已经讲不出话,被高高颠起,再重重落下。 每一次都如天上/人间的轮转。 爽。 …… 他一口气睡到傍晚,睁开眼时还恍惚,窗外又下起了绵绵秋雨,一时间像还在深夜。 楚宗漾眼都没彻底睁开,整个人懵懵的。 像被弄傻了似的:“爽,好爽。当人可真爽。” “漾漾?”不做人的那位现在也当人了,有些担心地在他耳边轻唤。 见楚宗漾慢慢睁开眼睛,江酣心虚地摸摸鼻子,他是在管家叫吃早饭的半小时后彻底停下和结束的,一丝没睡,给楚宗漾清洗、上药、喂粥…… 差不多十个小时。 楚宗漾睡了也快十个小时。 他微微动了下,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 快散架了。 他浑身绵软,被江酣抱到怀里靠着,一口气喝了整杯蜂蜜水。 “江酣。”他绵声道。 “嗯?”江酣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楚宗漾半闭着眼,往他胸口缩了缩,“真的好爽。” 江酣:“……” 他瞬间嗓子沙哑,“漾漾,你,你已经肿了,别再勾我了。” 楚宗漾轻笑出声,已经感觉到了。 但他说的是真的。 不是哄江酣。 真的很快乐。 “以后不剁你了,再接再厉。”他抬起绵软的手,拍了拍江酣的嘴角。 江酣咧开嘴,用脸颊碰了碰楚宗漾的掌心:“恩!” “终于有点儿用了。”楚宗漾玩笑道。 江酣眼睛亮晶晶:“嘿嘿。” 瞬间,楚宗漾的心要化了,他扭过脸,跟江酣亲了亲,“好爱你,江酣。” Wer——wer——wer—— 熟悉的声音如雷贯耳,比以往哪次都响亮。 这是楚宗漾第一次明确地说“爱”。 江酣恨不得哭昏过去。 “好啦江酣。”哄了一分钟后,楚宗漾一把拽起他的后脖领子。 他深情对视:“江酣,你也很棒,你一直都是令我骄傲的爱人。” “你很优秀。” “你配得上我。” “你值得我爱。” Wer——wer——wer—— 又开始了。 楚宗漾嘴角溢出一丝笑容,抬起手臂,轻轻拍打着怀里的大男孩。 但没多久,江酣停下了哭声,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楚宗漾拍拍他的脸,“动吧。” 只不过,一小时后,楚宗漾又后悔了。 江酣再一次化身听障患者。他尿了一地,他也没停下来让他缓缓。 楚宗漾彻底神清气爽,是在第三天夜晚了。 两人连夜离开了江酣家,回到自己别墅。原因无它,楚宗漾再趾高气昂,也实在是没办法大白天跟江酣父母打了招呼再走。 尤其是,江母怀着孕。而他也吃了人家儿子,然后含了一肚子。 回去后,两人窝在阳台上的毛茸茸大躺椅里,楚宗漾突发奇想:“江酣,你乱吃药,万一我到时候生出一个小怪物怎么办。” “那就给它起名,小怪物。”江酣想了想,道。 楚宗漾:“……” 他现在有点儿劲儿了,使劲拧了拧江酣的嘴角,“我看你就是怪物。” 江酣握住楚宗漾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嘴角,转瞬咧开,还挺美。 楚宗漾睡饱了,这两天说了太多话,现在懒得再说什么。月空静美,他很满足,摸出手机想起自己的账号。 思索片刻,他发布了第二条图文。 图片是,两个昂贵花盆中的小野草。江酣草和漾漾草。 标题是:【备孕中:一切顺利,上下前后。】 很快,评论区又满了,五颜六色的黄。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楚宗漾皱着眉点进去看。 ——您的账号已违规,该条图文被限制展示。违规详情如下:一是发布引人联想的夸张、不当字词;二是画风有碍观瞻;三是存在擦边引流情况等。 楚宗漾:“?” 在系统的修改建议下,他动动手指,把标题改为:【备孕中:一切顺利,尚夏乾厚。】 哼。 账号恢复了流量。 江酣在一边看得好笑,拿出自己手机,也发布了新一条图文。 帅气哞哞(备婚中):【如影随形没什么不好。我甘在你脚下,只想你走的每一步,都被我拾起和记录。别人说你美好得仿若虚幻,可你在我眼里,自始至终都是鲜活蓄势的原野】 …… 在一旁窥屏的楚宗漾字字读完,许久后,他抬起柔而艳丽的一双眼。 渐渐地红了。 纤细浓密的睫毛也泛起了湿意。 楚宗漾扬起下巴,任心脏狂跳,同江酣紧紧贴在一处,眯眼吻了上去。 眼皮相合的霎那,一滴饱满多情的泪珠,涓涓而下,被他们共同吮吻。 ——“因为他会变色。” ——“因为江酣能看见我。” 这两句同赵行说的话,楚宗漾当时只是随口,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说。 现在他懂了。 许多年后,楚宗漾在摆满论文、资料、著作等的高高书架上发现一本书。 《楚宗漾》。 鲜活的文字,极其朴素的用词,竟记录着他从出生之后的每一天。他嗷嗷待哺,在臂弯吮着奶瓶;他调皮可爱,在衣柜里躲猫猫;他别扭叛逆,开始躲着人去酒吧…… 他昂首挺胸,走在红日朝天的大道上,向追逐以久的梦想世界出发。 他神采奕奕,英勇热烈地闯进新世界,用天生具备的爱和善意温暖众生。 他特立独行,有着极强的自我和人格,在不甚完美的世界播撒着燎原的草种。 他没有正常的成长,但成长的每一步,全都被这一脚那一脚地补足了。 楚宗漾翻完厚厚的一本,最后一页是江酣小小的名字,他勾了勾唇,拿起彩笔,在江酣的名字,“酣”上落了几笔。 一团小猫,抱着空了的奶瓶,正酣睡。 ——恩,这一生有你很尽兴。 ==========作者有话说:========== 生子在番外最后一章 前6篇番外是备孕和孕期 第44章 第44章[番外][VIP] 五年后。暮春。 东郊盘山路, 漫山遍野的垂丝海棠在夕曛中,绽放着动人的光彩。而满山的芬芳,在一声接一声的啸鸣中, 更加馥郁沸腾起来。 公子哥们在赛车。 嗖,领头的全红限量超跑如野豹狂驰,轰鸣引擎与山风共震, 令人几乎耳鸣的同时,也激动至浑身血液四处奔涌。尤其主驾, 全身经脉似被打通, 身体深处像有什么亟待生根发芽。 像冬去春来的坚冰,被大力凿开后, 鱼儿在野火般的春阳下瞬间鲜活。 他双臂紧绷,牢牢抓稳方向盘, 唇角却溢出一丝慵懒自信的笑容, 同时, 与刺激赛车这一行为全然相反的是, 周身散发出一股甜蜜美好的气息。 “喔!楚少又是第一!” “楚总无人能敌!” “……” 红色车门被保镖打开, 身穿剪裁设独特真丝衬衣的成熟男人阔步而下,下车的瞬间略微顿了一下, 面上出现轻微异样,保镖赶忙伸手来扶, 却被他侧身避开。 他昂首挺胸地下了车前行, 身后似有一股更为甜蜜的芬芳。 楚宗漾踩着暮春和人群的热流走向休息区。若仔细看,他双腿笔挺, 腰臀紧绷, 像执着一盏满溢的酒盅,坚稳又小心翼翼地走着。终于到了休息区, 他微松一口气,赶紧坐下。 蕾丝遮阳伞下,楚宗漾接过发小赵行递上来的奶饮,仰脖喝了一半。 赵行是三年前离开小镇的,第一件事回了家,见了家人,第二件事就是找到楚宗漾。赵行家的家境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微贫,楚宗漾便将他留在公司培养。 这件事,江酣自然悄咪咪闹过。但是,赵行的性子和于森差不多,喜欢却能克制,楚宗漾五年前将于森换了,但新来的保镖们各个都无法自控,思来想去,江酣又把于森弄回来。 与其让楚宗漾被一个接一个的别人喜欢,甚至还有人真动了来抢的心思,不如身边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赵行也是如此,至少还能在江酣不在的时候,帮他防一下别人。 见楚宗漾不喝了,赵行递上手帕,将楚宗漾喝剩的半杯灌进了杯中,省得被人拿走去舔。 楚宗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 “漾漾,这两天换香水了?”赵行忽然问。 楚宗漾浑身的刺激劲儿还没过去,闻声懒洋洋道:“恩?” 赵行微微翕动鼻翼,“一股水蜜桃味儿,挺甜。” 楚宗漾:“……” 他没接这话。 朝远处看了眼落日,天要暗下去了。 赵行也没执着他身上的甜蜜气息,转了话题道:“江酣快过来接你了吧。” 楚宗漾点点头。 正聊着,有性格跳脱的公子哥朝这边一面走,一面喊:“楚总,你家江教授来了!” 及至跟前,他做出同赵行一样的小动作,讨好地笑道:“楚总,你跟江教授不愧是琴瑟和鸣啊,身上的香水味都一样,好甜的爱情哈哈……” 但他没能笑完,在楚宗漾没接话的沉默不语中戛然而止。 赵行抬抬手,将没眼色的这人轰走了。 他担忧道:“漾漾,怎么不开心了?” “没有。你们接着玩儿吧,走了。”说着,楚宗漾站起身。 他没有不高兴。只不过——假如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的神情在别人提到水蜜桃气味儿的时候微变,本就白中透粉的脸颊更粉了一些。 他这样,是有点儿尴尬。 江酣是自己开车来的,不过下车到后备箱拿花的功夫,就被人抢先汇报了他的到来。 他捧着火红的玫瑰,还有胖嘟嘟的猫咪布偶,快步朝楚宗漾走来。还剩两步时,长臂一伸拿过了于森手中的黑伞,自己为楚宗漾撑着。 “漾漾,今天觉得怎么样?”他低下头,微微侧脸相问,将手里的花和玩偶递了过去。 楚宗漾嗅了嗅花,脸上的微窘才没了,浓郁的玫瑰气息遮住了水蜜桃味儿。 闻言,他瞪了一眼江酣,懒得说话。 一直到了车上,江酣两手一抄,把人抱在自己腿上,轻轻为他按摩后腰,伏地做小道:“老婆,我们现在再试一次吧?” “……” “我来的路上又啃了两颗水蜜桃。” “……” “老婆老婆,要有信心!”江酣抓着怀里人的手,握成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五年多过去了,二十四岁的江教授已真正成熟许多,下了课就赶来,西装革履,文质彬彬,但在年长三岁的爱人面前,总还时不时做出一些傻傻的好笑举动,以博美人一笑。 始终一言不发的楚宗漾抬手捏了捏江酣的傻脸,唇边溢出一丝带有抱怨意味的浅笑。 转眼五年,他也有了变化,更加成熟,有着愈强的掌控欲和压迫感,但同样在爱人面前会流露出一些旁人见不到的姿容。 楚宗漾被哄得心情好转后,佯作嗔怒道:“要你有什么用?五年了还没怀上!” 江酣委委屈屈地开始解老婆的衬衣扣子:“哦。” “我昨天刚过完生日,求老婆轻骂。”他腆着脸求道。 楚宗漾还能说什么。 自然是无比配合了。 时光飞逝,十八岁大男孩已彻底褪去青涩,还是从前那样的傻和馋。 他被含吃了一会儿,微喘着气,推推江酣的脑袋,“可以了。” “那你求我。”含糊不清的声音自楚宗漾胸口发出。 楚宗漾:“……” 他沉默一霎,深吸一口气,喉咙微微收紧,“老公,开始草吧。” 江酣:“……” 无论第几次听到“老公”,他都激动得要起飞。 两手迅速一扯,将怀里男人笔挺的西裤褪去,手先往后伸了伸。 楚宗漾微微眯着眼,脸颊绯红,断断续续道:“两个小时前的……都吃进去了没,没有流出来吧?按你说的,我夹得可紧了,江教授。” 江讲授没法斯文下去了,捋起袖子露出青筋暴突的手臂,使劲掰开。 “漾漾真棒,一滴不漏地消化完了。”他沙哑着声音道,“老师再给你灌点好不好?” “乖漾漾,这次还要大口大口吃啊……” “漾漾好厉害,会自己吮了……” 很快,浓郁甜蜜的水蜜桃气息在后排车厢溢散开来,令人醺醺然。 大概一小时后,所有水蜜桃气息都被锁进了楚宗漾身体里。 他迷迷糊糊,却还紧紧收缩着,一手轻抚腹部,期待孩子早日到来。 最帅哞哞(备孕版)都重新注册二十多遍了,他还没怀上。 是的,他们在进行备孕活动。 从赛车到现在,再到塞堵不住的水蜜桃气息,都跟备孕有关。 这是老中医提供的第37个偏方:受孕者赛车前做一次,之后做一次。助孕者每天吃五六个水蜜桃,调整体内酸碱平衡,能有效帮助受孕者尽快受孕。 这个方子,他们实践两天了。 已经懒得去问奇奇怪怪的操作具体有什么原理了,全盘照做,为的是早生贵宝。 或许是因为,赛车能提高受孕者的情绪和细胞活动,水蜜桃……好吃? 这一次,他们在水蜜桃的甜蜜气息中,期待一个水蜜桃一样可爱的宝宝。 上一次是玉米加骑马的土方子。没有用,他们没能盼来一个小脸通黄的宝宝。 再上一次,老中医建议西兰花加开飞机。也没用,他们没能盼来一个满脑袋绿毛的宝宝。 ……尝试过很多方法,近几个月的方法都是楚宗漾进行刺激活动,江酣吃些助孕的食物。然后楚宗漾一直含着,直到全都消化进体内。 因此,他们两人身上总有着相同的水果或蔬菜气息,时而甜蜜,时而清香。 总而言之有些诡异。 晚上,他们没回市中心别墅,就在盘山赛场后面的山顶花园别墅住下了。更换住处,也是老中医的建议,这么说的:“一直没怀,可能是房子风水不对。” 因此,两人每隔两个月就换一栋别墅。 再不行的话,楚宗漾决定夏天去外地的避暑山庄居住了。 晚上,两个人反而纯洁起来,都在书房忙碌。江酣刚升教授,备课、教学、教研等事务都很忙,楚宗漾现在是爱养集团董事长和江氏执行总裁,也是无比得忙。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也不抬,键盘几乎没有停下过。 一个两腿翘在书桌上,时而听特助汇报,时而召开跨国视频会议。 楚宗漾正开着会呢,国外也有项目,近期出现不顺,他板着脸全盘部署,不过微微停顿的功夫,江酣从旁边呆呆地凑过来,“老婆,到时间了。” 备孕期间,他们根据偏方提示的时间来做。 最近几天,是每天下午三点和六点半,还有睡前。 “老婆老婆,快点儿,距离我吃完水蜜桃已经过去两分钟了。”江酣催促道。 每次做之前,他都得吃水蜜桃,保证效果。 楚宗漾正在气头上,就在刚刚,国外副总汇报了一个新的难题,对方还在喋喋不休,楚宗漾冷冷地听着,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江酣。 到底没说什么,只关了自己这边的画面,双腿放下来,任江酣把他抱到腿上坐着。 这不算江酣打扰他。 他们在彼此工作时这样做了不少次,没办法,得掐点啊。 楚宗漾依旧在书桌前,只是位置抬高了些,不过无所谓,别人看不到,只能听到强势的楚总时不时冷冷地“恩”一声,或者命令“继续说,不要停”。 他死死咬住下唇,调整着呼吸,但也时常狼狈地从唇边溢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哼。 身后,江酣的两只手依旧大劲儿,两手端着他,就像颠排球似的,上上下下,完全不需要他动一动,江酣自己也不需要抬腿,就凭两只手便使楚宗漾起起落落。 “楚总,楚总?”视频那头,忽然连声唤起来。 楚宗漾轻吸一口气,微眯的眼睛张开,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相对正常的:“说。” 那边松了口气,赶紧说:“您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可以的话,我们加班去做。” “第二部分和第五部分再调整一下,补充……”楚宗漾一边抬起鼙鼓让江酣帮他堵住,一边语调无比正常地继续安排。 他已经练出来了,即使处于灭顶的快乐中,也能分出一条神经听汇报。 实在强夯。 天赋怪。 忙活完,面容愈发妖冶的强悍楚总恢复工作状态,只是衣衫不那么整齐。 并不是每次都卡点在楚宗漾开会的时候。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江酣正在开会,不是重要的话,正坐一起研究年中的教职工强身健体活动,商量开展哪些体育赛事。他的手机来消息了。 自然是楚宗漾。 江酣干脆利索地举了手:“院长,我报名排球、篮球和田径,现在有事离开一会儿。” 话音刚落,本就松和的气氛更加热闹起来,有人笑说:“不愧是江教授啊,年轻力壮。” 江酣微微红着耳根出去了。 一分钟后,顶楼无人的卫生间里,他把楚宗漾用力按在门板上。 虽说会议与教学无关,不太重要,但他才升副教授没多久,得低调,不能随便离会太久。 半小时顶破天。 可半小时,对阈值不断提高的他来说,时间太短,他很难喂给楚宗漾。 楚宗漾也知道,因此将一把细腰塌得更低,靠近江酣的两团几乎和脑袋在一条水平线,可见他的腰现在多么柔软。 此外,他还随着江酣的动作,自己也时不时朝后,还用力吸一吸。 希望能快点吃到江酣。 “漾漾,乖,说点儿好听的行吗?”江酣额头都急出汗了,求道。 楚宗漾做得时候并非沉默,但他很少能说完整的句子,几乎都是各种各样的“哼”。 闻言,他匀着呼吸,很坦然地开口,说好听话:“老公,小x要被你草滥了,啊……” “唔,漾漾真厉害,再说一句……” “%##¥……%%#@¥%¥……” “呃好听,太好听了,老婆的小嘴好棒……” “¥&*&%…………” 楚宗漾与江酣截然相反,江酣小麦色肌肤,很爱说真正的好听话,而他肤白貌美,但这种时候的句子就非常不堪入耳了。几乎只有每次的第一句能听。 却极大程度地刺激了江酣。 卡着时间结束。 楚宗漾大口大口呼吸着,被弄好衣服后,他推了推江酣,“行了,你去开会吧。” 江酣却还想着温存一会儿。 “啧,赶紧的。”楚宗漾反而催促他。 “你可真会用完就扔!”江酣红着脸,无奈,只好赶紧接着去开会。 水蜜桃气息遮不住,他一进会议室就被调侃,说年轻教授不仅年轻力壮,还很容易饿,开个会的功夫也要出去偷吃一番。 幸好江酣有准备,拎着两箱子水蜜桃放到会议室桌子上,给大家分了。 校园大道,楚宗漾已经吹着口哨往外走了。 他当然会有不适,毕竟江酣那玩意儿不是人能有的,五年过去,他还是吃不消。但是老中医讲了,每次都要保持好心情,有利于宝宝的到来。 对此,楚宗漾大为赞同,孩子只有对这个世界抱有开心的期待才会到来。 他也不是不想跟江酣温存,只是他们总是温存着,忍不住接着开始。 五年了,对彼此的兴趣丝毫未减。 但宝宝怎么就怀不上呢? 又过了两天,晚上,楚宗漾终于忍不住抱怨,“江酣,是不是本来有了,又被你捅没了?” 江酣:“……” 他翻开一页材料,眼睛却抬起,沉默片刻后,道:“不会的漾漾。就算有了,刚开始很小很小,芝麻粒似的,捅不到。” 楚宗漾“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江酣立刻感受到这个“哦”字里的危机感。 他得中用。 于是第二天,江酣又找了老中医。 “江少,哦不对,现在是江教授,我马上要八十六了。”老中医捋捋长出来的白色胡须道。 江酣点点头:“对,等你八十六的时候,给您送一份大礼。” “不必不必。”老中医摆摆手,无奈道,“我的意思是,我这一把岁数了,就别再逼着我学无止境了。” “那您老年痴呆了怎么办?”江酣认真道。 老中医欲言又止几次,最终还是提供了新法子,“喏,这个方子你们再试试吧。” 上面写着【红皮鸡蛋,助孕汤煮至九分熟,去壳,用蜜汁泡之。】 晚上回到山顶花园别墅,院子里的秋千架上,楚宗漾窝在江酣怀里,“能行吗?” 江酣正在剥鸡蛋,闻言道:“试试呗。” 九分熟的红皮鸡蛋去壳后白软Q弹,还浸着草药的芳香,挺好闻。他褪下楚宗漾的裤子,抬起他一条腿,两指捏住鸡蛋,往里深深一推。 是的,“用蜜汁泡之”就是这个意思。 楚宗漾轻轻地“唔”了声,扭动腰肢,努力去适应。 “漾漾,别乱动,小心夹碎了。”江酣说着,帮他调整好坐姿。 “……”楚宗漾瞪着眼睛看星星,只当自己含着江酣。 许多个夜晚,他也不是没含着睡过。 但鸡蛋的感觉还是有些怪,尤其是江酣说完那句话后,他总担心鸡蛋破了。 楚宗漾只要微微一动,它就来回地滑,只好让江酣一直抱着自己行动。 蜜汁泡鸡蛋,其中原理他们也没去细问。 至于泡好的鸡蛋,老中医说“随意处置”。 一颗鸡蛋得泡足足八个小时,幸好是在夜间,楚宗漾睡着了一概不知,只盼着这颗鸡蛋能忽然生灵,一早起来从里面蹦出个小鸡崽。哦不,小宝宝。 “鸡蛋呢?”早晨醒后,楚宗漾感觉鸡蛋已被取出,“得把它埋起来供着吧?” 供着?江酣面色微僵,“可我已经吃了。” 第45章 第45章[番外][VIP] “好吃吗?”楚宗漾懒懒地从被子里伸出白玉般的手臂, 冷冷地问。 江酣手一伸,将人扶坐起来,顺势低头深嗅了一口。 他点点头。 楚宗漾夺过肚兜, 狠狠按在江酣脸上,“你吃了我们的宝宝!” “……”江酣微醺片刻,回神后拿下肚兜, 塞进裤袋,笑道, “漾漾, 你这么说好可怕。” 楚宗漾懒得再说什么,一骨碌下了床。 但他还是被江酣抱起来去了卫生间, 楚宗漾腿有些软,便没反对, 将脑袋搭在江酣宽阔的肩膀上, 一只手揪着他脑后的短毛玩儿。 江酣的头发也如其人, 短茬子又黑又粗, 按在指腹上很别致。 这两年, 楚宗漾寻到江酣身上新的趣味,晚上睡觉不爱攥着毛茸茸了, 而是将手从江酣肩膀上绕过去,磋磨他的头发。 两根手指夹着搓一会儿之后, 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发根, 抵在中指的指腹上,一下一下地扎。 微微的痛和酸爽, 上瘾。 他被抱到宽大的洗手台面上坐着, 被江酣摆弄着洗漱完后,还不下来。 一把扯开晨间的软面居家衬衣, 他眼神微眯着,舌尖在齿中轻转,哼道:“江酣,扎扎。” 两颗粉红在晨间的一束光下渐渐站立。 等着被“扎扎”。 江酣滚动了下喉结。 “哥哥好变态啊。”他哑声道,“扎坏了怎么办?” 他没办法,伸出两指,从后脑勺选中一根头发,揪了下来。 发质好,黑亮又粗,理发时被剃刀剃过的横截面是微微的斜坡,故而有个尖尖,抵在指腹上会有刺痛感。 若抵在别处。 楚宗漾瞬间呼吸急促,垂着眸,眼中一片湿漉。 “唔。”他翻了翻眼皮,一手紧紧抓着江酣的手臂,向来坦诚自己的情绪和感觉,一声接一声。 两分钟后,江酣收了手,一手揽着楚宗漾,扶他坐稳,另一手扔掉碎发后,用食指的指背抵在楚宗漾被扎刺的那一颗下面,往上拨动了下,见无血色才放了心。 不过变大了一些,又红又肿。 嫣红透亮,他用食指的指背将它向上压倒,使劲按了一按,却没能从里面挤按出什么。 这么大。有些可惜了。 “江酣,你玩儿够了没有,饿了。”满足了的楚宗漾轻轻踹了江酣一脚。 江酣说了声“好”,慢条斯理地一颗颗系好他的扣子,抱起人下楼吃早饭。 今天是周末,所以两人不急不慌。 他们刚坐下,就从敞开的窗户里听到远远的水潭那边有笑闹声。 楚宗漾看了眼江酣,说:“你弟弟又来了。” “恩,不用管,我们继续吃,他肯定吃过早饭来的。”江酣也朝他回视了一眼,微微调整了呼吸,夹起一块茄汁炖蛋,讨好地递过去。 恰逢楚宗漾闭着嘴嚼上一口,好几秒后,他才张开嘴,含走了江酣喂过来的茄汁炖蛋。 江酣的弟弟江奕辰,今年四岁,性格活泼大方,正是最爱说话的年纪,嘴巴甜会撒娇,很受大人们的喜欢,谁见谁夸。 江奕辰很喜欢哥哥江酣,至少每个月要来看看哥哥,还有那个倾国倾城的漂亮哥夫。 平心而论,一个一进门就“哥夫你知道我为什么早早就来了吗?嘻嘻,是因为我很想你,很爱你”的小朋友,真是没办法不喜欢。 楚宗漾被雪团子似的小孩儿搂着脖子,轻车熟路地坐在怀里,每一次积累起的微妙情绪总会轻而易举地没了。 算了,小孩子又没做错什么。 而且江母江父也并没有非常忽视江酣。 只是爱这种东西,人与人之间总会有细微的差距,只是江家两口子对江酣和江奕辰,总有那么一根丝线的差距,兄弟俩是毫无察觉的。 尤其是江酣,一脸温柔带笑地看着他们两个,傻兮兮。 “奕辰,别乱动,你哥夫还要吃早饭。”他笑着说完,给楚宗漾夹了一口菜,给弟弟一颗糖。 江奕辰笑嘻嘻点头,手脚都乖乖放好,只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哥夫,哥哥,幼儿园给我奖励小蛋糕了,我都留给你们了,好喜欢你们。” 生在这样的家庭,幼儿园奖励的东西自然没什么稀罕。 但江奕辰很看重,彷佛宝物似的,将这些小东西带回家,分给妈妈爸爸哥哥哥夫。 这倒是跟他哥哥江酣有点儿像,什么都不缺,但江酣若觉得好的,就会全部留给楚宗漾。 比如楚宗漾爱吃的茄子炖蛋,江酣也喜欢,但他从来不会主动去吃一口,每次都是楚宗漾吃不下了,或者楚宗漾夹给他,他才吃。 听起来像是小气,明明可以一餐饭做两碗茄子炖蛋的,但就算做两碗三碗,他还是依旧。 楚宗漾说不清情绪地轻叹一口气,他的腿有些被坐麻了,小家伙挺结实,但他看着江酣一脸幸福微笑的样子,到底没让江奕辰从自己腿上下去。 “谢谢奕辰。”他瞥了眼旁边的蛋糕小袋子,微微笑了下,“这一周在幼儿园开心吗?” 闻言,江奕辰弯起眼睛,连连点头,说自己跟好朋友们这样那样,还又交了新的朋友。 真是一母同胞,性子却截然相反。 江奕辰嘻嘻哈哈讲了一阵,自己会停下来,说太多影响大人吃饭呢。 “奕辰吃块水果吧。”楚宗漾刮刮他的小鼻子。 “谢谢哥夫!”江奕辰大大方方地接过,却没立刻吃,含在嘴巴里,然后拍了拍楚宗漾的手臂,在楚宗漾看过来时,他翻着眼睛,把草莓当长舌头,做了个鬼脸。 楚宗漾垂眸一愣,笑出了声:“小鬼。” “哈哈哈!漾漾是大鬼,我是小鬼……”每次逗楚宗漾笑了之后,江奕辰就会人小鬼大地学哥哥这样叫。 楚宗漾没说什么,只弯起手指,又刮了刮他的小脸蛋。 “对了哥哥,哥夫,妈妈说你们要生小宝宝。”江奕辰会说话,且条理清晰,“动画片里说摸摸小孩子的脑袋和肚皮,就会有新的小宝宝。” 说着,他撅起了圆滚滚的小肚子。 什么动画片。楚宗漾低头看了看怀里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却没伸出手。 “都是骗人的。”他笑了下,说,“奕辰不用操心这些,听话。” 江奕辰便立刻坐好,乖乖不动了。 吃完早饭,三个人去外面感受大自然。楚宗漾在花园里晒太阳,不知怎么,这两天感觉浑身没劲儿,懒洋洋的。江酣则陪弟弟踢足球。 但兄弟俩总是每隔一会儿就来看看楚宗漾。 “漾漾,怎么了?”江酣让弟弟跟佣人踢一会儿,自己跑过来,这次坐在楚宗漾身后久久不走,有些担心,每次江奕辰过来,总会引起楚宗漾一些微妙的情绪。 但他每次说不让弟弟来,楚宗漾却又说没事,让小孩子来。 不管怎么说,兄弟俩感情不错,楚宗漾不打算去破坏。 他摇摇头,“没事,玩儿去吧。” 江酣还是不放心,“刚才奕辰过来要抱,你把他推开了,是不是奕辰身上不吉利?” 影响怀孕什么的。 楚宗漾懒洋洋地笑了下,轻声道:“没有不吉利,但他蹭到我乃头了,不太舒服。” “……!”江酣闻言,站起身,噌噌噌跑了回去。 楚宗漾就见江酣蹲下身子,跟弟弟叽叽咕咕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反正从这以后,江奕辰再也不让他抱了,就算是在他身边蹭一蹭,也会被江酣立刻隔开。 楚宗漾为这件事笑了许久。 这些日子,他们还在努力备孕中,鸡蛋泡蜜汁过后,又是红枣、葡萄等泡蜜汁。 楚宗漾忍无可忍,“江酣,馋死你算了。我看不是大夫的妙方,是你心眼多。” “我哪有心眼,就算有,每一个窟窿里头也都是你。”江酣委屈巴巴道。 这天早晨,他刚从楚宗漾里面夹出一颗湿漉漉带着芬芳的荔枝。 品种是“荔枝王”,如鸡蛋那么大,白中透粉,自身气味是淡淡的清雅气息,被汁水一浸,通体透亮,气息丰富起来,清雅是前调,甜润的后调。 滴答,滴答,吸足汁水后更加饱满的荔枝在江酣指间,往下滴着水。 江酣吞咽了一下。 “吃吧,大馋狗。”楚宗漾看不惯他这馋样子,点了头。 就算他不让,江酣却最会鬼鬼祟祟。 晨间,这样的光景可比外面好太多。 白到发光的美丽男人侧着身,肚兜半遮,两根丝带在后腰松松系着,侧腰上搭着一只肤色截然相反的大掌,明与暗,白粉与重色。 摇晃间,细白手臂上缠绕的金丝银链便发出细小的响动。 怀里的年轻男人就会放轻力道。 他转而溢出一丝浅笑,用指尖碰碰怀里人的鼻尖,准许他继续,有时还会轻声地说上一两句话,比如“急什么”“慢些”…… 或许是备孕久了,对小宝宝太过渴望,他们两人愈发“如此”的不同寻常。 不过仅限于偶尔的晨间。 诡异心理被满足后,楚宗漾恢复常态,一脚踹过去,“臭江酣,最近又有什么新法子?” 也得到满足的江酣抹抹嘴,直起身,回过神后,一把将人抱起,洗漱完,到后山。 “漾漾,今天测一下孕。”江酣说。 这是在一片竹林中,清幽静谧,中间种着一小片麦苗,绿油油,在春光的滋润下生长得很是茁壮,随风一摆一摆,很愉悦。 旁边,也是一小块麦地,是新种下的。测孕方法便跟麦苗有关:冲尚未出芽的麦种们滴一些尿液,若麦种能发芽则代表怀孕。 他们测过很多次了。 楚宗漾看着绿油油的麦苗,无语道:“是我浇灌了它们,而非它们给我好孕。” 每撒下的麦种全部茁壮成长起来,但楚宗漾还是没有动静。 “要不然,”江酣奇思妙想,“借一下麦苗的运?” 老中医说了太多奇奇怪怪的方子,他不仅耳濡目染,还自学成才了。 楚宗漾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问:“怎么借?” 江酣蹲下,挑选了麦苗中最为茁壮的一株,抽出最绿油油的一根嫩茎。 楚宗漾:“……” 大白天的,外面。 江酣红着脸过来,将嫩茎用牛奶冲洗了一下。 这根嫩茎挺长,翠绿柔韧的部分全进去后,剩下细长的绿叶飘荡在外面。 竹林里总有幽风,麦苗在红润的土壤上来回摇摆。 江酣双手合十,保佑小宝宝快点扎根。 楚宗漾咬着下唇,等江酣祈福完,喘了一声,忍不住道:“好痒啊,江酣。” 细细的一根,晃来晃去。 “漾漾,麦苗都湿了。”江酣喃喃道,一眼不眨。 绿油油的叶片上,滴答滴答,一颗接一颗露珠般的清夜滚下,好美妙。 楚宗漾视线模糊,啃着指关节哼似的“嗯”了声。 接下来要怎么办。 借孕完了,江酣抽出湿哒哒的麦苗,重新栽回土地里,开始助孕。 希望这次可以播种成功。 细小被替换的瞬间,楚宗漾仰着头长长喟叹一声。 被汹涌喷洒的瞬间,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备孕了太久。不过这五年也不是天天就想着这个,各自有的忙,都在自己的人生方向里大步奔跑,尽情感受人间欢娱。 但他们很想要一个孩子,爱意满满,希望那些没有爱的小鬼们能投生他们这里,重新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美好与快乐。 这两年尝试了很多土方,除了最近的这些,此前江酣喝药,楚宗漾灌汤药,后来觉得是药三分毒,便换了许多不伤身体的法子—— 比如吃冰雹。 去寺庙。 做拍小腹的运动操。 囤旺仔牛奶。 亲手榨石榴汁。 在后山开辟农田,种瓜种豆…… “江酣,春天又要过去了。”备孕结束后,楚宗漾软绵绵地趴在江酣怀里,轻声道。 老中医说了,春天有助于备孕。 “对了,江酣草和漾漾草还没有试过。”江酣拍了下脑袋。 他顺着麦苗想到那两株草,举一反三。 那是他们的定情草。 狗尾巴草和飞燕草的生命力很顽强,那两株最初被种在瓷瓶里,但由于发得太多,第二年江酣把他们挪到花园里。 两年后,整个花园都是江酣草和漾漾草了。 再后来,他们的每一处住所,都有一小片江酣草和漾漾草。 说完,江酣兜抱起人,穿过竹林,到一片槐树下,找到几丛江酣草和漾漾草。 其中一棵槐树如五年前五车上的那棵一样,也是鸳树。 看着这棵鸳树,楚宗漾猛然想起自己当年的奇妙梦境。 他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对哦。 江酣想的是,将这两株草采回去,磨浆做成清明团子,吃的时候召唤幼灵。 但楚宗漾下来后,往树干上一撑。 很塌。 江酣:“……” 他呼吸倏地加速,葆有一丝理智,“漾漾,这两天太多……” 楚宗漾将腰又低了些,扭过脸,一如当年的梦境那般,哼道:“嗯——死鬼。” “赶紧。” “痒……” 不知怎么回事,从方才到现在,他只觉得似乎有源源不断的汁液,弄得他痒极了。 想。 想。 唔……楚宗漾猛地紧抓树皮,眼神迅速不清晰了。 梦境与现实交叠。 不知几次了,楚宗漾忍不住苦求:“停。” “嗯——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耳朵聋了?” 汹涌浪潮下,楚宗漾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陷入一个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