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年华》 楔子 “吁——”距离京城东门不过十尺的距离,疾奔的马车急停在东市路上。 驾车的侍卫紧急勒住缰绳,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王爷,您看,是王妃……” 话音未落,直接将侍卫的话驳回:“本王从何来的王妃?” 下属知王爷的禁忌,却也明白王爷的苦楚,刻不容缓,错过此时便没有机会回头,直接将车帘掀起,指向马车斜前方的一处小摊位:“王爷,是郡主。” 王爷从下属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首饰摊贩前有两位妙龄少女。其中一位身穿白色云雁细锦衣,她喜欢素色,这一点倒是没变。遮面的纱巾被吹过的微风轻掀起,那张让人朝思暮想的容颜一尘未变。好似从未…… 思绪拉回五年前,那时她刚怀孕。却因为自己一步错,导致步步错。孩子是两人之间仅存亦唯一的联系。可又看着她在那里有说有笑的,像是刚及笄的未出阁的女子。 他收回视线,下令:“计划推迟,今日先不出城。” 侍卫领命,调转车头,驶向集市深处的小巷。这条小巷狭窄而曲折,远离市嚣。 白衣女子拉停红衣女子。红衣女子轻声询问:“姐姐,可是发生了什么?” “有埋伏。”白衣女子话音刚落,两人便晕倒在地。 王府寝殿内,王爷询问下属:“这都两天了,你们下了多少迷药?” “整瓶。”下属轻声回话,不敢去看王爷,生怕王爷将自己活剥。连忙为自己开脱:“王爷,您也知道,王妃是洛神医亲传弟子,下药不猛,也没办法……”抬眸就看见床上的白衣女子动了,立刻回应:“王爷,王妃醒了。” 白衣女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谁有病,下一整瓶迷药,知不知道迷药下多了,是会出人命的。 王爷走到床边,伸手轻揉白衣女子的头发,满眼皆是悔错,“对不起,是我下手重了。” 白衣女子看向男子,他的面容棱角分明,高贵而清冷。他的眉峰如剑,斜插入鬓,一双黑眸深邃如夜,仿佛能洞穿人心,鼻梁挺直,唇形坚毅,下巴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好像在哪见过。这间屋子……好像曾经来过,这里的一切,令自己抵触。 “啊——”白衣女子双手紧护着头,现在自己的头脑像是装着一颗定时炸弹,突然炸开。 “姐姐!”红衣女子使用浑身力气推开拦着自己的暗卫,跑进寝殿,挡在王爷面前,“王爷,我替姐姐和你聊聊。” 书房内,王爷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红衣女子开门见山,质问他:“王爷是否还要再伤害姐姐一次?” “本王从未想过要伤害她。”王爷的眸子皆悔恨,映照着无尽的歉意与自责。 红衣女子眸光渐变冷,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你已经伤害了,”她的质问更让自己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不明白王爷所说是真是假。 “对不起”,王爷声颤,略带一点声腔,追问:“孩子是否安好?” “孩子?”红衣女子眸光闪过一丝狠厉,“王爷既知晓姐姐怀有你的孩子,为何还要伤害姐姐?我姐姐是不如你的王妃那般好,我们身份低下,姐姐不配怀有你的孩子。六年前,姐姐失忆,却发现自己已有身孕,女子的名节何等重要,为了保住名节,打掉了孩子。姐姐已忘却前事,所以还请王爷不要再纠缠姐姐。” 王爷愣住,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震撼心灵的几个字在不断回荡。他静静回想着红衣女子说的话,脸庞失去了往日的血色,变得苍白如纸,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1章 新生 北辰六十二年,往日熠熠生辉的皇宫如今变得尸骨遍地。 本是开阔的湛蓝色天空,随着打斗声变得雷电交加,上空更是出现百年难得一遇的红色闪电,肆意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太子弑父夺位,兄弟相残。皇宫往日的光鲜明亮,却早已血流成河…… 秋沐看着龙椅上的他,怎么也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她以往崇拜仰慕的太子殿下,竟是一个杀君弑父的恶魔。 她被两个侍卫压住,迫使她跪向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没有了以前的清澈明亮,充满了疑惑、痛苦、绝望……脸颊早已布满了泪水,“阿豪,停下,收手吧!” “哈哈哈哈哈……”殿外传来一阵笑声,有几分轻蔑,又有几分狂妄“妹妹还不知道,太子哥哥早已许我六宫之首,皇后之位。你的阿豪,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来人正是秋沐名义上的姐姐,秋诗瑶。一身凤冠霞帔,更衬得她雍容华贵,面上的妆容,很显然是经过细心打理的。 秋沐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个身着大红婚服的人,原来这一切真的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秋诗瑶对自己的好,南记豪对自己的情意都是假。原来两个人早已私下苟且,只是自己被蒙在鼓里。 秋诗瑶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盯着那张脸,更觉得刺眼。命令身后的婢女:“你,给我拿把刀过来。”她要将这张脸划花,心里很是不甘,凭什么秋沐的这张脸比自己的好看?毁了这张脸,就没有比自己更美的人了。 心里如此想着,手上的动作也开始比划着。“嘶拉——”划破皮肉的声音让秋诗瑶变得更加兴奋。 “啊!” 秋沐感觉自己脸上有着湿湿的,带有一股腥味的东西。待流在嘴角,尝到了一股铁味。她自己不敢想象,自己的脸如今成什么样了,只能不断的求饶:“阿豪,救救我,帮我叫大夫……我的脸……我的脸……阿豪,帮我叫大夫,快帮我叫大夫,我不想毁容。” “贱人,阿豪也是你这个贱人可以叫的吗?”秋诗瑶伸手抓着她的头发向后扯,看着蓬头垢面的秋沐更是满足自己心里的胜负欲。 什么第一才女?什么第一美人?什么皇家血脉?还不是沦为阶下囚! 从始至今,坐在龙椅上没说过一句话的男子走到秋沐面前,看着那脏兮兮的模样,更是厌恶。 南记豪握住那只拿匕首的手,轻声细语着:“瑶瑶,别脏了你的手。” 秋沐听着,自以为是南记豪在为自己开脱,心里更是一喜,挣脱开后面的两个侍卫,向面前的南记豪扑去,“阿豪,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来人,将她的手给孤剁了喂狗。”南记豪收手拍了拍被秋沐抓皱的衣袖,像是有什么脏东西,想要把那块脏了的衣袖拍干净。 她是南灵国长公主的女儿,是身份尊贵的德馨郡主。她的身份不仅代表着南灵国与北辰国之间的关系,在北辰百姓的心里更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只有德馨郡主平安无事,南灵和北辰之间才能和平,百姓才能安心。 所以,他接近她,也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秋诗瑶一脚踹在秋沐的肚子上,“妹妹,你还不知道吧,因为你,你的祖母,你的师父都已经死了,都是因为她们为了你!” 越说越激动,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变得狰狞,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这个世上最疼爱她的两个人,都为了自己死了……秋沐不敢再去想,因为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人爱自己,保护自己了。 那个从小教她读书,写字,才艺的师父,从小爱护她,关心她的祖母,却因为她去世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一心喜欢太子,不顾祖母反对,造成的悲剧。 “来人!”南记豪冷声:“将这个贱人双眼挖去,拉出去,五马分尸!” 殿外,雨渐大,夹杂着雪,似是没有一刻要停歇的意思。这个深冬,寒意刺骨,可人心比这个深冬还冷…… “吁——” “啊!南记豪,秋诗瑶,我咒你们不得善终——”嘶叫的马鸣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诅咒消极而终。 北辰五十七年,丞相府后院的玉霄院里,因为主子落水,闹得全院上下人心惶惶。 “快叫大夫,快!郡主落水了” 秋沐是北武帝亲封的德馨郡主,取名“德馨”,寓意着博学文雅,德艺双馨,足以见北辰王朝对这位郡主的重视。同时,也将换来了这位郡主备受宠爱的结果。 屋外寒风凛凛,院中种满了冬梅,精致的玉霄院,屋内却只摆放了一盆碳火,床上仅有一床被子。屋子内的摆放极其简陋,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衣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外人所看到的宠爱,不过是当家主母做给外人看的样子。 床榻周围早已被水打湿,床上的人儿脸颊上都沾上了发丝。即便再凌乱不堪,也遮掩不住她那张倾国倾城的模样。一张未施粉黛的鹅蛋脸,长着标准的五官,一双桃花眼愈发的勾人心魂。一只单眼皮,一只双眼皮,别有一番韵味。“大夫,郡主如何了?”婢女兰茵着急的询问,一刻也不敢松懈。 大夫如实回答:“郡主并无大碍,只是……” “没事为何不见郡主醒来?”兰茵急得在原地直兜圈,生怕郡主醒不来,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大夫看着她着急的样子,也是无奈。大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出了这等大事,身为贴身婢女,着急也是理解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关系两国的郡主。 “你先别着急,听老夫把话说完。郡主之所以落水不醒,是因为郡主小时候应该生过一场大病。这次落水导致以前的病根又再次复发。待老夫开一些药,喂郡主喝下,应该很快就醒来了……”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 兰茵看着刚还信誓旦旦保证的大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知道,大夫说的没错。郡主小时候的确大病一场,为了治病,寻找神医,得知后不远千里赶回南灵国。 “郡主感觉如何了?”兰茵扶起自家主子。 秋沐望着眼前的一切,这……令她难以置信,难道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可能,如果是梦,发生的怎么又那般的真实。很快她就认定了,她重生了!这个让人难以理解的事实,她回到了15岁的时候,及笄礼刚过,被人推下水。 “没事了,帮我重新拿套衣服。”身上全湿透了,衣裳贴着身上着实难受的紧。 下人此时来报:“郡主,老爷请你前去接圣旨。” 秋沐听了甚是疑惑,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知道有圣旨,但是好像被那个所谓的父亲以生病为由拒绝了。 不只是一次,往年次次如此,每当圣上有旨让她进宫,都会被自己的父亲用各种理由搪塞。皇上顾及两国之间的关系,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年的这个时候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前厅,相府的众人跪地,眼中盯着元至公公手里的圣旨。皇上身边的红人元至公公不知皇上这次是怎么想的,只有秋沐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德馨郡主到——” 随着下人的叫喊,身着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斗篷,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 即便在府内后院被打压,但在外人面前,当家主母要做的面子很足。 秋诗瑶抬眸望去,恰好和秋沐对视。 她不甘心,同为相府千金,为什么秋沐长的如此倾城?身份为什么是郡主,而自己不是?难道就因为有个做公主的娘? 秋沐冷眼看着她表情由嫉妒变得羡慕,再变得不甘。忍住冲上去想要杀了她,自己还要留她一条命,慢慢的折磨。不仅是她,还有南记豪,上一世但凡不让自己好过的,这一世他们也别想好过。 她要把新账旧账,一一讨算回来! 秋沐压住滔天的恨意,轻福身:“见过元至公公。” “郡主客气了。接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德馨郡主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当即为女子表率,着今日戌时参加宫宴,钦此。” “臣女接旨。”秋沐将圣旨拿到手里,凤眸里满是担忧,重来一世,这场鸿门宴是否可以改变? 元至公公又道:“传皇上口谕,此次宫宴秋丞相不用来了,朕会保送德馨郡主平安,秋丞相无需担心。” 秋兴刚听了后,面色凝重,以往他推掉宫宴,北武帝绝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居然会直接下令不让去。 今日是新年宫宴,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参加。这次北武帝下令让秋沐去,肯定有大事发生。 “什么?”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凭什么皇上只要她去?”话音刚落,秋诗瑶立马闭嘴,转眼,面上又堆满了虚伪的笑。 “妹妹,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妹妹别放心上。” 秋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个人自导自演,她秋诗瑶是什么样子,在上一世死之前,自己早已认清。 也难怪上一世的自己这么蠢,当家主母的打压,每次来打之后,秋诗瑶总会及时的出现,安慰自己,说母亲打她是为了她好。 看来这一切都是那她们母女串通好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秋沐看着她演,一句话都不说,这让秋诗瑶更尴尬,找不到台阶下。 直到秋诗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萧氏连忙说:“沐儿这么久都没有出过门,瑶瑶是担心沐儿这丫头在外面受了委屈,所以想陪同她一起去。” 秋沐看着萧氏,雍容华贵,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身穿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莲花,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的一排蓝色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应该是嫁人生子,显得萧氏有些臃肿。 也难怪秋兴刚喜欢这一款,会打扮的女人谁不喜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氏,父亲在母亲去世后,为了巩固一品丞相的位子,娶了太傅唯一的千金萧锦华。萧氏带有一儿一女再婚,嫁给了秋兴刚。 秋沐盯着萧氏,轻哼了一声,示意兰茵,“元至公公,小小心意。” 元至公公掂量着手中的钱袋子,里面装了不少,起码有十两银钱。 “郡主客气了,咱家先走了。” 前厅的人各怀鬼胎,秋诗瑶即便心里再有不甘,现在也不能表现出来,以往的宫宴父亲都会带她去,绝对不会带秋沐那个贱人,偏偏这次皇上不要父亲去,她现在只能讨好那个贱人,这样才有机会去参加宫宴。 “妹妹,姐姐好久都没有去参加过宫宴了,妹妹可不可以将我带上?”秋诗瑶用她那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秋沐,希望秋沐能看在自己以往的情意将自己带去。她知道秋沐在这么多人面前不会好意思拒绝她的。 心里正笃定秋沐一定会带她去的,结果秋沐下一句话当众泼了一桶凉水。 “姐姐说笑了,这次皇上点名让本郡主一个人去,如果本郡主再带上姐姐,那皇上怪罪可就不好了。” 秋诗瑶听了以后脸色变了又变,她着急的看向父亲,想让父亲帮着自己说话。 秋兴刚转眼看向秋沐,正欲想开口:“沐儿,你……” “父亲,我还要去给祖母请安,先走了。”秋沐打断他说的话,转身就走。 德福院是后院中最大的一个院子,处处显示着威严,庄重。老夫人一辈子信佛,为了秋沐每日拜佛,祈求上天能保佑他这个苦命的孙女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却不曾想到会落得如此下场,含泪不得善终。 秋沐想着上一世发生的一切,豆大的泪珠流了下来。 兰茵递上手帕,担忧的问:“郡主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要不今天就不给老夫人请安了?奴婢给老夫人传句话。”说着就往院内走。 秋沐急忙拉住她:“没事,进去吧!” 不出所料,老夫人跪在佛像面前,手里拿着佛珠,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但是,秋沐知道,她的祖母为了让她这个孙女平安,每日在佛前跪满一个时辰。 老夫人的双髻已经发白,满头银发,如同一层雪白的霜,赋予她一种独特的尊贵与沉静,她的脸庞上布满了岁月的印记。就是这样庄重的祖母,竟然…… 想着,秋沐的双眼又被眼泪打湿。泪珠又不自觉的流漏出来。 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提醒着:“夫人,郡主来了。” 老夫人转身就看见泪流满面的秋沐,“哎呦,我的乖孙儿,是谁惹你了?怎么还哭了?告诉祖母,祖母替你做主。” 秋沐连忙摆手,扑进老夫人怀里,“没事,好久没见祖母,就是太想祖母了。孙女有祖母撑腰,谁敢欺负我!” 老夫人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打趣着:“就知道嘴贫,哄我开心。昨天及笄礼不是刚见过,这么黏着祖母啊!以后沐儿要是嫁了人,是不是要天天往娘家跑?” 秋沐听着羞红了脸,“祖母尽知道打趣沐儿,沐儿不嫁人,一辈子都要守在祖母身边。” 兰茵忍不住插嘴:“老夫人,今日早上郡主在湖边散步,不知道被谁推下了水。郡主害怕再也见不到老夫人了,刚接了圣旨就来德福院了。” 老夫人诧异,出了这么大的事,全府上下都瞒着她,竟然没有一个下人来通报一声。当即大怒:“李嬷嬷怎么回事?郡主出事,怎么没有一个人通报?全府上下是干什么的?” 秋沐看着老夫人被气得不轻,心里也是担忧,想着上一世老夫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世了,就觉得这件事肯定有大问题。祖母久居后院,除非发生什么大事,否则绝不会出门,更别提与人结仇,究竟是谁暗害祖母? 老夫人发怒,就连带正在书房忙碌的秋兴刚也被叫了过来。老夫人不怒自威,盯着屋内的众人,怒声问道:“今日沐儿被人推下水,怎么没有一个人通报?全府上下是干什么的?”秋沐看着老夫人被气得不轻,心里也是担忧,想着上一世老夫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世了,就觉得这件事肯定有大问题。祖母久居后院,除非发生什么大事,否则绝不会出门,更别提与人结仇,究竟是谁暗害祖母? “老身还没死呢,府内就有些人开始作妖。”说着,老夫人眸光盯向萧氏。 老夫人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萧氏,先前儿子娶这个萧氏进府,她就不同意,再婚先且不说,还带有一儿一女。上辈子像欠了萧氏的,这辈子萧氏专门吃定了秋家。 萧氏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可没想到还是被逮住。 “母亲,儿媳是为了您,沐儿这丫头掉到水里,您肯定会担心,到时候您再担心生病了,老爷会更加担忧。” 第2章 摘星 老夫人看着萧氏扭捏做样子,“哼”了一声,“别以为老身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沐儿好好的怎么会掉到水里?此事你也有过错,府中下人没有及时通报,你治理不当,罚你跪三日佛堂,吃三日斋饭,抄一百遍佛经!” 萧氏听着很是不甘心,她看向秋兴刚,希望老爷能为她做主,“老爷,这……”想着,又跪向老夫人:“母亲,儿媳都是为了您着想,您能不能减轻一点惩罚。” 老夫人不为所动,萧氏又求向秋兴刚:“老爷,妾身只是担忧母亲会生病,没想到是妾身惹母亲不愉快了,老爷帮帮妾身,求求情。” 秋兴刚此时还是一脸懵,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头到尾,被母亲叫过来,一句话还没说,母亲就定了萧氏的罪行。 从刚开始到现在,他顺明白了,二女儿被推下水,下人没有通报,母亲觉得是萧氏的问题,给萧氏定了一个治理不当的罪行。 可是,下人没有通报,惩罚下人便是,为何要罚萧氏。 秋兴刚帮着说话:“母亲,这惩罚会不会太重了?母亲可以减轻一点吗?”他不敢帮忙脱罪,依他的了解,如果他帮忙脱罪,连他也会一起受罚。他只希望,母亲可以看在萧氏这些年帮家里分担压力的情况下,减轻一点对萧氏的惩罚。 老夫人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即便再疼爱,也不能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倘若此时松了口,以后萧氏还不得上天。 “不可!” “可是,母亲……” 老夫人扔狠话:“你再替她求情,那你就去替她受罚!哼,大过年的,净干些找晦气的事。” 眼看无望,秋兴刚只好放弃。他还要去书房忙事情,不可能在佛堂跪三天。 玉霄院冷清,院子打理的虽然精致,但少了些许火气。偌大的院子里面只有秋沐和兰茵两个人。 老夫人先前给这个院子差遣了不少仆人和婢女,但在后来都被萧氏用各种理由打发了,只留有从小伺候的兰茵。 酉时三刻,兰茵拿了一件大红色的衣服让自家主子换上。 “不必了,身上这套衣服刚好。”秋沐看着那套颜色鲜亮的衣服,更是抗拒。 红色,她的噩梦。太子的许诺,六宫之首,皇后之位,一生一妻,凤冠霞帔都是骗人的,到最后皆是一场空。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太子,对她照顾无微不至的姐姐,这两个人将她蒙进鼓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最后再给重重的一击。 她不敢再想下去,眼中充满滔天的怒意,桌子上的手已攥成拳头。 “郡主?”兰茵看着她的样子,不知自家主子怎的了,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往只要大小姐有什么需要郡主帮忙的,郡主从不会拒绝,还有现在,郡主这个样子究竟是怎么了? 兰茵叫了好几声,秋沐才回过神。 “郡主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秋沐收回思绪,这一世,她要保护好爱她的人,伤害她的人,要加倍奉还。 “没事,时辰到了,走吧。” 宫门外,秋沐立足,看着再次呈现出往日光辉,庄重,威严的皇宫,心里不自的想,这个地方恐怕再次会血流成河。 丞相府距离皇宫甚远,到了宫门口,距离戌时只剩一刻钟了。从宫门口走到御花园,所剩时间不多。 御花园内,三五个人围成一群,无非就是在讨论最近什么衣服最流行,谁家又出了什么事。 总管太监元至公公嚎着嗓子:“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优贵妃到——” 秋沐处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站在原地行礼。 众人:“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千岁,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优贵妃万福金安。” 秋沐行空首之礼,“德馨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千岁,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优贵妃万福。” 北武帝威严的声响彻大殿:“平身——” 然后看向殿中央的女子,试图问:“你是,德馨?” 秋沐道:“回皇上,臣女是。” “哈哈哈”,北武帝爽朗的大笑:“几年没见,德馨都长这么大了。” 转头又看向太后:“母后您看,德馨是不是长的越发的标致了?” 李太后笑着应道:“是啊!” 秋沐心里暗骂,呸,昏君,老妖婆,皇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北武帝打理朝堂非常明智,可偏偏是一个整天沉迷美色,不分青红皂白的昏君。看,优贵妃就是近年来荣宠不断的妃子,不管什么场合,北武帝都会带着优贵妃,也难怪会被自己的亲儿子杀了。还有李太后那个老妖婆,为人精明,偏心偏到了不知东南西北。 但还是要谢恩:“德馨谢皇上,太后娘娘夸奖。” 众人盯着秋沐那一张脸,除了嫉妒只剩羡慕。秋沐虽然很少参加贵女之间的宴席,但凡见过秋沐这张脸的,有那个不是嫉妒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武帝又问:“德馨及笄了吧?” 秋沐如实告知:“昨日刚及笄。” 北武帝有些诧异,没想到北辰王朝唯一一个郡主昨日刚及笄。 门口此时传来鼎报声:“睿王爷到——” 秋沐闻声望去,只见一男子身穿黑衣,锦云点缀,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雕刻般冷峻,一双幽深至极的黑眸流转着捉摸不透的幽光,英俊绝伦却又透着一丝神秘的魅惑人心。 睿王南霁风行礼:“见过皇兄。” “嗯。”北武帝明人不说暗话,直接指着秋沐问他:“皇弟,你觉得德馨郡主如何?” 南霁风抬起他那双眼眸,望向旁边的女子,仅一眼,就转过了头。 没人知道他究竟怎么看待这位京城第一才女。 睿王的爱慕者更想知道睿王爷是如何评价的。在场众人都能听得出北武帝的话外之音,无非就是想做媒。 南霁风如实回答:“德馨郡主自古以来,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北武帝没想到一向不爱说话的睿王爷今日不仅话多了,还会夸人家姑娘好看。想到这,更加坚定给他们两个人做媒是没错的。原以为他这个皇弟会拒绝,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 所有人不知道,南霁风如此真实回答,是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口舌。 北武帝今夜心情更加开怀了,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看来外面传言睿王不近女色是假的。 “好,没想到睿王对德馨郡主的评价如此深刻,那朕就为你们二人赐婚。” “皇兄,不可!”南霁风急忙打断,“臣弟已有心意的女子,恕臣弟难以从命。” 北武帝看着他,眉头紧蹙,很是不喜。 “朕知道你心仪岚月国的长公主,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将异国公主迎娶。你也已是及冠之年,总不可以等岚月长公主一辈子。” 南霁风认真的听着,北武帝说的没错,现在没办法将自己的心爱之人娶回来。 秋沐听着,总算明白北武帝为何下旨要自己一个人来参加宫宴,原来是为了赐婚。敢情是欺负她一个小女子。 如果没有记错,上一世岚月国长公主到最后来和亲,睿王是北武帝的亲兄弟,是北辰王朝唯一的一位王叔。公主和亲,嫁给一位王爷,有心思的都会觉得睿王想要夺位。睿王为了娶到岚月长公主,因此还大闹了一场。 她并不知道这一世和上一世会不会发生一样的事情,但是知道上一世的结果的她,不管将来睿王爷娶不娶岚月长公主,她秋沐知道,上一世嫁进睿王府没有好结果。 秋沐问:“不知皇上愿不愿意听臣女一言?” 北武帝示意她说。 “皇上,臣女并不同意这门婚事。” “秋沐!”李太后发怒,“皇上赐婚,难道你想违抗圣旨?” 秋沐被突如其来的怒声吓了一跳,果然是老妖婆,又开始作妖了。 “太后娘娘,先听臣女把话说完。” 李太后“哼”了一声,“哀家等你说完。”她想将秋沐嫁给睿王,是想让秋沐牵制住睿王,她害怕睿王夺走了自己儿子的皇位。秋沐作为两国之间身份最为珍贵的郡主,如果将秋沐嫁给睿王,不仅能让两国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还可以牵制住睿王。 秋沐继续说道:“第一,睿王爷已到双十年龄,像平常百姓家的儿子,早已结婚生子。想必皇上只是想为睿王爷找一位适龄的女子,那么少臣女一个人也不少。 第二,臣女昨日刚及笄,是可以谈婚论嫁了,但是臣女还想陪祖母几年。望皇上成全。”她知道,北武帝最注重孝道和律法。她以祖母为借口,北武帝定会松口。但同时也不排除,北武帝让自己嫁给睿王,是为了牵制睿王。 李太后听着,又问:“那你可有适合可推荐世家贵女?” 听着李太后的话,各世家贵女都转头看向秋沐。她们虽然和这位德馨郡主不熟,但也认识,都希望德馨郡主可以推荐她们自己。 秋沐扫一眼在座的世家贵女,她们什么心思,秋沐心里一清二楚。 “太后娘娘,德馨提议,为睿王爷举办一个选妃大会。凡是四品以上的世家贵女皆可参加。” 李太后听了,不管同不同意,也必须同意。如果不同意,秋沐随便指个贵女嫁给睿王爷;同意了,必须另想办法让秋沐嫁给睿王! “哀家觉得德馨这个建议不错。为睿王举办选妃的日子,哀家过后会通知你们。德馨先去坐下。” 秋沐微微行礼:“谢太后娘娘!” 路过南霁风身旁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不愿娶她,她还不愿嫁他呢。 上一世虽然嫁给了睿王,但睿王一心都在岚月长公主身上,根本没时间理会自己。而睿王也只是当做养了一个闲人,多了一张口吃饭,所以没太当回事,但如今便是不同了,这一世想让她秋沐嫁于他,没门! 三言两语,就已经将睿王选妃的事情定好了,也没有问过南霁风本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秋沐想,关自己什么事?又不是我招惹的,南霁风如果你要怪,就怪皇上和太后吧,别来招惹本郡主。 秋沐坐下扫视着周围的人,皇上和皇后座位朝向南面。皇上左手边第一个就是大皇子南记豪,也就是当今的太子。 她盯着南记豪,心中的恨意怎么也掩盖不住。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千刀万剐。想起上一世第一次知道谁是南记豪的时候,那是在茶楼听书,自此心里一直想象着太子殿下的样子是如何的英俊。她是北辰王朝唯一的郡主,虽然不及公主身份尊贵,但她的身份关系两国,要什么没有?拿着南记豪的画像日思夜想,真正认识后,又开始了疯狂的追求。想到这,觉得自己上一世是真蠢。 正在和二皇子说话的南记豪察觉有人盯着自己,寻着望去,和秋沐短短对视了一下。秋沐回给他一个不失礼貌的笑,但这个笑容让南记豪看来着实有点渗人。 二皇子南焊锡问:“太子皇兄,你和德馨郡主认识吗?” 南记豪摇头,“不认识。” 南焊锡“呵呵”笑他:“不认识,德馨郡主怎么盯着你看?德馨郡主肯定对太子皇兄有意思。”要不是为了这个太子之位,他有必要去费尽心思的去讨好太子吗? 自北辰国建立,就一直遵循着嫡长子继承制。皇位传嫡长不传庶,世家百姓有家业的传嫡长子不传庶子。 但是,优贵妃荣宠不断,连带着优贵妃的儿子,六皇子南记坤都享受着无尽的宠爱。不出意外,嫡长子继承制不久后便会废除。这个太子的位置不论是谁都可以争取一下。 再说,德馨郡主是这玄东大陆公认的第一美人,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南记豪听了他的话,自以为自己吸引了秋沐。在他心里,女人都一个样,都围着他转,即便是身份尊贵的郡主也不例外。这个郡主,他南记豪娶定了! 南霁风在一旁看着,从宴席刚开始,他就注意到这个德馨郡主一直盯着自己大侄子看。那种眼神不是爱慕,凤眸里藏着的滔天恨意,恨不得想将太子活剐了。他不明白,一向深居简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子是怎样认识太子,为何对太子有着极大的仇恨? 回到府中已经亥时三刻,秋沐望着灯火通明的丞相府冷笑。一般这个时候,整个丞相府除了凛安院书房的灯亮着,其余院子里的灯火早已熄灭。想来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秋沐走进前厅,果然如此,刚进门就被质问:“秋沐,你回来这么晚,皇上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可是,秋兴刚的反应着实有些激烈,他这样的反应,让秋沐觉得自己的父亲肯定有猫腻。 “闭嘴,沐儿刚回来,你就问她,好歹让沐儿先坐下。”一道苍茫刚劲有力的声音响起。 果然,老夫人最疼爱的还是秋沐。 秋诗瑶不甘心,凭什么?这些年自己都已经努力的讨好这老东西,可是这老东西眼里只有秋沐这个贱人。连看自己一眼都觉得烦,老东西对自己的态度始终都是疏远的。不知道母亲为何让自己去讨好这个老东西? 讨好她,她还不识趣,就因为一点小事,就罚母亲禁足。秋诗瑶越想越生气,她一定要把这些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脚底下。 秋兴刚听了老夫人的呵斥,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秋诗瑶也连忙帮衬着,“爹爹,二妹妹刚回来,您就逼着问,祖母肯定生气。您过后再与妹妹细谈,也是可以的。” 秋沐看着她,自己上一世怎么没有想到秋诗瑶这表面上是为自己说话,实则是让父亲过后再教训自己。连忙回话,“父亲别激动,皇上将我召去只是话了几句家常,并没有说别的,父亲安心。”秋沐不太想搭理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转身告别“祖母,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孙女便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点点头:“快去吧,你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最近转春,注意点别得了风寒。” 德馨郡主体弱多病,北辰王朝几乎人尽皆知。是因为小时候出了一次意外,多日打听神医的行踪后,治好了,但还是落下了病根。 秋沐回应着:“知道啦,祖母也多注意身体。” 选妃的事情,李太后定到元月望日。世家贵女都希望自己被选上,爱慕睿王的小姐更拼命,为了能被睿王瞧上,拼命减肥,练习琴棋书画。看上睿王妃身份的人也不甘示弱,睿王除了岚月长公主以外,可以说是不近女色,但是为了家族利益最大化,她们也要拼命一次。 苦命练习琴棋书画的小姐得知比赛内容,更是绝望。这次睿王选妃,全凭借着听天由命。 李太后懿旨:此次选妃大会很简单,礼部派人直接扔绣球,谁接到,就可以成功入选。 第3章 反将 玉霄院,秋沐在院子里躺在藤椅上晒太阳,天气逐渐变暖和,中午并不是很冷。她读着厚厚的信件,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兰茵,师父说她中旬就来了!” 兰茵看着她,打心底的为她开心:“那多好啊!郡主应该好久都没有见到神医了,这次是应该好好叙叙旧。 对啊,是该好好叙叙旧。秋沐想着疼爱自己的师父,一直是一个行事果断,说一不二的人,上一世却因为自己的愚蠢,遭了多少罪。 御书房内,书案宽大沉凝,以整块沉香木雕琢而成,散发出淡淡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每一样皆是用上好的材料精制而成,展现出皇家的尊贵与考究。四周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无数的卷轴和书籍,涵盖经史子集,乃至天文地理,无所不包。正中央的龙椅上,雕刻着九条形态各异的金龙,椅背上的那条最为雄伟,似欲破椅而出,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整个御书房,无不显示出皇家的庄严与气派,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元至公公来报:“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他有何事?”北武帝眉头紧蹙,不悦的问道。 元至公公恭敬道:“奴才不知。” 北武帝锁眉,沉声:“让他进来。” 太子南记豪,身着华贵紫袍,上用金丝银线绣以云纹,显得尊贵,他的头发被一顶金冠整齐地束起,眉目如画,面容俊朗,唇红齿白,笑起来仿佛春风拂面,让人心生温暖。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优雅从容的气质,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南记豪跪地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嗯”,北武帝语气微冷:“起来吧。太子有何事?” 南记豪拱手回话:“儿臣恳求父皇赐婚。” 北武帝诧异,放下手中的书简,扬眉凝视着他,问:“是哪家世家千金?” 南记豪心里发怵,父皇向来不喜欢自己,此事未成只会令父皇更加厌恶自己,厌恶而已,只是多了一分。 “回父皇,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德馨郡主。” 北武帝定定的盯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德馨郡主,既是南灵与北辰之间的联系,又是可以牵制住睿王的棋子。此事之上万不可再出差错。 北武帝声音含怒:“此事容后再议。” “父皇……”南记豪想着再次说服。 “出去!”北武帝的态度坚决果断,不容置疑。 “是,儿臣告退。” 东宫书房内,南记豪面色阴沉,随即吩咐:“江夜,备聘礼。” 侍卫不解:“殿下,皇上不是没答应吗?” “孤自有打算。”南记豪面色沉重,在心中反复思量着接下来的行动,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 睿王府的逸风院里,一男子正在品手中的香茗。一身白衣,三千墨发用簪子随意挽着,再是慵懒也抵挡不住他的高贵。 “主子,查到了。” 男子薄唇轻起:“说。” “德馨郡主四岁的时候,其母带着外出,出了意外后寻找洛神医在南灵国治病,在那之后消失过一段时间,一直到五岁的时候才回丞相府,不久后德馨郡主的母亲婉晴长公主去世,南冶帝亲自前往北辰讨要回婉晴长公主的骨灰。德馨郡主从那之后一直到十四岁之前,每年每个月都会去城南的福来药馆小住四到五日,德馨郡主从小体弱多病,去药馆倒是不足为奇,但也不至于每个月都去。还有,属下一直不明白,依照南冶帝对婉晴长公主的宠爱,这么多年怎么对婉晴长公主的亲女儿德馨郡主不闻不问?” 南霁风沉默,随后眉头紧蹙:“不只是不闻不问,相比这个,本王更想知道她消失的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每个月去药馆住四五日都在做什么事情? “还有,你是本王的贴身侍卫,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阿弗心里叫苦,主子,不是属下做不好,那是根本查不到啊!但表面上还是毕恭毕敬:“是属下办事不力,还望主子惩罚。” 南霁风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的贴身侍卫办事能力都是一等一的,查不出来肯定是有人有意抹去那段事情。可他偏偏不信,不管怎么样,都要查出来! 阿弗心里其实还是很害怕的,怕主子罚他去暗卫训练营待一个月。从训练营出来的暗卫都是顶尖的,进去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说是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谢主子。” 秋沐吃过晚膳后,刚准备上床睡觉,被门口的嘈杂声吵的不得安眠。 “秋沐,你给我出来,你这个死丫头。”萧氏跋扈的声音响彻玉霄院。 “夫人,郡主已经歇息了。你明日再来好吗?”兰茵挡住萧氏的步伐。 萧氏一把将兰茵推开,“怎么?参加一次宫宴了不起了?感觉自己高高在上了?本夫人今日就挫挫她的锐气。” “嚷嚷什么呢?”秋沐由内打开房门,一脸的煞气。 萧氏质问:“前两日宫宴为何不带你姐姐一起去。”秋沐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皇命难违。” “你这说话是什么态度?”萧氏气势很足,让人看不出是刚关禁闭的样子,“本夫人是你的母亲,哪有这样对长辈说话的?” 秋沐的双眼闪耀着怒火,如同野兽般露出森森白牙,仿佛要将不满和愤怒一并倾泻出来。萧氏被她的样子吓到了,不禁后退一步。 “你也配当我的母亲?本郡主的母亲身份尊贵,是南灵国的嫡长公主。不是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都可以当本郡主的母亲,何况,你还是个低贱的妾。” “什么?你个贱人,骂谁呢?”萧氏说着就要动手打秋沐。 秋沐伸手抵挡住伸过来的手腕,一把抓住,纤纤细手用力抓住,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使劲用力推开面前的萧氏。 “本郡主骂你又怎么了?北辰王朝的律法你忘了?还是说,姨娘想让我帮你提醒提醒。” 自从北辰王朝建立,开国皇帝颁布的第一条女子律法就是,夫妻和离以后,各自另嫁,前妻所留下的嫡子女不得将继任妻子称为母亲。违者,重打五十大板,大理寺关押一个月,当家人扣除一年俸禄。 秋沐看着她愣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姨娘是不是忘了?需不需要本郡主帮你回想回想?” 萧氏听了后心里害怕,但表面强装镇定,“不用了,就算我不是你的母亲,但也是你的长辈。长辈教训,你就应该受着。” 秋沐双眼盯着她,就像随时扑过来的野狼,盯得萧氏发颤。 “长辈?你也配?” “你!”萧氏又想要动手打人。 秋沐警告:“如果姨娘还想关禁闭,你就动手。” 萧氏不明白为何一向畏惧她打骂的秋沐,如今不怕她了。反倒是她这个长辈怕这个小辈了。 “哼,你给本夫人等着。” 翌日,辰时三刻。秋兴刚下了早朝,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下人传报,“太子殿下到——”。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便又折返回前厅。 “臣,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 “快快请起。”南记豪上前亲自扶起秋兴刚。 秋兴刚受宠若惊,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位太子所为何事。但面子做的足,“谢殿下,不知殿下找老臣所为何事?” “丞相,孤听闻府中千金已及笄,却还未订婚。不知孤是否有幸娶得秋小姐为妻?” 秋兴刚惶恐,竟不知自己的大女儿何时与太子有了这当关系。碍于身份,不好多问,“殿下真是折煞小女。小女身份低微,不足以让殿下相看。” 南记豪刹间面色阴沉,阴冷的盯着他,阴声质问:“丞相是觉得太子的身份配不上?还是说,丞相另有打算?” “臣,绝无二心。”秋兴刚吓得双腿颤抖的跪下,以此明鉴。 朝中分为两党,一党为太子,一党为六皇子。北武帝圣宠六皇子,满朝皆知。丞相站太子一党,朝中人,世家皆知,这也不是稀奇,太子今日来求娶,丞相却公然拒绝,让人不得不怀疑别有用心。 南记豪厉声质问:“秋小姐是北辰王朝唯一的郡主,她的身份怎么配不上孤?” 御书房内,元至公公急忙通报:“皇上,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北武帝蹙眉问。 “皇上,太子……太子殿下今日下了早朝后,抬着聘礼去了丞相府。” “什么?!”北武帝拍桌而起,怒目圆睁,“太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去”,北武帝命令元至公公,“将太子叫回,说朕有事找他。” 丞相府内,秋沐被叫到前厅,不解的问:“太子殿下,臣女与您素不相识,不知殿下为何求娶?” 南记豪的目光含情脉脉,深邃得如同夏夜星空,让人不经意间便会沉溺其中。秋沐凝视着他,又是这样的眼神,这个样子骗了她一生,最后不得好死。 南记豪轻笑:“郡主,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太子殿下”,门口传来急呼声,南记豪扭头望去,只见元至公公甩着拂尘跑来。 “殿下,皇上有事找您。” 南记豪凝眉,不悦的说:“没看见孤正在忙吗?” 元至公公伸手拉着南记豪往外走,“殿下,皇上着急。” 秋兴刚恭送太子离开,直舒一口气,终于把这座瘟神送走了。转头看向秋沐,沉着声问:“你何时与太子走的近了?” 秋沐狐疑:“只是在宫宴时见过一面,并无瓜葛。” “最好没有”,秋兴刚冷声警告:“朝中势力复杂,你最好不要出去闯祸。” 秋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里更是那难以言说的痛。她反问:“父亲为什么不约束大姐?女儿每个月连京城小姐每个月举办的宴会都不曾参加,倒是大姐每次都会去,父亲应该去给大姐说说,而不是教育我。” “你!”秋兴刚气急,冷哼,“你要是有你大姐一半省心,为父也不会约束你。”说着甩袖离开。 秋沐路过秋兴刚的梧桐院,便瞟见有人鬼鬼祟祟的,好奇便跟了上去。随着那个人影来到书房。秋沐不知为何秋兴刚的书房为何如此偏僻。之前过问,秋兴刚也警告不要多管闲事。秋沐小心翼翼地靠近,躲在窗外倾听里面的动静。房间内传来低低的窃窃私语,尽管听不清楚内容,但语气显得十分急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透过半掩的窗户缝隙,秋沐瞥见屋内,那个人是严尚书!严家门第兴盛,旁支更是如此,严尚书却只有一女,更是嚣张跋扈。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异常紧张。秋沐心中疑惑,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秋沐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轻手轻脚地沿着原路返回,心里却在飞快地思考着刚才所见的一切。他们在密谋什么? 玉霄院,兰茵在门口张望,不知为何郡主出去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刚看见身影,急忙跑上去询问:“郡主去何处了,怎么这般久?” “进来说”,秋沐拉着兰茵进了房间,关上门,“我有事要和你商量。”秋沐的表情严肃,兰茵心中一紧,也跟着敛起了笑容。“兰茵,我怀疑父亲要谋反。” “什么!”兰茵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再问了一遍:“郡主,你可知在说什么?” “我知道”,秋沐神情认真:“兰茵,晚上带我去一趟父亲书房,我想查清楚。” 睿王府逸风院,南霁风的手时不时的敲击着桌面,像是在等待什么。直到一道黑影来报:“主子,已准备就绪。” 南霁风薄唇轻声,声音低沉:“开始行动。” 丑时初,正当秋沐主仆二人进梧桐院的书房,便被人拉住了手腕,捂住了嘴。 “谁?”秋沐压低声音谨慎的询问。 “是我。” 秋沐见来者,不解的问:“三姨娘怎么在这?”秋沐对这位三姨娘说不上厌恶,甚至上一世自己被欺负,这位三姨娘也帮过自己不少。 刘蓁儿谨慎询问:“郡主是不是想进去找丞相府谋反的证据?” “你怎知?秋沐充满了惊讶和疑惑的情绪。 刘蓁儿面色严肃,回答:“进不去的。你知道为什么书房这等机密之地却无人把守?” 秋沐诧异,肯定的说:“书房内有机关!” 见刘蓁儿点头,又在思索。刘蓁儿是在萧氏后秋兴刚迎娶进府的小妾,十几年来一直宠爱着这位三姨娘。如今为何又出现在这? 秋沐眼神狠厉,凝视着她,厉声质问:“你究竟是谁?我父亲呢?” 刘蓁儿回她:“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你父亲在我房里,我点了迷烟,一时半会醒不来。” 秋沐半信半疑,带着兰茵走进书房,刘蓁儿在前方引路,躲避了暗处的机关,来到一处。 秋沐半信半疑,带着兰茵走进书房,刘蓁儿在前方引路,躲避了暗处的机关,来到一处隐蔽的书架前。刘蓁儿指着墙上的机关:“这个机关,我打不开。” 秋沐上前仔细查看,兰茵在一旁惊讶:“郡主,这不是失传已久的裴家机关吗?” 裴家……刘蓁儿瞬间明了,“阿沐,你可会解?” 秋沐摇头,她只是在书上见过,并没有细看,“我回去研究一下。”说着便离开了。 距离选妃之日还有两日,秋沐再次收到来信,看完之后无精打采。 兰茵看着郡主蔫了吧唧的样子,忍不住问:“郡主,神医可有说什么?” “师父说她来不了了,她要去岚月国有事忙,但是师父给我寄了一些药材,让我去福来药馆拿药。也不知道师父她老人家给了我什么好东西。” “可是……郡主,看今天下午这样的情况,只怕夫人会阻止咱出去。要不我们后日再去?” “夫人?”秋沐疑惑的望向她。 兰茵觉得不对,急忙改口:“不是夫人,是萧姨娘。” 朝堂之上,北武帝高坐龙椅,面沉如水。下方的大臣们窃窃私语,紧张的气氛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弥漫。 “边关连月来屡遭侵犯,岚月国贼子猖獗,” 北武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众卿可有合适人选带兵前往叛乱?” 伊德海手持玉笏,站在殿中央,“臣谏言,太子殿下。太子已是储君,可无军功,将来继承大统恐落人口实。” 北武帝蹙眉,又是这个伊德海。他女儿是皇后还不够吗,是要这天下易主才不乱蹦? “闭嘴!”北武帝盛怒,“朕还没死。” “臣,知错。”伊德海不死心,“皇上,太子已是储君。还请皇上三思。” 南记豪暗递眼色,示意这个舅舅不要再说了。伊氏作为最大的世家,权力过大本就遭北武帝惦记。如今更是要避风头。 伊德海见北武帝神情不对,连忙收住,“皇上,臣僭越了,望皇上责罚。” 北武帝摆了摆手,这帮老贼子来作妖,自己不愿多说,又问:“爱卿还有何推荐?” 第4章 旧梦 “臣举荐六皇子。”秋兴刚谏言,“朝中除六皇子,其余皇子皆在京中有职位。也正是因六皇子尚未有定职,故能纵观全局,不受一己私利所困。”秋兴语气诚恳,眼神坚定,“而且六皇子聪明睿智,学富五车,必能战胜东夷侵犯。” 皇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秋兴的话。随后沉声问:“众爱卿可有异?” 严尚书出列:“臣附议!” 随后皆是附议声响起。 最终,皇帝缓缓开口:“既然如此,封六皇子南记坤为辅国大将军,即日起出发。” 六皇子南记坤出列,恭敬地行礼,“儿臣领旨。” 秋兴立刻磕头谢恩:“陛下英明!”他知道,这是他的一步险棋,但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满朝文武见状,也纷纷跪下,高呼万岁。元至公公宣:“退朝!”群臣齐声应是,宫殿内响起了一片告退之声,打破了方才的寂静。皇帝站起身,转身步入了后殿,只留下群臣陆续离开,议论纷纷。 李太后放出的消息果然对世家贵女有不小的影响。 望日午时,京城中央已经围绕着不少人,有看热闹的,有参加选秀的,甚至在不远处的赌房里,有人在打赌今日谁会成为睿王妃。 秋沐站在人群外面,一个头顿时两个大,由城西街道去城东的福来药馆必须途经城中央,这是唯一的路。 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望着面前的男子,秋沐忍不住感慨,这人真骚!他拥有仿佛精雕细琢般的脸庞,英挺、秀美的鼻子和樱花般的唇色。他嘴唇的弧角相当完美,似乎随时都带着笑容。这种微笑,似乎能让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就照射进来,温和而又自若。就是整个人有点闷骚的气息。 男子调戏着她:“这是谁家的小姐,竟长得如此绝美。报上名来,爷娶你回家。”说着,伸手挑逗了一下秋沐的下巴。 秋沐平生最讨厌陌生人对自己动手动脚,凡是管不住自己的手的人,她可以帮忙卸掉。 秋沐忍住火气,嘴角微微上扬,坚定的眸光凝视着慕容旭,道:“兰茵,剁了!” 兰茵听了,知道郡主是真生气了。郡主有轻微的洁癖,平生最厌烦不干净的东西出现在身上。这个花花公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少爷,反正惹到了郡主不开心,就必须负责,这位公子惨了。 “是,郡主。” 一眨眼的瞬间,男子只觉得自己面前有人影闪过,随后“咔嚓——”一声脆响,男子的右手腕已经骨折。 “啊——好痛!”男子护住右手腕,“别以为你是郡主就可以肆意妄为。说不定你是冒牌,冒充郡主。本公子可是慕容旭,本公子要去皇上面前告你。”说着就用左手拉着秋沐往城中的人群走。 秋沐厌恶的反手抓住男子,“咔嚓——”左手腕也断了。 她的师父不仅教她医术,还教会了武功,看来学一点防身术在身上还是有用的。 “本郡主管你是谁,但你要听好了,我,秋沐,北辰王朝唯一的郡主,德馨郡主!不是你一个小小的镇国公府可以得罪的起。孰轻孰重,你不懂,但你爹会教你的。” 镇国公慕容博可是一个非常明知理的人,怎么会有这般愚蠢的儿子? 她也不怕慕容旭去北武帝面前告状,最多是禁足丞相府。毕竟,北武帝罚她要顾虑太多。就算没有禁足,她一般也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今天是选妃之日她也早都抛之脑后,都走了一半的路程了,没有退缩的道理。 礼部太监高声喊着:“选妃开始,抛!” 街道上的人群拥挤得像一团难以疏散的棉絮,让人寸步难行,秋沐只能随着人流缓慢地挪动。 人群中有几个穿着相同的女子,互相眼神交流着,秋沐不一会就被挤在人群最前方,绣球划过空中,铃铛在空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啊——”秋沐捂住被砸中的脑袋,痛叫。 众人眼望着一名女子被砸中,都伸手去抢秋沐衣服上的绣球。秋沐身上就像装有磁石,绣球不管怎么样都扯不下来。秋沐看着绣球上涂抹的糯米胶,忍不住吐槽,真不愧是老妖婆,奸诈狡猾,她是有多么想给睿王爷找个王妃? 坐在不远处上方的李太后听着侍女的来报,轻哼一声。 “不管她秋沐再怎么拒绝逃避,哀家总有办法让她当上睿王妃。”很难抓住睿王的把柄,但睿王娶了德馨郡主可就不一样了,德馨郡主身份特殊,睿王即便有小动作,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秋沐被带到皇上和太后面前,尴尬的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拒绝了皇上的赐婚,提出选妃大会这个建议,自己又被莫名其妙的选中。真是倒霉,今日出门肯定没看黄历,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秋沐行礼:“德馨见过皇上,见过太后娘娘。” 北武帝看着她衣服上粘着的绣球,开口:“看来德馨和睿王的缘分很深啊,连老天爷都在帮你俩。既然如此,朕为你们两个人赐婚。”秋沐心里叫苦,我只是去城南取药材,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缘分,这都是孽缘啊! 突然间觉得脖间一紧,很快喘不上气了。秋沐反手从袖中拿出银针向来者不善的人刺去,但被躲开了,她又快速出另一只手,又被挡了回去。她的脸已经憋的涨红,艰难的抓住锁在自己喉间的手,不停的拍打着,见还不松手,亮出藏在指间的银针朝喉间的手扎去,她觉得自己瞬间解放了。秋沐大口呼吸着空气,忍不住连续咳嗽了几声,怒目瞪向想要杀自己的人,竟然是南霁风。没想到他这般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杀死自己。 北武帝见她无事,才质问南霁风:“睿王,你在干什么?德馨郡主从今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怎么能当众杀人呢?” “皇兄哪只眼睛看见本王杀人了?她不是还好好的站在那。”南霁风又低头问秋沐要:“解药!” 秋沐装傻充愣:“什么解药?” “郡主说呢?” 秋沐看着被南霁风用内力震在地上的银针,再看看他那不能动的右手。心中很是开心得意,哼,让你招惹本郡主,就是不给你解药。 “睿王爷,德馨没有下毒。你想杀死德馨,德馨只能选择保护自己,这是作为受害人的本能。德馨用一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银针扎了王爷的手,这是德馨的错。只是银针上抹了一点麻药,过一个时辰就好了。” 什么普通的麻药,秋沐想着,那可是自己精心准备的加强版麻药,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刚开始你的手和打了麻药一样没知觉,但不到一刻钟你的手会冰火两重天。让你招惹本郡主,哼,这就是下场。 南霁风看着自己不能动的手,心中疑惑,刚才她出手的招式显然是练过的,但是身体里的内力很微弱,小的让人难以察觉。还有,她为什么会随身准备银针,难道真的是为了随时应付危险?这个女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必须要一点一点的去挖掘。 李太后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开口;“睿王,德馨事关两国之间的关系,你必须娶她。岚月国那边琐事复杂,北辰与南灵之间的关系大不如前,近年来两国之间的商贸交易都出现严重的损失。你作为北辰唯一的王叔,应该尽到应有的责任。” 南霁风没有答应李太后,转身就走。没人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想的。 今日去药馆没去成,秋沐索性连午膳也不吃了。刚换好衣服,下人来报,去前厅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丞相府秋兴刚之女秋沐(德馨郡主)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睿王年已双十,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德馨郡主待宇闺中,与睿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德馨郡主许配睿王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于次月初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秋沐听着忍不住心里吐槽,次月初五?十五日之后就必须完婚,上赶着烤鸭子啊?正常百姓家大婚,也需一个月时间准备。说得好听,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但只有十日时间,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准备?如果真嫁进睿王府,那上一世那一对狗男女欠自己的,应该怎么讨要回来? 皇命难违,不得不从。 “臣女,接旨。” 此刻的她只有认命,她不可去连累祖母,连累对自己好的人。 玉霄院里,秋沐看着跟在自己后面的秋兴刚,蹙眉问道:“父亲不要拐弯抹角的了,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直接说。” 秋兴刚见她问的直白,也不好遮掩,“为父想让你嫁进睿王府,每月将睿王的举动汇报给为父。” 秋沐轻“哼”一声,觉得他是痴人说梦,“父亲莫不是在说笑,睿王生性残暴,不近女色,看不顺眼的人皆会丧命于他的手上。本郡主是女子,嫁过去都不可能活的过第二天。” 秋兴刚看她拒绝,开出最有诱惑性的条件,“如果你帮为父,为父会告诉你,你母亲真正的死因。”如果不是为了知道睿王会支持太子一党,还是会支持六皇子一党,自己也不会去求一介女子。 秋沐大为震惊,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为父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掂量,为父给你一天的时间,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告诉为父。”秋兴刚一刻也不多留,转身就走。 “等等!”秋沐叫住他,“好,我答应你。” 两世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母亲的死因,一直都以为自己母亲是因病去世,没想到母亲的死另有蹊跷。 德福院门口,秋沐还没迈进门槛,一阵阵咳嗽声传出,咳嗽声如同撕裂空气的疾风,让人不禁担忧她的身体状况。 怎么会这样?秋沐大惊,难道重生会改变一切的事情吗?还是说,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祖母就已经病重了…… 李嬷嬷的声音满是担忧:“老夫人,怎么又咳嗽了,老奴帮您请大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老夫人喊住她,“这般兴师动众不好,沐儿正是该玩的时候,别让沐儿担心。” 秋沐听着,回想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在及笄礼之后一心想着当太子妃,竟没发现祖母生病了,还这般严重。 “祖母,您怎么咳嗽了?”秋沐大步走进去,眼扫视着老夫人,好像有点神志不清,浑身无力昏迷,这是……中毒了!很有可能是落回。 秋沐显露出无法置信的吃惊。怎么回事,竟然有人给老夫人下毒! “沐儿来了啊!”老夫人止住咳嗽。 秋沐红着眼睛,“祖母还没有回答沐儿的问题。”说着,手轻轻握住老夫人的手腕把脉,的确是慢性毒药,落回。究竟是谁这么狠毒? 老夫人现在只有少部分时间神志不清,多数还是清醒的时候。 “祖母没事,沐儿去玩吧。” “好!”秋沐回应着,“李嬷嬷,您帮忙照顾好祖母,我明日再来。” 玉霄院整夜灯火通明,秋沐待在房间密室里整夜在研究落回,一夜无果。 天微亮,便提笔写信: 师父,见字如吾。徒儿遇见难题,请教师父落回的解药如何配置?急用,望师父快回。 “兰茵,将这封信给师父送去。要快!” 兰茵知道自家郡主着急,但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郡主,你即便再担心老夫人,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嗯,我睡一会儿。丑时将我叫醒。”秋沐应着,“顺便告知三姨娘,丑时见。” 逸风院,南霁风的声音低沉,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贴身侍卫,问道:“战况如何?” 阿弗回道:“王爷,已经控制住了,就差收网了。” 南霁风下令:“给华阁老传信,该收网了。” 阿弗领命:“是”,又询问王爷:“王爷,德馨郡主那边该如何?” “让你查的,如何了?”南霁风的眼神宛如利刃,盯得人心里发颤。 阿弗低头,回道:“还没,属下怀疑应该是有人刻意抹去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继续查。”南霁风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丑时初,梧桐院的书房内,秋沐摸索着墙面上的机关,先向左拧转两下,又又向右转动两下,便显示出一个梧桐叶形状。 刘蓁儿从胸前拿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些年,秋兴刚一直佩戴这枚玉佩,我怀疑有用,便来的时候顺手拿来了。” 秋沐接过,将玉佩与机关上的图案相对应放上,只见玉瞬间粉碎,暗格打开。 “开了!”兰茵拿出暗格里的匣子,打开,“郡主,给。” 秋沐拿出匣子里的信,翻看了一遍,又放进了匣子。便见兰茵把匣子交给了……刘蓁儿。 秋沐神情凝重,沉声问:“兰茵,你做什么?” 兰茵垂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是道歉:“郡主,对不起。” 刘蓁儿面色严肃:“郡主,丞相府该倒了。” 秋沐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兰茵是从小便陪在自己身边的,绝不可能背叛自己,为何要与刘蓁儿站一起? 刘蓁儿心下明了,瞒不住了,“郡主,换一处地方说话。” 玉霄院房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 刘蓁儿问:“沐儿可曾知道,玄东大陆本没有三国,只有东、西燕两国?” 秋沐点头:“听说过一些。” 刘蓁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苦笑着,泪珠掉落了一颗。“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秋沐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静静的聆听着。 “一百多年前,这片大陆上有东燕和西燕两个大国。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富可敌国的刘氏。西燕为了更好的掌控这片大陆,便求娶了刘家唯一一个千金,并许诺,皇位只传皇后所生之子,无论男女。西燕的皇帝对皇后极为宠爱,不久便生下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西燕国势力逐渐强大,已经危及到让东燕国惶恐不安。 “东燕害怕,便发起战争。东西两国都不甘示弱,大战一触即发,战后无一幸免。却不知,在那场战前,小公主出宫去寺庙求平安,躲过一劫。但小皇子死在众目之下。在两国灭国后,一些势力涌现,便有了南灵、岚月、北辰三个国家。小公主躲避追捕,隐姓埋名,一直躲避在刘家。 “直到小公主十八岁时,出门逛花灯,遇见了南灵国的皇上,两人一见钟情。在小公主成亲不久后便先产了一女,便是你的母亲。但在你母亲及笄之年,你的外祖母去世,而你的母亲遭人陷害毁了清白。你外祖父虽对你母亲宠爱,却也保不住众臣谏言。只好将你母亲远嫁北辰。” 秋沐神色震惊,一脸的难以置信。好半晌才拉回思绪,“所以,我的亲生父亲并不是秋兴刚。” “对”,刘蓁儿抹干眼泪,点头回应,“严谨一点来说,你是西燕王室遗孤,身上流着西燕的血。你的外祖母在世,唯一所愿便是复国。” “那三姨娘是如何得知的这些事情?”秋沐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应该很是隐晦,即便娘亲知晓,也不可能告诉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