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笨蛋!我等了你十九年啊》 第1章 I got a ring,看着你眼睛说我愿意! 【注:本故事由真实事件改编……】 【叠甲层:文中就正常描写男女主之间的青梅竹马感情,18岁之前未涉及任何会被关小黑屋的描写,额……18岁以后也没有,属于是双洁+纯爱。】 【各位大佬,还望轻喷,拜托啦啦啦~(?????????)】 “I got a ring,看着你眼睛说我愿意,这颗心交给你,希望你好好珍惜。 I got a ring,因为幸福喜极而泣,答应你从今起做你的妻,和你永不分离……” 上阳市郁金香国际酒店的主厅内,装饰得红红火火,喜庆非凡。 天花板悬挂着硕大的同心结,桌子上铺着崭新的红绸布,过道的红地毯上干净得一尘不染,所有能看到的丝织品上,都绣着精美的鸾凤和鸣图案。 今天在这里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却又是有点奇奇怪怪的婚礼。 “忆安~忆安~”新郎化妆间门口,探出来一张无比精致的俏脸。 她就是今天婚礼的女主角。 “萤萤,你怎么偷跑出来了!”张忆安一脸疑惑加无奈的表情。 郁萤把食指放在嘴边,比出“嘘”的手势。 她往房间内左右望了望,确定没人后,“哒哒哒”地跑了进来。 张忆安看到长长的凤尾在地上拖着,不由得一阵心疼,“萤萤,你看看你这拖拉的,这套霞帔可是花了20万定制的呢。” 郁萤撇撇嘴,甩着冗长的拖尾,“忆安,你看嘛,这么长的尾巴,真的麻烦死了,一点都不方便。” “这主要是好看啊,不是你说的想办中式婚礼吗?这套礼服是我在太湖边上最好的苏绣馆定做的呢,都是用最好的蚕丝织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会注意的,尽量不拖沓。” 张忆安又抬抬眉,问道:“你的凤冠呢?” “太重了,扔在化妆间呢。” “扔?你……那个凤冠比这件霞帔还贵,30多万。” 郁萤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有点委屈地看着他。 张忆安叹了声气,微笑着,“好吧~没事啦,管他多少钱呢,你开心就好。” 但他总是感觉哪里还是不对,“哎呀,中式婚礼行礼前,男女方是不能见面的呀!萤萤,你快点回去!” 郁萤搅弄着手指,“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额……那也不行。咱们马上就举办婚礼了,以后都要朝夕相处的,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 郁萤嘟着嘴,“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我是有点紧张,才来找你的,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结婚。” 张忆安被逗笑了,“第一次?你还想结几次啊?” “就一次啊,就这一次,我只想和你结婚。如果有下一次,那也是下辈子和你结婚。” 张忆安勾了一下郁萤的鼻子,“哈哈哈……萤萤,你还是这么可爱。” “嘻嘻~”郁萤揽起凤尾,艰难地坐在张忆安对面,“忆安,我真的好紧张啊。” “我也紧张。” 她在衣摆下摸索了一会儿,掏出来两颗糖果,“给,忆安,吃颗大白兔奶糖就不紧张了,以前包管用的。” 张忆安笑着接过,剥下糖纸含着,“萤萤,你也太逗了。中式婚礼前新娘偷偷见新郎,你是头一个;婚礼前吃大白兔奶糖缓解紧张,你也是头一个。” “那咋了!我喜欢,我还准备给每个宾客桌子上都发一包大白兔呢。”郁萤一脸傲娇的样子。 “行~都听你的,咱们就做一对另类的小夫妻吧。” 张忆安又补充了另一件奇葩事,“还有哦,萤萤,人家中式婚礼配的歌曲都是《百鸟朝凤》、《兰陵王入阵曲》这些的,就你特立独行,整了个说唱歌曲。” 郁萤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你是说这首《执子之手》吗?” “嗯呢,你没感觉很奇怪吗?” 郁萤脆生生地回道:“不奇怪啊,你不是说了吗,我喜欢就好了呀。难道你不喜欢吗?” 她深情地看着张忆安的眼睛,“我最喜欢的是那句‘I got a ring,看着你眼睛说我愿意,这颗心交给你,希望你好好珍惜。’” 女孩轻声哼唱着,前一秒还笑容满面,后一秒就热泪盈眶。 “萤萤,别哭啊,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哭啊。”张忆安连忙安慰着。 郁萤又“噗”地笑了, “忆安,我这不是悲伤,我是太高兴了,喜极而泣。” …… 大厅里,礼仪小姐姐正在四处喊着:“新娘呢?新娘呢?你们见新娘了吗?新娘丢了!” 李宇轩把这个“大喇叭”拉到了后台,指责着这个冒失的礼仪,“你想让全场宾客都知道Peri找不到了,是不是?还有她那么个大活人,都能搞丢了,你咋看的!” “李总,我……刚才Peri让我去门口接一下她的父母,然后回来就找不见她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跟我们老板讲啊。”(Peri Yu,是郁萤的艺名,意思是‘郁仙子’。) 看着礼仪低着头,可怜巴巴的样子,李宇轩摆摆手,“你去忙吧,我知道了。” 这个萤萤,马上都结婚了,还是这么调皮,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直勾勾的走到新郎化妆间门口,敲着门,“忆安,忆安,开开门,萤萤是不是在你这里?” 张忆安还没开口,郁萤就紧张地胡乱回了一句,“新娘不在这里。” “哈哈哈,萤萤,你说漏嘴了吧!赶紧回去,化妆师等你呢,还有半小时婚礼就开始了。”李宇轩催促道。 张忆安也笑着打趣,“萤萤,要是延误了婚礼,我可就不娶你了哦。” 郁萤挥起小拳头,“你敢!” 然后她又“哒哒哒”跑了出去。 “哎~哎~礼服的拖尾!”张忆安喊着。 郁萤双手扒拉起来,“知道啦~知道啦~” 半小时后,婚礼正式开始。 “阴阳交泰,乾坤和谐。家和之锦,中华之美。不仅是眼前华丽的色彩,更蕴含着民族的气质。中国人注重婚姻,除了爱情的坚贞,更有美德的传承。今天不仅是二位新人的婚礼,更是双方家庭的连壁。 此时此刻,华堂异彩披锦绣,良辰美景笙歌奏,今日举杯邀亲友,钟情燕尔配佳偶。首先欢迎大家在这幸福美好的日子里,如约来到这喜庆的殿堂,共同见证张忆安先生与郁萤女士的婚礼仪式。这是一场人间盛典,情感的盛宴! 良辰吉时已到,恭请执礼者各执其礼,执事者各执其事,观礼者助兴围观。 现在我宣布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随着主持人一番慷慨激昂的开场白结束,厅内宾客们热烈地鼓掌庆祝,甚至盖过了门外响彻云霄的鞭炮烟花声。 (提示:城市中燃放烟花爆竹,需提前跟公安部门申请。) “接下来,让我们热烈欢迎新郎新娘入场。” 大门打开后,厅内瞬间爆发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张忆安小声地问:“萤萤,他们在笑我吗?” 郁萤握着一只红色丝绣罗扇遮面,笑得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我都说了我不要什么龙袍,你非要……你看,这下丢人丢大发了吧。” 张忆安此时正穿着一身金黄色的龙袍,头戴垂着流苏的冕旒。 当时定制礼服的时候,郁萤就执意要做龙袍,还要挟道:“凤冠霞帔肯定要配皇帝的龙袍呀,我是皇后,你不穿龙袍,我就不嫁给你啦。” 搞笑归搞笑,不过好在婚礼现场气氛被直接烘托到了顶点。 台上的郁萤心脏跳得飞快,也不知道主持人叽里呱啦说的啥,就只听到了“接下来,请两位新人行拜堂礼。” 她激动地喊着:“忆安,忆安,快,快,拜堂啦。” 张忆安轻声提醒:“萤萤,你矜持点,别这么激动,下面宾客都看着呢。” 郁萤小心地四下瞅了瞅,旋即双颊变成了两瓣红苹果。 “一拜天地~” …… “二拜高堂~” …… “请新人给双方父母敬茶~” …… “夫妻对拜~” 郁萤神经大条地突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张忆安刚鞠到30度,又懵逼地抬头,“萤萤,你干嘛呀,这是又闹哪出?” “不行,还不能入洞房!我……我……我饿了,我得先吃点东西。” 张忆安一脸茫然看向主持人求助。 “原来是皇后娘娘着急跟陛下入洞房了呀!” “哈哈哈……”大厅里充满了爆笑声。 郁萤把罗扇高高举起,挡住了整张羞红的脸。 主持人也是焉儿坏,等台下起哄完后,才开口道:“皇后娘娘,我们后面还有解缨结发礼、合卺(jǐn)礼、执手礼,再然后需要新人给宾客敬酒。至于入洞房嘛,那都是晚上的事情了。况且入洞房也用不着我来主持了吧?” 台下传来一阵阵鼓掌叫好声。 重新行对拜礼时,郁萤小声地说:“哎呀,刚才丢死人啦。” “你个小显眼包,你还知道呀,后面流程少说话,明白了吗?” 礼毕,抬头,郁萤本来是点点头表示不再捣乱的意思。 主持人又喊道:“哎呀,皇后娘娘,对拜一下就好了,不用拜三下的。” 我晕!这下彻底把人丢完啦。 一对新人全程红着脸行完了全部礼数,该下台给宾客们敬酒了。 郁萤抢过主持人的话筒,还好主持人随即应变,“皇后娘娘有话要讲,大家热烈欢迎。” 一阵激烈的掌声结束,郁萤拿起话筒,含情脉脉地看向张忆安, “忆安,今天我好开心啊,我喜欢了十九年的男孩终于成了我的新郎。” 她哽咽了,噙着泪, “忆安,你再不娶我回家,我就没勇气再去爱你了。” “你个笨蛋!我等了你十九年啊,你知不知道?” —————— 故事时间跨度很长,长达十九年。 整体偏甜,有一点微刀,不过不痛,也就跟蚊子咬了一样。 OE,开放式结局。 希望大家能喜欢支持,目前连载中…… 王子,公主,请翻页~ 第2章 郁金香的郁,萤火虫的萤…… 【这是一个十九年等一场花开的故事,请听我娓娓道来……】 二00五年,初春。 草长莺飞,杨柳拂堤。 戏蝶时时舞,娇莺恰恰啼。 “咚咚咚——” 朱红色的木门上,青铜的狮兽咬着两个铁环,被拍的叮叮响。 “妈~我放学回来了!” 吉如意连忙到院子开门,手上还带着水渍,肩上挂着围裙。 “安安,今天在学校学了啥?” 张忆安放下书包,回道:“学了一百以内的加减法,这我早就会啦,妈,你之前教我算过的。” 吉如意欣慰地夸他,“是是是~安安最棒了。” “妈,我今天还学了首诗,我是全班第一个背会的。” “这么厉害啊,来背给妈妈听一下。”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霜叶……。”张忆安背诵到最后一句卡壳了。 (大家一起讨论下,‘卡壳’到底念什么:kǎké、kǎqiào、qiǎké、qiǎqiào……) “霜叶红于二月花。意思就是打了霜的枫叶比二月份的花朵还要鲜红。”吉如意端着菜微笑着跟他讲,“你不光要会背,还要知道诗的意思,这样才能巩固记忆。好了,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不多久,吉如意很满意地摆了一桌子菜。 竟然有四盘,难道是爸爸回来了,不应该啊。 张忆安看着桌上的大餐高兴地说:“今天饭菜这么丰盛啊,都是我喜欢吃的,我要多吃点儿。” “萤萤,出来吃饭啦。”吉如意朝着里屋喊。 萤萤?啥? 哪来的萤萤! 张忆安循着声音望过去。 “姨姨,来啦!” 开门的是个小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脸颊淡粉色,两条麻花辫搭在双肩,穿着一条白色公主裙,带着蝴蝶结的黑色小皮鞋。 她手里提溜着一个白色的毛绒兔子,蹦蹦跳跳,摇摇晃晃地向客厅走过来,就像一只可爱的小企鹅。 “你杨阿姨和郁叔叔有事去市里开会,萤萤在我们家住三天,你可不能欺负妹妹啊。”吉如意很严肃地说。 “姨姨,这就是忆安哥哥吧。”郁萤侧头甜甜地笑着,“忆安哥哥,我叫郁萤,你可以叫我萤萤。” “哦。”张忆安翻了个白眼,“这是我家,以后在这里要听我的,知道了吗?” 郁萤眨了眨大眼睛,弯弯的眉眼看向他,“好~知道啦。” 张忆安有点懵懵的。 就宣誓一下主权吓吓她,她咋这么乖巧! “来,萤萤,吃个大鸡腿,这三天可不敢饿瘦了,我跟你妈妈都认识三十来年了,要是知道她女儿被亏待了,那非得跟我没完不行。” 说着,吉如意把盘子里一只鸡腿夹到了郁萤碗里。 “我怎么没有,妈,你偏心,胳膊肘往外拐。”张忆安感觉地位受到了威胁似的,向妈妈抱怨道。 “那盘子里不是还有一只吗!没手吗?自己夹!”吉如意头都没转地说着。 “哼!” 张忆安迅速的夹起另一只鸡腿,三下五除二地啃干净了。 见郁萤就咬了一口,他又一筷子直接从她碗里夹了过来,准备大快朵颐。 郁萤愣了小一会儿,然后微笑着,“忆安哥哥上学辛苦了,多吃点,我不饿的。” 切,就知道装可怜,这可是你自己说不饿的。 看我一口就炫了它。 “把鸡腿还给萤萤,快点!看你那啥样子,跟个土匪一样。”吉如意瞪着儿子,很严肃地斥责,“快点夹回去!” 他瞥了郁萤一眼,愤愤地咬了一大口。 还回去时,一只鸡腿就剩了小腿上那点儿肉了,大腿被他一口咬完了。 “这孩子!”吉如意瞪了儿子一眼,无奈地说道,“萤萤,一会姨姨再给你买一只,咱们自己吃,不叫安安。” “我吃不下了,真的不用了,姨姨,我在家也吃过的,再吃肚子要撑破了。”郁萤很认真地讲着,还拍了下肚子。 张忆安只觉得自己辛辛苦苦上学,回家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妹妹。 连妈妈都偏向她,真是越想越来气…… 吃完饭,他就照常坐在堂屋看动画片,金鹰卡通正在播的是他最喜欢的《哆啦A梦》。 “如果我有机器猫,我要叫他小叮当,竹蜻蜓和时光隧道能去任何的地方。 让小孩大人坏人都变成好人,(hi,大家好,我是小叮当)。 ang,ang,ang,小叮当帮我实现所有的愿望……” 郁萤则在帮姨姨洗盘子、洗碗,跟个小大人一样。 真的是,还没灶台高呢,装模作样。 女孩没察觉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忆安哥哥,这个有个大口袋的,肚子、脑袋都圆圆的胖猫叫啥呀?” 她指着叮当猫说:“它的肚子里好多东西,都很好玩。” “还有这个……这个……哇,他们飞起来了,我也想要这个。” 张忆安没有回答她,他不喜欢她,他感觉因为她的到来,让妈妈对自己都不怎么关心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刚才没听清楚。”张忆安悻悻地问道,没有转头看她。 “我叫郁萤,郁金香的郁,萤火虫的萤……我很喜欢郁金香和萤火虫。”郁萤紧跟着回答。 “郁金香是啥,萤火虫我倒是知道,你的名字咋听着这么别扭嘞?” 气氛冷清了好一会儿。 “郁萤,那个……你家在哪里?我咋没见过你啊。” “我住在咱们巷子口,靠近马路边儿那家。” “对了,我爸爸在院子里种了一个大大的花园,里面的花就是郁金香,一到春天,就很漂亮,好多颜色的,有黄色、白色、红色、紫色……”郁萤掰着手指认真地数着。 “下次忆安哥哥你来我家玩,我让妈妈给你做鸡腿吃。” 张忆安转过身,发现她含笑的眉眼正盯着自己。 恰似桃良新月。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郁萤。 头发乌黑柔顺,两个麻花辫上没有一丝杂乱,发尾绑着两个红色的皮筋,一双眼睛如同精挑细选的宝石,眨眼间睫毛如挥翅飞舞的蝴蝶,鼻子如白玉雕刻一般,两瓣桃心唇天然的红润饱满。 整张脸蛋如同刚刚发酵好的糯米团,轻轻一按便是两个小酒窝。 张忆安端详了片刻,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忙转过头。 她看起来是真的好可爱,可是……可是…… 算了,没有理由,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en……对,就是这样! (作者flag:可爱即正义,后面准打脸,嘻嘻~) 第3章 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宇轩,宇轩……” “来啦,来啦,马上门都被你敲坏了。” 李宇轩在张忆安家对门,住的两层小楼房,也是他最好的玩伴。 张忆安家则显得破破烂烂,老式土坯木顶瓦房,有些年头了。 李宇轩的爸爸妈妈都在外地做生意,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带着他。 但是他爸爸很有钱,每周给李宇轩很多零花钱,他总带张忆安去吃好吃的。 用一个词语形容的话,他俩就算的上是忤臼之交吧。 童年是一条蜿蜒的河,友情便是最动人的浪花。 他们同龄,从小一起长大,渐渐地成了无话不谈的死党,邻里都说他们跟亲兄弟一样。 明天就是礼拜六了,他们在计划着上哪玩去。 “老街后面有一大片草莓园,咱们明天去摘草莓吃去。”李宇轩提议。 一拍即合。 他们所说的“摘”是指偷偷溜进去,吃饱喝足。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以他们的身手,指定“满载而归”。 …… 不用去上学的周末,绝对是小时候最美好的时光。 “忆安哥哥,吃早饭了。”郁萤敲着张忆安的屋子门。 “上了一周学,累死了,不想吃,我要睡觉,你们吃吧。”然后张忆安蒙着被子,又睡起了回笼觉。 “不用管他了,这孩子一休息就这样子,那懒的嘞!” “来,萤萤,这个荷包蛋给你吃。” “谢谢姨姨,你也吃。” “萤萤真~乖!”吉如意很大声得夸着郁萤,就跟刻意想让张忆安听到的一样。 故意的吧,就你勤快,就你乖,就你嘴甜,显得你了,好像就我很懒一样。 醒来,已经是十点半了,磨磨蹭蹭一会儿,他终于很不舍地离开了被窝。 “早。” 张忆安伸着懒腰走到堂屋,看到妈妈陪着郁萤在看《海绵宝宝》,有说有笑的。 这温馨的氛围搞得他是又是一肚子气。 “妈,我饿了。” 好像都没听到一样,没人理他。 “妈,我饿了。”他又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吉如意回头瞥了他一眼,“厨房有米糊糊,有点凉,不想喝的话,等会儿就做中午饭了。” 说完又陪着郁萤看电视了。 有没有搞错,我才是你亲生儿子,搞得你俩跟母女一样,我倒像个外人,生气! 肚子饿的咕咕叫,11点半了,吉如意才准备做饭。张忆安一把夺过来遥控器,继续看起了《哆啦A梦》。 郁萤就坐在边上,直勾勾的盯着电视机,乐呵呵的样子。 “郁萤……喂,郁萤!”叫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忆安哥哥。” “你很喜欢看动画片吗?” “是啊,感觉好有意思。只是在家的时候,妈妈总不让我看,白天妈妈会教我学习知识,晚上妈妈带我学钢琴,然后九点就让我睡觉。” 郁萤嘟着嘴,接着说:“周末妈妈又带我去学跳舞,我很想看电视,可是妈妈不让。” “忆安哥哥,今天我真的好开心啊!” “不是吧,你多大了?” “五岁了,今年入秋妈妈就要送我去上学,我不想上学。” 不是吧,才五岁,这比他难过多了,他可以跟小伙伴出去疯一天。 只要晚上妈妈能看到他人,不缺胳膊少腿儿就行。 郁萤这完全没有自由啊,突然觉得她好可怜啊。 …… “安安,萤萤,洗手吃饭啦。” “来了,妈。”、“来了,姨姨。” 吉如意看着俩孩子,很幸福地微笑着,好像看着一双儿女一样。 她刚才还笑着,饭桌上又数落着张忆安:“吃慢点,没人跟你抢,你看看萤萤,再看看你,狼吞虎咽的,跟土匪一样,小心噎着。” “我下午去找宇轩玩。”张忆安拿筷子捣着碗,有点不满的语气说。 “注意安全,到点儿记得回来吃晚饭。” “姨姨,我也想跟哥哥一起玩儿。”郁萤怯生生又很渴望地看向吉如意。 “好~好呢,萤萤,跟紧你忆安哥哥,注意安全。”吉如意很宠溺摸着她的脑袋。 “保护好萤萤,到哪都带着,要是萤萤受委屈了,你就别回来了。”她转头又用命令的语气对儿子讲。 “啥呀?我才不要带她玩,带着她我们怎么玩啊!妈,你陪她玩吧。” 郁萤突然就莫名委屈了起来,眼泪大把大把往下掉,吉如意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吧,我带她玩。”张忆安只好妥协了,要不然肯定又是一顿说教,“郁萤,你赶紧吃饭,我再等你十五分钟。” 真是奇怪,郁萤一下子就不哭了,吃饭也变大口了,还很开心地朝着他笑。 好家伙,这么会演,将来去做演员好了,他在内心暗忖了一句。 …… 郁萤跟在张忆安身后,一起来到了李宇轩家里。 “忆安,你怎么现在才来,我早就吃完饭了。” “有点事,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是谁,咋来我家了?”李宇轩见后面还跟了个女孩,说话大声了一点。 郁萤吓得躲在张忆安身后。 “我妈朋友的女儿,叫郁萤,我妈非要让我带着她玩。” 李宇轩侧下身子再看一眼郁萤,小女孩低着头,手指卷着张忆安的衣角,委屈巴巴的模样。 整得李宇轩也很尴尬: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吗? 他有点不知所措,说话也支支吾吾的,“那……那我们咋办,还去……” 他又瞄了眼郁萤,“我们还去‘摘’草莓吗?” “去啊,没事,她跟着我就好了。”说完,张忆安也看了郁萤一眼。 小丫头似懂非懂,愣愣地点了点头。 …… 巷子里有两棵很高的泡桐树,开满了紫色的喇叭状的花。 巷子口那户院子里种着一大片郁金香,建筑很新,通体白色,是三层的古典风格,屋顶铺着橙黄色琉璃瓦,气派的深蓝色金属大门,嵌有各种鎏金图案,院墙是大理石柱夹铁栅栏结构。 此等规格的院落,小镇上屈指可数。 郁萤说那就是她家。 这个小短腿,路上走一段儿跟丢了,走一段儿跟丢了。 张忆安索性直接拉着她,拽着她走。 “忆安哥哥,你走慢点,走慢点……”郁萤喊着喊着,都快要哭了。 哎呀!他快受不了了这个拖油瓶了。 “没事的,走慢点吧,郁萤好像有点儿跟不上。”李宇轩停下来看着他俩。 李宇轩爸妈很少回家,基本管不着他。 张忆安嘛,也好不了哪儿去。一周才见一次爸爸,还不如不见呢,妈妈也很放养他。 他们俩从来都是东窜西跑的,这下带了个“小累赘”,真是挺不习惯。 于是,他们三个只能很缓慢地移动着。 “忆安哥哥,宇轩哥哥,我们去哪玩?” “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好~” (大家小时候有小跟班吗?) 第4章 草莓很甜,甜的像蜜 桃花灼灼,杨柳堆烟,整个世界一片春和景明。 好像每一棵树上都停留着一只喜鹊,盯着路过的人们,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初春的喜悦。 要说起春天最好吃的水果,莫过于草莓了。 小镇上集市后面就有一大片草莓园,坐落在小河边上,一整排十几个大棚,透过薄膜,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鲜艳的果实。 “看到那个小房子了吗?有个爷爷在这里看管,我们绕到后面去。”李宇轩指着正门的红砖木门小房子,一本正经地讲。 随后,他们三个鬼鬼祟祟地绕到了园后,那里有一个小陡坡,需要爬上去。 张忆安 安排了一下行动大纲,“宇轩,你先上去,然后拉萤萤,我最后上。” 郁萤全程懵逼中,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然后就是张忆安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钻过一排枯树枝堆成的围栏,眼前就是一个草莓大棚,张忆安很熟练地掀起一个角。 “快点儿,从这儿进去。” 他们依次钻进大棚,映入眼帘的是鲜红欲滴的果子,让人不禁满口生津。 “愣着干啥,开造了。” “这个真甜。” “好吃,这边儿的好吃。” “我只吃草莓尖儿尖儿,尖儿最甜。” 俩男孩东摘两个,西顺两个,还一直在嘻嘻哈哈地聊着,多少有点忘我了,就好像把自己当成了草莓园的主人。 张忆安回过头看到郁萤蹲在地上正慢吞吞地挑着。 这丫头还挑三拣四的,没干过坏事吧,要是被抓了就有你好受的。 正腹诽呢,郁萤扭过身子,递给他一个草莓,“忆安哥哥,这个草莓给你,这个好大,肯定很甜。” 看着个头确实很大,红的都发黑了,一看就熟透了。 她这是特地给我挑的? 张忆安怔了一下,然后又微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嗯,很甜。” 郁萤就这样盯着他咬下去,眼睛从圆溜溜的杏仁瞬间变成了弯弯的橘子瓣。 张忆安顿时感觉到心脏“怦怦怦”,好像多跳动了好几下。 “谁在棚子里,给我出来,小兔崽子,又来偷草莓!”大棚外面传来一阵雄浑的声音。 透过棚膜,他看到一个老爷爷扛着个锄头向他们走了过来。 “快跑,宇轩,这儿的主人来了,被逮了我就完啦。”话刚说完,张忆安撒腿丫子就跑。 李宇轩口袋塞的满满的,也跟着他起身往外跑。 口袋里的草莓滚了一地。 郁萤一时不知道什么情况,还蹲在那儿捡着掉落的草莓。 张忆安朝着郁萤大喊:“郁萤,快跑,快,被抓了就完蛋了!” “啊?”她抬头看向两个哥哥,满脸问号的样子。 这丫头真不知道是天然呆还是啥,我们是偷偷钻进来的,她不会还真以为是正大光明地摘草莓吧。 这节骨眼儿,顾不着她了,随缘吧。 眼见张忆安和李宇轩已经溜下了坡,郁萤才反应了过来,往栅栏跑去。 她被栅栏挡住了去路,个头只有栅栏一半高,呆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张忆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郁萤困在围栏后面,好像用袖子在抹着眼泪。 “宇轩,宇轩,等一下。”他喊住了李宇轩,“我们应该回去,郁萤还在上面。” “这……回去要被骂,还要叫家长,我害怕。” “我也害怕,可是把郁萤扔在这,今天我就进不了家门了,我妈让我把她安全带回去的。” “哈哈——切,我还以为……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 “我们回去,大不了你赔给老爷爷呗,反正你那么有钱。” “可是我都没带钱……何况这周爸爸给我的零花钱,都让咱俩买小吃吃完了。”李宇轩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一脸茫然看向他。 见张忆安已经拐回到小坡了,他摇摇头,也无奈地跟了过去。 于是,他们折返,蹑手蹑脚地钻进了围栏。 此时老爷爷正在跟郁萤讲着啥,郁萤全程低着头。 “郁萤。”张忆安喊了一句。 郁萤笑着招手,“忆安哥哥,来这里,还有宇轩哥哥。” 这丫头傻了吧,笑个鬼哦,看着她那手招的,就像招魂儿一样。 他俩惴惴不安地踱了过去,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 “就是他俩带你来偷草莓的?”爷爷看着郁萤问。 “嗯。”郁萤很认真地回答。 嗯你个大头鬼,卖我俩卖地真快,看我回家再收拾你。 郁萤紧接着又说:“爷爷,都是我想吃草莓的,两个哥哥才带我来的,对不起。等我妈妈从市里回来,我让她赔给你钱。” “哈哈哈……爷爷这么大的草莓园,还差你们这点儿吗?你们这点儿小肚子能装多少。”爷爷很慈祥地对他们笑着,“小孩子一定要诚实,知道吗?” “我有个小孙子,跟你们一般大年纪,他爸爸妈妈带着他在大城市里生活,只有寒假暑假才回来陪陪我这个孤寡老人……”爷爷声音越来越低沉,眼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听到这儿,张忆安也动容了,便很真诚地承认错误,“爷爷,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情了。” “是的,爷爷,我们以后再也不会了。”李宇轩接着发小的话说。 “好孩子,知错能改就好,以后想吃草莓了,随时来找爷爷,管够!哈哈哈,爷爷好久没听过欢声笑语了,看着你们啊,就像看到了我的小孙子一样。”爷爷一边说着,布满皱纹的双眼变得和蔼亲切。 “来,爷爷带你们去那边一个棚里,那儿的草莓又大又甜,这儿的光照不好,有的还没熟,会坏肚子的。” “好,谢谢爷爷。”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草莓很甜,甜得像蜜。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这次他们不用再做贼心虚了,堂堂正正,现在属于是奉旨品鉴。 三个孩子自发地帮爷爷拔了草莓园里的杂草,手心捋了一道道的草印子,可是内心却很开心。 可能他们还太小,不懂为什么,或许是感谢爷爷请他们吃了又大又甜的草莓。 也可能是那天午后的日头真的很暖。 张忆安悄然觉得,好像郁萤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童年似乎再也回不去了,庭前老树挂果丰,不见当年偷果童……) 第5章 她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都归我喽~ 晚上微风习习,月亮奇怪地变成了倒挂的镰刀,上方闪着两颗很亮的星星。 于是巧妙的组成了一张笑脸,它眨着双眼,微笑着。 就像郁萤的笑容一样。 张忆安关上了窗,肯定会是个很美好的夜晚。 巷子里的鸡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他听到了一片嘈杂的争吵声。 可是他并不好奇,因为他知道是那个男人回来了。 凌晨,张海林醉醺醺地回来了。 张忆安的爸爸张海林在一个建筑工地上班,听说是个管工的。他总是说自己很忙,一周六天都在工地吃住,只有周日才会回来一趟。 周日的张忆安总会很开心,因为爸爸很爱他,会给他买玩具,买好吃的零食。 可是他也没有那么开心,因为每次爸爸和妈妈都会吵架。 因为鸡毛蒜皮的琐事也会吵架,比如炒菜盐放多了,比如吃米饭还是面条,或者是桌子上的花瓶摆错了位置。 “啪。” 是花瓶碎掉的声音,这已经是换的第8个花瓶了。 它好像很碍眼,它好像本就不该存在。 接着是椅子踢倒的声音,然后是妈妈的抽泣声。 张忆安机械式地穿好了衣服,来到堂屋。 郁萤本来是跟着吉如意一起睡觉,但现在他的爸爸、妈妈在屋里吵架。 小女孩孤零零地坐在堂屋板凳上,目光空洞无助,抱着一个雪白色的兔子玩偶。 她很害怕,双眼正在往外渗着泪珠。 “郁萤。”张忆安小声叫了一下她。 “忆安哥哥,我好害怕。” 眼泪“滴答滴答”地落在了毛绒兔子上。 “走,我带你走。” “好~” 郁萤紧跟在他身后,他们悄悄地走到门口。 “忆安,你去哪?”那个男人对他大声吼着。 “我去奶奶家。”说完,张忆安就拉着郁萤急忙跑出了门。 “你给我站住,张忆安,站住……” 他并没有理会,径直出了院子。 张海林语气缓和了下来,“下午我去接你,你在奶奶家乖乖的,别乱说话,安安。” 张忆安知道他是怕奶奶教训他。 走到巷子里,他大口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 郁萤紧紧握着他的手,出了一手心的汗。 她很害怕,所以他也紧紧地握着她。 …… 奶奶(薛秀英)住在西岵村,离张忆安家大概有三里路,平时只要爸爸妈妈一吵架,他就跑去奶奶家里。 奶奶每次都会摸着孙儿的头安慰着:“安安,奶奶在呢,奶奶永远都爱你,但凡不开心了就来找奶奶,奶奶给你做主。” 后面奶奶会狠狠地把张海林批评一顿。 张忆安没见过爷爷,听奶奶讲,爷爷是个英雄,他是救一个落水孩子时牺牲的。 奶奶说的时候总会露出自豪而满意的笑容。 “我也要成为爷爷那样的英雄,我想……我想保护好妈妈。”张忆安模仿着超人举起右臂。 奶奶浑浊的眼睛蓄满泪花,摸着孙儿的脸颊,“孩子乖,孩子太苦了,奶奶疼你,奶奶会一直疼你。” …… “奶奶,我来了”,张忆安看见奶奶坐在院子里筛着豆橛种子。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银发上,温暖又祥和。 大黄(狗狗)看到了小主人,也是直接扑了过来,舔着他的脸蛋。 “安安来啦,快进来!”奶奶一见到孙儿,就会满脸写着开心。 “大黄,大黄,等一下,别闹,我去找奶奶啦。哈哈哈——你先趴好在这儿,别动。” 大黄听话的趴在门槛边上。 张忆安领着郁萤走进院子。 “安安,这个小女娃儿是哪个?”奶奶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女孩问。 “我妈朋友的闺女,叫郁萤,大人去城里有点事,让我妈帮忙照看三天。” 张忆安看了眼郁萤,又看了眼奶奶,“爸爸回来了……所以我带她来了奶奶这儿。” 奶奶眉间的皱纹又加重了几道,一脸疼爱地看着他们。 “来,带萤萤再休息一会儿。还这么早,多休息会儿,奶奶一会儿给你们做鸡蛋面。” 奶奶的鸡蛋面做的很好吃,张忆安最喜欢吃的面就是奶奶做的。 在做好端来前,奶奶都会滴上一滴灵魂香油,瞬间飘香四溢,每次他都会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张忆安和郁萤躺在里屋休息,郁萤杏仁般的眼睛眨巴眨巴地一直看着他。 她好像有话要讲。 “怎么了?萤萤,睡吧,饭做好了,奶奶会来叫我们的。” “忆安哥哥,你的爸爸不爱你的妈妈吗?”她用很真挚的眼神看着他。 张忆安嘴唇发抖,一滴泪从右眼滑到了左眼,他的情绪已经失控。 “我不知道!” 不争气的眼泪已是止不住地流。 是的,爸爸不爱妈妈,一切都源于他。 因为爸妈吵的最多的就是那句“要不是因为孩子……” 一双小手紧紧地握住了他,张忆安看她眼眶也蓄着泪,马上就要决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萤萤,你别哭啊,听话,别哭……你的爸爸妈妈多爱你啊。” “可是……”郁萤停顿了好久,然后才对他说,“忆安哥哥,你好可怜啊。”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颗糖果,“给,这个给你,这是我最喜欢吃的大白兔,妈妈前天给我买了一包,就剩几个了,只能给你一个。” 张忆安的情绪被硬生生地拉回了,郁萤就像是个小天使,带给人希望。 “一个不够,我全部都要,全都给我我就不难过了。” 郁萤又在口袋里掏了小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拿出来一把,数了下有六个。 “全部给我了?”张忆安逗她玩。 “嗯。”郁萤皱皱眉。 张忆安伸手剥开一颗放进了嘴里,顿时奶香化开,甜滋滋的。 “我先吃一个,剩下的你帮我保管着。”张忆安看着她,然后笑了又笑。 她肯定清晨没睡好,一会儿就睡着了,像童话中的小公主一般。 …… “吃饭啦,安安,萤萤。” 奶奶把面做好了,香味从厨房飘进了房间里。 张忆安帮着端饭,两个碗里都滴上一滴香油,奶奶还特意多煎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今天一定要馋死这个小丫头。 全部摆好了,他叫郁萤起来吃饭,郁萤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忆安哥哥,好香啊,哇!” 与上次吃饭不一样,这次她放开了,吃的满口留香,还把汤都喝完了。 “吃慢点,吃慢点……哈哈,喜欢吃,以后要经常来奶奶家里,奶奶给你们做。”奶奶慈祥地笑着,宠溺地看着他们。 郁萤半含着筷子,很开心地讲, “奶奶,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蛋面。” (作者现在依然喜欢吃大白兔奶糖……) 第6章 一只小兔子,发现了一大片萝卜园 可爱讨喜,是张忆安这个年龄能想到的描绘女孩子最美好的词语。 郁萤就是如此。 她在家连动画片都不能随意地看,童年该是多无趣啊。 他想起来郁萤之前问过他叮当猫叫什么,而他当时并没有理会。 张忆安来回按着遥控器,终于找到了卡库少儿频道正在播《哆啦A梦》。 他招呼来郁萤,俩人坐在奶奶屋里看着叮当猫。 大雄开着迷你飞机,与胖虎小夫在空中比赛作战,最后静香获得了第一名,胖虎被困在东京塔上,哭得稀里哗啦的等待救援。 郁萤看得很入迷,拍着小手,笑得很开心。 奶奶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也面露慈祥的微笑。 张忆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心底涌出一种想法:带着郁萤一起去开心地玩各种好玩的游戏。 他兴致勃勃地对她讲:“郁萤,我带你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 “好啊。”郁萤表情很是激动。 那个地方是张忆安的“私人乐园”,除了李宇轩,还没有别人来玩过。 乐园在院子西北墙角,是爷爷生前为他打造的,在这个乐园里玩耍时,张忆安就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孙儿。 里面有木马,有秋千,有吊床,还有陀螺,木头削的手枪。 甚至还有一个树墩子刻的象棋盘,只是棋子还没有来得及制作。 爷爷是巷子里的象棋高手,估计是准备将这看家本领传授于他。 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宝贝孙子了。 不过奶奶已经无数次跟老伴描述过了:孙儿很健康,长得也很俊俏,还有孙儿说他长大也要像他爷爷一样做个大英雄。 爷爷一定可以听到老伴所说的,因为孙儿可是他生前最碎碎念,最喜欢的了,他一定会在天上时时刻刻守护着孙儿。 院墙边上生长着一棵梨树,一棵山楂树,一棵樱桃树。 每年夏天奶奶都会给孙儿做冰糖葫芦,张忆安也会爬到树上去摘樱桃、梨子。 郁萤看到他的乐园,脸上是溢出的喜悦,是那种无法隐藏的欣喜。 她的父母会将她培养成一个极致优秀的女孩,会是所有人的榜样和梦想,可是在她的回忆中,却会缺失掉那一份简简单单的童真。 “忆安哥哥,这里好有趣,我可以玩儿吗?”郁萤闪烁的双眸里仿佛装着好多星星。 “嗯,想玩儿什么都可以。” 接下来的院子里是止不住的欢声笑语。 女孩的眉眼一直都是漂亮的月牙状。 此时小小的张忆安还什么都不懂,但他很喜欢她的眼睛,俏皮又可爱。 “忆安哥哥,我想玩这个秋千。” “好,你坐上来。” “抓紧了,我推了。” 郁萤双手紧紧抓着绳子,坐的板正,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哈哈哈——来了,起飞啦。” “忆安哥哥,你轻点推,太高了。”郁萤一边笑一边喊道,“我有点害怕摔了。” 小男孩的调皮属性开始发力,她越是害怕,张忆安越是来劲儿。 喊着喊着,郁萤吓得哭了起来。 他好像又惹她掉眼泪了。 可是他明明也是想让她放松点儿,开心点儿啊。 张忆安哪里会哄女孩子啊,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不知所措。 奶奶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安安,萤萤怎么哭了?”奶奶皱着眉问孙儿。 “我……我……”张忆安结结巴巴地就蹦出了个“我”字。 “没事的,奶奶,我刚刚就是有点害怕摔跤,忆安哥哥人很好,带着我玩儿的,我很开心。”郁萤抢先解释道。 女孩用袖子抹着眼眶,撒了一个很可爱的谎,“那个……奶奶,我没哭,我刚才还大笑呢。” 他看向她,她回给他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很甜,加上两个小酒窝,更是甜度爆表。 午后的阳光很暖,微风里是花香,云朵便是。 “郁萤,你笑起来真好看。”张忆安呆呆的盯着她。 “谢谢你夸我,忆安哥哥。”回馈给他的自然是另一个更甜的笑容。 “妈妈告诉我,要经常对别人微笑。这样子的话,大家就都会很喜欢我。” 自然她不知道的是,这份笑容也被偷偷藏进了小男孩的心里。 张忆安不再逗她玩了。 她坐在木马上摇来摇去。 她双腿荡在秋千上。 她一会儿前后摇晃着玩,一会儿将两股绳拧成麻花,然后连转好几圈。 她好像转得很晕的样子,呆愣愣的,很是好笑。 她看到了那个小手枪。 她拿起那把木头手枪。 她…… “忆安哥哥,看我。” 张忆安其实躺在吊床上,一直都在看着这个小丫头折腾。 “biu,biu,biu……” 空气里有点安静。 “忆安哥哥,你被打倒了才对。” “哦,对,我被打倒了才对。” “啊~我死了,略~”张忆安伸出舌头搭在左边嘴角,倒在吊床上。“嘻嘻……忆安哥哥终于被我打倒了!”她像打了胜仗一般开心地笑个不停。 整个下午,张忆安都陪她玩着那些很幼稚的游戏,对七岁的他来说都感觉幼稚的游戏。 但是他却玩的很开心,就是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在课堂上,同桌总打趣说他喜欢前排女生一样,脸红、不好意思。 …… 太阳公公慢吞吞的走到了西边,向他们挥手告别。 张海林还没有来接他们,对于这样张忆安也早习惯了,过去基本也都是他自己走回家的。 “走啦,晚上了,我们回去吧。” 这丫头躺在吊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张忆安轻轻晃了一下她,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了几下,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忆安哥哥,我睡着了?” “嗯。我们该回家了。” “好~” 他们一起跟奶奶道了别。 奶奶叮嘱孩子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然后一直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直到消失在马路弯道。 “忆安哥哥。” “嗯。” “我以后还能来奶奶家玩儿吗?”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和忆安哥哥一起来玩儿。” 张忆安回头看着她,路灯的光撒在她的脸颊,白皙可爱。 “当然可以了,随时都可以,你来找我玩儿就行,我带你去。” “好耶!” 郁萤边走边蹦蹦跳跳的,像一只小兔子发现了一大片萝卜园。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越拉越长。 一个稍高点的影子就一路保护着那个小小的。 (多想拥有哆啦A梦的时光机啊……) 第7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妈,我们回来了。” 家里大门敞着。 堂屋很安静,里屋也很安静。 张海林应该是又回去工地上了。 张忆安蹑手蹑脚走进里屋,吉如意正坐在床边上纳着鞋垫子,看大小是给他准备的。(纳:同缝) 这个阶段的小孩发育最是快,衣服鞋子基本都是穿一年就得换。 密密麻麻的针眼绕了一圈又一圈,节节青竹的花纹映射着盼儿成长的殷切。 “安安回来了呀,你带萤萤先玩一会儿,妈妈给你们做饭吃。” 吉如意眼圈红肿,语气疲惫,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男人所赐。 爸妈的爱情名存实亡,只是因为有了我,才勉为其难地绑定着这份摇摇欲坠的关系。 是的,都是因为我! 郁萤察觉到了张忆安脸色似乎很难看。 “忆安哥哥。” “嗯?”张忆安回过神儿来看着郁萤。 “给。”小手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给他。 当然了,她兜里的糖果现在所属权都是他的。 张忆安皱巴的眉眼舒展开来。 女孩的笑容如傍晚春风,如天边晚霞,亦如八仙桌上的羊角蜜,甜进了心窝。 央视一套大风车在播《天上掉下来个猪八戒》。 (可能大家都忘了情节了吧,又有多少人知道是玉儿和八戒最后在一起了呢?) 在95后的童年时光中,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对每个孩子都有一种强大的吸引力。 郁萤看着电视上的猪八戒,憨憨的又很逗趣,时常发出清脆的笑声。 他们嘻嘻哈哈地聊着八戒和福迪的一件件糗事。 月亮已经不知不觉间爬上了窗户,周围再点上几颗星星,于是无垠的星河被缩放进了这方寸画布。 吉如意端来了两碗西红柿鸡蛋捞面,香喷喷的,看着就很美味。 两个孩子在奶奶家玩了一天,都很饿了,看着孩子们吃饭的温馨画面,她这会儿才眉稍上扬些许。 “萤萤,你妈妈刚才给姨姨打电话了,说是明天中午就回来了,开不开心啊?”吉如意跟正在吃饭的郁萤说。 郁萤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两根筷子搅动转着碗里的面条。 “姨姨。”她抬头看向吉如意。 “怎么了?萤萤。”吉如意有点不解。 郁萤瓷偶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着,“那……那我以后还能来姨姨家里玩吗?我喜欢和忆安哥哥一起玩。” “在这里我好开心啊,在家里就没有这么开心……妈妈又让我学这个,又让我学那个,我不想学,脑子痛。”郁萤又低着头看向地面,耷着脑袋。 吉如意坐到她边上,摸着她的脑袋说:“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学的知识多了,将来就能挣大钱,就能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你要多体谅你妈妈,知道吗?” 郁萤微微抬起头,轻点一下,不过没有标志性的微笑。 “萤萤,以后想来玩随时可以哦,姨姨非常稀罕你,不管啥时候都会很欢迎的。” 吉如意帮她搅了下碗里的面条,免得坨了。 “好,谢谢姨姨!”郁萤终于露出了小酒窝。 然后很开心的抱着碗吃起饭来,为了显得自己很乖很听话,还把饭汤也喝完了。 饭后,天色尚早,吉如意带孩子们去旁边的革命文化广场玩一会儿。 张忆安只有男孩子喜欢的玩具,挑了下就拿了那个两年前张海林送给他的上学礼物——一个小挖掘机,还带了个塑料铲子。 …… “你们去那边玩吧,一会儿回家了我叫你们。”吉如意坐在凉亭里跟邻里聊天。 张忆安带郁萤去旁边挖沙子玩了。 “如意,你家啥时候有个闺女了?” “小杨的孩子,她们两口子去城里开会了,孩子让我照顾两天。” “这孩子真漂亮,跟他妈妈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啊,真漂亮,小杨那时候可是咱们学校校花,她闺女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大美人。” “如意呀,让你儿子跟她闺女定个娃娃亲,那该多好。” 吉如意朝两个孩子看了一眼,然后又摇了摇头,“我这家里乱七八糟的,日子都不知道咋过了,还定啥娃娃亲,咱儿子配不上别人闺女。” 吉如意,多吉利的名字,外公肯定希望他女儿一辈子吉祥如意,可是现实似乎并不允许,如此质朴的愿望却成了一种奢望。 “小吉啊,别想那么多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都不容易。” 徐大妈安慰着吉如意,然后自顾自说着自家的事,“我家这两个儿子啊,都到结婚年龄了,孩子他爸也挣不了几毛钱,彩礼也给不起,真是愁的啊,这白头发都一把一把的。” “你们谁家认识适婚的闺女,给俺家孩子介绍一下啊……” 徐大妈还一直在不停介绍着自己儿子有多优秀,但吉如意一句也没听进去。 “是啊~”她象征性回了一句,苦笑了一下。 然后就坐在那晃神儿,一动不动地看着不远处那棵柏树。…… 郁萤跟张忆安在广场边上,铲着施工剩下的沙子玩。 “忆安哥哥,你会开这个挖掘机吗?”郁萤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我现在不会开,将来肯定会开的。”张忆安把小铲子举的高高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那到时候……到时候你就开大挖机带着我,我要坐在这个大铲兜里,你就把我举得高高的……咱们就去马路上开,别人肯定都看着我,羡慕我。” 郁萤这脑瓜子想象力真不错,那场景到时候肯定贼拉风,回头率百分百。 “好,我到时候开挖机把你举高高的,咱们去马路上跑。” “我可记住了,我记性老好了,你也不能忘。” “不行,你得跟我拉钩,我怕你到时候不带着我玩。”郁萤抢过张忆安 装沙子的铲子,然后眉头微蹙又很期待地看着他。 “好,来,拉钩。” 拉钩是小孩子之间最崇高的誓言,是不会掺杂任何杂质约定而成的许诺。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俩人一起念了出来。 “谁变谁是小狗吃大便。”郁萤吐吐舌头,又补充了一句。 然后充满仪式感的跟他用大拇指互相印了一下。 月牙弯弯,跌进了女孩儿的眼眶,星光闪闪,盛满了女孩儿的的酒窝。 吉如意来喊孩子们回家了,两只手各牵着一个,也算是疏解了刚才邻里间絮叨时的郁闷心情。 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唱着《月亮走我也走》儿歌, “月亮走,我也走,月亮跟在我身后,走过大街和小巷,月亮挂在屋檐上……” (作者:拉钩!答应我一定要看完好不好?读者:好~) 第8章 等你回来,跟我说再见呀 晚上,张忆安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爸爸妈妈带他去爬山。 他和郁萤手拉手在前面跑着,爸爸妈妈也手拉手跟在后面,一路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那个山好高啊,仿佛直插云端。 爬呀爬,他们爬了好久才到了山顶,可是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他和郁萤爬上了一个很大的云朵上面,云朵变成了奶奶养的大黄,驼着他们在湛蓝的天空中撒欢一样地奔跑,好多鸟儿围绕着他们飞来飞去。 爸爸妈妈坐在山顶晒太阳,向他们招着手。 突然,张忆安感觉想上厕所,巧的是刚好前面一个云朵变成了卫生间。 郁萤牵着大黄待在门口,他提着裤子就跑了进去。 正准备酣畅淋漓的排水,张忆安突然惊醒了。 啊!不妙,他赶紧下床往夜壶跑过去,差点又尿床了,丢死人了。 张忆安自上学以来已经两年没尿过床了。 再次躺在床上,他带着期待准备做回笼梦,只是再也没有续上,一觉睡到了天亮,直到妈妈叫他吃早餐上学了。 今天在学校张忆安学口语交际时,因为上课跑神还被老师点了名,到讲台上给大家示范如何礼貌地请别人让路。 他本就性格偏内向,讲台上的他涨红了脸,同桌李宇轩还一直在那笑,然后同桌就也被老师点名到了讲台上。 他俩平时多要好啊,啥时候互相讲礼貌过,老师用了半节课时间,才教会他们说“请”、“麻烦一下”、还有“谢谢”。 讲台上俩人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讲台下是一阵阵轰笑。 因为这节课的缘故,张忆安一整天都不好意思跟同学玩。 倒是李宇轩跟没事人一样,依然跟同学打成一片。 “切,厚脸皮。”张忆安只能悄悄吐槽了一句。 放学铃响了起来,他第一个冲出教室,马不停蹄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可不想再一遍遍实践如何跟同学让路。 不过他并不是个不讲礼貌的孩子,只是不好意思。 …… 回到家,张忆安老远就看见一个小女孩坐在他家门口石头墩子上。 白色连衣裙,新扎的羊角辫,左边额头上还夹着一个很大的粉色蝴蝶结。 是郁萤吗?她怎么还在我家?她妈妈不是接她回家了吗? 郁萤看到了张忆安,站起身蹦蹦跳跳地着跟他挥手,像只活泼的小兔子。 “忆安哥哥,忆安哥哥。”、“妈妈,姨姨,忆安哥哥回来了。” 开门出来的是一个好漂亮的阿姨,简直就是郁萤的放大版。 “忆安,认识我不?我是郁萤妈妈。”漂亮阿姨笑地很亲切。 “安安,叫杨姨。杨姨是妈妈最好的朋友,妈妈从小玩到大的。”吉如意拿着个汤勺,站在厨房门口。 “杨姨好!阿姨真漂亮。” “呵呵~忆安嘴真甜。你也跟你爸爸一样,长大肯定也很帅。” “我爸?我爸帅吗?” 张忆安脑子里想着爸爸那总是胡子拉碴的,梳着大背头,哪里跟帅哥搭边了。 杨玉娟回道,“你爸爸那时候在学校用现在话说,可是货真价实的校草呢。当时好多女同学喜欢你爸爸。” “那杨姨咋不跟我爸爸结婚呢?杨姨这么漂亮,我爸爸又那么帅。”张忆安脱口而出这一句。 “哈哈哈——你这孩子真好玩,结婚是要看缘分的。” 杨玉娟转头看向厨房,“如意,你还记得高中时的安澜吗?他爸逼着她嫁给了一个老头,都跟安爸一个年龄了,就为了他们家承包那个新社区工程。” 吉如意手里动作停了下来。 “我一点儿都不想提她,不喜欢她。”厨房传来一声低沉的回答。 杨玉娟感觉有点尴尬,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看到两个孩子有说有笑地看起了大风车,她也摸着女儿的头发,轻轻笑了笑。 “来,收拾下,准备吃饭了。”看了一会儿电视,吉如意招呼着吃晚饭了。 张忆安和郁萤帮忙着收拾桌子、摆凳子,杨玉娟去帮忙盛饭端菜。 “如意啊,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餐桌上,杨玉娟夸奖道。 “哪里哪里,都是家常菜,别嫌弃才是。”吉如意谦虚地回。 郁萤拉着杨玉娟的胳膊,轻轻甩着,“姨姨做的饭特别好吃,是真的,这三天我都吃胖了,妈妈。” 她嘴里还塞有饭菜,说话有点含含糊糊。 “嗯。乖,你别给你吉姨姨惹麻烦就行了。还有不是跟你讲过好多遍了,咀嚼食物的时候不能说话,忘了上次呛喉咙了吗?” “哦,我知道了,妈妈。”郁萤赶紧咽下食物,表情有点委屈状。 “玉娟啊,萤萤可太乖了,这几天我都稀罕的不行。” 杨玉娟边笑着边帮女儿擦下嘴角,“是吗?姨姨都这么说的,那看来萤萤还挺乖的。” 郁萤受到了两位家长的夸奖,脸颊悄悄变得微红。 …… 郁萤的爸爸叫郁有为,在县教育局工作,一回来就去单位工作了。临近下午7点,门口照进来了一束光。 “爸爸,爸爸来啦。”郁萤边喊着,开心地跑到门口,杨玉娟在后面紧跟着。 05年的小镇上,能买起汽车了着实没有几户,郁家便是其一。 “老郁啊,这孩子,我下午就来接她了,她还不跟我回去,非要等忆安放学。”杨玉娟抚摸着郁萤的脑袋,跟丈夫说着。 郁有为抱起郁萤,三天没见女儿了,他用手指刮刮鼻子,刮刮脸蛋,满脸写着宠溺。 张忆安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幸福的一家人,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吉如意看到郁有为抱着可爱的郁萤,心里也是喜欢的不行,“老郁,吃饭没,忙一天了,进来吃点吧。” “不了,不了,单位里吃过了,我来接萤萤回家了。” “萤萤,跟姨姨和忆安说再见。” “姨姨,再见!”,“忆安哥哥,再见!” “再见,萤萤真乖!”吉如意回了一个极为温暖的微笑。 张忆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小结巴,“再见,萤萤。下次……下次还欢迎来我们家玩。” “好~”郁萤笑着挥挥手。 笑靥如春天里绽放的桃花一样。 张忆安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巷口,心里慢慢泛起这三天来的回忆。 不禁扬起了嘴角。 (再往后多看几章,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第9章 嘿嘿,我来找你玩啦~ 迎春花开了又谢。 半个多月没见郁萤了,张忆安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每天放学都会刻意在郁萤家门口站一会儿,然后又悄悄溜走。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多半是家庭原因吧,导致他内心闭塞。 无论在家还是学校,他就只有李宇轩一个朋友。 如果让他再选择交一个朋友,毫无疑问,肯定是郁萤,也会是他用尽真心去交往,去保护的挚友。 玉兰盛放,樱花烂漫,春意已浓。 又到礼拜天了,吉如意一早就到后山勾了一箩筐榆钱,毫无疑问,这是春天最好吃的野菜(不接受反驳)。 “妈,榆钱熟了啊,今天摘的榆钱吗?” “什么叫榆钱熟了,榆钱发白就不能吃了,必须是嫩绿的才好吃。想吃,就赶紧过来帮我加柴火。”吉如意正在给榆钱裹上面粉。 一枚枚绿色的春之麻钱,会在妈妈手中变成美味的佳肴,它代表着财源滚滚和幸福圆满。 “好嘞,妈。”张忆安很愉快的坐在灶台前添火。 锅里开水咕嘟咕嘟冒泡,蒸屉上白烟香气笼罩。 “好了,快熟了,去拿碗筷来盛饭了。”吉如意摸着儿子的头,眼含爱意。 “我要吃芫荽,还要滴点香油。”(芫荽:俗称香菜) “好,好,那你可得多吃点哦。” 妈妈端来晚饭的手很粗糙,还有新划的伤口,应该摘榆钱弄的。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吉如意在照顾张忆安的生活,母爱无疑是全天下最伟大又无私的感情。 张忆安默默看在眼里,今天的蒸榆钱很美味,也挺苦涩。 吉如意拿来两个手提饭盒,放在桌上。 “今天摘的挺多的,这些给萤萤家送过去,你好多天没找萤萤玩了。你杨姨说萤萤天天念叨要找忆安哥哥玩呢。” “妈妈一会要去看下奶奶,你去给莹莹送过去。你要多交几个朋友,知道吗?安安。” “妈妈没本事,将来都不知道还能照顾你多久,你自己要多交点儿好朋友,将来……”吉如意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张忆安低着头,大口吃完饭,拿起饭盒便跑了出来。 一滴泪在踏出门口那一刻,终于滑落坠地。 他是男子汉,男子汉是不能哭的,他将来还要保护好妈妈的。 今天的风里吹起了好多沙子。 张忆安整理下心情,抹了抹眼眶,敲响了郁萤家的大门。 “郁叔,杨姨,我来找萤萤玩了。” “是忆安哥哥,忆安哥哥来找我玩了,我去开门。” 郁萤从客厅跑着出去,还被门槛儿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郁有为的心直接揪到了起来,“慢点慢点,这孩子。” 他转头跟杨玉娟说:“明天我就把这门槛儿拆了,差点把我闺女绊倒。” “好好,随你,就会疼你闺女,一个个跟王爷公主一样,等着我来给你们做饭吃。” 郁萤拉着张忆安的手进了客厅,张忆安还有点挺不好意思的,进门就挣开了郁萤的手。 感觉到手被推开了,郁萤回头,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张忆安拘束地站直身体,左手紧紧贴着裤腿逢儿,“郁叔,我妈妈蒸的榆钱,做的挺多的,我带了点儿过来。” “来玩就好了,还带啥东西,你杨姨在炖鸡,一会儿多喝点。” 郁有为接过饭盒,帮孩子们把电视调到了少儿频道,就去厨房帮妻子了。 “忆安哥哥,你不是说来找我玩吗,你好多天都没来找我了。” “忆安哥哥,我知道这个蓝色的胖猫叫啥了,妈妈跟我说它叫哆啦A梦。” “还有……还有我跟妈妈闹了好久,她才允许我每天可以看一小时动画片。嘻嘻~我厉害吧。” “还有这个……呐,大白兔奶糖给你,你要天天开心呀!” “忆安哥哥,你热吗?你脸有点红,我给你倒点水喝。” “爸爸~空调关一下,忆安哥哥有点热。” 郁萤见到张忆安很是开心,小嘴叭叭叭说了一长串。 张忆安一整个不好意思,本来就腼腆,郁萤还一直盯着他看,只觉得脸颊发烫。 “忆安,就当自己家,别拘束,就像前半个月跟萤萤玩的时候一样。”郁有为看到他扭捏的样子,微笑着说。 他把郁萤抱在腿上,一边食指刮着她的脸蛋,一边教育着:“萤萤,你看看你,我不是教过你吗?跟别人说话,要耐心等别人回你,你说了这么多,让忆安咋回你?” 郁萤嘟着嘴,“我知道了,爸爸~” 她有点委屈的样子看着张忆安,“忆安哥哥,对不起,我应该等你说完话的。” “没……没事,萤萤,没事。”张忆安的口吃病又犯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说话没有这般结巴过,他还不敢直视郁萤的目光,尽管那双眸晶莹的如稀世的宝珠一般。 杨玉娟给张忆安盛了一碗土豆炖鸡汤,给女儿打了一小碗,然后把榆钱用微波炉热了一下放在圆桌中间,桌上还摆有切好的苹果和草莓。 张忆安能感觉出来郁萤家里应该很富足,她家的圆形餐桌可以推着转;她家做饭不用烧柴火;她家可以自由调节室内温度;她家电视机好薄啊,还是彩色的,比李宇轩家里的彩电要薄那么多;她家到处都很干净整洁。 他全程低着头,喝完了碗里的鸡汤,叔叔阿姨问什么他就回什么,其余时间就是盯着电视发呆。 收拾完餐桌,郁萤拉着张忆安,“忆安哥哥,我昨天刚学了一个曲子,我弹《小星星》给你听。” “不,不了,萤萤,我还要回家写作业呢。” “郁叔,杨姨,我先回家了,谢谢招待。” “忆安,让你郁叔送你回去,等下啊。”杨玉娟招呼丈夫去送他回家。 “不用了,不用了。”张忆安跑着就出了门。 一路上他感觉很委屈,一种莫名的委屈。 郁萤好幸福啊,他爸爸妈妈好爱他啊,她的生活就像小公主一样。 她真的好好啊,是我不配做她的朋友,一点儿都不配。 练习本上,张忆安很大力地画满了不规则的圆圈。 然后又撕得零碎扔进了灶膛了。 (快点翻页啊,宝子~) 第10章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清晰…… “站住,别跑,我没赢回本儿,今天谁都别想走!” 张忆安在跟同学玩弹珠,输得就剩最后一个了,拉着人家不让回家。 “打着手电筒,继续玩!” 张忆安从小都是很要强的性格,甚至说是有点偏执。 再者说就是他在学校时,只有一年级第一次期中考试考了第六名,后来他就卯足了劲儿,之后的所有的班级第一和年级第一都是他,再也没换过人。 每次家长会听到别人家长夸他,他都很自豪。 他感觉除了学习其他都比不过别的同学,这也是他唯一能获胜的方式。 周六,张忆安八点就醒了,睡不着。 看到妈妈在院子里磨着黄灿灿的锄头。 朝阳透过墙外杨树叶子的缝隙洒在她的头发上,洒在侧脸上,洒在打着补丁的棉衣上。 阳光中的妈妈变成了孩子心中最美的神明,身上披的是全天下最漂亮的羽衣。 后来神明下凡的时候,羽衣被偷偷压在了箱底。 “妈。” “安安醒了啊,不再睡会儿?不上学了就多休息一会儿。”吉如意回过头,用手背撩了一下头发,双手手心全是铁锈。 “不了,睡不着,妈,你磨这锄头干啥?” “奶奶挑了点豆橛籽,我一会儿去跟奶奶一起种到菜地里。” “安安,你等下啊,等下我给你煮两个鸡蛋做早饭吃。”吉如意说完,又回过身磨着锄头。 “妈,一会儿我也去地里帮忙。”张忆安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家里的耕地在哪儿。 妈妈给的爱虽然不是那么富足,但是也是把他捧在手心里一样呵护。 吉如意怔了一会儿,回头看着儿子笑了笑,“好,看到你,奶奶肯定会很高兴。” 张忆安坐在院子里逗着地上的蚂蚁,一会儿摆个木棍儿,一会挡个树叶儿。不过蚂蚁虽然身躯很渺小,依然一往无前,哪怕翻山越岭。 吉如意从鸡窝掏了两个鸡蛋,母鸡似乎表现得很不满,“咯咯咯”叫个不停,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扑腾翅膀,谁让人类个头比它大那么多。 过了一会儿,院子大门被拍响了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断断续续的。 “谁啊?” “忆安哥哥,是我,我是郁萤,给我开开门,我够不到那个门环儿。”郁萤奶声奶气的喊着。 “来了,来了。”张忆安赶紧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儿,依然的两条麻花辫,白净无瑕的连衣裙,眼睛弯成了橘子瓣,桃心状的嘴唇上扬,漏出几颗小奶牙。 张忆安经过昨天在郁萤家里做客后,就不想着跟她做朋友了,心里有了极大的落差。 可是看到这丫头,心里又是止不住的欢喜。 “忆安哥哥,我来还饭盒了,你昨天跑那么快,一溜烟儿就不见了,我跟妈妈出来,都看不到你人影。”郁萤抬起手中的饭盒。 “额,这……我昨天有好多作业要写,嗯,然后就急着回家了。”说着,张忆安就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脸红了起来。 接过饭盒,张忆安朝着厨房喊:“妈,萤萤来咱家了。” 吉如意放下手里的柴火走出来,看到郁萤,下意识在后背擦了下手。 接过饭盒后,轻轻摸了下郁萤脑袋,“萤萤真乖!又长高了呀,萤萤比上次高了不少呀。” “姨姨,我现在1米5了,昨天刚量的。”郁萤右手手掌举起,撑直在头顶比量着。 “1米5?不可能,萤萤,我才1米22,你肯定没有1米5。”张忆安跟她站一块比了下,郁萤大概到他下巴位置。 “我就是1米5,昨天睡觉前爸爸才给我量的。”郁萤踮着脚尖,嘟着嘴巴,很不认可他的样子。 吉如意在边上“哈哈”笑个不停,“萤萤,你是1米05吧,姨姨才1米6,照你说的你就比姨姨低一点点吗?” 郁萤眉头微皱,嘴巴一张一合的,脑子有点宕机。 “这……那我也不知道了,我可能记错了,那我今天回去再让爸爸量一下。” 郁萤两只手在肚子前半握小拳头,转动着食指,小动作很是可爱。 “好了,安安,你带萤萤先进屋吧,妈妈给你们做早饭吃。” “不要了,姨姨,我不吃了,我吃过早饭过来的。”郁萤连忙摆着手。 “那咋行,多少吃点,姨姨给你煮个鸡蛋。吃鸡蛋长个儿快,你还想不想长到1米5了?”吉如意语气里透露着一种反问的语调。 “额……那行。”郁萤想了好一会儿:我是要长到1米5,这样就比忆安哥哥高了,他才1米2。 锅里煮着鸡蛋,屉子上热了几个馒头,撒好白糖,分盛两个小碗。 然后又煮了包方便面,方便面给张忆安加的。 家里没有多的鸡蛋了,这俩还是刚下的,一会儿去奶奶家里得带点回来了。 吉如意心里也是很纠结,玉娟闺女来家里玩,就只能拿个鸡蛋馒头招呼,昨天安安还说在她家喝了鸡汤。…… “来,安安,萤萤,吃早饭了。” “谢谢姨姨!”郁萤接过来碗筷。 “萤萤真乖呀。”吉如意又忍不住摸了下郁萤脑袋。 “萤萤,你咋把蛋黄挑出来了?不喜欢吃吗。”看到郁萤只吃蛋白,吉如意很奇怪地问。 “蛋黄有点粘,会噎着人,我不喜欢吃,我在家时候都给我爸爸吃了。”郁萤边咬着蛋白,边跟姨姨解释着。 “蛋黄里才是最有营养的,你只吃蛋白是长不到1米5的,姨姨来教你,这样吃就不噎着了。” 这句“长不到1米5”又把这小丫头拿捏了,郁萤很期待的看着姨姨操作。 吉如意拿勺子将蛋黄撵开,捣碎,搅在汤里,然后笑着跟郁萤说:“这样就不噎人了,来喝着看试试。” 郁萤端起碗,很快将掺着蛋黄的汤喝完了。 小女孩儿双颊酒窝微陷,笑容可掬。 “真的耶,那我以后也这样吃蛋黄,不让爸爸吃了,我要长到1米5,比忆安哥哥还要高。” “好,那我等你,咱们一起长高。” 张忆安表面跟郁萤笑着说,心里则暗自腹诽:等你长到1米5了,我肯定1米8了,还是比你高一头,嘿嘿。 郁萤拉着张忆安到门框上做了印记。 “我在这里,你在上面一点,我们要一起长大。” (蒲公英的约定~) 第11章 哆啦A梦和大熊是一辈子最最好的朋友 “妈,你这是干嘛去?” 吉如意换上了一身糙布衣服,穿着解放鞋,摇身一变,就是辛勤的劳动人民。 “安安,妈妈要去干农活了,你陪着萤萤在家里玩。”她宠溺地摸着儿子的脑袋。 张忆安起身关掉了电视,“妈,我也要去。” “你和萤萤在家里玩,一会儿要送她回家,知道了吗?”吉如意看了一眼旁边乖乖的郁萤。 见张忆安跟姨姨说着去这儿去哪儿,郁萤也来了兴致。 郁萤抓着姨姨的胳膊,抬头一脸期待,“我也去,姨姨,我也要去,你们去哪我也去玩。” 吉如意被逗笑了,“萤萤,姨姨要去地里种菜,你知道吗?就是把种子种到土里,会把衣服上弄脏的。你看看你的小裙子多漂亮,弄脏了就不好看了。” “我帮爸爸种过花啊,我知道的,我回家换衣服,我要跟你们一起去。”郁萤表情很坚定,说着就出了大门。 看着她摇摇晃晃的往家跑,张忆安有点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郁有为去单位上班了,杨玉娟正在花圃里浇花。 张忆安听妈妈说杨姨是在初中教书的,现在主要是在家照顾郁萤。 见张忆安带着女儿回来了,杨玉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萤萤,忆安,怎么了,咋还喘气呢,被狗追着咬了吗?” “没有啦,哪有狗啊?”郁萤拉着杨玉娟的手,“妈妈,我现在要换衣服,我要跟忆安哥哥出去玩。” 这还是女儿第一次这么开心地要跟别的小朋友出去玩,杨玉娟也起了兴致,“去哪玩?让萤萤这么开心呀。” 杨玉娟蹲下身子,捏着女儿的脸蛋。 “杨姨,我跟我妈妈要去帮奶奶种菜,就我奶奶家那边的菜地,然后就是……萤萤也想去。”张忆安扭扭捏捏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很小声地说着。 杨玉娟闻言,眉毛变成了八字,眉心皱巴成了一谷堆儿。 张忆安有点害怕,毕竟带着人家家里的小公主去种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只能惭愧地低下了头。 “萤萤,别麻烦姨姨,妈妈一会儿带你去集市上玩,给你买好丽友·派,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咱们去买草莓味的。” “不嘛,不嘛,妈妈,我就要去玩,我又不会丢了,忆安哥哥会照顾好我的。” 郁萤坐在花圃边一个躺椅上,不停扭动着身子撒娇。 杨玉娟看看女儿,看看站在边上的张忆安,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这俩孩子才三天就玩的这么要好了,这个事,是好事还是…… 肯定是好事了,要是将来两个孩子能走到一块儿,那我跟如意就是亲上加亲了。 想着想着,杨玉娟又摇摇头:不行,孩子还这么小,想啥呢,我这个当妈妈的呀。 杨玉娟不自觉嘴角还是露出了笑容。 “妈妈?”郁萤看见妈妈对张忆安又摇头又微笑的,很是奇怪。 “没事了,走吧,萤萤,我们换衣服去。” “好。”郁萤拉着妈妈的手进去了屋里。 张忆安这时候也挺懵逼的,他估计打死也想不到杨姨都准备将来招他做女婿了。 不久,一身新装扮的郁萤出现在了面前。 粉色的双排粘扣运动鞋,卡其色的羊羔裤,哆啦A梦的蓝色卡通卫衣,肚子上有一个大大的白色口袋,头上戴着个浅绿色的鸭舌帽,麻花辫换成了丸子头塞进了帽子里。 她好可爱啊! 张忆安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儿,觉得脸颊又有点发烫了。 杨玉娟帮女儿边整理衣服边叮嘱,“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跟紧忆安哥哥,不可以到处乱跑,还有你要听你吉姨姨的话,知道了吗?” “好了,去玩吧,中午叫忆安一起来家里吃饭。” 郁萤乖乖地应道:“嗯嗯,我知道了,妈妈。” 她拉着愣成木头的张忆安,回头跟妈妈挥手再见。 杨玉娟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很满意地笑着。 …… “萤萤,萤萤。”张忆安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忆安哥哥。”转头的是一个活泼的可爱鬼。 张忆安面色微红,“en……就是……就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拉着我的手啊,萤萤。” 见他松开了手,郁萤扬起的嘴角慢慢变平,充满了疑惑。 “你不喜欢和我玩了吗?忆安哥哥。” 救命,歪着脑袋的萤萤也太可爱了叭。 “不是的,我挺喜欢和你玩的,就是你总拉着我的手,这个,让别人看到不好。”张忆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怎么不好了?挺好的呀,忆安哥哥,你对我很好的,我们就像我学的儿歌里一样——一九二九好朋友,二八二八手拉手……。” “不是,萤萤,你听我说,就是……” 张忆安脑子也不够用了,“就是,你总拉着我的手,别人以为我们将来要结婚的,只有结婚的才会手拉手。” 他好不容易才编了这样一个蹩脚的理由。 郁萤把食指放进嘴巴里轻轻咬着,“是像爸爸妈妈那样结婚吗?” “是的,你总拉着我的手,将来就得和我结婚。”见郁萤好像明白了,张忆安赶紧接话。 “好哇,我要和你结婚,那样咱们就能一辈子在一块儿玩了。”说着,郁萤张开双臂还比划了一下一辈子有多长。 她这小脑瓜看着呆呆的,思维还真是让人跟不上,张忆安站在原地拧巴了好半天。 好吧,红色小人击败了黑色小人,他妥协了。 “那行吧,萤萤,我们走吧。” 张忆安看着面前这个小精灵,轻轻笑了笑,拉起了她的手。 “忆安哥哥,你看到我的衣服了吗?” “看到了,是哆啦A梦。” “嗯呢,我是哆啦A梦。那……那你就是大熊。” “大熊要戴眼镜的,我不戴眼镜。” “那你戴个眼镜吧。” “我不戴眼镜,戴眼镜就看不到了,看不清楚了。” “哦,好像是耶……那不行,那你不戴眼镜了……不过你还得是大熊。” “为什么啊?” “忆安哥哥真笨,因为哆啦A梦和大熊是一辈子最最好的好朋友呀。” (作者真的特别喜欢蓝胖子,做梦都想有一个……) 第12章 哇,是蓝色的蝴蝶耶 “今天的萤萤变成了哆啦A梦呀,真可爱。” 吉如意看到郁萤新换的衣服,忍不住夸赞道。 “嗯嗯,姨姨,我是哆啦A梦,我的大口袋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郁萤说着手伸进去了口袋里。 “你看这个,还有这个,还有这个……” 不一会儿,郁萤掏出了大白兔奶糖、橡皮筋、蛋黄派、卫生纸…… 好家伙,这丫头啥时候装进去这么多东西的。 “好了,装好吧,小叮当猫,我们出发了。”吉如意摸了下郁萤的脑袋。 正在数着口袋里东西的郁萤,抬起头很自豪的看着姨姨,不觉间糖果有几颗掉到了地上。 张忆安连忙捡起,放进郁萤的大口袋里。 “你一个,我一个。”郁萤给了张忆安一块儿糖果,并附加了一副很明媚的笑脸。 比外边的春日还要灿烂几许。 两个孩子手拉手跟在后面,一会儿左边摘摘柳条,一会儿后边撵撵蝴蝶,吉如意只能一遍遍地叮嘱注意安全。 “妈,我来帮你种豆橛了,安安和萤萤也来了。”吉如意叩着奶奶家的门。 开门后,照例是大黄先来粘着小主人,然后是一位慈祥笑容的老人,手里拿着两盒牛奶。 “海林前些天给我买的,我这老人家喝不惯这东西,来,给娃娃们喝。如意啊,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把剩的牛奶带回去。”奶奶塞给了孙儿和郁萤各一盒。 “妈,海林孝顺你的,你老人家保重身体,多补充下营养。安安有,海林会给他儿子买的。”吉如意摸着儿子的头,使了个眼神。 “是的,奶奶,我家里也有,都喝不完。”张忆安连忙回道。 “好,好,孩子长身体,多喝点牛奶。” 奶奶把大黄拴在院子里,半佝偻着身子把门锁挂上。 薛秀英膝下有一儿一女,女儿张海丽外嫁晋州,儿子就是张忆安的爸爸张海林。 老人家年近七十了,为家里操劳了一辈子,现在理应到了安享晚年的年龄了,但为了儿子这糟糕的家庭,老人家也是操碎了心。 好在儿媳妇任劳任怨,贤惠孝顺,奶奶很是喜欢,相比之下老人家是一点儿都不喜欢那个姓安的。 …… 奶奶家的菜地在房子对面土山的山脚上,地头有一棵近40年年头的核桃树,地里套种着豆橛、土豆、西红柿、萝卜和芹菜,4分大的菜地被种的满满当当。 菜地前下方流着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几条小鱼儿在围堤里游来游去。 吉如意在翻土,奶奶撒种子,张忆安带着郁萤在堤边,拿着半个葫芦瓢往桶里打水。 郁萤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会儿玩水,一会儿喂小鱼,一会手捧着帮忙舀水。 “忆安哥哥,这个是什么?”郁萤指着水草边上的一团透明状内部是黑色颗粒的东西问。 “这是青蛙卵,就是青蛙的宝宝,等它们长大后会先变成蝌蚪,然后蝌蚪会变成青蛙。” 张忆安指着几只孵化好的,“萤萤,你看那边有几只刚出生的小蝌蚪。” “那个在水里游的小逗号吗?”郁萤指着蝌蚪单纯地问。 “小逗号,哈哈——”张忆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形容蝌蚪的,在一旁笑个不停。 “怎么了?忆安哥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萤萤,我帮你捉几只小逗号。”张忆安撸起袖子准备去捉。 “不要,别抓它们,它们是好的,它们到时候能变成青蛙……我在绘本上见过青蛙,它会吃虫子,能保护庄稼,是农民伯伯的好朋友。” 郁萤焦急地拉着张忆安的胳膊,“你别抓,别抓它们。” 张忆安回头,看着郁萤眉头微皱,他竟感觉自己似乎犯了天大的错误一样,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了。 “好,我不抓,我不抓它们,它们是好的,我们保护它们。” 吉如意下来提水了,大概需要这样子来回提好几趟。 舀水间隙,郁萤又盯上了岸边上的小花。 “忆安哥哥,这是什么花?” “不知道。” “这个呢?” “不知道。” “这个蓝色的好漂亮啊,这是什么花?” “不知道。” “忆安哥哥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郁萤嘟着嘴巴,低头很仔细看着那株蓝色的花朵。 张忆安挠挠头,也是蛮无奈的,他也确实不知道这些花的名字啊。 刚好妈妈送桶下来了,张忆安连忙问:“妈,你看下这个是什么花?” 吉如意看了看,稍微想了一下,“这不是蓝蝴蝶吗?这花挺少见的。” 郁萤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株花,小女孩儿看的很入迷。 正如名字一样,果然很像蓝色的蝴蝶,有翅膀,有尾巴,有触角,这花确实好漂亮啊。 张忆安找了个废弃塑料瓶,跑到田头,用锄头砍成两半。 我真是个天才,这不就是一个花瓶吗? “萤萤,你想要这朵花吗?” “想。” “当~当~当~你看,花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哇,忆安哥哥,你真好。” 张忆安很小心地挖起来那株花,放进自制花瓶里,再放些土,浇了点水,将瓶外洗得干干净净,递到了郁萤手中。 “忆安哥哥,我好喜欢这个花,谢谢你,嘻嘻~” 郁萤小心翼翼地捧着花瓶,笑得好开心。 一阵微风吹过,张忆安看到一只蓝色的蝴蝶,正在一位小仙女的手心里挥动着翅膀飞舞。 男孩儿脸颊有些发烫,他到溪边捧起一把水洗着脸。 “忆安哥哥,你很热吗?” “嗯,今天很暖和,刚干了点活,挺热的。” “给你卫生纸。” “我不要这个,我等它自然晾干,凉快。” “哦,行叭~” “萤萤,你先呆在这里看着花,我去提桶下来。” “好~” 又打了三桶水,地浇完了,张忆安帮忙拉着覆了膜。 “走吧,萤萤,我们回家了。” 郁萤炫耀似的把花瓶拿到奶奶面前,“奶奶你看,这个花多漂亮,忆安哥哥给我装的。” “是的,是的,真漂亮,跟蓝色的蝴蝶一样。”奶奶本来想摸一下郁萤脑袋,可是手有点脏,就又收了回来。 临近中午了,吉如意在奶奶家做饭吃,张忆安送郁萤回家。 路上小女孩儿捧着花瓶,蹦蹦跳跳的。 她正向每个路过的大人,分享着这如获至宝的喜悦。 (蓝色鸢尾花的花语……我就不透露了,可以自行百度……) 第13章 小小蝴蝶呀,你要长得漂漂亮亮的! “妈妈~妈妈~” 还没到家门口,郁萤已经喊起了杨玉娟。 还以为孩子出啥事了,杨玉娟系着围裙就跑了出来。 “萤萤,萤萤,妈妈在呢,怎么了?” 看见女儿了,赶紧前后左右检查了一下,生怕孩子磕了碰了。 “妈妈~”郁萤拖了个长音。 “我没事,你找啥呢,妈妈?” “你这孩子,隔老远就喊妈妈,还以为出啥事了,吓坏妈妈了。”杨玉娟帮郁萤理好额头的头发,双手捧着女儿的脸蛋。 眼睛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母爱。 郁萤举起那个装花的塑料瓶子,“妈妈,你看,蓝色的蝴蝶。” 杨玉娟拿过瓶子,端详着,“这不是鸢尾花吗,这种花很漂亮,除了蓝色的,还有白色的,红色的。” “圆尾?圆的尾巴吗?这花尾巴是一条一条的,你看。”郁萤指着花蕊位置描述着。 “我说的不是圆圈的圆,是鸢,鸢是一种鹰,就天上飞的那种特别大的鸟,翅膀特别大的那种哦。” 见女儿还是似懂非懂的,杨玉娟继续解释着:“纸鸢的鸢,就是风筝,是人们做的能飞到天上的老鹰。” “这不是老鹰,姨姨告诉我这是蓝蝴蝶。” 杨玉娟察觉到有点绕不过来了,咋讲到老鹰身上了,于是又解释道,“萤萤,你看这个花是不是很像蝴蝶,所以也叫蝴蝶花哦。” “哦,我知道了,妈妈。”郁萤满脸渴望看向妈妈,“这朵花是忆安哥哥送给我的,我想养着它。” 杨玉娟看了一眼张忆安,再看了一眼殷切等待肯定的女儿。 “好,好,我们把它种在爸爸的花园里,行吗?” 郁萤看了看爸爸的大花园,歪着头又想了想。 “不好,它们都长得不一样,肯定玩不到一块,小蝴蝶会被其他花欺负的。我想把它养在我的房间,放在窗户前,好不好嘛?妈妈。” 郁萤正在很认真的计划着给蓝蝴蝶安一个家。 杨玉娟也拗不过女儿,谁让她是家里的宝贝呢。 “行,行,都听萤萤的,马上吃饭了,吃完饭我们把它好好安置一下。” 杨玉娟回到厨房准备饭菜,郁萤和张忆安在客厅看动画片。 郁萤放的是碟片,想看哪一集就看哪一集,根本不用换台,更不用等广告。 郁萤很开心地跟张忆安介绍着:“这个是哆啦A梦,这个是小夫,这个是胖虎,还有这个是大熊,大熊喜欢静香,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张忆安听着郁萤指着电视机细致的介绍,突然他心底有个疑问。 为什么这丫头说她是哆啦A梦,我是大熊? 那我是大熊的话,她不应该是静香吗? 可是她说的是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哆啦A梦和大熊就是一辈子好朋友啊。 可是大熊喜欢的是静香啊? 张忆安脑子里正在左右互搏,目光呆呆的,看着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忆安哥哥,忆安哥哥,喂?”小手在张忆安面前晃了晃。 “萤萤,我刚才跑神了,讲到哪了,我们继续。” “哼,你都没听我讲。那你先说说哆啦A梦给大熊这个日记本有啥用处?” 张忆安哪里知道日记本是干啥的,一头雾水,结结巴巴“额”了半天…… “吃饭了,吃饭了,孩子们。” 芹菜炒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鱼汤,那个是凉拌牛肉吧,太丰盛了。 张忆安只是偶尔在镇上喜事大席上才能吃上牛肉。 郁萤还在一旁气鼓鼓地盯着张忆安。 “萤萤,怎么闷闷不乐的,不合胃口吗?”杨玉娟看女儿干坐着也不动筷子。 “都怪忆安哥哥,我给他讲了好多,他都没听到,还有这集演的什么他也不知道。” 杨玉娟无奈地笑笑,然后哄着女儿,平日里太娇养了,这小脾气还挺大。 张忆安心里慌得很,赶紧盯着电视机,此时正看到大熊在日记本上写的糖果雨,刚好外面下起了满天的糖果。 他脑子一转,尝试着说:“萤萤,这个日记本写的话在现实中都能实现,对不对?” 说完他很忐忑地看向旁边那只腮帮子鼓着气的小兔子。 “对的,对的,忆安哥哥答对了。”郁萤这才露出小奶牙笑起来。 好险,还好我聪明,竟然蒙对了。 “好了,饭后再看,准备吃饭了。”杨玉娟关掉电视机,给女儿夹着牛肉。 她看到张忆安似乎很拘束,也给他夹了满满的肉,“忆安,多吃肉,到时候长得跟你爸爸一样高。” “谢谢杨姨。” “别客气,忆安,当自己家里一样。” 张忆安心里总是感觉有个槛儿挡在郁萤和他之间,还是那种很难逾越的。 饭后,郁萤立马就拿着那个塑料瓶,嚷嚷着让妈妈帮她找花盆。 杨玉娟餐桌也没收拾,帮着女儿整理起了鸢尾花。 白色陶瓷的花盆,里面撒的是那种像碎木屑一样的土,张忆安看着不由得想:这土肯定都不便宜。 郁萤这个家里到处都能让张忆安感觉到生活条件上的差距。 “好了,移到花盆里了,我们现在来浇上水。”杨玉娟把花盆放在茶几上,打了一壶水过来。 “我来浇,我来浇。”郁萤激动地从妈妈手里拿过水壶。 “一次少浇点水,这种花一积水会死掉的,一周浇2到3次就行……不过这个花夏天就谢了。”杨玉娟给女儿科普着鸢尾花的生长习性和注意事项。 杨姨可真博学啊,懂得真多。 张忆安听妈妈讲过她和杨玉娟一直到高中都是同学,后来杨玉娟去读了那时省内最好的豫州大学,是镇上唯一的大学生,而吉如意因为家庭情况就放弃了学业。 杨玉娟才貌双全,自然是追求者无数,郁有为便是其一。 郁有为是汴州人,他们是在豫州大学里认识的,后来因为感情深厚,郁有为毕业了和杨玉娟一起来这边教书。再后来郁有为因为个人能力突出,现在进了县教育局工作。 郁萤很细心的擦干净花盆,连底部都清洁一遍,这才满意的露出笑容。 小女孩凑近了鸢尾花,双手掬成喇叭状,奶声奶气地低声说: “小小蝴蝶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要长得漂漂亮亮的。” 第14章 美乐蒂就是最最可爱的小公主! 郁萤捧着鸢尾花。 就宛如小蝴蝶仙子一般。 张忆安愣愣地看着,只觉得心跳加速,仿佛有个小鹿在心脏里左右乱撞,即将跳出胸腔。 “忆安哥哥,快跟我来。”郁萤抱着花盆,上了二楼。 “忆安哥哥,上来呀!” 张忆安还呆呆地站在客厅。 郁萤把花盆放在学习桌上后,下楼拉着张忆安上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张忆安感觉仿佛走进了童话世界。 整个房间刷的粉色,屋顶挂着一盏很大的白色球状的吊灯,地板铺的毛绒绒的毯子。 硕大兔子形状的床,能想象到郁萤就躺在兔子肚子上的可爱模样,床上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偶,大部分张忆安都不认识。 对面墙上有个特意框出的区域,里面全是油彩画和蜡笔画,落款日期不一样,日期上是一个个猫爪,里面印的“郁萤”。 落地窗前有一台白色的钢琴,钢琴上还摆着一页五线谱,应该是郁萤正在学的曲子。 右边靠墙是一个白色的学习桌,整齐摆放着各种文具,桌上边上有一个四层的小书架,摆放着童话书还有各种科普绘本,最顶层放着三个金灿灿的奖杯,学习桌上面墙上也裱有很多奖状。 原来郁萤这么厉害啊,还没上学就得了这么多荣誉。 “忆安哥哥,我们把这个蓝蝴蝶摆在窗户边上吧,这样我每天学习的时候都能看到。” “好,这里光照也很好,蝴蝶花肯定会生长得很好的。”张忆安帮郁萤摆好花盆。 然后他也不知道该干啥了,就呆在原地。 “忆安哥哥,我带你看看我画的画吧。” 郁萤很认真的一幅幅介绍着,张忆安安静静地听。 “这是爸爸妈妈和我在公园草地上;这个是爸爸种的郁金香花园;这个是我家的房子;还有这个是巷子里那两棵很高的树,树上挂了好多紫色的喇叭,我感觉好有趣就画了下来。” “忆安哥哥,你看这幅,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张忆安指着边上那个奇怪的动物问:“旁边这个四只脚面带微笑的动物是狗狗吗?” “当然了,这个是大黄啊,我很喜欢狗狗,可是妈妈说我还太小,不让我养,怕我被欺负。” “哈哈——狗狗不会欺负主人的,它们很忠诚的,会看家,还会保护它的主人。” 张忆安指着画里的大黄接着讲:“你看大黄就从来不咬我,还跟我玩得很开心,但是要是遇到坏人的话,它就会‘汪汪汪‘把坏人赶走。” 郁萤想了一会儿,“好像的确是这样的,昨天大黄就很乖。那我也要找妈妈养一只狗狗,不过我不要那么大的,有点害怕,养只小小的,我能打过的。” “就是这么大的。”郁萤双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是30公分长的样子。 “这么大肯定没事的,萤萤,它也打不过你的。” “嗯。”郁萤点了点头。 接下来,郁萤又给张忆安介绍起了自己的毛绒玩偶。 “忆安哥哥,这边是草莓屋家族成员。你看这个白色大耳朵的是大耳狗。” “这不是兔子吗?” “我也感觉像兔子,不过她名字就叫大耳狗,也叫喜拿。” “这个猫猫头,带个粉色蝴蝶结的叫HelloKitty。” “她怎么没有嘴巴?” “这个我也挺奇怪,买回来就是没有嘴巴的。” “这个绿色的是大眼娃。” “这个青蛙是最像的。” “她叫美乐蒂,是个粉色的兔子。” 张忆安指着粉兔子说:“我感觉这个粉兔子是最可爱的。” “嘻嘻~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美乐蒂就是最最可爱的小公主!” 郁萤又抱起来一个叮当猫玩偶,“还有这个是我新买的哆啦A梦,可爱吧!” “嗯,很可爱,像你一样。” 郁萤指着自己卫衣的口袋,“你是说我这个衣服吗?我的衣服也是一起买的,这个大口袋能放很多东西的。” “还有这个……忆安哥哥,你看这个……” 这么多,这小丫头怎么记住的,我听名字都快晕了。 郁萤足足介绍了快半小时,张忆安只觉得脑子有点懵,就记住了有一只没嘴巴的猫和一只粉色的兔子。 “忆安哥哥,昨天我要给你弹《小星星》的,你直接跑掉了,今天你得听我弹完。” “好,今天我肯定听你弹完。”张忆安坐到学习桌前面板凳上,板板正正。 郁萤自信地走到钢琴前,向着张忆安鞠了一个躬,然后坐直身子。 她轻轻地深呼吸了一下。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郁萤一边弹着钢琴,一边随着节奏歌唱。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了琴键上,洒在郁萤的丸子头上,恬静美好。 张忆安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 在这个春日的午后,小男孩的内心泛起猝不及防又无法压抑的欢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玉娟也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女儿弹钢琴,脸上满满的爱意。 曲终,杨玉娟不停鼓着掌,向女儿比着大拇指。 张忆安此时还正愣愣看着郁萤,关键他也不懂结束了没有。 郁萤回过身,张开双手,鞠了个90度的躬,“忆安哥哥,我弹完了。” 张忆安反应了过来,赶紧鼓掌,“萤萤弹得真好,唱歌也好好听啊。” “嘿嘿,谢谢!” “郁萤,你弹了多久了?弹得真好。” “两年吧,都是妈妈教我的。” “你妈妈好厉害,什么都懂。” “嗯,我也特别佩服我妈妈,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郁萤又补充了一句,“我爸爸也很厉害的,他在外面挣钱养我和妈妈,我觉得他也很伟大,我也爱我爸爸。” 说者无心,听者不觉已挂上了两滴泪。 郁萤知道张忆安家里的情况,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忆安哥哥,对不起,你别伤心啊,你爸爸肯定也爱你的,en……肯定是的。” 郁萤坐到张忆安的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忆安哥哥,这个给你,大白兔奶糖,它能带来开心哦。” 张忆安缓缓抬头,伸手接过。 “别伤心啦,我在这里陪着你,我以后都陪着你,好不好?”说着说着,郁萤也急得掉眼泪了。 张忆安连忙抬头收收泪水,“萤萤,是外面太阳太大了,照得我刺眼睛,我并没有伤心的。” 郁萤看着窗外,揉了揉眼眶,“是吗?今天太阳好像是挺大的。” 张忆安剥下糖纸,含着糖果,浅浅微笑着, “真甜!” (家人们,你喜欢美乐蒂吗?) 第15章 我感觉,我学会养猪啦 “妈,奶奶,我来了。” 张忆安从郁萤家告辞回家,妈妈还没有回去,继而来到奶奶家时,吉如意正穿着长筒雨靴铲着猪屎,奶奶在边上喂鸡。 奶奶家后院饲养了一只大公鸡和五只母鸡。 边上还有个不大的猪圈,里面一对小猪,一公一母。 老人家一直都是按照这种比例饲养,鸡生蛋,蛋生鸡,另外基本每年还能卖七八只小猪仔,如此生生不息。 询问完儿子吃过午饭后,吉如意说道:“安安,你先玩一会儿,妈妈这边还没忙完。” 张忆安坐在前院,陪着大黄晒太阳。 大黄是条狼犬,大体土黄色,掺着少量黑色,体长大概有1米4左右,往门口一站威风凛凛。 但它特别喜欢小主人,可以说是张忆安是在骑在狗叔背上长大的。 张忆安打记事以来,每次来奶奶家都拉着大黄玩骑马游戏,“驾,驾,驾。” 奶奶总是笑孙儿,“别骑狗,骑狗烂裤裆。”然后又紧紧盯着,生怕孙儿摔跤了。 好在大黄稳如老狗。 看着小主人越来越大,大黄也老了,面部留下了两条很深的泪痕,渐渐地力不从心。 张忆安从上次骑在大黄背上,大黄直接四肢一弯趴到了地上以后,就再也没拉着它玩骑马游戏了。 他也问过奶奶大黄多大了,奶奶告诉他,“大黄呀,快跟奶奶一样大喽。” “奶奶要活到一百岁的,大黄也是。” “好,好,奶奶一定活到一百岁。” 奶奶的愿望从来都不是什么长命百岁,只是希望孙儿健健康康长大。 老房子,红木门,春日灿烂,一人一狗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张忆安内心竟然涌出来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忧伤感。 不一会儿,张忆安耷着眼皮,昏昏欲睡。 大黄靠在小主人腿上,亦是如此。 …… 也不知过了多久,吉如意轻轻拍了下儿子。 张忆安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妈妈和奶奶各背着一个背篓,拿着镰刀。 “安安,给你钥匙,你先回家吧,我和奶奶去割点猪草。” 他只知道猪草是喂给猪吃的,但是他还不知道是在哪里采的。 “妈,我跟你一起去,让奶奶在家休息吧。” “你看你困得,坐着都睡着了,早上都说了让你多睡会儿。” “我哪里困了,我不困。”张忆安伸个懒腰, 看到大黄还睡着,他伸手拍了一下,“大黄,都怪你,天天就知道睡觉,搞得我都快睡着了。” 大黄也是很懵,无奈地“哼唧”了一声。 吉如意都被逗乐了。 张忆安看看妈妈,看看奶奶,再看着站岗的大黄,憨笑着挠挠头。 奶奶握着孙儿的手轻抚着,“安安乖,割猪草脏,安安这手是写字读书的,这些活奶奶来做。” 阳光照在奶奶脸上,照进一条条岁月的沟壑里。 张忆安感觉手背上有种轻轻的划拉感,是奶奶掌心翻起的皮肤和陈年的茧子。 “奶奶,就让我和妈妈一起去吧。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你都为了家里辛苦了一辈子了。” 张忆安说着,泪水已夺眶而出。 奶奶见过孙儿因为摔跤哭的,见过孙儿因为喜欢的玩具坏掉哭的,见过孙儿被大公鸡追着啄哭的…… 却唯独没见过孙儿因为心疼自己而哭。 老人家满是皱纹的眼窝颤动着,伸手摸着孙儿的头发。 吉如意帮着奶奶卸下背篓,“妈,你就待在家吧,山路不好走,我带安安去。” 她也很感动,她很欣慰自己的儿子长大了,懂得体谅长辈的辛劳了。 看到儿子背上背篓走出门的那一刻,吉如意的两滴泪水坠在了门前的青石板台阶上。 有些热量的石板很快就将液体蒸发掉了,无声无息,像那绵延的爱淹没在岁月里一样。 “走吧。”吉如意拉着儿子,笑着跟奶奶挥手。 张忆安一直以为什么草都可以喂猪,直到妈妈告诉她猪也是会挑食的。 “这种是肥猪草,猪吃了会长的很肥很大。” “这是马苋菜,猪也很喜欢吃。” “这种苜蓿草也可以,还有这个灰灰菜……” 张忆安指着脚下遍地的不知名小草问妈妈,“这种竹叶草,小猪吃吗?这地上有很多。” “这是牛筋草,猪也吃的,这种草老烦人了,庄稼地里见了它长苗都长不好,除又除不干净。” “坏草,那我得多拔点。”张忆安感觉一身劲儿,为民除害一样地拔了起来。 妈妈撩起额前浸着汗的头发,欣慰地看着儿子。 张忆安努力记着这些草的外观形状,他在心里计划好了:每个周末都帮奶奶割一次猪草。 奶奶家对面山上除了山脚有几处菜地,其他都是荒坡,杂草很是茂盛。 不一会儿,就割满了两箩筐。 …… 回到家,吉如意教着儿子怎么喂猪。 “妈妈,这里好臭啊。”张忆安抱怨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吉如意皱着眉反问:“那你吃猪肉的时候臭吗?” “额……” “妈妈,猪只吃草能长胖吗?”张忆安又问道。 “只吃草,猪长得很慢的,还要喂它麸子,你看那边槽里就是麸子。” 又是一个新词汇,张忆安好奇地问:“麸子是什么呀?” “麸子就是麦子磨成面粉后剩的壳子。” “那我知道了,养猪也挺简单的。”张忆安感觉自己掌握了养猪大法,聪明地不得了。 “养猪可没有那么简单哦,还要打针,还要看猪的生长环境有没有问题,是不是营养不均衡等等,很是麻烦的。” “奶奶都养了几十年了,要是让妈妈来养这两只小猪,估计不出俩月就死掉了。” 张忆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认真看着小猪吃草。 他其实一直有个疑问:猪是怎么把草变成肉的? 后来他又想到兔子,兔子也是吃草和胡萝卜的,兔子就能长的白白胖胖的。 他脑子稀里糊涂的,虽然没搞明白具体如何转化的,但也接受了草料会变成肉的事实。 反正他吃的是肉,又不是草。 吉如意又往猪槽里倒了半桶水,搅了下麸子。 今天的饲养任务圆满结束了,“走吧,安安,洗洗手准备回家了。” 吉如意抱着一纸箱的鸡蛋,都是奶奶攒的。 其实奶奶除了招待后辈和客人,攒的多了还会带到集市上卖掉,自己是从来都不吃鸡蛋的。 刚出门口,奶奶追上来塞到孙儿手里一箱牛奶, “你爸爸买的,奶奶不爱喝,来,安安把这个带回去。” (自己喂过猪的举个爪~) 第16章 郭襄:一遇杨过误终身 “妈,累死我了,我先睡一觉了。” 张忆安第一次干这么多的农活,回家后直接瘫倒在床上,不久便睡着了。 吉如意换好衣服,到小镇集市上,买了一斤豆腐,两斤猪肉和一条鱼。 集市在村南大概2公里,规模不大,就一条十字路口,道路两边全部都是本地人摆的小摊。 每个周日吉如意都会特地做上几个好菜,为了她鲜有谋面的丈夫,也为了少有的家人团聚。 她为了张忆安的健康成长,在尽力营造出一个和睦的家庭环境。 十字路口往南街走500米左右,靠右边是镇上最大的民营公司,挂着一个鲜红的牌匾,“安氏建工”四个大字赫然在目。 安氏建工的马路对面就是洛水镇镇政府。 安家接了镇上特别大的一个项目:将西街后面的土山挖空,建一个约2.4平方公里的新模范社区。 也是响应合村并镇的省重点项目,政府特别重视。 张忆安的爸爸张海林就在里面上班,担任一期工程部的中层管理。 吉如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了南街,看了一眼安氏建工正准备转身回去。 这时,建工大门走出来一男一女,有说有笑。 男的身高约1米8,梳着背头,颇为英俊,身着建工统配的工衣,提着个红色的安全帽。 女的踩着黑色高跟鞋,约莫1米7左右,红色内衬配黑色长款风衣,下着紧身牛仔裤,手里提着个白色的安全帽。 吉如意内心一震,慌乱回头。 同样的30出头的年纪,一个光鲜亮丽,一个衣衫泛旧。 热闹的集市上,她就像是个可有可无透明人。 如意,这个名字可真是讽刺! 一路上,吉如意走得很快,六神无主。 遇到很多打招呼的熟人,她只是一一点头。 想她年轻时虽称不上绝美,也是肤若凝脂,眉清目秀,最后也逃不过“一遇杨过误终身”。 比郭襄强的是她嫁给了“杨过”。 但她的“杨过”也爱着“小龙女”。 小说里的郭襄四十岁时大彻大悟,堕入空门。 吉如意想着那时儿子也成年了,或许自己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吧。 她将食材放到厨房,细心地扣上罩子。 然后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暖和的阳光蒸发了她眼角的湿润,只留下了微肿的眼眶。 她就这样干坐着,直到日头落下。 直到张忆安喊她时,她才反应过来。 晚饭就很简单地吃了白米饭配炒白菜,吉如意全程沉默着,早早整理完厨房就睡觉了。 张忆安也并没有特别注意,以为妈妈只是白天辛劳太累了。 次日,张忆安依旧是八点就起床了,睡不着了,看样子是生物钟练成了。 这样也挺好,养成早睡早起对身体好。 吉如意给儿子准备着早餐:小米粥,煎鸡蛋,热俩馒头就着萝卜干。 饭后,张忆安在堂屋自在地看起了《龙珠》。 孙悟空大战比克大魔王,剧情过于激烈,张忆安也不由得挥起拳头。 只见孙悟空最后举起右拳,一个飞身,穿透大魔王身体,魔王气数将竭时,把一个魔蛋吐到河中,然后原地爆裂。 关掉电视,张忆安还沉浸在刚才的决斗中。 “嘿嘿吼哈,孙悟空太厉害了!” 见妈妈已经开始在厨房忙活了,便问道:“妈,中午做饭咋这么早?咦,还有鱼啊。” “你爸爸今天回来吃饭呀,不记得了。”吉如意正在切着豆腐块。 张海林对张忆安的成长来说,挺没有参与感的,唯一能让张忆安感兴趣的也就是爸爸会买什么零食,或者是什么玩具。 十一点半,张海林回来了。 张海林还是很喜欢儿子的,毕竟血脉原因,但是他对妻子却没有一点儿感情。他感觉自己不过是被家里逼迫着与吉如意成婚的,他心里爱着的一直是安澜。 最让吉如意难过的是自己鬼门关闯一遭才给张家续的香火,趁自己虚弱坐月子时,张海林竟然没有商量给孩子取了“张忆安”这个名字。 如果说“如意”已经很讽刺了,那么“忆安”更是心头一刀。 “安安,看爸爸给你买了啥,都是你喜欢吃的。” 张海林掏出了《四驱兄弟》同款赛车,拿给张忆安,“看这个,‘巨无霸’,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四驱车?一会爸爸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张忆安虽然很喜欢,但兴致也没表现得太高,因为他知道会伤妈妈的心。 “爸,我外套刮烂了,之前的尺码有点小,需要买新的。” “好,爸爸给你买。” “另外又该买文具了,我的用完了,还有最近班里要统一买练习册。” 张海林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语气温和地说:“下午爸爸就带你去县城里买。” 他除了周日回家一趟,其余会定时给张忆安生活费,但额外的工资他都存在自己账户里。 家里生活中的一些其他花销都是吉如意自己在承担,做做女红,或者采卖野菜、草药补贴家用,还有夏收时那一亩地的小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外奶奶卖鸡蛋、猪仔、核桃攒的钱也会给到家里。 总体来说,收入颇微,拮据过活,也就算勉强度日吧。 吉如意也有很多次想着逃离这种生活环境,可是无能为力,她爱着的人都在这个小镇上。 外婆去世早,外公自老伴去世后患上了老年痴呆,在河对岸山上一间小窑洞内独居。 外公只记得自己的女儿,外孙他也不认得,吉如意会定时送去米面油这些基本食材。 如果说这万般苦涩的生活中她唯一的希望,便是放在心尖儿上疼爱的儿子了。 午饭挺丰盛的,鲫鱼炖豆腐,小炒肉,白菜炒粉条,对母子俩来说,可是一周一顿的大餐。 今天饭桌上,夫妻俩依旧没有交流,气氛颇为安静。 张海林突然冒出来一句,“如意,我妈说你帮着喂了猪和清理了猪圈,谢谢你了。” “没事,应该做的。奶奶疼安安,昨天还从奶奶家带了一箱鸡蛋和牛奶回来。” “哦……家里还有啥需要买的吗?我下午带儿子去县里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捎的。” “没啥要捎的,家里啥都备的挺齐全的,你看安安需要啥买点吧。” 餐桌上又回归了平静,只剩碗筷互相碰撞的声音。 饭后,张海林在家里来回瞅了瞅,指着那台结婚时买的黑白电视机,“安安,一会儿咱们买台彩色的电视机吧?” “好耶,爸爸。”张忆安闻言兴高采烈,黑白画面他早就看够了 吉如意收拾桌子的手停了一下,几支筷子滑落下来,敲在了碗碟子上, “砰、砰、砰”。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遇杨过误终身) 第17章 我不喜欢这个阿姨 “这里~这里~” 出了巷子口,一辆红色夏利摇下了车窗,女人向着张海林父子招手。 驾驶室是一位气质尤其出彩的阿姨,带着一副黑色墨镜,浅棕色的亚麻连衣裙,黑色丝袜,红色高跟鞋,副驾驶放着一个亮黑色的女士皮包。 阿姨开口说:“海林,这就是忆安吧,来上车。” 张海林带儿子坐到后排,等车子行驶后,他给儿子介绍道:“安安,这是你安澜阿姨,叫安阿姨好。” 张忆安大脑检索着,安澜这个名字他似乎听过很多次,妈妈跟邻里聊天经常提到,爸爸妈妈吵架也会提到。 他已经给安澜打上了一个标签:坏阿姨。 “安安,快叫安阿姨好啊,想啥呢?”张海林见儿子愣住了,轻轻拍了下张忆安的脑袋。 “哦,安阿姨好。”张忆安很不情愿的问了句。 安澜回头看了看,微笑着,“忆安真乖!” “细看一下,忆安长得还很俊哦,跟他爸爸一样。”安澜留了一个颇有意味的微笑,便又转身开起了车。 张海林摸着儿子的头发,“是吗?那安安长大肯定会是个大帅哥。” 他爱了眼前这个女人二十年,她的一颦一笑都能让他着迷。 走出停车场,是一个很多层楼的购物中心,抬头能看到一排金色的“银基购物中心”大字。 张忆安第一次来华川县,第一次来这么大的超市购物,不由得浑身紧张。 他所接触过最大的市场也就是年关的洛水镇市集了。 “走吧。”安澜拉着张忆安的手走进超市。 张忆安手里出了一手心的汗。 琳琅满目的文具,各式各样的玩具,还有好多种类的零食,安澜带着张忆安买了满满两大包。 在三楼硕大的“NIKE”招牌店铺内,她又帮张忆安买了一身新衣服。 张忆安不知道的是这身衣服足足花了一千二百元,够他家半年的吃饭花销。 张海林也知道张忆安很聪明,看到吊牌价肯定不会穿,所以告诉他商场打折,一共花了200块。 然后,安澜带张忆安去了一个小朋友都喜欢吃的餐馆。 一整排透明的落地玻璃,入口门上挂着一块橙色的大牌匾,画了一个老爷爷,旁边是三个英文字母“KFC”。 她给张忆安点了炸鸡腿,汉堡、薯条还有大杯可乐。 张忆安从来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只觉得一切都好辉煌,是那种他做梦都未曾梦过的场景。 他抬头向收银处看去,标注的价格有点刺痛眼睛。 张忆安仔细算了下,自己餐盘里摆着的都有40多元,够他上学时两个月的零花钱。 他抬头小心地看看爸爸,再看看面前的阿姨。 张海林把汉堡递到儿子手上,然后摸着儿子的头发,指着马路对面一栋建筑,“安安,想不想住在这里?” “想,这里到处都很漂亮。” “那我们在这里买个房子,好不好?” 张忆安眨眨眼看着他,“爸爸,我们家没有这么多钱。” “爸爸有,爸爸准备在这买一套房子,安澜阿姨也会搬过来,好不好?”张海林继续说着,“到时候呀,你来这里的学校上学,跟这边的小朋友一样,也可以吃炸鸡汉堡。” 安澜也笑着回道:“忆安,阿姨特别喜欢你,你喜欢阿姨吗?” 张忆安没有理安澜,只是拉着张海林的手,“妈妈也会搬过来吗?还有奶奶也会搬过来的吧?” 张海林有点尴尬,他也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咱们到时候把奶奶也接过来住。” “那妈妈呢?” 张海林抬头看了一眼安澜,只见安澜本来微笑的嘴角已经收了起来。 他又低头看看儿子,依旧维持着笑容,“安安,妈妈喜欢老家的环境,她不愿意过来住。以后就爸爸,安澜阿姨和你一起生活,你看行吗?” “不行,我要跟妈妈一起。妈妈在哪儿我就住哪里。” 张忆安心里感觉到了爸爸好像准备带着他离开妈妈,然后跟眼前这个女人住在一起,他又想到了妈妈一个人孤独哭泣的样子。 只觉心里一酸,两行眼泪便滑到了嘴角。 张忆安扔下汉堡,推开了张海林的手,抹着眼泪就跑出了门。 张海林连忙跟安澜道歉:“不好意思啊,安澜,你先回去吧,我去找安安,我俩搭公交回去。” 说完,他拿起外套就追了出去。 安澜呆呆地看着桌上没吃完的汉堡,看着身边两袋子文具、零食。 她其实并不反感张忆安,她也始终深爱着张海林。 只是张海林也深爱着张忆安,而张忆安又深爱着吉如意。 所以她的感情就陷入了一个难解的死循环。 她保持这种姿势,目光空洞地盯了许久,又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安澜和张海林是初一认识的,彼时女孩儿情窦初开,对英俊高大的男生张海林一见倾心。 安澜是安家独女,堂堂安家公主竟如此喜欢自己,张海林自然是受宠若惊,慢慢地他也跟安澜越走越近。 张海林中招成绩离分数线还差了18分,也是安澜找安爸 安志诚帮忙买*分才录取的。 但条件是:安澜不可以和张海林交往。 安澜此时芳心已许,她也内心敲定了张海林就是她未来的如意郎君。 在华川一高上高一那年,他们正式谈起了对象。 其实在高中同一班级里,前排有两个女生便是吉如意和杨玉娟,只是当时她没留意过。 这种私密的感情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安澜去了省会郑城豫州大学,学习土木工程,而张海林则跟着去了汴州打工,汴州就在郑城隔壁。 合村并镇项目全省火速推广,2004年夏天,洛水镇也规划了一个2.4平方公里的新社区大项目。 安志诚则通过安排安澜嫁给了镇开发办的赵科长,顺利拿下了近2亿投入的模范社区建设项目。 安澜很多次都问父亲是不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生意工具,可是安志诚始终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一切也都是为了家族产业,况且安澜是唯一的家产继承人。 安澜最终被迫接受了父亲安排的婚姻,就一个小要求,让张海林也在工程里上班。 她其实一直在内心谋划着: 等工程竣工,就立即离婚,跟张海林重续前缘。 第18章 爸爸,咱们一起看小哪吒 “安安,安安……” 张海林一路追过来,不停地喊着儿子的名字。 张忆安掉了一路委屈的眼泪,他对这里的环境很陌生,孤零零的躲在路边一个广告牌后面。 张海林站在桥上来回望了望,终于看到在护城河对面的广告牌下面,蹲着一个抹眼泪的小男孩。 他买了一份煎饼,满是愧疚地走到张忆安面前。 张忆安抬头看到爸爸,眼泪更是“嗒嗒嗒”地坠地。 张海林蹲下身子,摸着儿子的脑袋,“安安,是爸爸不对,爸爸应该考虑你的想法的。” 张忆安扑进了爸爸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泣着。 张海林轻轻拍着儿子的肩膀,内心如烈火炙烤,万分自责。 “爸,你不爱妈妈吗?”张忆安问了一个藏在内心很久的问题。 张海林拿出纸巾帮儿子擦着眼泪,轻声说:“爸爸妈妈的事情很复杂,但我们都很爱你。” 张忆安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继续问道:“那……能不能不要离开妈妈?妈妈很辛苦,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 张海林只觉眼角些许湿润,他虽然与吉如意并无真感情,但听到儿子如此带着哭腔的言语,内心也为之触动。 一边是相恋二十多年未成佳偶的初恋,一边是辛苦养育孩子的名义上的妻子,他的内心陷入了两难。 他对不起安澜,也对不起吉如意,他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安安,我们不离开妈妈,你还跟妈妈在一起生活好不好?爸爸以后也会经常回家看你们。”张海林暂时只能给出这个太完美的答案。 张忆安停住了哭声,抬头看着爸爸,他也希望爸爸能够多陪陪自己,可是过去的时间里连见面都屈指可数。 张海林却不敢看儿子的眼睛,心虚地拿起煎饼,“安安,刚刚汉堡都没吃两口,饿了吧,吃口煎饼。” 张忆安轻轻接过,也代表暂时原谅了爸爸,只是补充了一句,“爸,我吃不惯汉堡。” 吃完煎饼,张海林带着儿子去逛了家电城。 在彩电区,各种尺寸外观电视机看得张忆安眼花缭乱,他见到郁萤家同款的液晶电视,价格竟然标了五位数。 对张忆安的认知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他连忙走快脚步离开这个昂贵的区域。 最后他们挑了一台24寸的TCL彩色电视,折后花了2000元,大概是张海林当时在工地监工一个月的工钱。 下趟回洛水镇的公交是五点发车,华川县到洛水镇坐公交约30分钟,半小时一趟,成人票5块钱,规定是1.2米以下不收费,张忆安刚好卡线。 刚下车,安澜已经在路边等了很久,看到张海林父子欢笑的样子,她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把两个袋子递过去,便开着车离开了。 张海林也没言语,只是点了点头,远远看着车子消失在下一段拐弯处。 张忆安提着两大袋子文具和零食走在前面,张海林提着有些分量的电视机走在后面,深呼吸调整着情绪。 “妈,我们回来啦。”张忆安大声呼叫着吉如意,言语中似乎感情更深了几分。 打开门,院子里有个小板凳,边上放着个竹箩,里面是部分摘好筋的豆橛。 看着张海林和张忆安都挺开心的,吉如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继续坐在小板凳上摘筋。 “海林,安安,晚上吃卤面吧。”吉如意没有抬头。 “如意,给家里买了个彩电,看黑白的伤眼睛。”张海林说。 吉如意应道:“行。”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们是夫妻,也是陌生人。 张海林将彩电换上,发现很多频道都丢了信号,原本50多个卫视频道,现在就剩了10几个,他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了。 于是他又找来梯子,爬到屋顶,调一下天线角度。 因为那时候有线电视收费需要一年120元,所以大部分镇上家庭都是装的卫星锅,仅需200元安装一套,可以用好多年。 卫星锅优点是便宜,缺点是不稳定,刮风天气容易偏位,而且避雷性较差,雷雨时候比较危险,会引雷,需要断掉电源。 张忆安站在门口,给张海林指示着调整方向。 “有了,哎哎哎……不稳定,有雪花了。”,“爸,刚才有,就刚才那个角度。” 房顶上的张海林鼻子一酸,他突然感觉自己原来亏欠了儿子这么多父爱。 “好了,好了,爸,差不多了,频道基本都接收到了。” 张海林多压了几块砖头,找来铁丝,紧紧拴着,就像是拴着那摇摇欲坠的父子情一样。 回到屋里,张忆安坐得板板正正地看着小哪吒,嘴角上扬,满眼欣喜。 棕色的小猪熊,紫色衣服的申公豹,还有哪吒的混天绫是红色的。 终于能在自己家看到彩色画面了,不用去小伙伴家里看别人的电视了。 张海林搬个板凳坐在儿子边上,陪着他感受着这一份童真,这一份开心,这一份温情。 他想起来吉如意喜欢看周日的《梨园春》节目,便将那个黑白的放进里屋。 忙活完,他抬头瞧见墙上还贴着那张掉色发白的喜子,床尾摆着红色的箱子,旁边是红柜子,红漆都有些脱落了,漏出下层的黄木底。 一床红被子折得整整齐齐,上面绣着鸾凤和鸣的图案。 饭桌上,一家人都没有说话。 饭后,吉如意拿来一个饭盒,“海林,你去咱妈那边吗,把这个饭也带过去。” “好。”张海林接过饭盒,带着张忆安去看望奶奶。 出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老房子墙上有几处裂痕,屋顶的木头也有些腐蚀。 这座房子是吉家留的,差不多有百年历史了,因为这里上学近一点,所以婚房和安家就都在这边。 张海林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县城买房先搁置吧,把老房子修缮下,改成红砖房,至少安全牢固些。 万一将来自己从吉如意手里把孩子抢走了,她也能过的舒适一点儿,是他欠她的。 洗锅洗碗时,吉如意自顾自笑了笑,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除了参加张忆安在学校考第一名的家长会;除了听到张忆安叫的第一声妈妈时;除了七年前传来张忆安的第一声啼哭。 就剩下了喜事那天,嫁给了自己暗恋十年的男人了。 第19章 门当户对真的那么重要吗? “安安,来,爸爸背着你。” 算起来,张海林已经五年没有背过儿子了。 想起上次,还是张忆安坐在他肩头看社火。(社火:舞龙舞狮等活动) 那个千禧年的元宵节,镇剧里院人山人海,漫天的烟花映在小忆安清澈见底的眼睛里,稚嫩的小手举的高高的。 张海林把儿子架在肩头,那天他听到了最热切的“爸爸”叫声。 尽管两岁的小忆安发音不准,听着像“papa”,张海林依然满眼泪花。 张忆安愣了神儿,见爸爸半蹲身子,还是很开心地跳了上去,在他的记忆里,这是爸爸第一次背着自己。 他想到了下雨天放学时,背着孩子雨中奔跑的叔叔们,或者集市上骑在父亲肩膀上,咬着糖葫芦的小孩子。 路上张海林问着张忆安的学习,听到张忆安一次次地报着年级第一。 他自豪地夸奖道:“安安真棒,今年你过生日爸爸给你买个遥控车。” 张忆安以前生日最好的礼物是爸爸带自己在集市上吃的牛肉面。 在爸爸背上,他伸手能够到路边的柳条了,也能摘下树上的桃花,这一刻他就是离云彩最近的小孩儿。 “妈,我带安安来看你了。”张海林推开奶奶家的木门。 奶奶正在青石板垒起的饭桌上吃着煮面条,面前一小碟酸白菜,身边卧着大黄。 “妈,别吃这清汤寡面的,如意做的卤面,我带了点儿过来。”说着,张海林把奶奶碗里的饭都倒给了大黄。 “来,安安,安安吃饭没?”奶奶总会第一时间关心孙儿。 “奶奶,我吃过了,爸爸带我来看你,带饭过来。” “好,安安吃过就好。” 张忆安在陪大黄玩,张海林在陪奶奶聊天,“妈,再别这么节省了,你儿子现在一个月工资2000块呢,该吃好的就吃好的。” “海林啊,你现在在哪做事?工钱咋这么高,咱可不能干啥犯法的事呀。”奶奶细心叮嘱道。 张海林解释说:“妈,我这都是血汗钱,我现在在安家工地上,咱们后街那边要把山挖空,到时候建一个大社区,把这周边几个小村都并过来,大家伙一起生活。” 奶奶眉头皱了皱,张海林在安家工作这半年,她一直都不知道,她心里实在是不愿意张海林跟安澜再走到一起。 当初安志诚上门跟张文斌(张海林父亲)争吵,说张海林高攀人家女儿,耽误人家做生意,还说贪图人家家业,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老两口也知道儿子喜欢安澜,可是实在是门不当户不对。 最后还是张文斌拿着棍棒打着逼着,才凑成的张海林和吉如意相亲、结婚。 谁想到这么多年了,竟酿成了两段孽缘,一个高攀不上,一个婚内不合。 奶奶此时也知道张海林是啥心思,只是握紧儿子的手,语重心长道:“儿啊,听妈一句劝,跟如意过好日子,经营好这个家,安安还这么小,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 “妈,我有分寸的,您别操心了。” 张海林起身把鸡赶回鸡笼里,然后检查了下猪槽里饲料,加了点水。 等天黑了下来,张海林拉着儿子,跟奶奶道别,“妈,我带安安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好,记得妈说的话。”奶奶起身送别。 直到儿孙消失在视野里,奶奶回到屋里捧着老伴的遗像,喃喃着:“老伴啊,海林现在在安家做工,我这个心里啊,一直担心会出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老婆子多事了。你在天上可一定要保佑咱儿子啊。” …… 把张忆安送回家,张海林见吉如意正在拾掇着彩电,他简单的教了下,然后说:“没啥事,我先回工地上了。” “嗯,注意安全。”吉如意照例送别到门口。 张忆安今天没有吵着要看动画片,陪妈妈一起看着豫州卫视的《梨园春》。 不过戏曲他听不进去,也看不懂,咿咿呀呀的,他听着就像是催眠曲。 张忆安不一会儿就仰着头睡着了,吉如意笑着把儿子抱到床上,掖好被子。 自己坐在堂屋里,一个人看到了22点节目结束。 就像过去的日子一样,又复制般地度过了这个周末。 …… 工地宿舍门口,张海林见到红色的夏利停在那里,安澜靠在车窗上。 他走上前,安澜递来一支红旗渠香烟,帮他点上。 她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吸了一口就呛得难受,“咳咳咳”然后甩手扔掉了。 (剧情需要,请勿模仿) “这香烟也没有这么好抽嘛?”安澜看向正吸入烟雾的张海林。 “偶尔心烦的时候抽抽,排解烦恼。” “我记得你是初一就开始抽烟的吧?” “其实小学五年级就抽了,那时候抽我爸的旱烟,就偷偷带烟丝去学校,在厕所用作业本卷着抽,那比这呛人多了。后来上初中了,才开始抽2块的散花,还是好几个好哥们凑的钱。那时候这红旗渠可是豪烟,我可抽不起。” “那你小时候是坏学生啊,我还记得学校在国旗下通报过你。” “哈哈——你还记得呢,我都忘掉了。” “那时候身边的同学都议论你,说你是坏学生,说要离你远一点儿。”安澜撩顺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你还跟我走这么近?” “我能说那时候,只是感觉你很拉风吗?因为你还是第一个因为这个被抓上台的。后来我又听说你是帮朋友们背了锅,全部拦到了自己身上。我就感觉你是一个有担当的男生,那时候便对你有了感觉。” “那时候才十一二岁吧?” “是啊,眨眼都二十年过去了。” 张海林看着安澜问道:“那你恨我吗?” “那你恨我吗?我嫁给了赵磊,是我先背叛了你。” 张海林扔下手里燃尽的烟蒂,吐出最后一缕烟,“怎么会恨你呢,是我自己没本事。” “你是一个很有担当的男人,也是一个好爸爸。”安澜蹲在地上,新换的风衣粘上了满地的灰尘。 她把头埋入环抱的胳膊,低声哭泣着。 3月末的天气温差挺大,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张海林蹲下轻轻把安澜揽进怀里, “安澜,都怪我,都怪我……” (大家说,门当户对真的那么重要吗?) 第20章 你看,爷爷变成星星了 这个周末放了四天假,星期三开学。 迷迷糊糊中,张忆安听到厨房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可是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他以为是在做梦,便又入了梦乡。 早上七点,感到身体被一阵晃动,还在熟睡的张忆安缓缓睁开眼。 “爸,你咋回来了?我好困啊。” 张忆安被强行开机,脑子还是懵的:爸爸周日才回来过,今天咋又回来了? “起床了,安安,今天爸爸带你去看爷爷?”张海林说道。 “爷爷?爷爷不是去天上了吗?” 张海林摸着儿子的头,“对的,今天是清明节,咱们要去拜拜爷爷,爷爷认认你,才能在天上保佑你以后平平安安。” 吉如意一直教育张忆安的是爷爷去天上了,不准他说“死”字。 张忆安之前不明白死亡是什么,直到一年级的时候。 有次体育课上,同学徐洋拿了个白色的形状奇怪的棍子,追着小伙伴打闹。 体育老师看到后制止了,问他在哪拿的,他带到操场边上小麦地的半崖子上,那是一个荒坟的墓穴,体育老师当场目瞪口呆,“把这个放回去,小朋友不要来这边儿玩。” 当天学校就组织把那一块刨开,摆好那一堆白色的东西后,把口封的严严实实。 徐洋后来跟同学们说:“我爸把我揍了一顿,说我拿的是死人的骨头,鬼魂来找上来的……就是人死后会埋在土里,然后会变成白色的骨头,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会被鬼缠上的。” “啊——”瞬间,小伙伴像放羊一样四零八散地跑开。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同学靠近过那里。 …… 早上张忆安吃了两个鸡蛋,妈妈告诉他,“清明吃鸡蛋,能保一年平安。” 临出发前,吉如意递来饭盒,“这里面装的青团,上坟的时候带过去孝敬爷爷。” 原来妈妈天没亮就起床,是在煮艾草,捏青团,蒸青团。 过去每年清明节,吉如意也会做给张忆安吃,只是之前张海林没来带儿子去拜爷爷。 张海林这次没有拒绝吉如意的好意,毕竟她也是张家孙儿的母亲。 张忆安随爸爸来到奶奶家里,奶奶坐在堂屋,面前桌子上摆着爷爷的遗像。 面前摆着一沓黄表纸,奶奶拿着百元钞一遍又一遍细心地印着,旁边还有一袋子折好的金黄色纸元宝。 “老伴,要是在那边不够花了,记得跟我吱一声,你啊,忙活了一辈子,都没享过啥福。” 张海林跟奶奶说:“妈,今年我带安安一起去上坟。” “好,好,你爸最喜欢孙儿了,他应该还没见过吧,今天让老头子看看孙儿,他指定得高兴坏了。” 奶奶脸上的笑容好慈祥,像是实现了一个愿望,了了一桩心事一样。 等儿孙拿着祭品离开后,奶奶一遍又一遍地擦着老伴的遗像,“文斌,你走了七年多了,孙儿都上二年级了,是很健康的娃儿,你马上就能看到了。” 爷爷的坟地在奶奶对面的山顶,面朝着家的方向。 山路上,遇到不少同行(xíng)的,张海林告诉儿子,“他们的先人也埋在这个山上,这里是大家的根,每年清明都要来祭拜先人。” 张忆安看到小路上陆陆续续爬山的大人,有的也带着孩子,手里都提着黄表钱和祭品。 “那爷爷也有很多邻居,肯定不孤单了。”张忆安说。 “是的,爷爷在那边也有很多朋友的,一定不会孤单的。” 张海林拿着个镰刀,劈开身前一层层的杂草,张忆安紧跟在后面。 向山下望去,一条条蛇形山路,在身后显露出躯体,蜿蜒盘旋着。 “爸,还有多远?爷爷埋得好高啊。” 张海林给儿子讲解道:“在山顶呢,爷爷在高的地方才能看得更远,无论在哪都能找到我们,就能一直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山顶的一块平地上,爷爷的坟地在一个矮崖下,旁边是一棵郁郁葱葱的柏树。 张忆安爷爷去世那会儿家里比较困难,所以也没有立墓碑,只要找到这棵柏树也就能找到爷爷。 张海林和儿子跪在坟前,烧着纸元宝和黄表钱,“爸,今天我带您孙儿来看您了,孙儿叫张忆安,有您的保佑,他健健康康的,您看,都已经这么大了。” “来,给爷爷磕头,安安。” 张忆安恭恭敬敬地给爷爷磕了三个响头,“爷爷,我是张忆安,是您的孙子,我来看您了。”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纸钱烧完的灰往张忆安身上飘来。 张忆安挥着手扇开。 “安安,这是爷爷在抱你呢,爷爷生前没见过你,他现在非常开心。”张海林跟儿子讲。 “爷爷,是你吗?”张忆安张开双臂,任由烟灰飘落满身。 爷爷抱着孙儿,轻吻着脸蛋。 风吹过后,张海林帮儿子掸去身上的灰尘,眼眶湿润着,“乖儿子,爷爷记住你的模样了,他以后会一直保佑你长大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谢谢爷爷保佑。”张忆安又乖乖地磕了三个头。 张海林看在眼里,暖在心里:爸,你在那边安心吧,我和安安都好好的。 他灭掉灰烬,然后打开饭盒,拿出青团,递给张忆安,“来,吃吧。” “这不是给爷爷的吗?” “爷爷已经收到了,后人不吃,先人不佑。我们要吃了才能得到爷爷的保佑。” 张海林和儿子坐在爷爷坟前,当着爷爷的面前各吃了一个青团,带的苹果也各吃了一个。 之后张海林带着张忆安去拜了太爷爷(即曾祖父),太爷爷就在爷爷右边七八米左右。 在豫州这边,祭祖普遍是需要祭三代。 …… 把张忆安送回家后,张海林又回去了工地。 奶奶留了两个青团,剩下还有两个,张忆安带回家,把这份先人的佑护也带给了妈妈。 吉如意叮嘱张忆安,晚上六点以后不让他再跑出去玩儿。 清明节的晚上阴气最重,不宜外出。 晚上在院子里,吉如意指着北方最亮的一颗星星告诉张忆安,“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爷爷,他会一直照亮你,保佑你。” 其实,那颗最亮的名字是叫天狼星。 可是,对张忆安而言,那何尝又不是在天上眨着眼睛的爷爷呢? (话说,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第21章 一口槐花饼,仿佛咬下了整个春天 昨夜下了小雨。 清晨,吉如意背上背篓,踩着露水来到后山。 她要趁早摘下春天里的第一波槐花,然后给张忆安做香甜可口的槐花饼。 槐花花期从四月中开始,约半个月左右。 张忆安醒来时,妈妈正在厨房忙活着。 槐花、鸡蛋、面粉,加清水揉成面团,然后擀成圆饼,锅里加油,煎至两面金黄。 “安安,尝尝妈妈做的槐花饼。” 一口咬下,槐花的清香在味蕾上散开,直沁心脾。 像是咬下了半个春天,这时候村镇上的孩子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是春天的宠儿。 如果说蒸榆钱是一种青草香,槐花饼则是一种淡雅的花香。 吃完早餐,吉如意摸摸张忆安的头说:“案板上的屉子里还有几个,给你的小伙伴也带过去几个吧,妈妈再去摘槐花了。” 再摘的槐花就是卖给饭店、超市这些地方了,他们会在转卖给大城市里那些喜欢吃野菜的有钱人家。 镇上收3块钱一斤,大概一天能采摘15斤左右,那半个月能换六七百块钱。 槐树都生长在山上,越是到后面可能要翻两三个山头去采摘,可是为了补贴家用,一切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吉如意算着帐,不由得微笑着,上个月采榆钱卖了420块,这次再卖个600来块,能凑个千,最近这天越来越热了,得给孩子买套新衣服。 屉子里还有五六块儿槐花饼,张忆安用碗盛了两块儿,带给李宇轩。 小镇上邻里间,孩子们基本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可以说是异姓的兄弟姊妹,感情都很深。 刚开对门,李宇轩就一脸激动地拉着张忆安来到客厅,拿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盒子。 “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小霸王游戏机,可以连着电视机玩,比咱们那黑白的好玩多的。”李宇轩正在拆着盒子。 黑白的就是5块钱买的小掌机,可以玩俄罗斯方块、跳青蛙、坦克大战,不过都是简易的黑白方块拼成的画面。 “这个不便宜吧?” “好像是50多块吧,我爸爸从荥关寄到街上邮局,我爷爷昨天才拿回来的。” 见李宇轩正在对着说明书调着电视机,张忆安说:“那槐花饼趁热吃,我还要去郁萤送俩,我一会儿再过来跟你一起玩儿。” “忆安,我发现你现在总是找郁萤玩,之前都是咱俩天天一块玩的……” “你是不是喜欢郁萤啊?”李宇轩话还没说完,就见张忆安出了大门。 “切……” 李宇轩也想起了那个大大眼睛,麻花辫的可爱女孩,嘴角微微上扬。 张忆安轻快地来到郁萤家门口,郁萤正在客厅吃早餐,郁有为在检查着他宝贝似的郁金香。 “安安来了呀。”郁有为边开门,边朝客厅喊,“萤萤,忆安来找你玩了。” 郁萤直接放下碗筷,就跑了出来。 桌上摆的是杨玉娟早上做的小笼包和燕麦粥,郁萤刚咬了一口。 “先把饭吃完啊,哎呀,这孩子。”杨玉娟在座上喊着已经跑出门的女儿。 房子的门槛已经被郁有为给拆了,上次差点把宝贝女儿绊倒了,当天晚上就解决了。 还是像之前一样,每次郁萤都是拉起张忆安的手进来,一路上开心地蹦蹦跳跳。 张忆安拿出塞在口袋里保温的饼,“杨姨,我妈妈一早去采摘的槐花,煎了几个饼,我带来两个给萤萤。” “槐花开了吗?我都没注意到,这应该是开的第一批吧?”杨玉娟指着槐花饼问。 张忆安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 他只记得每年好像都是这个时候妈妈做的槐花饼,至于具体日子,是不是第一批开花的,他也不清楚。 “妈妈,我要吃忆安哥哥给我带的饼,这个我不吃了。”郁萤拿出一块槐花饼就吃了起来,咬了一口便高兴地说,“这个很好吃哇,甜甜的还很香。” “这是槐树上的花,只有春天才有的。”杨玉娟给女儿讲解着。 “谢谢忆安哥哥,这个真好吃,嘻嘻。” 张忆安回道:“不客气,萤萤,想吃下次再给你带。” “好,我很喜欢吃这个。”郁萤一边吃着,一边嘟囔着嘴巴。 杨玉娟表情严肃起来,带着教导的语气,“萤萤,这个是长在高山上的,采摘很危险,你姨姨冒着危险去摘的,你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地跟忆安要,知道了吗?” “啊,这么难摘啊,那我不要了,这两个就够了,不要了,忆安哥哥,谢谢你,谢谢姨姨。” “没事啦,我妈妈也特别喜欢萤萤,这就是她特地让我带过来的。”张忆安回道。 郁有为修整完花圃,也进来坐在郁萤边上,准备吃早餐。 张忆安感觉不适合打扰别人一家人,便起身告辞,“那个……杨姨,郁叔,宇轩还等我一起玩呢,我先回去了。” “忆安,一起再吃点儿,你看叔叔这刚进来,你就要走,还有这……你还给萤萤带的槐花饼,多少吃点儿再回去。”郁有为挽留道。 “不了,郁叔,宇轩在他家等着我呢,我得先过去找他了。” 张忆安离开后,郁萤嚼着饼,转着圆溜溜的眼珠看向杨玉娟,“妈妈,我想去找忆安哥哥玩。” “那你把这碗燕麦喝完,妈妈带你去找忆安。”杨玉娟微笑着。 郁有为看了眼郁萤,又看看杨玉娟说:“这孩子你就惯着吧,一到周末就天天跟张忆安黏一块儿,到时候……” 杨玉娟打断了他,“小孩子就应该多玩玩,多交点小伙伴,你看看你,一天净想些有的没的。” 郁有为对女儿的期望很大,毕竟自己是教育局副局,副局的女儿,那不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还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是怕孩子玩心重了,影响了内心期望值。 另外就是郁有为打心底不太希望郁萤跟张忆安玩这么好,张家的环境毕竟不太好。 可是他又拗不过杨玉娟,谁让吉如意是她三十年的好姐妹呢。 郁萤较平时吃饭,今天跟开了倍速一样,不一会儿就喝光了碗里的粥。 她拉着杨玉娟的胳膊轻甩着, “妈妈,走啦,走啦,去找忆安哥哥玩。” (4月的时候,满山遍野的槐花是独属于农村孩子的美味。) 第22章 打败库克大魔王,拯救桃花公主 “你跳过去啊,再把我带过去。” “你怎么又死了?这一关都卡了半小时了。” “这子弹太密集了,没办法啊。” 客厅里,两个男孩玩游戏正上头,小脸都憋得通红,十秒后,屏幕上又飘起了“GEAM OVER”,这一关已经是打的第十遍了。 “忆安,是不是有人在敲大门?” “没有吧,赶紧的,再来。” “你再仔细听。”李宇轩按下“Start”键。 “咚咚咚——”的声音传进来,然后是软糯的奶音,“忆安哥哥,宇轩哥哥,是我,郁萤,开下门,我来找你们玩了。” “好像是郁萤。”李宇轩起身跑去开门。 打开门,李宇轩也是一阵惊讶,这个阿姨跟郁萤长得好像,一样的漂亮大方。 杨玉娟牵着郁萤笑着问:“你是宇轩小朋友吧,我是萤萤的妈妈,她想来找你们玩,忆安在里面吗?” 李宇轩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郁萤。 今天早上刚下了小雨,有些凉意,郁萤换了白色毛绒外套,帽子上有两只长长的大耳朵,摇粒绒的黑色裤子,加上一双大头小白鞋。 用黑色皮筋绑着的芭蕾双马尾,垂在背上,又增添了几分甜美可爱。 “嘻嘻~”察觉到李宇轩看着自己,郁萤回给他一个甜蜜的笑容。 李宇轩感觉心脏跳的有点快,是一种以前都没有过的感觉,紧接只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他结结巴巴地说:“在,忆安在,在客厅。” 杨玉娟摸摸女儿的头微笑着说“萤萤,去玩吧,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好的,妈妈,我去玩了。”郁萤满脸欣喜进门,走路时一步三跳。 恰似武林中的“八步赶蝉”,这是只有小孩子才会的绝学,长大了便会失传。 郁萤到门口时,回头等着李宇轩,乖巧有礼貌,李宇轩连忙上前推开客厅门。 张忆安此时有点走火入魔,正一个人疯按手柄。 “忆安哥哥?” 没有回应。 “咦?”郁萤眨眨眼看向李宇轩。 李宇轩坐下重重拍了一下张忆安的肩膀。 张忆安这才回过头,刚才太入迷都没听到有人叫他。 “萤萤来了呀,来坐,宇轩,你快点,今天我就不信了。” 张忆安死死盯着画面里的小人,紧握着手柄,慌乱躲避着障碍和子弹。 “忆安哥哥,你在玩什么?” “我们在玩游戏,就是操控电视上这个小人,闯关、升级、打老怪。”李宇轩跟郁萤讲解着。 地上铺的毛毯,郁萤坐在张忆安右边,感到自己被冷落了,嘟着嘴轻声抱怨道:“哦,看着很好玩,怪不得忆安哥哥都不理我。” “萤萤,你等下我俩,我们先过完这关。”张忆安一边回,一边一直按着开始键。 魂斗罗兄弟已就位,开始酣畅淋漓的战斗吧。 画面里是下雪的夜晚,两个小人在崖壁上跳跃着,需要躲避丢的手榴弹,还有前方敌人的攻击。 只见一个前面是尖刺大炮形状的机车,向两人冲过来,一番跳跃操作,最终两个小人都倒在了地上。 屏幕上出现了“CONTINUE”字母,不停闪动着,下面还有倒数的数字。 俩男孩儿很默契的继续点着开始键,然后继续闯关。 …… “忆安哥哥,你俩怎么一直在重复玩这条路,我见都走了七八回了。”郁萤很好奇地询问。 张忆安和李宇轩听到后,脸唰的一下子红到了脖颈。 “歇会儿吧,出了一手汗。”李宇轩建议。 “行。”张忆安附和。 李宇轩看了看坐在一边呆呆盯着屏幕的郁萤,“萤萤,你想玩吗?” “我也可以玩儿吗?我怕玩不好。”郁萤表情有点犹豫。 “我给你换一个简单的玩儿。” 李宇轩换上了300合1的卡带,找到了最简单的超级玛丽游戏。 “这个很简单的,我教你,你先看我玩一遍,这边摇杆控制前进后退,B键是跳跃,A键是放子弹……吃红色蘑菇可以变大……吃绿色蘑菇可以加一条命……看到这个花了吗,吃了这个花才能放子弹攻击敌人,最后要跳上这个旗杆子。简单吧,会了吗?”李宇轩亲自讲解了一遍怎么操作。 郁萤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开心得不得了,“好好玩,我会了,我会了。” 可是她接过手柄的手在不停地发抖。 “这个怎么开始?” “按中间那个按钮。”,“不是这个,按另一个。” “开始了,开始了。” “跳。” “哎呀,我死了。” “你靠近那个小怪面前再跳,不要跳那么早。” “宇轩哥哥,这个头顶尖尖的是蛤蟆吗?好丑啊。” “额……我也不知道是啥,好像是蘑菇怪。” “呀,我掉下去了。” “这边要走到边上把头顶的方块撞出来,然后踩着过。” “我知道啦。”,“呀呀呀,这个鸭子长了翅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别睬它呀,踩不死的。” “我踩它一脚,怎么又变成乌龟了……龟壳把我撞死了。” “你不是有子弹吗?你用子弹打它。” “哒哒哒,打死你个乌龟……乌龟鸭子怪。”郁萤嘴里不停地模仿着子弹射击的声音。 张忆安在边上看着,时不时笑出声来。 郁萤放下手柄,嘟着腮膀子瞪着他,“忆安哥哥笑话我,是我太笨了吗?我不玩了。” 她是在生气吗?这圆溜溜的眼睛,脸蛋跟充气的皮球一样,太可爱了叭! 李宇轩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的嬉笑声充满了整个客厅。 李宇轩的爷爷拿来一盘饼干还有三瓶AD钙奶,“玩饿了吧,孩子们,吃点东西再玩。” “谢谢爷爷!” 张忆安和李宇轩都是李爷爷看着长大的。 李爷爷慈祥地笑着:宇轩平时那么调皮,到处上蹿下跳的,今天又交了个女娃娃朋友,倒变得乖巧了。 这个女娃娃就是小杨家闺女吧,长得真漂亮。 …… 郁萤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是闯到了第四关,可是最后总是败在了库克大王的火焰攻击之下。 “这个是老怪,打败了它就能拯救公主了。” 李宇轩见郁萤一直过不去这关,便给她讲着后面的剧情。 “公主,公主在那后面吗?” “是的,是这个怪兽绑架了公主。” “那我必须得打败它。”郁萤举起小拳头给自己鼓气。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已经到了中午12点,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 “我不行了,太难了,我过不去了。”郁萤面露沮丧。 李宇轩接过手柄,“来,我帮你过去这关。” 一番机智跳跃,拿到了斧头,库克大王掉进了岩浆里,水管工玛丽顺利拯救了桃花公主。 “哇,宇轩哥哥真厉害,打败了大怪兽,救了公主,咯咯——”郁萤高兴地手舞足蹈。 李宇轩脸颊倏地一红,连忙视线转移到左边墙上。 “宇轩,你脸红了,哈哈哈——”张忆安调侃道。 “才没有。”李宇轩嘴硬。 “那你有本事倒是转过来呀,你转过来呀。” 郁萤则在一旁儿咬着食指,歪着脑袋, “嗯?” 第23章 郁金香的生日,送你两只新宠物 “这孩子,是不是忘了回家吃饭了?” 郁有为问着身边的杨玉娟。 “不应该呀,我特地叮嘱过萤萤中午回来吃饭的,这马上都一点了,我去接一下。” “玉娟,你最近就是太惯着萤萤了,我都跟你说很多次了,你总是不理会,你看萤萤以前……” “我生的闺女我心里有数。”杨玉娟没好脸色地堵着老公的嘴,径直走出院子。 夫妻俩的教育理念从最近这段时间开始有了分歧,以前都是希望女儿将来能出落地精致完美。 而杨玉娟这些天看到了女儿如此纯真的笑容,是往日里很少见到的。 她意识到或许以前那种望女成凤的理念太过急切了,她毕竟只是个小孩子,不应该剥夺掉她的童真。 现在这样挺好的,有小伙伴陪她玩,陪她长大。 杨玉娟来到李宇轩家时,刚好正碰见萤萤出来。 “妈妈,我正准备回家呢,刚刚我……我忘看时间了。”郁萤做了错事一样低着头。 李宇轩连忙解释,“杨姨,我刚才也没留意时间,不过我奶奶也做了忆安和萤萤的饭,要不萤萤留下来吃完再回去吧?” “帮我们谢谢奶奶的好意了,宇轩。不过萤萤爸爸也在家等着呢,下次你们再一起玩吧。” 杨玉娟蹲下宠溺地理理女儿的头发,脸上并没有一丝丝生气。 牵着女儿正准备出门时,杨玉娟转身又跟俩小伙伴说:“萤萤明天生日,忆安、宇轩,你们明天下午来陪她一起过呗。” 仿佛有一朵桃花在郁萤脸上绽开,她还是第一次跟小伙伴一起过生日,满脸的喜悦。 “行,没问题,杨姨,我们明天陪萤萤一起。”俩男孩儿也是很激动。 出门后,郁萤问妈妈,“我明天生日吗?” “你是三月初九生日呀,以后要记住哦,马上都上学了,自己生日还记不住,羞不羞?” “好,我记住啦,妈妈。”郁萤思考了一会儿又问到,“妈妈,那忆安哥哥是啥时候生日的?我也想陪他一起过,我感觉他好孤单。” 郁萤想着想着就开始掉小珍珠,杨玉娟连忙拿出纸巾,帮女儿擦着眼泪,“萤萤,忆安生日在你之后的三月二十八,到时候我们一起陪忆安过生日,好不好?” “嗯。”郁萤的‘嗯’还带着轻微的颤音。 杨玉娟满脸心疼地说:“萤萤,笑一下,开心点。以前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你要求你太严格了,以后你可以多多跟小朋友一起玩耍,好不好?” “好,妈妈~”郁萤扑在杨玉娟的的怀里。 “乖,乖~”杨玉娟轻轻抚着女儿后背。 …… 郁萤离开后,李宇轩拍拍张忆安肩膀,问道:“萤萤过生日,我们应该准备礼物吧?” “嗯,应该准备。” “那该准备啥?” “我也不知道,让我先想想。” 张忆安正在脑子里检索着郁萤喜欢什么东西。 郁金香,不行,他家有一院子。 萤火虫,可是现在是春天,萤火虫还在睡觉吧。 对了,她还喜欢哆啦A梦和那个粉色兔子叫什么蒂的。 “宇轩,你还有零花钱吗?”张忆安问。 李宇轩回道:“这周的没剩了,我可以先找爷爷要下周的,就说我朋友过生日,要送个小礼物。” “行,我们买两个玩偶送给她,萤萤之前跟我讲过,你送哆啦A梦,我送那个粉色的兔子。” “啥兔子?” “就是白肚子,粉耳朵的兔子。” “额……我不认识。那我们去哪买?街上没有吧。” “应该没有,去县城吧。” 饭后,李爷爷带张忆安和李宇轩去了县城。 张忆安想起来上次去的那个银基购物中心就有卖玩偶的,他凭印象找到了二楼那家店。 “母鸡,哈哈哈,这个店名真奇怪。”李宇轩看到挂着的“MUJI”的大牌匾笑道。 “旁边有字,好像是什么印良品?”张忆安念着logo边上小字。 “这个是繁体字,念wu,就是没有的那个‘无’。”李爷爷解释着教给他们。 “爷爷会的真多,我们现在认识了。” 他们走到玩偶区,一眼就看到了哆啦A梦,但是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美乐蒂。 张忆安问导购,“姐姐,你知不知道有一个玩偶,是头上有个粉色的耳朵,肚子是白色的,是只兔子。” “噢,美乐蒂呀,这个很火爆哦,好多人买呢,应该是卖完了吧,我去仓库里帮你们找一下。” “对,就叫美乐蒂,谢谢姐姐。” 两个玩偶一共花了18元,单价10元,满两件打9折。 …… 三月初九这天,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张忆安和李宇轩都套了个外套,然后把玩偶塞在肚子里挡雨。 听到他俩敲门,郁萤“哒哒哒”地跑去开门,身后还传着郁有为的声音,“伞,拿伞啊。” “没事,就这两步路,闺女这不是开心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玉娟正在给蛋糕插上五支小蜡烛,摆得整整齐齐,间隙均匀。 “忆安哥哥,宇轩哥哥,快进来,我妈妈正在准备蛋糕呢。” 今天郁萤穿着一身粉红色的Lolita蓬蓬公主裙,扎的丸子头,很是贴合生日的喜庆氛围。 郁萤照例拉着张忆安的手,李宇轩则灰溜溜地撑着伞走在后面。 桌上摆着一个好大的蛋糕,张忆安没有什么尺寸概念,单目测有四本书拼起来那么大,五层高,真气派,肯定得值两三百块吧。 张忆安习惯了去估一些自己没接触过的东西的价值,买东西也喜欢看价格标签。 他知道没每一分钱的来之不易,因为他昨天才听妈妈讲过槐花3块钱一斤,一天只能采采15斤。 “萤萤,我们送你的礼物。”俩人一起掏出玩偶递给郁萤。 “哇,哆啦A梦,还有我最喜欢的美乐蒂。我超喜欢,谢谢你们。今天我特别开心。” 小公主抱着两个毛绒绒的新宠物,一只粉兔子,一个蓝胖猫。 杨玉娟给女儿戴上皇冠帽,大家一起唱着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 郁萤闭上眼许了个愿望,然后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女孩儿的生日愿望很简单, 希望忆安哥哥、宇轩哥哥,能一直陪我玩。 (小时候的生日愿望,好像已经都忘了~) 第24章 忆安哥哥,我们天下第一好! 农历三月二十八,是张忆安七岁生日。 张海林如约送给了他一辆遥控的黑色战神四驱车。 吉如意也赶早集挑了最新鲜的半斤牛肉,准备晚餐给儿子做碗长寿牛肉面。 张海林这次原本打算带着儿子去下馆子,顺便再见见安澜。 可张忆安提出要庆祝的话,就和爸爸妈妈一起过,于是张海林只能作罢。 下午两点半,郁萤和李宇轩如约来陪张忆安过生日。 郁萤从自己的玩偶中拿了最活泼开朗的大耳狗送给了张忆安,希望他能天天开心。 大耳朵也是草莓屋里最热心肠,最有爱心的。 李宇轩没准备礼物,但是他用零花钱买了一张《雪人兄弟》新卡带,所以他们就约好了下周末一起打通关。 至于李宇轩的生日,是农历八月十六,也就是中秋节后面一天,基本家里都是和中秋节一起过的。 整个下午,三个小伙伴都在院子里玩赛车比赛。 张忆安操控黑色战神,郁萤用的红色巨无霸,李宇轩拿的是自己的白色魔鬼司令。 直线冲锋赛,红色巨无霸一往无前,直取冠军。 弯道赛,他们轮流操作黑色战神,张忆安以5秒优势,险胜一局。 后来他们还用木板、砖头制作了障碍赛道,这次李宇轩凭借风骚的走位,拿到第一名。 两男生喊着动画片中那些中二的口号,“冲吧!无敌黑色战神!”,“干掉他,魔鬼司令。” 郁萤也跟着喊口号,“冲呀!红色巨无霸。” 喊完立刻满脸通红,因为杨玉娟从小教育她的是女孩儿说话要温柔,不可大吼大叫。 不过,她今天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感觉,一种突破教条束缚的自由,一种无忧无虑的舒适。 …… 郁萤每个周末都会和他们一起玩耍,有时候沉浸在像素游戏中,操纵管道工玛丽打BOSS救公主。 有时候化身赛车少女,高声大喊那些有点羞涩的口号。 有时候又客串方包管家,提着袋子,数着两位哥哥的“拍方包”战利品。 有时候还会抱着真知棒糖果桶,去捡他们一颗颗赢下的玻璃球,一个暑假赢到了满满一桶。 这个夏天也是甜甜蜜蜜的,有红色的樱桃,金色的鸭梨,还有奶奶做的糖葫芦,当然少不了郁萤那口袋里永远吃不完的大白兔奶糖。 不过夏天也有一个小小的遗憾,就是那株蓝色蝴蝶枯萎了。 鸢尾蝶快要凋谢的时候,郁萤忍痛折下,夹进了《格林童话》里“牧鹅姑娘”那一页,等待着王子将她吻醒。 …… 转眼夏末,今天洛水小学要迎来了一位可可爱爱的一年级小朋友。 杨玉娟早早地就起床,给郁萤准备了一身漂亮的白色连衫裙。自己也画上精致的妆容,换上新买的蓝色裹身裙。 县教育局越来越忙了,郁有为现在也搬到了县干部公寓住,节假日才有时间回来团聚一次。 今天是乖女儿第一天上学,郁有为回来送妻女到校门口后,又到县城上班了。 他本来想帮女儿报到的,可是以他的身份去的话,难免又会过于惹眼。 杨玉娟带着女儿,一走进学校大门,便成为了焦点,活脱脱的大仙女带着小仙女。 很快便被围观起来,郁萤吓得躲在杨玉娟身后。 基本都是新生家长的攀谈问候,比如问孩子几岁了,夸孩子真漂亮。 不少学生爸爸也会时不时瞅向这边,当然也有不少学生妈妈嫉妒心作祟,在背地里悄声蛐蛐。 顺利办完入学,回家后郁萤就开始催着杨玉娟帮自己准备文具。 书包是粉色的HelloKitty周边,正面一个大大的粉色猫猫头,边上还挂着一个Kitty猫玩偶,里面再装上崭新的铅笔、橡皮、田字本,还放上了一个同款Kitty猫水杯。 郁萤激动地背到肩上在落地镜前欣赏着,嘴里一直喊着:“我要上学啦,我要上学啦。” 分明是忘了早春的时候,她还对上学抱着满心的不情愿。 刚到下午五点,郁萤又背起来了书包。 “萤萤,明天才上学,你现在背书包干嘛?” “我要去告诉忆安哥哥,我可以跟他一起上学啦。”郁萤‘哒哒哒’就跑出了门。 “慢点,慢点走,别跑那么快,忆安五点半才放学。” 郁萤跟吉姨姨展示完自己漂亮的小书包后,就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等张忆安放学。 洛水小学在洛水村上元社区,离张忆安家里大概1公里,张忆安放学后不贪玩的大概需要10分钟走回家。 郁萤趴在自己膝盖上,无聊地数着地上的蚂蚁,“1只,2只,3只……10只。” “不对不对,这只数过了,我重新数,1只……” “萤萤?”张忆安看在门口坐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他一眼就知道是郁萤。 “忆安哥哥,忆安哥哥。”郁萤起身蹦跳着招手,小书包也随着上下摆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忆安快步上前,眼含笑意,“哟,萤萤这是要上一年级了呀。” “嗯嗯,明天我就可以跟你一起上学了。”郁萤转过后背,“你看我的书包,嘻嘻~好看吧。” “这不是那只没嘴巴的猫吗?”张忆安指着猫猫头讲。 “哼,啥呀,我跟你说过的,你都没记住,这个叫HelloKitty。”郁萤嘟着嘴,跺着小脚。 “啥黑路开特?” “跟我念,hai、lou、kei、tei。” “en……我现在记住了,HelloKitty。”张忆安终于是知道这只没嘴巴的猫叫啥名字了。 “忆安哥哥,我送你的那个大耳狗呢?” “在我屋里放着呢,我可宝贝了,这是我收到朋友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那你把它挂在你的书包上吧,像我这个一样。” 张忆安拒绝道:“才不要,女孩子才会挂在书包上,我才不挂,会被别的同学笑话的。” “不嘛,不嘛,忆安哥哥。”郁萤拉着张忆安胳膊甩来甩去撒娇。 见张忆安不为所动,郁萤灵机一动,“大耳狗是男孩子,他们不会笑话你的,还有你看嘛,大耳狗多可爱呀。” “男孩子,真的?” “嗯嗯。”郁萤连连点头 “行吧。”张忆安最终还是勉强接受了。 吉如意捻了根红绳,帮儿子将大耳狗玩偶挂在了书包上。 郁萤拿下自己的书包,把两个毛绒玩偶摆在一起。 “忆安哥哥,你看,HelloKitty和大耳狗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张忆安看着摆在一起的玩偶,再看看郁萤天真的微笑,“萤萤,我们也是一辈子好朋友。” 郁萤拿起两个玩偶,把它们贴在一块,“好耶!忆安哥哥,我们是天下第一好!” “好,我们天下第一好,哈哈——” 过了一小会儿,张忆安又问:“那宇轩算第几好?” “当然是天下第二好了。”郁萤说完又摇摇头,“还不行,他还没加入草莓屋呢。等他过生日我送他一个帕恰狗,他才是第二好。” “咋又是狗?”张忆安也没听清前俩字,就听明白了“狗”。 “好像是的。”郁萤咬着食指,想了一会儿, “那就送他一只酷企鹅吧,也是男孩子,酷酷的。” (作者:我们天下第一好!读者:嗯!) 第25章 三好学生也会打架吗? “忆安哥哥,忆安哥哥——” 自郁萤开始上小学开始,张忆安就多了一个天天在耳畔叫个不停的小跟班。 杨玉娟送女儿上学就送了一周,后来都是张忆安、李宇轩每天早上喊着郁萤一起上学,然后放学再一起回家。 杨玉娟空闲时间可以找吉如意联络联络感情,唠唠家常,学学女红,她准备等女儿上了初中之后,自己再去镇中教书,刚好可以顺便照顾孩子。 中秋佳节,李宇轩邀请郁萤、张忆安一起吃月饼,顺便把自己的生日也过了。 郁萤送给李宇轩一个酷企鹅,并经过一系列的撒娇卖萌,成功让他也挂到了书包上。 “欢迎加入草莓屋。”张忆安和郁萤拍手鼓掌。 李宇轩倒是一脸疑问,“草莓屋是啥东东?” 郁萤很细心地给他又讲了一遍草莓屋成员,以及他们都是一辈子最最要好的朋友。 李宇轩看着书包上挂着的玩偶,再看看两个伙伴的笑容,欣然拿起了手中的月饼,“来,干杯!不对,干饼!” 郁萤也举起月饼,“嘻嘻~干饼!” 然后是张忆安,“干饼!” 三个月饼碰在一起,在这个圆月的夜晚,童趣的笑声响满了整个巷子。 从此,草莓屋三人组正式成立:团宠郁萤,第一好张忆安,第二好李宇轩。 他们约好了以后每一年都会在一起过生日,以后都在一起玩儿,直到一百年。 大耳狗、酷企鹅、HelloKitty,三个小可爱每天在三个小朋友的书包上摇摇晃晃,一起开开心心地踏着朝阳,追着晚霞。 …… 三年级一班里,张忆安班级年级双第一,成绩好但是性格内向,与同学日常基本没有交流。 李宇轩班级倒六,年纪更是吊车尾,性格外向活泼,跟谁都是自来熟。 过完中秋节后,张忆安逐渐听到不少来自身边同学的流言蜚语。 有人说张忆安是假惺惺的三好学生,其实是李宇轩在帮他做坏事。 又有人说李宇轩为了提高成绩,巴结张忆安,才跟他走这么近。 东野圭吾的《恶意》中有这样一段话:有一种坏,叫见不得别人好。 这种坏不分年龄,大到白发老者,小到青丝孩童。 所以他俩就都被孤立了,张忆安倒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有几个朋友。 李宇轩以前玩得好的朋友也开始疏远他,排挤他,他起初也并不在乎,毕竟张忆安和他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剩下的朋友都可以归为其他。 班级孤立没有起到实质性的效果,以徐大胆儿(徐洋的外号)为首的一帮子就动起了坏心思。 徐洋经常看到张忆安和李宇轩,陪着一年级小学妹上下学,那这个女孩儿肯定对他俩很重要,那就从这个女孩儿下手。 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黑道上惯用的家人要挟的手段,小坏种一枚。 一节体育课上,三年级一班和郁萤的班级排到了一起,徐洋便指使小弟借口肚子不舒服,把郁萤的HelloKitty玩偶偷了出来。 课上自由活动时,一群男生把那个玩偶当皮球踢。 白色的Kitty猫粘了满地的尘土,变得又黑又脏,眼睛和脖子那里开了线,接着用力一踢,直接把脑袋踢了下来,滚到了在角落玩双杠的张忆安脚边。 他拿起玩偶,看到了醒目的粉色蝴蝶结,隐隐地感觉哪里不对。 他拿给坐在双杠上的李宇轩,“宇轩,你看这个像不像郁萤那个?” “不像,郁萤的没这么脏。” 张忆安有点无语,“你是不是真笨啊,这是那边他们踢着玩的,所以才弄脏的。” “好像是啊。” 这时,徐洋还在嚷着:“第一名,快点把我的皮球还过来。” 张忆安没有理会他们,他在远处墙边又捡到了被踢掉的下半身。 李宇轩借口回教室喝口水,然后来到一年级一班,只见郁萤书包被扔在垃圾桶里,玩偶也不见了。 张忆安知道了后,瞬间火冒三丈。 “我CNM,徐洋。” 张忆安直接冲上来把徐洋扑倒了地上,就挥起拳头打到了他的脸上,然后边上几个徐洋一帮子的也一窝蜂扑了上来。 “忆安,你还会打架?”李宇轩看蒙了,也算是刷新了自己的认知:三好学生也打架。 “宇轩,我*靠,别看戏了……呸……你快过来帮忙啊,一群人打我。”张忆安已经被按到了地上,呛了一嘴巴土。 “我CNMD。” 李宇轩也冲进去加入了战斗,他本来就坐在班级最后一排,个子也高,一把就扒开了压在张忆安身上的徐洋。 然后张忆安一个翻身,又压在了徐洋身上,打了没几拳,两人都被对方摁在了地上。 “老师,那边好像打起来了。”一年级一个小妹妹指着篮球场那边跟体育老师说。 洛水小学体育老师当时就一个,基本都是同时带几个班级,就离开了一会,三年级那边就打起了群架。操场上响起了一声洪亮的哨声,体育老师一路小跑过来一边喊道:“那边的住手,都给我起来站好了。” 再调皮的小孩儿也是怕老师的,所以打架的乖乖站好两排,张忆安和李宇轩第一排,后面站了一大排。 操场上所有学生都围了过来。 “老师,张忆安先动手的,我们玩的好好的,他过来就打我。”徐洋恶人先告状。 “老师,徐洋他们把我朋友的玩偶当皮球踢,还踢坏了,你看。”张忆安捡起来地上两半的脏玩偶拿给老师看。 这时旁边围观的郁萤也看到了坏掉的HelloKitty,先礼貌地跟老师打报告,“老师,这是我的玩偶。” 拿过来后,抱在怀里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W*C*N*M*。” 看到郁萤蹲在地上哭,张忆安又是一股莫名的恼火,冲上去又把徐洋扑在地上打了起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尖锐的哨声,然后把打架的拉开来。 这时教导主任也来到现场,安排完剩下的同学回教室自习,便联系班主任,挨个给家长打电话。 张忆安家里没有电话,所以联系了正在上班的张海林,张海林听到儿子打架也是不可置信。 然后李宇轩的爷爷,对方的家长都分别赶到了学校。 郁萤借老师的手机也联系了杨玉娟,“妈妈……忆安哥哥……(啜泣声)……忆安哥哥因为我跟别人打起来了……呜呜——” 郁萤的声音带着一顿一顿的抽噎,极度的伤心从电话里传来。 刺痛着杨玉娟这个当妈妈的心脏。 第26章 HelloKitty不hello 张忆安的眼尾和嘴角被打烂了,牙龈也破了,满口血腥味。 张口一吐便是一摊血水。 班主任拿来棉签和碘伏,准备给他上药。 郁萤走上前跟老师说:“老师,她是我哥哥,我来上药吧。” 张忆安蹲着抬起头,郁萤拿着棉签的手不停哆嗦,蘸的碘伏碰到伤口时,张忆安浑身都在打颤。 “忆安哥哥,这个给你,含着就不疼了。”郁萤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张忆安剥下含在嘴里,全程紧紧皱着眉,下唇咬的乌青,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实在看不了郁萤挂满泪水的脸,又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脚边是“吧嗒吧嗒”不停在滴落的泪珠,坠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聚成了两个小小的湖泊。 纵使晌午32度的气温在猛烈炙烤,也无法使其干涸。 一阵微风吹过郁萤的头发,是清新的茉莉茶香。 慢慢的,张忆安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慢慢涣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传来了争吵声。 “你儿子怎么回事?冲上来就打我孩子。”是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 “爸,我脸好疼。”徐洋捂着左脸。 “就是张忆安先动手的,我们都看到了。”徐洋那一帮子七七八八地在拱火。 “你是教导主任吧,你评评理,学习好就可以随便欺负同学吗?”胖男人拉着胡主任去看徐洋的伤。 “忆安,这是怎么回事,跟爸爸说清楚?”张海林半蹲着,手轻轻搭在儿子的肩膀上。 张忆安目光凶狠地盯着徐洋,一句话也不讲,牙齿咬的滋滋响。 “张忆安!你知道爸爸一天多累吗?你快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跟你妈一个样子,总是一副犟驴的样子。”张海林表情有点发怒。 教导主任连忙调和,半躬身子轻声问道:“忆安,跟胡老师讲,怎么回事?同学之间矛盾在所难免,但总要有个理由吧。” 张忆安依然一言不发,李宇轩想要解释,也被主任制止了,对面徐洋还在一个劲儿的喊着脸疼、牙疼、头疼。 杨玉娟把不断抽噎着的郁萤抱到球框下的基座上,一边哄着,一边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了解原委后,她轻声安慰着女儿,“萤萤,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妈妈帮忆安讨回公道好不好,乖,你在这坐一下,放松一下,别哭了。” 杨玉娟站到双方中间,先做了个自我介绍,“大家先静静,我是郁萤的妈妈,我是一个初中语文老师。” 然后她开始言之凿凿的分析打架因果,“胡老师、双方家长,徐同学他们把我女儿的玩偶当皮球踢,还踢坏了,那是她最宝贝的东西,现在我家萤萤还坐在那边不停地哭,手里拿的就是踢成两半的玩偶,我这个做妈妈的心都快碎了。” 杨玉娟接着说道:“忆安是萤萤的好朋友,也是好哥哥,他只是在自己妹妹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我感觉合情合理,他是一个有担当的小男子汉。打架固然不对,可是如果你的家人被伤害了,我相信你们也会奋不顾身的。” 张忆安的心里一阵悸动,眼睛蒙上一层水雾,下一秒便喷涌而出,要强的他蹲在地上,将脸埋入膝盖。 “是这样子吗?忆安。”胡主任问。 “嗯。”肯定时的“嗯”字还带着震颤的鼻音。 “好了,双方家长先送孩子去医院吧,事情学校会详细调查,处理结果也会公示的。”胡主任对双方家长安排道。 等全部散开后,张海林拉起儿子,张忆安一直在挣扎着甩开。 张海林一只手捏住儿子双手,然后转过身背在了背上,往镇医院走去。 “安安,是爸爸不对,爸爸应该相信你的,你平时在学校从来都不犯错,这次也肯定是有原因的……原谅爸爸好不好?”张海林轻声道歉,语气中带着愧疚。 张忆安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停止了挣扎。 父子之间的感情虽然都很难表达,但彼此也都是心照不宣。 简单的上了点药,张忆安看到钟表走到了5点20分,起身推开诊室的门便跑了出去。 校门口,他碰到了等郁萤放学的杨玉娟。 “杨姨好。” “忆安,你不是在医院吗?你脸上的伤?” “没事了,杨姨,不痛了。”张忆安憨憨地挠着头,笑着问,“萤萤的玩偶呢?” 杨玉娟回道:“她抱着呢,说了脏还就是不松手,现在在班里上课呢。” 等到郁萤放学后,张忆安抢过她手里两半的Kitty猫,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家。 次日,张忆安照例叫李宇轩和郁萤去上学。 “忆安,你看看你,熊猫眼,哈哈哈。”李宇轩不停地大笑着。 郁萤递过来小镜子,只见镜子里的男孩儿眼窝淤青,左眼一点点,右眼格外明显。 张忆安也不禁笑了起来,“那以后就叫我国宝吧。” “对了,萤萤,这个给你。”张忆安从书包里掏出来那个玩偶,“昨天晚上,我让我妈妈帮忙缝了下,然后洗了洗晾干了,不过就是好像有点丑,没有以前的好看。” “这缝的咋跟刀疤一样,确实丑死了,跟你脸上一样,咯咯~”郁萤接过,指着猫猫脸说。 Kitty猫的脸上有三根胡须,然后竖着缝了一道线,乍一看挺像刀疤,竟让可爱的HelloKitty多了一分凶悍。 郁萤又甜甜的笑着看向张忆安,“不过我喜欢这个刀疤猫,丑丑的我也喜欢,我会一辈子戴在书包上的,嘻嘻。” 三个玩偶依旧在他们身后一起摆动着,不过团宠变成了老大,因为它是最奶凶的。 礼拜一,升旗仪式上,教导主任通报了打架处理结果。 “上周三本校发生一起恶性聚众斗殴事件,影响极其恶劣。发起人徐洋、张忆安,记大过处分,并记入学生档案,罚扫操场一周,若有再犯退学处分,其所在班级不再参与本学期流动红旗评选。另外李宇轩、王伟……等六名参与群架同学记警告处分,取消本学期三好学生评选。如上,以儆效尤。” 张忆安笔直地站在国旗下,平静的接受处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一年级一班的位置。 那个今天穿着粉色蓬蓬裙,扎着双丸子头的可爱女孩,一直在拿着纸巾不停地抹眼泪。 第27章 汪汪队立大功之新年旺旺旺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腊月二十九了,巷子里年味愈来愈浓。 吉如意踩着板凳,往门框上抹匀糨糊。 张忆安在帮忙目测校正,“左边低了。”,“哎哎哎,又高了。”,“好,就这个位置。” “现在呢?” “高低差不多齐了。好像右边下沿往里斜了点儿。” 上下联调整整齐后,吉如意掐着腰,满意地念道:“福来小院四季乐,春到门厅合家欢,财源广进,完美。” 张忆安也看懂了什么意思,门厅小院便是自家院落,四季乐、合家欢,就是希望新的一年里全家开心快乐。 然后在两扇红木门上贴上雄黄朱砂绘制的秦琼和尉迟恭,门楣上有专门预留的小孔,刚好插上两支新鲜采摘的柏树枝。 从秦始,便有岁旦柏叶,驱灾镇邪这一习俗,又谓吉祥枝。 小的时候好像都很害怕门神,尤其是趁着夜色回家时,总被会面目狰狞、长得獠牙的门神吓一大跳。 吉如意收拾完,开始准备年货,蒸馒头、炸丸子、炸麻烫(油条的方言叫法)。 张忆安最喜欢吃的是红豆馅的馒头和萝卜馅的丸子。 每年这个时候张忆安都会偷吃,不用吃饭就饱饱的。 再叫上李宇轩开启了街溜子模式,擦炮、摔炮扔的满巷子响,提前宣布新年的到来。 两人一路炸街炸到了巷子口,透过栅栏看向郁萤院子。 咦,郁萤在陪一只小黄狗在玩? “萤萤。”张忆安喊了一声。 郁萤举起小狗瓜子向门口挥着,“忆安哥哥,宇轩哥哥,快来,看我新养的狗狗。” 小狗通体黄色,大耳朵耷拉着,不停的摇着尾巴跟郁萤小主人互动。 “蛋黄,你看,这两个是我的小哥哥,我是你的小姐姐,那他俩也就是你的大哥哥了,知道了吗?”郁萤抱起蛋黄看向张忆安他俩。 李宇轩蹲下逗着小狗,“这狗叫蛋黄呀?” 狗狗倒是一点不怕生,总是咧着嘴傻笑,跟谁都自来熟,倒跟李宇轩是一个德行。 “我缠着妈妈闹了好久,妈妈才给我买的,好像两个月大了。” 郁萤接着说:“我看他全身都是黄色的,还有就是之前吉姨姨不是教我怎么吃蛋黄嘛,后来我就特别喜欢蛋黄了,所有它就也叫“蛋黄”喽。” “哦,是这样呀,哈哈,那你以后可得多吃点蛋黄哦,到时候要比我长得高。”张忆安也蹲下顺着小狗的背,再看看郁萤。 “哼,那可不是。我要长到1米5就比你高了。”郁萤小傲娇地甩着头发。 今天郁萤扎的双低马尾,甩到了小狗嘴子上,小狗“阿嚏”打了个喷嚏,差点四肢不稳,趴在地上。 “哈哈哈——”三人一片笑声。 蛋黄似乎知道三位哥哥姐姐很喜欢自己,扭腰晃脑,尾巴跟风扇一样摇个不停。 炸着丸子的杨玉娟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孩子们在陪狗狗玩,阳光洒在院子里,温馨可爱。 “忆安,宇轩来了呀,早饭吃了没?” “吃过了,杨姨,我们在陪蛋黄玩呢。” “这只小金毛性格很温顺的,不会咬人的,你们陪它玩吧,阿姨这边先忙了。”杨玉娟说完又回去忙活了。 “萤萤,蛋黄会叫吗?从我们来到现在它就一直只会哼哼唧唧。”李宇轩问了一个很沙雕的问题。 “呃……”沙雕的问题竟然为难住了另外一个小呆瓜。 郁萤咬着食指,想了半天,“蛋黄是妈妈昨天抱回来的,到现在确实我都还没听过它叫呢。” “就像大黄那样叫,‘汪汪汪’,它不会是哑巴吧。”郁萤说着便抓着蛋黄的嘴巴检查起来。 蛋黄依然是哼哼唧唧。 “是不是它不知道该叫什么?我们教它一下吧,就这样‘汪汪汪’教它叫。”李宇轩提了个鬼点子。 一拍即合。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郁萤也对着蛋黄叫着:“汪汪汪——”。 蛋黄此时应该心里在想:这三个人类在干嘛?为什么都在说我族语言? 难道是想加入我族? 于是蛋黄便使劲地蹭着郁萤的鞋子,表示欢迎。 杨玉娟刚挤了半锅丸子,就被院子里的叫声吸引了出来。 然后就是极其逗趣的一幕,三个小孩对着一只狗狗不停的“汪汪汪”。 “乖乖们啊,你们在干嘛呀?学狗叫?”杨玉娟满脑子疑惑,眉头都拧成麻花了。 “妈妈,蛋黄不会叫,我们在教它。”郁萤一脸天真的抬头回妈妈。 “我抱蛋黄的时候,它是第一次离开狗妈妈,当时就叫个不停呀,它应该是会叫的。”杨玉娟回想着。 “你们别一直逗它玩了,看阿姨怎么让它叫。”她让围着狗狗的孩子们先起来稍远一点儿。 然后只见杨玉娟一巴掌拍到狗狗背上,力道不重,但对狗狗来说应该是有点痛的。 “汪汪汪——”蛋黄连叫了好几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呀,丸子炸糊了,阿姨先去忙了。蛋黄现在会叫了,你们玩吧。”杨玉娟着急忙慌地跑回厨房。 李宇轩双手揉搓着蛋黄的脸,“好你个小狗狗哟,竟然还跟我装傻,你不是不会叫吗?” “汪……汪汪……”蛋黄四肢挣扎着,龇着小奶牙,叫着反抗。 “嘻嘻~蛋黄会叫了。”郁萤扒开李宇轩的手,“宇轩哥哥,你别欺负它了。” “我欺负它?它可是害得我们狗叫了好久。”李宇轩瞪着蛋黄。 蛋黄急忙钻进郁萤脚边,还不忘“汪汪”向李宇轩示威。 好一个狗仗人势,这么小都学会了,一天天的也不学好,长大了还得了。 05年的时候还没有专门的狗粮,郁萤便拿着自己的饼干在喂蛋黄。 “蛋黄,你叫一下,姐姐就给你吃,来,叫?”郁萤将饼干掰成小块,在蛋黄鼻子上晃了一下。 “汪汪。” “真乖~给,吃吧。” 张忆安他俩也用这种方法成功的驯化了蛋黄,可是只要放下饼干,它又开始了瞎哼唧。 就这样,这个新年里除了扔炮仗炸雪,炸各种容器。还多了一件好玩的事情,就是逗蛋黄玩。 他们带着蛋黄在巷子里奔跑,一路上回荡着“汪汪汪”的叫声,引来了村里的其他狗狗们加入,浩浩荡荡,好不气派。 于是,汪汪队便将“新年旺旺旺”的祝福传遍了整个小巷。 第28章 女孩眼中的蝴蝶飞走啦 洛水镇四周环山。 只有县城那边一个风口,三月的清风从西北方徐徐吹来。 吹过成排的杨树,无数的叶子在“哗哗”鼓掌; 吹过碧绿的麦田,田埂上的麦苗在随风摇摆; 巷子里那两棵泡桐树上,紫色的喇叭花正在吹奏春天的乐章; 玉兰花在风中伴舞,构树穗儿则在跟着节奏击鼓。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朱红色的木门外,郁萤踮着脚尖轻轻拍着门环,去年还需要蹦起来才能够到,今年抬脚就行了。 嘿嘿~我又长高了。 “忆安哥哥,忆安哥哥,我们去放风筝吧。” 甜甜的声音仿佛是正含着一大块的一样,空气中都弥散着甜蜜蜜的方糖颗粒。 门口的女孩儿扎着编织的低马尾,发尾系着一个蝴蝶形状的浅绿色发带,杏色花边公主裙。 女孩儿手里拿着一只大大的蓝色蝴蝶风筝,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期待。 “妈,郁萤来找我去放风筝了,杨姨也在。”张忆安看向屋檐下绣着门帘的妈妈。 风筝吗?多么美妙又陌生的词汇,上次放风筝还是二十多年前了吧?那时候还是和玉娟用竹条和白纸糊的呢。 吉如意看向门口,杨玉娟正拉着郁萤投来微笑。 她收起来竹箕,“忆安,等下妈妈哦,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好耶!姨姨快点。”郁萤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吉如意换上了那件最喜欢的蓝色长裙,然后简单地描眉,抿着胭脂笺(jiān)。 “眼尾又长了一道皱纹,脸上也变干燥了,唉,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啊。”吉如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笑了下,然后走出屋子。 门口等待的是三张绽放的笑脸,片刻后,笑脸变成了四张。 小小的人儿在奔跑着向前,大大的人儿在身后聊着过去。 …… “哇!这两边全是绿油油的。”郁萤惊叹着看向周围。 “萤萤,这两边都是麦苗。” “麦苗?它会开花吗?那……肯定会非常非常漂亮。”郁萤并不认识麦苗,所以构想着开满花的场景。 “等夏天会开花的,花是金黄色的,到时候这两边全部都是的,会特别漂亮。”张忆安也帮她描绘出金色的美丽花园。 “忆安哥哥,我们就在这里放风筝吧。”郁萤把风筝递给张忆安,“我不会玩儿,你来玩儿。” “很简单的,我来教你。”张忆安和李宇轩之前放过,所以很自信地讲。 他叮嘱郁萤一定要紧紧拿住线盘,然后他将风筝举在头顶,将线拉到大概七八米远的距离。 “萤萤,一会儿见我跑的时候,你也跑起来。” “好,知道啦。”郁萤愉快答应。 张忆安开始向着郁萤那边奔跑,可是郁萤也往中间跑,中间的线落到了地上。 哎呀,头大! 张忆安有点懵了,“萤萤,你往那边跑,你跟我朝一个方向跑才行。” 他再次仔细教了郁萤一遍奔跑方向。 “好,我现在明白啦。” 张忆安感觉有点心慌,好在这次方向没跑错,一阵冲刺后,他松开了双手。 风筝颤颤巍巍的飘了起来。 “快,萤萤,放绳子。” “怎么放啊?” “转那个摇把。”张忆安紧跟着又喊道,“不是收线,是放线,摇把往外转。” 风筝慢慢升了起来,不过飘在空中貌似有点不太稳。 “萤萤,风筝升空后还要继续跑起来,要不然会掉下来的。” “好……哇,蝴蝶飞起来啦,咯咯——”郁萤开心地奔跑着。 麦田中间这条土路,是来往的农民伯伯踩出来的,土质湿润,并没有多少尘土。 前面路上掉了一条折断的杨树枝,张忆安刚想喊郁萤注意,只见女孩“噗通”一下,便被树枝绊倒了。 她也没有哭,紧紧攥着手里的线盒。 杨玉娟赶紧跑过来,扶起女儿,一脚把杨树枝踢到了路边。 她帮女儿拍干净身上的土,然后边检查着边焦急地问:“疼不疼?手疼不疼?腿疼不疼?” “妈妈,风筝,风筝。”郁萤指着空中飞舞着的蝴蝶。 张忆安接过线盒,“我来放吧,萤萤,你休息一下。” 杨玉娟紧紧把郁萤抱在怀里,“萤萤,还疼吗?刚才吓坏妈妈了。乖,妈妈在,没事了,没事了。” “妈妈~勒着我了,你松一下,我没事啦。”郁萤被这“窒息”的母爱勒的有点难受,挣扎着要推开。 “好了,没事就行,让忆安放吧,我们就在这里看。”杨玉娟又检查了一遍女儿有没有受伤,然后拉着她的小手静静望着。 比起水泥路,土路被来回行人踏平后,会带着天然的缓冲作用,摔一跤也就基本没啥事,起来后拍拍土照样活蹦乱跳。 风筝越飞越高,张忆安不停的放着手中的线,在田间小路上奔跑着。 湛蓝的天空中,一只蓝色的蝴蝶正在翩翩起舞。 “哇,妈妈,你快看,蝴蝶飞得超级高。”“是的,萤萤,小蝴蝶飞到天上啦。” 杨玉娟看向身边的吉如意,两人相视后也浅浅微笑着。 二十年多前,她们也在同一条小路上奔跑,放飞着那一份已经模糊掉的童真岁月。 手中的线盘放光了,张忆安便一边倒退一边抽拉着线,蝴蝶在高空中有节奏地翩翩起舞。 郁萤站在身边,微风吹过她的发带,另一只浅绿色的蝴蝶也在她的发间舞动。 路边开着蓝紫色的二月兰,吸引着成群蝴蝶和蜜蜂来采蜜。 蝴蝶围着女孩儿,女孩儿望着风筝,身边是无际的麦田,恰似一幅美妙的田间画卷。 一阵不适时的偏风吹来,风筝飞向了路边的杨树,张忆安赶紧控制方向。 悲剧还是发生了,风筝线缠绕到了枝条上。 郁萤脸上露出担忧,“忆安哥哥,风筝飞到树上了。” 张忆安稍微使了下劲儿,然后绳子被枝条割断了。 好消息,风筝获救了。 坏消息,风筝飞走了。 他回过头愧疚地看着郁萤,“萤萤,对不起。” 郁萤的眼睛一直盯着空中的风筝,她拉着张忆安的胳膊,“你快看,蓝色蝴蝶在空中飞的越来越高啦……飞到河上了……又飞到河对面了……” 男孩的眼里倒映着女孩的笑脸,女孩的眼中倒映着蓝色的蝴蝶。 蝴蝶越飞越高,飞过杨树,飞过麦田,飞过洛水河,飞向了远处的山坡。 然后风筝消失在了河对岸的山背面。 女孩眼中的蝴蝶也飞走了。 她转过头,问了一个天真无邪的问题,“忆安哥哥,蝴蝶飞去哪儿了?” 张忆安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谎言, “蝴蝶飞出大山了,它现在自由了,想飞到哪里都可以。” (作者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放过风筝了) 第29章 三只大花猫,谁也别笑谁 杏子开始泛黄,樱桃开始泛红。 五月中旬,巷子口路边那棵桑葚树也挂满了深紫色的穗子,在阳光下,反射着深紫入墨的绸缎光泽。 张忆安对它垂涎已久,此时若不尽快下手,可能明天早上就会被某个路过的行人撸个精光。 他和李宇轩一人提着一个小果篮,开开心心地来到了郁萤家里。 “忆安哥哥,宇轩哥哥,你们提个篮子干啥?”郁萤指着篮子问。 “前面马路对面有一颗桑葚树,果子都熟透了,再不摘就被别人薅走了。” 郁萤跟着来到门口,李宇轩指向马路对面给她看。 “那个能吃吗?”她一脸不太懂的样子。 “当然了,往年都是我俩偷偷摘掉吃的。”说完,张忆安“嘿嘿”笑着。 “等我一下啊,我问一下妈妈。”郁萤跑到杨玉娟卧室。 “妈妈,忆安说带我去吃桑葚,就马路边上那一棵树上的果子。” “那棵桑葚啊,现在应该是熟了吧,我也没怎么留意。”杨玉娟摸着郁萤的脑袋笑着说,“去吧,但是摘了要拿回来洗干净才能吃哦,路上车辆扬起的尘土都挂在上面了。” “好,知道了,妈妈。”郁萤说完正准备往外跑。 “等一下。”杨玉娟连忙拉着女儿的胳膊,“你把这一身换了,摘那个会把白衣服弄脏的。” 郁萤换了一套深色的衣服,天蓝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浅紫色鞋子。 桑葚树主干有20公分粗,树高差不多七八米。 张忆安 安排道了一下,“宇轩,你在下面够这些枝条上的,萤萤帮宇轩摘,我爬到树上去摘上面的果子。” “好。”李宇轩应道。 “好,忆安哥哥,你爬上去注意安全。”郁萤抬头望了望树,有点担心张忆安。 “好了,没事啦。我跟这树老熟人了,它认识我。” 说完,张忆安使劲一跳,双手拽着一根横枝,脚踩着树干,就爬了上去,找了个结实的树杈坐着。 李宇轩拉着低处的树枝,郁萤在一旁帮忙摘果子。 郁萤摘了都放在篮子里,李宇轩则是先放进嘴巴里。 她一脸严肃的制止道。“宇轩哥哥,我妈妈说这个要洗了才能吃,上面有很多马路上的土。” “没事啦,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们俩在树上摘果子吃就从来没洗过。”树上的张忆安边吃着桑葚边讲。 “是吗?”郁萤有点疑惑。 李宇轩摘了一颗塞到了郁萤嘴边,“没事啦,喏,来张嘴。” 郁萤转过身,俩人四目相对时,李宇轩倏地涨红了脸,“还是你自己……自己摘着吃吧。” 李宇轩又收回手放进自己嘴巴里,转过身子。 “宇轩,你脸咋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张忆安打趣着。 “太阳晒的,热死了。”李宇轩感觉脸颊更烫了,就像是暗恋的女孩在自己面前,刚好又被别人捅破了一样。 额……不对,不能说就像,应该说就是。 李宇轩从摘草莓那天第一眼看到躲在张忆安身后的郁萤时,就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女孩。 张忆安可能要更早一点儿。 郁萤摘下一颗放进嘴边轻轻咬了一下,深紫色的汁水滋到了手指上。 “甜吗?萤萤。”张忆安问道。 “甜,就是这个果汁弄手上了。”郁萤伸出手给张忆安看。 “没事啦,吃完回去一洗就掉了。”张忆安说完,偷偷一笑。 其实这个染上后没个三四天还真洗不掉,他想故意逗一下郁萤。 忆安哥哥说果子是甜的,果汁一洗就掉了。 这下郁萤没有了后顾之忧,也开始边摘边吃。 “宇轩哥哥,你看这个,果子上有白色的虫子,这一串都是。”郁萤指着果子上的白色絮状物问。 这就触及李宇轩的知识盲区了,吭哧吭哧半天,也不知道咋回答。 他哪里会看这些细节,摘下来就往嘴里塞,管他呢,能吃就行,是虫子就当是加餐了。 “我妈妈跟我讲过,这个是果子熟透了,分泌的糖分形成的,是能直接吃的,反而还会更甜。”张忆安帮李宇轩解围道。 “哇,忆安哥哥你真厉害,知道的真多。”郁萤摘下一颗放进嘴里品尝后,笑着说,“确实更甜了。” 经过一番胡吃海喝后,三人在树下汇合。 互相看了一眼,便是一阵大笑。 “宇轩,你是用脸吃的吗,你看看你的大花脸,哈哈哈——”张忆安指着李宇轩的脸。 “你还说我,你看看你的手都是红的,还有胳膊上全是。”李宇轩反击道。 “我这是在树上不小心蹭的。” “咯咯——”郁萤看到两位哥哥的红爪爪和红嘴巴,在一旁笑个不停。 张忆安指着郁萤的鼻子,“萤萤,你还笑,你看看你,手也红了,嘴巴边上也是红的,还有你也用鼻子吃了吗,怎么鼻尖儿上也是红的。” “哎呀,完啦完啦,我要被妈妈批评了。”郁萤张开手放在眼前,满脸的无奈,“走,宇轩哥哥,我先去你家洗干净再回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洗干净?开什么玩笑,这个没有一周都洗不掉的。”李宇轩在一旁笑的前仰后翻。 “忆安哥哥,你又骗我,哼。”郁萤拉起张忆安的衣服就往上面抹。 张忆安挣脱开,起身就溜。 “宇轩,我先回家了,你送郁萤回去。” “我也不去,你想让杨姨责怪我,我才没那么笨呢。”说完,李宇轩也起身就跑。 “等一下,你俩的果篮。”郁萤朝着巷子喊,一使劲,嗓子都破音了。 “不要了,你拿给杨姨和郁叔吃吧。” 郁萤提着两个篮子,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院子。 杨玉娟听到女儿喊声也刚好走出来。 看到女儿这个模样,杨玉娟竟然也不禁笑了出来。 “我的乖女儿,你咋搞得,弄的到处都是。还有不是跟你说了摘下来带回来洗干净再吃。” 郁萤委屈巴巴的低着头,“忆安哥哥骗我的,说这个直接吃就行,还说沾手上一洗就掉了……” “我的傻宝宝啊,以后你忆安哥哥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杨玉娟有点哭笑不得。 “我不傻,忆安哥哥他也不会卖我的。”郁萤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妈妈。 杨玉娟先放好果篮,然后摸着郁萤的小脑袋,“那我的聪明宝宝,妈妈现在带你去洗澡吧。” “好~” …… 次日早上,三小只准时汇合。 “咦,郁萤,你咋干干净净的?你洗掉了。”张忆安看着郁萤白白净净的脸蛋儿问。 “哼,我不告诉你,谁让你骗我来着。”郁萤甩着麻花辫,不理他。 “好妹妹,你就告诉我吧,我俩这样子去上课,要被同学笑话的。”张忆安哀求道。 “那……那你以后不能骗我了。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张忆安抬起右手举过头顶,“好,我保证。” 郁萤看到他都发誓了,这次就打算原谅他了。 “行吧,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妈妈昨天教我的,用棉签蘸白醋涂到染色的地方,然后过了几分钟,一搓就掉了。” “宇轩,帮我跟老师请一节课假。”说完,张忆安立刻就跑回了家。 …… 第二节课上,张忆安和李宇轩被班主任点名批评:“为什么迟到了,也不跟老师请假?” “老师,我家没有电话,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张忆安先礼貌回复老师,反正三好学生的处理结果基本就是下不为例。 然后,他又小声嘀咕着问李宇轩,“你不是帮我请假了吗?” “我也回家洗脸洗手了呀。”李宇轩一脸无奈状。 班主任让张忆安先坐下,转而对着李宇轩训斥道, “李宇轩,都做错事了,还好意思课上聊天。你天天跟张忆安玩,也不跟着学学,这节课你站着听。” (老家的桑葚都落了(?﹏?)……) 第30章 风吹金色麦浪,却吹不出这片大山 又是一周,天气越来越热,硕大的太阳炙烤着大地。 张忆安甚至都想过拿着后羿的弓将太阳射下来,然后入冬了再给它安上去。 这么热的天,吉如意却换上一身糙布衣服,拿着镰刀,准备出门。 张忆安问道:“妈,你是去割猪草吗?我也去。” “咱家的麦子熟了,妈妈要去收麦子。今天刚好你齐叔家也收麦子,我们蹭一下他家的三轮车还有收割机。” 那时候村里就一台收割机,还是去年一个胖大叔私人买的,租用一天收200块。 如今25年,有了国家务农补贴政策支持,镇上又添了好几台,还是免费使用的。 齐叔家好几亩地,肯定要租机器收割的,然后等到大概到下午三点他家就收完了,吉如意就让人家帮忙收一下自家这一亩,辛苦费给他50块就行了。 之前没有收割机的时候,一亩地吉如意需要割两天,打麦粒还需要三天,然后再晒三天,脱粒扬壳还需要两天,现在用机器,整体轻松好多了。 吉如意很多次都想过出去闯闯,南下苏省打工也比守着麦田强。 可是她爱的人都在这个小镇上:年迈还患痴呆的父亲,年幼的孩子,还有随时想要夺走自己骨肉的孩子父亲。 她的双脚离不开这片土地,她被现实束缚在这里。 “妈,我也跟你去麦地。”张忆安准备跟着妈妈出门。 “外面这么热,你在家待着,出去会晒中暑的。”吉如意看着儿子白白净净的脸蛋,哪里忍心让儿子跟着自己去地里晒。 “今天我又没啥事,作业也写完了,动画片也都不好看,我跟你一起去嘛?”张忆安执意要去帮忙。 他只知道自己家有一块地种的是麦子,但是他也不知道在哪,平时翻土、除草、施肥都是吉如意一个人干的。 吉如意想了一下,将自己头上的草帽戴到儿子头上,“那行吧,走吧。” 吉如意拿着镰刀,杯子,提着水壶,张忆安提个篮子跟在后面。 大概20分钟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麦田,以中间小路为界限分成两半。 这里是水库冲积区,等夏收完,上游便会开闸,过完夏季便又会蓄水,所以这片土地非常肥沃,种秋麦最为合适。 小路上时不时吹过一阵微风,不过也是卷着热浪的热风。 金色麦浪在随着风儿摇摆,沉甸甸的麦穗来回摇曳,又是丰收的一年。 路上不少晒的黝黑的叔叔阿姨路过,跟吉如意打着招呼,脸上都是朴实的笑容。 吉如意经常跟张忆安讲:“在学校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要走出大山,要不然就要像妈妈一样,守着麦田过日子,这样子一辈子就毁了。” 将来必须走出大山的种子,从小都被埋在了男孩的心里。 “那棵柳树边上便是咱家的麦地。”吉如意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柳树讲。 收割机轰鸣声穿梭在一块块方形的麦地里,无数根麦秆随之倒下卷进滚轮里,片刻间便被打碎成了麦粒。 吉如意和儿子坐在田埂上的柳荫里喝水休息,从远处看就像是被埋进了无边的麦浪里,无声无息。 齐叔走过来跟吉如意聊天:“如意啊,要是没有这个铁疙瘩,收个麦子要累死人。” “是呀,你们家那么多地,没机器得收多久呀!”吉如意擦着脸上的汗回道。 “前年知道吗,六亩地,我们一家子四口,收了一周才收完。”齐叔指着不远处那一片,又叹息道,“收的时候还得紧赶慢赶,晚了又卖不上好价钱。” “今年多少钱一斤?”吉如意问。 “应该还是6毛吧,要是再晚个一周估计要掉到5毛。”齐叔接着说,“海林呢,海林咋不来帮忙收麦子?” “海林不是在安家工地上班呢嘛。”吉如意苦笑着,“齐哥,你家收完了没?收完帮我这的带一下呗,收完给你50辛苦费,你看行吗?” “都邻里邻居的,没问题,稍等一下,马上就完了。” 轮到吉如意这边收割了,机器开起来,不多久一亩地便收割完了。 麦子装了整整十个尿素袋,吉如意又匀了一下,颠了一下,大概九袋半。 张忆安帮着妈妈系口,吉如意笑着说:“今年收成还行,褪完壳估计有900斤。” 张忆安对这个数并没有什么概念,他只知道面前这一袋子他肯定是抱不动。 系好口摆放整齐,妈妈拿着镰刀将漏掉的麦秆收割掉后,又带着张忆安在麦地里捡麦穗。 吉如意捡得很仔细,甚至仔细到捡起每个掉落的穗粒。 一直捡到太阳西垂,隔壁齐叔装了满满一三轮车,留了个小空位,帮吉如意家的也捎回去。 吉如意和儿子坐在车厢里鼓鼓的袋子上,沐浴着夕阳,脸上挂着丰收的喜悦。 回到家,吉如意做饭时将篮子里特地留的几个麦穗放在灶膛里烤,等烤出麦香来,手一撮便可以吃了。 无需去在意麦壳燃下的灰烬,因为草木灰是最最健康的。 烤熟的麦香在口中散开,这是独属于种麦人民庆祝丰收时的仪式。 后面一周吉如意都在忙碌着晒干脱壳,最终收获了904斤净麦粒。镇上粮局有专门上门收粮的车子,卖给他们拢共卖了540块。 今年算的上是大丰收,吉如意在集市上买了两斤猪肉。 等张忆安放学回来,吃了满满一碗的猪肉白菜馅饺子。 吉如意在这片土地上如此生活了三十二年,麦子熟了三十二次,她也渐渐习惯这种劳作方式。 再往远了看,从麦子传入中国以来,也不过才熟了四千次而已。 如果说勤劳可以致富的话,那最应该富的是农民才对。 可是又如马云所讲:如果种地可以发财,那农民将无地可种。 麦子二十年前6毛一斤,现在2025年也不过才1块一斤,一斤麦子都换不来一斤水。 郑城以东,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时速300公里的高铁疾驰一小时都走不出去。 在豫州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啊,泥泞的双脚一生都走不出这片麦田,佝偻的肩上压着无法逾越的大山。 第31章 你喜欢他吗?才没有~ 时间从指尖溜走,渐渐在身后聚成了一段段回忆的点滴。 郁萤虽然在日常生活中总是呆呆的,还总被张忆安欺负。 但是父母的聪明脑子还是遗传给了她,所以她的文化课成绩都非常拔尖。 郁萤入学三年以来,一直都是他们年级的第一名。 尤其是三年级期末考试时竟然拿了485分,只有道德与法治扣了10分,语文扣了5分,数学、英语、科学全是满分,另外不记文化课成绩的学科:体育、美术、音乐,均是尖子以上水平。 因为这个成绩过于优异,上阳市实验小学多次发出橄榄枝,提出想招郁萤入学,但都被杨玉娟拒绝了。况且这时候郁有为在县教育局的工作越做越好,很大概率会再提拔。 洛水小学校长也怕如此优秀的学生流失,便请学校各科资深老师深入测试了一下郁萤的知识储备。 实测郁萤的知识水平已经接近五年期下期水平,学校经过商议决定让郁萤跳过四年级,直接上五年级。 这还是洛水小学第一次给学生开跳级特权。 学校通知到杨玉娟后,杨玉娟第一时间告诉了郁萤。 郁萤听到消息就跑着出去了,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张忆安了。 …… “哼,臭哥哥又不在家。” 郁萤二话没说“咚咚咚——”拍着对门李宇轩家的大门,是李爷爷来开的门。 “我就知道,你俩又在这打这个破游戏了。”郁萤叉着腰站在客厅门口前,指着两个哥哥。 “萤萤,这都放暑假了,我们又没事干,玩一会儿嘛。乖妹妹,别捣乱,我们正打大怪兽呢。” 张忆安正在使劲快速按着手柄上的“B”键,仿佛按的越快,子弹射速就越快一样。 “就是,萤萤,我们玩得正开心呢。”李宇轩附和道。 他俩在玩联合大作战游戏,张忆安操纵着飞机,李宇轩开着吉普车,画面里正在打着一个蓝色的飞船BOSS。 “不准玩了。”郁萤拿起遥控器便关掉了电视机。 “哎……哎……WC,正打老怪呢,我们都打了好几遍了,这一遍好不容易要过的。”李宇轩手柄一甩,有点生气的样子。 “李宇轩,你又说脏话,我去告诉李爷爷了。” 郁萤说完转身就要去跟李宇轩爷爷告状,这个方法百试百灵,包治李宇轩。 李宇轩赶紧拉着她的胳膊,“萤萤,我错了,你别告诉爷爷。” “那好,张忆安、李宇轩,你俩起来站好了。”郁萤依然一脸傲娇的样子。 张忆安和李宇轩这三年来,几乎啥事都是宠着郁萤,她说啥就是啥,都听她的。 所以就出现了这么好玩的一幕,两个1米5的男生,被一个1米2的女孩儿教训着。 俩男生站的笔直,目视前方,逗得郁萤笑了出来。 见女孩笑了,他俩也算是松了口气。 郁萤今天扎的双马尾辫,穿的白色连衣裙,白色帆布鞋,显得尤为可爱。 郁萤一直都特别喜欢穿白色裙子,都是杨玉娟给女儿搭配的,因为在大众审美中,这种穿搭是最漂亮的。 她告诉了两位哥哥自己的成绩,还有直接跳级到五年级的事情。 张忆安知道郁萤的成绩后,不禁按在郁萤的头上一边挼着她的头发,一边打趣道:“萤萤,没想到啊,你这小脑瓜平时傻乎乎的,上学考试咋这么厉害呀?” “那可不是,我聪明着呢!哎呀,你别搓我的头发了,都散了。”郁萤来回甩着头挣脱。 看着郁萤甩得跟拨浪鼓的脑瓜,张忆安感觉特别好玩,他一把扯下了郁萤的皮筋,起来就跑。 郁萤散着头发在身后追着,“张忆安!你别跑,把我的皮筋儿还给我。” 跑到马路边上往右一拐,张忆安躲到了一棵大杨树后边,树干刚好把他挡住。 郁萤追出巷子,发现张忆安消失了,她先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然后她就随机选了一个方向寻找,恰巧就是张忆安藏的那边。 “吼!”突然出来的张忆安把郁萤吓了一大跳。 郁萤拍着胸膛舒气,然后抓着张忆安胳膊,就开始用小拳头捶他。 捶了小一会儿,郁萤感觉不够解气,于是面露坏笑道,“忆安哥哥,我想到了一个好玩的。” “啥好玩的?”张忆安感觉很心慌。 “来,你坐在这个石头上。” “哦。”张忆安听话地坐下。 郁萤拿起皮筋,准备在张忆安头上扎小揪揪。 张忆安连忙起身:“你干嘛啊?” “我给你扎个小辫儿。” “我才不要,我一个男子汉,怎么能扎小辫子呢?”张忆安面露难色的看着郁萤。 “谁让你先欺负我的,你不让我扎小辫,我这次就不原谅你了。”郁萤晃动着皮筋,噘着嘴。 “那……那就扎十分钟,多一分钟都不行。”张忆安满脸不情愿地坐下。 郁萤给他扎了个朝天辫儿,然后拿出小镜子照给他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到张忆安扭曲的表情,郁萤在边上“咯咯——”笑个不停。 “丑死了。”说着张忆安就要去摘皮筋。 郁萤双手放在他头上护着小辫儿,“忆安哥哥,你答应我的,还不到十分钟呢。” 挣扎中,郁萤散落的头发飘到张忆安的脸上,麻酥酥的。 他手停了下来,郁萤也收回手摆在腰前,微笑着看他。 张忆安的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脸颊发烫。 除了刚认识那会儿一起玩儿的时候他会不好意思,后来熟络了,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张忆安盯着郁萤,看得郁萤脸颊也开始泛红发烫。 之前郁萤也不懂喜欢是什么感觉,现在她大概是懂了。 她连忙背过身。 时间好像停止了,只有杨树叶子还在哗哗响。 这时李宇轩刚好追了出来,郁萤连忙向他招手,刚好缓解一下尴尬。 “忆安,你……哈哈哈——你这个朝天辫儿真难看。”李宇轩指着张忆安头顶,咧着嘴大笑。 张忆安摘下皮筋还给郁萤,郁萤接过用嘴巴咬着皮筋,正在挽着马尾。 “咦,你俩脸咋都这么红啊?”李宇轩欠欠地凑近看看张忆安的脸,又看看郁萤的脸。 “要你管!”张忆安跟郁萤异口同声地回答。 李宇轩继续起哄,“哟,张忆安,你小子不会是喜欢萤萤吧?” “才没有。”张忆安回道。 李宇轩又朝着郁萤问,眼睛还瞟向张忆安那边,“萤萤,是你喜欢忆安吧?” “我也没有。”郁萤害羞地快速转过身。 身后的马尾因为惯性,还在不停地左右晃动着。 第32章 哮天犬也会吃太阳?请叫我“吞日神君” 郁萤拿着手电筒,坐在张忆安家门口时石凳上守着。 隔一会儿照向巷子口,隔一会儿再照一下。 终于她看到了那两个男生,只见两人手里提着瓶子,晃动着手电,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忆安哥哥,你俩最近都在干啥呀?我吃完饭来找你们玩儿,你们都不在。” “我们去抓知了猴了。”张忆安回道。 “啊?知了猴是啥?”郁萤一脸疑问。 “知了猴就是知了的幼虫,油炸一下,很好吃的。”张忆安解释着。 郁萤拿过张忆安手里的瓶子,往里面看了下,“这里面除了有点土,啥也没有呀。” “被我们拿到街上的昌平饭店卖掉了。”李宇轩接着说。 “卖啦?那个还能卖钱吗?”郁萤更有兴趣了。 张忆安拿出20元钞票晃了晃,“嗯,1只能卖5毛钱,我俩卖了20块钱呢,走,带你买零食吃去。” “好耶!我想吃小小酥。”郁萤一听到有好吃的,也就不纠结知了猴是啥了。 管他呢,民以小小酥为天。 “好,你想吃啥都行。”张忆安笑着回。 “咦,萤萤,你怎么拿着羽毛球拍?” 郁萤把拍子举起来,说:“最近在播奥运会呀,你们看了吗?” “北京奥运会吗?就看了一点点儿。” “嗯,就是北京奥运会上,我特别喜欢看打羽毛球。然后我妈妈就给我买了一副,嘿嘿。” 郁萤接着说:“我本来打算找你们陪我一起去广场上玩的,我都在这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对不起呀,萤萤,我不知道你在这儿等着,那我们明天吃完晚饭去玩吧。”张忆安有点愧疚地说。 “我明天也要跟你们去抓知了猴,以后再玩羽毛球吧。” 羽毛球先放一边,抓知了猴卖钱最重要,这可是郁萤第一次用劳动挣钱, “好呀,明天吃完饭我们在路口汇合。” “好。”郁萤愉快答应。 给郁萤买了一包小小酥,张忆安和李宇轩啃着唐僧肉辣条。 “我妈妈说辣条是垃圾食品,吃了不健康。”郁萤指着张忆安正在咬着的食物说。 “哈哈——哪有?这个又干净又好吃,来给你吃一口。”张忆安递过去辣条。 “可是……”郁萤闻到香味了,不过内心还是很纠结。 张忆安把辣条凑到郁萤嘴边,“别可是了,来,啊~” 小馋猫口腔里分泌着口水,直接心一横,“那……我就尝尝吧。这边你咬过了,我咬那一边,忆安哥哥。” 郁萤咬了一小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好吃吗?” “好吃,明天卖了知了猴,挣到钱了,我也要买一包吃。” 郁萤对于卖知了猴挣钱,又多了一个理由:买辣条。 到了巷子口,他俩看着郁萤回到家后才离开。 “忆安,刚才你跟萤萤吃了同一包辣条,她咬过你又吃了,你俩亲一块儿了。” “哪儿有?” “就有!” 俩人打闹着回到了家,张忆安才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颊又变得红彤彤的。 ……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他们准时在郁萤家门口集合。 听女儿说要跟张忆安去抓知了猴,杨玉娟也没阻拦。只是给女儿换上了长裤、长袖,树林里蚊虫多,容易被咬出大包。 “忆安哥哥,你俩穿短袖短裤,会被蚊子咬的。” “没事,没事,蚊子不咬我,我的血不好喝。”张忆安笑着回道。 “那可不是,都咬我了,你看。”李宇轩伸出胳膊,上面好多个红色点点,是蚊子咬的包褪肿后形成的。 “咯咯~那就是你的血更好喝了。”郁萤眼睛弯成橘子瓣,嘴角上扬地笑着。 “呃……”李宇轩语塞了。 张忆安这时被郁萤手里的保温杯吸引了,问道:“你手里这个杯子是干嘛的?” “装知了猴啊。”郁萤一脸天真地回答。 “这是保温杯吧?” “没找到合适的瓶子,我就把我爸的保温杯拿出来了。” “小心你爸知道后打你。” “我爸才不会打我呢,他都没打过我。”郁萤接着回道。 张忆安和李宇轩都沉默了,“……” 从马路对面一个岔路拐下去,走了大概十分钟,是一大片杨树林。 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拿着手电筒的大人和小孩儿。 手慢无,抓知了猴行动即刻开始。 这个时候知了猴基本都是刚准备从洞里往外爬,张忆安他俩拿着镊子正在掏洞,郁萤在边上疑惑地看着。 “知了猴是长在地下面吗?” “现在在地下,等天黑了,它们会爬到树上的,之后它们会脱壳,脱完壳会长出翅膀。你听,这些“呜嘤呜嘤”叫的就是知了。”张忆安解释着。 郁萤看向前面那个树的枝条上,趴着一只黑色翅膀的昆虫,她指着问:“这个就是知了吗?” “是的,就是这个。”张忆安掏出来了一只知了猴,拿给郁萤看,“萤萤,你看,这就是知了猴,是树上那个知了的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跟土一个颜色,哎呀~它还在爬。”郁萤害怕地躲开。 女孩子好像天生对虫子类的都很害怕,郁萤也是一脸害怕状。 李宇轩拿起知了猴,追着郁萤吓她。 “宇轩,你别吓萤萤了,咱俩抓就好了,她负责拿着瓶子。”张忆安朝追逐着的俩人喊着。 “好吧。”李宇轩一脸恶作剧没尽兴的样子。 郁萤拿过来杯子,等张忆安把知了猴扔进去后,立马盖上了盖子。 掏了大概四五只,突然间,天黑了下来。 “忆安哥哥,宇轩哥哥,你们快看,太阳消失了。”郁萤兴奋地指着西边。 只见太阳从圆形变成了弯刀,然后直接被覆盖了,剩下了一个红晕轮廓。 一群人坐在采砂厂的水泥下水渠上,齐刷刷地看着日全食。 男孩转头看去,女孩眼睛里是满满的惊喜与激动。 张忆安指着日全食跟她解释着:“这是天狗食日,就是天上的狗狗把太阳吃了。” “天上的狗狗?哮天犬吗?”郁萤抛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好像是哮天犬吧。” 张忆安其实在科普书上见过日食,原理就是月亮把太阳挡住了,他只是给郁萤制造了一个天马行空的幻想。 时间过了大概10分钟,太阳慢慢的又显现了出来。 郁萤兴奋地指着太阳,“哮天犬又把太阳吐出来了。” “太阳太大了,它吃不下就吐出来了。” 第33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就mua一下叭 古时日全食又称“天狗吞日”。 人们认为这种异象是不祥之兆,于是会组织敲锣打鼓等仪式,驱赶灾祸,祈求平安。 现在倒成了吉兆,人们会对着日食许下愿望。 刚才郁萤这丫头双手合十,眼神诚挚地盯着天上,肯定许了个很美好的愿望吧。 太阳落下了,代替的是一弯右弦月,零星的几颗星星点缀在黑色幕布上。 杨树林里亮起了很多光柱,不停移动着,在寻找夏日的宝藏。 无数的知了猴正在一往无前地往草上、树上爬。 它们在地下修炼三年,终于突破飞升之时,却变成了上界人类餐桌上的食物。 可是向上爬就是它们的使命,它们必须要爬到没有觅食者的高处去蜕壳。 蜕壳后的雄性知了,会在树上高声鸣啼,吸引方圆的雌性知了来繁*殖后代。 …… “忆安哥哥。” “嗯,怎么了?” “瓶子里的虫子一直在爬,它们在里面扒拉着,声音‘刺啦刺啦’的。”郁萤递过来瓶子,脸上写满了嫌弃。 “它们都被关在瓶子里了,你还害怕啊?” “你拿着吧,我害怕。”郁萤把瓶子塞了过去。 “行吧,你拿着电灯,帮我照着光,我来抓。” “这个可以,嘻嘻~” 郁萤这下可算是不再皱巴着眉毛了。 “忆安哥哥,这里有一只。” “草上有一只。” “快,这边两只马上跑掉了。” 张忆安折了根树枝,将高处那两只够了下来, “想跑,没门,拿来吧你。” 张忆安和郁萤负责守着这一排十几棵杨树,李宇轩则负责去打野。 渐渐一个小时过去了,张忆安这边摘的不多,差不多小半瓶。 此时去跟大部队抢野的李宇轩也跑过来了,“忆安,你们抓了多少只了?” 张忆安举起来瓶子,拿手电筒照着说:“就十几只吧,现在的知了猴越来越少了。” “我在那边跟着大部队,不过我腿脚快,看见了就冲上去。呐,你看,这么多!”李宇轩拿起装得满满的瓶子,一脸得意的样子。 他们倒出来数了一下,李宇轩抓了31只,张忆安这边是16只。 看到密密麻麻的知了猴在地上爬,郁萤躲得远远的。但是好奇心驱使着,她还是踮着脚往这边瞅。 “还早,我们再去那边搜一圈儿吧?”张忆安提议。 一拍即合。 张忆安和郁萤走在前面,李宇轩憋着坏笑跟在后面。 “咦,萤萤你背上怎么还有一只?”李宇轩表情故作惊讶。 张忆安瞥一眼,就知道李宇轩有没有放好屁,嘴角都快扬到耳朵上了。 “在哪?在哪?”郁萤跟长了虱子一样,两只小手慌乱在后背扒拉。 “它在往上爬,呀,现在爬到脖子上了。” “啊~”郁萤急得原地蹦跶。 脸上是害怕的神色,两条芭蕾辫在不停地上下甩动。 “哈哈哈——”李宇轩笑的捶胸顿足,手电筒的光晃成了蹦迪现场。 张忆安看着面前这俩活宝,一个打光,一个跳舞,还挺默契。 “萤萤,宇轩逗你玩呢?就他平时最爱恶作剧了。”张忆安还是拆穿了他,因为他看到郁萤眼角在泛光。 郁萤转过身,拿着手电筒照在李宇轩的脸上,眉毛拧成了一团。 李宇轩脸上笑容立刻停止了。 卧*槽,真是服啦,这小子还在憋笑! “噗。”看着郁萤的小表情,李宇轩笑喷了出来,口水还打了个小泡泡。 郁萤歪着小嘴,呲着下牙死死盯着他,马上就要爆发。 “砰。”郁萤挥起拳头,给李宇轩胸口来了一拳。 就像打在了皮球上,还带反弹。 李宇轩捂着胸口装着喊痛,还一边跟张忆安挤眉弄眼的。 郁萤气地原地跺脚,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哼,李宇轩,我讨厌死你了,你总是欺负我。”郁萤脑袋一甩,拉起张忆安就径直往前走,“走,忆安哥哥,咱俩一块,不跟他玩了。” 别说,小短腿还走得挺快,颇有竞走天赋。 李宇轩灰溜溜地跟在身后。 …… “忆安哥哥,你看那边草上爬了好几只。”郁萤指着水渠边上的一丛石龙芮兴奋地讲。 她说着便率先跨过水渠往前走,灯光一直照着前面知了猴。 “萤萤,看路,小心点儿。”张忆安担心地喊着,生怕这丫头又摔了。 上次郁萤放风筝摔了一跤,张忆安都自责了好几天。 “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爬在我脚上。”郁萤停了下来,打着手电筒向下看。 “忆安哥哥,长虫(蛇),它爬在我脚上,啊~” 郁萤吓得尖叫一声,她不敢动,也不敢向下看,回头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张忆安。 张忆安连忙大跨步冲上去,只见一条灰色的水蛇爬在郁萤的脚上,尾巴正准备盘上她的脚踝。 女孩眼睛正在不停滑落泪珠,嘴角弯成了倒扣的碗,小小的声音在抽泣着。张忆安弯下身直接抓起水蛇的尾巴,一把把蛇揪了起来,由于动作很快,蛇被拉成了直线。 水蛇反应了过来,一个躬身向张忆安咬了过来,幸好他还算灵活,一闪躲过了。 “呀~呀~呀~”张忆安大叫着,使劲甩着水蛇。 接下来是无敌风火轮表演,水渠边上的杂草都被削断了一片。 这时李宇轩赶了上来,看着张忆安手里挥出残影的直条东西,好奇地问:“忆安,你在表演金箍棒吗?这根棍子挺直的,给我玩一下。” “玩你*大*爷。这是一条长虫。”张忆安大声吼着。 李宇轩此时也是懵得很,“那你还在玩?扔了啊!” “哦。”张忆安突然想到自己抓的是条蛇,大力挥了几圈,朝着左侧河坝的方向奋力扔了出去。 李宇轩的灯光也跟着抛物线照过去,等水蛇坠落后,他拍着张忆安的肩膀笑着说:“厉害啊,忆安,这长虫被你甩了十几米,你在学校扔实心球都没有这么厉害。” 张忆安此时还愣在原地,脸上煞白,面无表情。 他其实也很怕蛇,可是刚才看到郁萤被吓哭了,就突然来了一股牛劲儿。 “忆安哥哥。”郁萤轻轻推着张忆安的胳膊。 张忆安回过神儿来,低头看着郁萤。 “忆安哥哥,你刚才太厉害了,你都把长虫转晕了,然后它被你扔了那么远!”郁萤一边描述着,一边比划着,脸上是很钦佩的表情。 “我刚才那么厉害吗?”张忆安被逗笑了。 “当然了,忆安哥哥最厉害了,你刚才救了我一命。”郁萤满眼的感激之情。 蓦地,这丫头竟然破天荒地踮起脚尖,在张忆安的右边脸蛋上印了一下。 霎时,两人脸红成了猴屁股。 旁边正看戏的李宇轩,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馒头。 (亲爱的读者宝子们,mua~) 第34章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郁萤,你……你……你刚才亲了张忆安。” 李宇轩一时过于惊讶,说话结结巴巴的。 郁萤低着头,脸颊、耳根通红。 张忆安昂着头,下巴、脸颊、耳根,全是红的。 时间静止了…… 树上的知了在“呜嘤呜嘤”叫;风吹的杨树叶子在“沙沙”响;水渠里的水在“哗哗”流;河边的蛤蟆在“呱呱”叫。 “张忆安,你说个话啊?干愣着也不是事,不早了,都啥时候了,我们该回去了。”李宇轩冷静了一下说道。 “对,不早了,该回去了,一会儿饭店都关门了。”张忆安连忙应和。 “萤萤?”李宇轩又帮忙劝着另一边。 郁萤还是低着头,“嗯。” “走了,该回家了。” “你们先走。”郁萤轻声地说。 啥?李宇轩挠挠头,张忆安也挠挠头。 真叫人头大! “你俩不走,我先走了。”说完,李宇轩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张忆安走在中间,郁萤跟在后面。 张忆安时不时回头看下这丫头,别又不看路摔了、碰了。 郁萤抬头时跟张忆安撞上了眼神,她又赶紧低下头。 李宇轩已经走到了马路上,他坐在路边石头上,一脸惆怅的吹着风。 卧*槽,这破风也这么热! 张忆安郁闷地停下了脚步。 郁萤没留意,撞到了他后背上,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 张忆安转过身说:“萤萤,你抬起头来。” 郁萤头是抬起来了,眼皮却耷拉着。 “你刚才是不是想跟我说悄悄话,不小心凑太近了,然后就……”张忆安大脑飞速运转,想出来一个还算勉强的理由。 “啥?”郁萤瞪大了杏仁眼,看向张忆安。 “就刚才那个……咱俩编个理由堵一下李宇轩的嘴。”张忆安再给这个小笨蛋解释了一遍。 郁萤眼睛眨巴眨巴两下。 “好吧,就当你听明白了。”张忆安无奈地笑笑。 看到这俩人终于走上来了,李宇轩问道:“这么久了,你俩商量出来用什么理由理由堵我嘴了吧?” “吃*屎吧你,还堵你嘴,你看我堵不堵你。”张忆安说着便捏住李宇轩两个脸蛋。 李宇轩被扯成了丑鱼汉顿。 郁萤这会儿才笑了起来,脸上还泛着未散的红晕。 “好了,好了,你放开我,我不会乱说的。”李宇轩求饶着。 张忆安松开了手。 “我~肯定~不会~告诉~吉姨~和杨姨的~”李宇轩扯着嗓子说,一边快步跑着。 张忆安在后面追着喊:“别让我抓到你了,抓到你,我撕烂你的嘴。” 郁萤看着跑远的两个男孩,抿着嘴微笑着,开开心心的先回了家。 许久,两个男生达成了和解,条件是:张忆安要借给李宇轩抄一学期的作业。 “否则,我的嘴可把不住门儿哦。”李宇轩脸上露出贱贱的笑容。 “你闭嘴吧。”一根炸香肠塞进了李宇轩的嘴里。 …… “忆安,你看那边,那是不是郁萤。”李宇轩指着站在家门口的女孩。 “好像是的。”张忆安当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我先回去了。”李宇轩将剩下的炸串塞到张忆安手里,便快速往家跑。 “你爸妈不是不在家吗?” “那就是我爷喊我回家吃饭了。” 张忆安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调整下情绪,走到了郁萤跟前。 他拿起炸串晃了晃,“萤萤,今天的战利品,你吃哪个?” “我要吃这个。”郁萤指着炸鸡排说。 “给。”张忆安拿出来递给他。 郁萤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郁萤脆生生地回道。 “李宇轩不会乱说了,我想办法堵住他嘴巴了。”张忆安一边吃着鱼豆腐一边讲。 郁萤停止了咀嚼,“忆安哥哥?” “在呢。”张忆安应道。 “我跟我妈妈说我亲了你的脸。”郁萤平静地说。 “啥?”张忆安手里最后一块鱼豆腐掉到了地上。 我的鱼豆腐啊,估计明天早上又便宜给哪个狗狗了。 “咯咯——逗你玩的。”郁萤接着大笑道。 张忆安轻轻拍着心脏的位置,“你吓死我了。” “忆安哥哥,没事啦,我今天超开心的。”郁萤拿起鸡排又啃了起来。 “嗯,我也很开心。” 杨玉娟出来喊女儿回家睡觉了,郁萤临走前塞给了张忆安一颗大白兔奶糖,说:“吃完铁板烧,记得清新一下口气。” 张忆安说完再见后,也缓缓往家走。 他剥下糖果,含在嘴里,在甜甜的奶香味中回想着今天的事情。 我抓到蛇然后甩飞了,萤萤说我救了她的命,所以她亲了我一下。 对,就是这样。 …… 李宇轩坐在卧室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本来还笑着的脸,表情又渐渐地暗淡了下来。 这个小妹妹,他也是第一眼就喜欢的啊?可惜她喜欢的是忆安。 …… 郁萤提前回到家时,立马就抱着杨玉娟的胳膊,脸蛋来回蹭着。 “怎么了?萤萤。”杨玉娟问。 “今天我们抓知了猴,遇到一条长虫爬在我脚上……” “啊!你别吓妈妈,咬到你没有,乖女儿。”杨玉娟心急地立马就要检查下郁萤有没有受伤。 “妈妈~你先听我说完。”郁萤扒开妈妈的手。 “好,你说。” “就是那条长虫爬在我脚上,然后忆安哥哥一把把它抓了起来,他就胳膊一直转圈,就把蛇甩晕了,然后扔到了河坝下面。”郁萤描述了一下情况。 “忆安这么勇敢啊,小男子汉,真棒!”杨玉娟夸赞着张忆安。 “然后我就亲了他脸蛋一下。”郁萤接着说。 “啥?”杨玉娟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他救了我一命,我当时特别感动,不知道咋回事,就亲了他一下。”郁萤又解释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心理状态。 杨玉娟捧起郁萤的脸蛋,也亲了一下,“是这样子呀……那咱家萤萤是懂得感恩了,也很棒。” “嘻嘻~那……妈妈,我去门口等忆安回来了,他俩去买好吃的了。”郁萤心里也不拧巴了,放松了很多。 一直看着女儿蹦蹦跳跳地走出大门,杨玉娟也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萤萤这孩子,该是有多喜欢忆安啊?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最后结婚…… 那我岂不是跟如意要成亲家喽?开心!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第35章 不是,你确定你会打羽毛球吗? 林间蝉鸣的时节结束了。 而它们的幼虫便会进入下一个循环,周而复始。 生命的意义也不过如此,生存和繁衍。 生存就像场豪赌,赌对了便可以翱翔天空,赌错了便成为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繁衍就不讲了,跳过。 这个夏天是个平凡的夏天,平凡地就像是往年复制粘贴的一般。 这个夏天也是个不平凡的夏天,男孩的心动刚好撞上了女孩的娇羞。 世上真心话本就不多,一位女子的脸红便胜过一大段对白。 08年奥运会的风潮吹到了全国,也吹进了这个小镇。 茶余饭后,当失去了林间抓蝉的乐趣后,大人和小孩们便都涌进了镇上的烈士文化广场。 郁萤早早地吃完晚饭,便抱着羽毛球拍出现在了张忆安家里。 “萤萤,今天怎么吃饭这么快呀?”吉如意每次看到郁萤,脸上都是即将溢出来的喜欢。 “姨姨,我来找忆安哥哥陪我打羽毛球,他之前答应我的。”郁萤举起抱在怀里的球拍。 “萤萤真棒,还会打羽毛球啊。”吉如意照例夸奖道。 “之前不会的,因为看奥运会时,我就特别喜欢这项运动,然后妈妈给我买的球拍,也是上个月才教会我的。” “你妈妈当年打羽球可厉害了,我们学校女子组冠军呢。”吉如意跟郁萤讲起她妈妈的战绩。 “她现在教给我了,那我就肯定也是最厉害的!” 郁萤的杏仁眼变成了橘子瓣儿,浅浅的酒窝挂在双颊。 她不停催着张忆安,“忆安哥哥,你快点,好多小伙伴都在那边玩,我们去晚了就没场地了。” “好了,好了,最后一口。”张忆安囫囵着赶紧吃完。 出来门口时,看到李宇轩还特地换了一身运动衣,搞得还挺专业。 其实张忆安他俩在学校时,近乎所有课外活动和体育课,都是在操场角落里打羽毛球或者乒乓球。 除了这种两人运动,其他的他们也融入不进去。 倒也不是他们不喜欢团队活动,而是被集体孤立了起来。 也无碍,人这一生平均会与八万人相遇,如果每段经历都要刻骨铭心,那又该多累。 一生,得两三个知己便足矣。 文化广场上,水泥砌的长凳上坐满了人,均匀分布在广场四周。 广场内是各种运动,有跳绳的,打羽毛球的,踢毽子的。 广场后面矗立着一座人民英雄纪念碑,听老人讲是为了纪念红二十九军抗日牺牲的英雄而建的。 一寸山河一寸血,幸福生活是先辈们用血肉换来的。 他们奋斗的意义是为了建立一个人民吃得饱,穿得暖的新中国。 现在愿望已经实现了,他们的英魂守护着的子孙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得很幸福。 你看,这广场上孩子活蹦乱跳,大人喜笑颜开,便是最好的证明。 郁萤走上前去把踢毽子的小朋友劝到了广场边上玩。 “萤萤,你学坏了,都会欺负小朋友了。”李宇轩打趣道。 郁萤撇撇嘴说:“哪有啊?我可是把我最喜欢的大白兔给他们了。” “哪来的兔子?”李宇轩问道。 “你真笨啊,是这个大白兔奶糖呀。”郁萤从口袋里掏出来两颗。 李宇轩跟发现宝贝一样伸手就拿走一颗,然后剥开糖衣就往嘴里塞。 猪八戒吃人参果——暴殄天物。 张忆安也投来嫌弃的眼神,“你能不能别咬那么快,这是需要慢慢含的,奶香味会在嘴里化开。” 同时被俩好朋友嫌弃,李宇轩羞愧地停止了咀嚼动作,抿着挂在唇上的蜜糖味。 郁萤递给张忆安一只球拍,然后朝李宇轩呶呶嘴,“忆安哥哥,你陪我打,罚宇轩哥哥在边上当拉拉队。” “萤萤,加油。”李宇轩乖乖站在边上,举起两个拳头,给郁萤打气。 只见郁萤抛出羽毛球,一拍挥过去。 打空了。 第二拍挂边。 第三拍距离太短,要是架网了早就撞上去了。 “呃……萤萤,你确定你会打羽毛球吗?”张忆安不禁疑问道。 “我会的呀,我记得我会的呀。不行,再来。”郁萤屁颠屁颠地跑去捡球。 第四拍成功过线,然后被张忆安一个对角位击回。 郁萤盯着球赶紧跑过来接,还是没接上,球落在了水泥地上。 小丫头依然不服输,“再来。” 远位球,蹭网球,斜拉球,扣杀球…… 张忆安把所有招式都使了个遍。 球场上全是郁萤慌乱跑着捡球的样子,而张忆安就站在原地接球,岿然不动。 郁萤气喘吁吁的喊着:“再来!” 女孩嗓子都喊破音了。 “宇轩,你来这边打,我去教萤萤。”张忆安用拍子敲了敲在一旁笑个不停的李宇轩。 张忆安指责着他,“真是看笑话不嫌事大,一会儿萤萤妹妹被打哭了,你去哄啊?” “卧*槽,有没有搞错,都是你打的那么狠,还好意思讲,真不要脸!”李宇轩不满地抱怨着。“宇轩哥哥,你又说脏话了,你俩上次不是跟我保证以后不说脏话吗?”郁萤也凑过来指责李宇轩,语气中还带着大喘气。 “有没有搞错,我在帮你说话耶,哎呀!你就会向着你的忆安哥哥。” 李宇轩颇为无语地接过球拍,示意可以开始打球了。 张忆安耐心地教着郁萤怎么发球,怎么接球。 李宇轩眼睁睁看着他俩在另一边叫着“忆安哥哥”、“小笨蛋”的。 真窝火,李宇轩挥起球拍准备动真格了。 随后,球场上上演着真男孩儿大战。 李宇轩拍拍用力,张忆安拍拍又接地精准,可谓针尖对麦芒。 引来好多人在围观这一巅峰对决。 渐渐地,两个人在周围人投来的赞许中迷失了自我。 两个人都拿出了吃奶的劲儿在打球,郁萤只能在一旁鼓掌。 郁萤不停地喊着:“忆安哥哥,加油。” 李宇轩:真偏心,看我怎么打爆你的忆安哥哥? 张忆安:萤萤,你看好了,看我怎么打爆宇轩。 …… 第二天,俩男生胳膊酸的抡不上劲儿,“哎呀哎呀”地叫唤着。 郁萤呢?在家躺着呢,双腿疼得下不了床。 张忆安看着躺在床上病殃殃的郁萤,再看看抬不起胳膊的李宇轩,问道:“朋友们,今天还战吗?” “不了,不了,休战。”李宇轩连忙摆手。 郁萤语气虚弱, “不了,不了,我现在一点儿劲儿都没有。” (作者真的超级喜欢打羽毛球) 第36章 就你,就你,就你,你才是小猪 “小鸡毛,真美丽……你踢八十八,我踢一百一。” 郁萤开开心心地哼着儿歌的调调。 这都上五年级了,咋还跟小孩子一样。 不过可可爱爱,单单纯纯,也挺好。 在她甜蜜的歌声中,无聊的时光溜走了,顺带着夏末时节也悄悄溜走了。 这剩下的半个月里,他们再也没碰过羽毛球。 张忆安每天都陪着郁萤踢毽子。 啥?你问李宇轩呢,网瘾少年,还整天沉浸在像素游戏里呢。 秋季开学时,张忆安他俩在初中上课,郁萤跳级到了五年级。 上了初中,他们加上了晚自习两节课,所以每天都是晚上八点一刻左右回到家。 年纪小小就解锁了早八晚八的幸福生活,也算是提前适应以后的社畜作息了。 初中离家较远一点儿,在洛水镇北街西侧,离张忆安家大概两公里,所以他俩上下学都配上了自行车。 依然是他俩起早,优先把郁萤送到学校。 郁萤坐在张忆安的后座上,双手轻轻抓着他的衣服下摆。 女孩羞涩地把脸蛋儿埋到男孩的后背里。 仲秋时节,校门口那棵桂花树上,花生叶腑,合瓣四分,摇曳生姿。 第一缕秋风掠过,空气中浮动的淡淡桂香,像一封未拆的情书,署名便是女孩儿两颊的微红。 仿佛那时光都被酿成了蜜糖,甜进了男孩儿的心窝。 郁萤现在放学只能一个人回家,没有了张忆安天天陪她嬉戏打闹,她变得落寞了很多。 落地窗前,郁萤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着舞,一个走神弹错了节拍。 杨玉娟坐在女儿边上,疑惑地问:“萤萤,你最近弹琴,怎么经常错音呀?” 郁萤正在练习的是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 穿过女孩儿的眼睛,能看到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塔希提岛四周的海水,还有海鸥、森林、耀眼的阳光。 “妈妈,刚次没弹好,我再弹一遍。”郁萤回道。 “加油,萤萤是最棒的!”杨玉娟对女儿永远都是百分百的鼓励。 女儿郁萤就是她的缩影,是她的希望,是她的全世界。 日子还在重复着,在女孩儿的时光记忆中,五年级的生活,仿佛被轻轻地一笔勾过。 …… 郁萤小升初的成绩,依然保持优异,以480分的成绩豪夺全县第一名。 郁有为和杨玉娟在商量着:让女儿去上阳实验初中上学。 到了郁萤这里,被果断拒绝,“我不去,我要去洛水初中,我要去找忆安哥哥。” 郁萤还是怀着像以前一样找张忆安玩的时候的激动心情,这次她跑的更加轻快,更加开心。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上初中的消息传递给张忆安。 纵使这不过是一场按部就班的升学而已。 “玉娟,萤萤这样子,我只怕她对忆安越来越依赖,万一她喜欢上了忆安咋办?”郁有为面露焦虑的神色。 杨玉娟意味深长地看着丈夫,“咱这闺女啊,早就喜欢上忆安了。” “不是吧,那咋办现在?”郁有为眉头紧锁。 杨玉娟白了他一眼,“能咋办?凉拌呗。” 她起身走回卧室,临关门又回头说了一句,“你可别打坏主意啊,忆安这孩子挺好的,” 郁有为重重地叹了一声气。 …… 郁萤这次已经可以轻松够到门环了,红木门外传来急促的敲击声。 “忆安哥哥,忆安哥哥……” 张忆安还以为出啥大事了,连忙跑去开门。 门口的女孩儿依旧纯真可爱,淡蓝色的蛋糕裙,米白色的帆布鞋。 晶莹的眼眸在男孩儿开门那一刻,眨巴了两下,仿若一汪秋水泛起了涟漪。 “忆安哥哥,我也上初中了。”郁萤激动地说。 小脚原地踩着,手里举起小拳头,跟庆祝着一个梦想实现了一样。 “那又是第一名喽?”张忆安表情平静,见怪不怪地问。 郁萤轻轻打了他一下,嘟着嘴说:“我是说我又能跟你一块上学了,你咋一点也不开心?” 殊不知张忆安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跟这丫头在一块,每天都会很开心。 张忆安尝试着问:“那咋办,要不我请你吃一顿好吃的庆祝一下呗?” “不会又是带我吃辣条吧?”郁萤微微皱眉,浅眯双眼,表示:忆安哥哥别太小气啦。 “怎么会,今天吃大餐。”张忆安一脸认真地讲。 ……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郁萤看着面前的牛肉粉丝说。 “那可不是,这一碗足足七块大洋嘞,吃不饱还可以续汤。来,赶紧先把馍掰了泡上。” “是你说的带我吃好吃的,我不要掰,你帮我掰。”郁萤把碗推到张忆安面前。 他本来想让郁萤自己掰的,可是抬起头看着这张可人的脸庞,拒绝的话再难说出口。 郁萤则双手撑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就抬头了一下,撞上了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然后附送一个甜甜的微笑,瞬间心跳加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脏啊,为什么你不受我的控制了。 心脏啊,你怎么总是为了她而加速跳动。 张忆安只能低下头掰,一个个的小馍块从手中滑进汤碗里。 郁萤正在对面抿着嘴角偷偷地笑。 泡了满满一碗,张忆安递过去,郁萤咂咂嘴,“忆安哥哥,你是不是想撑死我呀?” “就撑死你,嘿嘿~”张忆安坏笑着。 其实他内心想说的是:小丫头,我怎么舍得撑死你呢? 没多一会儿,郁萤把剩的半碗推到张忆安面前,“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啊,太多了,我也吃不动了,再说了,你都吃过了。”张忆安回道。 郁萤一脸傲娇地讲:“不能浪费粮食,《悯农》白学了吧你?” “那你还……”刚准备说出口,就被郁萤瞪了一眼。 “好吧,我来负责光盘,行了吧?”张忆安只能接受。 “嗯呢。” 郁萤就像看着一头小猪在吧唧吧唧进食一样,笑容全程挂在脸上。 吃饱喝足后,张忆安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嗝~” “咯咯——小猪吃饱了。”郁萤在一旁笑个不停。 “你才是猪。” “不,就你,就你,就你,你才是猪。” 郁萤已经跑出了饭店,还朝着他做鬼脸。 张忆安傻傻地微笑着,轻声自语, “好~我是猪。” (老板,来一份牛肉泡馍~) 第37章 看小仙女如何驯化坐骑 和郁萤的每次相遇,张忆安心中都会涌起一场海啸。 仿佛瞬间就能淹没掉一切的不开心。 这天午后,巷子里传来一阵铃声,然后是敲门声。 这个敲门声,张忆安一听就知道是郁萤来了。 因为她的敲门声总是带着一种活泼的节奏。 果然接下来便是脆生生的一句,“忆安哥哥,忆安哥哥~” 今天的郁萤穿的是一身浅绿色的运动衣,扎着丸子头,白色运动鞋。 “忆安哥哥你看,我妈妈给我买的自行车。这次入学就上初中了,我想跟你们一起骑车去上学。” 郁萤正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车身通体粉色,车杆子上还印着HelloKitty图案。 小仙女果然所有东西都是可可爱爱的。 “你教我骑车吧?我现在还不会。” “杨姨没有教你吗?”张忆安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一句。 郁萤原地怔住了,然后脑袋一仰,目光奶凶奶凶的瞪着他, “我妈妈忙着备课呢,她马上也来洛水初中教书了。那个……你就说你教不教吧?” 郁萤这个表情就像是只发威的小猫一样,眼看着就要挠人。 “好,我教,我教。”张忆安立马服软,接着指示说,“走吧,我们去广场那边学。” “我不会骑,你带着我过去。” 张忆安上下打量了一番郁萤的自行车,车轮直径大约半米,比他的小一半。 “你这车太小了,而且还是粉色的,我才不骑。” “粉色咋了,粉色多可爱啊。”郁萤呶呶嘴,“那就我坐上面,你推着我走。” 张忆安想象了一下推着的场景,顿时脸就红了,刚准备想拒绝。 郁萤就一屁股坐在了车座上,一只脚撑着地,双手从车把上拿开,眼神示意着张忆安赶紧出发。 张忆安扶起车把,车子立直那一刻,郁萤身体不由得左右晃了起来。 看来这丫头是真的不会骑车,完了,今天又揽了个大活。 没多久,郁萤喜欢上了这种双脚离地凌空的感觉。她张开双臂,满脸兴奋的喊着:“现在我感觉就像是在飞一样,嘻嘻——” 张忆安使坏左右晃了晃车把,吓得郁萤赶紧抓着他的胳膊。 “忆安哥哥,你又逗我玩,讨厌死了。” “咋就讨厌我了?那我不逗你了还不行嘛。” “啥?我没有讨厌你啊,忆安哥哥。” 此讨厌并非彼讨厌呀。 …… 还没到晚饭后,所以广场上还算空旷,加上周围一圈高高的杨树,顶部叶子遮住了日头,映出来一片绿荫。 “从哪开始学?”郁萤已经兴奋地跃跃欲试了。 “从认识零件开始吧。” “好。”郁萤爽快答应。 “这个是车把,控制方向的。”,“这个是车篮子,可以装东西。” 张忆安正准备接着往下介绍。 “你是不是还想说,这俩是车轱辘,可以在地上跑。”郁萤指着车轮不满地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能不能直接教我点儿有用的。” 张忆安挠挠头,“那我们跳过第一步吧。” “第二步是啥?”郁萤好奇地问。 “我来扶着后座,你自己尝试控制方向和保持身体平稳。” “好,我明白了,我们开始吧。”郁萤信誓旦旦。 等张忆安走到身后 后,郁萤顿时有点慌了,抓着车把,身体左右不停扭动着。 “你屁股坐稳了,屁股别扭啊。”只见郁萤很夸张地用整个身子去控制平衡,连带着屁股都在左右扭动。 张忆安紧紧拉住后座,说道:“手抓紧车把,胳膊撑直。” “抓紧车把,胳膊撑直……”郁萤一遍遍复述着提醒自己。 大概晃动了五分钟左右,郁萤坐直了身子,手也抓得很紧。 “好,接下来用脚去蹬踏板,慢慢蹬,我在后面扶着呢。”张忆安继续下达下一步操作。 郁萤尝试着蹬踏板,随着脚踩下去,轮子动了起来。 张忆安扶着她往前骑。 “可以,很……”张忆安正准备夸奖她,却发现郁萤蹬得很奇怪,“萤萤,你别蹬半圈啊,你尝试着蹬一整圈。” “忆安哥哥,我脚有点转不过来劲。”郁萤蹬踏板到180度时,就蹬不过去了。 “先左脚踩到底,这时候你右脚在最上面,然后往脚往前下方踩,也踩到底,然后换左脚踩,就按如上动作,不断重复就好了。”张忆安详细说明了如何完整蹬一圈。 郁萤在按着指示练习,腿不停在打哆嗦。 “腿不要晃。” “我知道了,我正在努力。”郁萤此时出了一脑门子汗,表情极为严肃。 郁萤终于算是蹬出来一个整圈,满心雀跃,“耶,我会蹬了。” “好,接下来,你一直按这样子蹬,我来把后座抬起来。” 郁萤太瘦了,还不到60斤,张忆安马上都90斤了。 他用劲儿一提,后轮腾空。 郁萤一脚蹬下去,因为后轮抬起了,所以几乎没有阻力。等她慢慢掌握了节奏,后轮也越转越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了,好了,别蹬了,我抬不动了。现在要是我放下去,车要自己跑出去了。” 郁萤脚停下了,轮子还在不停转着,“那怎么办现在?” “捏闸。” 郁萤捏了车闸,轮子还是在转动。 “捏错了,捏另一边。” 随即轮子停止了转动。 “萤萤,你记住了,左手是前刹车闸,右手后刹车闸。还有就是日常骑行中基本都是使用后刹车,后刹车比较安全。明白了吗?” “明白啦。” “好了,我松手了,你现在自己尝试着骑吧。”张忆安松开了手,站到场外,准备验收郁萤的学习成果。 刚开始起步,郁萤就胳膊晃动,险些摔跤,幸好是左腿撑着才没摔。 张忆安脑门一拍,一整个无语住了。 郁萤调整了下呼吸,这次自行车跑了起来,但就是一直踉踉跄跄地,张忆安只能一路小跑着保护。 不久,广场上人开始聚集了起来,郁萤凑过来,轻声地跟张忆安讲:“今天先学到这儿吧,要不我们明天再练习。” 张忆安正咧着嘴笑,“你是怕丢人吧?” “切,就你多嘴,讨厌死了。”郁萤嘟着小嘴巴。 “我教你骑车,你还说讨厌我。” “嗯?我哪里讨厌你了呀。” 郁萤呆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了掏,“嘿嘿~这个大白兔给你,算是今天你教我骑车的报酬。” 这丫头怎么一眨眼又不讨厌我了? 张忆安是真的不明白“讨厌”这两个字,从女孩儿嘴巴里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话说,大家明白女孩子说“讨厌”,是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