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兽出击:嵌适之钥》 第1章 穿越 (本书有很多灵感都来自于月计或其它二游,然后——大脑存放处~) (作者文笔很烂而且更新时间不定,经常会大脑风暴,假如遇到吃书的情况还请以最新设定为主~群号) (温馨提醒:前十话写的很烂,自己想重置但一直没那个力气和手段来重写,希望您能看下去喵) 卡车的轰鸣是墨意识消散前最后听到的声音,十几年的糟糕经历宛如走马灯,在脑海中飞速播放。 虐待,背叛,崩溃,大雨,还有刚才那辆卡车。 墨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已被闯红灯的卡车碾成肉酱的事实,都过着这种狗屎生活了,谁还会去珍惜生命?好吧,不能以偏概全,至少墨是一点也不想活下去了,也许哪天,卡车司机做梦还会梦到下了地狱的墨亲口对他说“谢谢”呢。 但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了。因为墨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没死。 墨睁开眼,是陌生的树林。 他下意识地检查身体。 手掌,完好无损,等等,体毛...似乎过于浓密了?他翻过手掌:指甲尖长,掌心覆盖着...肉垫? 等等等等等等!肉垫是个什么东西!? 他愣在原地许久,才拖着步子走到河边,对着水面映照自己的模样。 水中的倒影,是一只灰色毛发的狼兽人,长吻尖耳,一双猩红眼眸正茫然地回望着他。 身上不知何时套着一件深棕斗篷和长裤,当然,没有鞋子,奇怪的是,赤脚踏在粗糙的地面上,竟不觉得疼痛,大概是那对肉垫的功劳。 旁边放着一柄漆黑长枪,就在他握住长枪的瞬间,各种战斗技巧,长枪战斗技巧就猛然进入了大脑。 “这是命运又跟我开了个玩笑吗?” 他忍住了用长枪自刎的冲动,转身寻找出路。 树林不大,没走多久便到了边缘。他站在高高的山坡上,俯瞰下方,一条人声鼎沸、古朴热闹的长街。 令他惊异的是,街上熙熙攘攘,全是形态各异的兽人,竟找不到一个与前世界人类相似的个体。 “嗯……比人类顺眼了不少呢……” 这样想着,他已汇入街上的兽流,出乎意料的,语言倒是相通。 然而,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叫卖声很快让他烦躁不堪,他只好加快脚步,只想逃离这片喧嚣。 “让一让谢谢!” 摩托引擎声由远及近,只见一个橙白黑三色毛发、戴着护目镜的犬兽人,驾驶着一辆造型奇怪的摩托车,在古风长街上极速飞驰,从他身旁经过。 “好吵....”墨皱着眉捂住耳朵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摩托车么……”他嘀咕着,继续埋头向前。 大概走了十几二十分钟,前方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各位客官听我说!” 一个矮胖的白猫兽人侍应生站在一家名为“唐猫酒店”的店门口,尴尬地对着围堵的兽群解释。 “今天本店不营业,还请各位移步别处用膳~” 墨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这家店的取名品位,目光随即落在门口停着的那辆眼熟的摩托上。 “好吵……而且好难闻,好多气味混杂在了一起……”他低声抱怨,裹紧斗篷,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打算等人群散去。 过了两三分钟,人群终于散得七七八八。突然 “咔嚓!” 一道金色闪电毫无预兆地劈在酒店屋顶。 墨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啊……打雷了吗……但是好像也没有下雨啊……” 侍应生被雷声吓得一哆嗦,慌忙跑回店里,墨有些好奇,起身凑到店门口朝里张望。 只见店内,一个野猪兽人正被一个浑身白色毛发的白虎兽人摁在地上,些许深蓝色的条纹分布在他的额头上,在他身后是一个身形敦厚的蓝熊兽人,他们的着装墨有些无法理解——白虎兽人身穿一件湛蓝背心,下半身则同样是一件蓝色长裤,不过很奇怪的是大腿内侧却减少了非常多的布料,说是短裤也完全可以。而蓝熊兽人身穿一件深蓝褂子,造型有点类似于商店老板,下半身只穿着一条六尺裈,仅仅只是遮挡住了隐私部位。 在他们身后,先前见到过的那名三色犬兽人与另一个有着翠绿长发,结白龙角的无鳞黑龙兽人正坐在餐桌上观看着这一场“闹剧”。 接着,那蓝熊兽人上前劝阻了白虎停下了对野猪兽人的殴打。 随后,几人低声商议着什么“遗迹调查”之类的事,似乎准备离开。 “这里就交给别动队处理吧。”白虎兽人冷冷道。 “附议。” “附议。” 就在这时,一颗小小的、鲜红色的果子,从蓝熊兽人身上滑落,恰好停在门口偷看的墨脚边。 墨立马就注意到了这枚看似不起眼的果子。 “啊,是果子。” 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不,算上穿越前,快一周啥也没吃的墨,盯着这颗果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了口水。 “好像是他们的果子……只要拿得够快,他们肯定也不知道吧?” 他迅速弯腰捡起果子,想也没想就丢进嘴里,用还不太习惯的狼牙咀嚼起来。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转身离开……” “喂!各位!”黑龙兽人突然指向门口,大喊出声。 “爱神果被——!” 这一嗓子,让店内所有兽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门口那个还在鼓着腮帮子咀嚼的灰狼身上。 ... .... ..... “……我是不是完蛋了。” 白虎兽人反应极快,迅速冲到门口,双手猛地抓住墨的肩膀使劲摇晃:“快吐出来!那是爱神果!” 回应他的,只有墨喉间一声平淡的吞咽声。 “........” 整个酒店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2章 酒馆交谈 空气仿佛凝固了,F2A的四位兽人与门口呆立的灰狼墨对视了许久,时间被拉得漫长...... “呃……” 墨率先打破了沉默,尴尬地挠了挠脖子,耳朵微微耷拉着。 “呃……这果子听起来很贵重……我需要赔什么嘛……。”他声音微弱无比。 白虎兽人白刃紧皱着眉头:“你……现在真没什么不舒适的地方?” “没有。” 墨回答得异常平静。 “不过这果子倒是很甜……” 黑龙兽人敖青也大步上前,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一点异常感觉都没有?比如浑身燥热?头晕目眩?或者……某种强烈的、难以抑制的冲动?”他思考着用词。 “没有。” 墨依旧是颇具死感的表情。 这个过于冷淡的答案让敖青和白刃瞬间石化,脸上写满了震撼,旁边的三色犬兽人伊诺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完全看傻了。 只有敦厚的蓝熊兽人十泉介缓缓上前,他比墨高壮许多,微微俯身,声音温和:“真的没有任何不适吗?让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情况,好吗?” 〖检查?听起来比现在杵在这里被围观强多了……〗 墨点点头:“要不……您试试?” 十泉介得到允许,闭上双眼,他的双掌上泛起了柔和的蓝光,轻轻将手掌按在墨的双肩上,蓝光缓缓渗入墨的身体。 〖等一下……这是魔法吗……〗 墨感受着一股奇妙的温暖进入了身体。 片刻之后,十泉介猛地睁开眼,蓝光消散,颇为震惊:“诶?!居然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惊呼让其他三位兽人更加难以置信。 “甚至……没有血气!?” “请问什么是血气……” “额……各位。” 一直在后面的伊诺弱弱地开口,指了指地上的野猪兽人和门口。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别动队的人估计快到了,被他们堵在这儿盘问起来,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敖青甩了甩头:“说得对。去我那儿吧,今天没开张,清净的很。” 他笑着拍着白刃的肩。 十几分钟后,墨坐在“微醺”酒馆的角落里,被四道目光包围着,这种空间让他有些不自在,尾巴无意识地在身后轻轻拍打着地面。 不过这间酒馆一直给自己一种十分怀念且温暖的感觉。 十泉介察觉到了他的不适,温和地开口:“别紧张,我叫十泉介,是十泉汤的店长。这位是敖青,这家‘微醺’酒馆的老板。” 他指了指黑龙兽人,敖青立马故作潇洒的甩了甩头。 “这位是白刃,布吉岛别动队的队长。”十泉介指向白刃,白虎只是绷着脸哼了一声。 伊诺则主动举手,咧嘴一笑:“我是伊诺!刚载你过来的!” “我叫墨。” 他的声音依旧细小平静:“你们问吧,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微微垂眸,避开了敖青那道探究的目光,漆黑的皮肤在酒馆灯光下让墨总忍不住想多看两眼,不知为何,墨居然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归属感和温暖,哪怕他们还没有任何接触。 〖他……好特别……〗 “你为什么会想都不想,直接就吃掉那颗果子?” 白刃质问道。 “因为饿了。”墨抬起头。 “…….”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接下来,十泉介详细地地向墨科普了“爱神果”的各种信息,增强他们口中提到的“血气”,但代价是催情和伤身。 科普完毕,十泉介再次将手掌放上墨的肩膀。 “太奇怪了……你的体内还是没有任何异常,连一丝血气波动都感受不到 ……” 十泉介收回手,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眼看问不出更多,天色也彻底暗沉下来,伊诺笑着开口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说罢他立刻指了指自己停在酒馆门口的拉风摩托。 “家……?” 听到这个词的墨愣了一下,这个词对他过于陌生,他沉默了很久,才在众人目光中,缓缓地摇了摇头,他那双猩红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迷茫。 “额……你不记得路了?”伊诺试探着问。 “是没有。”墨的声音轻柔。 “啊???”四兽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然后,墨用他宛如僵尸般的语调讲述了自己被卡车撞击、意识消散,再睁眼就成了兽人出现在陌生树林的经历。(PS:此时墨的精神状态有很大问题~) “你是异世界来的?” “所以你原来不是狼族?” “你的意思是你被车创死了?” “喂!敖青!”十泉介赶紧伸手捂住了黑龙的嘴。 灰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确实比原来的有趣些……但身无分文,该如何立足?果然……还是死了省事……〗 消极的念头再次出现在了墨的心中。 “由无毛‘人类’统治的世界嘛..听起来很像长灵族,他们会酿酒吗?”敖青笑呵呵地询问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但我很讨厌酒…” “咕噜噜——” 声音从墨的腹中传出,再次将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墨沉默着,与四兽对视了几秒。这一次,他主动开口了,他微微侧身,目光直接对上了敖青的金色竖瞳。 自从来到这里,墨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敖青吸引,洁白的龙角,深绿而飘逸的绿发,还有他那能让自己安定下来的面容,总觉得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他。 〖为什么……我……难道以前和他见过……?这不可能……〗 终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想留下来,我想留在他的身边。〗 “敖青先生,”墨的声音平静。 “您说您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对吗?” 正拿起烟斗准备小吸一口的敖青动作一顿,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有点懵:“额,是…是啊,怎么了?” 他觉得被那双死水般的红眼盯着,后背有点发毛。 “您这儿还收服务员吗?”墨直接开口了。 “噗——!”敖青刚吸进嘴里的一口酒,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今天这只灰狼的发言,每一次都在挑战他们的认知极限。 “你说啥???”敖青擦着嘴边的酒水,瞪大了眼睛。 “我想在这里赚钱生活,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活都可以做,工作时间没有要求。” 墨顿了顿,补充道。 “工资也没有要求,能保证我活着就可以。” 墨的眼神专注地看着敖青。 敖青放下烟斗,挠了挠自己后脑勺的鬃毛,这样一说...他确实经常因为各种事务不得不临时关闭酒馆,损失不小。 而眼前这只来历不明、行为诡异但很有礼貌的小狼,似乎……能帮上点忙?虽然眼神有点吓人…… “那要不……”敖青犹豫着开口。 “你在我这儿先干着?就给客人端酒、擦擦桌子什么的,明白吧?至于工钱……” 他盘算着 “我再想想具体怎么算……” 灰狼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非常感谢您,敖青先生。” 〖他愿意让我留下来……这里很温暖,总觉得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他的话语依旧很平淡,但身后那条灰色尾巴,却突然像风扇一样,开始左右摇摆起来。 敖青对上墨那过分“死气”的眼神,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但看到那条欢快摇摆的尾巴,又莫名觉得有点...额……治愈。 〖就这样……收留了我吗……他真的很好呢……〗 “额…所以遗迹探索的事……” 敖青清了清嗓子,转向其他人。 “就定在明天一早了?” 〖遗迹?〗 墨的狼耳动了动 “嗯,没问题。” 白刃和十泉介点头确认。 送走了十泉介、白刃和伊诺,酒馆里只剩下敖青和墨,敖青带着墨来到酒馆楼上,推开一间干净但略显简朴的客房。 “喏,你就先住这儿吧。被褥都是干净的。” “谢谢您……这个房间看起来很舒服……”墨低声道。 疲惫感扑面而来,墨躺在并不算柔软的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这一天经历的事实在太多,被车撞、变成兽人、吃下奇怪的果子、被一群兽人围住、最后还被收留……最让他在意的,还是敖青。 墨突然想到,他们口中那个“危险”的遗迹,一丝好奇心,悄然出现。 他休息了片刻便翻身下床,走到隔壁敖青紧闭的房门前,他抬起爪子,轻轻敲了敲。 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敖青揉着眼睛,语气略有不快:“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有事?” 他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了。 “我想加入明天的遗迹探索任务。”墨开门见山。 “哈???”敖青的睡意瞬间消散,瞳孔放大。 “我们可不是去春游!那是禁区!很危险的!”他用严厉的语气试图打消墨的念头。 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没有争辩,只是解开披风的系带,那柄漆黑长枪就这么落在了地上。 “我能保护自己。”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敖青看着墨身后的长枪有些犹豫。 墨打断了他:“您指定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内,酒馆所有的工作,除了酿酒,我全包了。而且...”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不用付加班费。” 敖青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着墨那张认真的脸,又想到酒馆堆积的琐事和自己频繁的外出...... “求求您了……不要丢下我……”墨用着平静的表情哀求着。 他都这么说了... “好!” “……不过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准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了……”墨收起了长枪,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尽管看起来很平静,但他身后的尾巴已经如电风扇般转个不停了。 于是,第二天清晨,前往郊外禁区的林间路上,F2A的队伍里便多了一个沉默的灰狼墨,他此刻安静地跟在敖青身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这孩子怎么跟着来了?”十泉介看着墨,有些担忧,忍不住问敖青。 “禁区可不是闹着玩的,太危险了!” “哎,我也没办法啊!” 敖青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我也是受害者”的表情,习惯性地摸出烟斗准备点上。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咚!” 一记毫不留情的爆栗地砸在了敖青的额头上,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烟斗差点脱手。 白刃收回拳头,脸上满是不悦:“就因为这个你就妥协了?” “嘶……小白!很疼诶!”敖青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额头。 〖他好像很难受……〗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着的墨动了,他走到敖青身前,微微踮起脚尖,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伸出爪子,抚上了敖青被敲红的额头。 “您还好吗?”墨的声音依旧像一块冰。他凑得很近,敖青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要是还疼……” 墨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敖青)瞬间石化的动作,他微微嘟起嘴,对着敖青的额头轻轻吹气。 “……我帮您吹吹?” 那温柔的话语,在此刻配上墨冰冷的语气还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这过于亲昵的举动,形成了一种非常恐怖的反差感。 但是那温柔的动作和吹出的热气在此刻却让敖青有些沉浸于其中。 “诶..!?” 敖青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后他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两侧的龙须此刻微微绷直了起来,僵硬地竖立着。 夙龙族少主,微醺酒馆的老板,F2A的敖青在此刻被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小灰狼弄得头脑发热,面红耳赤。 第3章 前往遗迹 “等等...墨..我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面对灰狼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一向风流洒脱的敖青罕见地慌了神,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有些胡乱地在身前挥舞,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无措,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墨闻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收回了踮起的脚尖,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那双猩红的眼眸依旧没什么波澜。 “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裹紧斗篷,迈开步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敖青落在后面,捂着还在隐隐发烫的额头,看着那个比自己矮个头的灰色背影,心头莫名地有些奇怪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这个从天而降、眼神总带着点“死气”、却异常礼貌勤快的小狼似乎.....有点可爱?尤其想到他愿意包揽酒馆杂务,还……挺关心自己(虽然方式有点惊悚)? 这个念头让敖青不知不觉轻笑了起来,他快步跟上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被斗篷兜帽遮掩着的头顶上,那下面,肯定藏着一对毛茸茸的狼耳吧? 敖青伸出手,拉下了墨斗篷的兜帽,灰色毛茸茸的三角形小耳朵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下,耳尖还微微颤动了一下。 墨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沉默地走着。 看着那对在微风中时不时轻轻抖动一下的狼耳,敖青心中瞬间出现了某种冲动。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目标是那看起来抚摸时手感绝佳的头顶..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和好奇,他的指尖轻轻落了下去。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毛发的瞬间 “嗡——!” 一道漆黑的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从敖青的颈侧掠过,漆黑的金属锋芒距离他的脖颈,仅剩半根手指的距离。 以墨为中心的气浪猛地爆发开来,席卷四周,枯枝败叶被狂暴地卷起、吹飞。 敖青的呼吸瞬间停滞,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此刻他甚至能闻到长枪上那股淡淡的铁锈味。 前方开路的白刃、十泉介和伊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猛地回头。 “怎么了?!”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敖青?墨?!” 墨在此刻已转过身,瞬间把长枪丢落在地但此刻,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慌乱与恐惧。 墨几乎是立刻对着僵硬的敖青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对不起敖青先生!” 他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冷静,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我刚刚下意识的就……非常抱歉!”他直起身,那双猩红的眼眸急切地看向敖青。 敖青这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心脏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他看着眼前慌乱道歉的小狼,又想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枪。 疑惑和后怕让他尴尬地咳嗽一声,掩饰性地从腰间摸出酒壶灌了一大口。 “啊……没事儿,没事儿……” 敖青摆摆手。 “吓我一跳是真的……不过确实是我不好,没打招呼就……咳,就想摸摸你头,是我不对,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试图化解这凝重的气氛,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墨的后背。 “真的啦,别在意,怪我手欠。” 感受到背上那温和的力道,墨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确认着敖青的表情 “真的……吗?” 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懦。 “当然是真的!” 敖青加重了语气,又拍了拍他 “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他率先转身向前走去,只是步伐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墨默默地重新拉起兜帽,遮住耳朵,快步跟上,但此刻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沉默和低落。 “他俩刚刚怎么了啊?” 伊诺凑到十泉介身边,小声嘀咕,一脸困惑。 十泉介叹了口气 “不知道哦……不过看样子,似乎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许是敖青又做了什么不着调的事,惹得墨应激了?” “哼,肯定是那蠢龙又说了什么欠揍的话!”白刃直接下了定论。 前往遗迹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敖青走在墨身边,几次想开口,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 他忍不住偷偷瞥向身旁重新裹在斗篷里的灰狼,对方低着头,沉默得像块石头。 刚才带来的震撼感还未完全散去,但更让敖青在意的,是墨道歉时那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 那眼神不像是对差点伤到雇主的恐惧,更像是......对某种更加可怕事物的恐惧。 犹豫再三,敖青还是放慢了脚步,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试探着问:“呐,墨?” 墨的狼耳在兜帽下动了动,但没有抬头。 “刚才……为什么会对摸头的反应这么大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因为……讨厌被触碰吗?” 听到问题,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很低且颤抖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 “不是讨厌....” 他的声音很轻。 “是....因为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一些....很不好的回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哑了几分 “非常抱歉……又让您困扰了……” 距离那惊险一幕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他的声音依旧难以平静下来。 在那不堪回首的前世,每一次伴随着刺鼻酒气和拳头落下的剧痛之后,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总会带着虚假的笑容,用那只刚刚施暴过的手,强行地地揉乱他的头发。 那触感混合着汗水的黏腻、酒气的熏臭和皮肉伤口的刺痛总是在提醒他痛苦从未真正结束,所谓的“醒酒后道歉”不过是下一次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喘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个“摸头”的动作,早已被他看做是...更深的噩梦。 “没事啦!” 敖青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打断了墨的思绪。 黑龙特意绕到墨的侧面,微微弯下腰,让自己能看到兜帽阴影下那双低垂的红眸。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都说了是我先动的手,你是我的员工嘛,保护自己有什么错?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惯有的轻佻。 说着,敖青很自然地伸出右臂,大大咧咧地一把搂住了墨略显单薄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这个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墨的身体瞬间绷紧。 〖诶……他……不讨厌我……?〗 墨的脑子有些空白 〖就在我对他做了那样危险的事后……他居然还……愿意靠近我?〗 敖青的手臂沉稳有力,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异常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纯粹的暖意,那感觉,与记忆中冰冷黏腻的触感截然不同。 〖但是……好温暖……〗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墨紧绷的身体,在感受到那持续传递的暖意后,竟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一点点。 敖青见墨没有激烈抗拒,刚想自然地收回手臂,却感觉自己的袖口被什么轻轻勾住了。 他低头一看,一只覆盖着灰色细密绒毛的爪子,正用几根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他的袖口边缘。 那动作很轻,仿佛怕被甩开。 “墨?”敖青有些惊讶地看向身旁的灰狼。 兜帽下的脑袋埋得更低了,只能看到一点紧抿的嘴角,过了几秒,一个比平时更细小更微弱的声音传来: “能.....再保持这样的动作....一会儿吗....?一会儿就好...”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恳求 敖青愣住了,他看着那只紧紧揪着自己袖口的爪子,又看看墨低垂的脑袋,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样。 一种奇怪的,混合着怜惜和某种满足感的情绪悄然升起。 听到了墨的请求。 敖青的手臂没有收回,更紧地、更自然地搂了搂墨的肩膀。 “好哦?” 敖青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当然可以,想搂多久都行~” 走在前方的白刃无意间回头瞥见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吐槽:“喂喂,这俩关系升温的速度是不是有点离谱了?才认识一天吧?” 十泉介欣慰地笑了笑 “也许……这就是酒馆老板和新员工之间独特的……羁绊?” 伊诺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不管怎么说,敖青现在这搂搂抱抱的样子,简直像极了街上纠缠人家小姑娘的混混大叔啊!” “喂!你说谁混混呢!” 又前行了许久,小队终于抵达了郊外遗迹的边缘区域,周围的植被越发茂密,藤蔓如同巨蟒般趴在小路上,几乎堵塞了道路。 “啧,烦死了!”白刃暴躁地挥舞着双刀,刀光闪烁,将挡路的藤蔓斩断,但藤蔓仿佛无穷无尽。 走在队尾的敖青叼着没点燃的烟斗(刚被白刃眼神警告过) 看着白刃略显粗暴的动作,悠闲地调侃:“小白,砍这么快,小心手滑砍到自己脚哦~” “闭嘴!” 白刃头也不回地低吼 “这些鬼东西缠得人火大!” 又是一刀狠狠劈下。 十泉介看着白刃有些失控的力道,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完成兽印礼不久,对兽印力量的掌控还不太稳定吧?别太勉强自己了。” 白刃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但倔强地没有回应,只是闷头继续砍。 “不过话说回来” 敖青转移了话题,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们不觉得昨天在唐猫酒店被控制的那只猪崽很奇怪吗?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催动了。” 〖明明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却叫人家猪崽嘛……〗墨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 “会使用精神控制术的人……目标显然是我们或者遗迹里的东西。”十泉介沉吟道。 “说不定跟这次的事件有直接关联……” 墨看着前方白刃挥刀的手臂动作明显有些僵硬,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是体力消耗过大。 他沉默地走上前,对着白刃说道:“白刃先生,您一定累了,接下来请让我来开路吧。” 白刃本想拒绝,但双臂传来的酸痛感让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后几步,让开了位置,走到了敖青身边稍作休息。 墨解下背后的漆黑长枪 墨的动作简洁、高效到了极致,漆黑的枪尖每一次突刺与挥砍都精准地命中藤蔓的连接点,切口光滑整齐。 十泉介目不转睛地看着墨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这般精妙的枪法……简直叹为观止。但是……” 他回想起昨晚在酒馆墨的讲述 “他明明说过,在来到狛纳之前,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这身武艺,究竟……” 又穿行了一段距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浓密的原始丛林被抛在身后,一片极其广阔、望不到边际的红色花海猝不及防地撞入众人的眼帘。 “这里是禁区边缘了,大家务必提高警惕,小心……”白刃神色凝重地提醒道。 “咦?!这是什么啊!?”伊诺的惊呼打断了白刃的话,他睁大了眼睛,兴奋地看着眼前的美景。 “我在这岛上生活了这么久,怎么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啊!超——级好看的好吧!” “这些花……” 敖青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形状奇特的红色花朵,脸色微变。 “这些……全是爱神果的花株?而且看这规模和长势……” 他刚站起身,想提醒大家注意,目光一扫,心脏差点跳出来。 只见墨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花丛深处,手里正捧着一颗刚从枝头摘下的鲜红爱神果,面无表情地就要往嘴里送,他脚边,已经散落着好几个被啃食过的果核...... “喂!墨!”敖青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又在吃爱神果啊!”他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墨正要抬起的手腕。 满嘴都是鲜红果浆的墨被抓住了手腕,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无辜地看着敖青,甚至还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果汁:“因为……昨天我也吃了……没事……” 他含糊地解释着,另一只爪子还下意识地想去够旁边另一颗诱人的果子。 “万一是数量原因呢?!” 敖青又急又气,声音不由得拔高 “昨天只是一颗!你刚才吃了多少颗了?!这种东西过量食用,谁知道会对身体产生什么不可逆的可怕后果!不准再吃了!” 他用力把墨从花丛里拉了起来,紧紧攥着他的手腕,生怕他再低头啃一口。 就在这时 “救命啊——!!!” 一声呼救声,猛地从花海深处传来。 伊诺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恐慌,那个声音……那个声音!他绝不会听错!是他失踪多年,苦苦寻找的弟弟,诺一的声音。 伊诺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像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一头扎进了那望不到边际的红色花海深处。 第4章 【怨血】 一条条粗壮坚韧、带着倒刺的深绿色藤蔓如同蛰伏的毒蛇,猛地从茂密的草丛中钻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扑向追赶伊诺的白刃! “哼!”白刃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电。他身形疾旋,双刀化作一片金色的寒光风暴,几声脆响,袭来的藤蔓尽数被斩断落地。紧接着,他指尖迸发出一丝跳跃的细小金色电光,精准地弹射在残余的藤蔓群上,电光瞬间引爆,将纠缠的藤蔓炸得焦黑粉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植物烧焦的糊味。 “操控这些藤蔓也伤不到我啊,很是无聊……” 白刃不屑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话未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呃!?”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伊诺竟已被更多的藤蔓死死缠绕,动弹不得,而在被捆绑的伊诺面前,诡异地漂浮着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狐兽人。他眼神阴鸷,手掌正虚按在伊诺头顶上方,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生命光泽的血色气流正从伊诺身上被强行抽离,源源不断地汇入狐兽人的掌心! “伊诺!”刚刚拨开草丛探出头的十泉介、敖青和墨,同时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墨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被束缚、意识模糊的伊诺身上。他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般的沉默。 “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家吧?” 昨天在微醺酒馆里,伊诺那爽朗带着善意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响。 〖只是因为伊诺先生对我抱有善意……所以,我绝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对我好的人们……〗 一股冰冷的、纯粹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刃,骤然从墨沉寂的眼底爆发。 猩红色的瞳孔猛地锁定半空的狐兽人!手臂肌肉贲张,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他紧握漆黑长枪的右臂猛地向后一抡,随即以撕裂空气般的狂暴姿态,朝着霍川狠狠掷出! “呜——” 长枪化作一道致命的黑色闪电,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贯穿了所有阻挡在前方的藤蔓屏障! “什么!?”狐兽人正专注于吸收血气,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让他脸色剧变!他慌忙中断施法,以一个狼狈的侧身翻滚堪堪避开! “嗤啦!” 锋锐的枪刃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冰冷的触感之后,一丝温热的鲜血才从他被划破的皮肤上渗出! 更惊人的是,长枪裹挟的强劲余波如同无形的重锤,轰然砸在束缚伊诺的藤蔓上! 坚韧的藤蔓应声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木屑!伊诺的身体顿时软倒在地。 敖青和十泉介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侧过脸,惊疑不定地看向身旁的墨。 只见墨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锋利的狼牙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此刻被一种冰冷的、择人而噬的戾气笼罩。全身灰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如同炸毛的野兽,那双猩红的眼眸更是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怒火,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狐兽人身上,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白刃抓住霍川分神闪避的绝佳时机,双刀瞬间缠绕上跳跃的金色电蛇,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欺身而上,刀光如狂风骤雨般斩向狐兽人。 “身法相当迅捷啊……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白刃厉声喝问,攻势凌厉,步步紧逼,不给狐兽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敖青艰难地从墨身上那令人胆寒的气势中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竖瞳锐利地锁定了狐兽人。 “呵……”他发出一声带着冷意的轻笑。 “赤狐的控制术以及伪装术……我也应该早点想到是你啊。在我酒馆悬赏通缉榜上,失踪多年的——霍川老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战斗的喧嚣,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 “哦?” 白刃嘴角危险地向上扬起。 “看来是大鱼一条啊?”他刀势更疾。 “可否请您来我们别动队驻地坐一坐呢?” 敖青罕见地没有调侃白刃,语气异常凝重,身体微微前倾,全身肌肉紧绷,无比谨慎地观察着霍川接下来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小心点,他是个狡诈的老狐狸,实力不容小觑……” 敖青的话音刚落,他仅仅是一个眨眼的瞬间! 霍川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赫然站在了敖青和墨的面前! 那枯槁的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邪笑,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什么!?”敖青的惊呼刚出口! “噗噗噗!” 数条更加粗壮、闪烁着诡异绿光的藤蔓如同活物般从地面钻出,瞬间将敖青的四肢和躯干紧紧捆缚!强大的束缚力让他闷哼一声,动弹不得! “知道的不少可惜脑子转的不够快……” 霍川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魅笑容,那张枯槁的脸几乎要贴到敖青眼前,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被掷出的漆黑长枪此刻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过一个凌厉的弧线,正高速飞回墨的手中,然而,长枪尚未入手,墨的攻击已然发动,他右爪闪电般挥出,五道锋锐的爪刃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切向捆住敖青的藤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藤蔓应声而断,霍川反应亦是极快,在爪刃及体的刹那,身体如羽毛般轻盈地向上一跃,轻松躲过了这致命的爪击。 墨没有丝毫停顿,在藤蔓断裂的瞬间,一个箭步已抢到敖青身前,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将刚刚脱困、还有些踉跄的敖青护在身后,激烈的动作让他披着的斗篷滑落在地,露出了全身戒备的姿态。他那双燃烧着猩红怒火的眼眸,毫无畏惧地迎上霍川那双闪烁着暗紫色幽光的、充满算计的双眼。 半空中的霍川轻巧落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只气势汹汹、护主心切的小灰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预料之外的灰狼……攻击很不错……” “少说废话!”白刃的怒吼声如惊雷炸响!金色的电光在他双刀上暴涨,如同两条咆哮的电龙,纵切劈下。 霍川却依旧气定神闲,身影诡异地一扭,如同泥鳅一样,再次从容避开了这狂暴的一击。 “现在的我...” 他向后轻盈一跃,与众人拉开距离,声音带着倨傲。 “可不光是拥有兽印,我还有九幻离大人的祝福之力,可不是你们这些黄毛小儿能匹敌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朝着远处茂密的林间纵身跳去。 “等等!”刚刚挣扎着站起身、气息不稳的伊诺,朝着霍川远去的背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你——你见过我弟弟是不是?他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期盼。 见霍川头也不回,伊诺彻底急了,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嘶吼着:“回答我,说啊!!!”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无比、边缘跳跃着不稳定电弧的橙红色旋涡传送门,毫无征兆地在霍川前方的虚空中骤然展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和灼热气息! “想知道?”霍川在跃入传送门的瞬间,回头丢下一个充满诱惑又无比危险的冷笑。 “那就跟我来啊。”身影随即没入那片橙红的混沌之中。 “等等!别去!那是通往极界的传送门!”敖青和十泉介同时惊骇地大喊,试图阻止。 然而,对弟弟的担忧早已压倒了理智,伊诺毫不犹豫地紧跟着霍川,一头扎进了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传送门。 “该死!”白刃咒骂一声。 “跟上!”十泉介当机立断。 敖青看了一眼身旁眼神中带着明显疑惑、正微微歪头望着自己的墨,来不及多想,急促地解释道:“极界是以四散在各地的巨大遗迹为楔,与狛纳相连的异空间。” 话音未落,他已抓住墨的手腕, “走!” 两人紧随白刃和十泉介,一同冲入了那光芒刺目的传送门。 刺目的光芒褪去,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眼前的景象已完全改变,扭曲怪异的暗色岩石,空气中漂浮着稀薄的、散发着微光的尘埃,天空是压抑的深紫色,没有日月星辰。 “伊诺呢?”白刃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嶙峋的怪石。 “在那!”十泉介眼尖地指向侧前方。 话音未落,只见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的伊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远处一块巨石后被一股巨力狠狠击飞过来,“砰”地一声重重摔落在众人面前不远处,尘土飞扬。 “哎呀,看来是不用找了……”十泉介看着伊诺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嘴角抽搐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尴尬,立刻蹲下身,双手泛起柔和的绿色治疗光芒按在伤口上。 “吼——!” 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只见一群群形态扭曲、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狼型召唤物,从地面上的阴影中钻出。 而在召唤物群的后方,霍川正带着得意的冷笑悬浮在半空。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健壮、面容凶悍、同样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狐兽人。 “连大名鼎鼎的奎山将军都在,”白刃握紧双刀,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讥讽。 “我们面子不小啊。”他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敖青也立刻收敛心神,准备与白刃并肩作战,清理这些烦人的召唤物,为十泉介治疗伊诺争取时间。然而,他刚踏前一步,一个灰色的身影却比他更快。 墨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再次无声无息地挡在了敖青的身前,漆黑的长枪斜指地面,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汹涌而来的黑潮,摆出了严阵以待的姿态。 敖青看着身前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头一暖,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他拍了拍墨的肩膀,语气轻松中带着自信:“哈哈,我很强的,墨,不用护着我~” 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猩红的眼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拒绝的忧伤。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顺从地向旁边让开了一步,站到了敖青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长枪依旧紧握,目光依旧警惕。 “呼……”敖青深吸一口气,看着密密麻麻扑来的召唤物,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就不用顾及烧到花花草草了吧!” 他猛地抄起腰间的酒壶,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 “噗——!” 灼热的气流在他胸腔内翻涌!下一秒,一道炽烈狂暴、如同熔岩喷发般的赤红火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敖青流——龙息炎!” 赤红的火浪如同愤怒的火龙,咆哮着席卷前方,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黑色召唤物吞没,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焦糊味。 就在这烈焰滔天、战况激烈的瞬间! 一只体型较小、动作却异常迅捷灵活的召唤物,竟巧妙地利用了同伴被焚烧产生的混乱和烟雾作为掩护,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急速穿行,它绕过了熊熊燃烧的火墙,绕过了严阵以待的白刃,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正全神贯注为伊诺治疗、背对着战场的十泉介身后。 它幽绿的眼眸锁定毫无防备的蓝熊,锋利的爪子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介毫无防备的后心狠狠挥下。 “介!小心!”敖青的余光瞥见这惊悚一幕,心脏几乎停跳!他想要救援,却被几只悍不畏死扑上来的召唤物死死缠住,白刃也在前方来不及赶回。 墨也瞬间发现了介的危险,他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就要前冲!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刹那。 周围的一切声音、光线、乃至空气的流动……瞬间消失了。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笼罩了他。 “?!”墨猛地顿住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中,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浓郁不祥血光的人形轮廓,缓缓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这里是哪儿?” 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举枪对准了那诡异的人影,声音冰冷。 “你的意识深处……”人影发出低沉沙哑、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回响。 “我是你的本能……或者说,你被压抑的‘另一面’……” “这么跟你说吧,待会儿你们虽然能成功击败霍山并撤退,但是……他们大大小小都会受一些伤哦~” “你想说什么?”墨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人影。 “我可以给你力量……” 人影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些,露出一张模糊却带着疯狂笑意的嘴。 “一股……远超你想象的力量!有了它,你就能轻而易举地击退敌人,带着所有人安然撤退,毫发无伤……” 人影的声音充满了诱惑,随即话锋一转,变得冰冷而残酷。 “除了你……承受这份力量的代价,将由你一人背负。你……愿意接受吗?” 〖毫发无伤……〗 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敖青轻松温柔的笑容、十泉介温和的关怀、白刃别扭的可靠、伊诺善意的邀请... 〖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是他们帮助了我……这就足够了。只要能让他们平安……〗 没有丝毫犹豫,墨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清晰地响起: “我愿意。” “哈哈哈!爽快!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选择!”人影爆发出刺耳而癫狂的大笑,那模糊的轮廓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 “毕竟啊……” “虐杀……嗜血……这就是你……” “墨。” 整个黑暗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现实世界的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墨的感官瞬间回归,他依旧保持着要冲向十泉介的姿态。 “噗嗤——!” 敖青想象中怪物利爪命中十泉介后背的画面并未出现。 他惊骇地看到,那只扑到半空、爪子几乎触及十泉介后背的召唤物,头颅竟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由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猩红血液凝聚而成的巨大刀刃,毫无征兆地贯穿,刀刃瞬间崩散,化作血雨洒落,而那召唤物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破布般无力地摔落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诶?!”十泉介这才惊觉身后的变故,愕然回头。 不仅如此,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无比浓稠,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淡淡红光的血雾凭空生成,如同活物般迅速扩散、升腾,眨眼间便覆盖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视野变得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几米外晃动的扭曲影子。 “这……这是什么?!”白刃挥刀劈开一只扑上来的召唤物,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弥漫的血雾。 敖青心有所感,猛地回头,目光穿透稀薄的血雾,死死地看向身后的墨。 “!!!”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墨的身上,不知何时竟布满了一道道扭曲、狰狞、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猩红色印记。 这些印记像是从皮肤下渗透出来的血迹,又仿佛燃烧的火焰烙印,爬满了他的双臂、胸膛,甚至蔓延到了脖颈和脸颊,那猩红的纹路横亘过他紧闭的双目,如同流淌的血泪。 “那是……兽印?!”敖青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充满邪气的兽印。更让敖青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墨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他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漆黑长枪,然后,在敖青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枪尖调转,狠狠地、决绝地刺穿了他自己的腹部。 “噗——!” 大量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然而,这些血液并未落地,反而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瞬间凝固,化作无数条纤细、粘稠的血线。这些血线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地在他身体周围交织、蔓延。 “墨!!”敖青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伸手想要阻止。 “唰!” 数条猩红的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在墨的身前交织成一道薄薄的血色屏障,轻而易举地挡住了敖青的手! 更令敖青感到彻骨寒意的是,墨仿佛没有痛觉,对腹部的伤口视若无睹,他手中的长枪再次无情地挥动。 枪尖划过手臂、大腿……在自己身上制造出更多深可见骨的伤口,更多的鲜血喷涌而出,却同样被那股诡异的力量操控着,化作粘稠的血珠,如同卫星般诡异地悬浮在他的身体周围,缓缓旋转,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墨缓缓抬起头,那双被猩红印记贯穿的眼眸,此刻闪烁着一种非人的、近乎狂乱的光芒。 他的嘴角,先是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仿佛在尝试一个陌生的表情。随即,这个笑容开始不断扩大,扭曲,充满了疯狂、痛苦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气息,仿佛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嗜血凶兽。 而此刻,他脑海中回荡的只有一个冰冷、嗜血的念头: 〖杀光他们……喝干他们的血……〗 他嘶哑地、如同宣告般吐出了两个冰冷的字: “[兽印 怨血]” 第5章 遗迹中的战斗 “因为没人爱着你,没人关心过你,你总是受伤。” “痛苦,哀愁,绝望,你都是下意识的把它们积压在你的内心,从不透露出来。” “不知不觉.....这些被积压太久的情绪在你死后统一变成了...怨念。” “也正因如此,来到这个世界后,怨念受到了世界的影响化作了力量紧紧围绕在你的灵魂深处。” “而当你情感激动超过一定程度时,那些力量就会渐渐苏醒....” “只是啊...当你实际感受到了这些力量后..你还能保持自我嘛?” “墨。” 众兽一脸震惊地看着此刻被翻涌红雾彻底包围的墨。 敖青急忙唤出云雾驱散墨身前的部分红雾,伸手牢牢抓住了他正在伤害自己的手臂。 “墨!你在做什么!?” 墨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带着纯粹的困惑,望向为他伤势而焦急万分的敖青。 “只是在帮助大家罢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他轻轻抬起手,周围散落的血液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瞬间凝聚成无数柄寒光闪烁的利刃!剑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仅仅片刻,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召唤物群便化作一地狼藉的破碎肢体。 霍川一脸不可置信,望着瞬间化为修罗场的景象。 “这..这是什么东西..?这种东西能被称之为兽印么..!?” 另一边,介终于完成了对伊诺的治疗。白刃眼中电光爆闪,整个身躯被狂暴的雷霆覆盖,以堪比闪电的极速悍然突进,一击将最后残余的召唤物彻底消灭干净。 “介,快带着伊诺走,磁暴的力量很快就会——” 奎山不知何时鬼魅般出现在白刃身后,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铁拳猛然轰出! “消散....!!”白刃心头警铃大作,奎山带来的沉重压迫感令他几乎窒息。 一柄漆黑的长枪如血色流星般激射而至,险之又险地格挡了奎山的重拳!枪身应声碎裂,碎片却并未坠落,反而瞬间化作数把锋利的匕首,撕裂空气,直刺向正欲偷袭白刃的霍川! “我去!?”霍川猝不及防,被飞旋的匕首划出数道伤口。 他踉跄未稳,一道灼热的龙炎又咆哮着轰至,将他狼狈地逼退一大段距离。 “这空气太稀薄了,控制不好火候,没误伤到你吧?”敖青闪身来到白刃身旁,随意擦了擦嘴角。 “没事,谢了,专注于眼前!”白刃眼神锐利,紧盯着前方敌人。 霍川捂着渗血的伤口,深紫色的目光死死锁定红雾中心那道模糊的身影。“如此力量....九幻离大人会喜欢的..” “左一个九幻离大人右一个九幻离大人的,也没见你有多么厉害。就不要总是一副老前辈的语气了!”介正背着意识模糊的伊诺向外撤离,忽然,一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嘻嘻...抓住你了..大熊熊..”一个粉发白翼的孩童猛地从背后扑倒了介。另一个与他长相相似的红发孩童趁机抓住了伊诺。 “还不快缴械投降,你们的朋友可是在我们的手上哦~”塞缪尔得意地喊道。 “啧,是比特!?”白刃刚打算上前,一抹刺目的红光骤然闪过。 待红发比特塞缪尔回过神时,一只冰冷的手已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墨的脸部阴沉得吓人,整张脸孔笼罩在一片无法穿透的、流动的阴影之中,唯有一双宛如猩红血月的双眼清晰可见,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你..咳咳..!”塞缪尔拼尽全力挣扎着,他能感受到脖颈上的力量正不断收紧。 “塞缪尔!!”扑倒介的粉发比特马努这才注意到这边危急的情况,不顾一切地全力撞向墨!巨大的冲击力让墨的身形微微一滞,塞缪尔才得以挣脱钳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靠马努搀扶甚至无力再飞在空中。 “喂,这是我的猎物!”霍川恼怒地瞪着两个比特。 “哈?明明是你被逼到了穷途末路好吧!”塞缪尔毫不示弱地呛了回去。 三人竟在战场中央争吵了起来... 墨置若罔闻,再度操控周遭弥漫的血液,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血色长枪,朝着内讧的三人暴射而去! 白刃则趁机迅速扶起被丢到一边的介和伊诺。 “呜哇!”两个比特看向极速飞来的恐怖血枪,这才后知后觉地惊叫着飞身躲闪。 霍川用法术勉强抵挡住血枪,眼中紫芒大盛,立刻对着正专心救人的介和白刃发动了魅控术!诡异的紫色光芒瞬间笼罩二人,他们的身体顿时一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咕..”敖青本想再次喷吐龙息炎,但刚才两次大范围攻击的消耗让他顿时感到脱力。他刚想调动云雾救下倒地的同伴,奎山就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时机,裹挟着万钧之势的重拳朝着敖青猛然袭来! “铛!” 依旧是墨!他手持长枪再次及时挡下了这致命一击!同时,他手指微动,之前散落的血液再次化作凌厉的长枪,如毒蛇般刺向奎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奎山不闪不避,挥舞着铁拳将飞来的血枪一一击碎。 “别分神呐!”霍川操控着藤蔓猛地钻出地底,瞬间将敖青紧紧捆绑。 墨猩红的瞳孔骤然一凝!数道猩红如血的丝线闪电般射出,瞬间将霍川狠狠甩飞在了一边。 “墨!别勉强自己!”敖青也立刻用云雾凝聚成坚实的屏障,狠狠撞向趁机飞扑而来的比特。 奎山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再次冲向墨,与他激烈地扭打在了一起。墨的长枪迅疾如电,力道沉重,竟与奎山的双拳拼得势均力敌!枪尖与拳锋每一次猛烈撞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开玩笑的吧,他居然能与奎山将军打的有来有回?”重新站起身的霍川揉着剧痛的脑袋,满脸震惊。 战斗中,墨操控的血色丝线和凭空凝聚的血刃如同致命的毒蛇,不断寻找着空隙。专注于与墨拼斗的奎山,手臂上也被时不时刁钻飞来的血刃划出了道道伤口。 塞缪尔瞥见了还倒在地上的伊诺,邪魅一笑,猛然冲了过去,将手中的短枪狠狠地刺下!却不曾想被瞬间恢复意识的白刃暴起一拳,连带着扑来的马努一同狠狠打飞!伊诺也强行挣扎起身,朝着比特的方向发射出了导弹。 “吃我122型制导弹!” 虽然未能直接命中,但剧烈的爆炸余波将两个比特震得更加狼狈,暂时脱离了战场核心。 霍川见情况危急,尖牙一咧,尾巴与黄色的毛发根根倒竖,瞬间化作锋利的刀刃,朝着众兽疯狂地旋转切割而去! “不可饶恕!!” 一串晶莹剔透的结晶护盾瞬间升起,牢牢保护住了众兽!介的身上散发着隐隐的柔和绿光,语气坚定。 “F2A番队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笨蛋啊那是反伤盾!”塞缪尔对着霍川大吼,可惜为时已晚。护盾反击带来的强烈能量震颤狠狠作用在霍川身上,令他身形猛然一顿,僵在原地。 “墨,该走了!”敖青朝着仍在与奎山激战的墨大喊。 白刃抓住战机,一跃而起,精准地抓住了空中僵直的霍川,与其他同伴一同毫不犹豫地跳向那闪烁的极界传送门,瞬间消失无踪。 “哎呀,还想玩玩..怎么就跑了呢...”红发比特塞缪尔烦躁地站在逐渐消散的传送门前。 “没关系啦,”马努倒是很平静,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计划之外收获了很大的惊喜呢。那只蓝熊的满溢血气..他们肯定还会找上门来的。更何况....” 他看向传送门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那只灰狼...没有任何血气,身上却还有着兽印....不,那或许是不同于兽印的其他力量...我已经报告给了九幻离大人。” “我们以后肯定还会见面的,到目前为止都还在我们的计划中不是么..” 刚回到森林的众兽开始返程。 他们将昏迷的霍川牢牢捆绑,由白刃扛在了肩上。 这一趟的经历虽然惊险万分,但出乎意料的是,除了最初遇袭受伤的伊诺和自我造成伤口的墨以外,没有任何兽受伤。就连墨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自创伤口,此刻也已开始快速愈合结疤,恢复速度异常惊人。 伊诺跑在队伍最前方,眉头紧锁,不断思考着敌人的来历和目的。 敖青和墨依旧走在队伍末尾。敖青刚想开口夸赞墨那奇特的战斗力,目光却捕捉到了墨此刻的状态——他脸色苍白如纸,喘息粗重,大颗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灰色毛发。 “墨?你还好吗?”敖青关切地走上前询问。 下一秒,墨的身体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双眼紧闭,径直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墨!?”敖青的心猛地一揪,惊呼出声。 十泉介立刻蹲下身,仔细为墨查看着伤势。片刻后,他重新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凝重。 “因为刚才的战斗,失血过多...总之,先尽快回去将他安顿好吧。” 第6章 温泉歇息 刺骨的寒风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穿透单薄的衣物,狠狠扎进骨髓。天地间只剩下肆虐的暴风雪,灰白混沌,吞噬了一切声音与色彩。在这片被遗忘的极寒地狱中,一个灰色的身影正艰难跋涉。 灰狼身形比同龄的狼族兽人还要瘦小一圈。他灰白色的绒毛被冰雪和暗红的血渍黏连成一绺绺,狼狈地贴在身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斜斜划过他的左肩,皮肉翻卷,虽然被低温冻得暂时麻木,但每一次动作都牵扯出钻心的疼痛。他的右腿似乎也受了伤,行走时一瘸一拐,在深及膝盖的积雪中拖出一道歪歪扭扭、随时可能被风雪抹去的痕迹。 那双本该清澈的幼狼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麻木和深不见底的疲惫,映照着无边无际的苍白绝望。寒冷像贪婪的毒蛇,正一点点蚕食他最后的体温和意识。他只是机械地、本能地向前挪动,仿佛走向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终点。 突然,前方被狂风吹开的雪幕中,两点幽绿的光芒骤然亮起!紧接着是低沉的、饱含饥饿的咆哮。一头形似巨蜥、覆盖着厚重冰甲、獠牙外翻的极界怪物,缓缓显出身形。它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雪地中这团渺小、带伤、散发着诱人血腥气的“食物”。 墨的瞳孔猛地收缩,狼耳紧紧贴住头皮,尾巴僵直如棍。他想跑,但冻僵的伤腿根本不听使唤;他想叫,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麻木,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看着那怪物张开流淌着腥臭涎水的大口,带着死亡的气息,朝他猛扑而来。 死亡冰冷的吐息已经喷到了脸上。墨绝望地闭上了眼,等待着终结的剧痛。 “嗡——!” 一声清越至极、仿佛能穿透风雪的剑鸣骤然响起! 预期的痛苦并未降临。墨只感觉到一股温暖舒适的气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怪物口中的腥臭和部分刺骨寒意。 他惊愕地睁开眼。 只见一道缥缈如烟、却又凝练如实质的剑光划过。 “嗤啦!” 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冰甲怪物粗壮的脖颈。怪物的动作瞬间凝固,幽绿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下一秒,它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最后化作了碎片消散在了雪原。 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 墨呆呆地望着倒毙的怪物,然后猛地抬头,看向剑光来处。 一个身影正缓缓收剑,站在风雪稍歇的空隙中。那也是一个少年,但身姿挺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有着黑色的皮肤和一头利落的绿色龙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对小小的、洁白的龙角,以及身后一条黑长的尾巴。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剑。 敖青甩了甩剑身上并不存在的污迹,那流转的剑刃发出轻微的嗡鸣。他这才将目光投向蜷缩在雪地里、浑身是伤、满眼惊惶和警惕的小灰狼。敖青的眉头微微皱起,龙瞳中闪过一丝怜悯和疑惑。 他走近几步,在墨下意识瑟缩后退时停了下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几乎被冻僵、伤痕累累的小家伙,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又透着一股沉稳: “喂,小狼,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晃悠,不要命了?” 风雪仍在呼啸,但在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强大的龙族少年面前,墨第一次感觉到,这片吞噬一切的雪原,似乎裂开了一道名为“生”的缝隙。 “这是什么....?” “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让墨惊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浸泡在温热舒适的汤池中。水汽氤氲,带着淡淡药草香。环顾四周,环境优美宁静,绿林环绕,蝶鸟翩跹。 “墨!你醒了!”敖青立刻游近,有力的臂膀扶住还有些虚弱的他。 墨揉揉酸涩的眼睛,视线清晰。F2A小队成员——敖青、十泉介、白刃、伊诺,都在池中。 “这里是..”墨声音沙哑。 “十泉汤。” 十泉介靠在池边光滑石上,投来关切目光。 “药汤对身体有很好的疗愈调理作用。” 敖青帮墨理顺贴在额头的湿发 “当时我们刚出了传送门没多久,你就因失血过多昏倒了。” 墨感受暖意渗入四肢。他注意到旁边水面,有细小气泡连串冒出。 “噗啊——!!!” 破水的剧烈咳嗽和喘息声炸响。被绳索牢牢捆住、只露脑袋的霍川,猛地从水下探出,拼命咳嗽喘息,脸色发紫,毛发湿漉贴脸。 伊诺坐在池边石上,翘着二郎腿,啃着鸡腿,看着霍川狼狈样,慢悠悠晃着脚丫: “1分37秒,霍川先生,您的憋气记录又增加了。” “.......这是在审讯吗?”墨游到被绑的霍川下方,抬头观察。 “是的。”白刃靠在池壁另一边,闭目养神,哼了一声。 “不过伊诺的方式非常幼稚。” “喂!白刃!”伊诺不满跳起指着他,“你是哪头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刃微微睁一只眼瞥他,随即闭上,懒得搭理般摇摇头。 “现在...” 白刃睁开眼,目光转向墨,神情严肃,抬手指墨胸口。 “来说说你吧,墨。” “我?”墨茫然。 “你在极界中使用的那个力量,到底是什么?” 白刃指尖几乎触到墨皮肤,那里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已完全愈合,光滑无痕。 “...我不知道,白刃先生。”墨微微低头,长睫垂落遮住眼眸,声音低沉摇头。 “你说你不知道?” 白刃眉头紧锁,眼神锐利,站起身,水珠滑落肌肉线条,几步走到墨面前俯视。 “哎呀,小墨才刚刚醒来,不要着急嘛。”十泉介伸出双手温和打圆场。 “虽然我知道墨的身上还有很多疑问...” 敖青起身,高大身影挡在墨和白刃之间,手臂以保护姿态护住墨,语气坚定。 “但是这些问题不妨向后挪一挪吧。他现在需要休息。” “敖青先生...”墨看着身前背影低唤。 “就是啊,白刃,” 伊诺放下鸡腿加入劝说,语气认真 “墨是为了我们才拼成这样的。” 看着一时愣住的白刃,墨轻轻推开敖青手臂,自己站起,水珠滴落。他对白刃认真微鞠一躬: “对不起..白刃先生..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面对道歉,白刃显得无措,张了张嘴,严肃表情瓦解,混杂懊恼尴尬,连连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在意,我明白我刚才语气有点急,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不..应该是我...”墨还想说。 “哎呀!”敖青大笑伸手,宽厚带鳞爪子捂住墨嘴巴阻止,另一手愉快拍他肩膀。 “小白白要道歉你就让他说吧~他这种情况可不多见哦~” 敖青促狭朝白刃眨眼。 “要你多嘴!” 白刃脸颊微红,恼羞成怒反手给敖青一记精准爆栗。 “咚!” 霍川吊在温泉上方,无语看着眼前鸡飞狗跳场面,疲惫闭眼低喃: “真是灾难将至而不自知...” “龙息炎!” 生涩呼喝声从天空传来。一道炽热、控制不稳的赤红火焰,如同失控火龙,俯冲而下,直指吊着的霍川。 还在听斗嘴的墨瞳孔骤缩,本能反应快如闪电,身体猛地从水中跃起,岸上漆黑长枪飞入手中,迅速斩断吊着霍川的竹竿! 霍川惊叫,“噗通”掉入下方温泉池,险险避开火焰。 “该死!敖青你发什么疯!” 白刃怒吼出声,看到同样惊怒、进入战斗状态的敖青猛抬头望天。敖青眼中金芒闪动。 “你的眼睛被糊住了吗?”敖青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那道龙息炎可不是从我这个方向打过来的!”他死死盯天空。 “啊?那只灰狼的反应怎么这么快!”塞缪尔失声叫道。 半空中,马努和塞缪尔拍打翅膀悬停。马努兴奋搓手,塞缪尔扶额摇头。 塞缪尔看着打歪了还美滋滋的马努: “笨蛋马努,搓了半天都没搓出来的技能还给你打歪了!” 马努不服气叉腰反驳: “那也不能怪我呀!都怪那条大黑蛇的技能太难用啦!” “你......!” “混蛋!” 这两句点燃炸药桶。敖青瞬间暴怒。他抓起岸边酒壶猛灌一大口,炽热龙息翻涌。眼中怒火熊熊锁定天空。 伊诺见状不妙,急忙从岸上扑来死死抱住敖青腰: “冷静,冷静啊!敖青!” 盛怒下敖青力量惊人,猛地挣脱伊诺,对着天空喷出一道远比马努强大的龙息炎,火焰直冲天上的马努。 “呜哇!大黑蛇好凶啊!”马努慌忙拍翅拔高闪避。 此时墨刚把沉水呛水的霍川捞起,还没站稳,一头撞在暴怒的敖青宽阔后背上。 “对不起..敖青先..”墨下意识道歉。 察觉敖青滔天怒意和杀意,墨猩红眼眸瞬间冰冷专注。他机械般转头,毫无感情看向天空两个比特。 他一句话没说,手臂肌肉贲张,抓起长枪,身体后仰成充满力量的弧度,朝天空狠狠掷出! “呜——!” 长枪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破空声速度力量让近处敖青下意识捂耳。 马努和塞缪尔离得够远,惊险侧身躲开,长枪劲风刮得脸颊生疼。两人心有余悸看下方灰狼。 “那只灰狼真可怕...”马努咽唾沫。 “别管了先走!”塞缪尔当机立断拉住马努。 “任务失败了你还想在这儿被他们打下去吗?”两人拍翅朝远方急遁。 伊诺看着即将飞走的两人,急红了眼。他猛地从温泉跳上岸,顾不上擦干,抄起鱼叉弩大吼跃向空中: “喂,站住!把我弟弟的下落说清楚!”试图瞄准,但高度速度差太远。 〖啊..伊诺先生似乎很想将那两个家伙留下并问清楚..那么...〗墨冷静观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枪刚掷出未飞回。墨目光扫视岸边,锁定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石块。他想也没想,弯腰捡起石块,眼中决绝一闪,抬手就要狠狠砸向自己手掌。 “怨...” “使不得使不得!” 敖青怒吼如惊雷。他眼疾手快,死死攥住墨手腕,硬生生抢下石头。动作快得带起水花,脸上充满焦急后怕。 “且不谈对你自己的伤害...”敖青声音急促严厉,指身下氤氲药草气息的温泉水,“要是你的血留到温泉里,胖介绝对会发滔天大火的!你不想让他生气吧!” 墨被抓住手腕动弹不得。平淡看了眼焦急的敖青和旁边凝重的十泉介。 “对不..”他习惯性想道歉。 “到不是让你道歉啊!”敖青吼了出来,又气又急,抓手腕力道加重些又微松。 “呀啊——!!!” 尖锐少女惊叫在岸边竹林小径响起。 一名火红长发、高挑的猫族女性兽人,手指天空,满脸通红震惊!焦点正是奋力跃向空中、浴巾被吹落、在半空中裸奔的伊诺。 空中伊诺闻声猛转头,看清岸上人,脸上血色褪尽,爆出惊恐尖叫: “哇啊啊啊——!!!” 噗通! 巨大水花溅起。伊诺手忙脚乱狼狈摔回温泉池,水花泼了众兽一脸。 “伊诺你!” 红发猫女气得跺脚,脸颊通红,指水里缩成一团的伊诺,声音颤抖。 “几年没见,爱裸奔的这个低俗毛病你还是没改啊!” “星..星露娜!?” 伊诺冒出头,看清岸上人,尴尬欲绝。 他深吸气压下尴尬,抹把脸水,挺胸摆出“我没错”样: “咳咳,我说,几年没见,你喜欢偷看我裸体这个爱好还是没改啊。” 他故意露出欠揍笑容。 “你——!!” 星露娜被他倒打一耙气得发抖,火红头发几乎竖起,尾巴炸成蓬松鸡毛掸子。 两兽瞬间如点燃炮仗,隔着温泉池激烈言语交锋,声音高亢,内容迅速升级。 就在其他兽目瞪口呆围观这对青梅竹马从斗嘴升级到互相泼水、眼看动手时…… “啊哈哈..”十泉介擦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 敖青和白刃一脸“不忍直视”尴尬,默默同步向后挪,远离风暴中心。 墨默默起身,悄然离开喧闹池边,走入竹林,伸手,漆黑长枪无声飞回掌心。 他未参与闹剧,只用枪柄末端,轻轻戳了戳漂浮水面、被捆着、吐泡泡的霍川。 做完这些,墨再次抬头望蔚蓝空荡天空。比特身影无影无踪。 “啊....没能留下他们..” 一丝失落自责划过脸庞。他默默转身,走到温泉池最远角落,抱膝蹲下,下巴抵膝盖,灰色长尾无精打采垂落温水中。 “对不起...伊诺先生....”他低垂着头,对水面喃喃歉疚。 第7章 糖画 片刻过后,伊诺坐在石桌前,接过了星露娜递来的梦境之实。熊族首领猫玄被奎山带走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急迫: “介,我们马上去碧竹林!” 解释完前因后果,十泉介站起身,郑重地向众兽请求:“情况危急,请助我一臂之力。” 白刃和敖青毫不犹豫地点头,星露娜也紧握伊诺的手表示同往。众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那个沉默而卑微的身影上。 “那...我也...” 墨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行哦。” 敖青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这一趟估计要几天的时间,你留下帮我照看酒馆。” “啊...” 墨的狼耳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中刚亮起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为...为什么..?〗他困惑又受伤地看向十泉介。 “墨,” 介的声音充满关切。 “我同意敖青的决定。你昨天才因兽印失血昏倒,身体需要休养。” 墨的目光又转向伊诺和白刃,带着无声的哀求。 伊诺被看得有些无措,挠挠头:“啊哈哈...墨,你确实得好好休息...” 白刃则直视着墨的眼睛,神情严肃而真诚:“墨,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虽然你很强,但那里很危险。而且…这终究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没必要再让你冒险。” 〖与我无关...〗 〖诶....不需要我...吗?〗 墨的头深深低下。灰色的狼耳和尾巴像被霜打蔫的含羞草,无力地垂落。他眼神空洞,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锋利的狼爪无意识地刺入掌心,几缕鲜红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滴落在地面,他却浑然不觉。 “对啦,” 敖青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他走到墨身边,仿佛没看见那紧握的拳头,只是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昨晚某人可是拍胸脯保证,要包下酒馆所有活的?现在可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哦~” 他刻意拖长的尾音带着点调侃,试图驱散墨的失落。 “那我们何时动身?” 敖青转向众人。 “就今晚,情况紧急。” 介起身朝外走去。 “我去让浩浩看店,大家收拾好行装,晚上集合。” 傍晚 长乐街 敖青带着依旧失魂落魄的墨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暮色四合,沿街店铺亮起暖金色的灯笼,将青石板路映照得流光溢彩,食物的香气与商贩的吆喝交织成热闹的市井交响。 “酒馆需要补充些物资了。不过酒我都酿好了封在窖里,你按客人需要取用就行。” 敖青边走边说。 “好的,敖青先生...” 墨的声音闷闷的,眼睛固执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要将地面看穿。 敖青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他拉过墨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掌摊开向上。墨的手心冰冷,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敖青从随身的钱袋里抓出一把沉甸甸的钱币,哗啦啦地放进墨僵硬的手掌里。 “喏,预支的工钱。你总不能身无分文替我守店吧?” 敖青看着墨依旧摊着不动的手,轻轻碰了碰他。 “墨?” 墨这才如梦初醒般,慢慢蜷起手指,将钱币紧紧攥在手心,那微凉的金属触感似乎也无法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采购的过程机械而沉默。墨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拎着敖青递过来的大包小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眼神空洞,不发一言。敖青几次回头,看着那低垂的灰色脑袋和毫无生气的尾巴尖,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难道不带他去...真让他这么难过?〗 敖青暗自懊恼。 〖可碧竹林危机四伏,怎么能让一个刚认识一天、带伤虚弱的孩子去冒险?他只是我的员工...不能把他牵扯进..〗 这个念头划过时,敖青自己都微微顿了一下,真的…只是员工吗? “嘿哟!这不是敖青老板嘛?来点小吃?” 旁边一个糖画摊传来热情的招呼。摊主是酒馆的常客。 敖青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有了!” 他快步走到摊前,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老样子...不!今天带新朋友来,给我来两个糖画!” “好嘞!要啥图案?” 敖青记忆里这摊主手艺绝佳,他狡黠一笑,指向身后拎着东西、像被按了暂停键般呆立着的墨:“唔..先照着他来一个?” “行!那第二个呢?” 敖青不由分说地把还在“待机”的墨拽到摊前。 “墨,给你买个糖画,想要什么图案?” 敖青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墨从哀愁的思绪中惊醒,他有些茫然地眨眨眼:“诶...敖青先生给我买的吗?可...我对图案没什么想法...” “嗯...” 敖青摩挲着下巴,故作思考状。 “那这样,让老板画你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怎么样?” 墨迟疑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敖青带着笑意的脸上,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那就....麻烦您画敖青先生吧..”“诶!?” 这次轮到敖青愣住了。他没想到墨会如此直接。 “因为敖青先生是对我最好的人...” 墨的声音平缓,却蕴含着不容错辨的真挚。 “您给了我工作,给了我家,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种珍贵的触感。 “昨天出发前,您抱了我一会儿...那种感觉,很温暖,很安心...我很喜欢...” 他说完,抬起头,清澈的猩红眼眸坦然地、感激地望向敖青。 听着这番直白的话语,敖青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升温,连耳根都烫了起来。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干笑着掩饰:“哦哦..这样啊..没想到墨这么...喜欢我呢..” 墨没有丝毫犹豫,依旧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吐露出更惊人的话语:“嗯。敖青先生是我现在最喜欢的人,也是我最想守护的人。” “啊...墨...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敖青的神经中枢上。他彻底僵在原地,脸颊通红,尾巴都忘了摆动,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墨那双认真注视着他的红瞳在无限放大。直到摊主笑呵呵地将两个晶莹剔透的糖画递到他们面前,他才猛地回神。 敖青手里拿着的糖画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灰狼,竖着尖耳朵,眼神竟有几分墨的清冷。墨手里的糖画则是敖青的q版大头,嘴角微笑,带着敖青特有的几分慵懒神气。 两人并肩站在暖色的灯火下。敖青为了掩饰窘迫,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小灰狼糖画的耳朵尖。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故意绷着脸评价:“齁甜....” 眼睛却偷偷瞟向墨的反应。 只见墨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咔嚓”一口,咬掉了敖青糖画的一大半,在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敖青刚想吐槽他吃太快,却见墨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如春日融雪般干净而温暖的笑容。 敖青的心脏仿佛被这笑容轻轻撞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墨笑,那笑容里纯粹的幸福和放松,几乎驱散了所有笼罩在这孩子身上的阴霾。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摸摸那颗灰色的脑袋。 敖青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他伸出手,带着点试探,轻轻放在墨的头顶,缓缓抚摸那柔软厚实的灰色毛发。 墨没有像之前那样下意识地防御躲闪,反而顺从地闭上眼,微微歪头,将脑袋更贴近敖青温热的掌心,任由那份轻柔的抚慰驱散心中积压的失落和苦涩。他唇角残留的笑意,比糖画更甜。 “好..好可爱...” 敖青几乎是脱口而出,指尖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墨那微微抖动的毛绒耳朵尖。 看着墨舒服享受的样子,一股暖流包裹了敖青的心,他脱口而出。 “哈哈,其实我也挺喜欢小墨的哦?又有礼貌又能打,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长得可爱,毛毛摸起来也舒服得很~” “真...真的吗?” 墨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小心翼翼的期待,紧紧盯着敖青。 “当然是真的了!” 敖青心口一热,抛开所有顾虑,张开手臂,一把将还处于震惊中的小灰狼紧紧搂进怀里,大声宣告般地回应。他能感觉到墨单薄的身体在他怀中瞬间僵住,随即又一点点放松下来。 自墨的母亲病逝后,父亲家暴他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一周都吃不到任何东西。 在学校,因为他温和寡言的性格,不管做什么事都总是被排挤,被孤立,被周围人所厌恶,截止到死前,他甚至连一个朋友也没有。 上一次体会到类似的温暖是什么时候?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谢谢您...敖青先生...” 墨将脸埋在敖青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他努力眨了眨眼,将涌上的湿意逼退。被珍视、被拥抱、被直言“喜欢”的感觉…温暖得让他心头发颤。 恰在此时,几束璀璨的烟花呼啸着升上深蓝的夜空,“砰”然炸开,将整个长乐街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五彩斑斓的光芒洒落在两人身上。 敖青低头,对上墨仰望的眼眸,那双总是带着死寂或警惕的猩红瞳孔,此刻被烟花点亮,盛满了纯粹的欣喜和依赖,像坠落了星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我...我可以...抱抱您吗..敖青先生...” 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询问,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当然可以,小墨。” 敖青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墨头顶柔软的绒毛。 “而且,以后不许叫我‘先生’,也不准用‘您’。懂了吗?要是再叫错…” 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却满是宠溺,“小心我扣你工资哦!” 墨不再犹豫,伸出双臂,缓缓地、坚定地回抱住了敖青。烟花的轰鸣,街市的喧嚣,仿佛都退到了遥远的地方。此刻,只有怀抱的温暖和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光芒在他们身上流转,勾勒出短暂却无比温暖的剪影。 “敖青?你在哪儿?我们要走了哦!” 远处传来伊诺催促的喊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马上来!” 敖青高声回应,恋恋不舍地松开怀抱。他又用力揉了揉墨的脑袋,笑嘻嘻地叮嘱:“我得走了!乖乖看店,下次回来,一定再带你好好逛这条街!” “嗯...我听您...咳,听你的。” 墨及时改口,用力点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满足的笑意。 “对了,” 敖青走出几步又回头,指着十泉汤的方向。 “有空去那边转转,看看介的侄子十泉浩那小子有没有捣蛋,顺便照看下他哦!” 说完,他挥挥手,身影很快汇入熙攘的人流,朝着集合点赶去。 墨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敖青消失的方向。他低头,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糖画,伸出舌尖,珍惜地舔了舔那甜滋滋的断面。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敖青身上淡淡的酒香和温暖的触感。喧嚣的街道,璀璨的灯火,口中化开的甜意,以及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名为“喜欢”的暖流 第8章 酒馆的代理老板 深夜的钟声早已敲过。墨关上“微醺”酒馆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喧嚣。他靠在门板上,环顾着此刻空荡寂静的空间。桌椅整齐地码放在昏黄的灯光下,吧台光洁如镜,空气中还残留着麦酒与烟草的混合气息,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涌上心头。这里不再是临时栖身的房间,而是敖青先生托付给他的地方。 〖明天就是工作的第一天....〗 墨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木质吧台。 〖不能让敖青先生失望...〗 这个念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却也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检查门窗是否锁好,熄灭多余的灯火,只留下一盏小灯照亮通往楼上房间的路。 清晨的阳光撒进房间,墨早已起身,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敖青离开前留下的清单:擦拭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清点酒窖库存,将干净的酒杯在吧台后排列得闪闪发光。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 午后的暖阳刚斜斜照进来,“微醺”的木门就被推开了。几个熟面孔的兽人顾客走了进来,看到站在吧台后的灰狼时,都明显愣了一下。 “哟?咱青爷呢?”一个牛兽人环顾四周,粗声问道。 墨放下正在擦拭的杯子,微微颔首。 “敖青先生有要事,去了熊族领地。由我暂代看管酒馆。” “哦?这样啊...”牛兽人挠挠头,和其他同伴交换了一个意外的眼神。 客人们陆续落座。墨立刻上前,递上酒水单,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几位需要点什么?”他的声音平稳,但缺乏起伏。 “三杯麦酒,加冰。”另一个鹿兽人说道。 “好的,请稍等。” 敖青走前给了他一本笔记,据他说那是专门为了教他如何调酒工作才临时写好的,昨晚回房间后墨一直在阅读。 墨转身回到吧台,取杯、倒酒、加冰,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他将三杯澄黄的麦酒稳稳放在托盘上,送到客人桌上。 “谢啦,小老板。”鹿兽人笑道,试图开启话题,“今天天气真不错,是吧?” 墨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是的。” 他转身又去服务其他刚进来的客人,留下几个老主顾面面相觑。 “嘿,感觉...不太一样了?”牛兽人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青爷在的时候,能跟你聊半天,从天气聊到隔壁街的八卦。这小子...干活是麻利,但就是一声不吭的,就像机器兽一样。”鹿兽人啜了口酒。 “酒倒是没变味儿,环境也干净。”另一位猫族熟客客观评价,“就是...太安静了点。少了青爷那股烟火气儿和热乎劲儿。” 墨隐约听到了这些低语,但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穿梭在桌椅间,点单、上酒、收拾空杯、擦拭洒落的酒渍。他阅读着敖青留下来的客人喜好笔记,调酒分毫不差,收拾桌面迅速彻底。 到了下午,当有醉醺醺的客人试图拍他肩膀套近乎时,他也没有闪躲,只是“嗯”“是的”回话。 “再来一杯!小老板!”一个豪猪兽人拍着桌子喊道,声音洪亮。 墨立刻走过去。 “请问需要什么?” “跟刚才一样!烈焰龙舌兰!”豪猪兽人显然有些上头,嗓门很大。 “好的,请稍候。”墨转身走向酒柜。 “喂,小狼,别这么死板嘛!青爷不在,你也能跟我们聊聊嘛!”豪猪兽人试图拉住墨的斗篷角。 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斗篷角从对方指间滑走。他很快端来了酒。 “您的酒,请慢用。” 放下酒杯,他立刻转身去清理另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留下豪猪兽人对着他的背影嘟囔。 “啧,真是个闷葫芦...不过活儿干得是真利索。” 时间在墨沉默而高效的忙碌中流逝。酒馆里人声鼎沸,笑声、碰杯声、交谈声交织,但这些热闹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墨的世界之外。他只是专注地扮演着“代理老板”的角色,确保一切运转顺畅,酒水供应及时,环境整洁有序。 深夜,打烊的时间到了。送走最后几位意犹未尽的客人,墨仔细地锁好门。偌大的酒馆再次只剩下他一人,刚才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留下更深的寂静。 他疲惫地靠在吧台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清点着今日不算少的收入,账目清晰。酒馆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和敖青离开时几乎别无二致,甚至更干净整齐。 没有烟火气,没有热闹的话语。 但他完成了工作。没有出错。 墨看着吧台上敖青常用的烟斗架,轻轻舒了口气。 〖今天...应该没有让您失望吧,敖青先生。〗 他熄灭了最后一盏灯,独自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酒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去看看十泉汤那儿介先生的侄子吧...” 此时此刻的F2A还因为伊诺没有找到卖传送门的商人而不得不步行前往宝兴城。 “哎哟...累死我了.....墨应该能打理好酒店吧..” 敖青累得像条水蛭一样死死扒在白刃的肩上怎么都不肯下去。 第9章 冷灶新火 敖青离开后的第二天清晨。 “微醺”酒馆的后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墨的身影裹在褐色斗篷里,汇入了早市初醒的人流。他提着一个空荡荡的大竹篮,目标清晰——增加酒馆的收入(虽然敖青完全不缺钱就是了)。 酒水的利润在墨看来还不够,所以他想着如何增加酒馆的收入,直到昨晚,他发现了酒馆那间落满灰尘、几乎被遗忘的厨房。 指尖拂过记忆中油腻冰冷的灶台,醉醺醺的咆哮和砸在脚边的空碗碎片般闪过,又被强行按回心底。这身被迫练就的“本事”,如今成了换取铜狛最直接的工具。 菜市场的喧嚣扑面而来。墨沉默地穿梭,目光精准地落在最基础、最廉价的食材上:土豆,青菜还有各种菌菇。 糟糕的回忆涌上心头,以前在家中厨房忙碌时,客厅总会传来那暴躁豪横的声音。 【还没做好,你想饿死老子吗?废物!】 【就只有这点?】 无关喜好,这是生存的必需。 回到“微醺”,推开厨房的门,陈年的灰尘味混合着闲置金属的气息无声地弥漫。灶台冰冷,锅具锃亮如新,墨思考了会儿,得出了结论——敖青确实是个远离庖厨的老板。 墨挽起袖子,打水,清洗。他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被岁月和恐惧打磨出的、近乎本能的精准,整个过程沉默、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当一缕香气,从紧闭的厨房门缝里钻出来,飘进略显沉闷的酒馆座位时,正慢悠悠喝着麦酒的常客牛叔猛地抽了抽鼻子。 “嚯!”他猛的放下酒杯,铜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闷响,伸长脖子使劲朝厨房方向嗅着,像发现了稀罕物。 “这味儿!小老板,你在里头折腾啥呢?香得勾魂!”他洪亮的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冲着刚从厨房里走出的墨喊道。 墨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猩红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牛叔,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刻板的礼貌:“牛叔,是在练习烹饪。请问...我打扰到您了?” 用词精准,甚至带着点书面化的客气。 “练习?”邻桌一个常来的鹿族客人也忍不住笑了,接口道。“墨小哥,你这‘练习’的香味儿,可把隔壁唐猫的招牌菜都比下去了!青爷这冷灶台今儿是烧了高香了?” 墨再次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礼貌地回应:“您过誉了。” 随即不再多言,转身又隐入了那扇飘散着诱人香气的门后。但那香气却像无形的钩子,牢牢勾住了大堂里几个客人的心神,连闲聊都显得心不在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等待揭晓的期待。 第三天,飘散的香气变得更加复杂醇厚。傍晚时分,一个刚进门的生面孔猫兽人用力吸了吸鼻子,好奇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吧台后的墨身上:“老板,你们这酒馆…还兼营饭食了?这香味儿,可太不厚道了,专勾人馋虫啊!” 墨正将擦得锃亮的杯子放回货架,闻言动作顿住,侧头看向那扇不断涌出香气的厨房门,低头沉默了几秒才转回头,对着那位猫兽人微微欠身,声音依旧平稳而礼貌:“承蒙询问。小店…即日将供应简餐。” 第四日清晨,一块崭新的小木牌被墨端端正正地挂在了“微醺”大门旁最醒目的位置。上面是他清秀工整、一丝不苟的字迹: 【即日起 供应简餐】 熟客们推门而入,目光瞬间被这块新牌子牢牢抓住。 “嘿!真挂牌了!”牛叔第一个嚷嚷起来,熟门熟路地坐到老位置,蒲扇般的大手一指牌子,对着吧台后的墨中气十足地说,“小老板,说话算数!劳驾,一份土豆丝!老规矩的麦酒加冰!今儿可要好好品品你这‘练习’的成果!” 语气里带着老朋友般的熟稔和期待。 “墨小哥,我也要一份土豆丝!” 鹿族客人紧随其后。 “那炖肉的香味儿勾我好几天了,烦请给我来一份菌菇鲜肉炖!” 另一位熟客也忍不住了。 点单声接二连三。墨平静地记下,对着每一位点单的客人微微颔首:“好的,请稍候。” 声音平稳,语调缺乏起伏,却带着无可挑剔的礼节。他转身走进厨房,门关上的瞬间,里面立刻传出了熟悉的、令人精神一振的锅铲铿锵声和热油滋啦爆响的交响,更加汹涌澎湃的饭菜香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 当墨端着一盘酸辣气息直冲鼻腔的土豆丝,稳稳放在牛叔面前时,整个酒馆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牛叔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筷子,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咧嘴哈气,却顾不上,飞快地咀嚼着,眼睛越瞪越圆。 “唔!…好!”他猛地咽下去,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麦酒,对着墨的方向重重一点头,声音甚至盖过了酒馆的嘈杂。“咱墨老板的厨艺真好!要是什么时候咱们青爷也会炒菜就好了...” 正在赶路的敖青:“哈啑!” 一旁的十泉介看着不断打喷嚏的敖青愣了许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儿也不冷啊...” 厨房的出菜口忙碌起来。墨的身影在里面高效而稳定地移动。菜品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有扎扎实实的份量和扑面而来的、令人安心的家常气息。 酒馆的气氛彻底被点燃又沉淀成一种全新的暖融。之前抱怨“太安静”的熟客们,此刻正专注地对付着碗里的饭菜。 墨依旧沉默寡言。他像一道灰色的、高效的影子,无声地穿梭在桌椅间。 “我的厨艺...很好么..?下次得让敖青先生尝尝...” 指尖轻轻拂过墨迹未干的数字,那冰冷的触感下是实实在在的重量。今天的收入甚至高出了前几天的好几倍。 冷灶,终于生起了新火。 今天酒馆打烊的时间比平常早了不少。墨仔细锁好厚重的大门,整理了下衣角就看着敖青之前给的布吉岛地图前往十泉汤。 等到墨来到十泉汤店门口时,只看到了店门口已经变为了一片废墟...啊对了地上还躺着一个头顶冒着星星的野猪兽人。 墨反复拿起手里的地图对找了一遍又一遍,小小的脑袋装满了数不过来的疑惑和震惊。 “诶..?” 穿过了化作废墟的店门口,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看着像是店员的白羽翼族兽人。 “请问...十泉浩在哪里..?我受他叔叔和朋友嘱托前来..” 翼族兽人一听到十泉浩的名字就大发雷霆,身上的羽毛都直立起来。 “那个小祖宗拆完店就说找他叔叔去了!我追都追不上!” “额.....” “这事儿..要不要写信给敖青先生他们说...?” 深夜,回到酒馆洗完澡的墨疲惫不堪地躺在了床上,刚一闭上眼,他就又来到了漆黑一片的意识空间中。 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嘴角上扬,用手抬起了墨的下巴,与他对视着。 “我觉得你还是跟上你的敖青先生比较好哦...?” 墨没有什么动作,表情平淡的直视他。 “敖青先生让我看店。” “噗哈哈哈哈!别到时候酒馆看着看着...他就先死了..留你一人在这..” 墨眉头瞬间紧皱,瞳孔放大的挣脱了他的手。 “什么意思!?” “墨”继续大笑着拍了拍墨的肩膀。 “为什么一定要现在知道呢?还不如自己去亲眼看一看他的未来...呵呵. ” “墨”继续说着。 “到了熊族领地的宝兴城....你会拿回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力量甚至是...关于“你”的真相。” 墨摇了摇头。“我不认为我还有什么需要找回的记忆。” “呵呵..很自信嘛..我现在越来越期待到时候拿回一切的你了..”。 “墨”转身朝着更加黑暗的空间走去,在墨抓住他前就彻底消失不见。 闪电划过夜空,大雨滂沱,雨声和雷声惊醒了上一秒还在意识空间的墨,或许是因为刚才与“墨”的谈话,他此刻睡意全无。 墨走到了窗户边,将手放在玻璃上,看着屋外漆黑吵闹的夜晚,眼神迷茫,随后,他握紧了双拳。 第二天早晨,想来品尝美食美酒的客人们只看到了酒馆紧闭的大门和一旁的告示牌。 “暂时休业” 布吉岛的野外森林中。 “你...真是个疯子...居然敢就这样用着丝线把我从牢里捞出来..” 惊魂未定的霍川正背靠大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告诉我,极界有什么计划。”墨表情阴冷地蹲在他面前。 “你以为你用兽印把我救出来了我就会告诉你吗?呵呵..”霍川坏笑着抬起头。 “这些血丝既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破坏监狱把你拉出来,也能让你生不如死。”墨还是面无表情的警告他。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何种能耐能让我开口...” 墨只是轻轻眨了下眼。下一秒,他眼睛里原本的猩红被一片混沌的黑暗彻底取代。他凑到霍川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好像有黑乎乎的雾气缠在他身边。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把你在乎的东西一个个毁掉…比如…你的部落…” “我根本不在乎杀掉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也不在乎他们是成年人还是孩子...” 听到这话,霍川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开始发抖,被墨身上那股压力压得快喘不上气。 “不…你做不到…就凭你..怎么可能...” 但此刻的墨像完全换了个人,语气冷得像冰,又稳得吓人。他右手猛地一挥,直接砸穿了霍川身后的树干! “我当然办得到…” “给你十秒钟决定...” 密密麻麻的血丝从“墨”身后飘起,数量多得吓人,长度感觉能盖住整片树林。血丝还在朝布吉岛外面飘,好像正冲着某个特定的地方飞快地移动。 “我说!”霍川尖声叫了出来。 墨却在这时站了起来,眼中的混沌散去,恢复为了猩红色,他看着慌乱又虚弱的霍川像是要开口的样子,有点困惑地晃了晃脑袋。 〖刚才我怎么了…?他怎么就要说出来了...刚才不是还不怕我的威胁吗...〗 〖算了…先把他要说的话记下来…等他说完再用怨血把他扔回牢里也行..〗 第10章 变故 几分钟后,墨挠着下巴看着被他用血丝绑在树上的霍川。 “嗯...,你的意思是说你口中的那个九幻离也会来到宝兴城?” “是..是这样的...” 墨挥了挥手,解开了霍川的束缚。 “那接下来的要做的事...就是把你送回去了。” “什...”霍川刚开口就感受到了血丝再次缠绕住了他的胸口,随后朝高空飞去。 “就这样把你丢在外边的话..他们会着急的。” 血丝如同风筝一样绑着霍川一路飞回了布吉岛防卫部,不断吹来的寒风让霍川喘不过气来。 然后血丝一下就消失了,霍川就这么落在了防卫部大门。 “可恶..那个狐狸还没找着吗!?”防卫部部长西日莫正暴怒地呵斥手下加快搜寻速度。 “额..我觉得..可以不用找了。”一旁的翼族兽人戳了戳他,然后指着刚从天上摔下来晕过去的霍川。 “???????” 此时,墨正用怨血带着自己在天空中飞行,宛如一颗猩红色的彗星。 “还好当时问了问霍川宝兴城的具体方位...不知道敖青先生他们现在怎么了..” 宝兴城外 突然出现的奎山和两个比特站在伊诺一行人对面,马努挟持着十泉浩,场面十分紧张。 四周燃起了邪火,奎山嗤笑地慢步走来。 “这一回..我倒要看看那个老家伙还能躲到哪里去!” 十泉浩看准时机,挣脱了束缚,跃向空中用水遮蔽了塞缪尔的视线就奔向十泉介,但还未触碰到介时,就被塞缪尔的长矛贯穿肩膀。 塞缪尔诧异地看着矛上独特的血气。 “这个小熊居然才是..” “塞缪尔,我们得走了!”马努催促着还在愣神的塞缪尔。 十泉介试图上前迎救,但也被马努提前设下的法术弄得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 “真奇怪..上次那个很吓人的灰狼居然没跟着他们一起..”马努回头看了一眼就跟着塞缪尔带着十泉浩和介离开了。 此时奎山周围的邪火化作了上次见到过的黑狼召唤物扑向众人,清理了四周的召唤物后,伊诺和星露娜留下来断后,敖青和白刃前去追塞缪尔和马努。 一颗红色凶星猛的划过了天空,跟踪十泉浩的野猪兽人朱庇特被破空声吓了一跳,抬起头不解地望着那颗凶星。 “吓死老子了..那是个啥呀...” 几分钟后 “不是说要给我上一课吗?凭你一个区区兽印都未开的低级废物也配?” 奎山正把浑身是伤的伊诺死死摁在身下。 “我可不准别人说他废物!”星露娜指挥召唤兽尾针刺去,却被奎山一把抓住捏散。 “妄想从正面击中我?”他闪身到星露娜前,对准她一拳挥出,伊诺勉强站起身冲了过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伊诺你...不要!” 奎山的拳头没有如他所愿砸在伊诺的胸膛上,而是被凭空出现的血液组成的屏障挡下,四支血枪又高速从天空落下,奎山慌忙后撤,等他站稳脚跟抬头时,身披斗篷的红眼灰狼正护在伊诺身前。 “诶..我记得你是之前在温泉的那个..” “墨!?你怎么会在这儿?” 墨回过头。 “因为总觉得伊诺先生你们会遇上危险..所以赶来了..对了,敖青先生他们呢?” “他们去追那两个比特了,介和浩浩被那他们比特带走了!” 墨眉头微皱。 “伊诺先生,你和星露娜小姐先去与敖青先生会合吧,这里交给我。” 他右手一挥,血液便从手中的伤口飞出,围在了他和奎山的周围,形成了一道结界。 “墨,你能行吗..?” “嗯,我待会儿会来找你们的,伊诺先生。” 星露娜点了点头,扶着伊诺快步离开了这里。 “呵..我还在想你去了哪儿呢...上次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吧?”奎山活动活动了手腕,抬头嗤笑着与面无表情的墨对视着。 没等奎山说出下一句话,几根血枪就凝聚在墨的左右两旁与他一同朝着奎山直冲而去。 “上一次我没用兽印,这一次好好看看我们谁更强吧!”奎山唤出了邪火附着在双拳上,将飞来的血枪击碎后双拳同时挥出,与黑色长枪碰撞在了一起。 此时,更多的血枪从墨的肩后飞来,奎山松开了双手,蹲下身子往地上猛砸一拳,许多邪火狼从烟雾中冲出,帮他抵挡住了血枪。 “连血气都没有的家伙为何会拥有兽印?你的身上还真是有着很多谜团呐!九幻离大人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狼群重新变为邪火覆盖住了全身,他蓄力一蹬,宛如一颗火球般朝着墨高速冲去。 “嘭” 这一击成功将用血盾防御的墨击退数米,奎山乘胜追击,他下肢发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接近了正在后撤的墨,右拳的邪火变得更为凶猛,拳头自下而上划出一道陡峭的弧线朝墨下巴打去。“果然,这灰狼的兽印虽然很厉害..但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 奎山自认为胜券在握,然而还没等他的拳头击中墨时,他的腹部就穿来了一阵剧痛。 “噗嗤” 出拳的动作猛的停止,他瞳孔骤缩地低头看向由下往上刺穿自己腹部的巨大血枪。 “不对,什么时候..我明明一直在与他近身搏斗...” 然后他就看到了墨腹部的划痕。 “难道说这家伙从刚才就划伤了自己...用这处伤口的血液偷偷凝聚成长枪趁我注意力在他头上时....” 奎山猛吐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呵...击败了我又如何...你们已经来不及阻止九幻离大人了...”他的发丝被血泊胶的像麻绳一样,垂在惨白的脸颊旁。 墨还是没有说话,冷漠地看向林子深处,即将走时才用怨血凝聚了奎山的致命伤口。 “情报比尸体更有用...” 他掠过昏死的奎山,指尖随意拂过腹部那道为设伏划开的伤口已愈合如初,只剩衣襟裂口提示着存在的痛觉。 “果然应该早点解决掉他的..” 远处黑色的石块飘上天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标志,极界之门正缓缓开启.. 此时的伊诺已与白刃敖青汇合,并成功救下了介和十泉浩,白刃将介先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后便与敖青伊诺分开行动,引诱着极界势力。 敖青在树干上飞速跳跃着,树影化作模糊的绿幕,唯有前方一抹月光始终清晰。 身后一个紫色的身影在追赶着他,不管怎样都甩不掉他,敖青心生一计,不断逃窜吸引着注意力,实则暗中用云烟设下埋伏,眼看时机一到,他跃向空中。 “凝烟成刃!” 白色剑刃将对方团团围住。 “我说大叔!你这么能追,平常的养生食谱分享一下?”话音刚落,敖青便操纵剑刃刺去。 一连串的白光闪过,紫色夙龙人灵活地避开了所有攻击。 “不会吧..这么快...?”敖青有些意外。 “啧..虽然伊诺说小墨在后边..但是实在不想把他也卷进来啊..”他小声嘟囔。 “喂?这么快就发表遗言了?”紫色夙龙人缓缓靠近。 “凝烟成绳!”敖青用烟绳捆住了对方的脖颈。 “凝烟术掌握的不错嘛..但,这种程度的攻击又算得了什么!”他轻而易举地破坏掉了烟绳,随后一记重拳打在了敖青的身上。 “就凭这点本事也想跟我较量!?”他抓住空中的敖青,用力一拧,折断了敖青的右手腕。 “呃啊啊!” “说起来,当年害死你父亲的罪魁祸首虽然是法帝丰...不过我也出了不少力呢,但他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我有参与,哈哈哈!” 敖青浑身是血的半跪在地喘着气。 一条条红色毒蛇凝聚在了紫色聋人的身后,不断发出嘶鸣声。 “我的名字叫戾刽崖,你待会儿到了那边后,可别忘了告诉他这件事!” 夜晚的树林中,墨正往前飞奔着。 “这儿设置了什么结界..一旦飞起来就会被阻挡视野...还好刚才遇到了正在休息的介先生..不然根本不知道敖青先生往哪儿去了...” 忽然,他觉得心脏传来了一瞬间的剧痛。 同时,“墨”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了脑海中。 “呵呵呵...我建议你加快点速度哦?” 不祥的预感传来,墨尽全力的向介所指方向奔跑,在用长枪斩断了周围的树木后,映入眼帘的是.... 失去了生机倒在地上的敖青,鲜血在他的脸上流淌,翠绿的长发如枯藤般绞缠在地,沾满泥土与粘稠的鲜血。碎发正被风吹起,又轻轻落下,盖住他紧闭的双眼。 戾刽崖正慢步离开。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 “.......” “敖青..先生...”墨的嗓子此刻沙哑无比。 “啊啊..”他试图再次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跪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脑袋,双眼瞪大,瞬间布满了血丝。 “呵呵呵...我一直在期待着这个场景...墨...” 第11章 嵌适密钥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浸透骨髓的寒冷。意识仿佛被冻结,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了。破碎,遗失,那小心翼翼捧起的、唯一的光明,再次被无情地撕碎,湮灭在更深沉的虚无里。 “没事啦!我不在意!你就当我手欠好了。”记忆中,黑龙温热的指尖轻轻揉弄着头顶,偶尔调皮地捏捏敏感的耳尖,带着宠溺的笑意。 “好哦!想搂多久都可以。”宽阔的臂膀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环过肩膀,绿色的发丝蹭在脸颊,有些痒,却无比温暖。 灯火辉煌的长乐街,他与敖青并肩而立…… “哈哈,其实我也挺喜欢小墨的哦?” 甜腻的糖画……他其实并不嗜甜。但那糖是敖青买的,上面画着敖青的笑脸。他只想……只想再被那样拥抱一次。 但这一切,再也不会发生了。 那个给予他一切温暖、照亮他黑暗世界的人…… 已经…… “为什么……会这样呢?”墨的意识在冰冷的虚无中发出无声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灵魂的钝痛。 空间的黑暗似乎褪去了一丝浑浊,变得可以视物。另一个“墨”带着狞笑,从这片意识的混沌中踏出。 “对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粗暴地抬起墨低垂的脸。此刻的墨,瞳孔中已无半分光亮,猩红与混沌的黑暗彻底填满了眼眶,只剩下空洞的死寂。他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墨”的动作摆布,蹲坐在原地,毫无反应。 “哈,看来你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和我们一样……” “墨”松开手,声音带着扭曲的快意。下一秒,无数不属于此刻、却刻骨铭心的记忆碎片,如同淬毒的利剑,狠狠刺入墨的意识深处! 烈焰焚天!空气扭曲,毛发在灼热的气浪中卷曲焦黑。一只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灰狼,浑身浴血,疲惫不堪地倒在焦土战场上。唯有那双眼眸中的猩红,比他此刻要稍淡些许。 他的对面,一个高大健壮、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红色枭龙人,如同审判者般俯瞰着他。冰冷的龙爪踏在灰狼的脊背上,沉重的力量几乎压碎骨骼,迫使一口滚烫的鲜血从灰狼口中喷涌而出。 “我敬佩你的勇气……所以,我会给你个痛快。”枭龙的声音毫无波澜,掌心凝聚起焚尽一切的滔天烈焰。 “希望……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里……”灰狼的意识模糊,剧痛撕扯着神经。 “好痛...好烫...好累..有谁...能对我说声,辛苦了……” 赤红的龙炎如同决堤的洪流,吞噬了一切。视野被无情的火红覆盖,意识沉入黑暗。第一段记忆,终结于彻底的毁灭。 紧接着是第二段记忆.. 冲天的火光映照着绝望的脸庞。燎烟弥漫,整个村庄陷入火海。木架之上,一只与他别无二致的灰狼被粗壮的绳索紧紧捆绑,浑身血肉模糊,如同献祭的羔羊。 “想不到狼族居然还养了个这种怪物……” “烧死他!为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跟狼族夜后陪葬去吧!” 充满憎恨的咆哮声中,火把被无情地抛向木架底部。烈焰瞬间腾起,贪婪地舔舐着皮毛、血肉。 与枭龙之炎的瞬间毁灭不同,这是缓慢而持久的折磨!每一寸肌肤都在哀嚎,毛发燃烧的焦臭,皮肉碳化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灵魂! “绯姐姐……”在非人的痛苦中,灰狼发出微弱的呼唤,随即被更猛烈的火焰吞没。 视野在灼烧中扭曲,猩红的瞳孔在烈焰深处,如同地狱的入口,燃烧着刻骨的仇恨,越来越红,越来越亮,最终变得与此刻墨的双眼如出一辙!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一定……无论是龙族……还是翼族……哪怕是圣月岛!” 怨毒的誓言在烈火中无声咆哮。第二段记忆,终结于焚身的烈焰与滔天的恨意。 然后又是第三段记忆..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一处简陋的营地篝火旁,一只灰狼蜷缩着取暖。 “谁知道这小狼是怎么出现在战场上的,还好小敖青及时救下他,不然他就给极界生物们撕成碎片了。” 旁边有兽人交谈。 “敖青……敖青现在在哪儿?”灰狼的耳朵猛地竖起,急切地追问。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光,刺破了冰寒。 正在观看这段记忆的墨心中剧震:这个场景…与他之前那个被幼年敖青救下的梦境何其相似....可自己明明是穿越者!这矛盾感让他陷入更深的混乱。 就在他困惑之际,异变陡生!无数扭曲狰狞的藤蔓植物如同地狱伸出的魔爪,猛地从冻土下钻出,疯狂袭击营地!这里是后勤营地,战力薄弱。刹那间,惨叫声、哀嚎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乐章。 灰狼痛苦地捂住耳朵,试图隔绝这地狱般的声响。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就在这时,诡异的深红色印记如同活物般,在他脸颊上蔓延开来,正是“怨血”兽印。“啊啊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划开自己的手腕!喷涌而出的鲜血并未落地,而是诡异地悬浮、凝聚,瞬间化作无数锋利的血刃,将袭来的怪物绞成漫天碎块! 营地已成废墟,尸横遍野,血泊刺目。浓烈的血腥味如同最强烈的兴奋剂,冲入鼻腔,刺激着大脑。 灰狼的视野仿佛蒙上了一层猩红的薄纱,嗜血的冲动如同毒蛇噬咬理智。 “啊啊啊,对了……我要复仇来着……”他喃喃着,声音嘶哑扭曲,“不过……要杀了谁……?” 他如同最原始的野兽般四肢着地,贪婪地扑向一具温热的尸体,疯狂吮吸着尚未冷却的血液,脸上露出病态的满足。嘴角淌下的鲜血,在灰白的毛发上划出刺目的红痕。 “救……救救我……”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呼救。一个棕熊兽人被压在倒塌的木梁下,手臂伤口血流如注。 灰狼循声望去,那双被兽印和鲜血染红的眼眸中,没有怜悯,只有对新鲜血液的渴望。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利齿,一步步逼近。 “你……你别过来啊啊啊!”棕熊兽人发出绝望的尖叫。 “嘶啦——!” 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电光,如同裁决之刃,瞬间划过灰狼的脖颈,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好……痛……”灰狼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随即迅速黯淡。 “啊……发生了什么……”他无力地倒在地上,生命的气息飞速流逝。那对猩红的眼睛,至死也未能闭上,空洞地映照着阴沉的天空。 比墨印象中年轻许多的白刃和十泉介冲上前,奋力抬起沉重的木梁,救出吓傻的棕熊兽人。 “被极界感染的兽人我们已经解决了!告诉我们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白刃的声音带着急促和凝重。第三段记忆,终结于冰冷的死亡与同伴的“处决”。 紧接着,数十个更为破碎、只有几秒的死亡片段如同狂暴的洪流,强行冲入墨的脑海。每一个片段都伴随着极致的痛苦、绝望和不甘。那些灰狼所承受的一切负面情绪。 痛苦、怨恨、孤独、被背叛的冰冷,如同最污浊的墨汁,疯狂地注入墨此刻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 “看吧,” “墨”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残酷的愉悦,“无论在哪儿……经历多少次轮回……你我最终的归宿,都不过是这般悲惨的下场!” 他猛地将瘫坐在地的墨粗暴地拽起来。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间扭曲波动,刚才那些记忆片段中的灰狼身影,战死的、焚身的、被斩杀的如同幽魂般以模糊的投影显现出来,将墨团团围住。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相同的猩红与绝望。 “是时候向你揭示一切的真相了,我....” “墨”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猩红的瞳孔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又或者,我该称呼我们真正的名字....呵呵...”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墨死寂的意识空间中炸响: “‘九境’——‘嵌适密钥’” 敖青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宝兴城外阴郁的森林,而是一片奇异深邃、仿佛置身于万米海底的空间。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与锈迹斑斑的残破兵器,散发出亘古的苍凉与死寂。一条庞大无比、完全由惨白骨骼构成的巨龙,正无声无息地在他身后的虚无中缓缓游弋,空洞的眼眶仿佛能吸走灵魂。 “这里是……”敖青甩了甩头,试图驱散残留的眩晕感和手腕断裂的剧痛,警惕地环顾四周。 “咦?”白色骨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苏醒,巨大的头颅缓缓靠近,骨质的下颌开合,发出低沉如同岩石摩擦的声响,“居然是个夙龙?说起来,我也已经有几十年没见过夙龙的人出现在这儿了。”它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又似乎夹杂着久远的怀念。 随后,敖青从骨龙口中得知了这片空间的真相——忘川剑冢,亡者兵器的归宿。骨龙更将他被伯父法帝丰强行抹除的记忆,如同归还失物般,重新烙印回他的脑海。更令他惊喜的是,那柄断裂多年、象征着他过去荣耀与力量的凝烟剑,此刻正静静悬浮在他面前,剑身完好如初,流淌着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从未折断过。 “呼……”握住失而复得的凝烟剑,熟悉的重量与力量感流遍全身,敖青心中稍定。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立刻离开这个诡异之地,回到那片残酷的现实战场。 “在你离开这里之前,”骨龙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我还有个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啊?”敖青急切地回头,“还有什么事?小墨他们还在外面!”想到墨可能面对戾刽崖,他的心就揪紧了。 “你看了就知道了。”骨龙巨大的骨爪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如同水波荡漾,一幅清晰的画面在敖青面前展开,正是现实中他倒下的那片林地。画面里,墨跪坐在他“尸体”旁,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不祥气息的猩红能量,正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周围的空气在剧烈扭曲、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墨的口中发出野兽般的、饱含痛苦与毁灭的低吼。仅仅只是隔着画面看到这一幕,那滔天的怨念与杀意就几乎要冲破空间的阻隔!而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戾刽崖,此刻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僵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动弹不得。“小墨!?”敖青的心脏几乎停跳,失声惊呼,“他怎么会……这么快就……他看起来……” 画面中墨那彻底崩溃、濒临毁灭边缘的痛苦模样,比戾刽崖的重拳更让他心如刀绞。 “别急。”骨龙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忘川剑冢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你刚才看到的,是五秒钟前的画面了。哪怕我们在此交谈数百年,现实中的时间,可能连一秒钟都未曾流逝。” 敖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紧握凝烟剑的手依然指节发白:“他到底怎么了?!” “你应该知道‘密钥’的存在吧?”骨龙巨大的颅骨转向他,空洞的眼眶仿佛能看透灵魂,“而你的这位‘小跟班’,墨……他就是这个世界中本不该存在的异数——‘嵌适密钥’。” “密钥!?”敖青瞳孔骤缩,“不对...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嵌适这个密钥的存在!” “当然,”骨龙打断他,“你们所知的密钥并不包含‘嵌适’在内。它是特殊的,是规则之外的‘错误’。” 骨龙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磬,敲击着敖青的认知:“虽然在你的时间感知里‘他才刚刚穿越过来几天’,但实际上,他的灵魂早在三十五年前,就已经抵达了狛纳!” “他并非没有血气。只是他的血气……极其特殊,并非以常规的生命能量形态存在,而是以‘情感’的方式,被压缩、封存在他灵魂的最深处。也正因如此,他觉醒兽印的方式也迥异于常,只需在极短的时间内,释放出足以撼动规则的庞大情绪能量即可。” “他兽印的真正觉醒,发生在他的第一次死亡之时。强烈到极致的不甘、绝望、以及对‘爱’与‘存在’的疯狂渴求……这些极端情绪一同爆发,扭曲了规则,让他觉醒了名为‘嵌适’的兽印。而当时,他的肉体已在死亡边缘彻底崩解,即将灰飞烟灭。兽印的本能为了‘嵌适’宿主的存在,强行与他的灵魂融合……于是,‘嵌适密钥’,诞生了。” “那墨的第一次死亡是……”敖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预感到了答案的沉重。 骨龙的下颌骨开合,吐出冰冷的事实: “拜你那位伟大的伯父法帝丰所赐。” “什……!?”敖青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伯父……法帝丰?他的杀父仇人..竟然同时也是墨第一次死亡的元凶?! “嵌适密钥的能力,核心在于‘复苏生命’与‘极致的适应性’。”骨龙继续解释,声音毫无波澜,“跟其他密钥一样,这份力量并非没有代价。其代价就是,抹除密钥本身对这个世界所有‘关系’与‘存在’的记忆,同时,也会从所有相关者的记忆中,抹除关于‘密钥’的一切痕迹。每一次死亡与重生,都是对‘存在’本身的彻底格式化。所以,每当他重生时,他只会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是因为意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 “至于‘适应性’……则表现为他能根据周围环境或接触到的强大力量,本能地解析、模仿并觉醒出与之相类似的能力。你看到的‘怨血’兽印,其力量的本源,很大程度就来自于那个白刃的兽印,墨的嵌适感受到了其他人的兽印,再次“捏造”出了新的兽印来。” 敖青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握着凝烟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抹除记忆?格式化存在?每一次重生都意味着与过去的一切彻底割裂?没人会记得自己,甚至连自己是谁、为何痛苦都遗忘,只留下那些刻骨铭心的负面情感如同跗骨之蛆般纠缠着新的生命? “这……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敖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深切的悲哀,“复活的代价……是遗忘一切羁绊和自身存在的证明……这和彻底的死亡又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死亡更残酷!” “区别?”骨龙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当然有。虽然记忆会被清除,但每一次生命历程中所感受到的一切情感,无论是爱、温暖,还是恨、痛苦、绝望这些情感都会以最原始、最纯粹的方式,1比1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下一次生命的底色与枷锁。‘过去’的情感会如同幽灵般缠绕着‘现在’,不断影响着新的选择与命运。 而那些过去的情感化作了新的意识留存在了他的身体中。” 骨龙巨大的头颅转向那幅仍在持续的画面。画面中,墨身上的猩红能量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的血海,空间震荡得更加剧烈,戾刽崖脸上的惊骇已化为恐惧。 “而我们刚才所看到的场景,”骨龙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肃。 “就是他在巨大的刺激下,灵魂深处那些被封印的、来自无数次轮回的庞大负面情感——尤其是绝望与恨意,被强行引爆了,由负面情绪组成的意识正在夺取他的身体,嵌适密钥正在彻底失控。” 它巨大的骨爪指向画面中那个濒临毁灭的身影,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所以,敖青,趁现在还来得及,彻底暴走的嵌适密钥……其后果,将远超你的想象,那会是整个狛纳的灾难。” 画面中,墨缓缓抬起了头。那双被猩红与混沌彻底吞噬的眼眸,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仿佛直接锁定了剑冢中的敖青。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而来。 戾刽崖的狞笑凝固在脸上。 他本想欣赏这只碍事灰狼的崩溃,再给予其最终的羞辱。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片正在形成的、由纯粹怨念与毁灭意志构成的猩红地狱。 跪坐在敖青“尸体”旁的墨,身体剧烈地痉挛着。不再是痛苦的颤抖,而是一种力量被压缩到极致、即将爆发的恐怖前兆。粘稠如血的猩红能量不再仅仅是逸散,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甚至那对猩红的眼眸中疯狂喷涌而出,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空间剧烈扭曲,光线被染上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红。 “呃……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咆哮,撕裂了林间的死寂。 以墨为中心,猩红的能量瞬间膨胀、炸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的毁灭冲击波!戾刽崖首当其冲,他那足以折断敖青手腕的强横力量,在这股纯粹的、源自无数次死亡轮回的怨念洪流面前,显得十分渺小,他闷哼一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狠狠掀飞出去,狼狈地撞断数棵大树才勉强停下,口中喷出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墨缓缓地、僵硬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如同生锈的提线木偶,每一个关节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身上那些属于墨的呆滞、笨拙、甚至死寂般的平静,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纯粹的、毁灭性的气息。 第12章 合二为一 墨,从来就不是完整的。 从每一次混沌中苏醒,那些如影随形、不知源头的绝望、憎恨与蚀骨的孤独,就像冰冷的锁链,缠绕着他的灵魂,越收越紧。它们重得足以压垮任何清醒的意志。 于是,在又一次新生中,出于近乎本能的求生欲,他选择了剥离,将那些汹涌澎湃、足以焚毁自我的情感,连同那些沉甸甸的负面洪流,一同从核心中撕裂出去,粗暴地揉捏成一个独立的意识。 留下的,只是一个具备基础思维功能的空壳。 而被剥离的部分,则融合了所有黑暗与痛苦,化作了另一个“墨”。 死寂的林地,空气沉重得吓人。墨僵立在原地,他的身体只是微微转动,头颅以一种非人的缓慢角度,精准地对准了不远处惊疑不定的戾刽崖。 没有预兆,没有杀气。 一丝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暗红的血液,悄无声息地从墨的手臂皮肤下钻出,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直射戾刽崖。 “什么!?”戾刽崖惊恐万分,几乎是凭借本能,疯狂催动血气,数条赤红毒蛇嘶鸣着凝聚成形,挡在身前,同时身体猛地向左侧弹射。 “嗤——!” 快,太快了,这远远超越了他神经反应的极限。 轻微的撕裂声响起。剧痛尚未传递到大脑,戾刽崖只觉右臂一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臂,齐肩而断,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般,“噗通”一声砸落在枯叶上。 “呃啊——!!”迟来的剧痛和极致的恐惧瞬间震慑住了他。戾刽崖捂住喷涌鲜血的断肩,踉跄后退,紫色的瞳孔因惊骇而缩成针尖。 “不可能!我可是极兽!是超越凡俗的高等生命!!”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暴怒与求生的欲望催发到极致,戾刽崖周身血气狂涌,如同沸腾的血池,一条、两条、十条……无数条由纯粹血气凝聚、狰狞凶戾的赤红毒蛇嘶鸣着显化,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它们锁定了那个依旧眼神空洞的灰狼,如同赤色的死亡浪潮,疯狂扑噬而去。 墨的意识空间中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力量!真正的力量!” “墨”的身影在墨的混沌意识中狂笑,声音充满了诱惑与毁灭的癫狂。 “那些施加给我们的痛苦!那些背叛!那些遗忘!是时候清算一切了!让我们重新融为一体,去撕碎他们!去燃烧这个世界!!” “丢失的记忆根本无关紧要!不管谁伤害过我们!只要撕碎这一切就好!” “墨”的身躯轰然崩解,化作翻涌的、粘稠如墨的黑烟,带着无尽的怨恨,如同活物般扑向墨的核心意识,疯狂地钻入。 “呃——!!” 现实中的墨身体猛地一弓,发出痛苦的嘶鸣!意识空间内,墨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强行撕裂、重组!那些被剥离的情感,对温暖的渴望、对敖青的眷恋、笨拙的喜悦回归到了自己的大脑中。但紧随其后的,是远比这温暖洪大千万倍的冰冷洪流,那是无数轮回中积累的绝望,是被伤害的憎恨,它们疯狂啃噬着他刚刚复苏的、脆弱的自我。 “不……敖青先生……” 墨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中挣扎,如同溺水者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些温暖的记忆碎片,糖画的甜味、拥抱的温度、烟花下的笑容,在滔天的潮水中如同微弱的烛火迅速熄灭,他的意识正被拖向冰冷黑暗的深渊,自我逐渐模糊…… “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干爽的剑鸣斩断了猩红的死亡浪潮。 青碧色的光芒如同黎明后的光芒,扑向墨的漫天赤红毒蛇,瞬间寸寸断裂、崩解、消散! “回来得正是时候,凝烟。” 敖青的身影,稳稳落在墨的身前。他手中,那柄断裂多年的凝烟剑,此刻完好如初,剑身与他飘逸的翠绿长发一同在云烟激荡中飘逸,他身上的致命伤口已经消失无踪。 戾刽崖大惊。 “什、什么!你明明被我杀死了才对!” 敖青没有回答他,而是手持凝烟剑迅速冲刺,化作一道绿色彗星接近了戾刽崖。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响起。 戾刽崖所有的惊骇、不甘都凝固在了脸上。他缓缓低头,看着那柄没入自己胸膛、散发着青碧光芒的剑刃。 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敖青面无表情地拔出凝烟剑,甩落剑尖沾染的鲜血,动作干净利落。他没有再看倒下的戾刽崖一眼,立刻转身,急切地奔向依旧被猩红能量包裹、痛苦颤抖的墨。 此刻墨周身溢出的猩红能量变得更加狂暴、粘稠,那混沌的双眼剧烈波动着,仅仅是靠近,敖青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怨念和毁灭意志扑面而来,让他咬紧了牙关。 正当意识空间中的墨感觉最后一点自我即将被绝望所吞噬时,突如其来的温暖驱散了一切黑暗也包括那些绝望与憎恨,让他回归了现实。 墨的意识如同溺水者被猛地拉出水面!混沌的视野瞬间清明!听觉、触觉、嗅觉……所有的感官如同潮水般汹涌回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颤巍巍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深刻入骨的、带着担忧却无比真实的脸庞,敖青正半跪在地,用尽全身力气,温柔地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 “敖青先生.......?” 墨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巨大的不确定,他抬起微微颤抖的爪子,轻轻触碰上敖青温热的脸颊。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让他心头剧震,但他还不放心,他又迅速收回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真实的痛感传来。 他还不罢休,又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点孩子气的试探,轻轻戳了戳敖青近在咫尺的胳膊。 敖青看着眼前灰狼这一连串呆滞又无比认真的“确认”动作,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松开紧拥的双臂,右手却抬了起来,带着点熟悉的戏谑,用指关节对准了墨的额头.... “嘣!” 一记敖青流脑瓜崩 “哎哟!” 灰狼立刻捂头哀嚎,猩红的眼眶也瞬间变得湿润起来。 “唔……” 敖青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墨这前所未有的、生动无比的反应,拖长了调子。 “反应这么大吗?要是昨天我对你这么做的话……你大概只会呆呆地看着我,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吧?”敖青的笑意更深,自顾自地点点头。 “嗯…果然那个骨架说的对..小墨的情感全都跑回来了,啧啧啧……” 他伸出手,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用力揉了揉墨那手感极佳的灰色脑袋。 “果然啊,不管是哪个小墨,都是这么可爱!” 墨用力地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关于“情感回归”、“另一个墨”的复杂思绪暂时甩开。他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敖青先生真的回来了!活生生的! 下一秒,他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下子将毫无防备的敖青扑倒在地。他整个人都趴在了敖青身上,毛茸茸的脑袋在敖青的颈窝、胸膛上疯狂地蹭着。 那条蓬松的灰色大尾巴,此刻更是像通了最高档位的电风扇,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疯狂摇摆,拍打在地面的落叶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敖青先生!!!!”一声包含了太多情绪恐惧、狂喜、失而复得、以及如释重负的呼喊,带着哭腔,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紧接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失控,墨像个受尽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趴在敖青身上嚎啕大哭起来。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敖青胸前的衣襟。 “呜呜呜……哇啊啊啊……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已经……”他哭得语无伦次,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不断颤抖。 “啊哈哈……好了好了,小墨,小墨……”敖青被压着,又被蹭得发痒,但此刻所有的调侃和慵懒都化作了最柔软的安抚。 他轻轻拍着墨剧烈起伏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歉疚。 “我没事了,你看,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了……抱歉,让你这么担心,是我的错……” 他任由墨的眼泪糊了自己一身,任由那沉重的狼躯压着自己,只是用最耐心的动作和话语,一遍遍安抚着怀里这只被巨大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冲击得完全失控的小狼。 墨在敖青身上又蹭又抱,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仿佛害怕敖青下一秒又会消失那般。他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情绪,嚎啕声在寂静的林间回荡。过了好几分钟才平静下来。 敖青感觉到身上的重量轻了些,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墨的肩膀坐起身。墨虽然不再嚎哭,但眼眶依旧通红,鼻尖也是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敖青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又习惯性地揉了揉那对因为哭泣而显得有些蔫吧的狼耳朵。 “好啦,眼泪擦擦。” 敖青的声音带着笑意。 “伊诺他们那边还在战斗呢,我们得赶紧去帮忙了!有什么话,我们边走边说,好不好?” 墨用力地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敖青先生没事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押后!!!!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了敖青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敖青猝不及防地“嘶”了一声。 “唉唉唉!小墨!轻点轻点!手要断了!”敖青龇牙咧嘴地抗议。 然而墨对敖青的抱怨充耳不闻。他所有的感官和意志都聚焦在“敖青还活着”这个无比珍贵的现实上。 他甚至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份真实。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拉着敖青,朝着林子深处、战斗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迈开大步狂奔起来! “喂!小墨!慢点!等等……嗷!手!我的手!” 墨拉着敖青在林间飞奔,风声在耳边呼啸。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敖青的脉搏跳动和体温,感受着对方因为跑动而微微急促的呼吸。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那是一个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带着巨大满足和庆幸的笑容。 第13章 汇合 墨和敖青跑了没多久,就碰上了伤痕累累还扛着凛寒泽的白刃。 “白刃!”敖青连忙跑过去伸手想扶住他。 “咳咳,没什么大伤,不碍事..” 白刃拍开了敖青的手,自己站稳,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呆站在一旁的墨身上。 “倒是墨..为什么会在这儿?” 与白刃视线相接的一瞬,雪原中被白刃杀死的记忆猛地刺入脑海。墨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怨血。暗红的血雾瞬间涌现,无声地缭绕在白刃身周。 虽然敖青的温暖暂时驱散了绝望的浪潮,但想要彻底抹去它们还为时过早。 “墨!你在做什么!”敖青刚想拉住他,却看到墨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正用尽全力压制着什么。 最终,那些血雾并未攻击,反而缓缓贴近白刃的伤口,悄然开始愈合。 做完这一切,墨像是耗尽了力气,脱力地蹲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糟糕的回忆仍在脑中闪烁。 “谢谢..” 白刃看着迅速复原的身体,低声说道。 敖青连忙扶起墨,脸上满是担忧:“你还好吧..小墨?是过度使用力量了还是其他的原因?抱歉..我刚刚以为你要..” 墨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我们还是先去与伊诺先生他们汇合吧。” 森林深处 “万物生--烬染星花” 黑色的花朵自赤狐兽人九幻离掌心绽放,无数花瓣随风飘向伊诺等人。 “山神拒纳!” 棕熊兽人见舟觉双掌拍地,岩刺瞬间拔起,化作护盾。 九幻离嘴角微扬,更多花瓣从四面八方袭来。 “流泉--沧碣伞!” 碧蓝色的晶片迅速凝聚成圆面,形成第二道坚固护盾。花瓣如雨点般落下,护盾纹丝不动。 见舟觉惊讶地回头望去。 “这是..介?” 赶到的十泉介维持着护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见舟兄,好久不见!” 敖青、墨和白刃也紧随其后,从树林中跃出,加入战场。 “还有我们!” 三人各持兵器,与介并肩而立。 “白刃,敖青,小墨!”伊诺脸上露出喜色。 九幻离挑眉,饶有兴致地将目光锁定在手握长枪的墨身上。“嚯...这就是奎山跟我说过的那个小灰狼啊...” “见舟兄,猫玄师父那边情况如何?”介沉声问道。 见舟觉眉头紧锁:“天亮前我们被暗算,大部分战士被不知名的毒花吸去了血气,奎山趁机发动攻击,猫玄前辈掩护大家撤退受了重伤,无法战斗,现在还有战斗能力的战士只剩下不超过五人,全都守在妙光殿前。” 介略一沉吟:“......见舟兄,拜托你带着浩浩和这些伤员撤回妙光殿疗伤,这个人就交给我们!” 他的目光转向九幻离,眼神锐利。 “什么?!这怎么行...” “听我说,顾及伤员会影响战斗...” 介的目光扫过为保护浩浩重伤的助庇特、被九幻离所伤的星露娜,以及失去意识的凛寒泽。“只有他们安全了,我们才能专心御敌,所以..见舟兄,拜托你了!” “..好..可是你们..” 见舟觉仍有顾虑。 介回以坚定的微笑:“放心吧!” 白刃双刃在手,敖青握紧凝烟剑,伊诺端起鱼雷弩,与介并肩而立。 敖青顺手把墨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笑着示意他融入队伍。 “我们可是F2A!”四人齐声喊道。 看着斗志昂扬的F2A,墨的嘴角也轻轻向上弯了一下。 “驭土--沙行舟!”见舟觉召唤出小舟,小心地将伤员和浩浩安置上去,小舟迅速朝妙光殿方向驶去。 十泉浩趴在船边,泪眼婆娑地朝介伸出手:“叔叔..别丢下我..” “浩浩,放心吧,叔叔一定会回去找你的。” 这样的话语,墨感觉似曾相识,又或者...是自己曾经说过? “墨!这一切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该..” “放心吧..大王,我一定会活下来然后找到您和三木先生的...” “我保证。” 记忆碎片中,灰狼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与恩人诀别,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向那赤红的枭龙... 然而,联想到“墨”给他展现的记忆,那一次的承诺...似乎落空了。不仅自身被那个枭龙烧成了灰烬,而且因为自身能力的原因,记忆被抹除,就连世界也遗忘了他... 墨望着逐渐远去的沙舟,突然提高声音,对着船上的十泉浩喊道: “我会把介先生带回来的。” “我保证。” 蓝色小熊擦去眼泪,用力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除了敖青,所有人都带着一丝错愕看向声音比平时响亮许多的墨。 敖青哈哈一笑,挠了挠头对众人解释道:“哎呀,总之就是发生了很多事..小墨现在肯说话了不少。” 墨握紧长枪,手臂一抬,枪尖稳稳指向空中看戏的九幻离。 九幻离的目光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紧紧锁在墨身上。 “一下子..多了好几个我喜欢的类型..尤其是小灰狼..呵呵...” 第14章 血网,狐变 “既然阁下就是九幻离,请容我问清楚,”十泉介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你到熊族来,伤了那么多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闻言,九幻离的手指微微卷曲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夸张的哀伤表情,声音带着做作的委屈:“唉,好伤心哦...你们以为我是来搞破坏的吗?” 他朝着众人俏皮地比了个心 “正好相反,我是来帮你们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我啊,是来挑选一些有资格有潜力的兽人回到极界,带他们去成为‘更优秀的自己’..” 他轻轻挑起一边眉毛,目光扫过五人。 “怎么样,你们有兴趣吗?你们几个都够资格哦~” 他优雅地朝五人伸出手。 “要是不明白何为‘更优秀的自己’的话...那就想想刚才小白虎背过来的那个家伙哦~” 他指的正是被极界改造后的凛寒泽。白刃闻言,浑身毛发瞬间炸开,根根倒竖,金色的瞳孔因愤怒而收缩,厉声吼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很简单~”九幻离的声音带着蛊惑。 “我释放了他的欲望~”他的笑容变得深邃而危险。 “我的目的很简单,让嫉妒的用力去嫉妒,让仇恨的尽情去仇恨,让渴望战斗的目光所及皆是敌人!只有释放了‘欲望’,兽人们才会获得本该属于他们的,自己的,强大的力量!” 风声在林间呼啸而过,卷起几片落叶。 “怎么样~你们愿意跟我来吗?” 白刃斩钉截铁:“不愿意。” 十泉介语气平静:“没兴趣。” 伊诺摇头:“不愿意..” 敖青笑着托住下巴,眼神带着玩味:“有一点..” 墨的目光在敖青脸上停留片刻,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那我就跟敖青先生...” 话音未落,白刃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锤在了敖青额头上。 “哎哟!”敖青捂着迅速肿起的包,委屈地大声呐喊:“不愿意啦!当然不愿意!我只是想开个玩笑缓解气氛嘛真是...就连小墨都知道配合我!” “其实我是认真的...”墨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九幻离无奈地摊开双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呵~看来你们跟那个脾气不好的小猫咪一样没那么容易被说服了..” “小猫咪...”伊诺瞬间想到了被他所伤的星露娜,眼球瞬间布满血丝,一股暴怒涌上心头,他猛地举起鱼雷弩对准九幻离,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少废话了!你不是想要释放欲望吗?既然你伤了我的朋友,那我现在就来释放一下愤怒给你尝尝!” “大家上,就在这里把他击倒!”白刃低喝一声,身影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出。敖青和墨紧随其后,伊诺也瞄准了他。十泉介则站在原地,双手迅速结印,准备施术支援。 然而九幻离只是邪魅一笑,右手随意地朝着冲来的众人一张:“烬染星花!” 黑色的花朵再次如雨点般密集飞来。 “流泉伞!”十泉介沉声喝道,碧蓝色的护盾瞬间升起,将众人笼罩其中。 九幻离嘴角上扬,带着一丝戏谑打了个响指。空中一朵黑花骤然膨胀,疯狂地朝着下方的护盾倾泄出更为猛烈、如同瀑布般的黑色能量洪流。 眼看攻击就要突破护盾落下,墨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掌。鲜血涌出,并未滴落,而是化作一道猩红流光直冲天空。 “怨血凝盾!” 一面由粘稠血液构成的猩红护盾瞬间展开,与十泉介的流泉伞完美融合,组成了一个覆盖无死角的坚固防护罩。 九幻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光芒,低声自语:“流泉伞是用水的流动性来旋转卸力..而那面血盾则是向血液里灌输力量凝固成高强度的盾牌..呵呵..真是不错的招式..” 他饶有兴致地分析着,“但那个蓝熊血气才刚刚恢复到能行动而已..暂且不知道小灰狼的鲜血能持续多强大的护盾..啊,先试试看吧~” 他轻描淡写地朝护盾方向一挥,一朵妖异的嫣红晶花在他面前绽放。梅红色的能量浪潮如同决堤般从晶花中猛烈喷涌而出,狠狠撞击在护盾上! “嘭!”流泉伞应声碎裂,能量四溢。十泉介闷哼一声,脱力地跌坐在地。只剩下墨的猩红护盾依旧顽强地抵御着攻击,纹丝不动。 敖青紧张地看向墨,声音带着急切:“小墨!你还能维持多久?不要逞强!” 站在最前方的墨,一边全力维持着护盾,一边微微侧过头,猩红的眼眸看向敖青,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敖青先生需要我维持多久我就能持续多久。” 似乎怕敖青担心,他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这不是在逞强。” 敖青看着墨坚定的眼神,咬牙点头,目光锐利地锁定空中那朵不断倾泻红雨的黑花:“那麻烦你先保持着护盾的覆盖!我想想该怎么把空中那朵该死的花打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伊诺立刻瞄准花朵发射出导弹,白刃指尖跳跃起金色电光,试图用闪电牵引导弹轨迹。然而九幻离只是手指轻轻一动,导弹便不受控制地偏离轨道,在远处轰然爆炸。 “你们又不会飞,”九幻离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想从地面攻击空中的目标可没那么容易。” 墨的狼耳敏锐地抖动了一下,下一刻,大量鲜血从他体内涌出,迅速覆盖全身,形成一层涌动的血光。 “我倒是可以用怨血简单的飞行..”话音未落,怨血已托着他腾空而起。他将鲜血涂抹在漆黑长枪的枪尖上,手臂后拉,猛地一掷。 长枪化作一道猩红流光,撕裂空气,高速射向空中的邪花。 九幻离眉头微蹙,再次试图干扰飞行轨迹,但那长枪上的血液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竟完全不受影响。 “嚓——!” 长枪精准地贯穿了那朵邪花,邪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瞬间化作一团火焰消散。长枪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飞回墨的手中。 九幻离脸上的从容第一次被惊叹取代,他低声赞叹:“多么美妙的力量...”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白刃和敖青已抓住机会,如两道闪电般冲上前。 “烟 织蜃!” “瞬雷闪!” 敖青的身影瞬间分化出多个由烟雾凝聚的分身,真假难辨。敖青本体与白刃则化作两道快得看不清的光芒,在分身间穿梭,从不同角度对九幻离发动了狂风骤雨般的围攻。 九幻离眼神微凝,安静地观察着,突然,他猛地朝一道光芒伸出手,精准地掐住了“敖青”的脖子。他看着对方手中的凝烟剑,轻笑道:“呵呵....这把剑还真厉害..” 下一秒,所有的分身以及他手中的“敖青”如同泡影般骤然消失。 “!” 真正的敖青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九幻离背后!与此同时,正面冲刺的白刃也已杀到,两人形成了完美的包夹。 “嘶啦——!” 凝烟剑的绿芒与白刃双刃的白光交错闪过,在九幻离那张俊美的脸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血痕。 九幻离抬手,指尖轻抚过脸上的伤口,看着指腹上的血迹,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再次邪魅地笑出了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玩...再来呀~”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去了指尖的血迹。 墨眼神一沉,毫不犹豫地在手臂上划开一道新的伤口。血雾从中弥漫而出,迅速扩散,笼罩了整个战场。 伊诺气喘吁吁地在血雾中与其他几人汇合,他朝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 九幻离在雾中不耐烦地用力一挥衣袖,强大的血气外溢,瞬间将血雾驱散得一干二净。 然而,当他恢复视野时,瞳孔猛地一缩,只见他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已被无数根纤细却有韧性的猩红血丝布满,每一根血丝上都牢牢绑着几个伊诺放置的炸弹。 “猩红游丝。”墨的声音冰冷。 丝线带着致命的炸弹,如同收拢的蛛网,急速朝九幻离收缩。 “烟 织蜃!”敖青再次唤出分身,每一个分身都手持利剑,配合着收拢的血丝,从四面八方朝九幻离刺去。 “休想躲开!”敖青厉喝。 “雷击!”白刃看准时机,指尖迸射出一道金色闪电,精准地绕开所有分身和血丝,直击炸弹群的中心。 雷电击中炸弹的瞬间——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撼动了整个森林,战场中心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和滔天的火焰,数十枚炸弹同时引爆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战场中心顿时浓烟滚滚。 “干得漂亮!”伊诺兴奋地朝其他四人竖起了大拇指。 “哇哦,小墨才第二次跟我们F2A一起战斗就如此有默契啦!”敖青笑嘻嘻地一把搂住墨的肩膀,亲昵地揉着他那对敏感的狼耳。 然而,墨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他紧盯着那团翻滚的浓烟,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安:“敖青先生...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仿佛印证了他的话,浓烟缓缓散去,露出了其中摇摇晃晃站起的身影。九幻离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他华丽的着装,但他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你们几个...激起了我表演的欲望!”他癫狂地大笑着,先前那份优雅从容的气质荡然无存。他抬手一招,先前被藤蔓捆绑、早已失去意识的两个比特不受控制地朝他飞来。 “给你们最前排的观赏席..在生命结束前好好观赏吧!”九幻离的声音充满了残忍的兴奋。 两个比特落入他手中的瞬间,爆发出凄厉无比的哀嚎,他们的身体突然炸裂,化作两道深红色的血气,被九幻离贪婪地吸入体内。 “怎么回事!那个比特被他吸收了吗!?”伊诺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随后,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了,九幻离四肢着地,身躯开始剧烈地膨胀、扭曲、生长,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皮毛被撑裂,露出下面不断蠕动的血肉。他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大。 最终,一只高达十几米、通体赤红、散发着滔天凶戾气息的巨型妖狐,伫立在惊骇的众人面前,它那巨大的体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第15章 嵌适密钥,开! “不管他是什么...先发制敌!” 白刃低喝一声,周身再次环绕起跳跃的金色电光。 “纵雷术——顺雷闪!” 他猛地将一把短刃掷向空中,随即纵身跃起,精准地踩在悬空的短刃上借力二次腾空,手中短刃直刺九幻离巨大的狐眼。 “磁暴——” 然而,巨化后的九幻离速度远超想象,他只是轻蔑地抬起巨爪,如同拍打苍蝇般,狠狠将空中的白刃拍落在地!紧接着,巨大的狐爪无情地踩踏而下。 “咳啊——!”白刃被死死踩在爪下,口中喷涌出大滩鲜血。 “白刃!”众人惊呼。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数十柄由血液凝聚的长枪已从墨身旁激射而出,直扑九幻离面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迫使九幻离松开了踩踏的狐爪。墨抓住空隙,操控血丝将重伤的白刃迅速拖回身前。 “怨血--血苏!”墨低语,涓流般的猩红血液从他掌心涌出,缓缓融入白刃深可见骨的伤口,修补着破损的肌体。 然而,施术的墨身体猛地一晃,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苍白,显然长时间驱动怨血已让他生命力透支。 “墨!”敖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墨。 未等众人喘息,九幻离的巨爪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众人根本无法及时闪避。 介强提血气试图再施“流泉伞”,但血气已尽,术法难以施展。 “怨血凝盾!” 墨咬牙低吼,一面猩红护盾瞬间展开,挡在众人身前,但仅仅支撑了几秒,护盾便在巨力冲击下轰然碎裂。 “咳咳...”被敖青搀扶的墨再次咳血,殷红的血渍染红了嘴角,意识开始模糊。 这代表着怨血在短时间内绝不可再用,否则墨性命堪忧。 敖青小心翼翼地将墨平放在地,担忧地轻抚他汗湿的额头。 “几个垂死的蝼蚁还在拼命挣扎...”九幻离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 “等你们全死了..我就可以把那个小狼和小蓝熊带回极界好好‘照顾’了...” 他狞笑着,随即深吸一口气,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震颤山脉的声浪如同实质般冲击着众人,让他们根本无法抬头。 “咻——” 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砸在九幻离的鼻梁上,他停下吼叫,狐疑地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好吵啊臭狐狸!”十泉浩稚嫩却带着怒气的童声响起。 “浩浩!你回来干什么!”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叔叔!我也是十泉家的人,不会临阵脱逃!”十泉浩挺起胸膛,眼神倔强。 “呵呵..熊孩子真是不怕死呢..”九幻离嘲笑着。 “我不是来送死的,我是来战斗的!”十泉浩一边喊着,一边迅速展开带来的卷轴。 “墨月密卷——万叶肃杀!” 无数片翠绿的树叶如同锋利的飞刀般从卷轴中激射而出,每一片都附着了十泉浩微薄的血气。 这些攻击打在九幻离庞大的身躯上如同挠痒痒,但他刚想开口嘲讽,双眼却传来一阵剧痛! “肥皂水!我用血气附着在叶子上的,你没发现吧!”十泉浩得意地看着捂住双眼的九幻离。 “哈哈哈哈!好玩倒是好玩,可惜战斗不是小孩子的游戏,你的血气太弱,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九幻离甩甩头,放下爪子。 “那再加上我的血气呢?”介的声音沉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蹲在十泉浩身后,双手温和地搭在侄子的肩膀上。 “呵..好一个现场教学..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九幻离饶有兴致。 “叔叔!”十泉浩惊喜回头。 “偷拿卷轴的事我之后再找你算账,现在,全身贯注,盯紧敌人!预判对方的动向!”介严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明白!就和叔叔教我捕鱼时说的一样!”十泉浩眼神瞬间专注。 一大一小两只蓝熊,意念合一。 “墨月密卷——” “溟泉术——” “万叶飞流——落九天!”两人齐声喝道。 磅礴的水龙卷裹挟着无数锋利的绿叶,瞬间将九幻离庞大的身躯吞没,狂暴的水流冲击着他的四肢,让他抓地的巨爪微微颤抖。 “哈啊!打中..”十泉浩的欢呼戛然而止。 “万物生——独木成林。” 无数尖锐的木刺毫无征兆地从地面、空中暴起,瞬间击碎了十泉浩胸前的铃铛,并在两人身上划出深浅不一的伤痕,将他们狠狠击倒在地,木刺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将战场上的所有人牢牢捆绑,高高吊起。 “你们和我之间的力量根本如云泥之别..何必还要多作无谓的挣扎?”九幻离轻松地拂去身上的水渍,刚才的合击只在他皮毛上留下些许刮痕,他轻笑着,目光锁定在十泉介身上。 敖青和伊诺手中的凝烟剑、鱼雷弩因木条剧烈收缩而脱手落地,无法触及。 “可恶...”战局急转直下,陷入绝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可以就这样结束!”介挣扎着试图调动血气,却被九幻离解除束缚,重重跌落在地。 “....唔,好浓的欲望的气味..真不错..不过还有些冗杂。” 九幻离俯视着介。 “既然这样,我给你一次机会,来看清自己真正的欲望..” 他操控木条,将被捆绑的众人分成两拨。一边是孤零零的十泉浩,另一边是敖青、伊诺、白刃。墨则被单独悬在一旁。 “我只杀一边...”九幻离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这只小狼很有意思...我会留着..” “选吧...” “三秒钟,两个选择,一个答案..” 十泉浩绝望地望向十泉介:“叔叔..” “介,救浩浩啊!”伊诺声嘶力竭地大喊。 墨的意识艰难地恢复了一丝清明,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他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掉落在地的长枪微微震颤,缓缓向他飘来。 “三”介沉重地闭上眼睛。 “二”一边是血脉相连、视若己出的侄子浩浩,一边是生死与共、情同手足的战友们。 “一” 时间仿佛凝固。介缓缓睁开眼,嘴角带着一丝血迹,却扬起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嗯?”九幻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介,等待他的选择。 “那就让我..给你第三个选择吧!”介的声音斩钉截铁,淡蓝色的光芒骤然从他周身爆发!他缓缓从衣兜里掏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金色钥匙。与此同时,墨的长枪终于划破了他身上的木条,他重重摔落在地,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 “那是....”不祥的预感扑面而来,他能从那枚钥匙上感受到与自己十分相近的气息。 “真正的密钥..?” 不行!绝对不能让介开启密钥!这是墨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哪怕自己是“伪造的密钥”,他也深知密钥力量背后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难以承受的代价! 〖我不会让敖青先生的朋友有任何不测..何况我还答应过介先生的侄子..!〗 他强提最后一丝力气,不顾一切地冲向介。 “十泉家的家训,不可轻人,不可树敌,然有轻敌之——粉身以击!”介的声音坚定不移。 “九境——归梦钥..” 就在他即将念出最后一个字,开启密钥的瞬间... 墨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他身旁,用尽全身力气捂住了他的嘴。 “哦?趁我不注意自己溜下来了么...”九幻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墨!?”介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灰狼。 墨没有理会介和九幻离的话语。 他对自己的一切,对“嵌适密钥”的力量本质,依旧懵懂无知。 “复苏”的代价是记忆的抹除,那么主动开启密钥的代价呢?他不敢想象。但此刻,已容不得半分犹豫。 深红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绸带,骤然从他体内迸发、缠绕,眼中红光乍现。 他几乎是嘶吼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 “嵌适密钥——启!” 身上的猩红“兽印”纹路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消散,深棕色的连帽斗篷瞬间碎裂,化作飞灰,露出底下瞬间转变的暗红色短袍,手中的黑色长枪嗡鸣一声,化作一道红光消散,随即红光如汇流般涌向他的肌肤,在接触的刹那,凝聚成墨色的贴身底衣,以及悬浮在他周身、缓缓旋转的深红色菱形碎片。 “残烬无名,旧痛蚀魂...” “遗梦千重,何者为真?” “拾此微光,燃烬为薪。” “归真——嵌适!” 第16章 追忆01 长乐城的夜晚 长乐城的夜晚,注定喧嚣。今日是夙龙族族王敖穹的生辰,城中处处张灯结彩。虽无缘踏入王宫参与那大臣云集的盛宴,但街道上早已挤满了为他们的王庆贺的夙龙族民。 敖穹虽出身王族,却素来待人宽厚,不拘小节,年少时便深得民心,继位后更是推行仁政,让长乐城百姓安居乐业,备受爱戴。 此刻,长街之上,人声鼎沸。各色摊贩密密麻麻地挤在道路两旁,吆喝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气混杂着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 一道身披深棕色连帽斗篷的瘦小身影,正敏捷地在高低错落的屋顶间无声跳跃、穿梭,夜风掠过,掀开了他的兜帽,露出一对灰色的狼耳,寒风拂过,敏感的耳尖微微抖动了一下,夜色中,那双淡红色的瞳孔闪烁着警惕而清冷的光。 他叫墨,一个狼兽人,却并非此界狼族。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两周前,他还是一个普通学生,在斑马线上被一辆超速闯红灯的卡车碾过。意识消散再聚时,便已身处这个满是兽人的陌生世界,成了这副模样。 因为狼兽人的身份,他在夙龙族领地并不受欢迎。即便几年前敖穹王开放了贸易港口,鼓励各族往来,但非商旅的外族兽人,尤其是狼族,依旧会引来不加掩饰的嫌恶目光。墨只得裹紧斗篷,在城中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食物多是捡来的残羹冷炙。 他无意间听街边商贩议论,今晚会有一支狼族商团抵达港口,墨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打算在商团面前谎称自己是意外流落此地的狼族兽人,恳求他们带自己离开。 虽然对外界一无所知,但总该比这个充满歧视的地方要好,此刻,他正全速赶往港口,重新拉好兜帽,身影再次融入夜色,在屋脊上快速移动。 街道上的人群骤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突如其来的声浪让墨脚下一滑,险些从屋顶跌落。他稳住身形,向下望去。 只见夙龙王敖穹,正与一位气质优雅的三尾白狐兽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几名仆从,从王宫方向信步走入长街,这位龙王果然如传闻般平易近人,沿途百姓的问候与祝福,他都含笑回应。他与身旁的白狐兽人举止亲密,显然关系匪浅。但这些都与墨无关。 “有小偷啊!抓小偷!”尖锐的呼喊声再次划破喧嚣。 “啧..真吵..商团应该快到了吧..”墨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向下一处屋顶。然而,就在他腾空的瞬间,竟与一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龙兽人迎头撞上,对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精致的木匣,正从墨的左侧急速掠过。 “等等..这家伙该不会就是小....”念头刚起,两人已重重撞在一起! “砰!” 墨只觉得天旋地转,与对方一同从空中直直摔落,不偏不倚,恰好砸在敖穹面前的地面上。 “唔...”剧烈的耳鸣和眩晕感袭来,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墨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挣扎着坐起身。视线还有些模糊,却对上了一双带着温和笑意、却又充满探究的金色眼眸。 “?” “小偷掉下来了!就在那儿!”先前呼喊的商贩拉着敖穹身旁的侍卫,激动地指向墨身下那个已经摔晕过去的龙兽人。 白狐兽人投来警惕审视的目光。敖穹却已迈步上前,蹲下身,目光温和地落在墨身上。 “你没事吧?外族的小朋友?”他的声音低沉而悦耳。 “我..好像有事儿..”墨的脑袋嗡嗡作响,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 敖穹伸出手,稳稳地将还有些恍惚的墨拉了起来。 “唔..谢谢...”墨又晃了晃头,努力聚焦视线,终于看清了扶起自己的人。 “等..等等等等等等..!?你..啊呸...您..您您是!!!!”墨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身体瞬间僵硬。 敖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宽厚的手掌自然地揉了揉墨的脑袋:“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更何况你还帮这位老板抓住了小偷,应该笑一个才对吧?”他指了指旁边惊魂未定的商贩。 “我..抓住了小偷..”墨下意识地想反驳,话到嘴边却猛地捂住了嘴。 “嗯...是啊...大王...啊哈哈哈...”他干笑了两声,声音带着明显的窘迫。 侍卫上前将昏迷的小偷拖走。墨只觉得如芒在背,无数道夙龙族的目光聚焦在他这个“外族小英雄”身上,而夙龙王敖穹就站在他面前!更要命的是,他还是个不受待见的狼兽人!!! 他下意识地想拉上兜帽遮掩,却被敖穹轻轻按住了手。 “小朋友这么害羞干嘛?”敖穹语气轻松。 “你和你的家人住在城内吗?还是跟随商团来这里玩的?” “都..都不是..”墨的声音低了下去。 “嗯?”敖穹微微歪头,露出些许困惑。 “我.....没有家...”墨的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周围的喧嚣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敖穹挠了挠后脑勺,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解,随后又扶着下巴沉思片刻。最终,他再次蹲下身,视线与墨齐平,金色的眼眸里是纯粹的温和与善意: “那小朋友?作为你今晚抓住小偷的报酬...我让你搬进宫内的烬忧殿住着,你不是在流浪嘛,搬进去又不愁吃又不愁住,如何?” “哈???????????” 墨彻底懵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不仅是他,围观的夙龙族民和一旁的白狐兽人也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 这段记忆暂时终止了。 画面重新回到森林中。 “所以...这就是开启密钥的代价...?”墨用力按压着额头,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碎片在搅动、切割,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这次的感觉与之前在意识空间里观看模糊的投影截然不同,更像是有人强行将冰冷的记忆碎片,当作一把把小刀,狠狠扎进他的脑海深处。 “以后每次开启密钥...都会这样...强行塞回一部分被抹去的记忆吗...” “到最后...我还能...是我吗?” 每一段涌入的记忆都无比真实,带着强烈的情绪烙印,清晰地告诉他“这是你”。可每一个记忆中的“他”,无论是经历还是心境,都让此刻的他感到无比陌生。 仿佛在翻阅一本属于别人的、写满痛苦的书,然后再告诉你这是你所遗忘的记忆。 第17章 归真嵌适 深红色的钥匙从墨的胸膛飘出。 深红光芒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席卷了整片区域。 刹那间,周围的景象彻底改变。 原先阴暗的树林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死寂无声的焦土战场。天空被铅灰色阴云笼罩,地面上遍布扭曲断裂的兵器、深不见底的大坑,焦黑的土地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冰冷的触感遍布全身,九幻离缓缓抬头,灰暗的天空正下着瓢泼大雨。 雨点密集地砸落,在焦土上溅起浑浊的水花。然而,当这些雨滴即将触碰到众人时就化作火光消散。 唯有九幻离,被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灌着,雨水冲刷着他庞大的身躯,带来阵阵寒意。 在这片死寂战场的中心,浓郁的红光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墨的周身,翻涌、流转。红光所过之处,众人身上的伤就开始缓缓愈合。 介不仅瞪大眼睛,那猩红光芒中流转的韵律,竟隐隐带着几分十泉家治疗术的柔和气息。 仿佛是感受到了十泉介的震撼,墨稍微转头。 “我模仿并强化了您的流泉术,希望您不会在意。” 光芒的中心,墨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高亮得吓人,穿透红光与大雨 死死锁定在湿透的九幻离身上。 十泉介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血气,环顾着这完全陌生的、充满死亡气息的战场,眼中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嵌适密钥???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把密钥的存在...” 他试图在记忆中搜寻任何相关的信息,却是一片空白。 “不可能!!” 九幻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冰冷的雨水让他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狼狈,脑袋难以置信地摇晃着,巨大的竖瞳因震惊而缩紧,慌乱的声音盖过了雨声。 “别开玩笑了!九境中根本没有所谓‘嵌适密钥’的存在!这种力量...不可能!” 他庞大的身躯散发出更加狂暴的血气。 红光之中,墨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直指九幻离,带着几分冰冷。 “所以,嵌适密钥的本质...不过是自我的灵魂中诞生的‘伪造品’。”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在场众人中,唯有敖青知晓这力量的真相,那是他在忘川剑冢,从骨龙口中得知的、关于墨的残酷宿命。 他看着红光中墨那显得单薄却又异常坚定的身影,看着周围这片象征着毁灭与孤独的战场,担忧如同刺骨寒冰般涌上心头,想必这力量的每一次使用,都伴随着沉重的代价。 “小墨....别..” 敖青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干涩。 他想说些什么,想提醒墨小心,想阻止他继续使用这危险的力量...但看着眼前这超越常理的一幕,看着墨那双猩红的眼眸,他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将所有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九幻离巨大的赤红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朝墨挥来,墨的表情依旧冰冷平静,但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却清晰地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墨没有闪避,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深红色的光芒瞬间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面屏障,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这一击,。 “嵌适——烬染星花。” 墨的声音平淡无波。 “什么!?”九幻离惊愕出声。 只见墨身旁悬浮的一枚深红菱形碎片,突然开始变形,眨眼间便化作一朵猩红之花,花瓣轻颤,瞬间激射出无数猩红光束,如同暴雨般射向九幻离。 九幻离瞳孔骤缩,慌忙收回利爪,庞大的身躯狼狈地向后急退。 “这明明是我的技能...!”他失声咆哮,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止是他,除了知晓内情的敖青以外,都不约而同的张大了嘴巴。 九幻离尚未站稳脚跟,墨身旁的另一枚菱形碎片再次开始变化。 “嵌适——凝烟成刃。” 敖青一愣,果然,那碎片瞬间化作一片淡白的云雾,云雾迅速凝聚成三把造型古朴、散发着凌厉寒光的利刃,剑刃外观与凝烟剑如出一辙,三把利刃化作三道流光,直刺九幻离。 “噗嗤——!” 利刃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九幻离庞大的身躯,留下三个创口,滚烫的鲜血缓缓从伤口中流出。 “你!你竟敢破坏我这具完美身躯的完整!”九幻离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剧痛和愤怒让他的神情彻底扭曲,陷入疯狂。他张开血盆大口,朝墨直直咬来。 墨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厌烦,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消散——伪兽印” “怨血。” 冰冷的声音响起,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墨的身体,将他带向高空,他悬停在半空,双臂缓缓抬起,朝着铅灰色的天空伸出双手。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厚重的云层中炸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隆隆——!” 五把巨大得如同小山般的血色长枪,瞬间冲破了云层枪身缠绕着猩红的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如同神罚般朝着地面上的九幻离轰然坠落。 “开玩笑的吧....”九幻离抬头望天,巨大的狐瞳中倒映着那末日般的景象,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顾一切地朝远处狂奔。 “轰隆——!!!” 第一把血枪落下,精准地斩断了九幻离三条巨尾中的一条,血枪砸落地面,恐怖的冲击连大地都为之震颤,远处的敖青等人被震得踉跄不稳,险些摔倒。 “嗷——!”断尾之痛让九幻离发出凄厉的惨嚎。 第二把血枪紧随其后,无情地斩落了他的第二条巨尾。 紧接着是第三把、第四把,九幻离凭借着求生的本能疯狂闪躲,血枪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身躯划过,但仅仅是擦过,也在他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他的四肢几乎被自己的鲜血完全浸透。 第五把血枪带着最恐怖的威势,直刺九幻离的面门,然而,就在即将命中的刹那,血枪却毫无征兆地碎裂,化作漫天血雨,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笼罩战场的密钥结界也开始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浮现出无数裂痕,缓缓崩解。 墨的身体从空中缓缓飘落。他紧闭的左眼眼角,悄然滑落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流淌。 “第一次开钥...只能持续这点时间吗...”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抹刺目的鲜红,低声自语。 结界彻底消散,焦土战场瞬间褪去,葱郁的森林景象重新回归,墨身上那套深红短袍和墨色底衣也随之消失,变回了原本那件深棕色的连帽斗篷。 九幻离劫后余生地瘫倒在地,浑身血肉模糊,断尾处和伤口仍在冒血,他看向墨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在看一个来自深渊的恶魔。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甚至顾不上剧痛,挣扎着爬起,化作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深处狼狈逃窜,瞬间消失无踪。 墨身上,那猩红的怨血“兽印”重新浮现。他眼神一冷,抬手便欲再次凝聚血枪追击。 “现在的攻击是追不上他的。” 一只陌生的、覆盖着黑色毛发、宽厚有力的手掌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是敖青。墨立刻警觉地转身。 眼前站着一位气质沉稳的熊猫兽人,身着竹青色外衣,内衬墨色背心。他正平静地低头看着墨,眼神深邃。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身形修长、长着长长兔耳、脸部被奇特面具遮挡的身影。 这时,F2A的众人也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关切。墨顾不上莫名其妙的疼痛,一路小跑到敖青面前。他毫不在意脸上那道未干的血痕,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带着疲惫却满足的弧度: “敖青先生,这次我做的还不错吧?” 敖青看着墨脸上刺目的血迹和那强撑的笑容,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眼中满是心疼。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用食指擦去墨脸上的血痕,声音低沉而温和: “这次全靠你了,小墨,辛苦了。” 白刃、十泉介、伊诺也围了上来,焦急地询问: “墨!你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墨微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没什么问题。” 他的笑容依旧平静,但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 十泉介见墨似乎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转向那位熊猫兽人,恭敬地行礼:“猫玄师父,您的伤还好吗?” 猫玄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只是行动的话,并无大碍。你们都没事吧?” “我们没事,多亏了小墨...”十泉介说着,目光转向被十泉浩抱住大腿、正被小家伙缠着问“怎么才能像哥哥一样厉害”的墨。 “小墨?是那个孩子的名字吗?”猫玄的目光也落在了墨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嗯,”十泉介点头,神色凝重地补充道,“而且那孩子的身上...还拥有着我从未听闻过的密钥...” “密钥?”猫玄和身后的兔耳兽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明显的震惊。 “那个密钥的名字...叫做‘嵌适之钥’。” 墨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四肢也泛起难以言喻的酸软无力,当然,这跟他不太擅长应付十泉浩这样精力旺盛的小孩子没有关系,他身形微微晃了晃。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敖青突然在他身前蹲了下来,宽厚的背脊对着他。 “开启你自己...也就是密钥的力量,肯定会有代价的,对吧?” 敖青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来,我背你去休息。”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墨的心头。这种被理解、被包容的感觉,是如此的温暖,能驱散所有的疲惫和寒冷,虽然他不明白敖青是如何知晓嵌适密钥就是自己这个秘密的,但此刻,他没有任何犹豫。 “嗯...”一声细小的回应从墨口中溢出,带着浓浓的倦意。 他顺从地趴在了敖青温暖而坚实的背上,将脸颊轻轻贴在敖青的颈窝,敖青稳稳地托住他,站起身。 墨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沉沉睡意瞬间将他笼罩。 第18章 休整 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妙光殿的窗纸,柔和地洒在房间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新的香气。 墨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脑袋里传来的持续的钝痛,仿佛有重物在里面不断敲击,他轻轻吸了口气,鼻腔里满是药草的清苦和竹木的清香。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绿色棉布的硬板床上。床铺简单却干净,被褥非常具有蓬松感。 房间不大,陈设古朴简洁: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墙角立着一个半旧的竹制衣架,衣架上挂着自己的连帽斗篷,这才让他注意到自己现在正赤着上身,扫视一眼自己的身体,昨晚因为不断使用怨血而创造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疤。 墙壁是未经雕琢的原木色,透着一种质朴,这里显然是妙光殿内一处供人休憩的静室。 窗外传来隐约的声响,一种有序的忙碌,脚步声在木质回廊上轻响,交谈声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几声药罐碰撞的叮当声。 显然,极界入侵后,妙光殿正全力运转,救治伤员,恢复秩序。 墨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一股强烈的酸软无力感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身体被抽空了力气。他微微蹙眉,支撑着想要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重新靠回床头,闭目缓了好一会儿。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昨晚见到过的棕熊孩童见舟硕探进头来,看到墨已经醒来,立刻端着手中的木盘走了过来。 “啊!你醒了!”他声音不大,带着熊族特有的憨厚和关切。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他快步走进来,将木盘放在桌上,盘子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药,还有三串熊掌酥。 “还好...”墨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喉咙。 “就是...有点没力气。” “应该是正常情况吧..我听他们说了昨晚多亏了你,大家都没受什么伤,还打跑了那只狐狸,哼哼,想必十泉浩那家伙一定特别佩服你...” “介叔特意交代了,说你消耗太大,需要好好静养。这是刚熬好的安神补气的药,温度刚好,你快趁热喝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碗端到床边,又补充道:“对了,介叔的朋友敖青先生也来看过你好几次,刚被介大人叫去商量事情了,他说等你醒了让我告诉你别着急乱跑,好好休息等他回来。” 听到“敖青”二字,墨那因为不适而略显黯淡的眼眸里,微微亮了一下。 他轻轻“嗯”了一声,接过温热的药碗。碗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带着一丝暖意。 “谢谢。” 见舟硕转身离开了房间。 墨深吸一口气,支撑着坐起身,伸手握住靠在床边的长枪,借着长枪的支撑,有些吃力地缓缓站起朝门外走去。 走廊上,熊族兽人们步履匆匆,各自忙碌着,墨带着一丝好奇,默默跟随着人流,走进隔壁一间异常宽敞的大厅。 厅内铺满了草席和被褥,躺满了正在接受治疗或休养的伤员,墨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没有发现敖青的身影,却瞥见白刃正和几名熊族兽人一起,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向另一侧的房间。 墨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刚靠近那扇虚掩的房门,里面便传来清晰的交谈声: “白先生...您得有个心理准备。您送来的这位伤员...情况非常不乐观,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歉意说道,“他体内有两股血气在激烈冲突。其中一股不属于他自身的血气正在疯狂加速他体内器官的衰竭速度...这样下去,他的器官很快就会因为不堪重负而彻底衰竭...” 墨没有犹豫,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白刃闻声回头,看到是墨,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墨?你醒了?”白刃快步走近,语气带着关切。 “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越过白刃,落在了病床上那个气息微弱、脸色灰败的凛寒泽身上。 “我能试试吗?”墨转过头看向白刃,指了指凛寒泽。随着他的话语,那猩红的“怨血”兽印悄然浮现在他的脸颊。 “你有办法!?”白刃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墨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 “不...可是你才刚醒过来没多久...身体还那么虚弱...不能...”白刃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矛盾。 墨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笑容,他轻轻拂开白刃的手。 “只是一小会儿的话...应该没问题的。”他的声音平静。 “怨血...” 墨伸出左臂,爪尖在手臂上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殷红的血液并未滴落,而是化作一缕细流,缓缓飘向病床上的凛寒泽,渗入其体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缓缓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那股怨血在凛寒泽的经脉中游走,突然,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传来,凛寒泽体内似乎有一股异常的力量在拼命抵抗着怨血的侵入。 “找到了...”墨低声自语,他握紧拳头,怨血瞬间变得灵动而敏锐,迅速锁定了那股遍布凛寒泽主要脏腑的、充满破坏性的异种血气。 “消除。” 随着墨冰冷的指令,怨血精准地扑向那些异常血气,迅速将其包裹、吞噬,随后,被污染的血气混合着怨血,如同被净化般,化作一缕缕淡淡的红烟,从凛寒泽体内逸散而出,最终在空气中彻底消散无踪。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让一旁的白刃和熊族兽人看得目瞪口呆,屏住了呼吸。 “那股异常的血气...我已经清除了。” 墨重新睁开眼,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还用了一部分怨血...修复了他受损的器官。接下来...只需要等他自然苏醒就可以了。” 白刃猛地扑到床边,看着凛寒泽虽然依旧昏迷,但原本紧锁的眉头已经舒展,脸色也恢复了平静,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强忍着翻涌的情绪,他转过身,对着墨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墨...”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墨只是再次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如此。但他微微晃动的身体和更加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他此刻的虚弱,刚苏醒就强行催动怨血,消耗实在太大了。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敖青走了进来。 “白刃,猫玄族长让我们带小墨过去...”他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墨苍白的脸上和手臂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上,声音戛然而止。 敖青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他快步走到墨面前,伸手探向墨的额头。 “这么冰?”触手的冰凉让他心头一紧。随即,他注意到了墨手臂上那道新鲜的伤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刚醒过来就用怨血?你不要命了?!”他的语气带着责备,捏住墨脸颊的手指微微用力,但眼中更多的是心疼。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病床上情况明显好转的凛寒泽时,责备的神情瞬间缓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慰。 他松开手,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不过...做得好。小小白刚才肯定很开心,对吧?” 听到敖青这带着调侃的话,白刃的脸颊迅速泛起明显的红晕,他有些窘迫地“哼”了一声,飞快地扭过头去,假装继续查看凛寒泽的情况。 第19章 休整 下 几分钟后,敖青和白刃小心地搀扶着墨,走进了一间宽敞的会客室。猫玄族长和那位被称为“云二”、戴着兔耳面具的神秘人已经坐在了F2A的对面。 看到墨走进来,十泉介和伊诺都露出关切的笑容,亲切地打了声招呼。墨轻轻点头回应,在敖青的帮助下缓缓坐了下来。 猫玄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歉意:“这次熊族的事情,连累你们承受了这么多,确实该给你们一个解释。” 然而,云二却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透过面具,直直地投向墨和伊诺两人,声音严肃: “你们两个,身体怎么样了?” 伊诺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挠挠头:“?为什么还要问我,不应该只问小墨吗?我又没受伤..” “?”云二似乎也怔住了,面具下的表情难以捉摸。 “在我们赶来之前,你觉醒了元魂,对吧?” “元魂?那是什么?”伊诺更加茫然。 云二沉默了片刻,像一尊雕像。 “我和猫玄在妙光殿时,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元魂的气息。”云二的声音低沉。 “一个来自九幻离,另一个...就是你,伊诺。不过你身上的元魂气息要微弱得多。” 见所有人都一脸茫然,云二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解释: “白刃扛回来的那只老虎,是因为体内被‘仟释昱天’注入了元魂血气,被注入元魂的兽人,能力会得到增幅,但一旦出现排斥反应,就会落得他那样的下场。” “可是他现在已经好转了不少诶..”墨微微举起爪子,声音有些虚弱。 “什么!?”云二猛地转头看向墨,面具也掩不住他语气中的震惊。 “墨用自己的‘兽印’将凛叔体内的元魂血气排除了。”白刃在一旁补充道。 云二的头缓缓转向墨,面具下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 “这孩子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他心中暗忖。 “仟释昱天是谁?”白刃皱眉提问。 “坏人。” “他想干什么?”敖青紧接着追问。 “你不需要知道。”云二的回答干脆而冰冷。 听到云二对敖青如此敷衍的态度,墨立刻抬起头,猩红的眼眸冷冷地扫向云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的神情。 “元魂血气又是什么?”伊诺忍不住再次发问。 云二却把头转向一旁,只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侧影。 “哼” 伊诺顿时有些恼火,转向猫玄抱怨道:“猫玄族长!怎么把我们喊来什么也不说清楚啊!” 猫玄脸上也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连忙打圆场:“啊哈哈..还请云二先生从头说起!” 谁知云二猛地转头,面具下的视线如同冰锥般刺向猫玄,让后者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额角渗出细汗。 “拜托了——”猫玄双手合十,带着恳求的笑容再次说道。 云二沉默了几秒,最终长叹一口气。 “罢了。以下的一切,就是我能告诉你们的全部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不如就从一个问题开始吧。” 云二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在座的每一位。 “你们觉得,自己的种族是否是狛纳最强的种族?” 墨下意识地低下头,身为穿越者,他对自己是否算作狼族感到一丝迷茫。 “自然不是,”白刃立刻回答,语气坚定。 “狛纳各族本就各有所长。” “狮虎族骁勇善战,熊族生活富足齐力团结,龙族制霸天空与经济,翼族深喑预测之理...” 听到“天空”和“翼族”这两个词时,墨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翻涌的情绪按捺下去。 “绝对不能让过往的那些情绪影响到我...”他暗自告诫自己。 白刃继续列举:“长灵族拥有无穷的知识与智慧,角族善用自然之力,狐族则有魅惑心神的变化能力,还有山民,虽然种族纷杂人口众多,但却比其它几族更懂得融合与包容的道理...” 云二抬起手,打断了他。 “停——” “年纪不大,官方说辞倒是念得让人头疼,和某人一样。” 云二特别加重了‘某人’的音量,坐在他身旁正端起茶杯的猫玄动作一僵,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云二接着说道: “那如果我说,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一个生命..变得完美呢?足以碾压狛纳一切种族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它还拥有良善公正的心灵。” “你们相信这种完美生命的存在吗?” “当然不信~”敖青笑着摇头。 “不可能吧?”十泉介也表达了怀疑。 墨与伊诺思考了几秒,然后几乎同时开口: “你说的怕不是神吧?” “神。” 云二瞬间转头,面具下透出的目光阴冷地扫过伊诺和墨,伊诺甚至被看得缩了缩脖子。 “无敌的力量,善良的心灵,没有什么比神更符合这种描述吧?”墨迎上云二的目光,平静地反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更想知道,你说的那种方法是什么?”白刃适时地打破了僵局。 “哼!至少还有个有脑子的。” “你...!”墨的猩红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冰冷的威压瞬间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会客厅。他可以忍受别人对自己的侮辱,但绝不允许任何人贬低敖青先生和敖青先生的朋友! 敖青立刻察觉,迅速伸手按住了墨的手腕。 “小墨!别急,云二先生看上去只是说话有点...” 猫玄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住了,云二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怒视自己的墨。 “墨。”十泉介也轻轻拍了拍墨的后背,示意他冷静。 墨转头对上敖青带着责备和担忧的眼神,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怒意,那股威压也随之消散。 “那我继续说了。”云二仿佛无事发生,将手缓缓放在了面前的木桌上。 “这个方法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做法,现在为了方便你们理解的话..” 他的掌心开始浮现出幽蓝色的复杂纹路,这些纹路迅速蔓延至整个桌面,下一秒,坚固的木桌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脆响,轰然碎裂成无数木块。 “如果是需要以100张这样的桌子作为代价的话,你们可以接受吗?” 他橘红色的瞳孔透过面具平静地注视着众人,此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伊诺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解:“额,桌子而已,可以接受啊。” 云二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如果换成100棵正在成长的树木呢?” “也能接受。”敖青接口道。 “那若是..100只松鼠呢?”云二的声音依旧平淡。 白刃皱眉思考片刻:“虽然并非仁道,但和‘完美’生命想比,也不算不能承受的代价...” “哦?”云二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些松鼠需要被用于制造完美生命的实验,它们生前要被反复注射药物,进行各种各样的肢体改造,最终,它们大部分都会死于难以承受的痛苦。即便如此,你还觉得那是可以承受的代价吗?” 白刃浑身一震,猛地想到了凛寒泽的遭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兽人不是松鼠!”他压抑着怒火低吼。 “对仟释昱天而言,兽人就与松鼠别无二致。”云二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怎么会这样...”十泉介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也就是说,这样的情况在极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 云二缓缓点头。 “凛寒泽只是其中一个例子罢了。” “猫玄族长!”伊诺抬起头,语气带着急切。 “你们知道这些事多久了?我是指四大家族还有圣月岛。” 猫玄放下茶杯,神色凝重:“事实上,在破云战役发生的时候,也是我们第一次知道仟释昱天这个人的存在。” “圣月岛那边并非不想阻止他,但他拥有掌控极界的能力,外人根本无法入侵他的空间。” “嵌适...可以适应极界么..”墨扶着下巴,低声自语。 “嵌适?”猫玄疑惑地看向他。 “不..没什么..”墨轻轻摇头。 白刃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道:“那逊哥..白逊会不会还活着!?会不会只是被仟释昱天困在了极界当中?” “白逊...是白刃很重要的人吗?”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提到白逊,猫玄的眼神也黯淡下来,带着一丝悲伤。 “....虽然仟释昱天近年来袭击和掳走的多是血气强大的兽人,不过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白逊还活着。” “不,既然凛还活着,以逊哥的实力,仟释昱天一定..”白刃急切地争辩。 “别天真了。”云二冷冷打断。 “再强大的松鼠也终究只是松鼠,仟释昱天才不会在意兽人那点实力..” “他似乎一直在把兽人和自己划清界线...可他不也有那种耳朵吗...不对..他一直戴着面具,是在遮掩什么?”墨的思绪被白刃的爆发打断了。 云二话还没说完,白刃的身影已如闪电般逼近,他手中的短刀带着寒光,直指云二的咽喉。 “你再敢用这种语气提到白逊,猫玄族长也拦不住我切开你的喉咙!”白刃周身电光闪烁,眼神凌厉如刀。 云二却依旧平静地坐在原地,只是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夹住了那锋利的刀刃。下一秒,白刃的身影如同被按下了倒放键,瞬间回到了几秒前的位置。 众人皆惊。 “我...我怎么会!?”白刃看着自己手中的刀满脸错愕。 “时间回溯.....?”墨心中一动,思考着嵌适之力能否模仿这种能力。 白刃回过神来,话锋再次指向云二:“既然你实力这么强,那仟释昱天想拐走的..是你才对吧?” 一旁的猫玄开口解释:“仟释昱天大概猜到了云二先生定是受到了某族的庇护,所以派九幻离以寻找八族最强血气为名进行滋扰。”云二接口道: “昨晚我在殿内感受到了伊诺的元魂气息,所以下意识以为伊诺因为元魂觉醒而像九幻离那般‘全兽化’失控暴走。我和猫玄正是为了防止那种情况才赶来的。但情况超出了我们的预想...伊诺不仅没有失控暴走...” 云二的目光再次落在墨身上。 “九幻离还被你打得像丧家犬一样仓皇逃窜,因此我也没有被他盯到而暴露行踪。” 伊诺指着自己,有些后怕:“也就是说你差点因为救了我而暴露自己?” “得了,收起你那副杞人忧天的白痴样子。” 云二语气冷淡。 “因为那个小灰狼的原因我现在还没有暴露,安全的很。” “等等。”墨突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昨晚我在开启密钥后,确实感受到了伊诺先生身上有一种和九幻离相同的气息,但却略有不同。拿颜色比喻的话,九幻离的是红色,而伊诺先生是橙色。那就是元魂吗?” “嗯,”云二微微颔首。 “看样子就是你的密钥开启时的能量激活了伊诺的元魂,但并未使其彻底释放。” “仟释昱天的第一个目的,就是为完美生命创造一个完美的肉体容器。有了容器后,最重要的..就是完美的精神体了。” “仁爱,正义,勇气,欲望,道德,智慧,信念...以及能感知世间万物对立统一的二分灵魂。具有这九种精神特质的能量体,被称为‘九元魂’。当他们合在一起,即为——完美精神体。” “伊诺是除了九幻离目前以外唯一已知的元魂者。元魂的激活分为两种,一种是被某些强大的能量激活,另一种就是受到剧烈的精神刺激。伊诺运气挺好,是第一种,第二种情况...恐怕昨晚我们就能见到暴走的伊诺了。” “还好因为那把密钥的原因,伊诺没有暴露自己是元魂者的秘密,否则你现在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云二看向伊诺。 伊诺扯了扯自己的裤腿,随即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但即便是这样...我也想变强..然后主动出击,去保护大家,摧毁仟释昱天的阴谋!一辈子躲躲藏藏的...我可不能接受!” 猫玄看着伊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我期待着你变强的那一天,伊诺。而对于那些伤害了熊族兽人的家伙...我也想看看他们有去无回的下场!” “师父..”十泉介看着师父,眼中充满了感慨。 “哼,我要对你们说的就这些了。”云二结束了讲述,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接下来到我提问的环节了。”他抬起手指,明确地指向墨。 “你们可以出去了,我和猫玄有很多话想问问这小狼。” 敖青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坚定地挡在了墨的身前。 “有什么想问的,我和小墨一起来给你解答吧。毕竟,我也算是知情者。”他的语气坚定。 白刃也立刻站到了敖青身旁,双手抱臂:“既然你说的是‘可以出去’了,那我选择留下来在这听也是可以的吧?” 伊诺紧随其后:“还有我,我也想听听!” 十泉介也温柔地点头:“嗯,我也..” 云二看着围拢在墨身边的四人,沉默了片刻,面具下传来一声轻哼:“....搞的我像是个坏人似的。你们要听当然可以,但你们得征求到墨的同意才行。选择权在他的手上。” 墨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自己身边的F2A成员们。 敖青先生当然可以留下,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其他人...是选择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还是继续深埋心底? 他回想起与这些人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陌生,到并肩作战的信任,再到此刻他们毫不犹豫的维护与支持,他们会关心自己的感受...会在乎自己的身体状况...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墨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云二和猫玄。 “嗯,当然可以。”他轻声说道,语气释然。 第20章 斯人如在眼前 “那我就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了。”云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目光锐利地看向墨。 “你身上的那一把密钥,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墨下意识地偏过头,望向身旁的敖青,猩红的眼眸轻轻眨动,带着一丝询问。 敖青没有言语,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墨的头顶,脸上带着包容的微笑。 “那是你的秘密,小墨,不应该由我来决定,没事,你想说就说吧,不想说就不说,这样就好。” 墨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F2A众人,白刃神情专注,十泉介眼神温和,伊诺充满好奇,看到他们脸上鼓励的笑容,墨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伸出手,掌心微光一闪,那柄深红的“嵌适密钥”便出现在手中,他握紧枪身,声音平静: “我的灵魂...就是嵌适密钥。” “可是九境中根本不存在所谓‘嵌适’的密钥吧?”猫玄托着下巴,眉头微皱,语气充满疑惑。 墨没有停顿,继续陈述: “敖青先生他们都知道,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但..早在三十五年前我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我跟你们不同,我的血气隐藏在灵魂深处,并只能由自身的感情去释放,甚至可以不依靠环境,自行觉醒兽印。” 他的目光有些失神,仿佛在回忆。 “我并没有这几十年来的记忆,但我还记得在我第一次死亡时,我强烈的不甘,思念,愤怒驱使着我的血气觉醒了我真正的‘兽印’——嵌适。” “它的本质为去一味的模仿并适应其它力量。” “但在那时我的肉体已灰飞烟灭,这股力量选择了当时记忆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密钥’并模仿,它将我的灵魂重塑为了密钥,根据我当时的情感与愿望诞生了新的力量。” “‘复苏’,每当我死亡时,我的灵魂都会强制消除我自身与这个世界对我的所有记忆并随机复活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位置,虽然说记忆会被消除,但在死前我心中的所有情感都会如同烙印一样紧紧嵌入我的灵魂。” 除了敖青,众人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敖青看着墨,眼中带着深深的忧伤。 “我那操控自身血液的能力——怨血,就是因为我的‘嵌适’而模仿我所见过的兽印而诞生的‘伪兽印’” “在昨天的战斗中我也明白了我开启密钥后的能力,完全解放‘嵌适’的力量,但负作用为缓慢恢复过往生命中被消除的那些记忆。” “小墨..”伊诺心疼地看着一脸平静的墨。 白刃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十泉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墨的背。 猫玄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怜惜。 云二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真是强大又奇怪的力量....不过...我倒是很好奇..” “什么呢?”墨微微歪头,看向云二。 “你穿越来多久了?为什么你跟这龙族关系这么亲密?” 敖青微微一怔,刚要开口。 “敖青先生是我最喜欢的人!!!”墨激动地大喊,猛地扑过去,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敖青的腰,脸埋在他怀里蹭着。 “我来这个世界也快一周了,是敖青先生给了我一个工作,一个房间,还有钱!” 敖青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抬手挠了挠头。 “啊哈哈..墨就像我的弟...” “敖青先生不仅会抱抱我而且时不时会摸我脑袋!很舒服!!!!!”墨抬起头,大声打断了敖青。 “哇哦..关系真好啊..”伊诺和十泉介相视一笑,轻声感叹。 白刃看着他们,眼神有些飘忽,低下头,默默想着心事。 “逊哥...” “我想跟敖青先生一辈子都在一起!”墨抱着敖青的力度丝毫未减。 “轻..轻点..墨..我的腰...感觉要断...”敖青被勒得有些无奈,轻轻拍了拍墨的背。 墨仿佛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贴贴的幸福中,满足地蹭着。 云二和猫玄看着这一幕,一时语塞:“额...” “咳咳,总之,要问的就这些了..”云二清了清嗓子,略显尴尬地结束了话题。 猫玄族长郑重开口:“非常感谢你们这次对熊族的帮助,若是没有你们的支援,事情会有怎么样的后果难以想象,这几天各位就随便在妙光殿歇息吧。”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房间时,猫玄的声音响起,叫住了伊诺。 “对了伊诺,既然你已经知道接下来会面对强大的敌人,我推荐你去试试今年即将开始的‘闇冕遴选’怎么样?” 被墨紧紧抱住的敖青,艰难地侧过头回应: “噢!您是说在伊诺老家伯恩山那边举办的那个兽印遴选吗?” 听到“伯恩山”这个地名,墨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尖刀刺中,环抱着敖青的手臂不自觉地松开了。 “伯恩山...?”他低声呢喃,眼神有些失焦。 刹那间,之前所见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在了脑海中。“我一定会杀了你们……一定……无论是龙族……还是翼族……哪怕是圣月岛!” 那是来自遥远过去的嘶吼,剧烈的头痛让墨眉头紧锁,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敖青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墨的额头,熟悉的温暖让墨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紧皱的眉头也缓缓松开。 白刃眉头紧锁,看向猫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猫玄族长.....您身为四大家族的族长,圣月岛参事之一....提议后辈去参加‘那个’遴选有些不太合适吧?” 猫玄却只是微微一笑,反问道: “哦?那么你有办法让伊诺参加圣月岛的魁斗大会咯?” 白刃一时语塞:“这倒是..” 伊诺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兴奋: “好!就这么决定了!正好我也很久没有回过伯恩山的家了...” 他突然转向云二,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对了兔子先生!虽然我没有全兽化,但是我体内元魂的气息一定被九幻离察觉到了吧?有我这个大鱼钩挂在前面晃荡,那个叫仟释昱天的家伙应该不会再搜寻你的下落了!”他咧开嘴,露出自信的笑容。 “你过来。”云二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无波,他看向伊诺。 “欸?”伊诺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迟疑地迈步走了过去。 “怎么——”他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会客厅,云二出手的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伊诺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侧,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他的脸颊上,一个清晰的掌印迅速浮现,泛出滚烫的红痕。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敖青脸色一变,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站在敖青身旁的墨,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他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前。 然而,云二却已经背过身去,只留给众人一个冷漠而孤寂的背影,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我替你父母打的,我已经没有别的话说了,你们走吧。” 片刻之后,当伊诺一行人走出房间,室内只剩下猫玄和云二。 猫玄看着云二僵直的背影,轻声问道: “他的父母真的会这样打他吗?” 云二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怀念: “她一定会的,不过..” “不过什么?” “....她打完就会立刻抱住他说,‘做这么讨打的决定,不愧是我的儿子。’” 猫玄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低沉而感慨的笑声: “哈哈哈哈..”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斯人如在眼前啊...” 走廊上,跟在敖青身后的墨,脚步微微一顿,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牵引吸引,缓缓回过头,目光也投向了那片碧蓝的天空,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捕捉到了什么模糊的影子,但下一秒,那感觉便如同流沙般从指缝间溜走,什么也没留下。 他轻轻甩了甩头,重新跟上敖青的脚步。 第21章 夜谈 (还是一如既往的求书评求段评求评价——) “所以...下一个目的地就是伯恩山了吗?”敖青侧过头,看向伊诺,眼神中带着询问。 “嗯,”伊诺点点头。 “不过现在就启程的话还有些为时过早,不如我们先回布吉岛休息一星期吧。” “嗯,也行。”敖青表示赞同。 “我也准备把凛叔带回布吉岛上休养。若把他带回达锣城的话...”他顿了顿,眉头微蹙。 “那些老家伙肯定会不顾他的身体状况,逼问他破元战役中的各种细节...”白刃紧锁着眉头,脸上写满了忧虑。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泉浩像一阵小旋风般从拐角处冲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直扑向十泉介。 “叔叔!经过一晚上的学习,我会新的招式了!” 十泉介一听,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眉头紧锁,眼神严厉地盯着十泉浩。 “也就是说...你昨晚熬夜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好啊..怪不得我说今天一直没看到你.......你小子...” “叔..叔叔..啊哈哈..歇歇气...别生气嘛...”十泉浩缩了缩脖子,干笑着求饶,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以为又要挨揍。 然而,十泉介严厉的神情却慢慢缓和下来,最终化作一个无奈又带着宠溺的笑容。他伸出手,不是打,而是轻轻拍了拍十泉浩的脑袋。 “我知道你因为昨晚的那些事很想变强,”他的声音温和下来,“但..也不要这么拼命,懂了吗?” 十泉浩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作为惩罚,”十泉介继续说道。 “这一周内我不会再给你买熊掌酥了。” “诶诶诶...不要啊叔叔!”十泉浩瞬间哀嚎起来,声音响亮得几乎传遍了整个妙光殿。 月光洒落整个庭院,伊诺找到了正趴在冰凉石桌上打盹的星露娜。 “星露娜!你的伤没事了吧?”伊诺关切地问道。 星露娜懒洋洋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然的笑。 “嗯,就那点伤,还能把我怎样。”她语气轻松。 “我要回伯恩山去参加闇冕遴选了。”伊诺说道。 “嗯哼~我知道。”星露娜淡淡回应,仿佛早已知晓。 “诶?”伊诺有些惊讶。 “猫玄族长跟我说了。”星露娜伸了个懒腰。 “毕竟这儿就我俩老家是伯恩山的,老样子。”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我这一次还是会跟着你一起,就当是回老家看一看吧~” 伊诺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眼眶瞬间有些泛红。 “星露娜......”他声音带着感动。 星露娜见状,立刻伸出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凑近的伊诺。 “停停停!你这副样子怪恶心的...”她一脸嫌弃。 “你!!!”伊诺的感动瞬间化为羞恼。 于是乎,两人又像往常一样,在月光下追逐打闹起来。 病房内,光线柔和,白刃轻轻推开房门,意外地发现凛寒泽已经苏醒,正靠坐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神情平和,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不再是昨晚那副扭曲可怖的模样,恢复了往日的正常形象。 “凛叔..!”白刃心头一颤,声音带着哽咽,几乎是冲了过去,俯身紧紧抱住了凛寒泽,这个一向坚强冷峻的白虎,此刻泪水无声地滑落,肩膀微微颤抖。 凛寒泽没有多言,只是抬起手,动作轻柔地、一下下拍着白刃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小小白..好久不见,长这么大啦?”他的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感慨。 “呜..肯定啊...都过去多久了...”白刃将脸埋在凛寒泽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变帅了不少,哈哈...”凛寒泽笑着调侃。 等白刃的情绪稍稍平复,擦干眼泪坐直身体后,凛寒泽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白刃的眼睛,缓缓说道: “小小白,白逊他..还活着。” “!?”白刃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充满了震惊和喜悦。 天色渐晚,妙光殿内一间安排好的客房中。 “呜呼——明天早上终于能回岛上啦!”敖青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几天真是累死我了,又是赶路又是打架什么的,真是麻烦啊...”他拿起随身携带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然后软绵绵地趴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墨探进头来。 “敖青先生...” “唔?小墨啊,”敖青闻声,侧过脸,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进来呀,别呆站在门口,小心着凉啦。”他朝墨招招手。 墨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却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似乎心事重重。 “敖青先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您..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嵌适密钥的呢..?” 敖青愣了一下,随即放松地笑了笑: “在我‘死亡’时,有个骨架子在一个空间内跟我说的哦。” “骨架..?唔..不懂啊..”墨困惑地歪了歪头。 “哈哈,我也不懂。”敖青摊手。 “它对我说完那些话后我就重新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看样子情况很糟糕的你啦。” 墨沉默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虫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敖青先生..以后不管去哪儿..请一定要带上我好么..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您的痛苦了...” 这时敖青才注意到,墨低垂的眼睫下,眼眶似乎有些泛红,他心中一软,坐起身,将手轻轻放在墨的肩膀上。 “抱歉啦,墨,这次确实是我的不对。”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 “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去哪儿都带上你一路...不过嘛...” “不过什么?”墨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以后绝对不能再随意使用你的力量了。”敖青凑近了些,直视着墨的眼睛,表情认真起来。 “无论是‘伪兽印’还是密钥,都不行,明白吗?”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墨柔软的脸颊。 “明..明白了..”墨顺从地点点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敖青突然提高了音量。 “再说一遍,以后,不要叫我‘敖青先生’,懂吗!叫我敖青就行,小墨!” “我.我...我..知道了...敖青...”墨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生涩地叫出了名字。 敖青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笑容,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 “嗯哼~就是这样!”他心情愉悦。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一亮,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向墨: “小墨。” “嗯?”墨疑惑地看着他。 “我突然想听你叫我一声..‘敖青哥哥’,可以吗?”敖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当然可以了!只要是您..哦不是...你的命令我都会听的。”墨立刻坐直身体,认真地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软糯的声音,轻轻地、清晰地唤道: “敖青哥哥....” 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一瞬间,敖青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满足感瞬间充盈了胸腔,让他几乎有些失神。 “小墨...”他下意识地喃喃道,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幸福的笑容,眼睛都眯了起来。 “敖青哥哥...?”墨见他没反应,又疑惑地叫了一声。 敖青猛地回过神,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脸颊似乎有点发热。 “咳咳..还是不用这个称呼叫我吧。”他摆摆手。 “诶?是我叫的不好听吗?”墨睁大了眼睛,猩红的眸子里充满了不解。 “不..”敖青有些狼狈地别过脸,小声嘟囔,“我是怕我的心脏受不住...” 第22章 夜袭!? 夜深人静,妙光殿内一片安宁,月光透过窗纸,在房间的地板上洒下清冷的银辉,敖青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似乎已沉入梦乡。 然而,在这片寂静中,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宁静。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门轴转动声响起,敖青的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然后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他的动作极轻,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敖青的床铺挪动,月光照在他棕色斗篷的一角。 他好不容易挪到床边,借着月光,能看到敖青熟睡的脸庞,墨的心跳得有些快,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似乎想轻轻触碰敖青,又有些胆怯地缩了回来。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试图悄无声息地钻进去。 就在他一只脚刚碰到床沿,身体重心前倾的瞬间 原本“熟睡”的敖青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迅速锁定了目标,他动作快如闪电,身形瞬间站起,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同时左手探出,一把扼住了对方的咽喉,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唔!”墨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压制住,动弹不得,手腕被捏得生疼,咽喉处传来的压迫感让他呼吸一窒,眼中瞬间充满了意外。 “谁?!”敖青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他借着月光,锐利的目光扫向被自己制住的人影。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小...小墨?!” 敖青眼中的凌厉和警惕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不解,他立刻松开了扼住墨咽喉的手,扣住手腕的力道也瞬间卸去大半,但仍虚握着,仿佛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紧张状态中脱离出来。 “小墨..怎么是你?!”敖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后怕。 “大半夜的,偷偷摸摸溜进来干什么?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进贼了呢...”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墨被松开后,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然后不断咳嗽,他揉着被捏疼的手腕,猩红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的心虚,但更多的是被发现的窘迫和一丝委屈,他低着头,不敢看敖青的眼睛,声音非常细小: “我...我睡不着...” “想...想和您..不是..你一起睡...” 月光下,墨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灰色的狼耳和尾巴也微微耷拉着,显得格外可怜又可爱,他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动物,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敖青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刚才那点被惊吓的恼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和心底悄然涌上的柔软,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重新躺回床上,还往里挪了挪,空出身边的位置。 “唉...你这小家伙...”他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床铺,声音温柔带有一些愧疚。 “上来吧,下次想过来直接敲门,或者叫醒我就行啦..” “嗯...”墨小声应着,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但眼中却瞬间亮起了欣喜的光芒,他不再犹豫,动作轻快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钻进温暖的被窝,挨着敖青躺下,感受到身边传来的熟悉体温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墨满足地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 敖青侧过头,看到身旁的小狼崽般满足地蜷缩在自己身边,那双明亮的猩红眼眸在黑暗中安静地闭上,他忍不住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揉了揉墨头顶柔软的灰色毛发。 “脖子和手腕还疼么?” “不..不疼了..” “那就睡吧。”敖青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嗯...敖青先..敖青...晚安...”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含糊不清地回应道,身体又往敖青身边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一把抱住了敖青,紧紧贴住他的后背。 听着背后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敖青望着窗外的月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轻轻拉好被子,盖住两人,然后转过身,正对着熟睡的墨,也伸出了手回抱住他,把他的脸颊深深埋在了自己的胸膛里。 “晚安,小墨。” “睡着”的墨抖了抖耳朵,强行抑制住心中的喜悦,嘴角根本压不住,然后抱得更紧。 “这是天堂吗.......” 第23章 逛街?温泉约会! 清晨的阳光撒进了房间,敖青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眼皮微微颤动,意识逐渐从沉睡中苏醒,他刚想舒展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却立刻感觉到身上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墨像只章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紧紧缠在他身上,那颗灰色的脑袋正枕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正香,蓬松的灰色大尾巴也无意识地卷住了敖青的一条腿,尾巴尖还轻轻扫着敖青的脚踝。 敖青忍不住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惊醒了怀中的小狼。 墨的狼耳敏感地抖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猩红眼眸,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又在敖青温暖的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哝声 “唔...” “醒了?”敖青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墨头顶那因为睡姿而有些凌乱的灰色毛发。 墨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正以何种姿势抱着敖青,他瞬间坐起,脸颊瞬间通红。 “抱...抱歉...敖青...”他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窘迫,那个名字叫得依旧有些僵硬。 敖青却毫不在意,反而顺势将准备逃离的小狼又往怀里揽了揽,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轻轻揉了揉墨的手腕。 墨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再挣扎,只是微微侧过脸,将发烫的脸颊贴在敖青的颈窝处,轻轻“嗯”了一声。虽然不再像睡着时那样手脚并用,但他依然紧紧挨着敖青,手臂还环在敖青的腰侧。 敖青感受着颈窝处传来的温热呼吸和手臂上那毛茸茸的触感,他轻轻拍着墨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子般 “这个时间伊诺他肯定还在睡懒觉呢,小小白应该已经在训练了,介可能在忙,等他们忙完我们也就该回布吉岛了,现在想不想出去走走?”敖青问。 “嗯..敖青先....不..敖青...”墨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从敖青颈窝处传来,带着点鼻音,那声“敖青”虽然还是叫得有些板正,但语气里却充满了依赖。 收拾妥当后,敖青和墨推开房门走到屋外。庭院里已是一派忙碌景象,许多熊族兽人正脚步匆匆地搬运着各种物资。 敖青带着墨朝外围的训练场走去。 还没等他们看到白刃的身影,空气中便已传来一阵阵细微的“滋滋”声,那是电流窜动的声响,循声望去。 “瞬雷闪!”伴随着一声呐喊,电光划过,又一排坚实的木桩应声被整齐地切断成两段。白刃浑身汗湿,微微喘息着坐在地上休息。凛寒泽站在一旁,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能独立行走,此刻正带着欣慰的笑容看着白刃。 “可以啊小小白!几年不见,变得这么强啦?”凛寒泽走上前,宽厚的手掌带着赞许拍了拍白刃的脑袋。 “那当然..”白刃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要是我不够强..当时还怎么阻止暴走的你呢...” 凛寒泽闻言,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就在这时,敖青和墨拨开旁边的草丛,身影出现在白刃和凛寒泽的视野中。 还没等敖青开口打招呼,白刃便指着墨,对凛寒泽介绍道: “凛叔,昨天在熊族医生们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就是墨,用他自己的力量救了你。” 凛寒泽闻言,目光立刻转向墨,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他大步走到墨面前,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墨头顶柔软的灰色毛发。 “谢啦小朋友!”他的声音洪亮而真诚。 “要是没有你,我家小小白现在会有多伤心,我都不敢想..哈哈!” “喂!凛叔你..!”白刃的脸颊瞬间飞起红晕,有些窘迫地转过头去。 墨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这只是举手之劳。凛寒泽笑呵呵地,又将目光投向敖青。 “这几年,辛苦你照顾我们家小小白啦,小子。”他语气带着长辈的慈和。 “谁需要他照顾啊!”凛寒泽身后立刻传来白刃不满的嘟囔声。 “应该做的应该做的~”敖青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目光揶揄地看向那个脸已经红透的白虎。 过了十几分钟,众人回到了妙光殿主厅,伊诺、十泉介和十泉浩已经等在那里,猫玄族长站在他们身后,显然是来为他们送行。 猫玄族长上前一步,神情郑重: “再次感谢诸位此次对熊族的鼎力相助。今后若有需要,随时可来宝兴城寻我,只要力所能及,猫玄定当全力相助。” 十泉介恭敬地行礼:“师父,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十泉浩也活泼地挥手:“拜拜~猫玄爷爷!” 星露娜则转向伊诺,随意地告别:“宝兴城新开通了直达伯恩山的空港,我先回去等你们了,下周见。” 告别了猫玄族长和星露娜,众人跟着助庇特通过熊族领地助合帮分部的传送门,瞬间回到了布吉岛上的另一个分部。 “这次就不要你们钱了,我助庇特最讲义气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额...除了介以外没人再回应他。 敖青和墨与众人简单道别后,便径直回到了熟悉的“微醺”酒馆。 推开酒馆大门,敖青一眼就看到了前台新挂上的那块小木牌,上面清晰地写着“即日起供应简餐”,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墨身上,嘴角勾起欣慰的笑容。 “看来吃灰这么多年的厨房,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墨的脑袋:“做得好,小墨~” 墨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猩红眼眸,带着一丝好奇问道:“敖青先...啊不对,敖青...”他有些生涩地改口。 “为什么...你不会做菜,却还要在酒馆里修个厨房呢?” 敖青闻言也愣了一下,仿佛被问住了,他摸着下巴思考片刻: “嗯...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他耸耸肩。 “大概是刚开酒馆那会儿,觉得有个厨房会更有...嗯...氛围感?” “唔...?”墨歪着头,对这个答案似乎有些困惑。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将几天无人打理而略显凌乱的酒馆整理干净,敖青看着窗明几净的吧台,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走到墨身边,宠溺地摸了摸墨那对狼耳。 “要不要一起去泡个温泉,然后再到街上逛逛?”他语气温和。 “走之前答应过你的,小墨?”他记得自己承诺过要带墨好好再去街上逛逛。 一听到敖青要带自己出门玩,墨的灰色尾巴立刻不受控制地快速摇晃起来,脸上也露出明显的兴奋。 “嗯!谢谢敖青先生!”他脱口而出。 “小墨...”敖青无奈地提醒。 “我之前说过要叫我...” “唔...对不起...”墨立刻低下头,耳朵也微微耷拉下来,显得有些懊恼。 两人来到十泉汤门口,刚推开店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十泉介带着怒气的声音: “下次还敢不敢拆店了!?” 紧接着是十泉浩带着哭腔的求饶: “不敢了不敢了!叔叔我保证不会了!别打我屁股了!而且...而且那也不能全怪我啊,还有那只大野猪的原因呐!” 十泉浩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额...”敖青和墨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十泉浩捂着屁股求饶的场景,不由得尴尬地挠了挠头。 “嗯?是敖青和小墨啊?”十泉介闻声抬头,看到是他们,脸上的怒气稍微收敛了些,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来泡温泉的吗?让你们见笑了,哈哈...” “呜呜呜...敖青叔叔!还有...额...叫什么来着的哥哥!救命啊!叔叔又在欺负我了!”十泉浩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哀嚎起来。 没等他说完,“啪”的一声,十泉介又一巴掌,力道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地拍在了十泉浩的屁股上。 “那是墨哥哥!”十泉介没好气地纠正道。 ...... 最终,敖青为了避免尴尬,迅速选了个最豪华的药汤,拉着还有些愣神的墨快步朝汤池区走去,店门口只留下十泉浩持续的哀嚎声和十泉介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声。 两人来到更衣室,这是一个宽敞整洁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皂角香和湿润的竹香,一排排储物柜整齐排列,中央是供客人更换衣物的长凳。 敖青动作利落,三两下就解开了自己的外袍搭扣,漆黑结实的身躯袒露在了墨的眼中,他自然地走向储物柜,将衣物叠好放进去。 墨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站在长凳边,手指捏着自己深棕色斗篷的系带,笨拙地试图解开那个复杂的绳结,他低垂着头,灰色的狼耳却敏感地竖着,微微颤动,他能清晰地听到旁边敖青衣物的摩擦声,那声音下了什么魔咒,不停的诱惑他转头。 他突然想到了上一次与霍川战斗后昏倒,敖青带他来泡温泉时的场景,那时的自己情感并不完整,明明是跟敖青先生第一次一起泡温泉却意外冷静! 虽然说到了现在自己的情感已然完整,但是由于害羞和紧张自己居然迟迟解不开绳结!!!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同时拥有以前的冷静和做事效率又有完整的情感! 回想着第一次和敖青泡温泉的场景,墨的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他忍不住了,趁着敖青背对着他弯腰放衣服的瞬间,墨飞快地抬起眼皮,目光迅速扫过敖青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流畅的背部线条一路向下,没入紧实的腰身...墨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涌上脸颊,心跳也骤然加速。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更加用力地跟那顽固的绳结作斗争,手指却因为紧张而更加不听使唤,绳结反而被他扯得更紧了。 【呜..快解开啊..】 “怎么了?小墨?”敖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墨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发现敖青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宽松舒适的白色浴衣,正站在他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敖青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大片结实的胸膛,上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显然他刚才已经快速冲洗了一下。 墨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却被长凳挡住了。 “没...没什么...”他声音细若蜜蜂振翅,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 “这个...带子...解不开...”他指着那个被他弄得一团糟的绳结,声音里带着窘迫。 敖青轻笑一声,没有戳破他刚才的偷瞄,他自然地走近一步,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嘿嘿,难道小墨的情感回归后,小脑袋也变笨了?”敖青的语气带着宠溺的调侃,伸手便去解那个绳结,他三两下就解开了墨折腾半天的难题。 斗篷滑落,露出墨较为瘦削的身材和灰色毛发,当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墨锁骨下方的皮肤时,墨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呼吸都屏住了,脸更红了。 敖青仿佛没察觉他的异样,动作依旧自然流畅,他拿起旁边干净的白色浴衣,展开,示意墨抬手。 墨僵硬地抬起手臂,敖青帮他套上浴衣,整理好衣襟,然后,他绕到墨身前,弯下腰,替他将浴衣的腰带仔细地系好,打了个利落的结。 整个过程中,墨都低垂着眼帘,睫毛不停颤抖着,根本不敢看敖青近在咫尺的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敖青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让他的心跳漏掉一拍。 “好了,怎么感觉..比以前更可爱了呢?”敖青直起身,满意地看着穿戴整齐的墨。 “...谢谢...敖青。”墨的声音依旧带着点干涩和生硬,但那份窘迫和害羞却比刚才的称呼更清晰地传达了他的情绪,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敖青含笑的嘴角,又立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浴衣的衣角。 敖青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忍不住偷看自己的小家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墨头顶那因为刚才折腾而有些凌乱的灰色毛发。 “走吧。”他拉着墨向汤池走去。 墨被拉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被敖青握住的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他忍不住又偷偷抬眼,看着敖青挺拔的背影,垂眸笑了起来。 推开木格门,这是一个半露天的汤池,四周环绕翠绿的竹林,宁静悠远,池水清澈见底,雾气弥漫,池边摆放着木勺和盛水的木桶。 敖青率先走到池边,用木勺舀起温水冲洗身体。 墨学着他的样子,动作有些僵硬地冲洗着。他偷偷瞄着敖青流畅的背部线条和结实的肌肉,脸上更热了,赶紧低下头,用力搓洗着自己的手臂。 “噗通”一声轻响,敖青已经舒服地滑入了池水中,靠在池壁上,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呼——舒服!果然累了这么多天再泡个温泉是最好的选择!” 墨小心翼翼地,先用脚尖试探了一下水温,然后才慢慢地将身体浸入水中,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敖青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笑意。他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这边吧。” 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挪了过去,紧挨着敖青坐下,温暖的水流刚好没过他的胸口,他放松地靠在池壁上,紧绷的身体渐渐软化下来,猩红的眼眸在浓郁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湿润。 两人安静地泡着,享受着这份宁静。只有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池水轻轻拍打池壁的声响。 “感觉怎么样?”敖青侧过头,看着身边安静的小狼。 “很...舒服...”墨轻声回答,他微微侧过脸,看向敖青,眼神清澈又带着依赖。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帧的奇怪画面。 自己同样是坐在温泉中,同样盯着身旁的人看... 自己以前好像..也跟谁泡过温泉?画面中的那个人被白色的雾气遮挡着,完全看不清。 可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明明只泡过两次温泉..而且都是和敖青一起..以前的世界就更别提了..这个画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敖青伸出手,撩起一捧水,轻轻淋在墨的肩头让他回过神来。 “怎么啦?小墨,放轻松嘛。” “嗯...”墨应着,身体又往下滑了一点,只露出脑袋和肩膀。他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暖意渗透到四肢五脏六腑,连带着心底那点不安也似乎被这温泉水融化了。 他偷偷地,将尾巴尖在水下轻轻碰了碰敖青的龙尾,又飞快地缩回来。 敖青察觉到了这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他索性伸出手臂,揽住了墨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墨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甚至主动将脑袋轻轻靠在了敖青的肩膀上,灰色的毛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和心跳。 时间在温暖的池水中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敖青感觉皮肤都有些微微发皱了。 “差不多了,该起来了,泡太久也不好。”敖青拍了拍墨的肩膀。 “嗯...”墨轻轻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跟着敖青起身,离开温暖的池水,接触到微凉的空气,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两人冲洗干净身体,换上干净的浴衣。走出汤池时,墨的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腾出的红晕,眼神也显得比平时更加温顺湿润。 “感觉如何?”敖青笑着问。 “很舒服....谢谢你...敖青...”墨认真地点点头,那声“敖青”依旧叫得有些板正,但语气里的满足感却清晰可闻。 离开十泉汤,重新踏上街道,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墨下意识地又往敖青身边靠了靠,灰色的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摇晃着,显示出主人此刻放松而愉悦的心情 “咕——”敖青的肚子突然发出了哀嚎声,他笑着看向墨。 “有点饿了..去伊诺那儿吃点烧烤如何?” “嗯嗯..海鲜...我在以前的世界中好像..从来没有吃过....” (题外话:预计再过两天我就要回开学学校住校了...碰不到手机,所以更新会变成周更,不过我是绝不会断更的,老大们放心~) 第24章 誓言 不一会儿,敖青便带着墨来到了海边伊诺的烧烤店,海风带着咸腥味拂过,店前支起的几张桌子旁已坐了些客人,炭火上的烤串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伊诺正忙着翻烤,看到他们,咧嘴一笑,挥手招呼。 “哟!是你们啊!酒馆收拾得差不多了?” “多亏了小墨~”敖青点头,带着墨在一张靠海的空桌旁坐下。 “收拾完带小墨出来逛逛,去介那儿泡完温泉正好饿了,而且小墨还说这辈子还没怎么尝过海鲜。”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墨垂在耳边的灰色毛发。 墨安静地坐着,灰色的狼耳随着海风微微抖动。 “既然这样..那我多给你们烤点拿手海鲜!”伊诺爽快地说。 “谢了~”敖青笑道。 “谢谢伊诺先生..”墨也跟着轻声说。 “嗐,以后叫我伊诺就行啦!”伊诺摆摆手,转身又钻进了烟火缭绕的厨房。 等待的间隙,墨的目光时而投向远方波光粼粼、平静如镜的海面,时而悄悄转向身旁的敖青。 敖青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叼着烟斗,一缕淡淡的烟雾缭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旁,眼神悠远地望着大海。 “圣火猫猫教第一伟大!” “耶——!” “芜湖——!” 一阵喧闹的欢呼声从隔壁桌传来,墨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戴着墨镜、气质张扬的娇小白猫兽人正高举酒杯,与同桌的伙伴们激情碰杯。 这时,伊诺端着满满一盘香气扑鼻的海鲜过来了,看到墨眼中流露的疑惑,伊诺和敖青相视一笑。 “那是圣火猫猫教。”伊诺放下盘子,解释道。 “最近岛上挺火的一个慈善教团。那个白猫兽人就是教主,人特别好,经常带着教徒们到处吃喝玩乐,去介那儿泡温泉,还自掏腰包帮岛上有困难的兽人。” 敖青吐出一个圆润的烟圈,补充道:“嗯,他们也常来我酒馆,挺能聊的。” 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在这时,那位白猫教主似乎感应到了目光,转过头来,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墨身上,他嘴角一扬,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嗨!敖青老板!”他声音爽朗,目光转向墨。 “这位是...新朋友?” “嗯哼~”敖青笑着介绍。 “也是酒馆的新伙计,小墨。” 白猫教主好奇地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墨。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墨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大,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 “哇哦!小墨...你...你的存在好特别!像是...” 他摸着下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比喻。 “...像是一整块超大的薄荷饼干,被精巧地分成了好多小块,每一块都独立包装好了,就等着谁去重新撕开包装,好好品尝那份完整的滋味!” “唔...?”墨、敖青和伊诺都愣住了。 【是指我的记忆吗?】墨心想。 【可他怎么会知道?】 没等他们追问,白猫教主已经潇洒地一挥手:“记得考虑加入圣火猫猫教哦~”说完便转身,继续投入到他那桌的热闹中去了。 “嗯...这大概就是圣火猫猫教的‘神力’?”敖青带着调侃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墨的脑袋,示意他回神。 “快尝尝,凉了就不香了。” 墨点点头,拿起一串烤得金黄焦香的鱼片,小心地咬了一口。 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紧接着,他那条蓬松的灰色大尾巴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摇摆,频率快得像个风车。 “...好好吃....!”他低声惊叹,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哈哈,是吧?”敖青看着他这副仿佛发现新大陆般的模样,眼神温柔。 “伊诺的手艺可是岛上数一数二的,不然哪来这么多回头客?” 他拿起一串递给墨:“以后想吃,随时跟我说,我再带你来。” 太阳渐渐沉入海平线,将天空渲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与紫色,吃饱喝足后,敖青和墨并排坐在柔软的沙滩上,面朝宁静的大海。 敖青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墨头顶柔软的毛发。 一轮潮水悄然涌上沙滩,清凉的海水漫过他们的脚掌,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一些零碎却温暖的画面,如同被潮水带来的贝壳,轻轻闪现在他的脑海。 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或迷茫,而是模糊却真切的幸福感,仿佛在某个遥远的过去,也曾有人这样陪他在海边吹风、漫步。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任由那份温馨的情绪在心间流淌。 回想起今天的一切,尤其是泡温泉时那同样祥和美好的闪回画面,墨心中找回过往记忆的渴望愈发强烈。 “今天...谢谢你...敖青先生....”墨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 “小墨...”敖青无奈地提醒。 “我说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却侧过头,打断了他,夕阳的暖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温和的笑意,清晰地倒映着敖青的身影。 “就..今晚这么叫,可以么?”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固执的柔软。 “我果然...还是喜欢这么叫您..” 敖青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张在晚霞中微笑的脸庞,暖风吹乱了墨额前的灰色毛发,也拂动了他自己的发丝。 那双红瞳里流露的幸福与安宁,让敖青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忍不住想再次触碰他。 墨随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身下的细沙,似乎在犹豫。 “这种被幸福包围的感觉...在我失去的记忆里,好像也曾拥有过...” 他重新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坚定。 “敖青先生,我想好了。”他看着敖青的眼睛。 “我想通过‘嵌适’的力量...找回我过去的记忆。哪怕那些记忆里藏着痛苦、悲伤,甚至可能再次让我失控...” 他顿了顿,脑海中回响起白猫教主那奇特的比喻。 “...但就像那位教主说的,它们都是我的一部分。在我被分割、被包装起来的过去里,一定也存在着许多美好的、幸福的碎片。我想把它们都找回来,找回属于‘墨’的完整的一切。” “小墨......”敖青的心猛地一紧,他本希望墨能抛开过去,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自己身边。 是墨的出现,让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位无时不刻跟着他的小跟班,让他习惯性地想揉揉那颗灰色的脑袋。 墨让敖青的生活改变了很多,酒馆终于有了第二人,虽然还没有问过大家的意见,但敖青的心中已然把他当成了F2A的一员。 自从与墨相识后,敖青的身边不知不觉身边多了一个十分喜欢他,十分黏他,但又乖巧懂事,只要摸摸他的头他就会高兴很久甚至会半夜来钻他被窝的小狼。 然而... “他的第一次死亡,正是拜你那位伟大的伯父法帝丰所赐。” 忘川剑冢中骨龙冰冷的话语,如同迷雾般再次回响。 法帝丰,那个养育他长大、赋予他一切的伯父,同时也是他杀父仇人、夙龙一族的噩梦...或许,也是墨悲惨轮回的起点? 敖青的心底,同样涌动着探寻真相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在墨带着忐忑和期待的目光中,敖青突然伸出手臂,将墨整个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好,我同意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过。” 他稍稍松开怀抱,低头凝视着墨的眼睛。 “你必须答应我,每次开启密钥找回记忆时,都要在我身边。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面对那些未知的过去,我们一起去了解你的过去。” 墨没想到敖青会答应得如此干脆,更没想到他会这样抱住自己。 “敖青先生....”他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我不确定...找回所有记忆的我,还会不会是现在的.....” 敖青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松了些力道,却没有放开,他低下头,目光温柔得如同此刻洒满海面的月光。 然后,他轻轻俯身,在墨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如羽毛般轻柔、如阳光般温暖的吻。 “啊.....”墨呆呆地看着敖青,脸颊变得越来越红。 “只要你还记得你是墨,我就会永远,永远陪在你身边,我发誓。”敖青的声音如云雾一般轻柔但认真。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了海底,夜幕悄然降临,星光开始闪烁。 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舒缓的沙沙声,墨靠在敖青怀里,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微温,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和坚定的誓言,心中翻涌的不安渐渐平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勇气所取代。 夜色与星光下,相拥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这片永恒的海岸。 第25章 追忆02 穹顶之战 暮长乐城喧嚣的庆典声浪渐渐平息,王宫方向辉煌的灯火映照着逐渐安静的街道。人群散去后,原地只剩下敖穹、白狐兽人、几名侍卫,以及站在他们面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灰狼少年——墨。 敖穹那句突如其来的邀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散。 围观的夙龙族民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目光在威严的王者和那个外族的狼兽人之间来回穿梭,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白狐兽人虽未言语,但那双狭长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深沉的审视。 墨低着头,灰色的狼耳紧紧贴着脑袋,双手无意识地绞着破旧斗篷的衣角,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敖穹的好意,像一团温暖的火焰,让他冰冷漂泊的心第一次感到了渴望“家”的悸动。 一个遮风挡雨、不愁吃住的地方,这是他自穿越流浪以来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夙龙族民,那些眼神中的排斥、疑虑,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浇灭了他心头的热切。 他是狼兽人,不对,一个不受欢迎的外族,一个从其他世界穿越而来的“人类”,敖穹是夙龙的王,深受爱戴,如果因为自己,让这位仁慈的王在族人心中留下“庇护异族”、“不分尊卑”的污点...墨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抬起头,迎上敖穹那双依旧温和、带着询问的金色眼眸。 “谢...谢谢大王的好意...” 墨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紧张,但努力保持着清晰。 “但是...我...我不能去烬忧殿...” 敖穹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哦?为何?” 墨抿了抿唇,手指攥得更紧:“我...我是外族...住在王宫里...夙龙的百姓们...会议论您的...对您...不好...” 他艰难地说完,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淹没在晚风中,他再次低下头,不敢看敖穹的反应,仿佛已经预见了对方的失望或恼怒。 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一声极轻的叹息响起。敖穹伸出手,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墨的头顶,揉了揉那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灰色狼耳。 “傻孩子...”敖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更深的心疼。 “你替吾与子民捉住小偷,吾给你一个安身之所,天经地义,何须在意他人议论?” 墨的身体僵了一下,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和那声“傻孩子”,让他鼻尖莫名发酸。 但他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坚定:“不...不一样的...大王...请您...收回成命...” 敖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渴望温暖却倔强地推开、只为维护自己声誉的小狼,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赞赏,更多的是怜惜,他沉默片刻,收回了手。 “罢了。”敖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你执意如此,孤也不勉强。” 他转头对身旁一位侍卫吩咐道:“去,在离王宫最近的西坊,寻一处清净整洁的小院,收拾妥当。”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墨身上。 “以后,你就住在那里。” “大王...我...”墨还想说什么,却被敖穹抬手制止。 “这是吾的命令。”敖穹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你帮了吾的子民,孤不能让你继续流落街头。住处离王宫近些,也方便照看。” 他没有再说“烬忧殿”,而是选择了更低调的安排,既尊重了墨的顾虑,也坚持了自己的心意。 墨张了张嘴,看着敖穹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关怀,最终将所有推拒的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大王恩典。” 敖穹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再次揉了揉墨的脑袋:“好了,夜深了,你先随侍卫去安顿。明日,吾再去看你。” 他示意侍卫带墨离开。 墨跟着侍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夜色中,他瘦小的身影渐渐融入长街的阴影,唯有那双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的猩红眼眸,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港口的商团货船,和宫门前那个伫立的、挺拔如松的身影。 敖穹站在原地,目送着墨消失在街角,久久未动,白狐兽人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大王,您似乎...对那孩子格外在意?” 敖穹望着墨消失的方向,目光悠远,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三木,一个身处泥泞,却仍想着维护他人清誉的孩子...吾只是觉得,他不该被这世道的偏见所埋没。” 从这一天起,长乐城西坊那间不起眼的小院,成了墨在狛纳世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而夙龙王敖穹,也如他所言,时常会“顺路”经过,带来新鲜的吃食、御寒的衣物,甚至只是坐下来,问问这个沉默寡言的小狼,今日过得可好。晨光熹微,墨推开小院的门,常常能看到门口静静放着新鲜的果蔬,或是崭新的布匹。有时,他甚至能撞见那位尊贵的王和那个白狐兽人坐在院中聊天。 每一次,敖穹都只是笑着说:“吾路过,顺便看看。” 而墨,也从最初的惶恐不安,渐渐学会了接受这份沉默而厚重的关怀。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又是一天晚上。 夜色深沉,长乐城西坊的小院寂静无声,墨躺在木床上,被敖穹送来的厚实棉被包裹着,暖意让他眼皮沉重,意识渐渐沉入梦乡。 突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毫无征兆地从窗外缝隙刺入。 墨的狼耳猛地竖起,狼族的本能瞬间惊醒了他,他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向床内侧翻滚。 “嗤啦——!” 一道幽蓝的寒光如同毒蛇出洞,撕裂了他刚才躺卧位置的被褥和床板,木屑纷飞,冰冷的刃锋带着死亡的气息,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掠过。 墨的心脏狂跳,睡意全无,他狼狈地滚落床下,淡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骤然亮起,死死盯向窗口。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进入屋内,来人一身紧致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狭长、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狐眼,他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短刃,刃身泛着诡异的幽蓝光泽。 没有任何言语,刺客身形一晃,快如闪电般再次扑来,短刃直刺墨的心口。 墨瞳孔骤缩,他只能凭借本能和狼兽人的敏捷拼命闪躲,冰冷的刃锋数次擦着他的要害掠过,在手臂、肩头留下了多道的血痕。 “砰!”墨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刺客眼中寒光爆闪,手中淬毒的短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墨的咽喉。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墨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金属碰撞声突然响起。 一道白影瞬间出现在了墨的身前,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格挡开了毒刃,火星四溅。 墨惊魂未定地望去。 挡在他身前的,正是那位一直沉默跟随在敖穹身边、气质优雅的三尾白狐兽人——三木藏藏,他手持长剑,面色平静如水,死死锁定着对面的黑衣刺客。 “住手。”三木藏藏的声音清冷。 刺客一击不中,身形急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不解,他显然认出了三木藏藏。 三木藏藏缓缓转身,看似随意地将墨护在身后,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奴殿,声音刻意压低。 “奴殿,不要擅自行动!” 奴殿一愣:“三木,此狼兽人受敖穹恩宠,留着他只会让敖穹那伪善的‘仁德’之名更盛!杀了他,正好可以让他的民声...” “杀一个无足轻重的外族兽人,足以败坏敖穹的声誉?”三木藏藏冷静地说。 “恰恰相反....只会显得夙龙族心胸狭隘,容不下一个被王救助的可怜孩子,敖穹反而会因此获得更多同情和支持,他的‘仁德’之名会更加稳固。” 他顿了顿,目光瞥了一眼身后惊魂未定的墨,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但语气依旧冰冷: “无论失败与否,今夜的刺杀会破坏到我们的长远计划。” 奴殿被这番“义正言辞”的辩解说得哑口无言,眼神中的杀意和不解渐渐被困惑取代,他确实没想这么深。 奴殿叹了口气,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窗外夜色,消失不见。 屋内,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墨和背对着他的三木藏藏。 三木藏藏缓缓收剑入鞘,动作优雅从容。他转过身,看向靠在墙边、脸色苍白、身上带着血痕的墨。 “我和奴殿。”三木藏藏的声音平静无波。 “都是狐族派来刺杀敖穹的刺客。” 他顿了顿,那双狭长的狐眼直视着墨。 “但我早已放弃任务,爱上了敖穹...并一直在暗中帮助他。” “不管怎样,今晚的事绝对不要说出去,听明白了么?” 墨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明..明白了..三木先生...” 三木的眼神骤然锐利,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知晓了三木的真实意图,墨心中曾短暂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以为这份来之不易的、带着烟火气的平静生活能够延续下去。然而,敖穹带着爽朗笑声的探访次数越来越少,三木藏藏那抹优雅的白色身影也愈发罕见。 长乐城的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种令人不安的低语,街头巷尾,窃窃私语的人们越来越多“那个迷惑大王的妖狐”、“三木藏藏蛊惑了王心”“敖穹简直就是个昏君!”这些话语不断刺激着墨。 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没过几天,天空阴沉,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直劈王宫方向。随后传来的消息,风岭峡的管辖官戾刽崖竟刺伤了敖穹!墨坐在小院冰冷的石阶上,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他仿佛能看见,夙龙一族那看似稳固的命运之舟,正被无形的巨手推向湍急的毁灭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担忧着那位给予他庇护和温暖的恩人,可巨大的无力感束缚住了他,没有力量,没有武艺,没有血气,甚至连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都没有……他什么也做不了。 又过了几日,消息传来:戾刽崖再次试图刺杀三木藏藏,万幸,一道突如其来的青色闪电横空出世,精准地拦截了那致命一击。墨紧握的拳头才稍稍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后来,敖穹和三木藏藏难得地一同来到西坊小院。墨看着他们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和的面容,心中翻涌着连日来的忧虑。 他急切地向他们诉说着自己听到的一切流言和变故,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和渴望:“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我不想只是看着……”他淡红的眼眸里充满了恳切。 敖穹听完,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带着安抚的力道揉了揉墨头顶的灰色毛发,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墨,我理解你的心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但是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只用好好生活着,平安快乐,就够了。” 这份宽慰,在墨听来,却更像是一种将他隔绝在风暴之外的保护。 在敖穹和三木藏藏起身告辞,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墨快步上前,将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飞快地塞进了三木藏藏的手中,他抬起眼,淡红的眸子里带着无声的恳求和疑问。 深夜,三木藏藏如约而至,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大王他有了龙蛋。”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而那个龙蛋的名字叫‘敖青’,前几天就是它唤出闪电阻止了戾刽崖,救下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之前的一切……风岭峡的刺杀、流言……都是奴殿的所作所为。他篡改了敖穹想要传达给风岭峡的旨意,故意激化了矛盾,引发了戾刽崖的愤怒……” 三木藏藏轻轻叹了口气:“我本想……尽我所能改变这一切,帮上敖穹……但现在看来……” 他微微摇头。 “反而弄巧成拙了。” 墨静静地听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难受,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尖冰凉。 “对了,”三木藏藏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墨身上。 “你还没有告诉过我和敖穹你的身世,我倒是有些好奇,不妨讲来听听?” 墨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三木藏藏好奇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开口,声音缓慢。 他编织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他将前世父亲的家暴与今生的流离融合,隐去了穿越者的身份,只说自己来自狼族最终流落至此。他讲述时,眼神飘忽。 三木藏藏静静地听着,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眸中,竟罕见地掠过一丝深切的同情和怜惜。 当墨的声音落下,他轻轻开口::“你和我……很像呢……”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融入夜色,素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墙之外。 墨独自站在小院中央,仰头望着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星光的夜空,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灰色碎发,那双淡红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忧伤和无力。 要是……自己能帮上点什么就好了…… 容不得他喘息,仅仅半个月后,战争的阴云便彻底笼罩了夙龙族。夙龙与枭龙在作为两族贸易枢纽的须口爆发激战,战火瞬间点燃。 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惨烈,夙龙族损失惨重!接下来的几个月,枭龙军团势如破竹,夙龙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枭龙大军,要不了多久就能兵临长乐城下!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墨和长乐城剩余的子民被宫内的官员组织起来,准备撤离,前往梵陵避难,墨站在混乱的人群边缘,望着这座熟悉的城池,心如刀绞。 他不想走,这里是敖穹为他安排的“家”,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地方!他怎能抛下恩人,独自逃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这座城流尽最后一滴血? 冰冷的铁甲摩擦声响起,士兵开始催促。墨被裹挟在仓惶的人流中,身不由己地向前移动。 临行前,他最后一次回头,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深深地、悲伤地看了一眼那座承载了他短暂安宁的西坊小院。然后,便被粗暴地拉拽着,汇入了通往梵陵的难民洪流。 夙龙族战败,敖穹会战死……这残酷的结局,似乎已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为什么……”墨的心在无声地呐喊。 “为什么当我终于触碰到一丝来之不易的阳光与美好时……命运就要将其无情剥夺?” “为什么我……注定无法长久地幸福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不甘,如同沉寂的火山,终于在此刻被点燃,就在这绝望的顶点,一种蛰伏已久、源自灵魂本源的特殊力量,开始剧烈地涌动、苏醒…… “那只狐狸还在大王身边呢!明明就是他迷惑了大王,才导致了这一切!”难民队伍中,一个充满怨毒的声音尖锐地响起,像刀子一样刺入墨的耳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木先生……他……他还跟着敖穹先生守在长乐城吗?”墨的心猛地一沉,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敖穹先生帮了他那么多,给了他容身之所,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可到头来,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被保护着逃离,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他要去!哪怕只能让结局好那么一点点!他想尽全力去守护些什么! 淡红色的、如同萤火般的光点,毫无征兆地在他周身浮现、跳跃,带着一种奇异而温暖的力量。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的生活……哪怕自己是多么的弱小和无力……他也要去守护!守护给予他光明的人!守护他心中的“家”! 意念决绝的刹那,他猛地发力,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混乱的避险队伍,士兵的惊呼和阻拦被他甩在身后,他头也不回,朝着硝烟弥漫、战火冲天的长乐城外方向,发足狂奔。 奔跑中,那些淡红色的光点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地向他手中汇聚、凝结,光芒褪去,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长枪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腔狂跳。他越过残破的城门,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城外那火光冲天的战场,义无反顾地飞奔而去。 此时的战场,如同沸腾的血肉熔炉。敖穹手持凝烟剑,周身水汽缭绕,与法帝丰那焚尽万物的枭龙烈焰激烈碰撞,战况一度胶着。三木藏藏的加入改变了一切,他身法飘忽,手握佩刀,“戏忆密钥”的力量悄然发动,与敖穹的“凝结密钥”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瞬间扭转了战局,将法帝丰逼得连连后退。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三木藏藏脸色骤变,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喷溅在焦黑的土地上。 “三木!?”敖穹心神剧震,瞬间分神,急忙转身想要扶住他。 “难道是狐族给你下的毒..?” 法帝丰趁机而上,他背后巨大的枭龙双翼猛然展开,滔天的烈焰瞬间覆盖全身,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陨星,朝着分心的敖穹和受创的三木藏藏猛冲而来,炽热的拳风撕裂空气,重重轰在敖穹仓促格挡的凝烟剑上! “轰——!” 狂暴的力量炸开!敖穹如遭重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凝烟剑脱手飞出,深深插入远处的泥土中,他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法帝丰缓缓踱步上前,枭龙之翼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着狼狈的敖穹。他的声音冰冷傲慢: “你犯了致命的错误。一切都是因为你惑于外族,同情弱者。” “同情弱者,最终也会变成弱者。这是悲剧的开端。” 就在法帝丰的杀意攀升至顶点,准备给予夙龙王最后一击时。 一道瘦削却决绝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从残破的城墙缺口飞跃而下,身影落地,激起一片尘土,正是刚刚赶到的墨。 他甚至来不及喘息,体内那股淡红色的力量瞬间奔涌至四肢,强行提升着他的速度和力量,他双手紧握那柄漆黑的长枪,朝着法帝丰的后心猛刺而去。 法帝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气息微弱的外族青年,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战场中? 他身形微侧,轻易避开了这毫无章法的一击,同时反手一掌,灼热的掌风将墨逼退数步。 “墨!?你怎么会在这里?!”敖穹和三木藏藏同时惊呼。 墨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强忍着被掌风震得气血翻腾的不适,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三木先生!带着敖穹先生赶紧离开这里!快走!!” 三木藏藏看着墨那单薄的背影,看着他手中紧握的长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立刻点头,踉跄着冲到敖穹身边,用力扶住他:“走!” “松手!三木!”敖穹挣扎着,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声音嘶哑。 “我身为夙龙族的王,怎能在这时逃走...!墨!这一切跟你没有关系!快走!!”他朝着墨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墨终于回过头。他深深地看了敖穹最后一眼,那张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脸上,竟努力挤出一个无比感激、无比释然的笑容,仿佛在说:谢谢您,给了我一个家。 “放心吧..大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敖穹耳中。 “我一定会活下来……然后找到您和三木先生的……” “我保证。”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再次迎向法帝丰,他挥舞着长枪,动作笨拙而狼狈,毫无战斗经验的他,即使有那股神秘力量的加持,在法帝丰面前也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虎口崩裂,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但他像一块顽石,死死地挡在法帝丰追击的路上,用身体和长枪构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同时用尽力气嘶喊:“拜托了!三木先生!!” 三木藏藏眼神一凛,他瞬间再度开启密钥。 “走马上戏,一世命定。溯洄星河,道阻且长。吾令——开忆!” 嗡——!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骤然从他掌心爆发,瞬间笼罩了挣扎的敖穹,光芒一闪即逝,敖穹眼中的挣扎和不屈瞬间凝固、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空洞,他的意识已被“戏忆密钥”短暂操控。 三木藏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是拖着敖穹沉重的身体,踉跄着向残破的城门内退去。 “休想得逞!”法帝丰眼中怒火滔天,枭龙之翼猛地扇动,滔天烈焰撕裂了空气,朝着三木和敖穹的背影席卷而去。 墨知道手中的长枪根本无法阻挡这毁天灭地的火焰,没有丝毫犹豫,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那毁灭性的火焰面前,他想用自己的身体,为敖穹和三木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烈焰灼烧、融化,滚烫,撕裂。 无法言喻的痛苦如同潮水般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 “呃啊——!”凄厉的惨叫被火焰吞没。 “不能……就此倒下!”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支撑着他!他双手死死握住插入地面的长枪,任由火焰舔舐,身体剧烈颤抖,却如同钉死在地面的标枪,硬生生没有后退一步。他要为身后的人,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 火焰终于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三木和敖穹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焦黑、蜷缩、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依旧保持着拄枪挺立的姿态,挡在通往城门的路上。 他的毛发早已化为飞灰,皮肤焦黑皲裂,冒着缕缕青烟,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眸,透过焦糊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法帝丰。 法帝丰一步步走近,冰冷的龙爪踏在焦黑躯体的脊背上,沉重的力量压碎了仅存的骨骼,痛让墨再也无法支撑,一口滚烫的、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猛地喷溅在焦土上。 “我敬佩你的勇气...所以,我会给你个痛快。” “希望……他们已经……离开了……”墨的意识在无边的剧痛和灼热中变得模糊。 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痛楚在撕扯着残存的神经。 自己是为了守护谁而来……? 好像……已经成功了…… “但是……” “好痛..好烫....好累...有谁能对我说声……辛苦了……” “谁能来……夸夸我……” 没有等这最后的祈愿在心底浮现。 烈焰轰然落下。 火焰吞噬了一切,焦黑的身躯在极致的高温下化为了灰烬。 “他们使用的……是叫密钥吗……” “要是我……有了那种力量……会不会……能做得更好一点……”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灵魂深处传来的、仿佛被撕裂又被粗暴揉捏的剧痛。 墨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默默祈求着这炼狱般的折磨快点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疼痛终于迅速退去。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可怕的感受,感官在消失,记忆在被剥离,意识在消散。 …… …… 当最后一点属于“墨”的印记被彻底抹去,一股全新的、蕴含着无尽适应与复苏之力的恐怖存在,在虚无中悄然凝聚、塑形…… 嵌适密钥,于此诞生。 战场上,法帝丰冷漠地看着那堆随风飘散的余烬,下意识地认为,那被焚尽的,就是夙龙之王敖穹。 而侥幸逃脱的三木藏藏,在极度的虚弱和混乱中,也遗忘了那个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的灰色身影,敖穹从被操控的状态醒来,只记得上一秒还在与法帝丰激战,下一秒便身处安全之地,中间的记忆一片空白。 “墨”这个名字,连同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长河之中。 几个月后,枭龙族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他们奴役夙龙族为奴隶,让他们永世呆在矿场当作劳力。 时间流逝 伯恩山深处。 一个身披深棕色连帽斗篷的身影,在铺满落叶的林间空地缓缓苏醒。 他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他刚刚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碾过,血肉模糊……然后,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而且自己还变成了灰狼兽人。 但……为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胸口……皮肤完好无损,可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烧痛感,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沉甸甸的悲伤和愤怒却消散不去。 第26章 决定 “咳咳!” 深夜的寂静被一声压抑的咳嗽打破。墨在酒馆房间的床上猛地睁开眼,意识从混沌中挣脱。 他想起来了。第一次死亡,第一次复苏,以及……真正意义上初临狛纳世界的景象。 烈焰焚身的剧痛、骨骼碎裂的脆响、灵魂被撕裂的绝望……所有被深埋、被遗忘的痛苦,随着“嵌适密钥”的开启,如同潮水般汹涌重现。 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灼烧的余韵,喉咙里似乎弥漫着皮肉焦糊的腥甜气味。他下意识地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房门被轻轻推开,敖青拿着一条湿润的毛巾走了进来,看到墨苏醒,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作为密钥的开启者,墨承受的副作用远超敖青。那些记忆对敖青而言或许如同模糊的投影,但对墨来说,却是身临其境地重新体验了一遍所有的感官冲击。因此,记忆回溯结束的瞬间,墨便陷入了昏迷,是敖青急忙将他背回了酒馆。 “小墨!你醒了!”敖青快步上前,扶住挣扎着坐起的墨,看着他急促喘息、脸色苍白的模样,敖青立刻明白,墨此刻仍被那段记忆所折磨着。 他顺势在床边坐下,一只手轻柔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墨的后背。 “没事了,墨…”他的声音低沉而安抚。 “都过去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墨的呼吸渐渐平缓,但冷汗早已浸湿了他灰色的毛发,紧贴着皮肤。他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您…也看到了?那段记忆…” 敖青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的父亲敖穹…很可能还活着,只是下落不明。这多亏了你,小墨。”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轻松:“而且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还挺帅~”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揉了揉墨头顶凌乱的毛发,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缓慢,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道,仿佛在模仿记忆中某个遥远的、相似的触碰。 墨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小墨?”敖青有些疑惑,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泛红的眼眶,墨紧咬着下唇,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几十年前?不,对现在的他而言,那清晰得如同就在几天前,敖穹也是这样,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样抚摸他的头。 “对不起…敖青…我当时…”他喉头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嘘…”敖青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抚平了墨的慌乱。 “我看到了,小墨。” 他的目光深遂:“我看到了你为他担忧,为他挺身而出....我看到你成功改写了他死亡的命运。”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他还活着,不是吗?” 敖青的声音带着一丝宽慰:“而且,多亏了你,我才得以窥见过去的真相。” “谁能来…夸夸我…” 然而,墨记忆深处那无声的呐喊如同尖针般刺入了敖青的心房,那时的墨,远非如今现在这般淡然,他会怕疼,会怀疑自己,也会恐惧死亡…… 敖青不敢想象在第一次死亡后的墨又经历了多少,积蓄了多少的情感才让现在的他为了使用怨血而眼睛都不眨下的伤害自己。 最终,敖青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右臂,轻轻地将墨揽入怀中。 “小墨...” 他的声音贴着墨的耳廓响起,清晰而肯定。 “你做的很好。” “啊…”墨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彻底软化下来,当年那无人听见的卑微祈求,竟在此时此地,得到了回应。 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 “呜…”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 当年的赴死,在此刻终于得到了迟来的认可,终于有人理解了他所承受的切肤之痛, 他不再压抑,在敖青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敖青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父亲敖穹还活着……喜悦、担忧、迷茫……种种情绪交织翻腾。 但此刻,看着怀中这个为了守护父亲、守护那份遥远恩情而承受巨大痛苦的小狼,敖青心中涌起的,更多是难以言喻的怜惜和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思绪渐渐飘向远方,回想起了墨记忆中那个他从未见过但第一印象就是温暖仁慈的身影,他的父亲,敖穹。 “父亲还活着……”这个念头在敖青心中激荡,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随之而来的沉重责任。 在现在的事情结束后,他必须踏上寻找父亲的路途。 墨逐渐平静了下来 敖青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灰色发顶。 “感觉好些了吗,小墨?”敖青的声音低沉而关切。 墨点点头,撑着坐起身。 声音还有些沙哑:“嗯...好多了。” 他看着敖青,敏锐地察觉到那双金瞳深处似乎藏着某种重大的决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墨。” 敖青的声音变得郑重:“我打算去寻找父亲的下落。” 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应道:“我会跟您一起去!只要是敖青先生想做的事,我都会跟着您,听您的安....” 然而,出乎墨的意料,敖青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严厉的神情,他猛地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墨的嘴。 “唔?”墨困惑地看着敖青,猩红的眼眸里满是茫然。 敖青直视着墨的双眼,金色的竖瞳与他对视,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心疼: “小墨...” “我不需要你‘只是跟着我’,‘只是听我安排’....” “酒馆副手也好,嵌适密钥也罢...”他每说一个词,语气就更重一分,目光锐利,“这些都只是你的身份,是你的一部分,但绝不是你本身...” “你,是墨...” “你绝不应该是附和他人的剑刃...也不该是只会盲目为我着想,跟从于我的小灰狼..” 敖青松开手,但目光依旧紧紧锁住墨,带着一种迫切的期望: “还记得长乐城时的你吗?会试着主动跟我的父亲和三木先生聊天,在城内赏景....”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引导:“问问你自己,你想要什么?你想做什么?而不是仅仅因为‘敖青先生这么做’,你就盲目跟随。” “你的想法,你的内心,在此刻对我而言比你的力量重要千百倍。” 墨怔怔地看着敖青,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最初的困惑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迷茫和思索所取代。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抬起头。目光不再迷茫,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他看着敖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敖青先生,我想跟你一起去找寻敖穹先生的下落。” “不是因为您要去,所以我才去。” “而是因为……我也想找到他。” 墨的眼中泛起一丝水光,声音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 “哪怕……哪怕在他现在的记忆里,关于我的部分已经被删除……哪怕他早已不记得那个叫‘墨’的外族兽人……” “我也想找到他。我想亲眼确认他平安无事。我想……再看看他。” “然后呢...您不是想让我问问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嘛...” 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我想要的..果然还是您...现在我渴望的已然不是平静生活,而是重要之人的陪伴,而那个人就是您...” “想做的事也很简单...想和您一起继续在一起,和您说话,和您拥抱,和您去做更多有趣的事,看更多美好的风景,吃更多好吃的东西。” 这番话,不再是出于盲从,而是发自内心的渴望,清晰而坚定。 敖青看着墨眼中那份清晰而坚定的光芒,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揉弄,而是带着无比的珍重和鼓励,轻轻抚过墨的头顶,动作轻柔而充满力量。 “好。” “那我们就一起去。一起去找他。” “谢谢你,墨。”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谢谢你……选择和我在一起。” 墨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带着释然和坚定的小小笑容。 “嗯!一起!” “当然,那得等把现在的事情忙完之后,我们一起~” 敖青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随意。 敖青给了墨一个短暂而有力的拥抱,然后起身,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如今,两族之战的往事他已知晓,自己和墨身上的谜团正在一步一步被揭开。 现如今还在被奴役的夙龙族,墨的苦痛,父亲与法帝丰... 总有一天,他会回到龙族,亲自去找法帝丰,然后.... 第27章 热闹过头的酒馆 第二天一早,墨在敖青的怀里慢慢睁开了眼睛,昨天和敖青聊完后他就早早睡了,对后面敖青守着他、甚至嫌麻烦直接睡在他床上的事全然不知。 他微微侧头,看到还在熟睡中的敖青,看样子他昨晚也累坏了,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躺在他床上睡着了。 睡了一觉,墨感觉精神好了不少,昨晚那些记忆画面带来的沉重感也淡去了不少,他轻轻坐起身,把被子给还在熟睡的敖青盖好,然后下了床,看着被阳光晒着的敖青,墨的心跳突然变快,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是熟睡的敖青先生....” 敖青的漆黑的尾巴此刻正懒洋洋地搭在他腰上。 “我还没怎么碰过敖青先生的尾巴...唔...好想摸摸..”墨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呢...”墨猛地摇了摇头。 “可是不摸摸敖青先生的尾巴...好像会有点遗憾...另一个声音在心里小声嘀咕。 两个想法在脑子里打架,最后,他决定了。 “就戳一下...应该没事吧..?” 他又慢慢弯下腰,靠近熟睡的敖青,然后手慢慢伸向那条龙尾巴,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尾巴尖,软软的,而且还暖乎乎的。 “比想象中还软...”墨可能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有点像痴汉。 他刚想站直身体,敖青的尾巴突然抖了抖,然后一下子卷住他的手,把他往床上拽去。 “唔!?” 墨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拉回了床上,敖青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饶有兴致地正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得意地翘起来,两只手早有预谋似地飞快揉捏起他的狼耳朵。 “嘿嘿..被我抓到啦?小墨?对我的尾巴这么感兴趣吗?”敖青对着他坏笑。 墨的脸瞬间爆红:“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呀?”敖青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继续揉着那对耳朵。 “唔...敖青先生...”事实证明,墨被敖青揉得太舒服了,浑身发软,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尾巴也不停地摇了起来。 敖青凑近了一点,墨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 “下次想摸的话直接说就好了,对我什么事都不要偷偷摸摸的哦~” “知..知道了....” 敖青坐起身,理了理因为睡觉有点乱的衣领,然后下床伸了个懒腰。 “啊——睡舒服了~” “这么多天不在酒馆...现在也是时候重新开张我们的酒馆了~” “我们的....”墨特别注意到这几个字,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嗯!” 两人下了楼,开始动手收拾,敖青走到吧台后面,洗了块抹布,擦起台面,墨拿起扫帚,扫掉地上堆积较厚的灰。 敖青一边擦酒杯一边问:“说起来...小墨你之前弄的简餐..效果怎么样啊?” “啊,客人们好像挺喜欢的..之前晚上我看账单,收入高了不少。” “喔~不愧是小墨~那午餐也交给你啦,我想尝尝你的手艺!”敖青又揉了揉墨的脑袋。 “嘿嘿....” 把酒馆打扫干净后,敖青打开了大门,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换回了“营业中”。 不一会儿,第一个客人就来了,是之前墨一个人看店时见过的中年牛兽人。 “哟!咱青爷回来啦?小老板也在,这几天关门干啥去了?”他大笑着坐到座位上。 “嗐,之前受朋友托去了一趟宝兴城就让小墨帮忙看几天店,没想到还是缺人手就临时让小墨也来了。”敖青熟练地打招呼。 “还是老样子,麦酒加冰!” 墨麻利地倒好酒端过去。 “您的酒!”墨笑着把酒递给牛兽人。 牛兽人被眼前的墨吓了一大跳,几天不见,这小狼热情了不少,还会笑了!??? 这是..被夺舍了?? 墨看着盯着自己发愣的牛兽人,自己也歪头凑近他。 “怎么了?先生?” 牛兽人回过神来,摇摇头。 “不不..没什么,就是感觉小老板你比前几天可爱了不少,哈哈。” “前几天....是我独自在店里的那会儿..可爱...?难道是指...” 墨想起前几天自己因为情感缺失,面无表情像个机器人一样给客人倒酒的样子,顿时有点尴尬,不,机器人都比那时的他更像个活人,他现在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墨捂着脸回到敖青身边,因为太尴尬,脸都皱成了痛苦面具。 接下来,客人越来越多,包括墨之前见过的老熟客鹿兽人和猫兽人,但大家的话题都绕不开墨为啥比前几天热情了这么多。 到了中午,几个老熟客叫住了墨。 “小老板!几天没吃你做的菜了!给我们随便上点啥呗!” 敖青看着客人们对墨这么亲近,心里十分欣慰。 “嗯嗯!马上就去!”墨朝厨房走去。“小墨,还有我的一份~”敖青叫住他。 “敖青先生想吃什么?” “随便~小墨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 趁着墨做菜,敖青也坐到老熟客那桌聊天。 “青爷,为啥前几天我们来的时候小老板都冷冰冰的,跟助合帮店里卖的机器人似的?咋现在你们回来了他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又活泼又爱笑,可爱多了~”戴眼镜的棕鹿兽人问道。 这话一出敖青就明白了。 “嘿,实不相瞒,小墨是我前几天在树林里捡来的,那会儿他特怕生!虽然你安排的事他都能办得又快又好,但就是不爱说话不爱笑,相处久了,小墨当然就变了不少了~”敖青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总不能说那时候墨大部分情感还没回来吧,要是真说了这几个客人恐怕就大脑风暴了。 “真的吗,青爷,有这么神奇?哪天我也跑树林里去捡个小家伙回来!” “哈哈哈!小墨是独一无二的,你们就别想啦!” 墨自信满满地端着几盘香喷喷的菜走过来,客人们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了墨的好手艺上。 墨和敖青回到前台一起吃午饭。 敖青没说话,夹起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然后眼睛一亮,给墨比了个大拇指,看着墨高兴的样子,他又忍不住伸出手,再次揉乱了墨头顶的毛,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真不愧是我家小墨!” 酒馆里顿时充满了客人们品尝美食的赞叹声、互相打趣的谈笑声,气氛比墨一个人看店时,甚至比墨没来时,敖青独自看店时都要热闹、温馨得多。 暂时先将剩余的事抛在脑后,墨十分享受着现在的时光,剩下的记忆就留在以后自己慢慢再去用密钥回忆起来吧... (老大们是想看刀子还是糖呀...本书的刀子主要会集中在追忆篇,即过去的墨所见所闻,老大们想吃刀子的话我就先把追忆篇写完,想吃糖的话我就继续先照主线走~) 第28章 意外之客 深夜的酒馆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敖青正准备关上酒馆的大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却被两道踏入的身影打断。 “欢迎光....诶?白刃先生?凛寒泽先生?” 墨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人,有些意外,白刃神色严肃的紧绷着脸,而他身旁的凛寒泽却是一脸微笑,两人在此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哟?小小白,凛先生,这么晚了还来喝一杯?”敖青熟练地走过去,一手搭上白刃的肩膀。 “有点事想跟你们聊聊。”白刃说着,和凛寒泽一起在吧台边坐下。 “那就来两杯麦酒吧,记得加冰!”凛寒泽笑着补充。 “喂,你的身体还没好利索…”白刃皱眉提醒。 “哎呀没事啦小小白~”凛寒泽摆摆手,不以为意。 墨立刻转身去倒酒,敖青顺势在他们对面坐下。 “小小白,什么事这么郑重?”敖青问道。 白刃端起墨刚送来的冰麦酒,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最近岛上不太平,发生了好几起失踪案。失踪的兽人....都是以前在防卫部任职过的老前辈。” 墨也端着另一杯酒,小跑着放到凛寒泽面前。 “防卫部那边有什么线索吗?”敖青追问。 “暂时还没有头绪。” 白刃摇摇头:“不过....我有些猜测。” “极界,对吧?”敖青直接点破。 “嗯,”白刃点头。 “看来你也想到了,失踪的都是觉醒了兽印、实力不俗的前辈,加上最近极界活动越发猖獗....十有八九是他们干的。” 他看向凛寒泽,似乎有些犹豫,凛寒泽笑了笑,拍拍白刃的肩膀,主动接过话头:“那些被抓走的前辈,很可能会像我当初一样,被极界强行改造。” 墨安静地在敖青身边坐下。 “所以...”白刃看向敖青和墨。 “我想拜托你们一起帮忙调查这起连环失踪案,你的酒馆消息灵通,墨的怨血能力在追踪上或许也能帮上忙...” “停停停——”敖青立刻抬手打断他。 “小小白,你的委托我当然接受,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让墨动用怨血。” “我听说小墨在用怨血救我的时候可费了不少力气呢,小小白~”凛寒泽在一旁笑着补充。 白刃一怔,看着墨略显单薄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伊诺和介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白刃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凛寒泽却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小小白,‘那件事’...不跟他们说说吗?” 白刃身体一僵,背对着众人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重新坐了下来。 “凛叔跟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逊哥....还活着。” “什么?!”敖青一下坐直了身体,脸上满是震惊和惊喜。 “他还活着?!” “对。”凛寒泽神情认真起来。 “我体内还残留着一些被改造时的模糊记忆。虽然意识不清醒,但我确实看到了…和我一样被极界改造后的白逊,他肯定还在极界手里。” “白逊…是白刃先生很重要的人吗?”墨轻声问道。 “是。”白刃颤抖着开口,他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他是我哥哥...是F2A曾经的领袖,几年前那场破元战役....因为我的不足,从而失去了逊哥和凛叔...” 敖青和凛寒泽同时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白刃后背。 “而现在…他就在极界手里受苦!”白刃抬起了头。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凛寒泽毫无征兆地身体一软,“咚”的一头栽倒在酒桌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一股诡邪魅的紫红色烟雾突然从酒馆的角落、门缝里弥漫开来,迅速充斥了整个空间。 “是幻毒!”白刃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快捂住口鼻!” 烟雾越来越浓,视线变得模糊不清,白刃当机立断,一把背起昏迷的凛寒泽,敖青和墨也紧随其后,三人迅速退到酒馆门外。 然而,门外同样被浓密的紫红毒雾笼罩。 在这浓厚的毒雾中,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出现!一个拥有两条狐尾的白狐兽人,一双妖异的紫瞳在雾中闪烁着,他手中紧握着一柄暗器小刀,悄无声息地刺向正护着凛寒泽、行动受限的白刃后背。 “凝烟成盾!” 敖青反应极快,低喝一声,白色云雾瞬间在他掌心凝聚,化作盾牌挡在白刃身后。 “叮!” 暗器小刀刺在烟盾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挡下致命一击的同时,敖青瞬间拿出凝烟剑,他毫不犹豫地持剑刺向白狐兽人。 剑光与刀影在浓雾中激烈碰撞,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只有墨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在雾中与敖青缠斗的身影。 两条尾巴…紫色的瞳孔…白狐... 这身影,与几十年前那个在长乐城西坊小院,试图暗杀的他于死地的刺客奴殿,一模一样。 就是他挑起了两族战火,在族内散布恐慌,煽动对敖穹的不满,最终毁掉了墨来之不易的安宁生活。 “绝对不会错…” “奴殿…” 墨的呼吸变得沉重,握住长枪的力度变得更大,他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奴殿的身影上,滔天的怒火无法抑制。 他不再犹豫,瞬间长枪锋利的枪尖在手臂上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而化作一片浓郁的血色雾气,迅速扩散开来,将毒雾驱散干净。 紧接着,在猩红的血雾之中,无数根由鲜血凝聚而成的尖针,密密麻麻地环绕在墨的周身。 墨的眼中再无其他,只剩下绝对的杀意和燃烧的怒火,那双猩红的眼眸在血雾的映衬下,带有窒息的压迫感。 “嗖!嗖!嗖!” 无数根血色尖针,伴随着破空声,穿透红雾,朝着那紫奴殿,突刺而去,同时,他也手持长枪紧随其后,直刺奴殿脖颈。 第29章 深夜战前 奴殿那双紫瞳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不知为何杀意沸腾的墨,铺天盖地的血色尖针撕裂了毒雾朝他激射而来,面对这致命的攻击,他只是淡淡地微笑着没有闪避。 “呵...有趣的小狼...”奴殿一声轻笑。 只见他身后两条狐尾猛地一甩,瞬间搅动了四周的紫红毒雾。 “呼——!” 毒雾瞬间被卷起,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龙卷。 密集的血色尖针狠狠撞入漩涡,大部分尖针被狂暴的气流绞碎,只有少数几根成功穿透了风壁,但也被奴殿手中的暗器精准格挡弹飞。 就在血针攻势被瓦解的瞬间,墨的身影已然穿过毒雾,手中漆黑长枪直刺奴殿心脏。 “啧!”奴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急忙后退几步,同时,他手中的暗器小刀突然变形展开,化作一把折扇挡在身前。 “铛——!” 枪尖与折扇猛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碰撞声,墨全力爆发的巨力震得奴殿手臂一麻,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墨手腕一抖,长枪再次向前刺出。 “凝烟成绳!” 敖青的声音响起,数道由白色云雾凝聚而成的绳索凭空出现,快速缠向奴殿的手腕和脚踝。 奴殿反应极快,两条狐尾扫向烟索,手中的折扇也削向雾气,然而,仍有几条烟索缠上了他的脚踝。 “百鬼。”奴殿冷哼一声,两条狐尾的末端骤然喷涌出大量皮球大小的的亡魂鬼怪,它们尖啸着扑向束缚主人的烟索,张开利齿撕咬着烟索。 墨红瞳一瞪,周围的人血雾瞬间凝聚成数把猩红飞刀,将那些扑来的小鬼斩成碎片。 白刃瞅准这时机,将背上的凛寒泽轻轻放下,瞬间扑向奴殿毫无防备的后背,金色闪电缠绕于刀刃之上,交叉砍来。 奴殿冷哼一声,眼中的紫光高亮,一股猛烈的鬼火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鬼火瞬间将缠绕脚踝的烟索烧为灰烬,灼热的气浪逼得白刃和墨不得不立刻抽身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居然能逼我动用极界之力...”奴殿的声音有着些许赞叹。 “夙龙族的少主,白家的少爷,果然有些实力...还有...” 他的目光转向墨,紫瞳闪烁着光芒。 “呵呵...仟释昱天大人特别关注的猎物...小灰狼...” “九幻离都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何况是你?”白刃嘲讽道。 奴殿闻言也不恼怒,只是优雅地用折扇掩住嘴,轻笑出声。 “那可真是...” 他话音未落,更加猛烈的鬼火在他身后熊熊燃烧起来,周围的毒雾被这强大的火焰彻底驱散。 “九幻离那家伙,傲慢又随性,被未知的力量打个措手不及,仟释昱天大人可一点也不意外。”奴殿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 “我虽非元魂者...” 他舔了舔嘴唇。 “但诸位也请勿过于小瞧我哦?”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墨。 “小灰狼,仟释昱天大人对你可是非常感兴趣呢。若你愿意跟我回极界,说不定大人他会特别宠爱你哦?” 墨现在只觉得记忆中的奴殿跟眼前的奴殿相差甚远,以前的他并没有这么...邪魅,而且现在的他过于强调极界了... “别想了。”墨直接打断他,声音冰冷。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墨侧后方的黑暗中浮现,邪火缠绕在拳头上,狠狠砸向墨的后脑勺。 墨的本能让他瞬间转身,血液瞬间凝聚几柄长枪交叉在身前挡下这一击。 “铛!” 拳枪相撞,黑暗散去,偷袭者的面容清晰起来,奎山嘴角略有上扬地看着眼前的墨,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家伙竟然越狱了? “呵,我就知道你能反应过来!”奎山嘴角咧开一个狞笑,突然收住了拳头朝后猛撤。 数不胜数的粗壮藤蔓如从街道两侧的阴影中疯狂涌出,朝着墨缠绕而来。 “龙息炎!” 赤红色的龙焰瞬间将袭来的藤蔓烧成焦炭,敖青、白刃以及刚刚苏醒、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凛寒泽迅速来到墨身旁,将他护在中间。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霍川和奎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酒馆的屋顶上,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而九幻离,则悠闲地从霍川身后踱步而出,他那条标志性的尾巴已然恢复如初,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不过此时的他看墨的眼神有点僵硬。 “呵,所以我们这是被包围了?”白刃眼神凝重,与敖青、凛寒泽、墨迅速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环视四周。 “啧啧,”奴殿不满地看向屋顶的九幻离。 “你们怎么来了?这次的任务似乎不需要你们插手吧?” “别误会嘛~”九幻离摆摆手。 “我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从牢里捞出来这两个家伙...”他指了指奎山和霍川。 “然后嘛,顺路过来看看我亲爱的同事,你的任务进度完成的怎么样了~”“我■你■!你们这几个臭■■狐狸!” “越狱越上瘾了是吧!?” 一声粗暴至极的怒骂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白刃无奈地抬手扶额,显然对这声音的主人再熟悉不过。 “部长!您冷静点!”另一个带着焦急的声音紧随其后。 只见布吉岛防卫部部长,那位脾气火爆的灰狼兽人西日莫,正怒气冲冲地从街角跑出来,指着屋顶的霍川和奎山破口大骂,他身后紧跟着一位气质沉稳的翼族兽人——布吉岛防卫部副部长玄扬,他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羽毛,只有些许赤红色的羽毛分布在翼的末端。 “哟..这不是白队长么?这么巧?”西日莫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还不忘阴阳怪气地瞥了白刃一眼。 “碰巧来酒馆找朋友聊天罢了。”白刃头疼地耸耸肩,毕竟西日莫是他的顶头上司。 “真是粗鲁~” “看起来是个愣头青。” 九幻离和奴殿看着西日莫,几乎同时发出了带着轻蔑的感叹。 白刃趁此机会,低声向有些愣住的墨介绍了西日莫和玄扬的身份。 “部长,这些家伙应该就是近期岛上多起失踪案的罪魁祸首了,皆为极界势力,你对极界应该并不陌生,具体细节,等战斗结束后我再向你详细汇报。”白刃冷静地说道。 “嗯,白刃说的对。”玄扬在一旁沉稳地点点头。 “当务之急,是先对付这些家伙。” 西日莫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但也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态,扫视着敌人。 “闲话说完了么?”奴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紧盯着墨一行人,折扇在手中轻轻敲打。 墨眼神一凝,血液瞬间凝聚出数柄猩红的长枪漂浮在众人身侧,枪尖直指奴殿和九幻离他们。 战斗一触即发。 今夜的布吉岛,注定不再平静。 第30章 混战 西日莫冷喝一声,狼爪瞬间被银色金属覆盖,变得更为坚硬锋利。 墨身旁漂浮的血枪朝奴殿发射,敖青紧随血枪,冲向奴殿。 “玄扬,掩护我!” “明白!” 西日莫张开利爪朝屋顶的九幻离跃去。 “哼,就凭你们四个?”九幻离冷笑,他根本没有把墨以外的人放在眼里,何况墨和敖青在专注于对付奴殿。 “烬染星花!” 熟悉的招式,邪花在空中再度绽放,浑浊黑雨伴随着花瓣倾盆而下。 “雷域!”白刃低喝,闪电环绕众人,形成一道保护圈挡下黑雨。 “金辉!”玄扬眼中金光闪烁,金色光芒化作护盾,覆盖了雷域外的西日莫,帮他挡下了九幻离的攻击。 另一边,墨狼爪再次划开手臂,更多鲜血涌出,立刻为敖青也覆上一层血盾。 “嘶——!”疼痛感让他一颤,墨看着自己刚创造出的伤痕,眼中满是惊讶。 “为什么..感觉比之前要疼一些?” 奎山双拳邪火燃起,右拳猛力挥出,硬生生撞上西日莫攻来的钢爪。 “铛!” 金属撞击声非常刺耳,火星四溅,西日莫被震退一步,手臂传来灼痛,一道焦痕缓缓显现,奎山也踉跄后退。 “啧!”西日莫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九幻离轻笑,狐爪一挥,一股紫红色粘稠浑浊的能量猛袭白刃脚下。 地面被腐蚀,石砖下泥浆翻涌,白刃急退闪避。 凛寒泽一拍地,大大小小的冰锥快速从地下升起朝屋檐上的霍川刺去,可惜霍川早已察觉 他一个闪身避开冰锥,几道尾刃抽向玄扬,玄扬金盾急转,“锵”的一声挡住了尾刃。 “亡花遍野——”九幻离再度出手,高空中的邪花猛然炸裂开来,残躯化作了一道道红光朝下砸去。 “起!” “律引!” 凛寒泽和玄扬同时朝空中伸出手,凛寒泽的寒冰形成了第一面护盾,玄扬的光盾则紧贴冰盾形成第二道防护膜。 九幻离的攻击非常猛烈,凛寒泽和玄扬不禁汗流浃背。 九幻离的攻击一结束,两道屏障消失的刹那间,霍川和奎山突然朝凛寒泽和玄扬袭来,白刃和西日莫反应及时,短刀和钢爪同时抵挡住了尾刃和重拳,霍川和奎山又退到了九幻离身旁,虎视眈眈地寻找着破绽。 面对极界三人高强度的进攻,白刃四人呼吸急促。 “可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突然,伊诺的声音从众人后方的房屋后传出。 “吃我两发新型高爆特制鱼雷!” 两发导弹从他的鱼雷弩中高速飞出。 九幻离一愣,随即用手一挥,导弹就如同受到干扰一样飞上了高空爆炸了。 伊诺有些后怕的看着微醺酒馆。 “嘶——该说是不好还是好呢....要是正中目标的话就把敖青的酒馆给炸了..” 白刃疑惑地走到伊诺面前。 “伊诺?你怎么来了?” 伊诺则挠着头笑着说道:“哎呀,你不是委托我帮忙调查最近的失踪案嘛,我就想大半夜来个钓鱼执法啦~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远处你们的战斗现场了..” “哎,也确实像是你能做的出来的事。”白刃捂额。 另一边的战斗 “鬼火·旋涡!”奴殿狐尾一甩,更旺盛的鬼火形成了旋涡卷向敖青。 “凝烟——斩!”敖青凝神,云雾在剑上汇聚,随即一记横斩,巨大剑气劈入了旋涡 “轰!” 剑气与鬼火碰撞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墨低喝,双臂伤口鲜血狂涌,数十柄血枪和小刀尖针瞬间凝聚,如同暴雨般朝他射来。 “烦人!” 奴殿折扇用力一舞,鬼火火焰在身前形成屏障,怨血攻击撞上屏障。 屏障剧烈波动,奴殿格挡的手臂开始颤抖,额头冷汗直流。 “这狼跟个疯子一样!他的血是流不完的吗?” 渐渐的,他的体力开始有些不支。 敖青抓住了屏障波动的瞬间,凝烟剑直刺奴殿。 奴殿刚挡开血枪,根本没时间看其它地方,剑尖擦过他胸前,衣襟撕裂,带出一道血痕。 “呃!”奴殿闷哼。 “果然还是得用更多极界的力量嘛..”他咬咬牙,身上的鬼火燃得更盛。 墨看向不远处白刃一行人,虽然伊诺来了,但战况还是比较僵持,自己这边奴殿似乎还有着更多力量没有使用,而自己的头已经开始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昏沉了。 虽然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立刻接受下一部分的记忆,但是想要快速结束当前的战斗,只能... 墨眼中红光暴涨,身上的血液缓缓化作了红光消散,身上的“伪兽印”也逐渐褪去,一把猩红色的古朴钥匙正缓缓从胸口处飘出。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敖青,眼神仿佛在征求着他的同意。 在这里开钥的话,密钥的能量恐怕会惊醒整个布吉岛,届时圣月岛也会因此注意到自己,更别提布吉岛防卫部部长和副部长就在一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敖青赶到了墨的身旁,握住了他的手。 “放心,有我在,小墨。” “不过...” “这一次让我来使用嵌适的力量吧,墨。” 墨很明白敖青的意思是什么,让他来使用“自己”,负作用也会转移到敖青的身上去,而敖青也会作为开钥人从而短暂的拥有嵌适密钥的一切能力。 屋顶上,九幻离脸色剧变! “这个疯子!他居然在这儿开钥!?” “不好!那力量…撤!”他厉声尖啸。 他想起了上一次和墨交战时不好的回忆,自己被揍得毫无还手能力。 他根本没有料到墨会直接在这里开钥,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今晚劫狱后顺路来协助奴殿。 奴殿也感应到那恐怖的波动,之前就听过了九幻离的描述,没想到现在这股力量还未启动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毫不犹豫 “鬼火·爆!” 大团鬼火猛烈炸开,爆发后的浓烟覆盖了一切。 霍川、奎山闻令,立刻摆脱了凛寒泽和西日莫,与九幻离和奴殿融入了鬼火浓烟。 烟雾散去后,四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墨见状,停下了密钥的启动,能量消散,墨因为怨血力竭跪地,用长枪拄在地上喘息着,敖青立刻扶住了他。 西日莫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玄扬也停下了血气的释放,四人喘息戒备。 街道上只留下破碎焦黑的地面,残留的花瓣和冰渣,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第31章 争执 西日莫捂着被邪火灼伤的手臂,龇牙咧嘴地骂道:“可恶,这群狐狸跑得倒快!” 玄扬的气息也有些急促,他环确认安全后,对白刃点点头,白刃搀扶着脸色依旧不太好的凛寒泽,伊诺则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收起他那差点闯祸的鱼雷弩。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微醺”酒馆,敖青轻轻地扶墨坐在椅子上,自己则迅速拿来了湿毛巾和温水,他用温水浸湿毛巾,温柔地擦拭着墨手臂上的血污和冷汗。 暖意的灯光下,气氛却有些安静,敖青、伊诺、白刃、凛寒泽、西日莫、玄扬六个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吧台边那个虚弱的身影上,将他团团围住。 敖青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墨的伤口,动作仔细但是嘴角紧闭,看墨的眼神中夹杂了些许不悦,他的动作突然加重了一分。 “唔..!” 灰狼哀嚎一声。 “还知道疼了?” 敖青的声音很小,他抬起头,瞳孔直视着墨躲闪的眼神。 “我...”墨想为自己辩解,他完全知道敖青是因为他毫无节制地用怨血而生气了。 “疼就对了!你这小笨狼以后再这么疯下去恐怕以后打架都是因贫血而先一步倒下!” 墨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在自己身上创造伤口时,感受到的疼痛比以前强烈了不少,他甚至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划下去。 墨被敖青看得心虚,垂下了眼帘,不安地戳着手指:“我…我只是想快点结束战斗…” “结束战斗?”敖青的眉头拧得更紧。 “用把自己榨干的方式?下次会不会看一时结束不了战斗直接开钥啊?”他语气严厉,但握着毛巾的手却微微发颤。 “真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嵌适给你适应出来了个怨血这种邪门的能力...” 敖青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力道变轻了不少。 “小墨,以后都由我来开钥,明白了吗?”见墨耸拉着耳朵和尾巴,敖青恢复了以往温柔的语气,揉着墨的脑袋。 “就让我来给他们揍飞。” 敖青刚才的话让旁边的伊诺、白刃和凛寒泽心头一紧,伊诺看着墨虚弱的样子,稍微凑近了些,小声问:“小墨…你还好吧?” 白刃也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墨,你的脸色很差,敖青说的没错,以后怨血一定不能再胡乱地使用了,至于嵌适的力量,如果你相信我们的话可以交给我们任意一人。” 凛寒泽虽然自己状态也不佳,但看着墨手臂上那几道划痕,也忍不住开口:“是啊,墨。力量再重要,也不能这样透支自己的身体。” 三人的话语都充满了关心。 与F2A关切的氛围不同,坐在稍后位置的西日莫和玄扬,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和震惊。西日莫揉着自己灼痛的手臂(墨想给他治治但直接被白刃阻止了),他上下打量着墨。 “喂,小狼” 西日莫打破了沉默,他指着墨。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那难道也是兽印?而且你好像还有什么后手,居然能让那几只狐狸吓得跟见了鬼似的跑路了。” 玄扬站坐在西日莫身旁深思着:“那几个敌人的实力刚才也见到了,能让他们如此忌惮,甚至不惜放弃任务仓皇撤退......” 他们并不知道那差点启动的力量就是“嵌适密钥”,但那股强大的力量波动让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虚弱的小狼,体内绝对有着什么秘密。 面对西日莫的提问,虚弱的墨下意识地看向敖青,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和无措。 敖青感受到他的目光,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直直瞪了眼西日莫,完全不是以往那副随性爱开玩笑的样子。 “暂且保密。” “小墨需要休息。” 他直起身,看着众人:“各位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去倒点酒来。” 说完,他没有理会西日莫还想追问的眼神,转身走向了酒窖。 酒馆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墨靠在椅子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阵阵钝痛,今晚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还会...感到这般疼痛...? 他睁开眼,看着手臂受伤的西日莫,最终还是操控着一丝血流从白刃身后偷偷绕过悄无声息的流向了西日莫的手臂。 “嘶——什么东西...” 正在思考的西日莫突然感觉自己伤口处一阵痒痒,下意识地看向下方,自己的伤口居然正在快速愈合。 西日莫的这番动作暴露了墨的小心思,白刃缓缓转过头来对上了墨心虚的眼神,墨满脸哀求地对白刃双手合十乞求着对他敖青保密,白刃也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白刃看了看墨苍白的侧脸,又看了看明显憋着一肚子疑问和不满的西日莫,他站起身,走到西日莫和玄扬身边,声音非常小声:“部长,副部长,借一步说话?” 西日莫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但还是跟着白刃和玄扬,三人走到了酒馆后门的小院子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事?” 西日莫双臂抱胸,显然对白刃打断他“思考”很不满。 白刃站定开门见山:“关于墨的事,我希望两位暂时对上保密。” “保密?”西日莫眉头一挑。 “保密什么?保密他那奇特的能力?还是保密最后那股异常的力量?白大队长,他刚才用的力量是什么来头?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岛上有一个未曾登记过的强大兽印者,防卫部对他一无所知,这关系到整个布吉岛的安全!” 玄扬站在一旁,没有立刻说话,静静观察着白刃的反应。 白刃面对西日莫的质问,语气依旧平静:“部长,我理解你的担忧,今晚的情况就是:极界对他的力量异常关注,甚至不惜派出九幻离,即那只红色狐族兽人和另一个实力同样强大的白狐兽人来试图带走他,如果他的秘密被更多人知晓,只会引来更多的视线,届时,万一圣月岛知晓了这个消息,那布吉岛要面临的事可就要麻烦得多了。” 玄扬思考片刻,点了点头:“白刃队长说得有道理。那股力量...确实非同小可,上面的关注的确可能会有未知的后果,保密,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他看向西日莫。 “大局为重?”西日莫猛地拍了一下旁边的石桌。 “少跟我来这套!”他指着白刃,怒气冲冲。 “这小子!还有他那几个‘老朋友’整天就知道搞些不清不楚的事情,之前才请了长假跑去宝兴城那边不知道干了啥缺勤这么久,现在又冒出这么个邪乎的小狼崽子,你让我保密?就凭你白大少爷一句话?啊?” 他越说越气:“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仗着有点本事有点背景,就目中无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白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跑到布吉岛来当这个别动队队长,不就是跟你那狮虎族的人闹翻了吗?你把防卫部当什么了?收容所?还是你闹脾气的地方?现在又让我替你包庇一个来历不明、力量奇怪的家伙?” 西日莫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对白刃长久以来的不满和偏见在此刻彻底爆发,他猛地踏前一步,狼爪又开始了金属化。 “哎...”玄扬叹了口气。 就在西日莫的爪子即将碰到白刃的瞬间,数道金色光索凭空出现,缠绕上西日莫的手臂和腰身,将他牢牢束缚在了原地。 “冷静点,部长。”玄扬只觉得有些头疼。 西日莫被光索束缚,他挣扎了几下,但光索毫无反应,他怒视着玄扬,又瞪向白刃。 白刃站在原地,身形纹丝未动,面对西日莫的怒火,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西日莫。 “部长,我承认我确实因各种事而缺勤多日,但我担任别动队队长以来,布吉岛的安危,我从未懈怠半分。” “而墨...他绝非敌人,他今晚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保护我们,击退极界。这一点,你亲眼所见。” 西日莫当然意识到自己有些上头了,其实他并不是担心墨的力量,只是对他感到好奇,甚至觉得他还有些可爱,因为他无意间瞟见了偷偷治疗他后的墨与白刃眼神手势交流的场景。 白刃和玄扬说的话当然也是对的,但.. 自己压根咽不下这一口气啊!!! 可恶,又让白刃这小子得逞了一回! 场面持续了十几秒,西日莫僵硬地转过头。 “哼!” 他不再看白刃,也不再挣扎,埋怨地说道:“嘁......知道了!玄扬你倒是先把我放开啊!” 玄扬见他终于松口,松了口气,缠绕在西日莫身上的金色光索缓缓消散。 西日莫活动了一下被勒得有些发麻身体,又瞪白刃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迅速转身,大步走回了酒店后门。 白刃对着玄扬点了点头:“多谢副部长,有劳了。”他顿了顿,补充道。 “墨的事...我不想看到帮过我这么多次朋友被各种调查...所以...拜托您了..” 玄扬温和地笑了笑。 “如此甚好。” 说完,他也转身,走进了酒馆。 第32章 启程 接下来的几天,布吉岛风平浪静,防卫部最终确认了失踪案是极界所为,但那些被掳走的兽人如今身陷极界,营救之事也只能暂时搁置。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七天清晨,今天是众人约定前往伯恩山的日子。 “小墨,还没收拾好吗?”敖青站在酒馆大门外,仰头朝着二楼喊道。 “哦,来了来了!”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他背好敖青给他准备的小背包,直接推开窗户,纵身一跃。 “哎!”敖青下意识地张开双臂。 墨如同幼鸟归巢那般,精准地扑进了敖青温暖的怀里。 “小墨..”敖青稳稳接住他,哭笑不得地揉搓着他毛茸茸的脸颊。 “酒馆里有楼梯的...” “唔唔...这样更快嘛...”脸被敖青揉来揉去,墨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敖青无奈地放下他,转身锁好酒馆大门。 “哎~”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装作伤心。 “当初收你,是想让你帮我看着酒馆的,结果现在倒好,我去哪儿你都要跟着了~” 墨闻言,狼耳立刻耷拉下来,眼神有些飘忽:“抱歉...敖...” “不过呀....”敖青打断他,语气一转 “我喜欢小墨跟我一起~”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墨的脸颊上向上推了推,比出一个笑脸。 “嗯!”墨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小尾巴也不停摇着。 “敖青叔叔!墨哥哥!早上好呀!”十泉浩充满活力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敖青和墨转过身,脸上都有些惊讶。 “浩浩?你怎么也来了?” “哼哼~”小蓝熊得意地挺起胸脯。 “我昨天晚上求了叔叔好——久,他终于答应啦!”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褪去,低下头,声音认真了许多:“那天晚上...我知道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以前总是任性闹脾气...所以,我想跟着你们一起出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让自己变得..更有用更强大一些...”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我也希望...以后大家不要再把我当成需要处处呵护的小孩子了。” 敖青微微一愣,随即扬起欣慰的笑容,舒了一口气:“嗯,很好,浩浩就是浩浩,不是小孩了。” 墨歪着头看了看敖青,然后也学着敖青的样子,朝十泉浩点点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白刃、伊诺和十泉介也走了过来。 敖青扫了一眼众人,问道:“嗯?凛叔呢?没一起来吗?” 白刃笑着摇摇头:“他身体还需要休养。我拜托了防卫部的同事照顾和保护他。” “也是...”敖青点点头。 前往助合帮的路上,伊诺一直眯着眼睛傻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回老家咯~”“终于要回去咯~”之类的话。 要去伯恩山,最快的办法是搭乘飞艇,但布吉岛没有空港,众人商量后决定,还是通过助合帮的传送门先回宝兴城,再从宝兴城上个月新建好的飞艇栈搭乘飞艇去伯恩山。 一行人刚到布吉岛助合帮门口,就看见助庇特正和一个金发蓝瞳的小狐族兽人争吵得面红耳赤。 “不就差一银狛嘛!我今天出门真没带那么多!这样,我给你几个铜狛,就当做好事放我进去行不行?”狐族孩童嚷嚷着。 “你当我傻啊!那可是一银狛!差一点都不行!”助庇特生气地叉着腰。 十泉介温和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小狐兽人的肩膀:“小朋友,发生什么事了?” 助庇特看到他们,立刻指着小狐兽人告状:“你们可算来了!就这小家伙!想去宝兴城,钱不够,跟我这儿磨叽半天了!” 十泉介听到“宝兴城”,笑了笑,对助庇特说:“既然我们也是去宝兴城,不如我帮他补上差的钱,可以吗,助庇特兄弟?” 助庇特愣了一下,随即挠挠头:“啊这...当然可以...” 小狐兽人也懵了,反应过来后,兴奋地对着十泉介连连鞠躬:“谢谢你!熊叔叔!我叫明烁!” “哈哈,不用客气,我叫十泉介。以后有空,欢迎来十泉汤泡温泉。”十泉介温和地说。 明烁用力点点头,然后兴奋地冲进了店里的传送门。 十泉介一行人也付了钱,紧随其后穿过传送门,光芒一闪,他们便再次站在了熊族宝兴城的助合帮分部里,刚走出店门,就看见了等待在此见舟硕。 他目光突然落在十泉浩身上。 “怎么你也...” “阿硕!”十泉浩开心地扑了上去。 “哎呀你干嘛!”见舟硕脸一红,赶紧推开他,然后看向众人,清了清嗓子。 “猫玄族长让我来给各位带路去空港,请跟我来吧。”说完,他转身带路。 一路上,十泉浩叽叽喳喳地围着见舟硕说话,见舟硕嘴上一直吐槽着十泉浩“小孩子气”,却总忍不住回上几句,两个孩子一直在拌嘴。 不久,众人来到了宝兴城外的空港,这里异常开阔,人来人往,两艘巨大的飞艇静静地停泊在港口。与见舟硕道别后,众人登上了其中一艘飞艇。 十分钟后,伴随着低沉的轰鸣,飞艇缓缓升空,凉爽的高空气流拂过众人的脸颊,墨站在栏杆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敖青,那抹翠绿的长发在空中肆意飞扬,看得墨脸颊微微发烫。 敖青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勾起一抹坏笑,手臂一伸,将心跳加速的墨迅速揽入怀中。 “哇!我还是第一次坐飞艇呢!”伊诺兴奋地趴在栏杆上,俯瞰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 飞艇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云朵仿佛触手可及,墨愉悦地看向云海,这景象在他以前的世界里从未见过,自己并没有坐过飞机,就连火车也没坐过,每天想得就是该怎么应对他那嗜酒如命的父亲,稍不注意就又会被他打得头破血流。 他忍不住伸出手,狼爪探向护栏外,想要触碰那柔软的云层。 就在这时,飞艇突然加速。 “呼——” 一大片云朵径直撞在墨的脸上,瞬间,他的脑袋就挂满了细密的水珠,整张脸湿漉漉的。 “噗嗤!”敖青第一个笑出声,他立刻招呼伊诺和十泉浩。 “快看小墨!” 三人看着墨那副懵懵懂懂、挂着水珠的呆样,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脑袋湿透有些狼狈,但看着身边开怀大笑的三人,墨自己也忍不住跟着他们微笑了起来。 十泉介注意到了一旁沉默不语、有些出神的白刃,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白刃的肩膀。 “又在想白逊的事了?” “嗯...”白刃没有回头。 “虽然知道了他还活着...但他现在正经历着什么痛苦,我一无所知...” 不知何时,敖青也走了过来,手臂自然地搭上白刃的肩膀。 “放心,”敖青嘴角上扬。 “我们一定会把他救回来的,就像凛叔那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刃沉默片刻,最终抬起头,看向一览无际的天空,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33章 追忆03:伯恩山 就当墨以为这趟欢乐的飞行会持续到降落时,意外发生了,白刃的晕高症犯了。他在敖青和十泉介的搀扶下,脸色苍白,吐得昏天黑地。 幸好,宝兴城到伯恩山的航程并不算长,不久后,飞艇开始缓缓下降,伯恩山宏伟的港口逐渐映入眼帘。经济繁华,建筑复杂,令人十分震撼。 墨正沉浸在这片景色中,突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贯穿他的大脑,猩红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嵌适密钥”竟自主浮现,一股强大的能量力场瞬间扩张,将毫无防备的众人猛地掀翻在地。 墨痛苦地捂住脑袋跪倒在地,能量不受控制地四溢,下一秒,一个巨大的结界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红光吞噬了内部的一切,从外面完全无法看清里面的状况。 “墨!”敖青惊呼着朝结界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红光屏障,就像碰到同极磁铁般被狠狠弹开! 结界内部,环境已然剧变,化作一片幽深的森林。 就在这时,一旁的草丛传来窸窣声响。一个身披深棕色连帽斗篷、眼神阴沉的红瞳小狼,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这是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迷路的他一整天都在这片森林里打转,只能靠随手摘些野果充饥。 说真的,墨现在很想死。 前世过着那样不堪的生活....他始终渴望得到些什么——爱、关心、家庭、温暖。但随着那辆卡车的轰鸣碾过,所有希望都彻底破灭了。 不知是卡车没能瞬间了结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竟清晰地感受到了肉体被撕裂的剧痛,以及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灼烧感。 这些折磨让他痛苦不堪。来到这个世界后,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和沉重的悲伤,始终盘踞在他心底。 说真的,他本来还挺“感谢”那个司机终结了他糟糕的一生。但现实摆在眼前,他不仅没死成,还穿越了。 一想到这个,墨就烦躁地一脚将一块石头踢进了旁边的河里,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嘈杂的怒骂声。 “撒网!把她给我拦下!” “他■的,还敢说我们的房子不好!找死!” 墨循声悄悄靠近,躲进一簇草丛中观察。只见一队种族混杂的兽人,正在追捕一个发色半白半紫、脸上戴着面具的…人类女性?不对,她身后拖着一条洁白的狼尾…但她身上没有毛发,只有尾巴和狼耳这两个兽人特征… 墨在心里暗下决心,待会儿一定要问问她。但前提是,她能在这些人的追捕下活下来。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呐喊,引得墨、那些兽人以及那名女子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大白天公然劫色!?” 墨看见一个赤膊上身,黑白橙三色健壮犬兽人,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了地上。 “都给我准备好挨揍吧!” 追捕的那个黄犬兽人见状语气不耐烦地说道: “你谁啊!?” “我叫武戎,识相的话就乖乖跟我回闇冕!”武戎霸气地回应,同时将那名女子护在身后。 “闇冕?什么闇冕…”那群追捕的兽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不过,他们的疑问在看到武戎身后的那名女子朝他们得意地做鬼脸后,瞬间转化为了愤怒。 “管他什么面!兄弟们,一起上,宰了他们!” 那群兽人立刻嚎叫着扑向武戎,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敦实的白熊兽人,谁知下一秒,武戎竟一拳就将体型庞大的他打翻在地!随后又利落地将其余人全部揍趴。 墨看着武戎一拳一个,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舒畅和解压感。虽然不明白这些兽人为何追捕那个狼尾女子,但看他们那副粗暴的嗓音、痞里痞气的面相,就让墨想起了…他的父亲。 这时,有几个漏网之鱼突然从被打倒的兽人堆里爬起身,飞快地转身想要逃跑。 “啊…尤其是这种欺软怕硬的…真的很像…”草丛里的墨看着那几人逃窜的背影,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大大小小的殷红光点,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里冒了出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些光点迅速靠拢、汇聚…最终竟化作一头体型巨大、足有两个武戎那么高的猩红巨狼! “那些人要跑了!”狼尾女子急忙指向那几个试图逃跑的人,就在武戎准备追上去时,草丛中猛地蹿出那头猩红巨狼!它以惊人的速度扑倒逃跑者,开始疯狂地撕咬起来!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巨狼粗暴地撕扯着那几人的血肉,这血腥的一幕看得武戎和那名女子头皮发麻。武戎刚冲上前想阻止,巨狼却突然化作光点消散了。 这时,后方的草丛传来了动静。墨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站了起来。 “难道那只巨狼…是我的力量…?” 正当他这么想着,那名女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摘下了遮挡半张脸的面具。面具下,依旧是没有毛发的人类脸颊。“唔?这儿怎么会有我族的人呢?哇,比卡隆要大很多呢,难道是不小心走丢的?”女子仔细打量着墨。 “额…” 女子看了眼正在给被撕咬的几人包扎的武戎,凑到墨耳边小声说: “放轻松啦小朋友,我就是狼族夜后花曦绯玄哦?要是迷路了就跟我说,到时候我带你回狼族~哦对了,不要在那个大狗狗面前叫我的名字哦!我想给他个惊喜~”她笑着摸了摸墨的头。 “狼族..?夜后...?”墨更懵了。 花曦绯玄一听,顿时露出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现在族里的孩子..连我都不知道了吗...呜呜呜...” 墨仔细回想她的话。狼族夜后…自己应该算是狼族的吧?夜后这名字听起来很高大上,像是领导者。她大概是把自己当成迷路的族人了…可她身为狼族夜后,为什么长着一张人类的脸? 不过自己确实迷路了,墨只好点了点头。 “对..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花曦绯玄立刻停止了假装伤心的样子,微笑着说:“放心啦小朋友,我准备去山盟离冢那边玩几天,玩完了就顺路带你回狼族啦~” 墨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时武戎也结束包扎,转身走来。 当他看到花曦绯玄摘下面具的脸时,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你你你...你是个秃脸啊!?” 花曦绯玄差点喷血:“你说什么!?” “不是吗?你这掉毛的也太厉害了,要多多注意才行啊。” “注意你个头!我生来就这样!我美得很!” 花曦绯玄忍不住两手叉腰,对着武戎一阵吐槽:“告诉你,我以前可是研究所的门面担当。肤白貌美大长腿,是多少人心里的偶像。擦亮你的眼看看清楚!” “研究所...?”墨捕捉到了关键词 “可你真的秃了啊……” “放你的狗屁!” 墨现在只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过于荒诞了,他呆滞地站在一旁观看起了俩人拌嘴。 瞧着花曦绯玄张牙舞爪的模样,武戎心下不由得怜悯起来。 她这样着急忙慌的,其实心里比谁都难受吧,照顾女士的情绪,是绅士该有的品格,果然,他还真得好好和星耀学习呢,改一改心直口快的坏习惯。 武戎耷拉下耳朵,心中有些愧疚。 “喂小狗,怎么不说话了?”花曦绯玄发泄完情绪,只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激,毕竟那是以前嘛,现在时代不一样啦,这些兽人不懂欣赏,也是很正常的。 “抱歉……” “算了,道歉的话我不想听。” 花曦绯玄再次戴上面罩:“我问你,你知道‘万里春’怎么去吗?” 武戎一怔:“万里春?你要去酿酒节?” “酒...”一提到酒,墨的内心就又想到了过去..那是他非常讨厌的气味。 “你知道?”花曦绯玄眼神一亮。 武戎点头:“每年春季的狂欢,每个集市都有。” “带我去最近的吧!我馋了好久了。”花曦绯玄两手一拍,露出十分期待的模样。 武戎不禁哑然:“你该不是就为了这个,翻过了伯恩山吧……” “对啊。谁让美酒佳肴不可负呢?”花曦绯玄俏皮眨眼。 “人生在世,尽兴最重要。不然可不得后悔死?” 尽兴...么.... 墨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都没有尽兴过。 武戎笑了:“有道理。没有好酒好肉,人生就不痛快。走,我带你去。” “不过我听说外族人不得入内诶。” “那是以前。现在已经没这规矩了。谁来都欢迎。只要你能喝。” “论酒量我可不会输哦。”花曦绯玄很自信。 “对了,你叫我小绯好了。你叫……叫什么来着?” “武戎。”武戎有些无奈,却也并不在意。 “那这位呢?”武戎指向了一旁死机已久的墨。 花曦绯玄顿时尴地挠了挠脑袋。 “啊哈哈...其实我也才刚认识他,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是族里不小心迷路的孩子..” 墨察觉到二人的目光,回过了神。 “墨...我叫墨..” “墨?真是个简短的名字。”花曦绯玄和武戎同时开口。 “好,那我们快出发吧。”花曦绯玄很是迫不及待。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小树林尽头。 墨和花曦绯玄登上了武戎的板车,开始朝山盟离冢驶去。一路上,花曦绯玄和武戎有说有笑,聊得十分开心,只有墨一直沉默不语,抱着膝盖蹲坐在一旁,花曦绯玄和武戎偶尔会主动找话题试着跟他聊天,但墨的回答总是特别简短和敷衍。 自己是狼族,所以应该可以信赖小绯姐姐。而且她还是狼族的领导者,对自己挺好,还答应带自己一程。一旁的武戎先生…跟他交流太少,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墨在脑海中总结着这两人的信息。傍晚时分,三人抵达了山盟离冢。 喧闹声从很远就能听到。花曦绯玄跳下武戎的板车,瞧着眼前热闹的集市区,也跟着兴奋起来。 风雪期已过,正是一年中难得的好时节,晴天白云,温暖和煦,犬族人们拿出各自酿造的美酒进行交易,或支起小摊,或直接摆开桌椅,热情招待来往的客人,不分种族,不分男女,只管大口灌酒。 武戎刚下车就被热情的同族人团团围住,人们口中还不停念叨着“武戎大人”。原来他也是个领导者吗…墨心想着。 花曦绯玄则一把拉住墨的手,像大人牵小孩一样,把他带到了集市最中央的拼酒擂台。 “你就在这里看着你绯姐的表现吧!” 给墨找了个座位坐下后,花曦绯玄就直接报名参加了这场拼酒答题比赛。 这时武戎才摆脱族人,看到坐在擂台前的墨,却没看见花曦绯玄的身影。他走过来询问道:“墨,小绯呢?” 墨没有说话,只是指向了擂台上。 此时,不少人已经围在擂台旁坐下准备观看比赛。许多人手拿酒壶,左呼右喊地围了过来,他们一屁股坐在地上,兴奋地等着比赛开始。 主持人敲响铜锣,神色激动:“有请我们的参赛者上场!” 随即,五名参赛者依次走上了擂台。 武戎瞳孔一缩。 等等,走在参赛队伍最后的那个身影——不正是小绯吗?!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花曦绯玄在擂台上答题比赛。虽然大部分问题都因为不熟悉犬族而答错被罚酒,但她像是完全不会醉一般继续喝着。墨也观看着比赛,虽然和花曦绯玄一样完全不懂这些问题,但想到花曦绯玄给自己找座位、做出的承诺,还有主动找自己聊天…墨心底还是一直在为她加油。 观赛期间,武戎还站起身去买了两个煎饼。他将其中一份递给了墨。 “饿了吧?跟我们走了一天呢。” “诶...给我的?为什么...”墨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语气十分颤抖。 “唔?”武戎有些纳闷。 “这还要问为什么吗?你现在不是还在成长期吗,多吃点总没坏处...” 墨轻轻咬下煎饼一角,肉香四溢。 “好吃吗?”武戎突然发问。 “嗯...谢谢您..武戎先生..”墨眼眶红润地点了点头,不过武戎一直在盯着擂台比赛所以没有看墨这边。 “嘿嘿,我们山盟的小吃就是这么好~” 墨此刻不断在心中发问:“为什么..?他们为何要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与他们才刚认识没多久......” “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要不...我待会儿还是跟小绯姐透露我真正的经历吧...” 第34章 追忆04:回狼山 正当墨沉思时,几个犬族兽人再次围住了坐在他身旁的武戎。 武戎扭头一看,是刚才吐槽小绯的那几个同族人。他们泪眼婆娑地围了上来,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武戎:“武戎大人!请你去挑战!” “我?挑战?”武戎连连摇头。 “别开玩笑……” “我们是认真的啊,武戎大人,咱们的美酒不能让外族妮儿带走了啊!” “真不甘心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喝过呢!” 此时,坚持到最后的四号选手也一头栽倒在台上,小绯放下酒杯,笑吟吟地看向主持人:“比赛是不是结束了?我赢了哦。” 墨也不禁感叹花曦绯玄是真能喝。 “呜呜呜……武戎大人……” 众人泪眼汪汪,一副难受的样子。 武戎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墨的肩膀。“在这等我哦。” 墨点了点头。 随后武戎走到擂台前,冲着主持人喊道:“我要挑战。” “哇!出现了!本届拼酒答题的场外挑战!” 原本有气无力的主持人一下子激动起来:“场外挑战只有一次。请问大家同意武戎大人上台挑战吗?” 看着这般热闹温馨的画面,墨不知不觉露出了微笑,甚至一度忘记了身体时不时传来的灼热幻痛。 “同意!!”众人欢呼高喊,等自己的声音传出,墨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跟着身旁的观众一起喊了出来,但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主持人又看向花曦绯玄:“请问五号小绯,你同意他来挑战你吗?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那样的话,你就是这场比赛的赢家。” “和小狗狗拼酒啊,有趣有趣。”花曦绯玄心想。 她舔了舔嘴角的酒渍:“当然可以。” “那么有请武戎大人上擂台——” 之后便是二人的拼酒时间,墨一边啃着武戎给他买的煎饼,一边认真观赛。 他心底为两人加油,虽然今天才认识,但他们对自己挺好:花曦绯玄带着他一路玩乐,武戎给他买吃的还跟他聊天。 这次抢答非常激烈,明明只有两个参赛者,却赛出了两个队的气势。 武戎抢答速度很快,但他也不是答题的料,不是地点记错,就是想不起专业名词。后面问题越来越刁钻,正经题和脑筋急转弯穿插,武戎已经晕了。 他知道,自己能选的方式,就是和花曦绯玄一样,默默喝酒。 于是二人从积极答题变成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一会儿聊下酒菜,一会儿聊哪儿好玩。 就这样不知聊了多久。 “喂,你俩还答不答题啊……嗝……”有观众晕晕乎乎地问。 花曦绯玄和武戎朝下看去,不知何时,除了墨以外的所有观众都醉倒了。在万里春,所有人都会主动端起酒杯,徜徉在欢愉中。 只有墨还端正地坐着,观看二人喝酒聊天。二人看到仍在观赛的墨,不禁有些心虚,说好让他在底下等一会儿,结果两人聊天喝酒过于上头,刚才居然把他忘了。现在都已半夜,这只小灰狼还在专心为二人加油。 花曦绯玄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怎么样?还要继续喝吗?” “不必了。” 武戎笑道:“奖品你带走吧。算我输。” “他们醒来后可要大哭了哟?” “那我就不客气了!”花曦绯玄开心地把奖品真仙米酒塞进背包。 忽然,不远处传来动静,紧接着一声高喝响起:“她在那儿!” 熟悉的音调,熟悉的身影。 正是白天林中追赶花曦绯玄的劫匪廉响和他的小弟们。 即便被武戎揍得鼻青脸肿,部分小弟还被墨放出的巨狼咬了个半死,廉响还是不甘心。他召集了更多小弟,一路找来,想要一雪前耻。 “真是阴魂不散。”花曦绯玄皱眉。 “白天的教训还不够吗?” 看着凶神恶煞的劫匪们,墨心中的怒意再度上涨,他不想看到有人再次破坏自己眼中的美好,正当花曦绯玄刚戴上外骨骼手套时,阵阵红光就从墨身上涌现。 “诶?墨???” 墨紧咬着牙,明明白天都放过他们了,武戎还帮他们包扎,这群东西就是死不悔改。 “狗改不了吃...” 不对,武戎先生也算狗吧?不能这么说。 虽然不明白白天那股力量的原理,但似乎每当情绪激动时,红光就会出现并随他操控。 那现在就… 一声狼吼,巨狼再次由光芒组成,出现在墨身旁。 “杀了他们...” 墨心头一念,巨狼便迅速朝劫匪们扑去,廉响那群人显然没料到白天的巨狼是对面这狼族小伙召唤的,完全措手不及。 “墨,别杀他们!我有事要问!”花曦绯玄在墨身后喊道。 巨狼仿佛接收到指令,这次没有再撕咬,而是几下就把他们撞得人仰马翻。 花曦绯玄虽然好奇墨这奇怪的力量,但还是先跳下擂台,拍了拍墨的脑袋,然后一把扯下集市杆子上的彩带,把劫匪们绑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武戎忍不住扑哧一笑,活该,这些人死不悔改,况且小绯和墨看上去就不好惹。 “大姐饶命、大姐饶命。”廉响毫无骨气地痛哭流涕。 “饶命可以,把你们怎么偷枪刃的说一说。”花曦绯玄踩着他们,把彩带用力一拉,几个劫匪被勒得更紧,红色的巨狼守护在她身旁。 “这……”廉响表面上狼狈,眼神却四处飘忽。 “不说是吧?”小绯举起另一只拳头。 廉响被吓怕,连连摇头道:“我说、我说。是、是一个白眼狼人跟我做的交易!” 小绯若有所思,“你说的那个白眼狼,是不是只有一只眼睛?” “对。” “果然是他……”花曦绯玄冷笑一声,将彩带递给武戎,随后看向墨,示意他不用再那么认真。墨点点头,巨狼便化作光点消散。 “他们就交给你了,我有事要先回去一趟。小墨,我们回去吧。” “回狼山吗?” “嗯。” “我送你们吧。”武戎脱口而出。 “这里过去需要翻越伯恩山脉,很危险。我、我可以保护你。” “可我不需要人保护啊。” 花曦绯玄斜了一眼廉响他们,然后指了指一旁歪着脑袋的墨,似乎在说,你看我俩是需要保护的样子么。 武戎心里顿时闷闷的,对啊,她不是弱女子,墨也不是普通的孩子。 “但是……”武戎抓了抓脑袋。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让女士和孩子落单可不是绅士的品格!”他单手抵在胸口,一本正经。 “我不是孩子...”花曦绯玄身旁的墨小声抗议。 她耸了耸肩,都说犬族热情好客,一点儿不假。 “不过你要走了他们怎么办?”花曦绯玄伸出食指挠了挠头。 廉响留在这里不管可是大麻烦。 “没事。会有闇冕的巡逻队过来,他们能处理。” “哦。”花曦绯玄点点头。 “那我们出发吧。” 正当花曦绯玄和武戎动身时,墨却突然叫住他们。 “等..等一下..小绯姐..武戎先生...” “嗯?”二人转头。 “我..我..其实不是迷路走失的狼族兽人..” 闻言,武戎顿时警觉起来。这孩子身上的力量和白天奇怪的出场方式..难道他是卧底!?武戎一根筋的脑袋飞速旋转,但好像想错方向了。 然而花曦绯玄却嘴角上扬,有趣地看着墨,似乎在等他继续说。 看着沉默的二人,墨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当然,没提以前的生活。 花曦绯玄立刻冲上来,兴奋地抓住墨的肩膀摇晃。 “哦!?这么说你以前也是无启氏的咯!??” 墨显然不明白她口中的无启氏是什么意思,只得呆滞地摇头。 见状,花曦绯玄的表情变得忧伤,不过转眼又恢复笑容。 “嗯..所以你拿到了小说中的主角剧本!” “诶...不.不至于吧...” “所以你的系统是召唤师!?” “没有啦...我哪有系统....那个力量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这些话一旁的武戎听得发愣。一番话下来,他只知道墨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以及原本不是狼族。 “哦~好可怜啊..原来你以前跟小绯一样是个秃脸..” “你才秃脸!!你全家都秃脸!”花曦绯玄愤怒地打断武戎。 武戎以为自己又刺激了她,只得委屈地道歉。 “算了算了~走吧走吧。” “诶...所以..我能跟着您回狼族...?”墨有些发愣。 “当然啊!你就说你现在是不是狼兽人吧!而且呀,你还帮我保住了拼酒大赛的奖品米酒!要是你刚才没出手,恐怕我跟他们打着打着,米酒就洒完了!” “而且嘛~”花曦绯玄突然坏笑,迅速伸手在墨脑袋上快速抚摸。 “这么可爱的一只小狼,姐姐我怎么可能忍心让你流浪呢~你在我眼中的可爱程度就仅次于我的弟弟卡隆了哦~” “诶...”舒适的感觉从脑袋传遍全身,墨只觉得自己上了天堂。花曦绯玄的话他一点没听进去,整个人沉浸在快感中,尾巴疯狂摇晃。 从离冢集市去狼山,不间歇地翻越伯恩山脉也要五六天。 如果抄近路,差不多能缩短一半时间。 不过,这是按武戎的脚力算。单靠花曦绯玄和墨,万万达不到这速度。 墨想到了办法。他再次召唤出巨狼。三人白天骑着巨狼飞越林间,夜晚武戎就承担起脚夫的角色。他背起花曦绯玄,一手拎着墨,到了平地再将二人放下。 傍晚,三人坐在树下休息。武戎发现自己脑袋上的毛发被花曦绯玄编成了辫子,一条条的。 武戎纠结地摸着自己脑袋,哭笑不得。 花曦绯玄却大咧咧道,“咳,谁让山路这么无聊呢?” 她转过头问墨:“小墨,你想不想也来个辫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看着武戎脑袋上杂乱的小辫子,顿时支支吾吾。 “额..我....等等...小墨又是...什么....” 花曦绯玄突然故作伤心地揉揉眼睛。 “呜呜呜~路边捡的小狼居然开始嫌弃我了~” 武戎已经开始憋笑。 呆呆的墨以为花曦绯玄真伤心了,赶忙开口:“没有没有!小绯姐..那您给我..扎个吧...” 花曦绯玄突然转身背对墨,露出一副邪恶笑容,仿佛心底在说“计划通!” 于是五分钟后,墨的头上也出现了一些由灰色毛发扎成的小辫子。 “噗——哈哈哈哈哈!”武戎看着墨头上跟自己同款的小辫子,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指着墨。 而花曦绯玄则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似乎十分欣赏自己的“作品”。 “额...谢谢您....”虽然墨完全欣赏不来,但还是对花曦绯玄郑重道谢。 海拔升高,气温骤降。身为无启氏族的花曦绯玄因为没有贴身毛发保护,没少打喷嚏。武戎和墨拾来柴火,却作用不大。花曦绯玄冷得直哆嗦,她颤巍巍地拿出腰袋里的酒瓶,十分可惜道:“就剩下这么一点,本打算留着开心的时候喝,看来现在就得干掉它了。” 甜酒入喉,先甘后涩再辣。 “好酒!”花曦绯玄开心地大喊一声,仿佛一下子活过来了。 武戎摆摆手:“我就不喝了吧。” “真不喝?”花曦绯玄斜他一眼。 “你口水都流下来了哦。” 武戎忙擦了一下嘴,引得花曦绯玄哈哈大笑,她只是逗逗他。 武戎不是不想喝,只是除了另一瓶奖品米酒外,这瓶剩下的酒本就不多。明天还要赶路,得留着给小绯御寒。看到二人都如此喜欢酒,墨突然觉得酒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你很会关心人呢。”小绯收起酒,和武戎一起烤火。墨坐在一旁安静地听他们聊天。 “这是你的性格,还是犬族人都这样?” “都一样吧。” “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花曦绯玄凝视着烤火的双手。 “都说早前犬族也在狼山住着,可因为冷漠残暴,最终被赶出了狼山。当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当然是假的。”武戎严肃道。 “我保证。” “是吗……”花曦绯玄一手托腮,侧眸微微一笑:“好,我相信你。” 顿时,武戎的心脏砰砰直跳! 花曦绯玄又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他只觉脑袋一嗡,无法思考,眼里全是她的笑容。 “武戎先生?” “武戎先生。” 直到墨伸手在他眼前晃悠,他才回神。 “啊,怎么了?墨?”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和小绯姐能给我讲讲这个世界各族的历史和故事....” “哦哦,可以啊。” “谢谢您!” 迅速回复墨后,武戎又陷入沉思。 他觉得自己只要一跟花曦绯玄说话,心跳就会加速,脸也会发烫。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此时花曦绯玄在一旁偷笑,而墨坐回原位,托腮思考。 虽然自己什么也不懂,脑袋很笨,但是... “武戎先生应该是喜欢上了小绯姐吧?” 他这么想着。 第35章 追忆05:暴雨 在那之后的两天里,三人遭遇了狼族遗迹挖掘小分队队长果戈的偷袭,虽有惊无险地击败了他,但现场因熀晶引发了剧烈爆炸,引来了闇冕巡逻队。 花曦绯玄向武戎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接受了闇冕的调查要求,临行前,她特意嘱咐自己的暗卫将墨带回狼山,并为他安排住所。 就这样,墨突然有了一个稳定的家。因花曦绯玄的安排,他从此衣食无忧,狼族侍卫总会按她的指示为他提供生活所需。 墨觉得这样有些过于“吃白饭”,正想在狼山找点事做时,花曦绯玄从闇冕来信了——她竟直接任命墨为自己的护卫! “我知道你现在最信任我和武戎,毕竟你是个穿越者,对吧?我从你聊天时总是心虚的小眼神里看出,你似乎有些不好的过去。所以呢~我就选你当我的护卫啦!怎么样小墨?是不是很激动~这样你就能跟着我到处逛啦!(别问为什么不让小卡隆当护卫,那孩子不喜欢乱跑)(对了,住得还习惯吗?我特意把你安排在小卡隆隔壁,你们相处得还好吧?)我在这边挺舒服的,武戎当向导带我到处玩呢!” 墨和花曦绯玄的弟弟卡隆相处得有些尴尬,卡隆是只不爱说话的白狼,总摆着一张厌世脸,墨也找不到话题,两人见面常常只是干瞪眼。 读着信,墨的眼眶渐渐红了,小绯姐竟如此关心他,甚至看透了他的部分心事。他现在的住所、衣食,所有的幸福都是她给予的。是出于善意,还是因为他是穿越者?他不明白,花曦绯玄显然把他当成了继卡隆之后的第二个弟弟。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报答她和武戎。 恍惚间,一道浑厚的男声在他脑海中响起:“墨,你只用好好生活着,平安快乐,就够了。”这声音莫名熟悉,仿佛曾有人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这样说过,一个温暖的住处,丰足的衣食,这些似乎也曾有人给过他。 “滴答”——眼泪落在信纸上,他才惊觉自己哭了。 “我这是……怎么了?” 三个月后,花曦绯玄再次来信,说自己已在返程路上,让墨和其他侍卫来接应,并特别嘱咐他偷偷带点酒,别让其他侍卫发现。 备好酒壶,墨便随狼族侍卫出发,时值冬季,他在大雪中重逢了花曦绯玄,一见到墨,她立刻高兴地扑过来。 “好久不见呀小墨!” 随后凑到他耳边悄声问:“小墨~我要的酒带了吗?” 墨点点头,趁其他兽人不注意递给她,她迅速将酒壶塞进包里。 一名狼族使者提醒:“夜后,我们马上就要到伯恩山了。” 花曦绯玄点点头,沉思片刻,突然脚步一顿。 “夜后?!” “我不回去了!”她当即转身。 “小绯姐???”墨望着她狂奔而去的背影,顿时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拦住其他侍卫和使者。 “小绯姐还有想见的人。” 他微笑道。 “然后……我也还有想看到的画面。” 说完,他也转身追了上去,留下一群错愕的使者和侍卫。 花曦绯玄在大雪中飞奔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同样赶来的武戎,二人什么话也没有说,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跟来的墨自觉站远了些,第一次露出欣慰的笑容。说真的,在遇到花曦绯玄和武戎前,他并不懂什么是爱情。 以前趁父亲不在家时,他偷看电视里男女主表白的剧情,只觉得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好感,莫名其妙的亲近,但在这个世界,看到总爱和武戎聊天的花曦绯玄和聊天总脸红的武戎,他第一次明白了何为爱情。 墨在雪中笑得很开心,没有什么比看到对自己很好的两人在一起更令人喜悦了。但他突然想到冷面毒舌的卡隆。 “啊……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 .. ... .... ..... 墨生无可恋地看着星曜给自己打领结。 “所以……小绯姐姐为什么喊我来当花童?卡隆不是更合适吗……我都多大了……” “哎呀哎呀~我最开始找过卡隆的,他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至少花曦绯玄是这么跟他说的。 星曜也很疲惫,武戎和小绯的婚礼在山盟举办,他因此前来并结识了许多新面孔,比如正被他扎领带的黑白猫兽人星曜、穿西装的野猪兽人助之健,以及刚离开更衣间的鼠兽人翎枫岚。 墨觉得神奇,短短时间内他竟结识了这个世界的山民四杰,除了和翎枫岚交流不多,他与助之健、星曜关系都不错,更不用说武戎了。 星曜为墨打好领结,长叹一口气。 “谢谢您,星曜先生。” “哎呀少来,我们都认识多久了还这么客气?”星耀笑着抬起了墨的头。 “小墨,今晚加油~” 助之健朝他竖大拇指,墨看着自己的西装领带,无奈叹气,但既然小绯姐找了他,他就会尽力做到最好,尽管他严重怀疑花曦绯玄就是为了看他这身打扮才特意选他,才不选狼族的孩子们或卡隆。“嗯,你们也要加油,星曜先生,助之健先生。” 墨深吸一口气。“墨你可以的...绝对不能失误...这可是小绯姐和武戎先生的婚礼!” 伴着动听的音乐,作为花童的墨手提花篮,开始在过道上缓缓撒花,尽管年龄对花童来说大太多了,但因身高较矮,只比卡隆高一个头,在众人看来还算合理。 看着认真的墨,台上的武戎和花曦绯玄开心地笑着,路过助之健时,他悄悄为墨加油。墨完成自己的环节入座后,花曦绯玄走到武戎身旁,卡隆与图晟分别退立新人身后,星曜开始了今晚最重要的环节。 星曜放下手稿,朗声道:“来自狼族的花曦绯玄,与来自山盟离冢的犬族人武戎,你们在交火中诞生友谊,在旅途中相伴相知而生爱,跨越了多数者不敢逾越的种族障碍。祝福你们。” 武戎与花曦绯玄相视而望。 “愿你们的爱如山河星月般绵长,愿狼族与山盟的友谊地久天长。” 谁知助之健听到此处,竟挥手“嗷呜——”一声,这一叫刺激了卡隆的本能,他紧接着对月长嚎。 助之健以为卡隆同样激动,叫得更卖力了。一时间,众人只听见他俩此起彼伏的乱嚎。 墨虽同为狼兽人,但并非狛纳真正的‘狼族兽人’所以未受影响,只是慌张地戳助之健示意停下。 “安静!” 从不生气的星曜第一次瞪眼,助之健和卡隆立刻收敛。气氛虽尴尬,但星曜很快调整状态,继续道:“下面,请两位新人喝交杯酒。” 卡隆和图晟分别为他们端上酒碗。两人接过,武戎却不急交杯,而是深情望着花曦绯玄:“我……有些话想了很久,今天一定要告诉你。其实一开始知道你是夜后,我是胆怯的,怕自己不够格。但你的笑容让我深深眷恋,也顾不得什么了。我爱你,小绯。我会努力做到最好,让你幸福。” “你已经是最好的了,”她笑着凝视武戎,“你不需要任何改变。我就喜欢你这样。” “新人绑手礼,寓意你们白首不离。”星曜拿出织锦,将两人的手缠在一起。“请新人起誓。” “我武戎一生挚爱花曦绯玄,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永不分离。” “我花曦绯玄一生挚爱武戎,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永不分离。”两人各自在对方食指上轻轻咬了一口。 “哇呜!”台下顿时欢呼,卡隆强忍激动,最终仍仰头对月长嚎。 墨慌乱地看着周围嚎叫的观众,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加入,最终颤颤巍巍地:“呜……” “哇呜!”这绝对是墨有生以来发出的最大声音。 “祝福您,小绯姐,武戎先生。”他心想。 作为花曦绯玄钦点的护卫,墨从狼山搬到离武戎家较近的山盟小镇居住,武戎和花曦绯玄常来找他聊天,带他一起去闇冕会议室商讨狼族与山盟的发展计划,但墨总主动守在门外——因为他觉得自己根本听不懂那些高深的计划。 此外,墨常主动找武戎学习战斗技巧。在挑选兵器时,他思虑良久,最终选了一把漆黑长枪。 尽管每次训练都被武戎打得鼻青脸肿,甚至武戎劝他减少训练频率,墨总是回答:“我想变得更强,这样才能更好地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 兽人历956年,花曦绯玄诞下两个孩子,取名伊诺和诺一,两孩子常跑来训练场找墨玩,墨最喜欢陪他们躺在院中树下晒太阳,讲自己世界的知识。 他偶尔也帮助之健搞发明,或帮星曜分担文书工作,生活温馨而幸福,看着恩人孩子的笑容,他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 五年后,墨的长枪技艺已十分熟练,甚至能击败同样使长枪的武戎。 同时,山盟和狼族共同的空港线建成。 花曦绯玄和武戎手拉着手看着飞艇缓缓起飞... 墨则是他们最忠实信赖的支持者。 又是一天,伊诺和诺一俩兄弟在自家门前的小河里玩着水。 墨盘腿坐在岸上,惬意照看两兄弟玩闹。 “墨哥哥你也下来玩啊!”伊诺招手。 “额……不……我就不了……我水性差……” “太可惜了……要是墨哥哥也……噗——诺一!!” 诺一趁伊诺讲话时狠狠朝他泼了一手水。 墨缓缓起身,走进了木屋。 面对正在讨论如何抵御圣月岛攻势的众人,他深深叹了口气。 荒唐的理由,异样的目光就足以成为一场旷世战争的导火索。 “墨..我们需要你驻守在后方...” 墨抬手打断了花曦绯玄。 “请让我留在你们的身边,我会拼尽全力保护这一切。” 那夜,花曦绯玄和武戎敲响墨的房门。 “诶?还有什么事吗?武戎先生,小绯姐……” “墨……” 武戎犹豫着,花曦绯玄先开口:“小墨.....山盟即将和圣月岛联军开战了....” 果然,战争还是不可避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低头沉默。 该死的战争试图再次摧毁他的生活。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等等..再次?不对...一些画面在脑中闪烁: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硝烟弥漫的战场,满脸担忧,无能为力。 墨摇摇头回过神,他现在不在乎那是否是自己的记忆,现在只想守护朋友、恩人、山盟的一切。 花曦绯玄还想说什么,墨抢先道:“请告诉我需要做什么。” 他的眼中满是坚定,花曦绯玄不禁感慨:刚遇见他时,墨眼中尽是空虚紧张,但现在,他真的变了很多。 十日后,圣月岛与闇冕的战争正式爆发。 墨和卡隆率部分狼族军团在前线作战,几年下来,墨的力量越发娴熟,配合武戎所授战斗技艺,与卡隆一同将圣月岛军团牢牢击退,无法逼近伯恩山半步。 几个月后,枭龙军团加入战场,虽说凭借墨和卡隆的战力和指挥还是能够守住阵地,但其它各地传来的战况已经开始发生偏转。 一周后,卡隆告知墨武戎重伤的消息:他已燃尽所有血气,处于半死状态。墨立刻要去看望,却被卡隆拦住:“这里还需要我们。” 墨想到来这个世界吃到的第一份像样食物就是武戎给的,如今那个记忆中与花曦绯玄一样关心他的人竟半死不活,巨大愤怒与悲伤涌上心头。 他紧咬嘴唇,握紧长枪。 将武戎和伊诺、诺一封印进命运之币后,花曦绯玄亲临战场,与卡隆和墨配合,利用山盟地形与圣月军团和翼族展开最后火拼。 一天夜晚,花曦绯玄发现了一个可以断绝掉敌方后勤补给的绝佳的机会,他担心墨和卡隆担心,提前将他俩安排到了其它地方去驻守,自己则带上一支小队开始行动... 清晨,清剿完又一波敌人后,墨回后方休息。下了一夜的暴雨突然停下,阳光破云而出。墨走出营地,望向明媚天空,阴沉心情顿时好转——只要坚持下去,守护下去,与圣月岛的战争就能... “墨...” 卡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墨转身,对上他紧绷的表情。“诶?小绯姐有新命令了吗...” 卡隆张嘴欲言,却哽在喉间。墨以为他不舒服,上前担忧地拍拍他的肩。 “小绯姐姐....死了,云二先生亲眼所见...”卡隆终于开口。 “诶?” 墨愣在原地。 “铛——” 长枪滚落在地。 花曦绯玄....死了?那个给他住所、生活、幸福的小绯姐姐死了?他只觉大脑空白,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卡隆及时扶住他,却只低头不语。 “放心啦小朋友,我准备去山盟离冢那边玩几天,玩完了就顺路带你回狼族啦~” “墨?真是个简短的名字诶~” “你就在这里看着你绯姐的表现吧!” “这么可爱的一只小狼,姐姐我怎么可能忍心让你流浪呢~你在我眼中的可爱程度就仅次于我的弟弟卡隆了哦~” “小墨,你想不想也来个辫子?” “你似乎有些不好的过去,我能从你聊天时心虚的小眼神里看出来,所以呢~我就选你当我的护卫啦!怎么样小墨?是不是很激动~成了我的护卫就能跟着我到处逛咯!” 花曦绯玄的话语和举动历历在目,压倒性的绝望令他窒息,这个世界待他最好的恩人死了。 她再也不会笑嘻嘻地在他眼前与武先生聊天打闹了。 墨重新站直,突然用爪子捂脸疯狂抓挠,脸上鲜血直淌,但他的嘴角却疯狂上扬,大笑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此刻成了崩溃疯狂的代名词。 “墨!?你在干什么……?” 卡隆震惊地看着疯狂的墨。 墨感到心中的力量再次躁动,身上传来久违的灼烧幻痛——这股疼痛自从到了狼山后再未出现,此刻却重现于身,殷红光芒自体内溢出照亮营地,卡隆不及反应,那光芒便带墨飞上高空,如凶星般砸向战场。 光芒散尽,圣月岛军团和翼族军团首先看到的,是面无表情、低头摇晃的墨,仿佛一推就倒。 待兽人持兵器冲来,他才缓缓抬头,眼中殷红变为猩红,瞳孔骤缩,血泪滴落。 “死吧!” 嵌适密钥首次在狛纳世界展露了力量的一角,但因初次开启,容器因力量不稳定而迅速破损。 之后的事墨记不清了,再睁眼时,他正躺在由数万尸骸堆积的小山上,他感到全身器官崩坏,使不出一丝力,睁眼已是极限。 “看!他倒下了!就是现在!”四个侥幸存活的翼族士兵爬上尸山,将他抓起。他们带他到一个已被占领的村庄,绑上木桩。 “想不到狼族还养了这种怪物……” “烧死他!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跟狼族夜后陪葬去吧!” 他们点燃大火,滚烫火焰爬上墨残破的身体,焚身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毛发燃烧,皮肉碳化,灵魂仿佛被不断穿刺。 “绯姐姐……” 他在火中无意识喊出熟悉的名字,但下一秒想起她已逝去的事实。 视野在灼烧中扭曲,猩红瞳孔在烈焰深处愈发明亮。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一定……无论是龙族……还是翼族……哪怕是圣月岛!” 怨毒的誓言在烈火中无声咆哮,墨最终失去意识。 此刻,墨在狛纳世界留下的足迹与记忆再次被抹去。 星耀等人忘了那天小绯婚礼上的花童是谁;狼山卡隆隔壁的房屋,无人忆起它的主人;山盟小镇上一座房子被永远搁置遗忘。 圣月岛和翼族将战场上那座尸山判为天灾所致,无人能解释这座由数万尸体组成的炼狱如何产生。 不久后,各地传出狼族夜后和武戎以及二人孩童死亡的消息,圣月岛因此撤兵,这场荒谬的战争也就此结束。 这就是‘伯恩山之变’。 无人记得狼族夜后的护卫,也无人记得战场上的那场“天灾”。 第36章 再见伯恩山 包裹着墨的深红结界突然消散,尽管结界内墨重温了六年多的漫长人生,于外界而言,不过弹指十秒。 墨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撑住冰冷的甲板,冷汗浸透了身上的毛发,他大口大口地喘息。 “伊诺说过他弟弟诺一失踪了..那武戎先生呢?!武戎先生又在哪...诺一...诺一怎么样了?!” “为什么伊诺会对那时的事一无所知!” “而且..伯恩山之变是二十六年前的事,那为什么伊诺现在才十八岁...!?” 无数疑问像荆棘般缠绕住他的大脑,他用力抓挠着头发,指尖几乎要嵌进头皮。“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无解的问题几乎要将他逼疯。 “小墨!”敖青一见结界消散,立刻冲上前蹲下,伸手扶住墨颤抖的肩膀。“发生什么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急切地询问,目光紧紧看着墨苍白如纸的脸,心疼不已。 白刃等人也迅速围拢过来,担忧的目光落在中心的墨身上。 “不...我没事...”墨抬起头,对敖青极力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敖青看着他满头大汗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背你到飞艇的休息室里坐着。” 墨此刻也确实没了力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敖青将他小心地背到背上。 趴在敖青的背上,墨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围观的众人,当看到同样一脸关切的伊诺时,强烈的情绪瞬间冲垮心防。 悲伤、怀念、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重逢般激动....原来,他早就见过伊诺了,甚至还曾看着他和诺一一起玩耍成长.... 等到敖青将他轻轻放在休息室柔软的沙发上,墨终于再也抑制不住,猛地用手捂住脸,哭声从指缝中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 小绯,武戎,卡隆,伊诺,诺一,星耀,助之健,甚至是……云二。 这些曾被他刻印在心底的名字,如今却无一人铭记住他,孤独感将他彻底淹没。 “小墨,你……又恢复了记忆,是吗?”敖青在一旁坐下,轻抚着墨的后背。 “嗯……”墨哽咽着点头,最终忍不住转过身,扑进埋进敖青的怀里,哭声变得更加大。 敖青稳稳地接住他,将他紧紧抱住,手指温柔地拭去他不断滚落的泪珠。 “等你心情好点了,晚上跟我说说你恢复的记忆,我陪着你,好吗?” “好……” 在敖青怀抱里哭了足足几分钟,墨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息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这时,伊诺的声音在休息室外响起:“敖青,小墨,我们要下飞艇咯!” “我知道了——” 敖青应了一声,随即握住墨的手,与他一同站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众人看到墨的眼眶依旧红肿,但整体状态似乎稳定了不少,都暗暗松了口气。 “想起了以前的记忆吗?”十泉介语气温和地问。 “嗯……”墨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慢慢来,小墨,我们都在。”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包容。 一行人下了飞艇,正式踏上了伯恩山繁华喧闹的港口。 巨大的飞艇悬停在港口中,四周是错综复杂宏伟建筑,兽人来来往往,各种口音的吆喝声和机械运转声交织在一起。 “哇哦!我才离开了几年,伯恩山就变得好厉害哦——!”伊诺兴奋地张开双臂。 “不错嘛~”敖青笑着赞叹,同时搀扶着因晕高脸色发紫的白刃。 “好大好热闹的城市哦!”十泉浩仰着小脑袋,脸上写满了惊叹,眼睛瞪得溜圆。 而前方的伊诺已经激动得直接在地上打滚,高声喊道:“伯恩山,空港,我回来了!” 墨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注视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百感交集,在心中轻轻默念:“我回来了……伯恩山……” “哟!你们来啦!”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星露娜正站在不远处朝他们挥手。 “嗨!星露娜!”伊诺立刻从地上一下蹿到她面前。 “哎呀——走开!”星露娜一脸嫌弃地推开伊诺凑得过近的脸,看向其他人。 “总之,先随便逛逛吧~伯恩山可是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她说着,伸手指向旁边一个卖糖偶的小摊。 十泉浩立刻双眼放光,不停地扯着十泉介的衣角。 “好好好——”介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浩浩的脑袋,带着他朝小摊走去。 星露娜瞥了一眼还在地上赖着的伊诺:“地上打滚的那个!要不要个糖偶!” “我要!”伊诺立刻精神地举手。 敖青、墨和白刃三人走在稍后。 “小墨,我们也去买个~”敖青提议。 墨点点头,敖青又笑嘻嘻地看向因为晕高症而脸色依旧不太好的白刃:“哟,你要不要也来个糖偶?在飞艇上你吐得可是真够惨的,这晕高的毛病怎么也不见好~” “嚓——” 一声轻响,白刃一手无奈地捂着额头,另一手已经将短刃架在了敖青的脖子上,眼神危险。敖青则毫不在意地吐了吐舌头笑着,一副“打我呀”的得意模样。 最终,白刃还是没要糖偶,独自走在队伍最后方,敖青看了看两手空空的白刃,挑眉凑近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墨点点头,快步跑到街边另一个小吃摊,不一会儿就捧回了许多杯饮料分给大家。 “我让小墨买的蜂蜜水!尝尝呗~”敖青将最后一杯递给白刃,白刃迟疑地接过,皱着眉吸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脑中的烦闷,白刃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手中的蜂蜜水,脸颊微微泛红。 “噢噢噢!这味道也太棒了吧!小墨你也这么觉得吧~”敖青在一旁浮夸地大口喝着,一边搂住墨的肩膀说道。 “敖青先...敖青....”墨及时改口,也喝了一口。 “到时候回布吉岛前再买一杯带回酒馆研究研究,然后加入酒水单如何?” “好主意!小墨!” 此时,走在最前面的伊诺忽然察觉到街道上的行人不约而同地对他们一行,尤其是队伍后方投来异样的目光,还窃窃私语。 他疑惑地回头,发现白刃、敖青和墨周围的行人竟下意识地与他们保持了一段明显的距离。 “哎哟,你看,是四大家族的人诶,还是狮虎族的……” “他们这些四大家族的人,除了熊族以外一向很少跟我们山民来往啊..” “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我看他身上还有兽印...” “快看!他身旁还站着一个龙族和一个有兽印的灰狼诶...” “那真的是兽印吗...怎么这么红...跟那个四大家族的一对比感觉差距好大..” “哼!那个白虎一看就让人讨厌的感觉!” “别这么说..小心惹麻烦!别看了!” 白刃听着那些毫不避讳的议论,嘴角勾起自嘲的冷笑:“哼,我在这里果然很不受欢迎呐..” “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呀,”敖青一边擦着并不存在的汗,一边笑着,他指了指前后空出一大截的道路。 “跟你走在一起路都变宽了~” “……”白刃无语。 “你还真是什么坏事都能说成好事啊。”他对着敖青的肋骨就是一记肘击。 敖青立刻委屈巴巴地转身一把抱住墨“哭诉”:“小墨你看他!好痛哦!” “这个糖偶好好吃~可就是这个小人太丑..”十泉浩开心地舔着糖偶,含糊不清地评价。 “臭小子你说什么!”话音刚落,十泉介和星露娜的手几乎同时拍在了浩浩的脑袋上。 “放尊重点,你吃的可是我爸/星露娜小姐的父亲!”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啊?”十泉浩彻底懵了。 伊诺见状,连忙给浩浩科普:“你这个糖偶是照着他老爸……我星耀叔叔做的,他是‘山民四杰’之一,也就是山民里最厉害的四个人之一……” “星耀先生!?”墨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队伍里的所有人立刻疑惑地看向他。 墨的耳朵抖动了两下,猛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差点忘了,星露娜早在十泉汤就说过星耀是她的父亲…… “抱歉....”他连忙低下头,解释道。 “我只是....太崇拜他了....” 敖青敏锐地捕捉到了墨的心虚和异常,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墨的脑袋。 星露娜顺势给十泉浩讲起了山民四杰的故事:“他们四人是山民们的领袖,20多年来,空港的开放和包容,也吸引了其他种族来这里居住和生活。” 墨安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片比记忆中更加繁荣、包容的土地,沉重的心情渐渐舒缓开来。 “真想让小绯姐姐和武戎先生也看看……”他在心底无声地叹息。 “这四个人这么厉害呀,那他们死了多久了?”十泉浩舔着糖偶,天真无邪地发问。 “噗——” 正在喝蜂蜜水的星露娜和墨同时喷了出来。 “谁说他们死了啊——!”星露娜气得都快要炸毛了,大声吼道。 十泉介连忙按着浩浩的头,不停地向星露娜道歉:“抱歉抱歉,童言无忌....” “这四个人里只有武戎在二十六年前的伯恩山之乱里被圣月军团击杀,其余三人都还活着。”白刃双手抱胸,在一旁冷静地说道 墨闻言猛地愣住。 “不对...武戎先生明明是受了重伤被送去后方休养....他根本不可能再战斗了,难道是...星耀先生他们隐瞒了消息?” “伯恩山之乱?”浩浩又捕捉到了新词,好奇地眨着眼。 “啪嗒——” 星露娜猛地站定在白刃面前,仰头怒视着他:“这位狮虎族的大人……第一,二十六年前发生的,是圣月军团对山民发动的非正义袭击,名为‘伯恩山之变’而非‘伯恩山之乱’。” “第二,武戎前辈并不是被击杀的,而是为了阻止圣月军团对无辜山民的屠杀而牺牲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刃并未退缩,冷静地回击:“你把对恐怖组织的追剿叫做‘非正义袭击’吗?” 墨听着白刃的话,缓缓低下头,握住蜂蜜水杯的右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把‘闇冕’叫做恐怖组织吗?”星露娜上前一步,几乎与白刃针锋相对,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对其成员无法进行有效约束和管理,只靠出事之后再去亡羊补牢的组织,我认为和恐怖组织没什么区别。”白刃坚持自己的看法。 闇冕和山盟的真实情况墨完全知晓,它们绝非圣月岛对外宣称的那般不堪。 那些为了守护家园而奋斗的身影、那些温暖的点滴...此刻与白刃冰冷的论断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哦?所以你认为只要……”星露娜气极,正要反驳。 “嘭——!” 一声脆响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 众人惊得回头,只见墨手中的饮料杯竟被他硬生生捏爆,玻璃碎片和剩余的蜂蜜水溅落一地,那柄漆黑的长枪不知何时已紧握在他手中。 他猩红的双眼因极致愤怒而睁得骇人,眼中满是杀意,死死地钉在愣住的白刃身上。 敖青也彻底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墨,从墨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 毫无疑问,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墨,而且是取回了更多残酷记忆、被触及了逆鳞的墨。 “你要是再像刚才那样侮辱山盟闇冕一句话....” “我会亲手撕碎你……” 第36章 非 墨的一些设定 (终于到周六了,晚上就能回家了,晚上我会尽力写的,应该能更新个3-4章左右?) (老大们我整了个书友群喵~以后有什么通知会在群里说的喵~) () (后半段在结尾~) 姓名:■墨 前世的姓氏早已自我舍去并遗忘,这个世界的他是墨,仅此而已。 生日 2.17 年龄:16 长乐城的墨:17(双龙之殇时) 伯恩山的墨:23(伯恩山之变) “墨”:23+? 还有更多的记忆之后会揭露。 墨(长乐城时期) 混沌善良 淡红瞳色 长乐城的墨是最接近前世性格的墨,虽然悲观但依旧心怀希望,会善待他人同时努力生活着。 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他不求富裕,不求力量,只求他从未得到过的爱和关心。 就这样平凡的生活下去就好,仅此而已。 事实上他也确实得到了他所想要的生活,不过这一切都随着穹顶之战的到来而化作灰烬。 战斗: 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穿越后获得了一份十分特殊的力量,这份力量隐藏在灵魂深处,只有自身情绪等级跨过一道槛时才会开始展现,但当时的他只懂得用这份力量来强化肉体素质。 兽印:“嵌适”,临死前的思考让那份力量彻底觉醒,无意识地模仿“密钥”的存在形式并最终将自身灵魂改造成了“嵌适密钥”。 可以适应并使用周围的任何力量。 可以在死后创造新的“密钥容器”从而复活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 受到世界法则的影响,每次复活都会消除自身的记忆和世界对墨的记忆,但死前的情感还是会遗留下来。 墨(伯恩山时期,夜后护卫) 混沌中立。 赤红瞳色 受到了上一次的影响,这一次的墨复活时是带着上次临死前的痛苦苏醒的,因此本就悲观内向的性格变得更为明显沉重,并且身体时不时会传来幻痛。 好在遇到了花曦绯玄和武戎还有闇冕,六年的时间后,他变得成熟了不少。 他得到了友情,亲情。 不再悲观,不再迷茫,他已然有了新的生活和目标——守护这份美好。 他既是莫名其妙的穿越者,也是闇冕的知名战士,更是狼族夜后的护卫。 保护当下的美好与幸福,这是他的目标。 然而这一切再次化作了灰烬。 六年的时间,所收获到的,所感受到的是这几十次生命中最多的一次,也因此,这一次所遗留下来的情感也是最为强烈和疯狂的。 战斗 炉火纯青的长枪技艺,被武戎夸奖天生就是个战斗的料。 嵌适衍生 情感凝聚:可以将自身的情感变为野兽辅助自己战斗或是做其它事,受到了花曦绯玄的影响所以攻击性大打折扣,但是更加稳定和坚韧。 嵌适密钥:作为灵魂重铸为密钥后的第一次生命,对“嵌适”的力量一无所知,直到他听到花曦绯玄的死讯而崩溃时,嵌适密钥第一次展露出了真正的力量,仅仅只是力量一角就能创造出一座座尸山。 ........(此处隐藏还未提到的记忆) 墨(小说最初期) 绝对中立。 猩红瞳色 由于上一次的决定,自身的情感被剥离了80%左右,因此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过于激动,道德底线也变得十分奇怪,只会盲目帮助保护给予过自己善意的目标,做事效率非常快,而且什么事都能做得又快又好。 战斗 不知从何习来的长枪武艺。 嵌适 伪兽印 怨血:将自身血液当作武器的奇特技能,本质为“嵌适”模仿白刃兽印而诞生出的伪兽印产物。 可用来治愈,进攻等等,每次使用完怨血后都会极快地恢复自身血液和伤口。 即便剥离了80%的情感,但依旧喜欢上了敖青,因为他给予的拥抱,给予的关心,给予的住处,给予的糖画。 “墨” 混沌邪恶 赤红瞳色 墨原以为由冗杂的情感和怨念组成的新的意识,但实际上他早已存在,并默默注视着墨的各种行动。他并不知晓墨的全部记忆,但却体验过墨的各种情感。 战斗意识很强,执意于向这个世界宣泄怒火和复仇。 其实是个老熟人。(这点以后会说) 墨(如今) 混沌善良 深红瞳色 恢复了全部情感的墨,目前取回了两段记忆,性格和长乐城时期非常像但又有所区别,内向,谨慎,由于本质上是恢复了情感的“人机墨”,所以情感恢复后对敖青的喜欢只增不减。 几十次生命中唯一一个决心找回过去记忆的墨,他对过去的记忆既害怕又好奇,与之前一样,对自己怀有善意的人礼貌善良相待,对伤害过自己或自己的幸福的人下手时就会毫不留情和残忍,非常珍惜现在的幸福,会因为一些情感上的小事而烦恼许久,有时会闹点别扭。 偶尔会因为恢复记忆性格发生变化一段时间。 虽然现在的墨只会变得越来越“完整”,但他仍然渴望但又不敢过度触碰眼前的美好和幸福。 战斗 从武戎那学来的战斗技巧和长枪武艺。 嵌适 伪兽印 怨血 嵌适 情感凝聚 嵌适密钥 元魂者,元魂为“欲望”。 至于未来的墨能否在一段又一段记忆的冲洗下保持自我和信念,那就得看他自己了。 (8661~) 第37章 弥合 墨的杀意撕裂了港口的喧嚣,场面顿时变得寂静了起来。 那双猩红眼眸中迸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是如此骇人,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僵住。 白刃瞳孔微缩。 为什么墨会对此反应这么大...?他不断思考着原因。 星露娜想怼白刃的话也卡在了喉咙中,十泉介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浩浩,就连一向活泼的伊诺也察觉到了墨的不对劲。 然而,这恐怖的爆发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墨自己先愣住了。他被自己声音里的疯狂和恨意惊醒,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紧握长枪、微微颤抖的手,又看向对面脸色凝重、带着惊愕与全然不解的白刃和众人。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一种强烈的恐惧感瞬间席卷了他,远比之前的愤怒更加刺骨,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突然失控到这种地步,就像有某种黑暗,熟悉但又疯狂的存在激化了他的情绪。 “哐当——” 漆黑的长枪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缓缓消散。 墨的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无措地绞在一起,灰色的狼耳紧紧贴伏在脑袋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对...对不起....白刃先生...”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并且语无伦次。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失态了...” 他甚至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白刃和敖青。 不应该的。 哪怕刚恢复了记忆,白刃的话也根本不足以让他变得这么暴怒... 他突然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人烟稀少的小巷深处狂奔而去。 “小墨!” 敖青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心狠狠一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拔腿追了上去,翠绿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留在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再次凝固,充满了困惑和惊疑。 星露娜看着墨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脸色复杂的白刃,眉头紧锁,显然也对墨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感到无比意外和不解,她转头问伊诺。 “他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伊诺看着敖青和墨的背影,也摇了摇头。 十泉介思考了许久,随后走上前,拍了拍白刃的肩膀:“白刃,还记得之前墨说过关于嵌适密钥的事吗,也许..伯恩山和闇冕对他来说是个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 但是..按照以往来看..他也不会如此激动...” 他眼中也满是疑惑,不过还是拍了拍白刃的后背,示意他跟上敖青。 白刃沉默着,瞳孔望着墨逃离的方向,眉头缓缓松开,眼中不解逐渐被些许懊恼和反省的情绪所取代。 他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只是自身是个刚正不阿的人而且过于相信圣月岛所公布的信息了。 “.....是我失言了。”白刃的声音低沉,他看向星露娜带着一丝歉意。 “...罢了,我能理解,总之,先去追那个小家伙吧” 星露娜摇了摇头。 一条昏暗小巷里。 墨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蜷缩着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他不仅为顶撞了白刃而害怕,更为众人会因此讨厌他而后悔不已。 脚步声轻轻响起。 敖青缓缓走近,在他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温柔地、一下下地抚摸着墨那对因为极度沮丧和害怕而紧紧耷拉着的狼耳。 过了好一会儿,墨才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充满恐惧地问:“敖青..大家....是不是都觉得我是个疯子?都讨厌我了?我刚才....” “怎么会呢?”敖青的声音还是温柔如初。 “没有人讨厌你。大家只是非常担心你,你刚才的反应确实很突然,能把我们都吓一跳。”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谨慎的说法。 “是不是....白刃的话,让你联想到了什么?还是说..跟你今天早上恢复的记忆有关?” 墨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 “对...今天早上..我恢复的那段记忆正是我在伯恩山时期的往事...与敖穹大王一样..闇冕的各位对我真的很好....” “听到了白刃先生的话..我最开始只是有一点生气和无奈...但是有什么东西..” “仿佛在牵引着我..激化了我的情绪...” 他自己也无法解释那汹涌情绪的来源。 “小墨。”敖青捧起他的脸,眼眸坚定而包容地看着他。 “你是个温柔,善良的人,长乐城的记忆足以证明这一点。我相信刚才那不是正常的你,没事的,我会陪着你弄明白,好吗?” 敖青没有追问。 墨用力地点头:“嗯...谢谢您,敖青先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说过了不要加敬称哦~” 就在敖青轻声安抚墨的时候,又一个脚步声在巷口响起,停了下来。 白刃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挡住了外面的些许光线,他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墨,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步步走了过来。 墨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下意识地又绷紧了一些,眼神躲闪,充满了不安和愧疚。 白刃在两人面前站定,他没有看敖青,而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墨,然后,出乎意料地,他缓缓地、郑重地弯下了腰。 “对不起,墨。” 白刃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真诚的歉意。 “我不该在不了解你感受的情况下,使用那样武断和可能带有伤害性的话语.....” “我对伯恩山之变的判断和见解均是来自圣月岛公布的信息,我现在才想起来你可能经历过些什么,所以...对不起..” 墨彻底呆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而诚恳地向自己这个“莫名其妙”发脾气的人道歉,他张了张嘴,愧疚感更甚。 “不...不是的...白刃先生...”他慌忙站起来,声音依旧带着哽咽。 “是我不好...是我失控了...我不该那样对您说话,该请求原谅的是我....对不起!” 他对着白刃深深地鞠了一躬。 白刃直起身,看着眼前惊慌失措、不断道歉的灰狼,语气缓和了些许:“我接受你的道歉,也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这件事就此过去吧。” 敖青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着,他拍了拍墨的背:“看吧,我就说小小白他是个讲道理的家伙,没事了,误会解开了。”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白刃没揍敖青。 墨抬起头,看着白刃不再冰冷的眼神,又看看敖青温暖的笑容,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恐惧慢慢消散,虽然那莫名情绪的根源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此刻,同伴的包容和理解让他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他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地但清晰地说:“谢谢您,白刃先生,谢谢您,敖青先..” 敖青笑着伸出手指停在了墨的嘴前。 “对我也不需要用敬词..”白刃附和道 “我们回去吧。”敖青揽过墨的肩膀。 “大家还在担心呢。而且...”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凑到墨耳边低声道:“你刚才捏碎了还没喝多少蜂蜜水~我再去给你买杯。” 墨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走出了小巷,阳光重新洒在他们身上。 (群号,老大们求求你们进群来找我聊天和谈谈后续剧情发展QAQ) (今晚还会更的,不过应该是凌晨左右了,因为回到家了要办的事有点多~) 第38章 你是.. 众人重新汇合,敖青笑眯眯地又递给了墨一杯蜂蜜水,随后摸了摸墨的小脑袋。 现在他的状态好了不少,但是他自己还是有意地在往队伍边缘靠。 队伍里的氛围还是有些尴尬,星露娜挠了挠头,看向了一家服装店。 “要不我带你们买几件新衣服怎么样?伯恩山的衣服做的还是不错的。”她指向服装店。 “好呀好呀!我好久没买新衣服穿了!”伊诺首当其冲。 十泉浩扯了扯十泉介袖角,不断眨着他的大眼睛,意图非常明显。 墨则看向了敖青,敖青则一把拉着他的手朝服装店走去。 “买件新衣服吧?你平常就光套着件斗篷,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不用了..”墨刚开口,之前跟白刃对峙的那股奇特感觉又出现了,一道跟他一模一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买。” 这道声音不断引导并强化墨的情绪。 “嗯嗯..”面对敖青的询问,墨点了点头,随后就拉起敖青的手朝服装店走去。 “诶?” “我不是想说不用了吗...?”墨这才反应过来 ,这下他确定了自己的脑海里一定有一些东西在引导着自己做各种事。 “小小白~需要我给你买吗?”被墨拉向服装店的敖青还不忘回头调侃后方的白刃。 “是你买的衣服我直接拒绝。”白刃立马回绝。 刚走进服装店,老板就热情地走上前来打招呼,他是个赤狐族兽人,面容十分慈祥。 “哎呀哎呀,这不是星露娜小姐吗,您可是好久没来光顾小店了!” “最近还有很多新款,您要试试吗?” “不了,今天我是带朋友过来买衣服的。”说罢星露娜指了指后方一行人。 老板反应了过来,随即笑着介绍道。 “有有有,男装童装都有,如果要制服的话可以定制..” “我不用了。”白刃双手抱胸地靠在店门口。 “哼~”星露娜白了他一眼。 随后开口:“大家有什么看中的直接拿就是了,我来付钱。” 十泉介带着浩浩在挑选童装,伊诺已经拿着一套衣服进了更衣室,敖青和墨在一起挑选着套装。 最终,墨跟着敖青选了一套款式与他差不多的套装,敖青的新外套是黑白相间,而墨的则是灰黑相间。 正当两人拿着衣服准备去试衣时,那位赤狐老板凑近看了看,忽然拍手笑道:“哎呀呀!两位客人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本店最后两套‘勿忘’系列的情侣款呢!虽然颜色不同,但版型和设计元素都是互相呼应的,穿在二位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情、情侣款?!” 敖青闻言,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窘迫,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墨,干笑了两声:“哈..哈哈...老板你真会开玩笑...” 墨更是瞬间僵住,“情侣”两个字让他心跳骤然失序,一股热流一下冲上脸颊,他甚至能感觉到耳朵和尾巴根都在发烫,他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怀里那件灰外套里,露出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根本不敢看敖青,也不敢看任何人。 敖青轻咳一声,试图化解这尴尬又暧昧的气氛,他推着墨的肩膀,想赶紧把这害羞的小狼塞进试衣间:“好了好了,快去试试合不合身……” 然而,就在墨半推半就地被敖青推向试衣间时,他脑海中那个沉寂了片刻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再拿一套。】 这句话来得十分突兀,墨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他脸上羞涩的红晕还未褪去。 “我...我能....再挑一套吗?”这句话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问了出来,声音带着不确定,他看向星露娜,眼神里充满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请求。 星露娜虽然有点意外,但立刻爽快地大手一挥:“当然可以!随便挑!看中哪件拿哪件!” “谢...谢谢...”墨低声道谢,然后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挂满更成熟风格男装的区域。 他的动作僵硬,目光在衣架间穿梭,最终停留在了一套深棕色,款式更为沉稳复古的外套长裤上。 【这一套。】 墨的手指顺从地伸了过去,取下了那套衣服,这套衣服的风格与他平时穿的斗篷或刚刚挑选的截然不同,更带着一种过往的沉淀感。 “这..这不是我在伯恩山那时的装束吗?” 抱着三套衣服,墨低着头,快步钻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的门轻轻关上,墨背靠着门板,轻轻地吁了一口气,他换上了那套和敖青款式相呼应的灰黑套装,大小意外地合身,镜中的小狼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套深棕色的衣服上。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依从了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换上了它。 衣服的材质略显硬挺,版型也更宽松一些,穿上身的感觉截然不同,当他系上最后一颗纽扣,抬起头望向试衣镜时—— 镜中的身影让他瞬间怔住。 镜子里的兽人,依旧是他灰狼的形貌,穿着那套深棕色的大衣,但不知为何,整体气质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镜中的“他”身形似乎更高一些,眼神,而是透着一股成熟和沉郁感。 赫然与伯恩山时期的他身影缓缓重叠。 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难以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中的自己却没有这么做,反而笑着看向他。 “为...什么?” “好久不见。”镜中的他没有回答墨的疑问,而是突然开口。 “这么几天你就把我忘了吗?引导你觉醒力量 ....劝说你从酒馆到熊族去支援敖青他们...” “虽然那时的我跟现在区别很大,但你应该能认出来了吧?” 墨心头一顿,不对...他是情感怨念聚合产生的意识.. 不可能,他不是早就...和自己融为一体了吗... “墨” 第39章 闹剧 镜中的自己的模样跟二十六年前游荡在伯恩山战火与硝烟中的那个自己一模一样。 陌生又熟悉的恐惧感瞬间让他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试衣间的门板上。 “别这么害怕,我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镜中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慌张的墨。 “我,正是伯恩山那时的你,在死亡后因为过于强烈的情绪一时之间居然撼动了这整个世界,嵌适的力量保存了我的意识,但我的记忆却还是因此流失,在那之后,我作为一个旁观者观看着你这几十次的生命。 你所感受到的那些情感同样烙印在了我的心中,由于我死前本就怨念缠身,所以那些情感‘污染’了我,让我变得愈发疯狂,直到你在熊族领地时得知了自己的真相并开钥。 我这分离出的意识和情感短暂回归了你的体内,由于伯恩山之变的记忆过于漫长,你一时间无法彻底接受和吸收这段记忆,所以我再次被分离了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也就是说...我可以把你看作是几十年前的我?” “正是。”‘墨’回答道。 “你也不必再那么慌张害怕...现在的我也恢复了记忆,不会再像你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般极端疯狂,当你的意识将伯恩山之变的记忆彻底接纳时,我就会回归你的体内。” 墨思考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刚才也是你强化了我的情绪对白刃先生说出那些话的!?”他的嘴巴嘟起,略有不满。 “当然,当一个人在你的面前贬低自己过去的家园时,哪怕他是熟人,我也会马上警告他...若是你对我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满..我向你道歉,但我不会后悔。” ‘墨’耸了耸肩。 “小墨?”试衣间外,敖青带着关切的声音传来,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你没事吧?换好衣服了吗?是不是不合身?” “嗯....你先换好衣服出去吧,有什么事你可以在梦里问我。”还没等墨开口,‘墨’就从镜中消失了,镜中的身影变回了自己。 刚才那骇人的重叠影像仿佛只是他过度紧张产生的错觉。 “没、没事!”墨慌忙应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走调。 “很快就好了!” 他手忙脚乱地脱下这套衣服,迅速换回了那套与敖青款式相呼应的灰黑套装。 深吸一口气,墨抱着那三套衣服,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光线和同伴们的目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微微低下头。 “哦!很适合你嘛小墨!”敖青第一个迎上来,眼睛一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套果然比总穿着斗篷精神多了!”他似乎完全没提刚才“情侣款”的尴尬,只是真诚地夸赞。 伊诺也凑过来:“哇!小墨穿这样好看!” 十泉浩点点头:“嗯!墨哥哥很帅!” 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谢谢……” 星露娜走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衣服:“都合适吗?那套深色的怎么不穿出来看看?”她指了指那套被墨塞在最下面的深棕色外套。 墨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那件衣服。 “那套..我想之后再穿..” “是吗?我觉得那套款式还挺特别的,跟闇冕的制服风格有点像。”星露娜也没多想。 “行,合身的就好,老板,结账!” 赤狐老板笑眯眯地过来打包。 伊诺和敖青以及墨都换上了新衣服,介虽然也帮浩浩买了套,但那一套衣服他想回到布吉岛后再穿出门。 “我,我的包!”呐喊声突然在店门口传来。一个戴兜帽的狸猫孩子抱着个背包冲出服装店,白刃看到这一幕,立刻追了出去,身上闪起电光加快速度。 “我那招…应该能和怨血结合起来吧?”‘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白刃!?”敖青刚喊出口,就看到一只怨血凝成的巨狼跟在白刃后面冲了出去。 他回头一看,墨的手心划了道小口子,怨血正和一种敖青从未见过的力量融合,那巨狼就是产物。 巨狼奔跑速度极快,甚至超过了白刃,一下把小偷扑倒在地。 白刃停下,看着那巨狼。 “这是什么…?” 巨狼叼着小偷衣领甩了甩,把他手里的背包甩到一边,最后蹭了蹭白刃就消散了。 “哟哟哟,瞧瞧,这是谁啊?”一个尖锐的男声从小偷身后传来。 “这不是圣月魁斗大会选出来的甲魁,狮虎族的白刃小少爷吗?您这么尊贵,怎么屈尊来空港这种小地方了?”一个穿闇冕制服的豹兽人走过来。 白刃没多理会,把包丢给他。 “你是闇冕的人吧。那人偷东西,既然你来了,就交给你处理。” 没想到豹兽人突然抓住白刃肩膀。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们闇冕连个小偷都抓不住?要你在这耍威风?” 白刃直接撞开他,转身要走。“哦?怎么了?这儿不是达锣城,白逊死了之后,没那些大老爷喂你吃奶…你连喵喵叫都不敢了?” 这话让白刃瞬间震怒,双眼怒视对方,打开他的手掏出短刃。 敖青等人这时也赶到了。墨听到对方的话,怒意也慢慢上来。 “失望…对吧?我也是。”‘墨’在他心里说,因为这豹兽人,他对现在闇冕有些失望。 “嗯…但白刃先生好像让我们别插手…” “让他自己处理吧,这事关乎他的尊严。” 不出所料,白刃几下就制服了对方,但豹兽人假借道歉紧紧抓住白刃的手,趁他分心掏出小刀刺来!白刃本不想伤他,但只能用电击把他放倒。 正因为这样,周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也愤怒地围了上来。 “还趁人之危,太卑鄙了!” “不能让他这么欺负我们闇冕的人!围住他!今天别想走!” “事情不是这样!是他先偷袭我…!”但群众根本听不进白刃的话。 伊诺急忙喊:“帮白刃!” 敖青身边的墨借着店里划开的伤口再次发动怨血。瞬间,无数血丝把现场所有群众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动不了…” “这是什么…” 几只血狼也围在白刃身边,死死盯着还想冲上来的人。 突然,地面震动。 “地牢——暗无天日!”黑色屏障突然出现,把白刃一行人困在里面。 一记重拳从白刃身后打来。 “什么——!”白刃反应不及,墨伸出长枪挡下。 来的是个健壮牛兽人,也穿着闇冕制服。 敖青脚下突然传来碎石声。 “哗啦——”一个鼠兽人从地下钻出,抓住他的腿让他动弹不得。 墨看到这幕,怒火瞬间烧起来——他们竟然对敖青动手! 就算他们是现在闇冕,墨也决定不再留情。 “哇哦…”‘墨’看着青筋暴起的墨感叹道。 血雾瞬间笼罩屏障内。几道血丝从墨手中飞出,捆住一个正冲向伊诺的猫兽人,猛地一拽,把他重重摔在屏障上。 “砰!”猫兽人顿时晕过去,眼冒金星。 墨眼中猩红更深,用血枪逼退牛兽人,满身杀意地冲向缠着敖青的鼠兽人。 鼠兽人感到背后压迫感,一回头看到墨此刻宛如“活阎王”的样子,顿时战意全无,想钻地逃跑,却被突然出现的血丝抓住抛向空中。 一声失重尖叫,胖胖的鼠兽人摔在牛兽人脚边,没怎么受伤,但被失重感和墨吓晕了。 “呃,我觉得你可以收敛点,他们好像没…”‘墨’在脑海里慢慢说。 但墨完全没听进去,彻底沉浸在战意里。几柄血枪朝牛兽人射去,他挥拳勉强挡下,但手臂被震得发麻。 “等等!我们没有战斗的意…” 没等他说完,墨冲上前,怨血缠上长枪,就要挥出毁灭一击,牛兽人也只得用血气强化双拳试图挡下这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 “凝烟成绳——”云雾化成绳子缠住空中的墨,敖青用力把他拽回身边。 墨站稳身子,疑惑地看敖青。 “住手,小墨!”敖青有点恼火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后者顿时捂住脑袋发出了委屈的呜咽声。 “他们并没想伤害我们!” 墨晃晃脑袋,看看喘气的牛兽人,还有他脚下两个晕过去的队员。 白刃不知何时已收起短刃。十泉介和浩浩一直在屏障外没进来,星露娜和伊诺一脸无奈。 “我这是…闯祸了?” “也许,大概…我本来以为你只想给他们点教训,没想到你真想宰了对面。” “墨”缓缓吐槽。 (记得进群玩玩!) 第40章 午饭时间 一段时间后~ “对不起...”敖青和墨对着闇冕的几个成员鞠躬道歉。 “不不..该道歉的是我们..我也是以为你们要对民众动手才..” 闇冕望面组副组长米诺斯也带着他的队员道歉,至于刚才那个挑事的队员早已被米诺斯用绳子吊在了一旁的房檐上。 事态外的十泉介和十泉浩将想趁机逃走的小偷再次抓回并交给了米诺斯。 米诺斯将小偷扛在肩上,背对众人准备和队员一同离去,临走之际,他突然转头略带笑意地开口。 “对了,想问问白队长,去布吉岛的船票买好了吗?” 委婉的逐客令,在场的人都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我想这件事轮不到您来操心吧?”敖青回答道。 米诺斯脚步顿了顿,只留下了句“关系不错”就一手拎住那个被吊起的队员离开了此地。 “讨厌的家伙。”墨冷冷说道。 “的确。”白刃看向了墨。“刚才的事,谢谢你,小墨。” 墨摇摇头,似乎早已把早上的冲突忘了个干净。 “额..所以这个包包?”十泉浩抱起遗落在地赃物,递给了十泉介。 “既然他们已经走了..那就把失物还给失主吧。”十泉介话音刚落,一个戴着眼镜,绿白色拼黑上衣的棕发赤狐兽人气喘吁吁地跑到面前。 “我..我...那个包包是我的...” “啊,你是刚才店里的那个..”敖青回忆了下,指了指赤狐兽人。 没错没错!这个就是我的包!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他自来熟地握住了敖青的双手,墨瞬间朝他投来了恐怖严肃的目光,仿佛是察觉到了墨的愤怒,星露娜才赶忙拍了拍他的背,指着十泉介手中的包。 “在这里。” “啊啊不好意思..”他尴尬地挠了挠耳朵,在察觉到了一直紧盯着自己的墨后更是被吓退几步。 片刻之后,他检查完了包中行李无一丢失后再次热情地朝众人道谢。 “我叫八叶芥,很高兴认识你们...要是没有你们,这次的遴选我肯定..” “哦?你也是来参加遴选的?”这次轮到伊诺兴奋了,他摇起尾巴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嗯嗯,对的,现在已经快中午了,继续呆在这条已经被毁了大半的街上说话也怪尴尬的..要不我请各位去吃顿饭?” 白刃拍开了他的手,“不必了..” “好,我饿了。” “?” 说话的是墨,他一本正经地扯了扯敖青然后看向八叶芥。 此时在墨的脑海内。 “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白刃先生才刚说不用了你怎么就用我的身体开口了!”墨挠着脑袋对着无辜摊着双手的“墨”羞愧地喊着。 “好久没有回伯恩山了,我想再尝一尝这里的饭菜,而且,你就是我,不存在‘用着你的身体开口’这种说法,既然味觉口味一致,你也肯定会喜欢上的。” “唔...好像..有道理。” 于是...半小时后~ 唐猫酒肆伯恩山分店。 “呜呼~真好吃~”伊诺开心地啃着手中的排骨。 “原来唐猫酒馆在伯恩山也是有分店的嘛..”敖青一边给墨夹菜一边感叹道。 “当然啦,不过各个分店的区别在于不同分店的菜单都是用当地不同食材研发的。”星露娜科普着。 “说起来..我和各位的第一次见面也正是在布吉岛的唐猫酒馆呢...”墨挑着鱼刺缓缓说道。 F2A的众人一愣,随后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你当时还吃了我们的爱神果来着..” “啊,那个果子啊,如果有的话我倒是还想吃点,酸酸甜甜的..” “不行!!!” 敖青白刃伊诺十泉介四人突然站起阻止了墨的想法,这让不了解情况的星露娜,浩浩还有八叶芥十分尴尬。 “今年是我第一次参加闇冕的兽印遴选,我的母校——长灵学树院那边消息传播的很快,闇冕这边刚发布了消息我就赶了过来,你们呢?” “我是第一次来。”伊诺又拿了根鸡腿。 “我也。”星露娜放下了筷子。 “什么?你也要参加遴选?” “怎么了?你那是什么表情?瞧不起我,我不能去?” 十泉浩在星露娜和伊诺的日常拌嘴下弱弱开口:“我也..” “你不行!” 伊诺和星露娜十泉介同时拍桌。 墨没有把他们的争吵放在心上,喝着藕汤开始缓缓思考。 “呜~舒服,上次吃这么丰盛的伯恩山菜肴还是在小绯姐和武戎先生他们庆祝空港修建完成的聚会上~” “墨”心满意足地在意识空间中擦擦嘴巴。 “嗯...很美好..”墨喃喃低语。 “所以,接下来的事你决定怎么做?跟着敖青一起观看伊诺他们闯关?” “....星耀先生,卡隆,助之健先生他们会在遴选上露面吗?” “问这个干嘛?” “....” “墨”扶着下巴看着突然沉默住的墨,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豁然开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想再见他们一面,跟他们说说话,哪怕他们早已将我们遗忘,对吧?” “嗯!”墨抬起了头,略带微笑地与比自己高个头的‘墨’对视着。 ‘墨’的嘴角也缓缓上扬。 “不愧是如今的我..” “那..再在伯恩山不留遗憾地走一趟,我就回归于如今的我吧...” 最后一句话‘墨’没有开口。 第41章 回家 饭后,暂时告别了八叶芥,一行人站在山脚下眺望着远处的群山。 “诶?回家?”众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伊诺。 “嗯嗯,太久没回老家了,我想先回去看看顺便打扫下,我的老家就在空港不远处的碧风镇外,晚上差不多就回来了,大家可以先订几间旅馆休息休息,我晚上回来跟你们会合,星露娜要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吗?” “这还用问?再怎么说我们也算青梅竹马吧!” 星露娜笑着给了伊诺一拳,后者也大笑着回了一击。 “这样啊...那我们先找找旅馆吧,走啦,小墨~”敖青拍了拍似乎还在发呆的墨,他从刚才就一直在看着远处的群山,嘴巴微微张开。敖青看不出墨此时是什么心情,是因想起一些往事的惆怅?还是因为风景优美而看的入神? 墨嘴角颤抖,然后轻轻握住了敖青的手。 “...敖青..” 敖青低头看去。 “怎么啦?” “我想跟着伊诺去看看他的老家,可以么..?” 敖青终于看清了墨的表情,此刻他的眼神中有些许忧伤也有着一丝期待。 “诶?当然可以啊。” 敖青联想到了早晨突然暴怒然后又迅速逃走的墨,他得出了结论。 “小墨过去指定在伯恩山经历了些什么” 熟练地揉了揉那颗灰色小脑袋后,他转头看向白刃和十泉介叔侄。 “那我也去吧,旅馆的事就先麻烦你们啦。” 离开空港后,伊诺一行人踏上了前往碧风镇的路途,四人走在乡间小路上,太阳照耀下,微风夹带着些许树叶吹拂过众人脸颊。 “碧风镇啊...要不我们猜猜在伯恩山之变后,原来我们所居住的那间小房子如今变成什么样了?” ‘墨’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此刻他的声音比往常要轻柔许多。 “估计卖给其他人住了吧?毕竟没有人会记得我们...” “嗯..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会成为当地的恐怖传说..没有任何人记得那间房子的主人是谁,诡异的房子就这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碧风镇中~” “这不是小绯姐的鬼故事公式嘛..” “哈哈..” 敖青看着从出了空港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墨突然开始对着天空笑了起来,虽然有些疑惑,但看着现在如此放松的墨,敖青也没有多想,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后就和伊诺一起悠闲地哼起了小曲。 “别想跑!”一声怒吼突然从小路侧面传出,只见一个赤着胸膛,光着膀子并且头戴黑灰色蓑帽,下身灰白色布裤的健壮黄犬兽人从林中冲出,将前方的一个慌忙逃窜的鼠兽人撞倒在地,黄犬兽人迅速用手肘将他压制在地,他的腰间有一柄长刀,刀刃插入在棕褐色的特制刀鞘内。 “绕..饶命呀..黄梁大侠...我这次真没偷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可没有想危及你性命的念头..不过偷了东西就该受到惩罚,老老实实跟我走一趟吧!”黄梁取下腰间刀鞘旁的布绳将鼠兽人牢牢捆绑在地,他站起了身,这才发现了旁观许久的伊诺一行人,他扫视一眼,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星露娜身上。 “星露娜,你怎么会在这里?” 星露娜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 “我陪朋友回老家看一看..倒是你..下次动作能不能轻一点,我感觉这小偷可能会被你活生生吓死..” 星露娜转身给众人介绍起了黄梁。 “他是黄梁,四年前加入闇冕,驻守在碧风镇上的成员,他住在小镇边上那座几十年前就空无一人,也无人知晓从何而来的诡异房子里,恐怕整座镇上也就他不怕了吧。” “原来还真成恐怖传说了..”墨和‘墨’同时感叹。 另一边,订好了旅馆后,白刃留在旅馆内歇息,介则陪着浩浩在街道上随意逛着,突然,拿着糖偶跑在前方浩浩突然撞上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 正当他即将摔倒时,那个斗篷人扶住了他,并且及时接住了糖偶。 “谢..谢谢..” “不用谢,这颗糖给你。”从兜中掏出一颗水果糖塞到了还一脸疑惑的浩浩手中后,他就径直走开了,赶来的介看到了那个人斗篷下方露出的雪白龙尾,竟一瞬间感受到了几分熟悉感。 伊诺一行告别了黄梁,穿过了碧风镇,再走了段距离就来到了伊诺的老家——镇外小溪旁的一座朴素小屋,几棵古树环绕在房屋两侧,房屋墙壁上也长出了些杂草和苔藓,无一不在透露着这座房屋的年代久远。 伊诺兴奋地跑到了房前,一会儿玩玩树下的秋千,一会儿又洒洒小溪里的水,星露娜跟在他身后,也坐在了小溪旁玩起了水。 “哈..”墨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房屋,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看着正在互相泼水的星露娜和伊诺,他的思绪瞬间飘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躺在树下悠闲地晒着太阳同时照看着活泼打闹的伊诺诺一,花曦绯玄和武戎也总是会喊他留他一同在他们家吃饭,一切是那么的祥和美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即便已经过了几十年,这儿还是那么...安宁,不是么?”‘墨’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嗯,和小绯姐,武戎先生还有伊诺诺一一起吃饭,一起玩闹仿佛还是在昨天。” 他晃了晃脑袋,拉住了敖青的手与他一起坐在了古树下,茂密的叶子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只留一点舒适温暖的光线洒在脸上。 “真舒服——!”敖青伸了个懒腰,墨则坐起身子,看向了一旁正清理着刻着“小绯阿武之墓”旁杂草的伊诺。 墨动了动手指,一头由红光汇聚而成的小狼就从他身旁直奔伊诺而去,迅速地帮他一起清理着“坟头草”。 “谢啦!小墨!” 远处的伊诺朝自己招手感谢,墨轻轻点了点头。 敖穹,三木,武戎他们究竟在何方? 假如自己保护好伊诺,天堂的小绯姐会不会很高兴? “肯定会的。”‘墨’说道。 伊诺清理完了杂草,和星露娜一同走进了屋内。 “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混蛋!你竟敢拆我的家——!” 在伊诺的怒吼声后,一个身体多处缠着绷带——甚至遮住了自己的右眼,浑身脏兮兮的狮尾鼠兽人从窗户跳出朝远处逃去。 敖青和墨循声看去。 墨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意料之外的重逢。 等等.... 那是.....在伯恩山之变时退出的山民四杰... 翎枫岚!? 第42章 插曲 “去——!” 几声狼嚎,两头红光巨狼飞快从墨身旁直冲“翎枫岚”而去。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外界,山民四杰中唯独他被列为了“下落不明”。 不.. 绝对不能让他逃走,自己还有很多想问他的话! “翎枫岚”显然没有料到还有其它的攻击,“嘭”的一声就被撞翻在地,紧接着巨狼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令他动弹不得。 “凝烟成绳!” 敖青一喝,浓郁的云雾便从手中流出然后化作一条长绳,将“翎枫岚”牢牢捆住并挂在了树上。 伊诺和星露娜终于从屋中奔出,走到“翎枫岚”面前怒视着他。 “小,小哥,你放过我吧!”“翎枫岚”狼狈地开口求饶。 “翎枫岚——”这一道声音让被吊在树上的他表情瞬间紧绷了起来,只见墨手持长枪缓缓朝他走来。 “哈哈..这位小弟弟..你在说什么呢..” “山民四杰之一,伯恩山之变后就音讯全无,彻底在这个世界失去了踪迹。” “我..我怎么可能是山民四..”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长枪直直从墨的手中高速掷出,从“翎枫岚”的脸颊旁划过,深深插入了古树,力度之大让整棵树都颤抖了几分。 “等等..墨你在说什么啊?他,翎枫岚?这怎么可能?”星露娜看着惊魂未定的“翎枫岚”,震惊地开口询问。 “对啊,山民四杰之一的翎枫岚怎么可能长这样啊?”伊诺也附和道。 “小墨..你确定..他是翎枫岚?”就连敖青也有些疑惑,不断打量着被吊着的“翎枫岚”,他泪眼汪汪,浑身颤抖不已,更别提他身上的那些绷带和伤了,山民四杰怎么会如此狼狈? 星露娜撑着下巴思考 翎枫岚无疑是山民四杰中最为神秘的一位,自己的父亲星耀同为山民四杰之一,却很少跟她提起,关于他的一切都是谜,眼前这个被吊起的家伙,毫无疑问只是一个可怜的乞丐罢了。 面对众人质疑的眼神,墨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没错,哪怕自己能百分百的确定眼前这个家伙就是翎枫岚,但谁会无条件的相信自己这个“从未来到过伯恩山的游客”? “而且,哪怕他到时候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真的知道你想问的这一切吗?”‘墨’提醒他道。 墨叹了口气,拔下了树上的长枪后退了几步。 “是我认错了,抱歉。”他为自己刚才的情绪激动而向众人道歉 “对啊,这位小朋友...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何德何能是山民四杰呀.....” 敖青,伊诺,星露娜都不知道“夜后护卫墨”的记忆,星露娜甚至不了解他的真实身份,现在这么直接还是为时过早了。 看着墨的神情,敖青心中的担忧之情加深了许多。 “我理解你,小墨,晚上一定要告诉我你所看到的一切,好嘛?”他凑到了墨的耳旁温柔说道。 “嗯嗯..我会的。” “好嘞——!那我和墨去打扫卫生了,你们呢?” “我想去” 得到了墨的答复后,敖青故作放松地拉着墨走进了屋内,伊诺和星露娜二人留在户外看着“翎枫岚”以免他逃跑。 在打扫屋子的过程中,墨也放松了不少,在扫地时,他与敖青意外发现了地板下的暗格,并从中找到了一把熀能枪。 “这是什么?玩具?”敖青拿起熀能枪查看着。 “这...是小绯姐留下的东西..” 他并未说出,而是将话语留存在心中。 “应该是她留给伊诺的吧。”‘墨’提醒道。 “嗯..我去告诉伊诺吧。” 伊诺得知此事后,朝“翎枫岚”询问起了这把枪的相关知识。 “啊哈哈...小哥..你看我都给你科普了这么多了..要不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可以是可以,但也得等我试用完了这把枪之后。”伊诺举起熀能枪,聚精会神,开始瞄准一棵树。 “翎枫岚”的表情也在此刻认真了起来,之前的邋遢狼狈此时已荡然无存,他瞪大翠绿的双眼,直直盯着不断蓄能的熀能枪。 “伊诺。” “这是诺一,你的亲弟弟哦” “伊诺!诺一!■哥哥不会游泳,别去为难他了!” “伊诺,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呀?” “伊诺,妈妈永远爱你。” 零零散散的记忆在脑中不断闪回。 “这是什么!?”伊诺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几十年前的家中,幼小的他和诺一正在小溪中玩水,他们不断朝岸上的一个身影泼水,奇怪的是,那个身影的一切都被红色的光芒遮挡着,完完全全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就连声音他也听不清。 “伊诺!!”星露娜的一声呐喊声将他拉回现实,他惊讶的发现手中的熀能枪已经蓄力完毕,原本碧绿的子弹在此刻染上了一丝猩红,朝着墨和敖青射去。 墨急忙划出伤口。 “凝血成盾!” 猩红盾牌挡下了这一击,将子弹偏转向了“翎枫岚”,关键时刻,星露娜及时呼唤獾。 “音障!” 金色屏障再次将这一击偏转向了其它的方向,子弹在小溪旁落下,瞬间炸出了一个大水坑。 翎枫岚看向了捂住自己伤口的墨,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叹,他拄着拐杖站起身。 “看在你们救了我的份上,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 “本次遴选其中的一个考场为..山民四杰的喷泉处,我亲眼看到的,几个考生在喷泉处释放出了血气,几个考官就突然现身将他们带去正式考场了。” 没等众人追问,他就飞快跑走了,背对着众人的嘴角偷偷上扬。 “未曾见过的血气与兽印...如此完美的熀能兵器...收益颇多。” 墨看着视线中翎枫岚越来越小的背影,眼中略有遗憾,但刚才有一件事令他十分在意。 伊诺用熀能枪蓄能时,自己无意间释放出的血气居然可以被那把枪所吸收,难道伊诺刚才的愣神就是因为自己的“嵌适”? “嘛,总之现在全部收拾完了,我们回空港吧!”伊诺拍了拍脸颊,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一起回去参加闇冕兽印遴选咯!” 第43章 入场 由于伊诺的家离空港并不算很远,所以四人还是赶在天黑前回到了空港。 伊诺和白刃一间房,敖青和墨一间房,介和浩浩一间,星露娜由于在附近有熟人开的茶店所以今晚在茶店里休息。 深夜,待敖青洗漱完后,墨缓缓躺在了他的身边。 “跟我说说吧,小墨,有我在呢。”敖青温柔地摸了对方的脑袋。 “敖青..” “我说过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墨深呼吸了一口气,猩红色的光芒从他胸口处绽放蔓延至整个房间,将自己在伯恩山时的记忆,完完全全如电影般放映给了敖青一遍。 在记忆结束,密钥重归墨体内后,敖青似乎还沉浸在墨的那段记忆中,他沉默了许久。 “敖青..?” 回应墨的,是敖青熟悉,舒适的怀抱。 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紧贴着敖青的胸膛 “小墨..一定很累,很痛,对吧?”敖青轻轻抚摸着墨的后背。 “嗯..”墨缓缓地点头。 出乎意料的,敖青并没有过多询问墨过去的身份,夜后护卫,闇冕的战士,他似乎根本不在乎。 他在意的是墨,仅此而已。 敖青突然笑了笑。 “小墨,你有想过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这些记忆吗?” .... 除了敖青以外的其他人? 没有 他从来没有想过。 要是其他人知道了那些被遗忘的过去..他们会怎么想? 可是... “可是你在担忧的同时也在渴望着他们没有忘记你,对吧?”‘墨’开口道。 “我..我还没有想好...”墨抬起头,迷茫地看着敖青。 “没事,小墨。”他拍了拍墨的脑袋。 “我能理解你..所以,不着急去做出选择,现在只用做你自己就好。” “有我在。” 嗯,只要有敖青在,他就能找到光芒和自己的路,他这般思考着,最后在敖青的怀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众人来到了短栖寻找着八叶芥,毕竟之前互相帮过忙且答应过一起寻找考试场地,伊诺虽然并不清楚自己家中的那个小偷情报是否真实正确,但还是准备去喷泉处试一试。 “太感谢你们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考场!”八叶芥兴奋地跟上了众人,期间还差点摔了一跤。 “也别太激动啦,我们还不确定这则消息是真是假呢。”众人回到了山民四杰喷泉广场,伊诺回想着“翎枫岚”给出的提示,走到了代表武戎的雕塑面前。 “释放血气...就像昨天使用熀能枪时一样...” 他努力回想着昨天那种感觉,闭上双眼,将右手放在雕塑上,微弱的橙色光芒从他手中流向雕塑。 下一秒,一道水龙卷就突然从喷泉处朝着伊诺冲来,迅速将他包裹在内。 “诶诶!?”来不及发出更多的声音,水龙卷就连带着伊诺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是...成功了?”八叶芥推了推眼镜,同时也走上前,将手放在了代表着翎枫岚的雕塑上,慢慢释放着血气。 同样的,又是一道水龙卷突然冲出带走了他。 “哇哦,没想到这进场方式还挺酷~”敖青笑着查看起了喷泉。 “应该是提前布置好的某种传送术式。”白刃扶额思考起来。 “那我也先走啦,应该会有考官告诉你们在哪来找我们的吧?”星露娜打完了招呼,走到星耀的雕塑前,释放血气离开了此处。 “我...”十泉浩紧紧攥着双手,朝雕塑投去了犹豫的目光,介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刚想开口打消他的念头,就被敖青和白刃阻止了。 “浩浩已经长大了,他不是小孩子,就是十泉浩。” “让他去吧?”敖青拍了拍介的肩膀。 听了白刃和敖青的一番话,十泉浩脸上的迷茫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稚嫩的坚定。 十泉介表情复杂地与十泉浩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说得对,浩浩已经长大了..”他将厚重的双手放在十泉浩肩上,微笑着说。 “去吧,叔叔相信你能行。” “嗯!”十泉浩激动地点了点头,一路小跑到了助之健雕塑前,湛蓝色的血气从他体内激发,不出所料的,他也随着突如其来的水龙卷消失了。 “噗呲——” 突然,一个身穿闇冕制服的娇小身影伴随着短暂的电流声毫无任何预兆的在众人面前出现。 “啊啦,看样子好像你们不打算参加遴选呢?是来观看那几位进行遴选的嘛?”说话的是一个黑虎兽人,身高很矮,比墨还要矮半个脑袋,蓝紫色的兽印均匀的分布在他的身上,淡蓝色的双眸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毫无疑问是个狮虎族,但是为什么会穿着闇冕的制服?白刃思考着,狮虎族中加入闇冕的兽人少之又少,大部分都会选择加入圣月岛而不是山民居多的闇冕。 “嗯,请问他们被传送到了哪里呢?”十泉介低头问着对方。 “他们被传送到了山民以东临近赤狐族的恒光岛上进行遴选准备,从这儿过去的话大概要个两小时左右~”他放松地打了个哈欠。 “多谢,请问您就是本次遴选的考官之一吗?” “嗯嗯,叫我陌玦就行了~先不聊了,我得继续隐藏起来查看这一处入口了,看到中午我也就得去恒光岛准备干活了~”陌玦打了个响指,随后一丝紫色电光闪过全身,他的身影就瞬间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墨仍然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过变得十分稀薄。 “能够完美隐藏自己的兽印么,十分稀有啊”。‘墨’喃喃自语。 “其实我倒是挺在意他的种族...狮虎族的人居然会加入闇冕作为考官吗?”墨望着几座雕塑在心中说道。 “还好,总有一些人不会随波逐流而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向前走着。” 短暂商量了会,众人也朝着东方的恒光岛出发了。 第44章 遴选开始/谋杀 在前往恒光岛的路途中,介在街道上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明烁正愉快地吃着手中的烧烤走在路上,金色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摆着,吃着吃着,他也注意到了墨一行人。 “诶!?介先生!?” “明烁!?” 明烁在介的震惊中愉快跑上前打着招呼。 “好巧啊,介先生,你们也是来伯恩山这边玩的吗?” “不是啦,我是来陪朋友们参加闇冕遴选的。”明烁顺着介的目光看去,确实,对比第一次见面时少了两个身影。 “你呢?我记得你最开始进入的传送门不是在通往地方吗?” “哎呀,是这样啦...其实我这一趟出来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找个朋友,我先去了长灵族,但很不巧的是一无所获,然后我就来伯恩山碰碰运气了。”明烁无奈摊了摊手。 敖青走上前,“可以告诉我你那位朋友的名字,我们要是有线索的话会及时告诉你的。” 明烁在此刻却有些为难地挠着脑袋,“额..我并没有一个长期且不变的住处~”,随后他又给众人鞠了个躬,“不过,这几天我会一直呆在伯恩山到处逛,也许明天我也会来恒光岛看看?毕竟遴选肯定会很有趣的,对吧!” “哦,忘了说了,我那位朋友的名字是柒梦!也是狐兽人,不过他是雪狐族,所以浑身的毛都是雪白透亮的,他留着长发,跟我差不多高,眼睛金闪闪的!” “嗯嗯。”十泉介点点头。“要是我们有他的线索会第一时间来找你的。” “谢谢你们!我先继续玩去啦!” “再见,遴选开始时一定要来一起看看啊。”十泉介对着逐渐跑远的明烁喊道。 “我会的!” “柒梦么...回了布吉岛我就去发布一条寻人启事吧。”白刃皱着眉头。 恒光岛的树林中 九幻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棵大树上,一旁站着浩浩和介昨天所见到的那位斗篷人。 “我已经让霍川去找那个小雪狐了~而你只用在遴选进行时带来一场混乱就够了,当然,要是可以的话记得把我之前提到的那只小灰狼也一起带回来~” 斗篷下传来了一声鄙夷的冷哼。 “用不着你说,一切都是为了仟释昱天大人。”他缓缓摘下自己的斗篷,露出了白暂的枭龙族鳞片,他的身材很是高大,佩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下是一双很不和谐的红眸。 “况且..别想着命令我,臭狐狸,我们是同级的。” 九幻离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很快就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 “呵,也不看看是谁带你到仟释昱天大人身边从而使你解放欲望的...” 白龙没再多说什么,从树干上跳了下去,消失在了树林中。 另一边,经历了一上午的路程后,墨等人也是终于坐船来到了恒光岛上。 恒光岛的边缘都被密密麻麻的小镇房屋所包围,而中心是一片茂密阴暗的树林。 伊诺浩浩星露娜还有八叶芥与其他参与者站在港口上,看到船上的墨等人,伊诺远远就高举右手招呼着。 等到墨一行上了岸,伊诺就为众人讲起了被传送到这后发生的事,考官为他们介绍了本回合的规则——寻找闇冕硬币。 岛上的森林中被投放了些许不是很强的极兽,他们的体内被放入了闇冕特制的硬币,而考生们要做的就是击败他们取得他们体内的硬币,结算时持有硬币超过10枚的即为通关。 当然,考虑到八叶芥这种毫无战斗能力的考生,森林中还有许多战斗外的事件等待着他们去伸出援手,这些事件主要考验他们的知识储备量,善良以及战斗外的各种能力等等,并且完成事件后同样也会给予他们硬币。 还有附加题,还会有许多考官在森林中游荡,考官身上持有一枚特殊的硬币,要是夺走了身上的特殊硬币则立刻视为通关,看上去很简单,但前提是你要有那个实力从考官身上夺下特殊硬币。 本次试炼会在中午后正式开始,届时所有考生都将进入森林,而像敖青和墨这一类旁观者则需要留在镇上等候,不过镇上会有屏幕实时播放着森林里的一切,所以试炼过程和细节还是都能看到的。 岛上的一家餐馆内。 “还真是奇怪诶,我看那些第二三次来参加遴选的考生们说,这一次的规则是近十年来最为简单特殊的了..”伊诺边刨饭边说道。 “别这么乐观,越是简单的规则就越有可能有其它因素隐藏在其中~”星露娜说道。 “哈哈..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八叶芥面露尴尬地阻止了二人的拌嘴。 “嗯..不管怎么说,我会努力的!”浩浩接过了介递给他的熊掌烧,斗志昂扬地望向现在还未开放的森林。 吃完了午饭,众人也回到了港口集合,遴选即将开始,伊诺星露娜浩浩三人聚精会神地站在众多考生中,随时准备冲向森林中,八叶芥则坐在地上检查起了包中的行李。随着主考官的一声令下,遴选正式开始,所有考生都迅速朝着森林内部冲去,一时之间,港口只剩下了敖青等人这种观赛者。 坐在码头上的墨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朝海岸看去,只见望面组副组长米诺斯带着两个队员从一艘小船上走上了岸,径直朝白刃和墨走来。 “这不是米诺斯组长吗~难道你们这种大忙人也有时间来观赛?”敖青笑着调侃道。 米诺斯三人神情严肃,没有理会敖青,直接开口道 “一天前,我的组员莱帕在空港街上和白刃队长以及这位朋友闹了些不愉快。”他目光看向墨。 “本来事情已经解决,但在昨天晚上,莱帕却在望面组的宿舍被人谋杀了..” 众人大惊,“你说那只黑豹死了!?”白刃直接问道。 “所以,白刃队长你和这位灰狼朋友目前是这件谋杀案的嫌疑人,我希望你们二人可以陪我们一起回去调查此案。” 墨摸向了背后的长枪 “冷静点,你现在越这么做他们就越怀疑你。啊虽然..以你的性格来看...你也确实可能会做出把那只黑豹宰了这种事,哈哈。”‘墨’提醒道。 “其实最后一句话可以不说的..” “血口喷人..”墨刚想开口。 “不可能!”敖青怒吼道。“白刃和墨我都很了解,他们是不可能这么干的!墨虽然做事十分直率,但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更何况墨和白刃昨天那件事后就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敖青握住了墨的手,将他护在身后,感受到从敖青手掌传来的热度,墨也将敖青的手握的更紧,并且走上前与他并肩站立着。 “我同意敖青的说法,白刃为人正直,而小墨又无时不刻的呆在我们的身边,怎么可能是他们干的?”十泉介也站在了白刃面前,严肃地对上了对面三人的目光。 “我们有一定理由怀疑本案的凶手是白刃队长和墨先生,望面组守备森严,一般人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潜入杀人,而白刃队长你的兽印可以极大程度强化你的速度和爆发能力,墨先生白天所展示在我们面前的那种控血能力在我看来又极其适合暗杀。” “另外,本次事件我也已经跟白队长你的长官西日莫告知过了,他同意了我们的调查。” “那只大尾巴狼就这么讨厌你?”敖青戳了戳白刃。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同意并协助他们调查,或许我们也有机会能见到星耀先生他们?”‘墨’突然想到。 没有过多犹豫。 “我会和你们走的。” 第45章 返航 “小墨!?” 敖青闻言大惊,急忙把墨往自己这边拉得更紧了些。 “不能跟他们走!万一他们有什么阴谋..” “我兄弟都死了你还跟我谈什么阴谋!”那位叫阿团的矮胖兽人暴怒地打断了敖青。 转眼间,几只巨狼便已呲牙咧嘴地围在了他的身边。 阿团刚想掏出武器,米诺斯就将手放在他的肩上,这让他放松不少。 “墨...”白刃拍了拍墨示意他收手,墨虽然眼神还是死死盯着对方,但还是听话的收回了能力,随后白刃看向敖青。 “敖青,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墨的,这件事牵扯进的人越少越好。” 敖青还想说什么,但墨轻轻捧起了他的右手,微笑着注视着他。 “伊诺和浩浩他们还需要你和介先生在这照应...放心吧。” 敖青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心中的担忧顿时减轻了不少,一下就恢复了以往的洒脱。 “嗯....小墨,和白刃早点回来,明白么?遴选很精彩,要是回来晚了可就看不到伊诺他们的精彩表现了。” 墨乖巧地点点头,随后又蹭了蹭敖青就与白刃和米诺斯一起上船朝岛外驶去了。 敖青看着视野中逐渐变小的船只,内心不禁开始思考起来。 “难道是..有人想陷害墨和白刃?” “别太担心他们,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介温柔地搂住了敖青的肩膀。 “嗯..行吧,现在我们找个地方观赛就好了..”敖青支支吾吾地回答道,随后与介一起回到了街上。 返航的船只上 白刃和墨盘腿坐在甲板上,白刃在闭目养神,而墨正望着海面发呆。 “你信这件事是我们做的吗?”白刃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背对着他俩的米诺斯。 “信,也不信。” “这是在说谜语..?”墨有些不满地戳了戳护栏。 “我的意思是在调查结束前我不会相信任何事。”米诺斯回头说道。 “你好无聊啊。”白刃调侃道。 此时,墨站起身,趴在船只护栏上眺望着越来越近的山盟。 “你怎么看待...如今的闇冕..?” “嗯?”米诺斯有些疑惑。 “直接说出你的感受就好。”墨走到了船头,认真地看着米诺斯。 白刃觉得此时的墨气质变化了许多,几分陌生与...几分成熟和怀旧? “我相信着闇冕所指的方向,”米诺斯的语气也比先前更加沉稳,与墨对视,“它向我展示了一个没有种族,毛色,体型歧视的未来,” 他继续说道,“我加入闇冕并为其效力,是为了终有一天能让暖阳撒在狛纳每个兽人的身上。” 听完米诺斯的话,墨的表情上闪过了一丝惊讶,但随后缓缓恢复平静并露出了微笑。 “变化很大..但初心依旧。”随后白刃顿觉墨的气质又变回了那个他所熟知的墨,但最让他在意的是米诺斯与墨的对话。 “小刃你看,太阳并不会因为我们是谁来选择它照耀的方向。” 记忆中那个被他视作榜样,依靠的人站在阳光下,背靠着他充满热情地伸手直指天空。 “啊..” “逊哥...” 白刃说的很小声,但墨还是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重新坐到了他的身边。 “您还好么?白刃先生?” 墨唤出了几只小狼依偎在白刃身上,自己则正坐在白刃对面关切地注视着他。 白刃愣愣地看着自己怀里不断传递暖意的小狼和关心他的墨,虽然在他看来此时的墨与刚才和米诺斯对话时的气质差别较大。 白刃突然明白了。 “根本没什么不同啊...”他对着墨喃喃自语道。 “诶?您在说什么?” “不,没什么,我很好,墨..”他笑了笑随后站起身。 “谢谢你的关心,虽然说你可能不会听,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叫我白刃就够了,不用加任何敬词。” “额..我会尽力的...”墨也跟着他站起身,就这样,米诺斯白刃墨三人一起并排站在了船头。 云层散去,阳光撒在三人身上。 “要是调查出你们无罪的话...可否能请二位和我一起去空港的云风聚酒馆和我一起吃顿饭?”米诺斯笑着看向右手边的白刃和墨。 “乐意奉陪。”白刃爽朗回答道 “嗯..但我不喝酒。”墨点点头 “哈哈哈....” 此时,恒光岛的森林边界中。 一只身材娇小的雪狐兽人正拼命在林中奔跑着,他的衣服满是破洞,手臂上分布了些许伤口,他满身是汗但却从未停下脚步,只是紧咬着牙齿一味朝前冲着。 而他的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极界邪火狼,这些火狼仿佛不知疲倦般地紧随其后,让他根本拉不开距离。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 “好不容易才来到了这里...怎么能就这样被..” 突然,一道紫色火球从他身旁擦过,将他本就有些破损的袖口彻底灼烧为了灰烬。 他惊恐地朝后方望去,只见那些火狼的身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兽人...身披黑色长袍紫瞳赤狐兽人,霍川。 “难道只能用这个东西了吗...”他犹豫地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笔记本正散发着微弱的彩光。 他咬咬牙,翻开了笔记本,下一秒,笔记本瞬间化作了彩光,彩光又变成了两个能围绕整个耳朵的淡粉色耳环。 系统音从耳环中传出。 “流光--启动” 第46章 埋伏 “再吃我一发特制水球强化版鱼雷弹!”附着水属性血气的鱼雷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头巨蜥极兽,在十泉浩的加持下,鱼雷爆炸时的威力变得更强,部分水滴从爆炸中飞出将还剩一口气的极兽贯穿,倒地的极兽哀嚎一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伊诺和十泉浩走到极兽尸体前,那具尸体顿时烟消云散,一枚印着闇冕标志的徽章便跌落在了地上。 伊诺和十泉浩满眼兴奋地捡起徽章一起欢呼起来。 “我们花费了半小时终于拿到了属于我们的第一枚徽章!耶!”两人默契地击掌。 一阵沙沙声从二人身旁传来,只见满头树叶的星露娜和八叶芥一起从草丛中走出。 二人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星露娜更是撇着嘴巴小声抱怨着。 “这些极兽真的被削弱过嘛..怎么打起来这么费劲,都半小时了我们每人才拿到了一枚徽章。” “额...我是通过救人和草药辨识来获得徽章的..”八叶芥弱弱举手。 “我和浩浩是一起打败极兽的..所以我们两个加起来才有一块徽章..”伊诺尴尬地挠头。 闻言,星露娜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总之,接下来要更努力一些!不然我们第一轮就被刷下去啦!” 另一边 “这就是你在北境找到的东西么,柒梦..”霍川皱着眉头看着佩戴上了奇特耳环的柒梦。 柒梦没有说话,紧张着观察着霍川的一举一动。 霍川冷哼一声,操控诸多藤蔓从地下钻出爬向柒梦,柒梦迅速朝藤蔓伸出了手,他的头发末端也在此时发出了白色的光芒。 一声玻璃破碎声响起,一次眨眼,霍川就惊讶地发现那些藤蔓瞬间变为了银白色的金属物质停顿在地上,然后这些藤蔓再次破碎,碎裂的金属碎片重新凝聚成了一把把长剑朝霍川刺来。 “物质转换...?”霍川伸手驱使火狼与藤蔓将其尽数挡下。 不敢休息过多时间,柒梦朝身后的一棵巨树张开了手掌,又是一道破裂声,巨树转眼间崩解为了相同体积的金沙,这些金沙凝聚成尖刺直冲霍川而去。 霍川一记甩尾就将金沙再次打散,他眼神一凝,这次火狼和藤蔓一起朝柒梦攻去。 “你到底能同时转化多少物质..又能持续多久呢?” “啧!”柒梦看着密密麻麻的攻击,冷汗从额头滴落在地。 破碎声响彻林间,大部分的攻击都被柒梦用流光转换为了坚硬的物质拿去应对霍川的其他攻击,然而霍川的攻击通常都是藤蔓与邪火狼这种体积较大的实体攻击,对应的,流光转化所需要的时间也就更久,攻势也就十分难以继续抵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柒梦看着已然侵蚀整个战场的藤蔓与邪火,突然灵机一动,耳环的粉白光芒逐渐环绕在掌心...然后.. “破!”粉光乍现,一瞬间,所有的实体攻击都被转化成了水雾,这些雾和转化带来的粉色光芒瞬间蒙蔽住了霍川的视线。 等霍川再次睁开眼时,原先站立在树干高处的柒梦已然消失不见。 柒梦气喘吁吁地借助着雾气与光芒逃离了刚才的战场,物质转化确实很有用,但攻击性还是太低了,他之前曾尝试过直接转化生命,但只能转化自己直接触碰到的生命体,对于霍川这种一直处于后方的人来说根本无法实现,更何况,霍川有着极界血气的加成,持久力完全不是正常兽人所能抗衡的,自己也全靠这个笔记本才得以短暂抗衡... 跑着跑着,他突然感到两耳传来滚烫感,“噗呲”一声,那两只耳环便重新变为了名为“流光”的笔记本,红色闪电时不时在笔记本上闪烁,看来短时间内是用不了这个他意外发现的“宝藏”了。 “唔..就不应该在早上用太久的...” 但还好自己已经暂时远离了霍川..接下来只用走到遴选范围内就好了,那里有很多考官和监控...可以保护自己..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满眼惊恐地看着前方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那一条洁白色龙尾此刻正钻出斗篷悠闲地摆动着,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柒梦,转过身来,对上了柒梦的目光。 暗紫的瞳色,斗篷下那张属于枭龙族的脸..还有那一副金丝眼镜... “我怎么..这么倒霉呢...”他颤抖着后退。 对方是他曾在极界见过的,跟那位九幻离实力相当的白色枭龙同时也是极界外派小队中第二强大的存在....烈白..... “哟?这不是迷路的小狐狸柒梦么..?” 恒光岛边界小镇上。 敖青以上厕所为由暂时离开了介所在的观赛区,来到了一个小巷中。 小巷尽头是一个身披绿色斗篷的枭龙人。 “这都能被你们找到,盯得可真紧呐。”敖青冷笑道。 “呵呵..少主,那我也直接说正事吧,多亏了你没有跟着那只灰狼和那位狮虎族少爷上船..”枭龙挠着下巴思索着怎么继续说,“不然我们的埋伏可能会误伤到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要做什么!”敖青瞬间绷紧了精神。 “杀掉那只灰狼和闇冕的那头蠢牛,只留下那个狮虎族的少爷在船上。将兽人与极界的矛盾转向闇冕与圣月岛...由此再加些许功夫即可引起第二次‘伯恩山’之变。 让掌控这个世界的两股势力两败俱伤,而我们龙族即可收尾...法帝只肯跟我说这些了,呵呵。在这期间,还切忌情感用事..” 敖青忍住了现在就杀掉他的冲动,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问他:“这么说来,闇冕的那只黑豹也是..?” “不,那只黑豹的死是预料之外的惊喜..并非我们安排,但却给我们的计划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敖青叹了口气。 “这样啊,那..再见了。” “再..” 枭龙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敖青在他刚开口之际就将他斩碎成了一地的碎块。 “还以为我是你们的棋子么?” 敖青干净利落地甩干了剑上的血,随即离去。 “而且,想埋伏墨和白刃?你们没那个本事。” .....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个埋伏了。”墨若无其事地擦干了脸上的血渍,将埋伏他们的那些枭龙们的尸体摆成一排。 米诺斯震惊地看着笼罩了整艘船的血雾,他之前在街上就发现了墨的实力非常强大,但实在没有想到..居然离谱到了一个人转眼间就用血雾凝聚成暗器将周围的一圈埋伏全部迅速击杀这种程度..更何况还是在大雾的环境下。 白刃似乎习以为常,细心地给墨包扎着使用怨血造成的伤口。 “嗯?看来我好像来晚了?”此时,一个身着黑色闇冕制服,带着斗笠的豹兽人灵巧地跳上了船,看着众人集体朝他投来警惕的目光,他有些尴尬地从兜里拿出了一封信。 “额...我找白刃。” 他扫视一眼,最终确定了目标,走到了白刃面前。 “白刃对吧?请你看一下这个,这是..白逊留下的话,由我们闇冕非面组几周前在空港角落找到的。” 白刃迅速接过那封信,皱着眉头神情复杂地阅读着。 起初墨很担心他的心情,但阅读完后,白刃的脸上并没有墨想的那般忧愁,更多的则是紧张。 “逊哥说...我和他以后可能还会见面...让我暂时别担心他的下落..倘若见到了他...一定要不留余力的击败他。” 白刃将双手放在了墨的肩上 “也就是说逊哥确实还活着!不过可能落在了极界的手里..就像凛叔那样..” 白刃思考了会儿才松开了抓住墨的手。 “抱歉..失态了,我搞忘了墨你还不知道逊哥的事..” 墨却轻轻摇头:“没事的,无论如何,倘若我真的见到了那位白逊先生,我一定会像之前一样将他救回来的,白刃先..不不,白刃。” 他对白刃露出了微笑。 白刃眼中闪过了几分感动,但还是泪水压在了心中。 “真的..非常谢谢你,墨。” 此时,又一个身影跃上了船,那是一个穿着圣月岛制服的白虎,比白刃要略矮一点但身材相仿,身上有着纯黑色的兽印。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疑惑,径直走到了白刃面前。 “好久不见,白刃。” “你是...白熠?” 白熠这个名字白刃记得很清楚,他是幼时在达锣城的一个邻居,比自己要小个一两岁,白熠的父亲和白悟是老友,因此白熠和白逊白刃也偶尔会见面并一起玩耍,但在白刃离开达锣城后二者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嗯...准确来说我是白寅,不过无所谓了,我给其他人做个自我介绍吧。” “白寅??” 没有理会白刃,他继续开口:“圣月岛特殊外派调查员,白寅,也可以叫我白熠,本次受布吉岛防卫部部长西日莫前来协助众人调查这起..谋杀案。” 第47章 分析 “真是稀奇,他居然舍得派人过来协助调查?”白刃有些诧异。 “更准确点的说,是我在布吉岛执行任务逗留时正好遇见了焦头烂额的西日莫部长和玄扬副部长,再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白寅一边解释一边和众人下了船,重新踏在了空港的地面上。 “二位看上去相识已久啊。”米诺斯和两个队员在前面带着路。 “我和他旧识,上次见面还是在破元战役前,在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白刃把头转向白寅,笑着调侃“我记得以前的你可不像现在这么冷静啊,那会儿的你既渴望成为战场上的英雄,又整天嚷嚷着为圣月岛为战什么什么的。” “哦对,这点搞忘跟你说了,现在的我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你认识的白熠,而是白寅,”白寅揭开了点自己的衣领,“我是白熠的另一个人格,也是他的兽印—阴阳化生。” “人格??兽印?” “在前一届魁斗大会上,白熠赢下了比赛,获得了兽印,而他兽印能力就是创造一个新的人格,他自知行事冲动冒事,为了弥补自身的不足,我就这样诞生了。” “真是神奇的兽印...”米诺斯和墨同时开口道。 “那白熠呢?”白刃接着问。 “在睡觉,在我诞生后,他越来越喜欢独自睡大觉,让我来解决一切问题了,这可能跟他在破元战役中的所见所闻有关系吧..毕竟..亲眼见到自己的榜样白悟为了救自己而死..谁都会留下心结的,甚至白悟的遗体到最后也没找到,只找到了他的武器残骸和恒序密钥..” 白刃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我们到了。”米诺斯推开了望面组的大门,带着他们来到了队员宿舍前的小院, 米诺斯朝院墙角落指去:“莱帕就是在那里被杀死的。” 米诺斯身后的两名队员都不约而同地握紧双拳,表情忧愁痛苦,尤其是阿团。 “现场几乎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哪怕是脚印,划痕都没有。” 墨和白刃,白寅走近看了看,角落除了一滩早已干掉的血迹外就再无何物。 “他的遗体在哪里?”白寅突然问道。 “在望面组医疗室冷冻保存着。” “带我去看看,调查,追踪痕迹这方面我很擅长。”白寅说道。 几分钟后,几人就来到了医疗室中,只见不久前还在挑衅白刃的黑豹就这么躺在手术台上。 只见他的脖颈上有一条精准而且深入的可怖伤口,这也就说明,他是被一击致命,割喉而死的。 米诺斯面色沉重地坐在一旁:“这也是我怀疑白队长和你这位朋友的原因。” “一击毙命且无比精准,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我的速度和短刃,墨的怨血都很符合这两点。”白刃点点头。 其他的调查人员已经在路上了,届时他们会来辅助白寅先生进行调查与分析。” “不需要。”白寅冷冰冰地开口。 “嗯?” “我可以查清楚这一切。”说完,他就闭上双眼,一把黑白相间的羽扇出现在他的手中。 “阴迹寻踪—”他用羽扇用力一挥,转眼间,各种“色彩”与“丝线”便出现在了莱帕的尸体周围。 白色,近乎透明的色彩聚集在莱帕脖颈处的刀痕中,深紫色的色彩则零散的飘在莱帕四周,难以辨认,还有各种丝线在空中缓缓飘动.. 突然,白寅像是发现了什么,用手指挑出了一条蔚蓝色的“丝线”。 墨看到他的表情由震惊转变到沉思。 他收起羽扇,周围的“色彩”和“丝线”顿时消失。 “他的伤口并不是由利器造成的,而是纯粹的风属性血气。”白寅看向白刃和墨,“而且,我在他的伤口中还发现了一丝极界血气。” “什么!?你的意思是...极界干的?”米诺斯大惊。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丝与白刃十分相像的血气..” “果然是你!”阿团火冒三丈地冲向白刃,但在碰到白刃前就被米诺斯拦住了,“阿团,听他说完。” “与白刃不同,但又十分相像,足以说明白刃曾经或现在跟凶手长期生活在一起。”白寅又转头看向米诺斯。 “风属性与极界的血气,与白刃相仿但又有些许不同的气息..米诺斯先生,白刃,我想你们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吧?” 白刃的手掌止不住地颤抖着,那封信,极其优秀的风属性血气掌控,极界血气...还有,与自己几乎一样的气息..... “白逊..” “逊哥...” 遴选森林边界 “你是...那个烈白....”柒梦看着不断朝自己走来的烈白,身体不自觉地开始缓缓后退。 “别这么害怕小狐狸~我来这儿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你。”烈白摘下了兜帽,雪白的龙鳞暴露在了阳光下,他那紫瞳带有一丝玩味地紧盯着柒梦。 “虽然你手里的那个东西让我有些在意..不过我现在有其它更重要的事....”烈白直接从柒梦的身旁走过。 “哦对了,尽量逃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看到九幻离和霍川那俩狐狸因为任务失败而气急败坏的样子了,哈哈~”他的声音消失在了森林中。 柒梦劫后余生地背靠着一棵巨树坐下休息。 “这位考生,你已经走出了测试范围了,请回到测试范围中去哦~” 柒梦睁开眼睛,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身材娇小的黑虎兽人,他也身穿着一身闇冕制服,毫无疑问,他是个考官。 柒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慌忙喊道:“有极界的家伙来到了这座岛上!” 虽然自己并非考生,仅仅只是因为顺路且安全才来到这座岛上的,但自己的追兵要是因为跟踪自己而伤害了在场无辜的人,那他会过意不去的。 他面前的考官先是愣了很久,随后迅速发动血气,通讯给了所有考官。 “极界入侵,遴选暂停!” 第48章 混乱 半小时前,妙光殿中。 正在和猫玄下棋的云二突然一顿,随后立刻站起身看向窗外。 “云二?” “为什么..我还会感受到流光的气息..?” 恒光岛 遴选森林中 “拿下!这是我们的第三枚徽章!耶!”伊诺和十泉浩强行拉着满脸羞耻的星露娜再次击掌。 “终于有起色了呢!”八叶芥一边祝贺一边将自己的八枚徽章放进了背包里。 “说是这么说..你都八枚了我们三个加起来也才四枚啊!”星露娜指着八叶芥的背包说道。 “啊哈哈...主要我是非战斗人员嘛..主要也就是负责医疗和知识这方面...所以只要找到考官答题或者帮助那些受伤的人考官都会给我徽章啦..”八叶芥谦虚地说。 这时,离他们较近一个角族考官突然跑到他们面前。 “你们几个先离开这片森林,有极界的家伙来捣乱了,遴选暂停。” “诶——!?”八叶芥十分震惊。 伊诺思考了会儿,“我要留下和你们一起与极界战斗。” “我也。”星露娜点点头。 “还有我!”十泉浩跳着举手。 “额....我没有战斗能力..我先离开这里吧..”八叶芥十分尴尬地说了句。 与此同时,场外的敖青和介也注意到了通讯和观赛区屏幕的中断。 “极界也来了么..真是闲啊。”敖青无奈地摊了摊手。 “总之遴选现在暂停了,我们先进去找伊诺他们汇合吧!”介担忧地看着一些兽人渐渐从森林中跑出 “只希望现在白刃和墨回来的晚一些了..” 敖青和介冲入了森林,凭借着F2A多年的默契,过不了多久,敖青和介就与伊诺三人汇合了。 “所以,现在我们就是要找到极界,然后揍扁他们,对吧?”伊诺举起了熀能手枪。 “嗯嗯!”十泉浩附和着,他发现了伊诺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满头大汗,他从兜里拿出了在街上斗篷人送自己的那一颗糖递给了伊诺。 “伊诺叔叔,给!” “谢谢你,浩浩~”伊诺将糖放入了口中。 不过这糖的味道却让伊诺感到有些怀念,他一边赶路一边回忆着说。 “味道好像烈白小时候给我的糖啊..” “哈哈,那时候除了敖青,糖吃得最多的也就是你了,伊诺,每次他一来你就冲上去找他要糖吃..”介似乎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对着伊诺不断笑着。 敖青听着二人的话,心中却感觉莫名其妙。 “烈白?你们在布吉岛的朋友?”星露娜有些好奇。 “不是啦,烈白是敖青的堂哥,以前一有空了就会来布吉岛找敖青玩,对我们也很好。”伊诺悠闲地说。 “不对...我的...堂哥?” “我..哪来的堂哥?” “还有...烈白是谁?我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敖青停住了脚步,朝介和伊诺问去: “烈白...是谁?” 另一边 “所以,这就是追杀你的那个人?”陌玦正一手拉着柒梦在空中轻松地躲避着不断刺来的藤蔓,看着不远处的霍川。 “是的,不过能不能不要一直在树干上蹦来蹦去..我恐高,呜哇——!”柒梦的哀嚎声环绕在森林。 陌玦用空出来的右手打了个响指,紫色闪电伴随着清脆的声音爬上二人,下秒二人的身影就消散无踪。 “怎么回事...”霍川警惕地看向四周,试图寻找着二人的踪迹,可是无论他用火狼嗅探,还是感应血气都什么也没感知到。 “难道他们跑了..”话还没说完。 “阵法-幽雷引——!”紫色雷电伴随着陌玦二人的现形从天而降,直直朝霍川砸去。 “什么!?”霍川慌忙呼唤火狼护在自己头顶,然后雷电威力实在太大,雷电散去后,在众多火狼的抵挡下,他依旧受了不小的伤,身上的部分毛发因为雷电而变得焦黑。 “咳咳...是隐身的时候布置了阵法么..”他半跪在地上,手中的火焰却越来越大。 .... ...... “诶,敖青..你说什么?”伊诺和介惊讶地回头望向敖青。 “我根本没有什么堂哥,我也不认识什么叫烈白的人,你们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啊?”敖青看着二人的反应,心中的焦虑和疑惑也不断增大。 “烈白当然是.” “轰隆隆——”突如起来的雷声打断了伊诺和介,众人朝天空看去,一道紫色雷电劈在了正前方的不远处。 “有什么情况!” 没空再纠结于刚才的话题,众人拨开草丛朝雷电落点方向奔去。 只见受了伤的霍川正半跪在地上对峙着陌玦和一个他们未曾见过的白狐兽人。 “陌玦考官!”伊诺喊道。 陌玦闻声转头,看到了伊诺一行,伊诺等人却发现他的表情跟第一次见面时简直判若两人,他现在神色紧绷,视线紧盯着霍川,不敢从他身上转移太久。 “你们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了尽快离开森林吗?” “别小瞧了我们啊,我们可是F2A!(星露娜:我不是~)” 陌玦没再理会伊诺,而是小声的自言自语。 “按理来说根本没人能抗下这一招...可是他却只是跪倒在地?应该灰飞烟灭才对..” “真是冤家路窄啊..”霍川看着赶来的伊诺等人,从地上重新站起身,手中的火焰越燃越旺盛,并且逐渐朝自己手腕和尾部烧去。 “上次是我轻敌了,这次就用出全力吧!”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闪光让所有人都不由得闭住了眼睛。 “住手啦各位——!” 等到伊诺再度睁开眼睛,他惊讶地发现,一个金色的身影站在了霍川的身边,并将后者慢慢扶住。 “明烁???” 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霍川都瞪大了双眼,惊讶地看着这位突然闯入的身影。 前往恒光岛的小船上,白刃和墨站在船头回头朝米诺斯和白寅看去。 “为什么在帮我们洗脱了嫌疑后你还跟着我们?西日莫的委托你已经完成了吧?” “帮忙肯定要帮就帮到底,对抗极界的力量肯定是越多越好,虽然待会儿打起来我就去睡觉换白熠上了。”白寅淡定地回答。 第49章 重逢? “为什么会这么巧啊啊啊啊!”明烁不管愣住的众人,扶起霍川后就抓耳挠腮的抱怨着。 霍川回过了神来:“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你在布吉岛老实呆着吗!?” 被问到的明烁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坏笑着对霍川吐着舌头:“哎呀..我想找到柒梦嘛...” 不远处和伊诺等人站在一起的柒梦有些不可置信地朝明烁看去。 “明烁...你..一直在找我..?” “你找他干什么!?你不知道现在极界派我和九幻离大人他们在追杀他吗!万一九幻离大人得知了你的存在会怎么样你有想过吗!?”霍川抓住明烁的手腕怒吼着。 明烁被吼愣住了,抿着嘴巴沉默了很久才重新抬起头,然后缓缓抱住他。 “哎呀..对不起嘛..我这就回去~但是..”明烁戳着手指,“你能..答应我不要再对柒梦出手了吗?”他像个孩子一样乞求着。 霍川先是看了一眼柒梦,再重新与明烁对视:“嘁,那得看那小子跑的快不快了...” “好耶——!”明烁欢呼着举起了双手。 这时,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明烁..你跟霍川还有极界..到底是什么关系?” “霍川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监护人~”明烁蹦蹦跳跳的来到了介这边,随后热情地抱住了还在愣神的柒梦。 “很高兴看到你没事,这下我就放心啦!” “谢谢你..明烁..”柒梦眼中有些感动。 “时间快到了,九幻离大人应该快来了,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你的存在..明烁,我带你去港口坐船回布吉岛!” 明烁对着众人鞠躬示意。 “抱歉啦,没有告诉你们我的一些事..不过..要是以后我们再次见面了,你们就随便问我问题吧!” “啊..嗯..”介缓缓点点头。 随后,明烁就回到了霍川的身边,被霍川单手提着快速离开了这里。 “等等,他们刚才提到的九幻离..就是前段日子袭击了熊族领地的那只狐狸吗?”陌玦问道。 “对,是个特别糟糕的家伙。”伊诺回答道。 此时,柒梦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我得赶紧离开这里..绝对不能..被他抓到..!”他突然自说自话地跑走了。 “喂!你怎么了!?”星露娜不解地看着逃跑的柒梦。 “看他的反应,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极界的事!我去追上去!”伊诺迅速跟在了柒梦的后方。 “嗯,我们也去!”介和十泉浩也跟上。 只有陌玦和敖青留在了这里,敖青低着头,深思着什么。 “烈白...到底是谁?为什么就我不知道关于他的事?他还是..我的堂哥?” “喂喂,他们走远了哦。”陌玦戳了戳敖青,打断了他的思绪。 “诶?”敖青注意到这儿只剩下了他和陌玦,这才后知后觉的和陌玦朝伊诺等人离去的方向跑去。 “为什么他会亲自出马?难道他也有事碰巧来到了这座岛上...?”柒梦闭着眼睛咬牙朝港口冲刺着。 “你在找谁呀?” 一只赤红色的修长手臂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柒梦顿时屏住了呼吸并抬头,只见九幻离正对自己露出了邪魅的笑容,他的手被九幻离抓住,动弹不得。 “阴差阳错的扰乱了我们捕捉强大兽人的计划...让整座岛进入戒备状态...”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逃掉吧?” 完了,彻底完了。 流光暂时无法使用,他被九幻离抓住了。 明明好不容易才逃到了伯恩山来.. “咻——”绿色的光束从九幻离的手臂边擦过,留下了一道烧伤的痕迹。 柒梦迅速扭头跑去,只见伊诺正愤怒地对九幻离举着熀能枪。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在他身后的是介和十泉浩还有星露娜。 “你们这下贱的东西!碍事...!”九幻离先前的笑容转眼间消失了,他青筋暴起地怒视着赶来的伊诺等人。 玫红色的花瓣从四周飘出,将在场所有人笼罩在内,九幻离忽然发现那个令他忌惮的灰狼不在小队内,于是又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这次彻底宰掉你们几个!” 敖青和陌玦还在赶来的路上,诸多梅花莫名其妙的从四周和天空中飘出。 “你有没有感觉到...温度变冷了不少?”身为龙族的敖青没有毛发,所以他敏锐的感受到了周围气温的变化。 “听你这么一说..是冷了很多...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陌玦拍落了自己身上的花瓣,就连花瓣都是冰凉的。 紧接着,天空中又突然出现了四处飞舞的雪花,陌玦和敖青顿感不对劲。敖青将手伸向腰间的凝烟剑,陌玦则拿出了闇冕的匕首,二者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收起武器吧,我没有想和你们战斗的意思。”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从林中走出,他一出现,雪花和梅花就如同被磁铁吸引一样快速围绕在了他的身边。 “你是谁?”陌玦十分警惕,几丝微弱的闪电已经在匕首上闪烁。 听了陌玦的话,那个人轻轻抬起了手,指着敖青。 “他的熟人哦,所以我说了收起武器,我不是来打架的。” 陌玦歪头看向敖青,但敖青的脸上也满是疑惑。 “我不认识你。” 那个人的动作停了下来了一瞬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斗篷下传来了微弱的笑声。 “啊,抱歉,我忘了我还带着斗篷了哈哈。”他伸出雪白的右手,将遮住自己整个头部的兜帽轻轻往下一拉。 斗篷下的,是一个雪白透亮的枭龙,他要比敖青健壮一些,也不算太多,几根冰刺不规则的分布在他的肩膀上,古朴金丝眼镜下,是一双暗紫色的双眼。 “枭龙族..?”陌玦一惊。 “好久不见啊,阿青~”他微笑着开口,“嗯哼~你的堂哥—烈白,时隔多年又站在了你的面前,开不开心?”他愉悦地调侃道。 “这就是..烈白?也就是伊诺他们提到的..”敖青心想。 看敖青沉默许久,烈白有些好奇地低下头打量着敖青。 “怎么啦?是太久没见被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我不认识你。”敖青认真地说。 第50章 开战 “诶诶?阿青这么说我好伤心哦~这才几年没见面就不认得我了?”烈白似乎把刚才敖青的话当成了玩笑话,继续笑着,“看来你的笑话学的不错嘛,不枉我以前那么用心的教你~” “不,我是认真的,我完全不认识你。”敖青紧皱眉头。 “咳咳,阿青,相同的玩笑可不能一直用哦,那样会丢失掉初见的新鲜感和幽默感的....” “你们极界到底有什么目的?”敖青直接拔出凝烟剑,剑锋直指烈白。 看着如此神情的敖青,烈白才终于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阿青..?”他斟酌着开口,语气甚至有些颤抖,“你...真的不认得我了?”敖青能看到,他那紫色的瞳孔骤然缩小。 “你来自极界?” 烈白明白敖青已经看出来了自己的血气和身上这些改造后的变化,他的语气更加缓和了些。 “你是指我身上这些冰晶对吧!这是仟释昱天大人赐予我的力量...这一次我来这儿找你的目的也是把你带到极界一起去接受迁释昱天大人的祝福!或许接受了他的祝福后你就能回想起我是谁了!” 敖青听到仟释昱天与祝福两词,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他想起了凛寒泽的情况,顿时举剑直指烈白。 “我再说一遍,我根本不认识你,而且我也不想认识一个极界的枭龙爪牙,这事儿应该留着去跟法帝丰商量~”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烈白的心理防线。 不仅敖青遗忘了自己,他甚至...讨厌自己。 明明自己找了他这么久...要不是九幻离额消息,他还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与敖青再次见面了。 明明自己是来带他接受祝福的。 在他受王宫中其他枭龙欺负,孤苦伶仃之时,是自己找上了他安慰并陪他玩耍,让他不再孤独.... 自己期待已久的重逢变成了现在这样。 敖青怎么能...忘了自己?在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之后 .. “...那..阿青你也”烈白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任何表情。 “去死吧。” 话音刚落,一把青白双色花纹缠绕的折扇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流雪——!” 他用力一扇,强劲的的暴风雪从扇中呼啸而来,暴风雪所过之处皆变成了半米厚的雪地。 “伪兽印..怨血!” 熟悉的血盾展开保护住了敖青和陌玦,暴风雪散去后,血盾也如同薄冰一般破碎。 墨和白刃从林中跳出。 “来的正是时候,小墨,白刃!”敖青笑道。 墨退到了敖青旁,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随后又给了他一个拥抱。 短短几个小时,已经是继敖青去宝兴城,墨留守店内后,二人最长的一次分离了。 烈白朝墨和白刃定睛一看,在扫过白刃时心情好了不少,但在看到紧紧抱着敖青的墨时,心中怒火更盛。 然而白刃却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情绪失控的烈白。 “你是...烈白哥?” 烈白有些惊讶。 “面瘫虎..你还记得我?” “我为什么不会记得你?你也像凛叔那样...被极界改造了吗..?” “这不是改造,是祝福!” 白刃还记得自己...那为什么相处最多的敖青却... 难道敖青压根不在乎自己..?在自己在破元战役失踪后从未找过他,反而..找到了新的朋友? “既然如此...那更不可饶恕!”他又暴怒地咬牙,用折扇朝天空一扫。 “长雪!” 无数的冰晶雪花出现在了空中,然后宛如飞刀一般迅速朝众人头顶落下。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个认识??他怎么更生气了?”陌玦一边用雷电抵挡攻击一边钻进了又一个怨血护盾内与众人背靠背。 寒潮逐渐覆盖了大片森林,墨突然发现自己操控的血液在风雪中迅速被冻结,变得无法操控且易碎,自己用来提取血液的伤口也在寒潮的肆虐下疼痛难忍。 “这样下去伤口会恶化的,不能再用怨血了,怨血被他完美克制了”‘墨’提醒道。 敖青也不断尝试操控云雾使用技能,但同怨血一样,它们还未成型就被寒风吹散。 在又一个怨血护盾碎裂后,白刃趁机拔出短刃朝烈白刺去,闪电缠绕双足,让自己的速度更快一步。 “雪月染晶。”烈白的反应力远超白刃想象,用折扇朝袭来的白刃随手一挥,大量锋利的冰晶和雪花,配合着寒风将白刃击退数米远。 “白刃,没事吧?”墨用怨血及时接住了飞来的白刃。 “难以接近又攻势凶猛,更何况的是,他的能力完全克制墨和敖青的技能,真难办...” “凝物!”巨狼挡在了众人前方,抵挡住了一大部分的寒潮与雪花。 即便是这样,巨狼也无法承受太久如 墨紧紧咬着小指说道。 “必须得..开钥么..” 第51章 开钥? 墨突然觉得自己紧握着长枪的手被谁所握住,他下意识的以为是敖青,侧身一看,‘墨’正在脑海中和他一起握着长枪。 “我也来吧,还可以再撑一会。” 现实中,墨眼中的猩红突然褪去了许多,随后守护众人的巨狼又多了几只,团团将他们在暴风雪中保护。 墨在此时突然从狼群中冲出,他用手指划过枪尖,原本即将被冰冻的怨血此刻附着在了长枪上缓缓发光,几丝炽热从长枪传遍全身。 “掩护他!”陌玦看出了墨想强行突破暴风雪的意图,转头对敖青白刃两人喊道。 二人也点头回应,闪电从白刃指中迸发。 “雷域!”雷电将墨无死角的包裹住,大部分的冰晶和雪花被雷电所抵挡,敖青和陌玦在巨狼的保护下也在艰难前进。 “凝烟——斩!”敖青蓄力几秒,随后挥剑,青色剑气竟短暂“切开”了暴风雪,雪花和冰晶消散殆尽。 “幽雷-疾。”陌玦双手并用施术,紫电环绕在墨的脚边,加快了他前进的速度。 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墨,烈白眉头一紧,再次用折扇朝墨一挥,湍急的寒流迎面扑来。 “凝物”又一只巨狼突然冲出,挡下了这一击后就化作光点被吹散,而墨,趁机从光点中冲出,枪尖的怨血发出强光,朝已经近在咫尺的烈白刺来! “就是现在!”红光穿过烈白,手持长枪的墨出现在了烈白身后。 “噗呲——”烈白的肩膀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血液不断朝外涌去,烈白捂着伤口半跪在地。 虽然墨成功重创到了烈白,但白刃的心情却怎么也称不上好,烈白毕竟在F2A刚刚成立之时给予了他们很多帮助也很照顾各位...他不明白为何烈白在此刻会对他们大打出手,他也不希望看到有一方在这场战斗中死去,而墨也正是注意到了白刃的表情和敖青的疑惑才故意把攻击偏转到了对方的肩膀。 “呵呵..”烈白突然笑了起来,些许梅花在自己的身旁缓慢飞舞。 “他还能战斗?”长时间战斗的陌玦已然有些力竭了,他的额头冷汗直流。 “该死...其他考官都在清理趁乱想逃出森林的极兽..根本无法过来支援..”他暗骂一声。 “面瘫虎...就连你也帮着阿青和那只灰狼来攻击我...看来,我真的很蠢啊...,”烈白捂着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伤口站起身,“蠢在都这种程度了我还念旧情...!”烈白突然大笑起来,两颗糖从兜中掉出摔碎在了地上并被寒风吹走。 墨连忙后撤到了敖青身边。 暴风雪也在此刻突然变大,狂风大作,梅花在暴风雪中肆意飞舞,将众人的视线遮蔽住。 “咳咳..”墨突然感到喉咙中传出了一股铁锈味,他猛的一咳,一滩鲜血从口中吐出洒在地上,不止是墨,在场除了烈白以外的每个人都逐渐开始咳血。 “这些梅花有毒..!”白刃说完后及时捂住了鼻子,另外三人也急忙照做。 就这样持续了一阵后,梅花消散,视线终于清晰许多,烈白身上的极界血气不断外溢着,让众人呼吸不由得变慢,墨想再次用凝物召唤巨狼来抵御暴风雪,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双手与双脚已经没了知觉,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敖青抬头发现,天空不知此刻已经变得阴沉万分,汹涌的云层凝聚在了恒光岛的中央上空,暴雪从中疯狂地朝岛上倾泻,寒风甚至将岛上的部分树木直接拦腰吹断。 寒灾,降临在了整座岛上。 就连另一边正在与九幻离战斗的伊诺一行人也感受到了还在不断加深的寒意。 “那头疯龙这样大幅使用极界血气..是不想活了吗?”九幻离的毛发也在寒风中有些直立。 敖青看着四肢被冻的发紫的墨,不带任何思考地就冲上去挡在了他的身前。 白刃则搀扶住了有些力竭的陌玦。 “敖青...必须开钥...不然整座岛都会..!”墨费力地看向敖青。 出乎意料的是,敖青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视线一直聚焦在已然疯狂的烈白身上。 烈白....为何F2A的众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他的事情,唯独自己却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堂哥?对被法帝丰抚养的敖青来说,何来堂哥这一种说法?更何况烈白是个枭龙,而且身上还有非常多的极界血气。 可是..看他对自己反应而表露出来的失望与愤怒...却是无比真实。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点头,但却伸出手拦住了墨。 “让我来。” “不行!这样的话你会承担那些负面..”墨一下就慌了,焦急地冲敖青喊道。 “小墨,听话。”敖青温柔地笑着,将手放在了墨的胸前。 “我也有想要知道的事!” 于是,在墨震惊和担忧的神情中,猩红的嵌适密钥从他胸口浮现,被敖青握在了手中,阵阵红光从密钥中涌现,如同丝带一般缠上敖青的身躯,墨的身躯也在不断化作光芒进入密钥之中。 “残忆遗血,作雾散去 两族过往,此刻复现 拾此微光,以我为锚! 归真——嵌适!” 第52章 烈白 记忆不断涌入,回忆不断闪烁。 嵌适之钥的副作用——找回失去的记忆以及透支身体。 敖青曾亲眼见过开钥后的墨,身体虚弱,鲜血从右眼流下,神情恍惚。 他明白九镜密钥,哪怕伪造的嵌适密钥也是个风险极大的定时炸弹,但他没有想到...记忆恢复的过程,比敖青预想中的要更加痛苦。 .. ... .... 红光消散,墨的身影消失不见,而装容发生了些许变化的敖青屹立在风雪之中,他那件崭新的夹克上在开钥后变灰了许多,许多道深红条纹也不知何时爬上领口。 变化最大的地方是他脸颊两侧的龙须,由原本与长发一致的青色变为了跟条纹类似的猩红。 此刻,他手中的凝烟剑周围也缠绕了些许怨血。 “敖青...?”敖青的变化震惊到了后方的白刃。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一届的考生是不是有点太过离谱了?”陌玦从敖青的身上感受到了两种气息。 敖青只是闭上眼,面色平静地轻轻摇头示意二人不用担心,然后他重新睁开双眼,眉头紧皱,坚定地看向了正对着自己的烈白。 “我就知道..阿青..你们到最后也会和他们一样!”烈白呐喊的声音更为沙哑,眼泪从他双眼落下却又在空中就被冻结然后被风雪碾碎。 “哥..”敖青缓缓开口。 “!?”烈白,陌玦和白刃同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敖青,白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严肃和平静的敖青,哪怕是在破元战场上....眼泪正不断从他的眼眶中流出,陌玦发现,他正因为悲伤而不断颤抖着。 “阿青...你说什么..?”烈白那双意图继续加大寒灾的双手停在了胸前,瞳孔颤抖着朝敖青问道。 敖青叹了口气,“哥...我想起来了,这一切。”随后他握住凝烟剑的右手更加用力。 “你都想起来了!?阿青!?”白龙原本癫狂的脸顿时露出笑容,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缓缓朝敖青走去。 “那我们的误会解除了 你就和我一起回极..” “不。”敖青打断了他,烈白的笑容僵在满是泪晶的脸上。 “正因如此...我才更得..把你带回来,你被极界改造了太多..” 敖青将缠绕怨血的凝烟剑重新举起,用剑锋对准了烈白,但这一次他,先前的杀意却如云雾一般被风雪吹散无存。 “...你在骗我.. 你在骗我!你根本没有想起你和我的那些记忆!你只是在欺骗我好杀掉我!迁释昱天大人是我的恩人,他只是赐予了我祝福让我变得更好,更完美而已!”烈白嘶吼着挥舞被冰晶覆盖的龙爪抓来。 [烈权是法帝丰的亲信,与已陨的夙龙王不同,他是法帝丰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哥哥,但从小由于他的天赋不如法帝丰,他便和其它一样辅佐着比自己强的多的亲弟弟法帝丰成为枭龙王。 但他的儿子烈白却在幼年时就展现出了万里挑一般完美强大的血气。 自古以来枭龙族善火,绝大部分的枭龙血气都为控火,而在几年前被枭龙奴役的夙龙一族则善水,血气多为控水或云雾。 而烈白的血气却是冰雪,并且强大无比。于是,他从小就受到了法帝丰和烈权以及一众王室成员的重视。 不出意外的,他的实力也随着训练的进行变得越来越强大,在十岁时就已经可以独自战胜枭龙族的精英战士了。但...意外的是,还是和之前一样,他表现出了与枭龙族好战天性不同的...善良与温柔,他在训练时会去同情败者并主动为他们疗伤,他在街上会去关心那些流浪乞丐并给予他们很多钱财。 一天,烈白和父亲如往常一样,准备进入王宫与法帝丰见面商讨事宜,而烈白却敏锐的注意到了王宫的门槛上坐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墨绿身影。 烈白曾听过父亲与法帝丰提起过敖青——夙龙族遗留的少主。但除了法帝丰以外,王宫内的大臣和父亲无一例外都十分看不起敖青,歧视并唾弃着他。 出于好奇,烈白跑到了敖青的身边,歪头问着他: “你就是敖青呀?怎么一个人坐在槛前发呆?” 敖青侧过头,眼中带有些许疑惑。 “唔..我在思考,为什么我跟你们不一样,没有鳞片和威武的翅膀呢?除了伯父外,大家也总是用着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烈白刚想对他说这是因为他是夙龙,就想起了法帝丰对大臣们说过的话:“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对敖青提起夙龙与枭龙的过去,在他面前绝对不能提起夙龙与枭龙两词!” 烈白有些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微笑着开口:“也许是因为你很特别吧?天生特别的那种!瞧瞧,你有一头秀绿的长发,还有着没有鳞片,触感很好的皮肤!”说着说着,烈白的手就已经捏在了敖青那稚嫩的脸上,察觉到了敖青的疑惑和对他行为的害怕,烈白尴尬地收回了手,神情有些落寞地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哈哈..抱歉抱歉,我有些太自来熟了,因为我没啥朋友嘛...所有人都觉得我太过软弱和善良,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敖青捕捉到了“朋友”这一词,有些犹豫地开口:“我也没有...原因是大家都看不起我身上的这些‘特征’...” 烈白越听越心疼眼前这个小家伙,再三思考,他把手放在了敖青的头顶,缓慢抚摸着他的头发。 “既然我们都没朋友...那要不这样吧,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朋友啦?” 敖青显然没有想到烈白的话,呆滞地看了他许久后就兴奋的点了点头,随后,两条小龙就这样聊了许久,在告别前,烈白戳了戳敖青。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你的堂哥~你想呀,你的伯父兼养父是我父亲的弟弟法帝丰大人,而我又是法帝丰大人哥哥的孩子...” 小敖青听完后大脑有些没反应过来,掰起手指头思考起来他与烈白的关系。 “嗯嗯!那我以后叫你表哥,如何?” “好呀!那..身为哥哥的我就叫你阿青吧!敖青和阿青,发音多像呀?”] 风雪中,面对扑来的烈白,敖青开始往凝烟剑上附加血气,嵌适密钥那强大的力量不断涌现,他能感觉到墨的血气也在不断从密钥中传输到自己体内。 “嵌适——凝烟,斩!”他怒目一喝,对比往常变得有些猩红的云雾便和他自己青绿的血气合为一体,附着在凝烟剑上对着烈白斩去。 “轰隆——” 青红相间的剑气从剑锋上飞出,烈白本能的止步,朝空中一跃,勉强躲开,剑气从他脚下划过,只见刹那间,恐怖的剑气便将烈白身后的树木尽数砍断,断木和碎叶在风中凌乱飞舞。 白刃紧握双刃,还想上前支援,陌玦按住了他的肩膀。 “在你朋友爆发出奇怪的力量后,这场战斗就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趁现在养精蓄锐,休息休息。” 白刃咬牙,虽然有些不甘,但陌玦说的没错,嵌适密钥的力量他也见到过,秒杀了全兽化的九幻离...就算是几百个他也做不到。 烈白重新站在了地面上,更一步地催动极界血气,握着折扇的右手因为用力而血管凸起,朝敖青用力扇去。 “长雪,梅落!” 雪花和梅花被寒流吹动,快速旋转如同一条白龙般张开巨口朝敖青咬来。 一丝怨血从剑上拂过敖青的脸颊,将他的眼泪揩去,就像墨就站在敖青的面前,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一样。 敖青双手握剑,他周围与寒流对抗的云雾变得有些暗红,像龙卷风一样在凝烟剑周身剧烈旋转。 他用力朝烈白的攻击一刺,猛烈的云雾风暴从剑尖喷涌而出,暗红的云雾气流也像一条长龙将寒流冲破,直冲烈白而去。 这一次烈白来不及闪避,尽管他奋力抵抗,但势不可挡的气流还是将他吹向了空中,他的身上也被刮出了些许伤痕。 [布吉岛的又一个夜晚,长高了些许的敖青在公会领取到了这一次的赏金后就朝着自己居住的旅馆走去,刚进旅馆大厅,他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坐在大厅中的沙发上。 “烈白哥,你又来啦?”他开心地笑着。 烈白站起身,走到了敖青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嘿嘿,还不是想我的好弟弟阿青啦?猜猜我这次给你带了点什么口味的糖?” 敖青扶着下巴思考了会儿:“苹果吧?” 烈白有些意外:“猜对啦!阿青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又快又准!” “很简单啊,布吉岛上就只卖四种口味的糖,橘子,苹果,蓝莓和梨,而伊诺喜欢橘子,介喜欢蓝莓,小小白因为逊哥的影响也还挺喜欢吃梨的,所以答案不就显而易见了嘛?” 烈白听完,笑着从兜中拿出两颗糖递给了敖青。 敖青接着问道:“这次来准备呆多久呀?住哪里?” 烈白有些不开心地挠着头:“明天就走啦..哈哈,你知道的,法帝丰大王和我的父亲都不允许我来见你,每次我来都是瞒着他们的,这一次由于后天有一些事,所以明天就得走了。至于住处嘛我还没找着,要是你不嫌弃你堂哥的话~可不可以让我祝你长期包下来的那间房呀?反正是双人间嘛。” 敖青有些为难,尾巴不自觉地拍着地板:“啊这...其实我是在和另外一个朋友合租着那间房...” “诶诶!阿青你认真的!?你在和谁合租!” “哈哈,都说了是朋友啦..”一滴汗流到了敖青脖颈处。 “什么朋友!?这种事情居然不告诉你堂哥,呜呜呜,阿青要抛弃我了~”烈白用着特别拙劣的演技抱着敖青又哭又闹。 “好啦好啦,你今晚就挨着我一起睡吧,那张床挤一挤还是能睡两个人的。” “好耶!” “我看你就是为了这个吧!” 几天后的枭龙族王宫。 “从今以后,王室就再也没了你的位置!你也不再是我烈权的儿子!”烈权在宫中愤怒地对着烈白大吼,而法帝丰坐在王座之上,眼神也略带不满。 烈白明白,他三番五次的隐瞒行踪去找敖青玩,最终还是影响到了法帝丰对敖青的“培养计划”,而自己哪怕天赋异禀,但因为性格原因,不知不觉间和敖青一样被整个王宫的枭龙所歧视。 “从今以后别再回到这里。”法帝丰对着跪在地上的烈白冷冰冰地说道。 逐出王宫对烈白来说,已经算最大的仁慈了。 在之后的几年里,烈白一直在流浪,但还是时不时的去布吉岛找敖青玩,并且每次都会给他留下两颗糖。 几年后的破元战役前夕,他私下找到了白逊。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暗中跟随并保护他们..但又不正式编入圣月岛的档案中,这样的话..你会错过很多你本该得到的报酬..” “嗯,我确定,毕竟圣月岛上也有不少枭龙啊,要是让他们发现了,恐怕下次就不只是驱逐这么简单咯~” 破元战役爆发后,烈白一直在暗中守护着F2A,直到一次,从满是废墟的后勤营地回到前线的路途中,远远守望他们离去的烈白发现了不远处有个妖娆的红色狐族兽人正缓慢朝自己走来。 “烈白..对吧?你有很强的天赋和血气..要不要,加入极界,我和迁释昱天大人可以释放你的..让你变得更强大..”九幻离满脸阴险地笑着。 “呵..不可能,你别以为只靠这么一说就能将我拐到极界之中。” “哦,真不识好人心~没办法了,迁释昱天大人毕竟给我下达过抓住强大兽人的任务。所以...接下来会有点疼哦?” 满是冰雪的战场本就让血气为冰雪的烈白进攻能力大打折扣,而九幻离又是得到了迁释昱天力量的兽人,于是没几个回合下来,他就败下了阵来,在那之后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一周后。 “什么!?烈白哥他失踪了..?”敖青激动着问着 “我很抱歉..敖青,我已经托几个朋友在寻找他的下落了,枭龙那边...或许你亲自去说声可能会好点。” 破元战役结束后,敖青焦急的回到了枭龙族王宫,请求法帝丰和烈权派人寻找烈白的下落,但结果却让他彻底失望。 “他本就是一个浪费如此天赋与契机的废物,不必管他。”烈权站在法帝丰身旁蔑视着敖青。 “他对枭龙族来说已经没用了,那软弱善良的性格与敖....我们不需要一个善良怜悯的枭龙。” “伯父,烈白哥才不软弱!”敖青愤怒地吼道。 法帝丰看着如此激动的敖青,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你也被他影响到了,敖青。” 几丝奇怪的火焰在法帝丰的右臂燃起,敖青顿感不对,想要逃走时却已经完了,那奇怪的火焰瞬间从法帝丰的手中飞出命中了敖青,让他晕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他已忘了自己为何回到龙族领地,也忘了陪伴着自己长大的那道白色身影,和小时候矿场的经历一样,法帝丰抹去了他的记忆。] 空中的敖青瞬间逼近了烈白,云雾覆盖全身,嵌适的力量让凝烟剑变得猩红无比,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他咬牙,紧握凝烟剑,刺进了烈白的胸膛之中... 柔和的云雾托着失去意识的烈白回到了地面上,恒光岛上空的寒灾也戛然而止。 敖青走到了躺在地上烈白身旁,突然,嵌适密钥从他的身体中飘出,墨重新出现在了一旁。 密钥的副作用接踵而至,敖青猛吐一口鲜血,倒在了烈白身旁,墨赶忙蹲下查看着他的情况。 “敖青!?” “先别管我..小墨...” “求求你..像救凛叔那样..用怨血救下我哥吧...”倒在地上的敖青满眼泪水地指向烈白,墨虽然心中万分着急,但还是照着敖青的话划开了自己的手掌,怨血逐渐流进烈白的体内.. 敖青第一次,主动求他使用怨血,墨的内心突然一阵刺痛,但又是为何呢,他也不想知道..现在只用救下烈白就好了。 像之前那样,消除极界血气再治愈伤口,但烈白和极界血气融入得太过彻底,墨能感受到怨血居然被烈白体内的极界血气所排斥了出来。 墨咬紧牙关,用长枪在手臂上划开了更大的一道伤口一道伤口愈合更多的怨血宛如一支军队冲破了极界血气的排斥,涌入烈白体内开始清除极界血气和治疗 过度使用怨血的墨此刻也虚弱无比,他靠着长枪半跪在敖青的身旁,鲜血从掌心中不断流出,疼痛感扑面而来。 “果然..怨血造成的伤口越来越疼了...”墨捂着手掌面色苍白地看向跑来的白刃和陌玦。 第52章 番外 时间线&日记 953年秋,墨穿越到狛纳世界,流浪在夙龙族的长乐城中,一周后在敖穹的帮助下稳定了生活。 954年春,穹顶之战爆发,在战争末期墨为了给敖穹拖延时间而被法帝丰杀死,嵌适密钥诞生。 957年秋,嵌适之钥首次将墨复活,并重生在了伯恩山的森林,与武戎和花曦绯玄相遇。 957年冬,墨定居狼族并成为花曦绯玄的护卫。 958年春,花曦绯玄与武戎成婚,闇冕正式与狼族结盟,墨移居到了碧风镇。 963年春,伯恩山之战爆发 963年冬,花曦绯玄战死,嵌适之钥暴走,屠戮数万圣月联军后死亡。 974年春,命运之币被星耀发现,武戎和诺一被夺走,伊诺在几周后解除封印,但失去了大部分记忆。 975年冬,伊诺为了寻找诺一而来到布吉岛开始生活,敖青也离开龙族来到布吉岛当起了解赏金猎人。■■■■■■■■■■。 976年春,伊诺认识了流,白刃和白逊来到布吉岛调查圣月岛外派别动队队员光桥的死亡悬案,F2A小队全员第一次见面,几周后破案,凶手土屋浊却被不明人物杀死,流和家人告别伊诺前往山盟生活,同时白逊对伊诺,敖青和介产生了兴趣。 976年夏,伊诺,敖青,介,白刃白逊正式成立了最初的F2A小队。 976年冬,烈白被逐出枭龙族。 978年冬,破元战役爆发,烈白,白逊,殷罗,凛寒泽在本次战争中失踪。■■■■■■■■,F2A解散,介抚养起了十泉浩。 985年春,陌玦,黄粱加入了闇冕,黄梁住在了碧风镇墨曾经的家中。 985年秋,■■■■■■,敖青开始筹备起微醺酒馆的开业。 985年冬,■■■■■。 986年春,F2A的众人陪白刃参加圣月魁斗大会,白刃和白熠获得兽印,白熠成为圣月岛特别外派调查员。 986年秋,逃跑的柒梦在■■■上发现了“流光”,墨复苏在了布吉岛的森林中,故事就此开始.. 一本满是灰尘的笔记本被遗忘在了如今长乐城存放失物的仓库,它在仓库正式开始使用的第一天就莫名出现在了角落,它被遗忘了很久很久,笔记本的主人是谁?无人知晓。主人是否还记得它呢?同样无人知晓。 笔记本内只有一段话,除此之外再无它物,看起来它出现在这里以前同样经常在角落里吃灰。 [我...很开心,来到这个世界后我见到了许多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人和物。这个世界没有人类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兽人,它们虽然除了外观之外就与人类没什么不同,但..不管怎么说我感觉看着要顺眼多了.... 在经历了一周的流浪生活后,我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是夙龙族的君王敖穹大王赠予我的,虽然他好像误会了很多东西... 他给了我吃的,穿的和住的,我很感激他,真的...在原本的世界中我虽然也有一个“家”,但是.....哪里真的算是我的家吗?没有爱我的人,没有温暖,没有光亮,只有令我反胃的酒味和我已习以为常的暴力,他..真的能被称作为我的父亲么....罢了..不提那些了吧... 我想我或许已经找到了未来的路,那就是安稳生活,努力找些活干来好好报答大王的恩情....没有那些远大,宏伟的目标。 美好且幸福的生活...这就是我想要的。 我喜欢这里,喜欢这个世界,也喜欢敖穹大王和对我好的人们..... 果然写作不适合我...才写了一篇手就已经开始酸了,不如这样吧,以后每过一次生日我就在这本笔记本上写一篇日记或者感想,希望我会记得这句话.. 最后再写一段话给自己吧..... 墨,这一切不是梦,你真的拥有了一个家,一份关爱和一份温暖,生活在慢慢变好,你也一样。 希望你和爱你的人们能够一直幸福下去,墨,你能得到这一切的。] 可惜笔记本的主人没有来得及过第二次生日和书写第二篇日记了,他...真的得到了他所渴望的东西么...... 笔记本和主人一起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第53章 另一边的战场 十几分钟前.. 伊诺,星露娜,十泉介和浩浩正在与九幻离对峙着,而九幻离的身边,白狐柒梦正惊讶地看着跟来的众人。 “看我这次彻底宰了你们...!”九幻离看着手上被熀能枪灼伤,声音变得扭曲愤怒,柒梦则趁机跳回了伊诺身旁。 十泉介注意到环境中越发繁多的花瓣,紧皱眉头。 “又是这一招么..?同样的招数可不管用呐!”他张开双手,湛蓝的结晶护盾在九幻离出手前就已张开,“流泉伞!” 果不其然,暗红的花朵出现在了九幻离的爪前并慢慢对准了伊诺等人。 “烬染星花——”花瓣如子弹般射出,尽数打到了流泉伞上。 伊诺趁机用熀能枪瞄准正在攻击的九幻离,随后扣动扳机 “吃我一枪!”血气光弹伴随着一声枪响从流泉伞中高速飞出,一击就将那朵邪花摧毁。 九幻离见状,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伊诺手里的熀能枪。 “熀晶制作的武器...?有点意思..”他飘向空中,狐爪朝伊诺的方向用力一划,混沌般的浊流就从天而降。 “都说了同样的招数对我们来说不——” “用不着。”熟悉的厚重声音在介身后响起。 “诶?”十泉介回头望去,米诺斯和一个陌生的白虎兽人不知何时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暗无天日——”紫色的屏障覆盖住了流泉伞,无死角的挡住了浊流。 白虎兽人闭上眼睛,“阴阳化生——白熠,到你了!”他一喊,瞳孔原先的深蓝色瞬间变为了炽烈的耀橙色,手中的折扇变为了一把做工精良的大剑。 白熠蓄力跃向高空,米诺斯也在这时解除了屏障,他手中的大剑顿时燃起熊熊烈火。 “炽焰断!”白熠双手握住剑柄,对准浊流中心就是一记横斩,烈火附着的剑刃将浊流劈成了两半,浊流被切开没多久就被高温蒸发了,同时他挥出的烈焰剑气还直冲九幻离飞去,九幻离对这两个突然加入战场的敌人感到些许意外,不管还是从容不迫地躲开了这一击。 “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位是..?”伊诺不解地看向米诺斯和刚降落回地面的白熠。 “他是圣月岛协助我们调查谋杀案的特别调查员白熠,跟白队长是熟人,我们在返航的过程中收到了考官们的信息赶来支援,白队长去寻找你们其它的朋友了。”米诺斯说道。 “白熠,同时也是白刃小时候的朋友,请多指教啦。”白熠热情地朝伊诺伸出了手,伊诺也笑嘻嘻地握了上去。 “喂,别光愣着说话呀!”星露娜指挥召唤兽朝九幻离发出一道音波,而浩浩也朝空中发射出水球。 九幻离并未把这两道攻击放在眼里,只是随手一挥,两道攻击就被爪击抓散。 “既然你们又多了两位朋友...那我这边不再叫个人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话音刚落,奎山就从九幻离下方的树林中冲出,邪火在他的右手燃烧,以惊人的速度朝米诺斯出拳,米诺斯本想下意识地用双臂格挡,但白熠冲到他身前用大刀挡下了这一拳,自身被这一拳击退了几米,他冲米诺斯一喊。 “他手中的火焰会蔓延到你的身上,不要直接去挡下他的攻击!” 米诺斯点点头,右拳砸地,暗紫色的能量波动从他手中流向地下形成了一道冲击波钻向奎山脚底,高空中的九幻离也再次出手,密密麻麻的花瓣再次飞来。 奎山闪身躲开,但还是被余波震飞一段距离,十泉介和星露娜同时展开防御,伊诺也掏出机械弩,双手并用,熀能子弹和鱼雷弹一起射出,十泉浩则用自己的血气加强了这些子弹。 “音障&沧碣伞!” 与此同时金与蓝的两道防御结合在了一起,准备抵御九幻离的又一波攻击。 “你们以为我会老老实实就这样消耗你们?” 九幻离邪魅一笑,他朝天空伸出手,“花朵终有枯萎之时..你们那渺小的生命也是一样..” “星花葬——” 原本碧蓝清澈的高空瞬间开始变暗!云层四散,九幻离身旁的花瓣迅速汇聚成了一团,暗红的花瓣逐渐化作能量,最终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球体。 “死吧——”九幻离朝球体伸出手,就像是托举着它一样,随后朝下一指,那颗恐怖的能量球就如同发现了目标一般朝伊诺等人缓慢落下。 “那是什么啊!这真的能防御住吗!?”星露娜焦急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球体。 “就算是现在跑也来不及了吧!”浩浩已经慌得跺起了脚。 更糟糕的是,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寒流也从岛的另一边迎面扑来,途经之处瞬间被冻为冰晶破碎,众人的双脚也被冻的走不动路。 “那头疯龙这样大幅使用极界血气..是不想活了吗?”九幻离也被冻的有些发抖。 伊诺看着视野中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球体不禁有些绝望,而就在这时。 “终于!”先前一直在观望他们战斗的柒梦突然叫出声,他手中的笔记本再次变为耳环挂在两耳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流光——” 耳环应声而亮,柔和的粉色能量从耳环上散出,他的散发末端也发出了同样的光芒,能量短短几秒就包裹住了九幻离的攻击。 下一秒,巨大的玻璃破碎的声音让现场所有人震耳欲聋,只见空中的能量球突然破碎,破碎的能量又转化为了一把细小的粉色利剑,虽然体型细小,但不断跳动的粉色闪电都在透露着它的可怕。 “就用你的能量——来回击!”柒梦一声呐喊,利剑以肉眼无法观测到的速度瞬间贯穿了耳鸣且没搞清状况的九幻离的胸膛! 九幻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般看着自己胸膛的窟窿,鲜血从口中缓缓溢出.. “九幻离大人!?”奎山大惊失色地看着被重创的九幻离,而白熠和米诺斯的又一记斩击和重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只得慌忙躲避。 “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你的对手是我们!” 柒梦刚松了口气,耳环就不断发出滋滋般的故障声,随后变为了还在冒烟的笔记本回到了他的手中。 “不..不会吧...这一周..不会都用不了了吧..?” “别松懈,他还有力量没有用!”满头大汗的伊诺提醒了身后的柒梦。 “什..什么!?” 九幻离口吐鲜血,捂住伤口不断下降,最后回到了地面,满眼血丝的怒视着众人。 “你...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 “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我要把你们的四肢拔下..器官扯出然后献给仟释昱天大人!” 还是跟熊族领地那时一样,他的身躯开始不断膨胀.... “元魂..全兽化.....”这时的柒梦才发现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紧咬着牙关,尤其是伊诺,他将手里的熀能枪和机械弩握得更紧。 转变完成,又一次全兽化的九幻离出现在了恒光岛上,他庞大的体型直接将周围的树林撑得支离破碎。 他那巨大的双眼死死盯着伊诺等人... 第54章 逆转的战局 (国庆节快乐!欢迎进群一起聊天!群号在最后一页) 现在的我,就像是被丢进了深海一般,冰冷,无助,无力,只得看着周围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 这就是开启嵌适密钥的代价吗?难道墨他以前一直都是这样.... “敖青!” 诶?有声音在叫我,是小小白吗?他现在肯定担心死我了吧?刚才的我可帅呆了,不知道他看见了没,嗯哼~他这般着急担心的声音我以前还挺少听到的,我得多听听! 烈白哥... 他应该已经没事了吧?我让墨用怨血去救他.. 就像凛叔那样。 我使用了嵌适密钥,没想到使用密钥时墨真的会变为密钥与我融为一体,哎呀~开钥后的我连衣着都是那么的帅气~ 墨现在肯定也很着急吧,等我醒来就要使劲揉他的头!这次我承担了副作用他就应该没事.. 等等... ... 不,不对! 我都说了些什么... 怨血... 我让墨用怨血去救下烈白哥..我明明知道怨血用于治疗带来的负担会远大于单纯的凝物攻击...可是我却下意识的.. 但是..不那么做的话哥他又会... 突然,一只熟悉的手拉住了不断下沉的我,小巧,但又温暖可爱,我很熟悉这股触感,我也明白他是谁.. 回到现实 躺在地上的敖青猛地睁开了眼睛,墨,白刃,陌玦还有不知何时来的八叶芥都关切地看着他。 “呼...你总算醒了。”白刃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敖青坐起身晃了晃脑袋,意识清醒了不少,墨突然用力抱住了他,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但..这次敖青从墨肌肤上感受到的..却是刺骨的冰凉。 “敖青..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墨抬起头,满眼忧愁地与还在思考的敖青对视。 “啊..哦..小墨,我现在感觉可好啦。”说罢他转头看向了躺在自己身旁的烈白,此时的他呼吸平缓,表情平静,就像是很久没有得到过良好的睡眠般,敖青看着情况好转不少的烈白,嘴角微微上扬。 陌玦明白了敖青的眼神,指了指自己身后有些拘谨的八叶芥,“在你让这只小灰狼用什么..血给他治疗后,我们正好就遇见了因为担心你们安全而返回森林中的八叶芥,他又用背包里的草药给这条白龙做了些处理。”陌玦顿了顿,又看向了墨。 “那只小灰狼看你情况不太好,于是又用了那个什么血来着给你也治疗了下,这下你才醒来。” “谢谢啊,芥兄弟..” 敖青感谢的话语突然停住了,他注意到了刚才陌玦所说的话,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 “墨...他又用怨血来治疗了我..?” 看到了敖青的惊讶,白刃无奈地点了点头。 敖青把视线再次转到墨的身上,这次他发现此时的墨呼吸都有些不顺,身子还因为无力而有些颤抖,这就是冻伤再加上连续使用两次怨血来治疗他人的负担。 愧疚感涌上了敖青的心头,他紧咬着牙齿,嘴唇微微颤抖,他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墨。 明明自己亲口让墨减少怨血的使用,可是现在墨却因为他而大幅度使用怨血来治疗... 明明自己开钥除了想恢复记忆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想让墨承担开钥带来的副作用..可是..现在墨状态却比之前更糟.... “对不起...小墨...” 然而墨只是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勉强地对敖青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没事,能让你好点这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此刻这个沾有血污的微笑在敖青看来却如此的惨淡和令他心痛。 另一边。 全兽化后的九幻离让众人顿感不妙,体型和力量变强了几十倍可是速度却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他的随意一掌就需要介和星露娜同时全力施展防御。 白熠暂时远离了奎山,转身朝全兽化的九幻离头上跃去,握紧手中的大剑奋力一砸。 “炽焰灭!”烈焰缠绕在大剑上,宛如巨锤一般朝九幻离的头部砸下。 “哐——”一时之间火光迸发,火焰消散后白熠定睛一看,九幻离却几乎毫发无损。 “嘶,脑袋有些痒啊~”他坏笑着抬头,一爪将白熠拍落到地面。 “音障——和!”星露娜急忙使唤召唤兽体型变大接住了白熠,然而受到如此强大的冲击,白熠嘴角还是流出了些许鲜血。 “大家分散开来!”伊诺急忙大声呼喊,众人便四散开来。 伊诺用着熀能枪和机械弩交替朝九幻离巨大的身躯射击,十泉浩在他身后断发射着水弹射去,而介紧跟在二人身后堤防着九幻离的一举一动。 九幻离嘴角上扬,悠闲地看着伊诺等人朝自己射来的攻击,他不慌不忙也不躲。 除了熀能子弹能让九幻离感觉到有些痒外,其它的攻击,比如伊诺的鱼雷,十泉浩的水弹和星露娜召唤物的音波对九幻离可以说是一点伤害都没有,宛如雨水落到岩石上那般无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米诺斯和白熠还在专心对抗着奎山。 “地牢——重压!”米诺斯拍地,无形的压力瞬间让同时对抗二人而有些疲倦的奎山跪倒在地,白熠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奋力将大刀朝奎山扔出,然而九幻离这时突然把一根尾巴挡在奎山身前,将那柄大刀就被尾巴击落到了一边。 九幻离那巨大的身躯缓缓开口:“奎山,够了,你先退下吧。这次我可不想和他们玩闹,直接杀了他们才合我意。” “明白了,九幻离大人。”此时挣脱压力的奎山点点头,朝树林深处退去,身影迅速消散。 “好了..该从谁杀起呢...”这一次的他没有了先前在妙光殿那时的戏谑,杀气从他庞大的身躯溢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忽然,他发现了目标——离其他人有一段距离的柒梦,九幻离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张开巨口朝他咬去。 柒梦慌张地看着朝自己咬来的九幻离,绝望感让他思考停滞,跑根本来不及,自己跑的再快能躲开他这张大嘴吗? “沧碣伞!”千钧一发之际,介释放了护盾挡在柒梦身前,护盾延缓了九幻离1秒不到的时间就破碎散去,同时他飞扑向柒梦,将他推开了刚才的危险位置,二者狼狈地摔倒在地,劫后余生地看着收回巨齿的九幻离。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先从主心骨开始杀吧!”九幻离突然身子一缩,九条巨尾便将伊诺和十泉浩包围,十泉浩凭借着自己娇小的体型成功从缝隙钻了出去,但伊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尾巴迅速朝内收缩 “伊诺!”星露娜和介同时大喊。 “该死的东西,给我放开他!”她急忙催动全身血气,漂浮在身旁的獾型召唤物体型宛如气球一样不断变大。 “音爆!”它朝九幻离的尾巴张开嘴巴,金色的能量波从他口中喷发,能量波威力之大甚至让周围的地面都为之颤抖,然而当能量波正面命中九幻离的尾巴后他却不为所动。 眼看攻击没有效果,星露娜加大了能量释放功率,能量波的威力正变得越来越可怕,然而九幻离依旧没受到任何伤害。 此时,九幻离的尾巴已经开始触碰到了伊诺却并未停止收缩,巨大的压力让伊诺无法呼吸,伊诺能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强行挤压。 “咕..”他想挣扎,但四肢都无法动弹。 “咳咳!”星露娜突然咳出了一滩鲜血,刚才的攻击她已将血气尽数燃烧,甚至过载。 其他兽人也在不断朝九幻离攻击,但根本无法让他停止当前的动作。 “咔嚓”难以忍受的疼痛从伊诺右腿传来,想必是自己的右腿因为九幻离的挤压而骨折,不,更可能是骨骼被压碎。 因为疼痛,他想呐喊出声,但是浑身都在被缓慢挤压,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九幻离的脸上的笑容正越来越疯狂,他本想迅速将他们屠杀殆尽,但他现在却十分享受于折磨伊诺,享受这种感受他人绝望却无法反抗的...喜悦。 伊诺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视野正在变暗,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与绝望。 “诺一.....”他想到了他失踪的弟弟。 “不行.....我还没有找到他...怎么能...”他奋力挣扎,可是无济于事。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突然,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消失了。一眨眼,周围的场景突然变回到了他的老家,房屋远没有现在这般荒凉,而是整洁如新。 家门前的河流哗啦啦的流淌,微风拂过青草,暖阳透过家中的古树撒进屋中,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屋内的地下,自己的身体也完好无损。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在家里..”伊诺揉了揉脑袋站起了身,刚迈出了家门口,他就依稀看到了河流旁的树下,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伊诺朝树下跑去,那道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可见,等他定睛一看。 “墨...?”对方有着深红的眼眸,但却远不如墨那般浑浊,他跟墨一样有着灰色的毛发,深棕色的连帽斗篷,但他却跟自己一样高...伊诺还注意到,他身后,有一把漆黑的长枪正靠在古树上。 看到伊诺的反应,“墨”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好久不见了,伊诺。” () 第55章 元魂-勇气 “好久不见..这是什么意思?”伊诺看着眼前比墨成熟不少的狼兽人,谨慎地后退了两步。 “墨”看着后退的伊诺,并没有什么动作,他还是保持着那副温柔的微笑。 “别紧张,伊诺,先听我说。”墨朝前走了一步,把右手放在依旧警觉的伊诺头上,轻轻拍了拍,“墨”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伊诺有些惊讶,但他却发现,自己居然不讨厌眼前的家伙此刻对自己做出的动作,他甚至还有点...喜欢和怀念? “你在现实中即将被九幻离杀死,我及时用力量保护了你,进入了你的意识。” 听到这句话,原本紧张的伊诺放松了不少,眼前这个酷似墨的兽人对自己好像真的没有恶意。 “谢谢....所以,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伊诺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墨”。 “墨”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本我不想让你这么快就回想起来的..但..没办法了,不这样做的话你会被九幻离杀掉的。” “诶,回想起什么?” “墨”没有回答伊诺的疑问,而是慢慢将右手食指对着伊诺的额头轻轻一点。 红色能量迅速从“墨”的食指流向伊诺体内,一段回忆流向了伊诺的脑中。 意识回到过去,伊诺发现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化成了多年前的家,幼年的他正跟弟弟诺一在家门前的小河中玩水。 “等等..这是之前使用熀能枪时闪过的那段记忆?”伊诺急忙抬头,之前闪过的那段记忆中,自己和诺一朝着岸边的某个人泼水,当时对方的身影被红色光芒覆盖,只能依稀看出大致轮廓,而这一次,伊诺看清楚了。 红光不再覆盖,而坐在岸上悠闲看着两兄弟玩水的,正是“墨”。 “墨哥哥...?”他下意识地开口,随着他看清楚了岸上的身影后,更多记忆正在疯狂涌入自己脑海。 “伊诺!诺一!墨哥哥不会游泳,别去为难他了!”这是母亲,花曦绯玄的声音。 “花曦绯玄...我的母亲..” 场景变化。 “小墨真努力啊,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二十五次每天训练时间超过八小时了..别太勉强自己了,懂吗?”武戎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墨”在草坪上挥舞那柄漆黑的长枪。 “父亲..父亲....”伊诺看着武戎喃喃自语。 “我的父亲是武戎......” 场景还在快速交织闪烁,更多的画面映入眼帘,伊诺低着头,握紧拳头,紧咬牙关,眼眶逐渐变得湿润 “不...” “我为什么会忘记...” “我又怎能忘记...!” 随着他的呐喊,场景最后一次发生变化。 自己的父亲武戎正缠满绷带,躺在母亲花曦绯玄的大腿上,父亲气息微弱,而母亲花曦绯玄正咬着嘴唇,泪水涟涟地与他做着最后的告别。 “阿武,你要和孩子们活下去..这次就由我来保护你们。” “小绯..?” 在武戎的震惊下,狼族夜后花曦绯玄用命运之币封印了他。 “原来...父亲没死...”伊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随后又叫来在房中玩耍的兄弟俩,在欺骗兄弟俩捉迷藏后,她站在如今空荡荡的家中,慢慢举起命运之币。 “不管怎样,妈妈都爱你们..” 而现在察觉到母亲意图的伊诺朝花曦绯玄冲了过去。 “母亲!不要!”他朝对方伸出了手,可是这终究只是一段回忆,他穿过了花曦绯玄,跌倒在地,随后命运之币的光芒笼罩了一切。 环境变为了最初的模样,“墨”面色悲伤地扶起跪坐在地的伊诺。 “在那之后就是伯恩山之变,你的母亲花曦绯玄和我都战死于那场战争中,再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墨”担忧地搂着伊诺的肩膀。 “战争结束后不知多久,我被星耀叔叔从命运之币中解放了出来,而父亲和诺一却不知去向...”伊诺哽咽着说道。 再今天之前,伊诺的大部分记忆都出现了偏差,只记得曾经一家人居住在伯恩山和自己弟弟诺一的名字,而如今,他的记忆已经被找回并修复完毕。 他抬起头,在“墨”的震惊下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怎么能把你也给忘了呢..墨哥哥..” “墨”的表情由惊讶转变为了感动,但泪水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眼中,他只是用手捧起伊诺的脸,对着泪汪汪的伊诺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他长舒一口气。 “我作为临时从本体中分裂出的一部分,在这里完成最后一件事后顺便再逛逛伯恩山,我就会回归于现在的我了,到时候可别像这样对着那时的我喊墨哥哥了哦。” “那时的我就不只是我了。” 伊诺擦干泪水点了点头。 “那墨哥哥你说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呀?” “墨”笑着指了指伊诺的胸口。 “让你释放元魂。” “啊,我记得之前如今的你说过之前开钥时顺带激活了我体内的元魂。”“墨”点点头:“释放了你的元魂,你们才能击败九幻离。” “我明白了,那如何才能像九幻离那样去释放呢?” “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何种元魂,无法主动去全兽化,而我会用嵌适的力量去帮助你认清你的元魂。” “墨”的手掌亮起红光,他把手放在了伊诺的胸膛上,然后轻轻一推,下一秒,伊诺就感觉周围变得一片漆黑,自己以外的声音也被剥夺。 正当他一头雾水时,自己的声音出现在了这片空间中。 “你总是一股劲地去帮助他人,哪怕不清楚事情全貌,哪怕到头来会使自己受伤。” 伊诺循声朝身后望去,只见刚来布吉岛没多久,和流相处的画面出现在背后。 他为了帮助流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自己被卷入了土屋浊的阴谋之中,屡次被抓屡次受伤,好在最后成功揭穿了对方而且结识了F2A的大家。 “因为我根本无法接受他人受苦而自己不伸出援手只是旁观的这种行为!”伊诺坚定地说道。 流的画面消散了。 紧接着,破元战役的画面又在他眼前如同投影般出现,只见冰天雪地中,极兽肆虐,前线处处都是战士们的惨叫与哀嚎,炸弹用完的他依旧冲进怪海中保护并拯救着那些伤员,哪怕自己最后浑身是伤,差点被极兽感染死去,面对副队长白刃的担心与责备时,他转头看向那些因为他而活下来的兽人之时,缠满绷带的他却依然笑得非常开心。 “是什么在驱使着你去救下他们?” “是我的善意。”他对着战场投影喊道。 “还不够...” “不够什么?”那道声音没有回答伊诺的疑问。 破元战役投影消散,这次出现的是十几分钟前自己救下被九幻离抓住的柒梦时的画面。 “在面对比你强大数十倍的敌人时,你原本可以保全自己,寻求支援去救下他,可你却依然朝九幻离开枪拉回了白狐。” “伊诺,究竟是什么在驱使着你?” 毫无疑问,肯定有一部分是出自内心的善意,但那道声音却说还不够,伊诺托着下巴思考着,思绪飘回到了过去。 小时候,诺一有时候会被镇里的孩子们欺负,虽然墨会出手把那几个小屁孩揍飞,但墨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而在这时,伊诺就会站在诺一身前护住他。 “你们谁敢动我弟弟我就跟谁拼了!” 面对团团围住他们的孩童,伊诺却没有颤抖过一秒 虽然到了最后,在对方人数优势下,伊诺还是没打赢,有时候还会被打得流鼻血。 诺一总是说他笨,只有一个人却还要冲上前来保护自己最后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伊诺却说他从不后悔。 同样的,在被星耀从命运之币中解放出来后,得知了弟弟失踪的讯息,他仅仅只在孤儿院住了不到半年就独自一人出走来到布吉岛寻找诺一的下落,而且身上没有任何钱财。 “究竟是什么驱使着我呢..”伊诺在内心深处问着自己。 爱,善意,这些当然都是答案的一部分,但光有了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做出那些大胆的决定。 突然,一抹红光在他的胸口闪烁,光芒为他带来了温暖,伊诺再次回忆起了自己所经历的所有事。 明知道会受伤却依旧要去做。 明知道成功概率很小却还是要去尝试。 光芒似乎在引导着他。 最终,伊诺想到了他的答案。 他深吸了一口气。 “是从我的善意和爱中所诞生出的勇气!”他对着黑暗大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下一秒,整个空间就化作镜片破碎成渣,自己也开始下坠,下落时,他听到了“墨”那温柔的声音。 “做得好,伊诺。” 现实 恒光岛 正当众人绝望地看着不断收缩尾巴折磨伊诺的九幻离时,一道耀眼橙光突然在他的九条尾巴中心爆发,直冲天际。 九幻离庞大的身躯被这一下震翻在地,他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愤怒地看着那道橙光中心。 一个同样庞大的巨兽正站起身,跟九幻离一样四肢着地,他整体与九幻离外形相似,但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却不是九幻离那般的压迫感与邪恶,而是磅礴的希望。 得益于之前云二和猫玄在妙光殿的科普,十泉介一下就认出来了对方的身份。 “全兽化的伊诺...” “诶!?那是伊诺叔叔?好帅啊!”浩浩兴奋地说着。 “不愧是你..伊诺...”星露娜看着伊诺,嘴角微微扬起 他双眼坚定地注视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九幻离,前爪紧抓地面,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元魂印记...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明明你之前都没有觉醒释放的!” 九幻离慌张地冲着对方吼叫。 第56章 风暴 全兽化后的伊诺双爪用力抓地,然后朝前扑去,他的一次跳跃几乎让半座岛都为之震颤,他在空中伸出右爪,重重地砸在了九幻离的脸上。 巨大的撞击声在九幻离的脸上响起,他被这一拳直接砸倒在地,兽爪抓破了他庞大的脸颊,顿时鲜血直流。 “啊啊啊!该死的杂碎!你居然敢!”他用一只前肢捂住血流不止的脸颊一边怒骂,伊诺四肢上出现了许多橙色的条纹,那些条纹逐渐发出光芒,大幅度加强了他的速度与力量,他再次朝还没重新站起的九幻离飞奔而去,又是一爪将他打倒在地,然后张开巨口朝他的前肢咬去。 “咔嚓”骨骼断裂声响彻树林,只见九幻离用来防御的右肢被伊诺咬的血肉模糊,他拼尽全力推开了伊诺。 “现在看清楚到底谁才是杂碎!”伊诺露出尖牙,虎视眈眈地紧盯着九幻离的一举一动,截止到现在,九幻离甚至连还手都做不到,一直被伊诺单方面的暴打,无论是速度和力量都完全不如伊诺。 “不可能..你的元魂适应性居然比我还高...”九幻离说着说着,他就发现整座岛屿上空的寒灾居然突然消失了。 “那头疯龙被解决了.....”这个猜想让九幻离本就绝望的内心更加雪上加霜,他像是狗急跳墙一般嘶吼着飞扑向伊诺。 橙色的条纹再次缠绕上了伊诺的四足,他灵活地向后一跃躲开了对方的飞扑,然后他又伏下身体,蓄力朝九幻离冲撞。 “嘭——” 九幻离被这一撞给撞得彻底侧躺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此时,敖青一行也赶到了此地,白刃背着失去意识的烈白,陌玦和八叶芥分别搀扶着敖青和墨,众人除了八叶芥都挂了彩,尤其是墨,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他还是用力抬起头,看见了全兽化的伊诺。 “就在你用怨血救敖青的时候,我帮伊诺恢复了那些记忆,并且完全释放了他体内的元魂。”“墨”在他的脑中提醒道。 “不行..这次真的要死了..” “不要!我不要!我不想死啊!” “怎么办...怎么办!”九幻离拼命挣扎着,可就是站不起身,他的全兽化也在慢慢消退,最终变回了原来的人形,四肢弯折地躺在地上,血渍沾满了他华丽的衣着。 正当伊诺准备给他最后一击,举起右爪即将砸在他的身上时,一阵狂风突然笼罩住了九幻离,伊诺的锤击居然被这股狂风硬生生的弹开并且踉跄后退了一段距离。 “谁!?”伊诺稳住身形,和众人一同看向被狂风笼罩住的九幻离,那股狂风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还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在扩大,一道龙卷风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恒光岛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伊诺话还没说完,难以承受的疲惫感就席卷了身躯,不受控制地闭上了双眼倒在地上,体型不断缩小最终变回了原来的伊诺。 “伊诺!”星露娜急忙赶了过去抱起他查看着他的情况,在发现只是睡着后她松了口气,而其他人还在关注着那个范围越来越大的龙卷风。 “不行,这样下去它会覆盖整座岛屿的!”米诺斯喊道,同时,他和十泉介释放了护盾保护众人免受龙卷风的影响。 天空原本因为寒灾而凝聚成群的云层再次开始旋转,同时迅速变暗,最终乌云密布。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即便有着沧碣伞和屏障的保护,那些气流仿佛能穿过防御似的让所有人都难以站稳。 树木在此刻也被龙卷风成片的拔起吹向高空。 岛上一些体型比较轻的兽人已经难以站稳了,墨和陌玦还有十泉浩与柒梦更是差点被吹飞,好在敖青和介分别拉住了他们四个。 所有人都在努力释放血气试图站稳时,只有白刃愣住了。 这些气流虽然疯狂,暴躁,完全不像是他心中所想之人的风格,但是.... 因为经常被他救下,被他调戏和执行任务,哪怕风格变化再大,那种熟悉的感觉和血气白刃看来终究是无法掩盖的。 “逊哥....?”他浑身颤抖着看着整座岛屿的风暴眼,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出了屏障保护范围,电流在他健壮的肉体上跳动,刚走出屏障他就拼尽全力朝风暴的正中心跑去。 “白刃!你在干什么!快回来!”敖青焦急地呼喊着。 “凝烟成绳!”他想用绳拉回白刃,然而,云雾凝结而成的绳子在刚飞出屏障不到两秒就被暴风吹散。 “凝物!”墨召唤出了巨狼朝白刃飞奔而去,然而白刃就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朝前奔跑着,他已经被吹得站不稳了,但每次即将飘向空中时他就会拼命使用雷电将自己拉回地面然后继续前进,无奈,墨只好使唤巨狼守护在他身旁帮他抵御些许暴风。 “逊哥...我一定会到你面前来的...”风沙让白刃几乎睁不开眼睛,碎石从他身躯划过留下血痕,但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距离风暴中心只有十几米远了,他此刻已经能看到有两个人影站立在中心,一个是九幻离的话..那另一个肯定就是.. 然而,一棵巨树却在此刻被风暴吹起,径直砸向了白刃,守护的巨狼也在此刻被风吹散。 “轰隆——”树木直接砸中了白刃让他跪倒在地,他猛吐一口鲜血,用于稳定的雷电也因为这一时的撞击而消失。 “遭了...”暴风将他迅速吹起,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空中的自己离风暴中心越来越远。 “明明...就差一点!”他不甘地怒吼着,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危。 “逊哥...” 这时,风暴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突然不规律的停下了,沙石与被吹起的其它物体迅速落在了地上或坠入大海。 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等白刃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居然安稳地躺在满是断木的废墟之中,身上除了刚才的碎石划伤和树木撞击就再无其它伤痕。 而刚才的风暴中心,现在也没有了任何人影。 (群:) 第57章 战后 白刃支撑着自己在一片废墟中勉强站了起来,反复确认刚才的风暴眼空无一人后,他一拳砸在了地上。 “可恶....!”他不甘地怒吼着,明明就只差一点,他就能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逊哥..那一定是逊哥..”眼泪不断滴落在地,他无助地跪在地上,原先冷静成熟的他在此刻却哭的像个孩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轻快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白刃!”敖青穿过风暴遗留的烟尘一眼就看到了哭泣的白刃,他立刻冲上前来,蹲在他的面前轻轻抱住了他。 “那是...逊哥吗?” 敖青帮他擦拭着眼泪,同时语气温柔地问着。 “嗯,虽然我没有直接看见他,但...刚才卷起风暴的..一定是他!” 敖青听闻,脸上也闪过一丝喜悦之情,他还是像往常二人拌嘴那样拍了拍白刃的背。 “以后肯定还会见到他的,而且我们所有人会一起努力把他带回来,就像烈白哥那样。” 在敖青的安慰下,白刃哽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挤出了个笑容,伸出拳头轻轻碰在了敖青的肩上。 “不愧是你,什么坏事都能让你说成好事儿...” 敖青突然捂住嘴偷笑。 “噗...小小白我真应该晚点再对你说这些的,让墨他们也听听你刚才娇弱似少女的语气!哈哈!” “你这混蛋!”白刃脸颊一红,朝敖青扑去,二人就像往常一样追跑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越来越多的脚步声,等到白刃和敖青都跑累了,他们才注意到众人已经在后方静静地旁观了许久。 “额...你们继续?”背着烈白的米诺斯尴尬地开口。 白刃的脸颊越来越红...他趁敖青不注意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子上。 “敖青——!” 白刃的怒吼声响彻了战后的恒光岛。 此时,闇冕的支援人员也赶到了这里,开始询问起了事情的经过以及其它事项,最后众人被带回到了闇冕总部进行休息和治疗。 在闇冕的治疗下,墨的身体要好了些,可以独自行走了,而烈白还未醒来,他被安置在一间病房内休养,而伊诺在被带回到闇冕后没多久就醒来了,醒来时还在说什么“没睡够”之类的话。 第二天早晨 阳光撒进了房间,暖阳照在烈白和留在此处照顾他的敖青和墨身上。 忽然,烈白的食指突然抖了抖,眼皮微微颤动。 “额...嘶..头有点疼..”意识渐渐恢复,他睁开了紧闭已久的双眼,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多年未感受到的的暖意和柔软。 “我...被极界抓走然后改造了....然后被敖青击败....”他慢慢回想着一切。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他摇摇头,对自己被极界抓走后而做的一切感到有些羞愧。 烈白用手撑着在床上坐起身,观察着房间内的环境,然后一眼就盯到了趴在他身旁熟睡的敖青,墨静静地靠在敖青身上睡着。 虽然不知道这个灰色的臭小狗为什么看起来跟自己的弟弟关系这么亲密,但烈白决定不打扰他,而是用指头戳了戳敖青。 后者感受到了冰凉的触感,嘟囔着抬起头睁开眼睛。 “唔..” “诶....”敖青看着已经醒来的烈白,缓缓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 “哥!”他兴奋地站起,紧紧抱住了烈白,而墨也因为敖青的动作而醒来,坐在一旁微笑观看着他们。 “阿青的拥抱我喜欢就是啦....但是这么久不见了...不逗逗他感觉会有些不满意...”一个“邪恶”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面对敖青的拥抱,烈白突然轻轻推开了他,摆出了一副茫然的表情。 “你是谁...?” 敖青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收起笑容,满是担忧地看着依旧一脸疑惑的烈白。 “你...不记得我了?”敖青有些慌乱地说道。 “不,完全不记得,难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烈白不满地说道,疑似在抗议着敖青刚才的拥抱。 墨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不可能啊...他怎么会失忆呢?我应该没有这种把人揍到失忆能力才对..” “噗——”“墨”突然在他脑中发出笑声。 “唔?怎么了?”墨不解地挠着脑袋。 “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墨”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朝烈白投去一道狡黠的笑容,仿佛早已明白了些什么,当然,“墨”只有墨能看见。 敖青的表情越发的焦急慌乱,墨很想上去安慰他但不知如何开口。 “不会的..这怎么会..”墨甚至看见他的眼眶逐渐湿润。 烈白用手托着下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唔...这样就够了吧,再这样下去阿青真的要哭了,啊~身为他堂哥的我怎么能让我心爱的堂弟哭泣呢~”终于,他露出得意的笑容,运用已经被墨净化的血气,凝结出了两颗糖果状的冰块,张开敖青的手掌并轻轻放在上面。 “给你的糖~” 敖青看着手中的“糖果”,突然明白了什么。 “阿青,我开玩笑的~”烈白看着愣神的敖青咧嘴大笑起来。 “啊....这....”墨瞬间反应了过来,满脸尴尬。 “你这个坏家伙!!!”敖青合拢了手掌,突然一拳打在了烈白的肚子上! “嗷——” 这一拳让烈白痛得在床上直打滚。 “诶!?烈白先生你没事吧!你的伤才刚好..”墨直接看呆了,不断询问着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的烈白。 白刃也在这时十泉介推开房门走进了房间。 “总算让这绿毛龙体验到我平常的感受了..”白刃歪嘴笑着。 “啊..哈哈...这俩龙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个比一个会开玩笑..”十泉介嘴角抽搐。 此时敖青满脸委屈地看着还在打滚的烈白,但不断流下的眼泪却已透露了他的另一种心情。 然后,他张开了嘴,哽咽着说 “欢迎回来...哥。” 烈白也忍着疼痛停下了哀嚎,对着敖青露出了副抱歉似的笑容。 “我回来了,敖青。” 此时,闇冕总部外的广场上,柒梦正和一个有着一对兔耳的熟悉身影争吵着,那正是云二。 “我再说一次,把那本笔记给我。”云二冷冰冰地开口。 “可..我也说过了..这本笔记是我在雪狐岛的雪原冰窟里捡到的...”柒梦反手将“流光”抱得更紧。 云二青筋暴起,散发出了可怕的压迫感,直接抓住了柒梦怀里的“流光”,然后用力往这边一拉,柒梦没来得及反应,被这一拉给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二夺走笔记本,然而,正当云二准备转身离去时,他怀里的笔记本突然爆发出了激烈粉色闪电,直接挣脱了云二飞回到了柒梦怀中。 “什么!?流光居然..已经绑定了你..?”云二面具下的双眼因震惊而瞪得很大。 “诶?”柒梦也满脸问号地看向主动回到了自己怀中的笔记本。 这时,猫玄从闇冕办事处走出,朝着二人走来。 “啊...跟他们说话征求进入同意还真是麻烦...” 他看到了云二和坐在地上的柒梦,又是满头问号。 “云二先生在干什么..这位小朋友又是..?” “他想抢我东西!”没等云二解释,柒梦率先指着云二开口。 “额....云二先生?”猫玄又尴尬地看向了云二,云二没有说话,而是狠狠地朝猫玄一瞪,猫玄的毛发顿时直立了些许。 “啊哈哈..看样子你们有什么误会呢..”他转头看向柒梦,“我和这位先生还有些事要与闇冕交谈,要不你就先在这里等着我们...” “把他带着一路!”云二震声打断了猫玄,直接吓得后者一哆嗦。 “啊?” 第58章 战后(下) 片刻之后,伯恩山的空港 白熠再次检查了下自己的着装,然后准备登上飞回圣月岛的空港。 “白熠。”白熠回头望去,发现是白刃。 “哦?你是来送我的吗?”白熠笑着招了招手。 “那不然呢?”白刃撇嘴吐槽了句,他站在了白熠身旁,叹了口气。 “说起来,在你醒后我还没有好好的跟你打过招呼。” “你这说的什么话呐...白寅不也是我吗?”白熠哈哈大笑着。 “不一样。”白刃立刻说道。 “嗯?”白熠看向神情变得认真了起来的白刃。 “我原本以为,白寅是你的一部分,就像是一个人被分成两半,他就是你的另一半...但现在看来我错了。”白刃抬起头与白熠对视,嘴角微微上扬。 “你其实...还没走出破元战役对吧?” “啊..”白熠被这句话点中,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 “白寅是由兽印衍生出来的人格,他的性格对比你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你做事激进不做思考,从小总想着做什么大英雄。 我虽然与白寅也就相处了几个小时,但我能看出来,他是你的反面,冷静,理性,甚至会静下心来调查案子。我想..他就是用来弥补你自认为的那些不足..的理想型人格吧?你会去当个调查员,也是因为更信任白寅的能力而非自己..” 随着白刃的话,白熠慢慢低下了头。 “哈..是的..” “假如要是破元战役那时我足够冷静...仔细分析战况...白悟大人他就不会...” “白悟的死不是你的错..”白刃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我们所有人都没做错,那时的你就算在他身旁...我想结局还是无法改变。他是为了守护人们而死,而你和那些队员,居民还活着,就已经证明了他做的那一切是值得的。” “哈哈,你现在说话好像世子啊。”白熠抬起头看着白刃,仿佛看到了白逊的影子。 “有吗?那我就把这句话当做是夸奖了。”白刃朝他伸出了手。 “这次..谢谢你和白寅出手相助。” “不用谢。”白熠爽朗地握住了那只手。 随后,他转身朝飞艇上走去。 “世子的下落我会继续帮你调查的。”他没有回头,只是招了招手,随着他的登艇,飞艇引擎发出了巨大的运转声,开始向上漂浮。 白刃看着飞艇飞向了高空,朝着圣月岛的方向飞去,他的背影被正午的阳光拉的很长,毛发随风飘舞。 “逊哥...我一定,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把你带回的...” 闇冕总部的其中一个休息室 陌玦正懒散地躺在沙发上发着呆。 “哎~早知道刚才就多找星耀大人多要点工资了..这次把我累成啥了都..”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也要被叫来这儿等待指示。”黄梁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抱怨着,几小时前,他还在碧风镇给那间房子打扫卫生呢,卫生还没做完就收到了来自星耀本人的传讯赶到总部待命。 “谁知道呢~总之,如何过得舒服才重要~” 另一个休息室内,墨此时非常紧张,他实在不知道该对面前的这位说些什么,只好大眼瞪小眼。 “额...”墨悄咪咪的戳着手指。十分钟前,这间休息室本来除了自己和伊诺外还有浩浩和星露娜以及八叶芥,但不到十分钟,另外三位陆续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这里。 星露娜说自己想出门逛逛,向伊诺发出了邀请但伊诺却罕见的拒绝了,于是,星露娜只好把十泉浩带出去玩,八叶芥则收到了考官的信息,说他的几位长灵族老师知晓了这次恒光岛事件,十分担心他于是亲自来到伯恩山见他,就这样,整间休息室只剩下了墨和伊诺。 但墨其实也不喜欢一直坐在这里发呆,他更想呆在敖青的身边,可是敖青和烈白多年未见,二者交流的话题无穷无尽,而自己坐在那仿佛有些多余了,于是自己就来到了休息室,遇见了伊诺,他正在等候还在开会的星耀,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要问对方。 “墨..我想问问..我现在还可以和...过去的你交谈么?”伊诺终于开口了。 “哦,你是指伯恩山的我吗..当然可以...”墨在意识空间内立刻将还在休息的“墨”摇醒,让他临时操控自己的身体。 “墨”一“上线”,伊诺就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熟悉感。 “嗨,伊诺。”“墨”朝伊诺打着招呼,此时的他外貌就没有了先前伊诺所见的那般成熟,因为他现在是在使用“如今的墨”的身躯。 “墨哥哥!”伊诺一下子就抱了上去,尾巴飞速摇摆在身后。 “哈哈,我看到了你的全兽化哦,很帅气。”现在的“墨”想要抚摸伊诺的头还必须要踮起脚尖才能摸到,不过伊诺自觉把头放低了点让他摸摸。 “我明白你有很多话想对我说,不如..我们去街上边走边说吧,等回来后,星耀先生他也就差不多有空了。”“墨”笑着提议。 “好呀!”伊诺立马抓住了“墨”的手,飞快朝门外跑去,期间还差点撞到了正在帮忙搬运药材的介。 “慢点!我的脚要脱离地面了!” 然而伊诺并没有把“墨”的抗议听进去,反而加大了奔跑速度。 闇冕总部会议室内 “柒梦的经历我已经听他讲了,而且我听陌玦说了本次事件能够减少这么多损失也多亏了柒梦...所以,我不会追究他闯入考场的行为,云二先生和猫玄族长可以把他带走了。”黑白猫兽人星耀正与猫玄和云二,柒梦面对面的坐在一张大桌前。 “诶...你们两个不会要把我抓回去像极界那样对我做什么实验吧...”柒梦有些发抖地看着云二和猫玄。 “不会的,云二先生只是有很多话想问你,而且在跟我们回去后,你可以一直呆在妙光殿,把那当成自己的家就行。”猫玄微笑着安抚道。 “其实是流光无法离你太远所以我只能一直把你留在我们身边...不然的话早就把流光拿走把你丢出去了..”云二又用核善的眼神瞪着柒梦。 “噫....”柒梦瑟瑟发抖。 “你就别吓唬人家了..”猫玄无奈地拍了拍云二。 第59章 再见,再见 “走了。” 就这,云二和猫玄在满脸尴尬的星耀注视下,拎着柒梦离开了。 “哎..” “接下来..你会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呢?” “墨..” 星耀一个人坐在会议室,拿起了一张照片,看着照片,笑着叹了口气。 照片上,是当时山盟庆祝空港修成,众人一起聚餐后的合照,星耀仔细端详着那副照片,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人。 助之健,翎枫岚,武戎,花曦绯玄和两个孩子,自己....还有墨。 其他人拿起这张照片,却根本看不到墨的身影,只有星耀可以... 伯恩山空港的夜晚十分热闹,哪怕不是火光节,山民们依旧喜欢挂起灯笼,和亲朋好友在大街上逛着又或是喝酒吃饭。 “墨哥哥!快点啊!”伊诺满脸兴奋地拉着“墨”的手在人山人海的大街上飞奔着。 “诶,小心别撞着路人了哦。”被伊诺拉在身后的墨无奈地笑着。 伊诺仍然没有减轻速度,而是更快的奔跑着,被他拉着的“墨”已经近乎“起飞”了。 “没事啦!你看我小时候拉着诺一什么时候撞到过!” “哈哈..难道不是小时候你们天天撞翻人家摊子要被小绯姐揍的时候拉我出来帮你们说话吗?” “哎呀~那是意外!”说着说着,伊诺把“墨”带到了一家煎饼小吃摊前。 “麻烦来两个煎饼!”伊诺招呼着。 片刻后 “墨”看着伊诺递给自己的煎饼,心中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惆怅。 “当年,我来伯恩山最先吃的东西就是武戎先生给我买的煎饼。” “而如今,是身为他孩子的你..伊诺,虽然这块煎饼不是我回伯恩山第一个吃下的食物,但...依旧是我这几天内觉得最好吃的东西。”“墨”踮起脚尖,再次轻轻抚摸着伊诺的头。 “老爸跟我提到过的,当时他是不是在跟我妈拼酒?” “嗯,想不想听最后谁赢了?” “肯定是我妈呀!老家的所有藏酒都是我妈偷偷买来的,老爸总是会吐槽她是个酒鬼...” “然后..我猜,最后武戎先生也被小绯姐姐拉着一起喝醉了,对吧?” 伊诺点点头,两人同时大笑了起来,一阵子后,伊诺停了下来,眼神有些伤心委屈地看着“墨”。 “我....很想你,墨哥哥...现在你是除了我爸妈,卡隆舅舅星耀叔叔外最想见的人..哦不,你肯定得排在卡隆舅舅前面...” “墨”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后又转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他伸出手将伊诺还停留在眼眶中的眼泪擦掉,拍了拍他的鼻子。 “我也很想你,伊诺,我很高兴看到这么多年..你依旧这么活泼乐观,还有勇敢。我想小绯姐会很开心的,你越来越像武戎先生了。” “呜..墨哥哥..你这么一说我又想哭了....老妈..失踪的老爸和诺一...还有一直没来见我的卡隆舅舅..” “呵..” “想哭就哭吧,伊诺,小时候你和诺一也天天扒我身上哭着说小绯姐武戎先生欺负你们啥的..”“墨”对着伊诺张开了双手。 “现在也可以,只要你想。” 伊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抱紧了那个比他要矮的身躯,把头埋进了“墨”的怀里嚎啕大哭着,“墨”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安抚道。 “我们终会与武戎先生和诺一重逢的,卡隆..你或许可以跟星耀先生说说。” “嗯..嗯.....” 伊诺松开了手,迅速擦干了眼泪,然后有些犹豫的张开了嘴:“其实...最该哭的..是你才对吧..墨哥哥...” “墨”听到这句话,低下头顿了很久,一阵夜风吹过,将他的毛发吹的有些凌乱。 “也许吧。”“墨”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毛,然后抬起头又一次对伊诺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意识空间内。 “小墨,小墨?” “墨”找到了已经睡了一下午的墨,将他轻轻拍醒。 “嗯...?已经和伊诺玩够了嘛..”后者打了个哈欠。 “哈哈,确实玩够了。”“墨”笑着看向比自己矮个头的...自己。 “玩得很开心...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陪他逛遍了空港,像以前那样抱抱,吃了熟悉的小吃,已经足够了...” 墨看着如此欣慰的“墨”,突然感到了些许的...异样。 “你不会...” “没错,‘我’该回归到我的体内了。” “诶!?可是..你不是还没见到卡隆和星耀先生他们吗...”墨不知为何,此时的心中居然有些着急和不舍。 “墨”伸出手指,比在了墨的嘴前。 “小墨,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要忘了这一点。” “可是...”墨虽然对眼前的自己之前与白刃发生争执那件事有些不满,但..不得不承认,有他在,自己安心了很多,也许自己并非把他当作自己,而是一个可以倾诉,可以信任的家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继续说道:“也许你早就习惯了把我当成了与你长相相似的不同灵魂,不同的存在。 但是..你或许搞忘了一点,我是自你体内分裂出的一个意识,我相当于是你的一个切片。 回想起伯恩山经历而伤心的不止是我,还有你,想念伊诺,诺一,武戎,小绯姐的也还有你。 经历了那六年人生的也是你。 我是你的一部分,而非另一个人格又或是灵魂。我也许知道你心中的焦虑..你很害怕我离去,自己无法守护好他们... 但我想说...我的性格本就是从你身上剥离下来的,等我回归了你时...你就会发觉那六年的时光更加真实,怀念。” 墨低下了头,而对面的他则好奇地用手抬起了抬起了他,他有些惊讶而又释然地笑着逗弄着“自己”,墨没有反抗,而是深吸了口气,说着:“你还记得我们的初次相遇吗?在遗迹森林里..你引导我使用嵌适的力量,让我觉醒了伪兽印...在那之后,你又提醒了我敖青他们在熊族领地会有危险,正是因为那样我才能及时赶到并帮助他们...” “哈哈,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有预感他们会有危险吗?”“墨”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因为...你不想看到我留下与你相似的遗憾...对吧?哪怕那时你并不知道敖青他们会有危险,你我也并未恢复伯恩山的记忆....仅仅只是即视感,与自己想守护的人分离而产生的即视感...” “就像那时我们与小绯姐姐短暂分离,而他却牺牲....”墨特地强调了“我们”二字。 “回答正确,不过嘛..不知道那时的我有没有给你留下很糟糕的印象啊?比如太疯狂了又或者太坏了这种..额..感觉?” “没有啦..只是觉得你很厉害..很可靠..”墨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嗯...不愧是我,我也这么想....”“墨”若有所思地挠着下巴。 他伸了个懒腰,重新看向墨。 深红与猩红的眼眸对视,释然与怀念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无论经历什么发生什么,墨就是墨。” “嗯..时间也无法改变。” “那...再见咯?”“墨”的身躯从下到上开始化作红色的光芒汇入墨体内。 “嗯...再见....” 与此同时,现实。 “伊诺。”灰狼兽人突然叫住了靠在他上吃着煎饼的伊诺。 “嗯?” “我们还会再见的。”他微笑着伸出手,或许是最后一次帮伊诺理了理衣角。 意识空间内 “总之,不要伤心,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只是回归,而不是离去。” “墨”拥抱住了墨。 “祝...我自己有朝一日能得到他想要的幸福。” 他的身躯彻底消散并汇入了墨体内,意识空间内只剩下了一道身影。 现实 伊诺虽然不知道为何“墨”会这样做,但他的心中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 突然,墨的双手停住了一瞬,伊诺也感受到了..墨身上传来的气息....轻微变化了一些。现在他的气息...有“墨哥哥”的,也有“小墨”的。 “墨哥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墨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帮他整理着衣角,整理完后,他笑着说道, “我们又见面了,伊诺。” 虽然感觉气质有些不同..但,那个微笑还是和几十年前一样,温暖怀念。 他还是自己的墨哥哥,但又不只是墨哥哥。 第59章 间章 来自渊海 如我所料,两个墨最终合为一体,他比我预想中的要释然了许多。 我本来打算离开梦境重回尘世亲自去指引他,但目前来看没有那个必要。 我很高兴他现在过得还不错,长乐城..伯恩山...布吉岛... 他运气有些古怪,每次复苏都能精准的卡准时间,精准的挑选位置,被卷入这个世界的重大事件中,最后凄惨死去。 哪怕我动了些手脚,让他穿越时就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穹顶之战,伯恩山之变,破元之战...唯独上一次复苏是个例外。 当然,我并未将那些过于短暂的生命算入内,他们除了化作怨念去影响墨以外就再无用处。 在他过去的生命中,我曾多次想要去指引他,但他的命运实在古怪离奇,每次都能出乎我的预料。 烧死,烧死,饿死,冻死,被杀死,病死。 还有什么死法是他没经历过的? 我想说我从没有让他经历这些的打算,我很抱歉,如果他能听到我的声音的话... 我想让他幸福,准确一点是... 我想让他获得幸福,以此让拥有相似经历和情感的我....不,我早就不是为了这个而帮助并观察他了。 他很厉害,令我感到敬佩,令我感到心痛,也....令我感到欣慰和发自内心的高兴。 敖穹,武戎,花曦绯玄,敖青等人.. 他们都是墨道路上的星星,代替了我带他前行。 哪怕星星最终都会陨落.... 但他总能拾起星光残渣继续前进。 我想我已经明晰了他的全部。 渴望得到幸福与爱但又不敢轻易去接受和拥抱他们,哪怕自己过得再苦也不愿意去掠夺他人的幸福。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前就是如此的善良,如此的有毅力。 在得到幸福与爱后,他注定又会变得一无所有。 他所珍视的最终都会化作灰烬。 我原本是这么认为的,但正当他这一次复苏后,我打算伸出我的手去帮助他时...他遇到了他命运的变量。 敖青,夙龙族的少主,F2A的笑话大王,也是布吉岛微醺酒馆的老板。 值得一提的是,他与墨并非是初遇。 其实最初他对墨就跟敖穹和花曦绯玄一样,一如既往的伸出援手,给予他温暖和不错的生活,最后从他眼前失去。 然而...在那片森林中,他借助了忘川的力量复活....并且成为了唯一知晓墨身份与力量的人。 原本我以为会彻底让墨陷入疯狂的,另一个身为护卫的墨也恢复了过往的记忆,开始引导起了如今的他。 这是我未曾想到过的变量,同时,我也再次坐回了观众席静静地..... 【窃听】着他的一切。 小墨,我很高兴,你与我终于要重逢了,我观察了你合计三十多年的人生... 不久后的见面,我很乐意回答你许多问题,我也希望你告诉我.. 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给你每次的生命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还会做出那些决定吗? 我做的这一切是否有意义? 还有最后的.. 你..是否幸福? 第60章 梦不会忘记 闇冕总部的走廊 “哥..你真的要走吗...”敖青站在烈白身后,不舍地看着整理自己衣着的烈白。 “怎么啦?阿青舍不得我?”烈白回过头,咧嘴笑着。 “肯定舍不得啊..” 一道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你不能走,烈白。” 敖青和烈白同时朝走廊尽头望去,只见黑白相间,衣着端庄的猫兽人朝他们走来,正是星耀。 “你是..闇冕的首领星耀...”烈白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正是,白刃的报告我听了。 你认为..在你被极界改造后,犯下了那么多的罪行,你还可以不受任何惩罚的离开这里?”星耀虽这么说,但嘴角却带有一丝笑意。 “他是无辜的,那都是极界..”敖青急忙为烈白辩解。 “不用说了,阿青..”烈白打断了他。 “我接受你们的惩罚。”烈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走到了星耀面前。 星耀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随后轻笑了一声。 “好啊,那我作为闇冕的领袖给出的惩罚是..没有。” “蛤?”烈白和敖青愣住了。 “对,没有,不过你的自由是有条件的,无论去哪里,必须在闇冕或F2A的监管下,当然,墨也算,就是那只小灰狼。”星耀笑着说道。 “就这样了..?” “嗯,就这样,因为你以前在布吉岛帮助过一个人生活的伊诺,这算是我还你的人情。” 敖青虽然对这个“惩罚”感到高兴,但心中却诞生了新的疑问。 “他是怎么知道墨的....?” 烈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谢。” “不用谢,对了,你现在准备住哪儿呢?”星耀突然问道。 “我...没有归宿。”烈白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我听说敖青是布吉岛微醺酒馆的老板,或许你可以在他的酒馆里住下。当然,你要是对闇冕感兴趣的话..我们也随时欢迎。”星耀拍了拍愣住的烈白就转头离开,走廊上只剩下了敖青和烈白。 敖青回想起刚才星耀的话,快速抓住了烈白的手。 “哥,星耀先生刚才说过,你去哪儿都要有我们或者闇冕的监管...,正好,我的酒馆还缺点人手... 所以,你必须呆在我的身边,嘿嘿~”黑龙顿时露出坏笑。 “啧啧...真是拿你没办法,阿青~”烈白故作头疼的捂住脸庞。 “那身为好哥哥的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在弟弟的酒馆住下并帮他干活了~” 敖青看到这浮夸的反应,也开始配合起了烈白。 “啊~那身为你的好弟弟,我也必须要尽责照顾好我那流浪多年的哥哥!” 此刻,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十泉浩那矮小可爱的身影回到了走廊上,在他身后的是十泉介与星露娜还有白刃。 “哇!敖青叔叔和这位白龙叔叔是在表演吗!”十泉浩眨巴着眼睛兴奋地观赏着面前的“表演”。 “哟,表演欲挺强啊~”白刃嘴角不停抽搐着,同时星露娜和十泉介也满脸尴尬地捂住了浩浩的眼睛。 “小小白~这是因为与你们多年未见,我有些太激动与兴奋了~”烈白和敖青丝毫没有收敛,反而用着看上去就没有好心思的奇怪笑容看向白刃。 “小小白,阿介,要不加入我们?” “绝对不要!”白刃脸颊通红,脱口而出。 大吼出声后,他象征性地咳了咳,和十泉介一起说道:“不过...欢迎回来,烈白哥。” “嗯,我回来了,小家伙们...” 在返程的路上,伊诺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快步走在墨的前面。 他当然还是墨哥哥,那个熟悉的,可以被称作家人的灰狼...只是..在那之后他经历了很多,失去记忆变成了伊诺口中的“小墨”,而现在....自己该如何去面对身后的“墨”本身呢? 墨也察觉到了伊诺的沮丧,他如以前一样,伸出手轻轻放在了伊诺的肩上,伊诺感受到自左肩传来的温暖,下意识地颤抖了下就停下脚步,低着脑袋转过身来。 墨也开始了沉思,现在的他,可以是伯恩山的夜后护卫,也可以是长乐城的外族少年,也可以是敖青和伊诺所熟知的小墨。 “伊诺,无论何时,我永远是我,遵循你的内心吧,你怎么看我,我都尊重你的想法。” 如以前一样温柔,可靠,令人安心,但又多了几分哀伤。 但毫无疑问,他还是他,只是经历了更多,那自己在害怕什么呢...墨哥哥还是墨哥哥.. 小墨就是失去了记忆的墨哥哥...自己不应该把他们当成两人来看... 伊诺咬紧嘴唇,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拥抱住了墨。 “你就是墨哥哥....无论怎样...” 墨轻抚着伊诺的后背。 “对,无论怎样...” 现在已是深夜,大街上的小摊都陆陆续续的收起摊位回到了家中,街上行人也已只有几人。“我们回去吧?”墨对着怀中的伊诺轻声开口。 “嗯,回去...”伊诺的声音很小,他抬起头,紧紧拉着墨的手与他一同走着。 这时,在屋檐上寻找伊诺和墨的星耀发现了目标,灵活的一跃而下,落在二人面前 “伊诺,墨,总算找到你们了。” “星耀叔叔!”伊诺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就迫不及待地给了星耀一个大大的拥抱。 “诶~长这么大啦?”星耀满脸微笑看着如今比自己要高半个身子的伊诺。 而墨站在伊诺身后,心中既有怀念也有疑惑。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名字..是敖青告诉了他我的信息吗...” “初次见面,星耀先生。”不过他还是微微鞠躬,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山民四杰粉丝一样。 星耀轻轻挣脱了伊诺的拥抱,用着复杂的眼神朝墨看去。 对比自己记忆中的模样...这孩子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比几十年前更矮了... “难道他的复活使得他的身体退化了几年吗...还是说别的原因..?而且看他的反应..他似乎在隐藏着些什么,难道他也还记得我..” 星耀走到墨的身前,将他的身子抬起。 “太夸张啦..而且..你在我面前,不必隐藏。” “诶..?”墨猛然一惊。 “他刚才说什么?是我听错了吗?不必隐藏?” “难道他知道...那万一他只是通过其他手段来知道了我在遴选时的行为呢?” 而伊诺也对星耀的话感到震惊。 “星耀叔叔难道没有失去对墨哥哥的记忆..?” 墨有些颤抖地开口,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星耀先生...?您知道..?” 此话一出口,星耀心中的那颗石子,也终于缓缓落入水中,他也决定不再试探墨,脸上的微笑如同一张尘封多年的卷轴般慢慢对墨铺开。 “墨..梦境不会遗忘。” “好久不见,小墨?” “这些年...过得怎样?” 第61章 授印(上) 墨一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先深吸了一口气,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心里。 “我...过得.....” 该怎么回答?是告诉他关于自己的真相还是.. “星耀叔叔..”伊诺突然从背后拍了拍星耀,星耀转过头看向伊诺,对方只是闭上眼摇了摇头,星耀顿时就明白了伊诺的意思。 “我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先回去吧,路上边走边说。” “嗯...” 三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在回闇冕总部的路上,墨先前在心中想了很多话想对过去的熟人说,但为何现在正是见面了,而且对方还记得自己,自己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临近闇冕总部的大门时,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墨突然开口:“星耀先生..你是怎么记住我的?” 星耀停下了脚步,微微摇晃的猫尾也垂了下来。 “花曦绯玄死后,战场上就爆发了一场天灾,无数的翼族圣月士兵丧生于其中。而在那之后,我和其他人不知为何在那场天灾后就突然忘记了你的存在,你的一切就像是灰尘一般在我们的记忆中被风吹散。” 星耀微微叹气,继续说着:“战后两个月,梦境世界由我创造出分身主动找到了我,将那些不知为何被忘掉的记忆重新传给了我。 狛纳整个世界似乎只有梦境中不会受到那场天灾的影响而失去掉你的记忆,墨。” 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也许,自己该告诉他那场“天灾”究竟为何物了。 星耀是武戎先生,小绯姐的朋友,自己非常信任他,所以,他应该知道真相。 “星耀先生。”墨叫住了他,并且迅速思考着自己的故事该从何讲起.. “怎么了?”星耀抬头看向犹豫的墨。 伊诺也在此时将手放在墨的肩膀上,似乎在鼓励着他开口。 有着伊诺的支持,墨终于断断续续的,将自己的能力和经历告诉给了星耀,当然,只讲了嵌适密钥为何物以及这一次复苏后的经历,并未将其它经历讲出来。 在倾诉完了一切后,星耀的表情并未如墨想象那般惊讶,而是露出了一丝苦笑和心疼。 “其实..我在这些年也猜对了些许...你并不是因为那场天灾而从这个世界消失,而是因为死亡..” “嗯..”墨看着并未太过惊讶的星耀,也安心了不少,他实在不想看到星耀因为自己的过去而过于痛苦。 “辛苦了,小墨。”星耀忍不住地端详着墨。 “怎么会有人二十多年过去还矮了不少..” “哈哈...” 一段时间后,星耀带着伊诺和墨来到了闇冕深处的一个房间中。 “你们肯定很想知道诺一和武戎的下落吧..”他招呼伊诺和墨坐在桌前。 “嗯..当年我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墨开口问道。 “伊诺,诺一还有武戎被小绯用命运之币封印。闇直到战后我才在废墟中发现了命运之币,但就在那时,极界的爪牙偷袭了我,并夺走了诺一和武戎,我只留下了伊诺你....”星耀的语气中充满了愧疚。 “冕宣布狼族夜后的两位孩子在战火中死去,武戎也光荣战死,但这只是我用来掩盖你们下落的谎言罢了。而卡隆始终不相信这则消息,但他身为如今的狼族首领,我怕告诉他你们还活着会影响到你们的安危和他的精力,这些年来他也在努力寻找你们..我担心你的身份会带来诸多麻烦,所以一直瞒着你..我很抱歉瞒着你这么久..伊诺..” “不!这不是你的错,星耀叔叔!”伊诺甚至没有过多在意诺一和武戎被极界抓走这件事,立马激动地站起身安慰着星耀。 “诺一和..武戎先生在极界的手里..?”墨一时间有些恍惚,差点没站稳。 墨回想起过去武戎陪自己训练...伊诺和诺一跟在自己身后玩耍的画面.. 现在他们的下落..他已知晓,那既然如此,他所要做的就是从极界手中救回他们。 墨握紧了长枪,胸膛中希望和愤怒的火焰愈发燃烧。 “嗯...要不是您,可能伊诺现在都还下落不明。”墨也缓缓说道。 “哈哈,你们俩还是跟以前一样团结,小墨你就像这俩兄弟的亲哥哥一样护着他们。” 一说到“亲哥哥”这个词,伊诺下意识地想起了今晚不久前...自己和墨的记忆。 墨哥哥还在,但对比以前变了很多。他这么想着。 “诺一和父亲....我想变得更强,然后去救回他们,正是因为变强我才会回到这里参加遴选..”伊诺的反应比墨想象中淡定了很多,现在的他不再是一股脑的无畏和热血了。 星耀在这时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墙壁释放了血气,随后整个房间微微震动,墙壁开始变化旋转,最后,一扇暗门就这样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伊诺,这次你回家是为了遴选对吧,虽然说目前遴选只进行了一轮,但毫无疑问,你的表现足以获得兽印。”星耀又恢复了往常懒散但夹带着些许认真的语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露娜他们现在差不多已经睡了,不然我就把她喊来一起给你们授印了..哈哈。”星耀一想到明天星露娜会因为抢先给伊诺授印而对自己发火,浑身毛发就有些直立。 “诶,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只进行了第一轮诶..而且遴选还中断了..” “去吧,伊诺。”墨眯起眼睛笑着看向伊诺。 “好吧...我主要是怕到时候万一伯恩山传出了星耀叔叔给我开后门授印这种消息...”伊诺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会出手的。”墨还是维持着先前的笑容,但此时他的这句话配上眯眼微笑却有些渗人。 星耀带着伊诺和墨进入了暗门,暗门后是一条密道,直通伯恩山的授印场地。 “话说为什么这里会有条密道啊?”伊诺好奇地问着。 “咳咳...这个嘛...”星耀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是为了出逃摸鱼吧?”墨捂嘴偷笑。 “虽然我很高兴于你还是这么了解我们每个人,但是伊诺还在这里你就不能装作没听见吗~”星耀满脸尴尬与无奈。 “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比星耀叔叔你和墨哥哥要高了!”伊诺有些恼怒。 “啊这...确实....不过绝对不要把这条密道的存在告诉其他人哦~不然我又要被抓回岗位加班~”星耀双手合十地拜托着伊诺和墨。 “告诉星露娜总该是没问题的吧~”伊诺露出一丝坏笑。 “喂!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叔叔!” 第62章 授印(下)/床位争夺 十几分钟的路程后,三人终于抵达了密道的尽头。 星耀站在最前方,用自己的血气开启了密道的出口,山脉的震颤声在头顶传来,蓝色的光芒浮现在大门上,大门便开始打开。 门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星光灿烂的夜空,随后是远处的几座山脉,这时伊诺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伯恩山的山顶,云层几乎触手可及,清凉的夜风吹过脸颊,而他们脚下是一个有着诸多奇怪纹路的巨大法阵,十分震撼。 “这里就是授印的地方了,过去吧,伊诺。”星耀伸出手,指向法阵的中心。 伊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环望了山下后就漫步走到了法阵中心,墨和星耀站在法阵外围,等待着法阵开始授印。 “我记得..这里就是战争时翎枫岚所说的那个高浓度熀晶矿脉所在地?”墨回想起了过去的交谈。 “没错,在战后,我将闇冕重组,把这处矿脉用于遴选授印,只为让闇冕的理念贯彻落实,与魁斗大会区别开来。” 随着星耀的讲解,法阵上的纹路开始渐渐发出光芒,纹路首先冒出淡蓝色的光芒,汇聚到了伊诺的身上。 伊诺只觉一股暖流包裹着自己,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这就是..熀晶的共鸣..?跟使用熀能枪时的感受一样,就像是许多双手在轻抚着我....”伊诺喃喃自语道。 一股热流从脚部迅速流向脸庞,只见几道橙色的奇特纹路在意伊诺的脸上慢慢浮现。 那正是属于他的兽印。 法阵光芒散去,山顶重归寂静,伊诺站在原地,感受着刚刚获得的兽印之力融入体内。 “很帅气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露娜的兽印了~”星耀带着墨来到伊诺面前,指了指伊诺脸上亮橙兽印。 墨仔细观察着伊诺脸颊两侧的兽印,竟一瞬间误认成了武戎,几秒的恍惚后,他对着伊诺欣慰的笑了起来。 “越来越像武戎先生了..” 从山顶密道回到了闇冕总部后,伊诺和墨各自回到了星耀给他们分配的房间,临别之前星耀叫住二人。 “明天我们一起回碧风镇上看看吧?” “嗯...我记得我之前的房子好像是..黄梁先生在居住,对吗?” “嗯——不算长期居住啦,他只是偶尔忙太晚了懒得回去才会在那儿过夜,他在镇上是有自己房子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黄梁的..不过我经常去那儿看,虽然说镇上总是在传那是个闹鬼的房子,但实际上那儿在他的打理下一直都很整洁,如你以前居住时那般温馨。” “我明白了,那明天上午我叫上大家来找你吧,星耀叔叔。”伊诺回到了房间。 伊诺是跟介和浩浩还有白刃暂住一个房间,而墨是和敖青一个房间,不过烈白目前也住在了那儿。 此刻已是半夜两点,墨站在房间外,诧异地看着木门缝隙中传出来的亮光。 一推开房门,迎接他的就是敖青的拥抱。 “小墨!你怎么出去前不跟我说一声呐?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嘛!”敖青松开手,眼中满是欣喜。 “我看你和烈白先生下午聊的挺开心的..所以就和伊诺出去玩了,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星耀先生,并且星耀先生还带给他授印了..” “授印?伊诺他..成功获得兽印了?遴选不是还没有结束吗?”敖青有些惊讶。 墨缓缓摇头:“星耀先生是伊诺的叔叔,而且伊诺他在第一轮遴选上的表现也足够优秀,所以...” “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敖青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时,一直在自己床上安静听着的烈白突然开口:“阿青,小墨是你新结交到的朋友吗?以前那会儿我没过他欸~” “哪里是朋友了,小墨跟我完完全全是家人了好吧~”敖青得意地开口,脸上满是骄傲,“他就像是我的弟弟,又懂事又能干还很能打~” 他没有说出嵌适密钥的秘密,也没有提到墨的过去。 “只是弟弟嘛..”墨有些失落的看向了一旁,非常小声地说着。 “什..什么...家人?”烈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与醋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敖青最特别的存在,可现在听敖青对墨的描述,嘶——怎么感觉这臭小狗要取代他的位置了呢? “在恒光岛那时也是多亏了小墨我才能恢复记忆,把你带回~”敖青骄傲地摸了摸墨的脑袋。 而烈白听后有些不悦地撅起嘴巴:“阿青,你不会要..不认我这个哥哥了吧~” 敖青和墨一致地歪着脑袋满头问号地注视着烈白。 “为啥?” “你怎么偷偷瞒着我又认了个弟弟啊~阿青——你不知道这种事要身为哥哥的我同意才行吗?”烈白尽力对敖青做出了个委屈的表情。 “额....”墨不禁在脑中思考着烈白此刻是否清醒这个问题。 “哥..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跟墨相遇时你还在极界我怎么告诉你呀...而且为什么会有认个弟弟要自己的堂哥同意这种说法...”敖青满脸黑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噢我的狛纳双神啊~我的弟弟敖青马上要残忍抛弃我,去和他刚认没多久的弟弟组成一个新的家庭了,你们说这合理吗!” “哥!你这太浮夸了啊啊啊!” “我不管我不管!” .......... 一段时间后,墨洗完了澡,一如既往地躺在了敖青的床上,准备抱着他睡觉。 烈白看到了这一幕,整条龙都石化住了。 这个臭小狗居然.. 居然...跟我以前一样挨着阿青睡觉!? “阿青——!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呜呜呜,明明你以前都是挨着我睡的呜呜呜..” “......?”墨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抱着弟弟睡很正常啊!” “那你身为弟弟抱着我这个哥哥睡也很正常啊!” “床太小了怎么三个人一起睡啊!” “那你就让臭小狗自己一个人睡,你来抱着我睡呗~” “臭小狗...?”墨此刻有些心累。 “我现在都多大了,跟你一起睡会很挤,而且小墨毛绒绒的,抱起来很舒服...” “阿青你居然嫌弃我没毛!?”烈白急的抓耳挠腮 “哥你就不能安静点吗....” 【咳咳...最后墨还是很主动的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烈白一晚上,让他挨着敖青睡下。 啊,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呢。 真是吵到我的耳朵了】 一片宛如深海的未知空间中,一个陌生的声音正抱怨着自己刚才听到的闹剧。 敖青并没有像身旁的烈白那样很快睡着,他看着睡在靠窗床位上,背对着他们的墨不禁陷入思考。 感觉只是一下午没见..可是墨却变了很多... 对自己的说的话变少了,刚才也很主动的下了床把床位让给了烈白... 为什么.... 敖青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第63章 “墨”的融合发力了 第二天清晨,当敖青在烈白那可以勒死龙的怀抱中醒来时,房间内只有他与熟睡的烈白。 他起身寻找墨的身影,发现房间内和走廊上都空无一人。 他迅速整理好衣着下楼寻找着,现在时间还很早,哪怕是闇冕,也没多少兽人从美梦中醒来。 “墨...你在哪里?”敖青焦急地奔跑在闇冕总部的各个楼层中,直到他路过训练室时,听到了从训练室中传出的熟悉声音。 “原来如此...你的兽印好像是能一定程度的操控能量血气的流动与释放,尤其是熀能与火焰..嗯嗯,很厉害。” 敖青想也没想一把推开训练室的门。 “墨!”他站在门口急忙朝里望去,只见墨和星耀此刻正站在一边看着伊诺训练和运用兽印。 墨闻声朝门口望来,他的表情并无太多变化,只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啊,敖青..你来了,我本来打算再隔一段时间去叫醒你和介他们的.... 如你所见,我和星耀先生正在陪伊诺测试他的兽印,要一起看吗?” 明明还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问候...但敖青不知为何,却在墨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疏远,这种感觉从昨晚墨陪伊诺深夜回来时就一直停留到现在,他可以肯定,墨绝对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不再那么黏着敖青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事事都要询问敖青的意见,敖青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他强装镇定地走进训练室,目光却始终落在墨身上。 “好,我也来看看吧。”敖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伊诺跟他打了招呼后在训练场上测试着着兽印的能力,火焰在他的熀能枪和机械弩上翻涌,熀能闪烁。 星耀在一旁不时点评指导,墨则笑着地观察着,还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明明是极其正常的场景,可是敖青越看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思考再三,他忍不住走到墨身边,轻声问道:“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呀?” 墨微微一怔,但还是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唔..没有啊?”可那笑容却让敖青觉得有些陌生,墨明明很少笑...。他大部分的笑容都是在敖青身旁展露出来的.. 墨当然没有把“墨”回归于他的事情告诉敖青,敖青甚至完全不知晓“墨”的存在,而且在墨看来,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敖青也不会有任何帮助,他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性格发生了变化,不过这样也不错。 这时,伊诺结束了训练,兴奋地跑过来,“怎么样,星耀叔叔,墨哥哥,敖青。我感觉进步了不少,鱼雷和熀能子弹的威力增加了不少,我现在还可以很好的控制住它们爆炸冲击了。” “墨哥哥?难道伊诺知道了你的..” “嗯,恒光岛那时,在我们结束掉了这边的战斗后,我就让伊诺恢复了全部记忆,并帮他彻底释放了元魂。”墨轻轻点头,随后,他像是察觉到了敖青的疑惑,伸出双手握住了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我永远都是我,敖青。” 敖青感受着墨胸膛传来的温热跳动,心里的不安稍稍缓和了些。星耀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互动,嘴角上扬,仿佛他知道了些什么。 在陪伊诺训练结束后,墨小声对敖青说,“接下来我会和星耀先生一同去碧风镇看看我以前的家,你..能跟我一起吗?”,他的声音很轻,笑容也远比以前更加温柔。 敖青凝视着墨那如春日暖阳般的微笑,突然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一般,跳动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他有些诧异地低头看向自己放在墨胸膛上的手,那只手此刻微微颤抖着,而掌心处却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 这股暖意轻柔而温和,顺着他的手臂迅速传遍了全身,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如果说以前,墨这样做的话,他只是会觉得治愈和可爱,但现在,墨似乎一个晚上成熟了许多,他现在温柔,主动,虽然变化很大,但是刚才的动作还是让敖青明白,墨还是那个墨,只是内心多了点什么。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有些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可墨却轻轻握住,敖青的脸微微泛红,他不知为何不敢直视墨的眼睛,心里却在不断思索着这种变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禁思考着。 “我和伊诺本来想把大家都叫上去碧风镇看看的,但..大家也都需要休息,所以..我现在只想叫上您..” “叫上敖青‘哥哥’。”墨特意加重了‘哥哥’二字,他嘟着嘴巴,似乎很在意昨晚敖青说的那句话 〔“他就像是我的弟弟。”〕 而墨也把敖青握得更紧了些。 敖青听到了‘敖青哥哥’这句话,脸颊变得更红了,他感受着墨胸前毛发毛绒绒的触感和自己身躯中翻腾的暖意。 “好..好....我跟你一起吧...小墨...”他似乎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从未在墨面前如此不好意思与紧张。 敖青的手还未收回,正按在墨胸口密集的毛发下,他很享受墨舒适温暖的触感,但此刻已经摸了太久了,再不收回来的话就有点....敖青的表情变得犹豫起来。 墨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敖青的手指也随之轻轻移动,每一次的触碰都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治愈和愉悦。这种感觉让敖青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为什么以前摸小墨我都不会在意这些..”他想起之前自己经常高频率的抚摸墨的脑袋,但他都没在意抚摸的时间...而现在,他却害怕如果摸太久的话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具体是什么误会他也不知道,他只预感那会让他更加窘迫。最终,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手慢慢从墨身上收回。 墨微微歪头,看着眼神飘忽,面容僵硬的敖青,仿佛猜中了什么。 他一把抓住了敖青的手,更加用力地控制着他放回到了自己的胸口上,并用下巴紧贴着他的手背不断蹭着。 “....小墨....!?” “你喜欢的话..为什么不一直摸下去呢..?” 墨的语气中..似乎带上了几分蛊惑.. 第64章 重回故地 敖青此刻已然平静不下来,但还是跟平常一样试图用笑容掩饰自己慌张的内心。 “我...我这不是怕小墨你不喜欢嘛,小墨要是喜欢这样,那我就继续摸下去。”敖青强颜欢笑地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语。 墨闻言皱起眉头思考了会儿,“嗯....”,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完美回答一样抬起头,眯着眼开心地笑着。 “只要你喜欢,你就可以直接动手,我也很喜欢你摸我.....能再多摸摸我么....而且.. 我呀...永远都属于你。”说罢,他轻轻举起敖青的手掌,然后轻吻了下敖青的手背。 效果拔群!敖青的心脏,受到了大量伤害。 “啊...哈哈...小墨...”此刻的敖青因为心中的悸动已然变成了一条“红龙”,黑色的龙尾飞速拍打着地面,他的表情僵住许久,视线始终没有从面前的灰狼身上移开。 “哦呼——”一旁安静旁观吃瓜的星耀叔侄俩看到了这一幕,都瞬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小墨终于有了喜欢的人嘛~” “加油啊墨哥哥....我之前就觉得你很喜欢敖青...” 敖青的大脑一片混乱, 在他眼中,世界瞬间安静,只听得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自己浑身发麻,就像白刃此刻就在他旁边对他放电一样。 “我们走吧。”墨小巧的双手握紧了他悬在空中的右手,叫上伊诺和星耀后就拉着敖青轻快地走出训练室的大门。 敖青那混乱的大脑开始慢慢恢复,他开始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墨刚才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毛发上时,他居然...对被他当作弟弟的墨..心动了,原来自己只是想好好的关爱墨这个可怜的小狼,好好抱抱和摸摸他..给予他一个避风港,给予他亲情与友情的温暖,给予他...家人。 但刚才自己却一瞬间地想和他永远在一起..不是以家人的身份..而是..爱人。 想和小墨单独相处...甚至是..亲吻他。 一想到这里,敖青就大梦初醒般地猛摇脑袋。 “不行!我怎么会这么想?小墨是弟弟.....更进一步的想..要是小墨知道了我..喜欢上了他..那他会怎么想..他肯定会哭着跑出酒馆认为我欺骗他了很久吧!” “不行不行,敖青,你绝对不能这么想!” 伊诺和星耀一脸懵逼地看着被墨拉住,不断摇头的敖青。 过了几分钟,星耀带着三人来到了大门处,只见门外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头戴黑色蓑帽,赤裸着上半身,腰间佩戴着一把长刀的黄犬兽人——黄粱。 黄粱听到了愈发明显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向敖青四人,有些意外地张大了眼睛。 “哦?原来你们就是之前星耀跟我说的客人啊?” “嗨,我们又见面啦!黄粱。”伊诺挥舞手臂热情地打着招呼。 “果然你们之前见过呐,总之,黄粱会带你们回到碧风镇去逛逛,累了就回墨的家休息休息,而我因为待会儿要带露娜去授印,所以得晚点过来,至于你们的朋友,我会询问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也想来碧风镇上逛逛的话我会带着他们一起来的。”星耀交代着事项。 “明白了,星耀叔叔/先生。”伊诺和墨同时说道。 与星耀暂时告别后,三人就在黄粱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往碧风镇的路途。 “当时我刚来碧风镇时首领就嘱托我要好好打理那间屋子,没想到是你的啊,那间屋子一看就能明白年龄有多大了,话说你是怎么拥有它的?”林间小道上,黄粱有些无聊。 “嗯..是我的父母留下的,我的父母曾是闇冕的战士..”对于外人,墨并不想透露出过往的信息,于是随便撒了个谎。 敖青听到“父母”一词,不禁看向墨,他其实很好奇墨来到狛纳前的生活和他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为什么墨在外界会如此的内向与悲观...敖青一无所知,只能猜出墨大概有一个非常不好的过去。 他还是像以前那样,伸出手摸了摸墨的小狼耳,而墨也主动回应着他,轻轻蹭着敖青温暖的手掌。 “果然..小墨还是当我的弟弟好..”敖青在心中说道。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路程,四人走出了森林,来到了位于伯恩山脚下的小镇,之前前往位于小镇外不远处的伊诺老家时只是经过小镇入口,并未进入小镇看看。 一块刻着“碧风镇”三字的巨石屹立在小镇大门旁,墨还记得那是几十年前小镇更换路标时,武戎提议让墨用长枪刻上去的字,如今几十年过去,这块巨石依旧守候在此,即便苔藓和其它植物已然攀上了它的身躯。 墨走上前,抚摸了几下巨石后,就跟着其他人走进了这座几十年未见的小镇。 小镇如今比几十年前要繁荣不少,地砖铺满在了地面,不同种族的孩童们拿着从隔壁冽克镇上买来的玩具,无忧无虑地在街上玩耍着。 小吃街,奶茶店,以及售卖狛纳各地热门连载小说的书店都在这几十年间拔地而起。 墨在感到一丝陌生的同时,心中却还是欣慰和高兴了许多。 在绕过了一排又一排的建筑群后,黄粱带着众人站在了一座造型风格古朴,整房寂静无声,但却异常简洁的小屋前。 没等黄粱开口,墨就先一步走上前,微笑着说:“欢迎好久没来做客的伊诺和细心帮我打理着房屋的黄粱先生。”他目光看向敖青。 “欢迎~敖青...欢迎来到..我们的家...” 第65章 归家 “所以...你们是情侣..?”黄梁若有所思地看着拉在一起的敖青和墨。 “不是!”敖青抢先开口,而墨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捂住发热的面部看向地下,但伊诺发现,他的嘴角似乎正在抽搐... “墨是我的弟弟,是家人啦。”敖青勉强挤出一副笑容,然后就拉着墨走进了屋内。 门外的黄梁和伊诺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黄梁打破了沉默。 “怎么评价?” 对于黄梁的提问,伊诺沉默并微笑着对他比了个大拇指,黄梁心领神会,偷笑着和他一起走进了屋内。 “哇哦!好干净!黄梁先生难道你以前是管家吗?”伊诺看着异常整洁的院子,兴奋地用脸蹭着各个角落。 黄梁眉头皱起,但依旧眯着眼保持着有些僵硬的微笑,怒意覆盖了整个小院,“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墨和敖青径直走进了墨曾经的房间,一进房间,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二人缓缓推开... 首先闯入鼻腔的,是一种复杂的气味——夹杂着老木和旧书页混合而来的清香味,两种味道组合在一起,进一步混合为了一种独特的,属于“过去”的味道。 敖青看见窗前的木桌上摆放着几堆书籍,下意识地看向了墨。 “小绯姐姐知道我在来狛纳前的成绩很差劲..虽然说两个世界知识不互通,但她依旧希望我能多看点书学点知识....”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手。 “正常嘛~我也不爱学习。”敖青爽朗地摸了摸墨。 在黄梁定期清理下,房间是一尘不染的,铺满砖块的地面被擦洗得反光,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光线柔和而温暖,竟一瞬间让墨下意识认为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小木床上,一个跟墨相似的小灰狼玩偶正静静地躺在枕头上,它的旁边是一支做工精良的木笛。 房间内的一切都太整洁了,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这种过分的整洁反而凸显出一种被彻底遗忘的孤独.... 物是人非。 墨深深吸了口气。 “我回来了..” “那~打扰咯?”敖青笑嘻嘻地接上了话,先前的窘迫在此时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墨的怜悯之心。 他一屁股坐在木床上,拿起了枕头上酷似墨本人的玩偶。 “这个跟小墨一样,好可爱!” “那是..武戎和小绯姐姐在我过18岁生日时给我做的礼物...” 墨顺势坐在了敖青身旁,微笑着从敖青手中接过了自己的玩偶。 “那这个笛子呢?”敖青又意犹未尽地指了指一旁的木笛。 “这个是我在助之健先生和星耀先生的指导下做出来的....我的母亲很喜欢吹笛子,她还教会了我,在因病去世后她的笛子也因此由我保存,只是...因为穿越,所以那支笛子只能永远的呆在我过去的家中了..不过好在我有了这支笛子作为挂念..”墨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笛子并通过孔洞查看着内部的结构是否完好,他在查看完毕后松了口气,随后擦了擦就轻轻放在嘴边,敖青也一脸期待着他开始吹奏。 伊诺和黄梁也趴在门外等待那支笛子发出旋律。 一缕悠长的音符自笛管中流淌而出,那旋律并不复杂甚至能堪称简单,不过乐声听起来却让人十分宁静与放松,笛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低回萦绕,吹过那些旧物,为房间注入了温暖的忧伤。 敖青和伊诺黄梁静静地欣赏着这美妙的乐声,但敖青却意外的感受到了一丝熟悉感...就像是有人在他面前为他吹奏过同样的乐曲一样。 吹奏完毕,墨缓缓睁开眼睛,将笛子放在了床边看向了敖青。 “您..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听..温柔,宁静,就像小墨你一样,哈哈..当然并不包括战斗时的你..”敖青并未在意那股熟悉感,而是轻拍着墨的背鼓励着他。 “等等..”敖青突然顿住了。 “小墨你刚才..是不是又像以前那样叫我您..” “嗯。”墨并未做其它动作,而是直接看向了敖青。 “果然..无论回想起了怎样的记忆又经历了些什么事...我还是喜欢这样叫您,不是因为其它原因..而是..这么叫是我觉得,最亲密也是最能证明“我还是我”的叫法了...” 敖青又愣住了,他本以为墨在昨晚之后就变“成熟”了很多,性格还是说话习惯都是如此..但他却忽略了,墨还是喜欢呆在他身边,喜欢与他亲近并跟在他身后.. 也许恢复记忆或其它事会给他带来许多变化,但无论如何,他终究还是那个缺爱,喜欢逞强的小灰狼。 敖青长叹了一口气,用龙尾轻轻拍打着墨笑着说道:“我知道啦,小墨就是小墨,永远都是我是疼爱的小狼~那这么说来..你之前的那些话是不是故作开朗的表现呀?就是在训练场时的那个样子..” 墨听后,有些脸红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不是...只是因为...我想那么说而已...那都是我的心里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回答在敖青的意料之外,不过他只是淡淡笑了笑,又胡乱摸了摸面前的小狼头。 “我最喜欢敖青你了。” “我也是哦,最喜欢小墨了~” 一龙一狼都将真正的心意藏在了内心深处,都认为对方将自己当做是亲人,都将对方的“喜欢”当做是亲人间的关爱而非爱情。 不过,他们并不讨厌此时这般温暖与幸福的感觉。 当墨重新看向门外时,黄梁立刻丢下了伊诺并转身:“我先去检查浴池了,待会儿去泡个澡吧...哈哈..” 墨并未在意,而是拿起笛子向心虚伊诺招手:“还想听点什么?过去你喜欢的歌..我还记得,再吹个一两首就去泡澡吧。” 伊诺瞬间变脸朝敖青和墨冲来:“我要听的还很多呢!” 几十分钟后... 浴室内,四人一同坐在屋内的浴室中泡着热水澡,这间浴室足够大,完完全全可以容纳八九个人,据墨所说过去武戎和助之健总是喜欢在院子里喝完酒后抓着星耀和翎枫岚来里面泡澡。 “呜呼~舒服,累了几天了终于能好好泡个澡了~”敖青惬意地搂着湿漉漉的墨坐在浴池中,他头顶浴巾背靠在浴池边缘。 “不枉我两年的打理..这儿一直都是这么舒服。”黄梁语气中带有一丝骄傲。 突然,院外传来了熟悉的喊声。 “阿青?阿青!你在吗——?你怎么能狠心丢下好朋友们和你的烈白哥哥呢!” “咳咳..烈白哥,他只是和墨回来先整理整理屋子,你不用这么激动..” “是呀是呀..”院门外,白刃和十泉介正一脸无奈地劝着烈白停止敲门,因为再这样敲下去,几十年都没被风雨侵蚀掉的门锁马上就要被他敲坏了。 “啊,早上起来那会儿烈白哥还没起床..所以我就没叫上他跟我们一起先过来...”敖青大惊一声捂住了额头发出悲鸣。 伊诺急忙披上了浴巾跑到院门前打开了大门,由于太过匆忙,他的浴巾在开门前几秒掉在了地上,反正也是烈白哥他们,看见了又没啥,他这样想着。 可是开门的第一瞬间,他看到了烈白身旁站着的,是他的青梅竹马...获得兽印后的星露娜... 星露娜看着“坦诚相待”的伊诺,二者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哇啊啊啊啊!” “啊啊啊你这家伙怎么又在裸奔啊啊啊啊啊啊!” 第66章 尘埃落定 半小时后—— 所有人在小院中围着一张大桌坐下,黄梁和墨端来午饭,众人便拿起碗筷开始进食。 “呜....我怎么会想到你会站在最前面呀..”伊诺委屈地捂着自己脑袋上被星露娜揍出的肿包。 “哈?要是敲门的不是我们,而是其他女生呢?”星露娜更加来气了,星耀和十泉介叔侄还有白刃看着日常拌嘴的二人满脸无奈。 “好啦,给你一根鸡腿,别哭啦贪吃鬼伊诺~”笑嘻嘻的烈白说着说着就挑给了伊诺一根鸡腿,后者一听到鸡腿瞬间变脸,脸上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他又将筷子伸向刚才的菜盘,这时他突然发现还有一双筷子已经初步夹起了那仅剩一根的鸡腿..烈白顺着筷子抬头一看。 灰色毛发,红眼病!还有那和阿青相同款式的外套,臭小狗连鸡腿也要抢!? 烈白瞬间加快手速,用自己的筷子也夹住了那根鸡腿的下半部分,墨和烈白的目光就此交汇。 墨满脸疑惑与问号,而烈白则虎视眈眈地紧盯着墨的筷子,嘴角上扬,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啊..如果烈白先生想吃的话那您就挑走吧。”墨见状一脸平淡地收回了筷子,烈白也就此将鸡腿夹回碗中。 嗯~这臭小狗知道抢不赢我,所以认输了么! 烈白心中暗自偷笑,然后将碗中的鸡腿夹给了敖青。 “来,阿青,这跟给你~”眼见敖青收下鸡腿,烈白顿时喜笑颜开,然后下一秒。 “小墨,你吃吧。” 敖青将还没放热的鸡腿毫不犹豫地夹给了墨...... “臭小狗你算计我——!” 院中发出了不甘的怒吼,星耀和黄梁嘴角抽搐着观赏着眼前有趣的这一幕。 “到底谁是主人啊....” 墨:“?” 然后“臭小狗”默默将鸡腿夹给了十泉浩。 ...... 在午饭后,星耀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委托这位十泉介先生去做..” 众人一脸疑惑地看向星耀,星耀将目光放在了介的身上。 “在前些日子,梦境世界中的我告诉我了一些消息,梦境世界因为一些不明原因而变得十分不稳定而且即将与现实世界相撞,虽然他那边已经派出了一个小队去查明并处理让梦境世界不稳定的因素,但几乎毫无进展。” 星耀顿了顿,看向介的目光变得更加犀利:“十泉家应该在梦境这方面颇有研究十分....所以,我请求你进入梦境,然后帮助他们将梦境世界恢复正常。” 介十分诧异于星耀掌握的信息量,而星耀只是笑了笑并未解释。 “事成之后,我欠你一份人情,无论你提什么请求,我都答应。”星耀接着说道。 十泉介心中有些犹豫,梦境世界与现实世界相撞无疑会给两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灾害,但..到底是何种存在正影响着梦境?此次行程会有多么危险?若是以前的他,他肯定会立马答应星耀的请求,只因他实在是太善良了。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有了要照顾的人——他的侄子十泉浩。 十泉家也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在十泉浩看来,他也只剩下了十泉介这一个亲人。 十泉介握紧拳头,低头纠结着,浩浩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心情,他踮起脚尖,抱住了十泉介的右臂。 “叔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现在的我虽然还是很弱,但我已经能够保护好自己了,等到本次被中断的遴选恢复后,我还是会继续参加,我想变得更强来守护所有人..” “所以..不用考虑我,去拯救更多人吧,叔叔。”十泉浩松开了手,坚定的眼神出现在了他稚嫩的脸上。 十泉介一愣,浩浩自妙光殿那一晚后,真的变了很多,他不再那么的淘气逞强,而是一心使自己变得更强,为此甚至和伊诺星露娜一同参加遴选,只为有一天成为能保护所有人的战士.. 浩浩长大了..是该让他自由去翱翔了,他要做的是呵护幼鸟的鸟巢,而非困住它的鸟笼。 十泉介蹲下身子,粗壮又温暖的熊掌缓缓放在了浩浩的头上。 “嗯,叔叔相信你,而叔叔也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星耀先生,我接受你的委托,这不是为了丰厚的报酬,也不是为了所谓的人情。”他重新站起身,对星耀坚定的说道。 “而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哈哈,你果然会这么说。”星耀欣赏地笑着,对介的回答丝毫不意外。 “介..”F2A的众人都面色复杂的看向十泉介。 这时,墨突然走到了星耀的面前。 “星耀先生,我也可以帮上忙。” “墨?”敖青和星耀惊讶地注视着同样坚定的墨。 “我要和介先生一同前往梦境世界,嵌适的力量总能派上用场。” “那我也陪小墨你一起去!”敖青连忙开口。 星耀先是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并未停留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却又十足宽慰的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这..” “我也要陪阿青!” “你给我好好养好身体!”敖青将刚站起身的烈白又按了下去。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梦境实在不适合太多人一起行动,而且你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星耀补刀道。 “可恶...”烈白虽然心有不甘,但敖青和星耀也所言甚是,实在不好反驳。 “可恨的臭小狗!” 夜晚,众人登上了返回布吉岛的飞艇,十泉浩和星耀以及伊诺星露娜在下方与他们挥手道别。 白刃毕竟是别动队的队长,不好长时间的离开职位,敖青和墨则是要把烈白带回酒馆并与介一同休整,介也需要向十泉汤的店员们交代接下来的事情。 十泉浩留下来继续第二轮的遴选,而伊诺准备在星耀的带领下去见多年未见的卡隆,也就是他的舅舅。 “当你们准备好时,就回闇冕来找我吧。”星耀抬头看向介。 “嗯。”介点了点头。 “加油啊浩浩!祝你早日获得兽印!”敖青对浩浩喊着。 墨则与伊诺目光交织在了一起,伊诺率先喊道:“墨哥哥!需要我帮你跟卡隆舅舅问好吗?” 墨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伊诺,有些事...还是等我自己去说明白要好一些。” 介最后朝十泉浩比了个大拇指,后者也做同样的动作予以回应。 两个大拇指,一粗厚一稚嫩,在空中短暂地相对,蕴藏着叔侄间无数复杂的情感。 (记得进群玩玩!) 第67章 久违的酒馆经营(上) 夜间的微醺酒馆内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啦,哥!” 敖青和墨站在烈白跟前指着一间他们俩刚收拾出来的房间。 房间布置虽然十分简洁朴素,但每个角落都被墨青二人擦得干干净净,就像墨在碧风镇的家一样。 烈白看着整洁如新的房间,心情十分愉悦,甚至这个臭小狗在现在看来也没那么讨厌嘛,他扬起眉头,开心地拍了拍敖青和墨的肩膀。 “谢谢啦,阿青和臭小狗~” 墨眉头微皱,轻轻地戳了戳烈白那覆盖雪白的鳞甲的手臂。 “烈白先生...我是狼族,不是犬族..” 烈白满不在意,继续说着:“有什么区别吗?小狗小狼...臭小狗和臭小狼听起来明显臭小狗更好听吧!” “其实都不好听,哥你为什么要这么纠结于‘臭’字..”敖青尴尬地笑着。 “因为臭小狗抢走了我的阿青~”烈白边说边走进房间,坐在了柔软舒适床上。 “额...哥,那我们就先去休息了。”敖青拉着墨准备将烈白的房门缓缓关上。 “诶,我还有个问题呢!” “什么?” “臭小狗的房间在哪啊?” “就是你隔壁那间,不过在很早之前就都和我一起睡了。” “什么!?” 深夜,敖青的房间。 “额...我早该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敖青躺在床上,而他同时被烈白和墨左右夹击着,烈白和墨都紧紧地拥抱着敖青不肯伸手,敖青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敖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掰开两人的手,可烈白抱得实在是太紧了,就在敖青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呼噜声,他扭头一看,发现烈白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敖青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拍烈白的脸,可烈白睡得太香,丝毫没有反应。 这时,墨在另一边轻声说:“烈白先生已经睡着了,这样舒适的睡眠...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了吧。” 敖青有些惊讶地看向墨,墨的眼神里满是温柔,敖青小声问道:“你不介意和烈白哥一起挤着我睡吧?” 墨笑了笑,“只要能和您在一起,怎样都好。” 一股暖意涌上敖青的心头,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两人的体温,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 敖青和墨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敖青这才发现,烈白不知何时将敖青的脑袋搁在了他的胸口,手臂还紧紧环着他的腰,敖青就像一个玩偶一般被烈白抱在怀中,敖青有些窘迫。 而墨见状轻笑了几声,只是轻轻将烈白搭在敖青身上的手挪开一些让敖青得以起身。 “我们的酒馆该重新开业一段时间了啦。” “嗯,我特地记住了之前蜂蜜水的配方,我可以去试着调配一下..” “那就拜托你啦!小墨,我就去打扫卫生了。” “嗯!” 敖青和墨起床洗漱后便开始做起了自己的工作,敖青留在大厅打扫卫生准备重新开业,而墨在酒窖里试着用星耀给予的材料来还原伯恩山特制蜂蜜水。 此时,睡眼蒙胧的烈白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 “早上好啊阿青.....我也来帮忙吧..”他打了个哈欠,随即拿起一旁的抹布擦起了吧台。 “不用啦,哥,你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敖青连忙上前试图拿过抹布。 “这种程度又没啥~你还不相信你哥的体质吗?” 敖青拗不过烈白,只好让他帮忙。 “唔...味道感觉挺还原的,你尝...”墨端着两杯蜂蜜水从酒窖中走出。 “啊..早上好,烈白先生。”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杯蜂蜜水,随后就走到烈白面前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烈白。 “臭小狗?” “您尝尝味道怎么样....”随后他绕开了僵硬的烈白,来到了敖青面前,将手中最后一杯蜂蜜水递给了敖青。 “你自己不喝吗?”敖青将蜂蜜水放在吧台上,拉住了准备再次返回酒窖的墨。 “不了,我已经喝了一点了,现在重要的是得看看你和烈白先生的评价..”墨微微摇头。 敖青见状也只好听墨的话喝了一小口调制出来的蜂蜜水,蜂蜜水刚入口,甜蜜和茶叶的清香味就混合在了一起朝敖青和烈白的味蕾袭来。 “唔!好喝诶,这个味道与我们那天在街上喝到的蜂蜜水简直一模一样!小墨真棒!”敖青一边赞叹着蜂蜜水的美味一边伸手把墨拉回到了他的身边抚摸着小狼脑袋。 “勉强尝得过去,臭小狗,再接再厉吧!”而烈白在尝到了这股滋味后,眉头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对墨的语气还是很别扭“刻薄”,不过他的心底里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得到了两龙一致的表扬后,墨就回到了酒窖继续调制着更多蜂蜜水,敖青和烈白在将酒馆清理完毕后也推开酒馆大门,正式开始了营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刚开门没多久,老常客们就陆陆续续的走进了酒馆开始闲聊和买酒,他们看到了烈白这个新面孔,脸上满是好奇。 “哟!咱青爷这是继小老板后又招了位得力干将?”老常客中年棕牛兽人永福如以前那般热情地朝敖青问道。 敖青身旁的烈白一听马上就不乐意了,皱起眉头抗议道:“我是阿青亲爱的表哥,才不是什么员工或者得力干将!” “啊哈哈...是这样的。”敖青在烈白旁挠头尴尬地笑着。 永福爽朗点点头后坐在了吧台前,朝酒馆里四处望了望,却发现少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禁发问:“奇了怪了,咱小老板去哪儿了?这段日子不见还怪想念那小家伙哩!” “小墨他在酒窖里调制新的饮品,所以没啥空~”敖青伸手指向吧台后的酒窖。 “这样啊..我还挺想再尝尝小老板做的菜呢...那味道,真叫一个绝!” 听到永福对墨的赞扬,烈白心里对墨那不明不白的胜负欲又开始熊熊燃烧,做菜,他烈白也会,而且厨艺可好了!当时王宫里那些大臣最喜欢烈白做的菜品了,不过现在他被逐出了王宫,他们再也尝不到自己做的菜了,一想到他们亲手逐出烈白但又会私下想念他的厨艺,啧啧,这感觉真不错。 “不就是饭菜嘛,我来就是!”烈白声音响亮地开口,随后猛的一拍桌就走向了厨房。 酒馆里在座的客人都不禁把视线聚焦在了这个一身白的敖青堂哥身上。 “咳咳..相信我哥吧,他的厨艺确实了得....”敖青眼里满是对烈白厨艺的骄傲。 他待会儿其实还想看看客人们对烈白厨艺的评价,再仔细分析下谁的厨艺更好来着。 (群号) 第68章 久违的酒馆经营(下) 此时此刻,墨还在酒窖里调配着蜂蜜水。 “唔..” “这样就有三大桶蜂蜜水了,多亏了星耀先生..” 他盖好了最后一个酒桶,伸了个懒腰就朝出口走去,还未回到一楼,他就听到了酒馆内传来的热烈交谈声。 灰狼的耳朵下意识地抖了抖,在心中迅速想好了欢迎客人们的话语,随后拉开了酒窖大门。 “这边再来一盘!” “这边也一样!” 只见永福和其它客人们都坐在位置上兴奋地朝前台忙得喘不上气的敖青点菜,敖青一边用本子记下菜名一边朝左后方厨房内的烈白叫喊。 听到酒窖大门声从后方响起,敖青立刻转过身,像找到了救命恩人一般紧紧扒住了墨。 “小墨~快来搭把手,客人们点菜实在太频繁了,我已经要累死了!” 感受到敖青的拥抱,墨原本平静的内心瞬间瞬间飞入云霄,不自觉地眯起眼睛,不过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我不在的话..那现在是谁在做菜?” “是烈白哥。” “?” 墨从敖青的无情铁手中轻轻挣脱,朝厨房探了探,只见烈白正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卖力地炒着菜,他的动作幅度非常大,明明已经是满头大汗但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不悦,反而笑得特别开心,就差没把“这白龙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中”这句话扔在墨的脸上。 墨恍然大悟地对着敖青点了点头,随后撕下了账单上的一页朝厨房走去。 “烈白先生..再来两份青椒炒..” 没等墨把账单上的内容说完,烈白听到“臭小狗”的声音就像发现了猎物般迅速转身,一下抓住了墨的肩膀。 “来的正好臭小狗!我们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厨艺对决!!!” “让阿青看看谁更厉害!” 当然后半句话烈白并未说出口,他的声音很大,大到甚至可以穿过吵闹的厨房进入到大厅的每个兽人耳中。 “蛤..?”墨一瞬间大脑停止了运转。 紧接着,大厅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变得更加沸腾,所有客人们都在劝说着这位小老板接受白龙厨师的挑战。 “小老板,一定接受挑战呀!” “我们还想吃!还没撑!” 墨原本在心中默默吐槽着这些客人们到底在燃什么,个个都这么能吃时,熟悉的声音从前台传来。 “小墨,我也想看看你和烈白哥的厨艺是更好!”敖青不知何时也转过了身,期待地看向茫然的墨。 那还说啥?直接接受!!!(其实并不) “敖青先..不是..为什么您也在起哄...?”墨满脸黑线地捂住了额头。 A few minutes later~(一段时间后) 墨尴尬地和烈白并肩站在厨房中,灰狼和白龙都在炒着不同的菜式。(顺带一提额外的一口锅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凛寒泽在白刃家中偷来并提供~) “小狼崽,我看好你哦~”凛寒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白刃来到了酒馆,在大厅冲着厨房喊道。 站在他身边的白刃已经尴尬到了脚趾抠地。 “啧,明明同样在极界呆过一段时间居然不给我加油么...”烈白不悦地用尾巴拍了拍厨房地板。 墨早已经用凝物做出了两个耳塞,屏蔽了一切声音。 离谱。 这个词最适合用来形容墨今天出了酒窖后的经历。 墨还是习惯性地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宛如机械一样去切菜并炒着,和一旁动作幅度巨大且一脸开心的白龙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吧,只要大家开心,尤其是敖青先生,怎样都行。”墨心想。 在又经过了一段时间后,墨和烈白分别端着一盘青椒肉丝和鱼香肉丝来到大厅。 一看到两盘菜新鲜出炉,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开始分别品尝两盘菜,墨和烈白站在两边,墨有些紧张,而烈白则一脸自信。 “嘶...都很好吃啊..这怎么选..”永福仍在咀嚼品尝,还不忘指出两盘菜各自的特点。 “嗯..难说呢..”凛寒泽闭目沉思道,似乎真的在进行着什么重要的抉择。 “我..挑不出来哪盘更好..”白刃为难地看着两盘菜。 其他客人的评价都跟前面一样,难以分出高低,于是墨和烈白同时将目光移到了敖青这个“主要嘉宾”的身上。 这时,为难的变成了敖青,客观上来讲,两盘菜都很好吃,主观上来讲,一边是自己的“弟弟”,一边又是自己的堂哥...他开始后悔自己跟着众人起哄了。 场面虽然尴尬但又十分温馨热闹,墨看着正兴奋着鼓励敖青开口的烈白,想起了自己和烈白做菜时的场景,不同于自己,烈白是真的沉浸在烹饪的过程中,而自己这做菜的技艺纯粹来自于生父的逼迫和打骂..自己只是机械性地将那段过程复刻出来一边罢了。 谁的厨艺更好,墨的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觉得..烈白先生的厨艺比我要好得多。”他代替了敖青发言。 “臭小狗..?”烈白根本没有想到墨会突然说话,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您很享受那段烹饪的时光,而我只是在一味的还原自己的记忆罢了。” 敖青也愣住了,他想起墨以前在酒馆做菜的画面,事实确实如此,墨做菜时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总是令他想起自己刚收留墨,他自我封闭情感时的那副模样,他走到墨的身边,和往常一样,把手放在了灰狼的头上轻轻抚摸着。 “我同意小墨你的说法,确实是烈白哥厨艺更好啦..” “臭小狗..”烈白下意识地喊出自己给墨起的外号,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他居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心中,居然有了几分对墨的愧疚与喜爱。 自己一直在因为墨和敖青亲近而“讨厌”他,给他起外号,但墨不仅仅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丝毫没有对他流露出任何不悦,相反还一直在给烈白留下更多和敖青相处的时间。 这只臭小狗..似乎没那么讨厌,他来当弟弟的弟弟..也不是不行? 烈白纠结了许久后,也走上前,第一次伸手拍了拍灰狼的脑袋。 “你的厨艺也很好嘛,臭小狗~”他对墨爽朗地笑着。 墨意外地抬头看向烈白,眼中充满了震惊,而烈白这时俯下了身子,嘴凑到墨的耳边,悄悄说道。 “加油哦,我看好你和阿青~” “!!”话音刚落,墨的脸颊和双耳顿时变得通红发烫,整条狼石化在了原地,呆呆地望着烈白和一脸担忧的敖青。 “他刚刚...说什么?” 第68章 外传:陌玦的顶级假期!! 伯恩山的闇冕总部。 “终于...终于!”陌玦站在首领星耀的办公室中,双手紧紧捏着手中假条的两端,表情满是激动。 “我终于有长达一个月的假期啦哈哈哈哈哈哈哈!”陌玦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之情,高高举起手中这张首领亲自发给他的假条大喊着。 “也就一个长假...至于这么激动么..”星耀一脸尴尬地看着办公桌前兴奋到发狂的黑虎考官。 “你——不——懂!首领!”陌玦双手用力拍桌。 “在我一年前通过遴选,您邀请我加入闇冕时明明跟我说的是有一大把的空闲时间到处跑,结果...” 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休假是什么时候了,平日里被各种任务压得喘不过气,这次的长假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地在办公室里转起了圈,没等星耀继续说,陌玦就飞快地跑出了他的办公室。 “呃,看来他比我还...”星耀瘫软地躺在了椅子上。 “啊——我也想出去玩...”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啊...我的好女儿,我的伊诺还有小墨,你们什么时候才回来...快助我逃出这里吧....” 几十分钟后,空港 “芜湖!去你的工作!我要出去玩咯!”陌玦开心地拿着手中的船票,蓄力一跳,轻松跃到了即将起飞的飞艇上。 飞艇起飞,他靠着栏杆,俯瞰着视野中越来越小的空港建筑,心中满是对这趟旅途的期待,他再次拿起船票看了一眼。 “空港——布吉岛” 本来他还考虑过要不要回多年未归的狮虎族家乡去看一眼,但....如今的他可是闇冕的精英成员,要他回到那满是圣月岛编制的家乡去?没门!而且自己的父母以前因为陌玦拒绝了圣月岛的邀请而跑出去游山玩水可是跟他大吵过一架。 圣月岛?不熟。 回家? 吃■去吧! “我就这样飞向布吉岛吃香喝辣~”陌玦闭上眼,自言自语道。 他的思绪飘回到了以前。 十几年前的达锣城。 “陌——玦!”陌玦一从圣月岛学院回到家,他还吃着还拿着刚从街边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糕点师中买来的蛋糕,母亲就在厨房传来怒吼。 “你今天是不是又旷课了!?” “对啊对啊,不夸夸我?”陌玦一脸无所谓地经过厨房门口,笑着说道。 “好好在学校训练并表现,以后加入圣月岛,是我们狮虎族的荣耀!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母亲继续骂道 “可我不想像他们那群家伙整天都打打杀杀,严肃死了~我就想怎么开心怎么来~”陌玦朝她吐舌,摆了个鬼脸。 “你!”陌玦的母亲一听到这话,瞬间切换战斗脸,拿着手中的平底锅就朝陌玦扔来。 陌玦一边打哈欠一边迅速躲闪开,随后直接跑出家门,嘲讽的嘴巴却始终停不下来“略略略~没砸中~” “陌玦!你给我站住!”母亲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陌玦从小就展现出了独特的天赋——超级强大的学习能力,其他狮虎族孩童要看数十遍才能学会的战斗技巧和血气催动方法,他只用看一遍就学会了,因此他一直是学院中的“尖子生”。 但...问题出在,他跟同龄人的想法完全不一样,其他孩子在思考如何才能变得更强,加入圣月军团时,他却在想如何早日离开狮虎族,开始游历狛纳。 时间来到两年前。 “嗯哼~这样就差不多了。”陌玦蹲在自己的房间中,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将它们粗暴地塞进背包中,随后背起背包就走出了家门。 “我的旅行~开始咯!” 陌玦在母亲发现自己留下的离家宣言小纸条前就抢先一步来到狮虎族的空港,买下了船票后就二话不说乘着飞艇离开了狮虎族,飞向了长灵族领地准备开始他旅行的第一站。 “唔...《被驱逐的始祖海客》?没意思...” 他在整个狛纳最大的图书馆——长灵树图书馆中闲逛着。 “啧啧,虽然说是最大的图书馆,可是翻来翻去也没什么好看的书啊...全是历史读物,无聊~” “你说什么你这小猫咪!” 周围的长灵族兽人听到这话,暴怒地朝声源看去,可是刚才传出声音的位置却空无一人,陌玦早已在他们看向自己前飞速离开了现场。 下一站,角族。 “什么叫长生不老的吸血鬼角族族长?阴谋论都来了是吧?”陌玦躲开了街上的一些八卦传播者。 “我要看的自然之力呢?谁能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看到角族兽人使用它们?什么?不向外族人轻易展示?” 角族,无聊! 下一站,北境翼族 一处雪原小镇上,一些翼族兽人正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高层的那些长老们都预言到了一年后,来自世界之外的穿越者将会拯救这个世界呢?” “天呐!太神奇了!” 陌玦用着看傻子的眼神旁观着不断交流的翼族兽人们。 “穿越者都来了?荒谬。这预言还没我梦话可信~” 善于预言的北境翼族,名不副实。 下一站,熊族。 “这倒是还不错,民风淳朴~” 下一站,龙族领地 “什么叫外族非贸易商人不配进?” 下一站,伯恩山... 陌玦百无聊赖地走在大街上,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在街边行人的口中被提起。 兽印 “一年一度的闇冕遴选又要开始了!我这次一定要通过,然后获得兽印!”站在陌玦身旁的兽人热血沸腾,自言自语道。 “原来伯恩山也有遴选么...?” 陌玦又从其他行人口中得知了闇冕遴选的机制——不靠战斗,而是考验综合能力。 “原来如此...综合能力....有点意思~” 陌玦挠着下巴思考着。 “那...我也参加看看吧?正好有些无聊...” 陌玦以优异成绩通过了闇冕遴选,获得了兽印,但却一时间听信了闇冕首领星耀邀请他加入闇冕时所说的鬼话..... 就这样...陌玦想象中的旅行生活被毁掉了—— 第68章 外传:白熠的往事 伯恩山空港开往圣月岛的空艇休息室内,圣月岛的特派调查员白虎正躺在沙发上稍作休息。 达锣城门外,遍体鳞伤的白虎青年被褚良工扛在肩上,返回了城门内。 “放我下来!我不能让白悟大人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白熠在褚良工肩上哭喊道,他的四肢虽然血肉模糊,但还是不断挣扎着,想从对方肩上下来。 “不行,你一个孩子现在去那里帮不上忙!只会添乱..”褚良工虽于心不忍,但考虑到白熠的安危,也只能遵从白悟的嘱托带他先一步回城。 白熠作为白悟一家的邻居,打小就十分崇拜着这位狮虎族的族长兼英雄,虽然他没有像白刃白逊那样的天赋,也没有他们那样高贵强大的家族背景,但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最终还是靠着一身武艺成功被圣月岛选中,成为了狮虎族的士兵。 他还靠着自己的满腔热血和努力不断进步升职,最终成为了守护城门的副队长。 在破元战役爆发后,他和其他士兵去到城门外的前线中抗击着从遗迹中不断现身的极兽,虽然十分艰苦和危险,但战况还是在慢慢变好,直到有一天,西城门外出现了一只体型堪比一座小山的强大极兽。 白熠小队和其他小队被派来歼灭此极兽,然而,仅仅只是初步交战十分钟,就有三位队员被这只巨兽残忍杀死。 他们的攻击根本无法对这只体型巨大的极兽造成有效伤害,正当众人决定先行撤退呼叫支援时,白熠却拦住了他们。 “先别急着撤退!它体型如此庞大,不可能完全没有弱点!接下来我们努力与它周旋,一定能找到他的弱点并将它消灭!”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怎么可能继续与它战斗,已经死了三个人了!那是三条命啊,现在不更应该呼叫更强的人来解决它吗?”一名失去了左臂的队员绝望地对着白熠怒吼。 “要是我们现在走了,那还有谁来守护着西城门!要是这里被攻破了,那城内的百姓不就..”白熠捂着手腕处的伤口反驳道。 此话一出,原本还准备继续争论的其他士兵们哑口无言,只得咬牙继续战斗。 没错,只要再努把力就能找到怪物的弱点.. 只要努力.... 一直以来白熠都是这么做的,没有强大的血气,没有如朋友白刃那般完美的条件,他仅凭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为狮虎族的战士,成为防卫小队的副队长... 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才如此热衷于成为一名战士呢? 白悟。 狮虎族的族长,强大又帅气,是整个达锣城的传奇人物,他总是会戴着面具伪装身份到大街上做糕点卖给崇拜他的孩子们,即便是个正常人都能一眼看出这个怪人是白悟。 最开始他和其他孩子们一样,只是觉得这位邻居族长十分威严且不可接近,但直到自己六岁时和父母在城外办事时遇到了拦路的劫匪,性命受到威胁时,碰巧这时带着白逊在外历练的白悟碰见了他们,轻松击败了劫匪救下他们。 就在那时,他对这位“英雄”产生了崇拜之情,他逐渐痴迷于追上白悟的脚步,成为守护百姓们的“英雄”,在和白悟一起回城的路上,他曾问过对方。 “我要怎么做才能变得像您一样这么强大,能够守护他人呢?” 狮虎族族长兼他的邻居大叔闻言,往他嘴里塞了个自己做的蛋糕,随后笑着说: “努力,只要努力,你就会成为一位英雄。” ... 努力,没错,靠着努力他成为了战士,成为了守护达锣城百姓的存在。 可是现在这幅景象..算什么呢? 被那只极兽随手一挥,重重拍到城门上的白熠睁开眼睛,腥甜的气味从喉咙深处传来,他痛苦地咳出鲜血,四肢已经动不了了,自己的部分器官说不定也因为刚才那一击变得粉碎。 他勉强抬头一看,地狱般的画面映入眼帘,除了他以外的所有士兵都在极兽的攻击下变成了烂泥一样的尸体,他们在极兽的踩踏和拍击下甚至没留下全尸。 “啊啊...”难以承受的愧疚与负罪感爬上心头,白熠下意识地张开嘴,但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是因为自己的话才选择留下继续与极兽战斗的,他们是相信了自己才会认为继续下去就能战胜极兽。 都是因为...自己。 而现在,身为罪魁祸首的他也即将迎来死亡。 正当极兽的利爪即将挥下时,褚良工与白悟及时赶到,褚良工挥动大锤将极兽的利爪弹开,白悟认出了白熠,将他扶起,看着地狱般的战场,眉头紧皱。 “良工,把他带走吧,这里我来解决..”白悟将白熠放在褚良工的肩上。 “这只极兽很奇怪,它的体内有股奇怪的力量,我准备开境。”趴在褚良工背上的白熠敏锐地察觉到了白悟刚才的语气中,有着一丝决绝。 “不,不要,请让我留下与您一起战斗!”白熠艰难地朝白悟伸出手,但却被褚良工拉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做的很好,白熠。”白悟转身面对极兽,褚良工看着白悟坚定的背影,只是微微叹气。 “明白了,我把这孩子带回到后勤就去二线支援,你自己小心。” 褚良工带着白熠往城内快速跑去,白熠只得看着他心中的“英雄”离他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十几分钟后,褚良工背着白熠回到了后勤,就在此时城外突然爆发了巨大的动静,只见刚才的战场天空突然变得猩红无比,云层被某种力量牵引旋转,最终形成了一场恐怖的风暴,时不时还有着血红的闪电闪烁在云层中。 “那是...天灾?”城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天灾”投去了担忧的目光。 “就跟在伯恩山之变那时的一样...白悟..你一定要没事啊..”褚良工小声低语道。 不知是因为褚良工没注意,还是白熠一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他居然挣脱了褚良工,拼尽了全部力气跑向城外。 他只想着再做些什么,也许..自己再努把力就可以帮上白悟了,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这么过来的。 终于,他跑出了城门,此时那场“天灾”也戛然而止,白熠慌不择路地继续前进,来到了战场,战场上原先战斗的痕迹已荡然无存,只有风暴肆虐而产生的废墟,白熠慌忙踩着废墟中的碎石寻找着白悟的踪迹。 最终,他在一地的碎石中,找到了白悟兵器和围巾的碎片。 现实 白熠突然惊醒过来,满头大汗地喘着气。 此时,他的另一人格白寅在他脑海中关切地说道。 “你又梦到了过去,对么。” “嗯..依旧还是破元战役..” “那不是你的错,白刃是这么对你说的,对吧?” “可是我..算了,还是想想回圣月岛后该怎么汇报吧..”他拿毛巾擦干身上的汗后就走到了休息室外,趴在栏杆上望着越来越近的圣月岛。 第69章 明烁的你问我答 今天,酒馆来了一个十分少见的客人,金色毛发着装简单的娇小狐族兽人——明烁。 午后,墨正擦拭着酒杯,听到大门被推动,下意识地开口欢迎 “欢迎光..唔?” 满脑问号的墨歪着头,擦杯的手停了下来,对于明烁他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只记得他和霍川这名敌人有些关系罢了,不过他并无敌意,相反还很友好。 “嗨~灰狼哥哥,我今天来这儿是想尝尝你们新上的蜂蜜水并找聊聊天,酒馆的位置还是我上午去十泉汤时,那名介先生告诉我的。” 明烁心情愉快地走进店内,坐在了前台旁的椅子上,身后的尾巴受心情影响悠闲摇晃着。 “蜂蜜水对么,你稍等一下,我给你调。”墨听着明烁来访的话语,似懂非懂地转身从身后的货柜上拿下其它玻璃杯开始调配蜂蜜水。 “嗯?那个黑龙先生不在店里吗?”明烁随意地晃动着座椅,视线飞快的扫过大厅。 “敖青和烈白先生出去采购物资了..应该也快..” 话音未落,提着两袋物资的白色的枭龙一脚踹开酒馆大门,而站在他身后的敖青则对这一举动无奈地捂着额头。 “哥,你要是把门踹烂了我们可是要花钱修的..” “你别管,踹烂了我修就是!” 烈白自说自话的提着物资走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而敖青看到坐在吧台前的明烁则有些吃惊。 “你是..明烁?” “正是,黑龙先生,您回来了,我正好有些事想告诉您和这位灰狼哥哥。”明烁乖巧地盘腿坐在椅子上朝敖青打着招呼,敖青放下了手中的物资后就走进了吧台,坐在墨的身边。 “我叫敖青,而他叫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他虽然把手放在墨的肩上,以老板的身份向明烁提问,可遴选一事后,他对这位金狐兽人就下意识地产生了戒备,黑龙的金瞳紧盯着明烁的一举一动。 明烁开心地喝了一大口墨端上来的蜂蜜水后就继续自然地微笑着,舌头还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蜂蜜。 “我知道遴选之后,你们就对我产生了很多疑问和戒备,介先生的朋友,大家都是好人,我不想让你们产生我是个坏蛋骗子这种想法,所以就来解答你们的疑惑啦..哈哈..介先生那边我今天上午已经去过了,他问的问题我也都如实回答了,请你们放心...”明烁首次在酒馆里紧张了起来,他搓着手指,似乎十分担心刚才的发言让敖青和墨不满意。 “嗯....”敖青拿起烟斗开始沉思,刚想吸一口就被墨夺过放在一旁,后者嘟着嘴用手势比了个X,敖青有些好笑地放下了烟斗,重新看向明烁。 “那么,你跟霍川到底是什么关系?” “介先生第一个问的也是这个。”明烁喝完了杯中的蜂蜜水,有些意犹未尽。 “我和你们之前见到的那只白狐兽人柒梦,皆是极界与狐族的‘实验品’,我们并非自然诞生的生命,而是极界仿照狐族兽人创造出的‘人造兽人’。” 敖青听到这,手指因为些许震惊而收紧了些许,但依旧保持着镇定的表情,而墨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给明烁的玻璃杯加着蜂蜜水。 明烁接过酒杯,向墨说了声谢谢后就继续开口,不过这次他的眼神却没有了之前的轻松愉悦,而是垂眸浅笑着。 “破元战役后,极界损失了除二尾奴殿,九尾九幻离以外的所有狐族特殊战力,仟释昱天大人想效仿九幻离,从而创作出了我和柒梦这样的实验体并培养,我们这一批原本有50人..但现在还活着的..只剩下了7人。” 原本似乎处在状况之外的墨听到“奴殿”二字,瞳孔瞬间瞪大了不少。 “仟释昱天会强行用极界的力量来催化培养我们,试图激发我们的潜能,成功的则会成为像奴殿和九幻离那样的家伙,而失败品则会被他们‘处理’掉,我和柒梦就是失败品之二。” 明烁下意识地扣着手指,原本垂下的头却在此刻抬高了些许 “原本我以为,死亡就是我和其它失败品们的结局..但在那些研究人员即将对我们动手时,霍川却突然出现并救下了我们,他瞒过了研究员和其它极界势力,秘密把我们带到了布吉岛并抚养着,但柒梦就没有那么好运,他是预定最先被处理的那一位,不过后来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逃出了极界,再然后就是遇见你们了..” “救你们的人..是霍川?”敖青眉头微皱,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是的,霍川对我们很好..他似乎把我们看做了自己的孩子们,他对我说过,他受九幻离指示追杀柒梦这件事也是迫不得已...而且他还故意放水来给柒梦创造机会逃跑..” “大部分的时间霍川都呆在极界处理着他的任务,每次回到我们的住处都会带足够我们生活几个月的物资回来,因为我是实验品中除柒梦外诞生最早的实验体,所以我就承担起了哥哥的责任在照顾着安全屋的其他实验体.....噢对了,极界的那些家伙们在聊天时偶然提到过霍川似乎有一个死在战火中的孩子,或许....那就是他对我们如此之好的原因...”明烁用手指轻轻敲着玻璃杯,眯起眼睛微笑着,似乎在回忆着和“兄弟姐妹”们与霍川在安全屋生活时的场景。 “终于说完了...这就是我的一切了。”明烁长舒一口气,恢复了往常轻松愉悦的笑容。 “原来霍川还有这样的一面...”敖青听着明烁的描述,不禁感叹。 当天,在告别敖青和墨之后,明烁在安全屋的邮箱中发现了一封来自熊族领地的信。 “我是柒梦,好久不见啊,明烁,这次写信主要是想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很好,在熊族的...啊抱歉,这个地名不能写,老师会骂我的,总之一切安好,不用再担心我了,不知你和弟弟妹妹们过得可还好?” 第69章 外传:柒梦与流光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一周前的妙光殿,一个漆黑的房间中,白狐柒梦时隔几十分钟后终于再度睁开双眼,他茫然地打量当前自己所处的环境,这个房间除了自己所坐的椅子外空无一物,只能通过几扇窗户看到外界时间,现在已是深夜。 云二和猫玄站在他身前,前者依旧是用着冷酷的眼神狠狠瞪着这位雪狐,而后者则是一脸尴尬的蹲下身子给柒梦道歉。 从伯恩山一路回到熊族领地后,云二和猫玄就让柒梦闭上了眼,猫玄向他解释道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在狛纳世界算是秘密中的秘密。 “这里没人知道,现在,跟我好好说说,你是如何拿到这一本书的。” 云二从柒梦怀中拿过名为流光的笔记本,举起并眼神犀利地“拷问”着对方。 柒梦像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了回忆.. 柒梦跟明烁一样,诞生于极界的培养皿中,他从小就热衷于阅读故事,所以总是在实验品中充当着哥哥的角色为其他人朗读着童话故事。 几年前的极界实验室中,正当身为“失败品”的他被丢进了关满极兽的笼中,即将成为极兽的午餐时,一个赤着上半身,拥有健壮身躯的狮虎族兽人突然闯了进来并杀光了守卫与极兽,他使用一把断刃破开了牢笼,救下柒梦。 柒梦注意到他有着一头白发,黄色的毛发中混杂着黑色的条纹。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下柒梦那瘦弱的身躯,发现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就指着来时的路口。 “走那里可以逃出去,这一路上的守卫我都解决了,接下来我会继续在设施内破坏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现在跑吧,小朋友。” 幼时的柒梦还没有从极兽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慌忙点着头就逃了出去。 然而,逃出了极界实验室后,他才发现,极界从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个世界,天空永远是橘红色,空气永远都弥漫着血腥味,到处还有着一些极兽在徘徊,但为了活下去,他还是坚持在极界中生存了几年,直到在一次被极兽追逐时,意外撞进了由碎石构成的传送门,第一次,踏在了狛纳世界的土地上,随后,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他开始在狛纳世界的流浪生活。 起初,他只用考虑如何不会被饿死,冷死,直到又过了几年,他流浪到了北境翼族的雪原,在雪原上,他遭遇到了极界的得力干将——霍川。而他,正是受命来处理这位可能会泄露极界信息的“失败品”的刽子手。 令他在意的是,霍川对他出手时,脸上总会闪过那么几丝不忍和泪水,但他能通过对方的攻势明白,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面对汹涌的邪火与藤蔓,雪狐慌不择路地逃跑,情急之下他直接跳入了雪原地下的一个冰窟中,在他以为自己会就此摔死时,几道粉色的光芒从深处的黑暗中飞出,稳稳托住了他,因为好奇心,他继续朝深处的黑暗中探去,最终,他发现了一个陷落已久,物品设施积灰成堆的实验室,粉色的光芒宛如萤火虫一般在引导着他前进。 穿过一个又一个未知的门扉,他在一个类似于宿舍的房间中,发现了一本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笔记本,它安静地躺在桌上,书身却没有沾染任何灰尘,还在浅浅散发着粉色光芒.... “新的访客登记成功——流光,启动。” 突兀的系统音在书页中响起,它开始检索起环境中的一切,将那些灰尘转化为了新的力量,带着柒梦飞出了冰窟,回到了空无一人的雪原上,书籍本身则变成了一根耳环,环绕在他的耳边。 “你...叫流光..?”雪狐这才回过神,取下耳环,缓慢而认真地捧在手心中。 回到现实,柒梦也正好给云二和猫玄讲完了自己的故事。 “嘶,怎么除了极界以外...我其它的都没听懂,特别是那本笔记本和研究所?”猫玄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向云二求助。 “所谓‘流光’...只是我和以前的友人们用来保存回忆的日记罢了...我没有想到它居然还能在岁月的侵蚀中仍然留在那间研究所..至于其它的,你别问。”云二瞥了一眼猫玄,后者则委屈地摆了摆手。 柒梦从云二手中接过“流光”,断断续续地小声提问:“说起来,‘流光’时不时的就会自己翻开书页..并用系统声为我朗读着记载在内的故事与回忆,它最常提到的三个名字就是花曦绯玄,仟释昱天,还有...你,云二先生..你们似乎是很好的朋友...请问我能听听么?” “不行!”云二拒绝的很干脆。 “不过...你似乎已经从这本书里了解到了太多关于那个时代的知识..”面具下的双眼稍稍眯起,打量起了这个喜欢阅读故事的雪狐。 “那个时代的知识绝不能肆意传播,总之,把你从这本书内听到的那些知识与故事烂在心底,永远不要再向除了我和猫玄以外的任何人提起,然后,你这一辈子也不能再离开我或者猫玄二者五十米,否则你就做好因为这本书而被极界抓回去拷问的准备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此时柒梦压根不在乎那最后一句话,而是对不能离开二者五十米一事极度在意。 “也就是说...我能一辈子呆在这里!?包吃,包住!?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保密这本书和那些故事的存在!?” “呃...大概就是这样..”猫玄看了一眼云二,在对方没有别的意见后慈祥地对着柒梦笑道。 “好耶!!!” 柒梦就此在妙光殿定居,然而这段时间云二却过得不怎么舒坦(大概吧),因为这只雪狐总是来到他的房间问他各种事! 比如.. 柒梦:“云二!请问流光提到的电子游戏是什么东西?” 云二:“你就是这么问人问题的!?” 次日 柒梦:“云二老师,冰■茶是什么!?听起来很好喝!” 云二:“饮料,多冰国窖,常温■■。” 柒梦:“云二老师,我听流光说,你以前总是喜欢在花曦绯玄和仟释昱天面前说很多中二的台词,请问中二是什么意思?” 云二:“不知道,别问我。” 柒梦:“比如你的那个什么q什么签名?世界的真理,我已..” “闭嘴!!!!!” 云二的怒吼就连坐在隔壁庭院里喝茶的猫玄都能听到,对此,他只是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然后再也绷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云二的怒吼声在猫玄的笑声面前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墨月猫玄,*无启氏粗口*!” 第70章 入梦 几天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几人和星耀约定的时间,敖青和墨这边成功把某只因为要看店而闹别扭的白龙说服后,就与十泉介汇合,并通过助合帮的传送门再次来到了伯恩山空港。 一番路程后,三人在闇冕的办事处找到了刚到没多久的星耀,他正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晃着脚,听到脚步声,他立刻坐起身,并努力摆出了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直到他看到开门的是墨时,他才松了口气。 “是你们啊,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黄梁又来监督我有没有认真工作了..” “为什么首领反而还要被手下监督工作啊..” 战术性无视了敖青的吐槽,星耀转头看向了墨和介。 “各位都做好准备了吧?我请求你们完成的事就是协助梦中的那个我以及一位..呃..同事,找到并解决梦世界异变的原因,接下来,我会拜托我那位同事主动打开梦境世界的通道让你们进入,进去后找到另一个我和那位同事就好了,他们会给予你们指引。” “我明白了,星耀先生,那..您的那位同事叫什么名字呢?” 星耀的表情变得有些难堪,似乎心中在做着什么激烈的抗争。 “他叫湍琼,咳咳咳...该怎么说呢..我实在不想再见到或提到那个人....我跟他实在有点难以交流,好在梦世界的我跟他关系还不错。” “能让您觉得难相处的人?有些少见..”墨若有所思。 “咳咳,总之,入梦后找到他们就好了,梦世界的我叫月晦,跟我长的差不多,湍琼嘛...就要长的别致一些了。” 星耀清了清嗓子,认真了起来。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首先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他踮起脚拍了拍墨的肩膀。 “我不想再失去一个老朋友了..”星耀对着墨露出了一个夹杂着诸多复杂情绪的苦笑。 墨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回了星耀一个坚定的微笑后点点头。 “我明白了,我和大家一定会好好完成委托然后完完整整的回来。” “有你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星耀表情放松了不少,他退后一步,动用血气,淡蓝色的星光围绕在墨三人身边,仿佛有无数星星在四周旋转。 “湍琼,可以开始了。”星耀对着周围的星空开口,那些力量就好似回应星耀一般,逐渐下落,并与地面融为一体,紧接着,地面就如同黑洞一般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将三人“吞噬”其中,裂缝下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与深蓝色的漩涡。 介能感觉到,自己被彻底的黑暗吞没,冰冷的梦境物质如海水般包裹上来,渐渐地,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这片环境中不断下坠的三人仿佛被一双大手轻轻接住,转而朝深渊缓慢下沉。 然后,一抹湛蓝色的光芒出现了,从深不可测的下方浮现,几声浑浊的低吼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宛如鲸鱼的巨型生物突然从黑暗游出,但介注意到,它的外表远不如鲸鱼那般温和自然,它不仅有着尖牙利齿,漆黑的皮肤也如同荒漠那般干瘪褶皱,就像是..被各种材质缝合而成的一样。 巨兽张开巨口,将不明所以的三人吞下,想象中被尖牙穿心的疼痛并未出现,只是感觉到自己被什么粘稠的东西包裹,温暖而潮湿。 巨兽向着更幽深、更黑暗的温暖之处游去在这里,时间在梦境失去了流速。 一段时间后,巨兽终于落入了梦的深海,它的身形在下沉的过程中不断化作气泡消散,穿过了宛如深海的梦境区域后,最终,落在了一个较为破败荒野的码头上,落地那一刻,巨兽彻底消散,墨三人也因此平稳地躺在地上。 “湍琼,你下次就不能温柔点么,这种入梦方式堪比跳楼机了吧。”没等墨睁开眼睛,熟悉的声音逐渐靠近,墨下意识地坐起身,却看到一只颜色条纹与星耀几乎别无二致的...猫? 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披黑色长袍,面部四肢完全被兜帽和长袍的黑暗遮蔽的身影,仅仅只有几根如水母般的刺须探出了长袍,微微摆动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隐隐发出光亮,静静注视着刚站起身的墨。 听到声音,介和敖青也慢慢站起了身,活动活动了因入梦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湍琼走过黑猫,来到三人面前,混沌且难以辨清的声音从兜帽下的黑暗中传出。 “欢迎诸位入梦。” 第70章 番外:敖青生贺 11月11日,布吉岛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嵌适密钥意识空间内。 “小墨,小墨?”伯恩山的‘墨’正轻轻拍着还在熟睡中的墨。 “唔..怎么了?”墨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咳咳,你昨晚不是跟我说过,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让我充当闹钟的职责来叫你起床~” “墨”揉了揉墨显然还有点困倦的脸庞。 “今天,今天...”墨一边嘀咕着一边在现实中睁开了眼睛,他松开了抱紧敖青的双手,在床上转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日历。 【11月11日,敖青先生的生日!!!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这一天!!!要好好的早起并准备礼物!!】 “啪嗒” 墨手中的日历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噔——噔——噔—— 墨在意识空间内发出了一声难以模仿的灰狼爆鸣,这让一旁的‘墨’无奈地捂住了耳朵。 “啊啊啊啊!!!我怎么会搞忘!!现在还早对吧对吧!”灰狼慌忙抓住了另外一只成熟版灰狼的肩膀使劲摇晃着。 “现在才六点,放心啦。” ‘墨’轻轻拍开了另一个自己的手,笑着捏了捏墨的脸。 “所以,趁着时间还早,去干活吧!” 墨就这样被伯恩山时期的自己再次赶出了意识空间。 窗外,太阳还未升起,天空灰蒙蒙的,还有些寒冷。 墨先是在不打扰敖青睡觉的前提下穿好了衣物并离开房间,刚关好房门,他就迎面和酒馆的另一位员工撞上。 雪白的枭龙即将因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而吓得大叫时就被灰狼捂住嘴。 “唔...你干嘛啦臭小狗!这么早怪吓人的!”烈白挣脱了墨的狼爪,恼怒的瞪着对方。 “敖青还没有起来,你叫出声来会吓醒他的!” “重点不是这个吧,我问的是为什么你会这么早起床在酒馆里晃悠!” “烈白先生你不也起这么早吗?” 一狼一龙同时愣住了,紧接着,他们像是对暗号一样看着对方的双眼然后一起开口。 “难道..是因为敖青/阿青的生日?” 此话一出,没有过多言语,墨和烈白默契地击了个掌。 “那我先去准备我给他的惊喜了,祝你好运臭小狗!”烈白直接翻出了窗外张开雪白的双翼飞向了市集.... 墨见状也不甘示弱,一跃来到酒馆一楼,轻手轻脚的打开酒馆大门,将印有“休业”二字的告示牌挂在门口后又轻手轻脚地把大门关上。 做完这一切的灰狼深吸了口气,然后... “归真——嵌..” “闭嘴!” 意识空间内的另一个自己及时阻止了他的行为。 “就买个礼物用不着开钥吧?” “我倒是想用密钥去适应枭龙...然后也长出一双翅膀飞到市集去...”墨有些心虚地戳了戳手指。 “?” 几分钟后的长乐街 墨走在路上,看着已经渐渐有些热闹的街道,努力思考着到底要送敖青什么礼物。 ‘墨’适时的提醒道:“以前小绯姐她们过生的时候,我们不是会送她很多漫画和衣服嘛...” “敖青先生他也不看漫画啊...不过服装倒是可以仔细看看,不过岛上肯定没有伯恩山那么好的服装罢了。” “支持。” 逛来逛去,灰狼最终在唐猫酒馆附近的一家服装店找到了一套还算中意的服装。 洁白的衬衫,外面穿上一件金黄色的毛领外套,还有漆黑色的加绒束脚裤,墨看着刚买下的几件衣服,满脑子都想着敖青穿上它们后的画面。 “哦呼....”灰狼眯起眼睛,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啊,这不是小墨嘛?你也是来给敖青买礼物的?” “是墨哥哥!” 憨厚熟悉的声音响起,墨睁开眼睛一看,十泉介正和浩浩站在自己正对面打着招呼。 “介先生,浩浩,早上好,我已经选好给敖青的礼物了..”说着说着,墨就将包中的衣物提起给这对叔侄看了一眼。 “嗯,很有品味,敖青肯定会很喜欢的。”介温柔地点头称赞。 “说起来...您和浩浩准备了什么礼物呢?”墨有些好奇地摇摆着尾巴。 “我和叔叔手工制作了很多可以用来装饰酒馆的饰品,这些饰品在熊族象征着平安幸福,挂在酒馆各处或许能让墨哥哥和敖青叔叔的生意变得更好哦!” 十泉浩听到这话,立刻把背包卸下,从中拿出了很多金灿灿的小饰品介绍道。 “喔...有点像圣诞节装饰呢..”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圣诞节?那是什么?”介听到了陌生的词汇,不禁向墨发问。 “哦,是我原来世界中冬季的一个节日罢了。” “原来如此...我们还得再逛逛,那晚上再见啦!” 告别了十泉叔侄,墨继续走在回酒馆的路上,在街道上走着走着,就闻到了一股香味。灰狼的鼻子机敏地闻了闻,最终看到了又一位熟人。 只见伊诺正抱着一大箱处理过的海鲜兴奋地走在路上。 “伊诺,早上好啊。” 犬兽人循声回头一看,尾巴摇的更欢了。 “墨!”他跑了过来,不过因为货物太重差点摔了一跤,还好墨及时扶住了他。 “嘿嘿..谢谢啦。”伊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这时,墨双眼中的红色慢慢变淡了些,整个人气质一变,伯恩山的墨暂时掌控了身体主权,他宠溺地摸了摸伊诺的脑袋。 “以后小心点,东西太多就别跑太快,小心又摔了。” “嘻嘻...这不是还有你嘛,墨哥哥..” “真是拿你没办法~” ‘墨’重新回到意识空间休息了,墨戳了戳伊诺手中的箱子:“这些是什么?闻起来好香...” “当然是各种海鲜小吃啦!比如什么鱿鱼须小鱼干什么的。” “喔...也是送给敖青的吗?” “嗯嗯。” “总感觉海客看见了这一箱东西脸色会难看...” “噗——” 就这样回酒馆的小队再添一员。 过了一会儿,墨和伊诺回到了酒馆,然而走之前墨关上的大门现在却敞开着,而“休业”告示牌却依旧挂在一旁。 “唔?”墨和伊诺疑惑地踏进了门,一下就看到了白刃和凛寒泽坐在吧台前和敖青闲聊着。 “白刃和凛叔!”伊诺热情地打着招呼,而墨也微微点头示意。 白刃和凛寒泽回头也向墨和伊诺打了声招呼。 “我就猜到小墨你是出去给我买礼物啦。”敖青一把揽过墨的肩膀,亲昵地揉了揉狼耳朵。 “嘿嘿..希望你喜欢...”墨的声音很小,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显,他将购买的衣物拿出,递给了敖青。 “谢啦小墨!我晚上再穿着试试!”敖青笑着走上楼放好了新衣服,随后拿出白刃和凛寒泽赠予的新酒壶喝了口酒。 “我回来啦!”烈白在酒馆门口收起翅膀,双手捧着一袋各种口味的糖果走进屋内。 “这么多糖吃了牙齿会坏掉的吧!不过..我很喜欢,谢谢你,哥!”敖青说着说着就从袋中拿过几颗糖放入口中品尝。 不久后,十泉介和十泉浩也来到了酒馆,敖青等人围着一张大桌子坐着纷纷赠予敖青自己的礼物。 中午。 “请欣赏由两位大厨共同做出的顶级生日蛋糕吧!”烈白大笑着和墨从厨房中端着一大盘水果蛋糕走了出来,并将其放在桌上。 “尝尝吧...”墨坐回敖青身旁,背着手期待着敖青的反应。 敖青切了一块蛋糕放入了自己的盘子,随后吃了一口。 “很好吃!小墨你和烈白哥一定琢磨了很久吧。” 敖青宠溺着抚摸着墨因受到夸奖而软下来的两只狼耳。 “其实也没多久啦...主要是烈白先生厨艺真的很好....” “那当然!”烈白站起身叉着腰。 吃过了午饭和蛋糕后,众人也接过了十泉介和浩浩递来的饰品,其乐融融地装饰起了酒馆。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夕阳西下。 敖青和墨并肩站在酒馆二楼的阳台,墨的尾巴摇晃的很快,他注视着橘黄色的天空,微微牵起敖青的手,敖青也温柔地牵过。 夙龙与灰狼在夕阳下彼此相拥,墨踮起脚尖,凑到了敖青的耳旁,轻声说道。 “生日快乐,敖青先生..” 第71章 准备 “我叫湍琼,星耀应该已经跟你们介绍过我了吧?”湍琼隐藏在长袍下的眼神微微眯起,紧盯着墨。 灰狼对上湍琼的眼神,淡淡点了点头。 “所以..刚才的那一切..是您在拉我们入梦吗?”十泉介也从地上站起身。 “嗯,希望你们不会感到不适。”湍琼看向了一旁与星耀长相极其相似的黑猫,“这位是月晦,你们可以把他理解为星耀在梦境世界中的同位体。” 月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喵~论摸鱼,我的水平在另一个我之上~” “果然还是这么喜欢摸鱼..”敖青小声吐槽。 湍琼和月晦转过身,示意三人跟上,他们顺着码头朝内走去,最终看到了一座搭建在岸上的小屋。 “那里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了,剩下的事情在那里交代吧。”湍琼依旧走在最前方,面对如此冷淡的家伙,敖青不禁与墨和介窃窃私语。 “好冷淡啊这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来帮我们的呢..” “嗯?”此刻湍琼突然转过身,紧盯向敖青,这把敖青吓出一身冷汗。 “你..你听到了?” “在这座码头,只要不是心里话,再小的声音我都能听到。” 介急忙按住敖青的头,满脸都是尴尬的笑容,“对不起啊湍琼先生,敖青他说话就是这样..” “不。” “?”敖青和介同时愣住了。 “是我的态度有问题,这点我向各位道歉,各位不妨和我提点要求,就当做是我失礼的补偿好了。”湍琼摊开漆黑的手掌,随后操控宛如蓝烟的梦境物质在手中现场创造了一个酒壶。 “梦里的东西虽然无法干涉现实,但最起码也能缓解缓解疲劳,尝尝滋味。”湍琼将酒壶递给了敖青。 看到酒壶,敖青的态度立马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还是感谢您的礼物了..” 月晦看到敖青开心地喝着酒,顿时就不开心了,作势要挠湍琼,“喂,臭海怪,为什么我以前找你要什么东西你都不给啊!” “因为你经常偷懒摸鱼,没扣你每个月固定的小鱼干就算好的了。” “我可是很认真在工作的喵!” “难说。” 墨原本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二人拌嘴,突然,湍琼看向了墨,“小墨,想要点什么东西吗?”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墨不由得一愣,随后摇了摇头,“不用了,湍琼先生,我还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叫我湍琼就好。”此刻,湍琼的声音依旧沙哑浑浊,但却十分温柔。 墨对湍琼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到了岸上,湍琼打开了屋子的大门,几人走进了小屋,湍琼坐在了会客厅的大桌后,又用梦境物质做了几个椅子让众人坐下,而月晦直接趴在了大桌上伸了个懒腰就准备睡觉。 “那么我再正式向各位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湍琼,是梦境世界的管理者,月晦则是我的下属,我们一同监管着这个由纳神创造出的世界。” “管理者?”介对湍琼的说法有些吃惊。 “没错,我是纳神的一位代理人,帮她做事。” 这下轮到墨三人一同吃惊了。 “因为某些原因,我被她选中,来到梦境世界干着这份工作,月晦是后面来的。”湍琼继续说,“梦境世界是一个变化莫测的特殊空间,在这个码头之下,便是由世界上所有梦境组成的梦境海,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根基。” “而有些灵魂在弥留之际又或者说是深度沉睡时会误入到梦境世界,要是成功离开了这里,那么他们在现实中也就成功醒来,要是在这个世界中死了..那么现实中的他们会变成植物人。” 湍琼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恐怖的事实。 “而你们是靠着我的力量连同躯体一起入梦的,所以你们得更加谨慎。” 月晦不耐烦地瞅了一眼湍琼,“喂喂,该说正事了吧。” 湍琼顿了顿,然后开口,“这次喊你们来的目的星耀也已经和你们说过了——梦境世界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她叫阿奇尔。” 他一挥手,梦境能量就凝聚成了一个黑羊兽人的投影。 “正常的捕梦者本应破解这个世界中各种各样的噩梦,完成我发布给他们的任务,作为报酬,我会带他们回到现实世界。但她不一样,她不知道获得了什么力量,可以污染并改写小部分梦世界的法则与环境。” “她常常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新人去诱骗其他的捕梦者带自己找到一个又一个梦境,在即将化解噩梦之时就背叛并杀死队友,然后靠着那个力量污染梦境,梦境被污染后会变得极不可控,甚至会影响到整个梦世界的稳定性,所以,我需要你们去协助我前段时间召集的捕梦者小队在众多梦境中找到她,阻止他的阴谋。” 敖青拿起湍琼给他的酒壶,喝了一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抬手爽朗地问道:“话是这么说,那为什么身为管理者的你和月晦不去阻止她呢?”这回轮到月晦解答了,他弓起身子,从桌上跳下,碧蓝色的眼眸随意瞟过敖青三人。 “湍琼得一直留在码头实时监管整个梦世界,还有很多捕梦者要找他提交任务呢~脱不开身子,而我的战斗力比较弱,负责追踪阿奇尔,可以打开通往任意梦境的传送门哦~” 黑猫自豪的眯起双眼。 “呃..那你现在知道阿奇尔在哪吗?” “不知道,我今天放出去的追踪星星被她发现然后一脚踩碎了...”月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不能再放几颗吗?”墨问道 “做不到,我没那么强,一天两颗就是极限。” “好弱....你真的是星耀先生的同位体吗..”灰狼乘胜追击。 “哎呀你老那么在意那个战斗力干嘛啊,它会把人的努力异化掉的!” 湍琼没有理会他们的聊天,而是用梦境之力手搓了三个面包分给墨三人,墨的面包上还裹了蜂蜜。 “我召集的那几个捕梦者应该也快回来了,他们去梦蝶舟上拿法环了。” “湍琼先生,法环是什么?”墨咬了口面包。 “储存梦境能量的手环,也可以靠着那些能量去梦蝶舟上抽奖。” “梦蝶舟是什么?” “我下属搞的个梦境小商店,捕梦者需要的物资梦蝶舟上都有。当然,是在我这儿进的货。” “那为什么你不直接手搓几个法环交给他们,还要让他们去梦蝶舟上拿?” “......”湍琼少见的噎住了。 “法环是梦境在纳神遗留意志下自然诞生的产物,我搓不出来。” “哦...这样啊..”墨点点头,若有所思,随即撕了块面包渣给月晦吃,自己则捧着面包靠近了湍琼。 “湍琼先生,你长袍下长什么样子啊?”墨凑近了点,努力朝湍琼被长袍阴影覆盖的脸部看去,似乎十分好奇 “没什么好看的。”湍琼不自然地从墨身上挪开视线。 此时,屋外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 “那个破舟上卖的饼干真不错!”一个疑似穿着兔子玩偶服装的女生嚼着手里的饼干,率先跳进了屋内,看到三个新面孔,她有些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性价比很低,不如多买点能填肚子的东西。”一个顶着斗笠,身着惨白色风衣的灰猫兽人紧随其后。 “经历的梦境多了,她自然就懂了。” 跟伊诺相似的,熟悉的声音,在灰猫兽人身后传来。 被这声音惊动,墨不禁转头看向了小屋门口,猩红的双眼看着刚进门的身影,止不住的放大,他想开口,但话语却因为内心的惊讶与意外卡在了喉咙里。 一头白色短发,身披褐色斗篷,青绿色双眼的棕毛青年犬兽人就这样走进了屋内。 “诺一......?” 第72章 第一梦,始 “你认识我?”诺一疑惑地看向了墨。 听到二人的对话,整个屋内也都沉默了下来。 “等等,诺一!?”敖青和介也同时惊愕地问道。 “别着急,诸位,诺一刚进入梦境时就意外落入了梦海,得了‘溺水症’,失去了入梦前的所有记忆,所以现在的他是完全不认识你们的。”湍琼说道。 “什么....失忆?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他又怎么会入梦!?难道是极界...”墨低头看着地面,罕见地呲起尖牙,握紧了双拳。 “我跟你们三个很熟么?”诺一对于墨三人的反应有些不悦。 敖青走到了墨跟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而介则出来解围,“我们是你哥哥伊诺的朋友,而墨..是你从小就认识的亲人....”介有些担忧地看向墨。 “原来如此,不过我现在不在乎那些记忆,我只在乎怎么从梦世界中出去。”诺一冷冷说道。 湍琼看了一眼墨,“我说过了,只要你和你的两个队友完成了我交给你们的任务,抓住阿奇尔,我就会放你们走。” “我可还没承认他们俩是我队友...”诺一瞟了一眼戴着斗笠的灰猫兽人和白兔兽人。 “什么叫‘他们俩’!你个臭苦瓜脸,我的名字叫小愿!”名为小愿的白兔兽人有些生气的对诺一跺着脚。 “很巧,目前我也没有将两位视为我的队友。”灰猫兽人靠在墙边,将自己的斗笠拉得更低。 “喂喂!浊镜!你又是怎么回事啊!”小愿着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月晦适时的咳了咳,示意众人安静。 “总之,这三位就是你们新的队友了喵!”月晦跳到了小愿的肩上,用尾巴指了指墨三人。 墨的目光始终放在诺一身上,没有移开半步。他实在有太多话想对诺一说了。 [你长大了。] [你在现实中经历了些什么?] [我很想你,我和伊诺都很想你..] 但..他诺一失忆了,这些话只能藏在心底里。 “嗐,小墨,往好处想,你这不是找到诺一了嘛,最起码你们重逢了,这是件好事,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一定还有机会让他恢复记忆,并把他带回到伊诺身边的,不是吗?”敖青有些心疼地揉了揉灰狼那耷拉下来的两只耳朵,墨要考虑实在是太多了,他得想点办法来分担墨的压力。 “一定会有办法的,墨。”介也回过头为墨打气。 墨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重新抬起头,握住了敖青的手。 “嗯...” 此时,湍琼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 “诸位,我的一位助手说他已经找到了阿奇尔目前所处的梦境,时间紧急,我希望各位能现在就前往那个梦境去阻止她的阴谋。” “喵!?原来你还有个下属!?而且追踪能力比我还强,你以后应该不会代替纳神炒我鱿鱼吧...”月晦不安地摆了摆尾巴。 “不会,除非各位都觉得你很没用。”湍琼看向了墨,意思不言而喻。 墨有些尴尬地转过了头。 “喵..我认真干行了吧!”月晦拿出一枚勾玉,放置在了地面,然后深吸一口气。 “吾以主人之身份命令你,为吾开辟通往他者梦境的道路。” 纯白的勾玉感受到了月晦的呼唤,冒着蓝光浮向空中,周围的环境伴随着梦蝶的出现开始扭曲。 “诶诶诶等等啊!我还没跟新队友打招呼呢!尤其是墨的耳朵我还没来得及摸摸!”小愿慌忙地说着。 “到了那个梦境还不是可以摸,前提是他允许。”湍琼平静地吐槽道。 “呃..”墨顿感尴尬,往敖青身边贴了贴。 突然,大量的潮水突然从勾玉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几人卷入其中。 环境在溺水的窒息感中悄然发生变化,失重感突然袭来。 “小墨!”敖青急忙抱住墨,在无穷无尽的潮水中寻找着上升的方法,全然没有感觉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踩在了地上。 “敖青..”灰狼在敖青的怀中轻声提醒道,夙龙这才注意到几人已经来到了新的空间,角族的一片森林之中,而自己还把墨拦腰抱着,潮水早已消失,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和手里的墨,月晦和湍琼没有跟来。 介也尴尬地微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愿看着紧紧相拥的两兽,顿时露出了仿佛知晓一切的坏笑。 被小愿称作浊镜的灰猫兽人和诺一则站在一旁极不自然的低着头,仿佛在回避着什么。 面对众人的视线,敖青瞬间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极不自然地咳了几下,强迫自己露出了不失礼貌的笑容。 “啊哈哈...小墨抱起来挺舒服的..” “嗯嗯,敖青,被你抱着也很舒服。”怀中的灰狼轻声补充,此话一出,敖青脸颊两侧转眼间就冒出了两抹绯红。 此时此刻的庄周码头 “我要去给梦蝶舟进货了,你在这里看着他们吧。”湍琼突然说道。 “喵...你不会要自己出去摸鱼吧?”月晦抱怨似地看向了湍琼,手中的勾玉投影出了墨一行人的实时画面。 没等他话说完,湍琼就已经离开了屋子。 “本大爷要举报我的上属带头摸鱼!” 屋内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陌生的梦境内 墨一行顺着森林的小道走了快十分钟,突然,一个有着天蓝色毛发,穿着朴素淡白布衣的狼族兽人就从一旁走出。 深蓝色的瞳孔首先就看向了墨,有些犹豫地问道,“看你们的装束...不像这个梦里的人呢,难道你们也是捕梦者?” “嗯嗯!当然啦!”小愿热情地打着招呼,还蹦蹦跳跳地走到对方跟前,准备握手以示友好。 在小愿的手即将触碰到狼兽人时,对方急忙向后退了几米远,“我的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剧毒,如果不想全身溃烂成一滩脓水的话就别碰我。” 小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再一次,心中没有因为握手被拒绝而带来的委屈和挫败感,全是因为对方那番话而带来的后怕。 或许是察觉到了小愿的情绪,那只跟墨差不多高的狼兽人淡淡开口,“我叫离汐,我们或许可以合作,一起解开这个噩梦。” 第73章 奇怪的鹿角 墨眯眼打量着自称离汐的狼兽人,看着对方深蓝的眼瞳,总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合作?”诺一尖锐的目光落在离汐身上。 离汐随意地摆了摆手,“没错,合作,我们捕梦者反正都是为了破解噩梦而来,再通过破解噩梦获得的梦境能量去交换物资,互帮互助对我们都有好处。” 浊镜走近了几步,“我该怎么相信你不会背叛我们?” “所以我才会告诉你们,我身上有剧毒的这个秘密,这些毒正是我的保命手段。” 十泉介微笑着摆了摆手,“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请跟上我们吧,人多力量大嘛。” “多谢。”离汐就这样加入了队伍。 而诺一还是有些不信任对方,跟在十泉介身后,戳了戳他。 “干嘛自作主张?万一他..” 十泉介打断诺一,轻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他敢主动提出合作,还透露自己身上有剧毒,说明他有诚意,而且我们现在初来乍到,你和浊镜虽然也入梦没多久,但在我们这个临时组建的队伍里已经算是老手礼物,我们还需要一个有些经验的捕梦者来带领我们。”诺一皱了皱眉,虽还是有些担忧,但也不再说什么。 众人在林中前进了一段距离,走上了一条由石梯铺垫而成的大道,此时,地上逐渐出现了一些密密麻麻的“鹿角”,它们宛如植物般疯长在了各处。 “还要走多久啊~我酒壶里的酒都要喝光了,目前对这个梦境还没有一点思绪和线索..”敖青嘟囔着。 就在此时,正前方的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快跑啊!” 闻声,诺一立刻向前走了几步,惊讶地发现一根巨大的鹿角正疯狂追赶着一个鹿族孩童,而那个鹿族兽人对面则是两个来自巡查的鹿族守卫兽人,其中年纪较大的那位头上却没有鹿角。 他看到了逃命的同族人,急忙跑上前,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即将被疯长的鹿角正面撞上,诺一正打算飞扑过去救下他,可没曾想一头猩红色的巨狼从他身后飞奔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叼起那个守卫躲开了鹿角的攻击 在做完这一切后,巨狼突然化作阵阵光点消散。 墨收回了手,从诺一身后出现。 “刚才的那只狼是你召唤的?”诺一惊讶地问道。 小时候你还很喜欢坐在上面让它带着你兜风呢。 墨点点头,将想说的话咽在喉咙中,没有出声,这时,敖青和其他人也赶了上来,好奇地查看着这里的环境。 这时,那个老守卫也站起了身,警惕地握住手中的鹿角匕首对准众人:“你们是谁?从哪里来?” “收起你的可笑小玩具,老先生,要不是刚才这位灰狼救了您,您说不定已经驾鹤西去了。”离汐双手抱胸。 “巡查罢了。”对方依旧没有松开握住兵器的手,“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外来者了,我当然需要谨慎。” 敖青和介并排走到最前方,微笑着开始解释起来。 片刻之后,名为卡多的老守卫放下了防备,将匕首丢落在了地上,手放在下巴上沉思起来。 “原来你们是旅行者啊....这么说出入口还没被角堵死..” “原来这里就是角族领地嘛,我还是第一次来呢..虽然是在梦里。”墨有些兴奋地四处望着,尾巴渐渐摇了起来。 “哈哈,小墨以后要是想来跟我说就是了。”敖青干脆直接抱起灰狼,让他看得更高。 在送走了刚才求救的孩童后,不远处又传来了呼救声。 卡多一惊,身体迅速朝着声源奔去,“这个声音..是尤比!” 只见刚才和他一起巡查的那名年轻守卫此刻被巨大的鹿角吊在了高空中。 “我来想办法救你!” “凝烟&凝血...” “成刃!” 赶来的敖青和墨同时朝鹿角发起攻击,凝烟剑的剑气染上了猩红的怨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巨大鹿角,尤比也因此掉了下来,被庙祝接住。 卡多将昏过去的尤比轻放在地上,随后对着敖青和墨深鞠一躬,“非常感谢二位相助!” “嗐,没什么啦~”敖青笑着摆了摆手。 “总之,我先带各位回族里去吧,各位救了我和尤比,作为报答,我就给各位提供住所吧。” 在回去的路上,队伍末尾的浊镜抬高了点斗笠,直直看向墨。刚才墨和敖青的那一击被他尽收眼底,以血液为媒介的力量让他十分好奇。 “是独特的兽印....不知道你的过去又会多么的精彩呢..”灰猫嘴角微微上扬,他从后方拍了拍墨。 “墨,我能否打听打听,你兽印的来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墨有些呆滞地点了点头。 “是参加遴选..”墨当然不可能说出怨血其实是嵌适衍生出的“伪兽印”,所以准备随便撒个谎。 谁知,浊镜竟直接伸手,放在了墨的额头上,下一秒,零散的镜片便突然出现,漂浮在浊镜的周围,浊镜闭上了眼,准备开始探知墨的记忆。 但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是疯狂且危险的无底深渊。 第74章 外传:烈白游记(1) 让我们把视角暂时移到敖青和墨入梦没多久后的微醺酒馆内。 “嗝..好无聊,阿青和臭小狗都不带我....两人一起去梦里度蜜月了~”烈白正趴在吧台上疯狂灌着伯恩山蜂蜜水,敖青一走,他完全没了心情继续帮他经营酒馆。 “以后阿青和臭小狗要是互相表白了..那我不就更像个电灯泡了嘛..”他用毛巾擦着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泪。 “作为酒馆员工的我还要每天都看他们卿卿我我..” 终于,枭龙一下跳到了吧台上,大声喊道:“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突然,他沉寂了下来,坐回了座位,用手臂撑着下巴嘟囔着,“阿青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应该吧..?他也长大了,开了个酒馆过着惬意的生活,而且还有贴心的臭小狗在他身边..我..或许有些太过关心他了。” “我在担心些什么呢..臭小狗那么厉害,还有F2A,难道他还会受什么伤不成?” “既然如此...那我..也应该离开这里了吧,继续留在酒馆里,我不像是来照顾阿青的,更像是来蹭吃蹭喝,困扰阿青的大坏龙..”他拿起那把敖青小时候亲手为他做的折扇,回忆起了那天。 一如既往,又是和父亲烈权来王宫里见法帝,但今天,宫殿门口的小夙龙显然特别开心,烈白还没走近宫殿,他就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烈白的身影,兴奋地拿着花了很长时间做出来的折扇跑到烈白身前送给他。 烈白喜欢折扇,他就给烈白做了把折扇,烈白喜欢梅花,他就往折扇上印了梅花.... 当烈白温柔地拍着小黑龙的脑袋时,敖青总是会说:“烈白哥哥,多拍拍我,说不定以后我也能像你们一样长出鳞片和翅膀哦!” ..... 收拾完了酒馆,烈白走出大门,朝着布吉岛的码头走去。 “哎,世态炎凉啊~” 他在码头买了一张飞往伯恩山的船票,踏上了空艇。 “阿青回来了..应该会比较担心我在哪吧?提前跟星耀说一声好了。” 空艇缓缓起飞升空,他拿出了自己的钱包,计划着接下来在伯恩山干些什么,可是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一阵大风吹过,再加上他没有拿稳,钱包就这样落下了空艇,变为了一个free的钱包。 “等等!我的钱呐!”烈白伸手去抓,可是没能抓到,他张开双翼,准备飞下空艇寻找钱包,可是一刚起飞,他就丢失了钱包的踪迹,钱包彻底消失在了云层中。 “.......” “那是阿青给我的工资啊啊啊啊!” 枭龙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于是乎...伯恩山的空港出现了一只因为没钱吃饭而濒临饿死的枭龙。 “呃..感觉真的要死了..要不还是去找星耀借点钱回酒馆吧..” “不行不行!我烈白是那种没有骨气的龙么?” 好吧,尊严最终战胜了生存欲,他也放弃了去找星耀借钱的念头。 不知在街道上走了多久,终于,他饿昏了过去。 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听到了一些声音。 “副组长,这龙好像有些眼熟..?” “等等!好像是之前大闹恒光岛的那个家伙!” “别管那么多,救人要紧!”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正躺在一个宿舍内的沙发上,沙发前的桌上摆满了饭菜。 “啊..我这是饿死了?天堂的伙食还不错嘛..” 突然,宿舍的大门被打开了,米诺斯面无表情走了进来。 烈白被突然出现在“天堂”中的牛兽人吓得大叫了起来。 “为什么天堂还有一身肌肉的牛角恶魔啊啊啊啊啊!” “牛角恶魔?”米诺斯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第75章 外传:烈白游记(2) 一段时间后~ “情况就是这样,当时的你几乎都要变成饿死鬼了。”米诺斯双手抱胸,站在大口吃着饭的烈白面前。 “没想到你们这么好心..唔唔..这菜真好吃!”烈白完全没有将米诺斯的话听进去,只是敷衍了几句。 “呃..你还要继续吃?副组长的工资已经快被你吃掉三分之一了...”望面组组员倏在一旁心疼地翻着账本。 “啧..你这家伙不仅吃得多..还舍不得出门啊,这些菜的配送费就够我一周的零花钱了。”另一位矮胖的组员阿团没好气吐槽道。 烈白完全没有理会他们,反而加快了进食速度,“诶,真香~” 阿团彻底绷不住了,冲到桌前,“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啊!” 米诺斯出声制止,“阿团,这位先生毕竟身份特殊,我把情况报告给了星耀首领,他只是让我好好照顾烈白先生。” “身份特殊?星耀首领是真糊涂了!这个枭龙在不久前还差点把整个恒光岛变成‘冰岛’了,不仅放他自由,到了现在却还要我们好好照顾他?” “阿团!”米诺斯怒喝道,阿团被米诺斯一喝,顿时噤声,低着头不敢再言语。 烈白这时终于停下进食,擦了擦嘴,缓缓开口:“你们星耀首领倒是有意思,在当时我本以为会被你们关起来,没想到看在阿青和小墨的面子上什么处罚都没给我~” 米诺斯恭敬道:“首领自有他的考量,或许他看出了先生您并非穷凶极恶之徒。” 烈白眯起眼,微笑道:“不过,我可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做条废龙~” 倏眼睛一亮,“那您是打算离开?”烈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几日多谢你们的招待,改日若有机会,自当相报。” 米诺斯却在这时伸手拦住了他。 “星耀首领跟我说,你去哪儿都要处在于我们的监管之下。而且..”米诺斯无奈地拿起了宿舍桌上的账单。 “你打算白吃白喝?” “?” “我已经询问了首领是否可以让你暂时留下在这儿协助我们工作来还清你的...饭钱。” “我现在收回你们很好心那句话还来得及吗?”烈白的尾巴顿时停止了摆动,如同冰雕一般停在半空中。 “听到没!没还完饭钱之前不准走!”阿团瞬间得意地大笑起来。 〖好好好..臭猫,原来你们心底打的是这个主意...〗 〖但看在你没有计较我的过错的份上..我烈白就不记你的仇了!〗 闇冕总部的办公室内。 “哈...哈啑!”星耀无精打采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总不可能是谁在骂我吧..” .... 烈白看着阿团,嘴角抽了抽,一脸不情愿道:“行吧,那我就留下来帮忙,正好这段时间臭小狗和阿青也去忙了,我除了旅行还是旅行,闲得很。不过你们可别给我安排太麻烦的任务~” 米诺斯笑着点头:“放心,都是些力所能及的事。” 然而,到了下午,烈白就遇到了入职的第一大难题,更衣室内,白龙一边崩溃地大喊一边推开给他送来望面组制服的米诺斯。 “不要啊啊啊!好丑!我就不能穿自己衣服吗!” “你现在也算半个望面组组员,为了在街上巡逻时表明你的身份,制服是必须要穿的。” “我不要!太土了吧!而且你们下面怎么跟狮虎族一样就穿件短裤啊啊啊!太粗俗了!” “那是为了方便行动..” “不仅如此,我的眼镜搭配上这套制服肯定会非常掉价!这可是阿青以前在龙族古玩店帮我砍了好久的价才买下来的!” “.....” “哎....我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米诺斯顿感疲惫,只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开始思考牛生。 第76章 噬梦体 发动了读心的能力后,浊镜眼中的世界顿时变得一片黑暗。 随后,身躯被锁链捆绑,粗暴地拖入深海,根本来不及反抗,来不及思考。 黑暗,窒息,撕扯带来的疼痛让他及时回过神来。 “忆影——!”抵挡精神冲击的屏障这才抵挡在了他的下方,为他分担大量的痛苦与折磨。 “这孩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作为一个经常读取他人记忆来满足自身目标的兽,浊镜早就习惯于在开始读取前做好心理准备。 但,这个灰狼兽人的记忆空间,实在过于奇怪诡异了.. 不知道在这片深海中下沉了多久,空间突然发生了激烈的变化,海水化作火焰直冲天际,游鱼变为了一道又一道战场硝烟。 龙族,长乐城,穹顶之战。 撕心裂肺的灼烧感突兀的席卷全身,浊镜瞬间因为这份痛苦跪倒在了地上。 空间再度变化。 闇冕与狼族,狼山之盟,伯恩山之变。 屠戮数万联军的天灾.... 浊镜的五脏六腑在体内躁动不安,他感觉下一秒自身就要爆体而亡。 然后又是灼烧感.... 焚烧 焚烧... 周围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焰中出现了数个狼族兽人轮廓,他们正慢慢朝着中心的浊镜逼近,浊镜下意识地想使用自身能力来解围,但出乎意料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那些扭曲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绝望袭上心头。 此时,墨的记忆终于如同飞箭般刺入他的大脑。 〖这些是....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嵌适...复苏...遗忘..他是天生的,来自异世的救世主!〗 密密麻麻的冷汗将他后背打湿,斗笠也濒临掉落,但看着这些记忆,他却忍不住地兴奋起来。 突然,一只巨狼跳入了火堆中将他叼起,最终轻快地跃出大火,驮着他奔跑着,周围空间这一次变成了一个城市中的宁静小院,阳光重返大地,巨狼跳过围墙,将他丢在了地上。 院子中,有一个与墨十分相似,但又成熟许多的灰狼兽人正坐在石凳上,打量着浊镜这位不速之客。 最终,‘墨’还是慢慢站起身,走到浊镜面前,表情平静地说:“你不该看到这些,趁着那些恶意还没有找到你,离开吧。” ‘墨’把手放在浊镜头上,浊镜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身体渐渐失去知觉,眼帘不受控制地往下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他从深海中打捞出来一样。 现实中,角族的一个房间内 “呃..!”浊镜猛的睁开眼,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复盘着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 “浊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十泉介坐在床旁关切地看着他。 “还..还好..发生了什么?” “在你刚说出那些话,触碰到墨的额头后你就突然倒下昏迷了,而且脸色十分难看。” “我睡了多久?” “五个小时,现在大伙都出去寻找破梦的关键和搜寻阿奇尔的下落了。” “我没事了,谢谢你,介。”浊镜不过多言语,拿起被放在床边的斗笠并重新戴上,下了床。 十泉介看着准备离开房间的浊镜,也没再说什么。 就在此时,异变突发。 之前所见到的巨型鹿角突然成群地钻出了地表,在村落里肆虐生长着。 村民们尖叫着四散逃跑,整个村落乱作一团。 一条通体深漆黑,体型巨大且长相怪异扭曲,表皮凹凸不平的乌贼状怪物从一团黑雾中出现,伸长触手朝着刚回到村内的诺一一行人袭去。 “鹿角..还有..什么东西!?”十泉介急忙冲出小屋,注意力全在那只乌贼状怪物身上。 浊镜也跟在十泉介的身后,斗笠下的面部充满了疑惑与担心:“该死..一只噬梦体..怎么会在这里!?” 诺一灵活地躲开了噬梦体的触手砸击,右掌金光乍现,运用梦境之力凝聚出了几把飞刀朝噬梦体掷去。 噬梦体体型巨大,有将近五米高,所以根本无法闪避诺一的攻击,飞刀精准地刺在了噬梦体的身上,但是却连它的表皮也没有破开,伤害微乎其微。 “流泉术!”介催动血气,一道道蓝色锁链从手中飞出,捆绑住了噬梦体,但是噬梦体力量十分强大,效果甚微,介差点被它拽倒。 “适应梦境的环境!让它加强你的力量!” 浊镜赶紧在他身后提醒道,介紧闭双眼,感受着环境中蕴含着的梦境之力,再将其掌控,加强于自己的技能。 “梦境之力——念魂锁 意狩!” 蓝色的锁链上出现了象征梦境之力的深紫,束缚力度大幅加深,噬梦体的挣扎变小了很多。 赶回村子的墨和敖青拿出武器,朝被束缚住的噬梦体刺去。 浊镜也在这时唤出了自己的镰刀,与敖青和墨来了个三面夹击。 三道斩击同时命中了噬梦体,将它斩断为了三段,几段残躯在地上继续蠕动了会儿就失去了生机,化为了一摊紫色的腐蚀性液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解决完了噬梦体,接下来要做的只有处理这些突然增生的鹿角了。 “让我来吧。” 离汐突然从墨身后现身,淡定地蹲下身,将手掌放在了其中一根鹿角上。 暗紫色的剧毒从他的手掌传至鹿角,巨大的鹿角开始衰败,然后腐烂,最后化成一滩恶心的黑水,毒液还在扩散至同根的其它地方,短短几分钟,村落中的鹿角便悉数清理干净。 身为治疗师的介被这一幕震惊了,他从未听过什么毒素有着如此强大的杀伤力,何况还是一个兽体内自然产生的.. 其他人的反应也没好到那去,看向离汐的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紧张凝重。 “喂!你们有谁看到达比和卡多了吗?他们好像不见了!”疏散完了村民的小愿气喘吁吁地与众人汇合。 村庄外的一片森林中,达比正焦急地寻找着卡多,他醒来后就一直在寻找着卡多,听离汐说,卡多去神庙中查看情况了,但刚才村庄中发生了如此严重的灾祸,身为庙祝的卡多都没有返回,达比心中的焦虑越来越严重。 “老爹?老爹!你在哪儿?” 一个陌生的羊族女性挡在了达比面前,她用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看向达比。 “你就是庙祝之子,达比 宁吧?我叫阿奇尔,是个旅行者,别担心,我是来帮你实现愿望的...” 阿奇尔一脸淡漠,紫眸黑瞳,皮肤黝黑,一身亮白风衣着身,偏向黯淡的黄褐束带点缀袖间,却是胸部微微敝露,风情万千。 〖把这个梦境污染后,还有最后一个,只要再污染最后一个梦境..就能让那位大人兑现承诺,给予我想要的东西了...〗 第77章 梦主 解决了增生鹿角和噬梦体后,一行人回到村里的小屋稍作休整,并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噬梦体本是在各个梦境中游荡、吞噬异常入侵的‘梦境守卫’,可不知为何,刚才那只却像发了疯一样,无差别攻击眼前所有目标。”浊镜双臂交抱,靠墙而立,语气低沉。 “会不会是被你们提到的阿奇尔控制了?”离汐提醒道。 “无论如何,我们得尽快在梦中找到阿奇尔,阻止她的计划,并破解这个梦境,将她带回湍琼那里。”介站在门边,神情凝重地望向窗外。 黄昏渐沉,天边晕开一片暖红,村民们正互相协助,修复被噬梦体和鹿角破坏的建筑。 “嘭!” 突然,尤比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没等众人发问,他就紧锁眉头,一言不发地冲上了楼。 介身边的小愿察觉不对,低声开口:“尤比的样子有点不对劲,要不要上去看看?” 离汐忽然想到什么,睁大眼睛喊道:“楼上就是存放荣光之角的地方!快追!” 话音未落,墨已如一道灰色流光,迅捷地跃上楼梯,紧追尤比而去。 “小墨,等我!”敖青也立即跟上。 众人匆忙上楼,浊镜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墨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隐约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狂热。 墨率先撞开顶楼紧锁的房门,一眼就看见尤比正紧紧抱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你手里拿的……难道是荣光之角?”敖青高声质问。 尤比显然没料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惊慌之下,毫不犹豫地翻出窗外,抱着木盒跌跌撞撞跳下屋檐,随后连滚带爬地向村外逃去。 墨正要动用怨血阻拦,敖青却伸手一拦,语气温和而坚定:“先别急,小墨。尤比举动反常,我们悄悄跟着,说不定能发现更多。” “好。” 墨毫不犹豫地牵起敖青的手,一同跃出窗口。 “喂,你们两个等等我们呀!”小愿和众人刚赶到顶楼,只能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无奈喊道。 墨与敖青悄然尾随尤比,一直跟到村外的森林深处,只见尤比在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阿奇尔后停下脚步,上前欲将荣光之角递给她。 “你就是……阿奇尔?”墨回忆着湍琼的描述,审视着眼前这位黑羊兽人女子。 “正是。不知各位找我,有何贵干呢?” 墨懒得废话,直接咬破食指,怨血瞬间启动,血丝自指尖迸发,瞬间织成一张半径二十米的暗红罗网,封锁了阿奇尔所有退路。 敖青也唤出凝烟剑,云雾缭绕剑身,蓄势待发。 阿奇尔侧过脸,望着两人戒备的姿态,却不慌不忙,仅是低头轻笑。 “二位似乎不太友好呢。不过请放心,我来此只为化解梦主的执念,顺便奉命办点小事,绝不会干扰各位捕梦者的工作。” “你搞错了一件事,”敖青冷静回应,“我们并非捕梦者。” “哦?”阿奇尔微挑眉梢,露出几分好奇。 就在这时,小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找到你了,阿奇尔!这次看你还往哪逃!” 阿奇尔望向陆续赶来的众人,紫色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仰首轻笑:“又见面了,小愿、诺一先生,还有浊镜先生?” 她的目光在介和离汐身上停留片刻,毫不掩饰好奇:“这两位是……你们的新同伴?” “我明白了,”她轻笑一声,转向墨与敖青,“看来这位灰狼小弟弟和龙族小哥,是受了各位所托才来找我的吧?我与他们素无冤仇呢。” “废话跟九幻离一样多……” 墨不再多言,指尖微动,数道血丝已从不同方向朝阿奇尔切割而去。 骤然间,烈焰自阿奇尔四周爆发,灼热气流勉强挡下血丝的攻击,随后,一名身形魁梧的狮族男性从火中现身,他的上身几乎赤裸,仅以黑色束带固定着一对橘色肩甲,炽红的狮瞳与墨猩红的双眼瞬间相撞。 “用血凝成的丝线?小子,有点意思!” “别闹了,炽阳~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一道冷艳的女声响起,随之出现的是一位身材曼妙、白发灰猫兽人女子。她身着黑色紧身衣与短裤,搭配红色长袜,正用一条绒缎捆绑着卡多。 “老爹!”尤比惊慌地望向被缚的卡多。 “尤比!?你怎么会在这里!”卡多也猛然睁开眼睛,急切地看向一边的尤比。 阿奇尔轻拍手掌,无视尤比与卡多的慌乱,悠然开口:“想必各位已经猜到,这个梦境是尤比为了让父亲重拾荣耀而创造的。唯有卡多再次举起荣光之角,化身鹿族英雄,梦境才能圆满化解。” “而现在,就由我来促成这一幕……然后,”她声音突然转变得无比冰冷,眼中掠过一丝暗芒。 “再将其污染,铸成又一枚破坏梦之秩序的炮弹,献予那位大人...” (抱歉各位老大,最近状态不是很好,发烧了一整周,之后我会尽快恢复更新速度的) 第78章 第一梦,异变 阿奇尔听到尤比与卡多的呼喊,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真是啰嗦...『亡羊人·补牢』。” 她右手一挥,一道碧蓝法阵骤然在尤比脚下展开,将他囚禁其中。 “住手!” 介将梦境之力与自身血气混合,凝成一条冰雕般透亮的锁链,朝法阵猛抽而去。 轰隆—— 炽阳朝墨的方向后撤几步,雄狮般的火焰缠绕双拳,一举击碎了试图破坏法阵的锁链。 “虽然不太清楚状况,但现在必须阻止他们呢....”敖青取下腰间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 “敖青流——龙息炎!” 他口中喷出赤红火焰,汹涌的火浪势不可挡地扑向炽阳。炽阳双脚踏地,唤起更多梦境之力护体,竟几乎毫发无损地接下了这一击。 “连梦境之力都不会运用的废物,也想伤我?”炽阳嘲讽的话音未落,他却瞥见一道灰色身影正以音速朝自己冲来,而对方眼中溢着猩红的光芒.... 是墨。 他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炽阳,面色阴沉得可怕,灰色毛发不知何时已全然竖起,漆黑长枪紧握右手,枪尖凝聚怨血,直劈炽阳脖颈。 (PS:孩子们看懂了吗,所以最好别在墨面前嘲讽敖青) 那股可怕的杀意,甚至连敖青都为之一滞。 “什么!”炽阳根本来不及多做反应,只得将右臂护在颈前,血气与梦境之力仓促汇聚,狼狈地挡住了这一记斩击。 长枪虽未斩断手臂,枪锋却已刺入血肉几分。 “怎么可能...没有梦境之力,竟能伤我至此...” 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抽回长枪跃至半空,怨血缠绕右拳,朝着炽阳头顶猛砸而下。 炽阳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砰——! 这一拳正中目标,将炽阳狠狠砸倒在地,冲击力带起了一地的灰尘,墨随即以怨血凝出锁链与丝线,将他牢牢缚住。 “小墨...哈哈,太过火啦,万一打晕过去,咱们可就问不出话咯...” 烟尘散开,敖青望着这一幕,对墨露出无奈却温和的笑容。 “放开他!” 不远处的青月见状,攥着绒缎的手猛然收紧,被捆的卡多疼得低吼出声。 就在这时,诺一突然出现在她身后,银光乍现,匕首已悄无声息地抵上她的脖颈。 “别动。” “你……!” 青月不甘地松开绒缎,卡多这才挣脱束缚,虚弱地跪倒在地。 浊镜也挥出镰刀,架在了阿奇尔身前。 场面一时静下。小愿看着对面三人转眼被制,白皙的脸颊顿时露出⊙▽⊙的表情。 “我了个乐兔啊...我的新队友都这么强的吗?” 被镰刀所制的阿奇尔并未流露慌乱,只是先解开了尤比的法阵,随后朝墨轻轻鼓掌,眼中满是赞叹。 “厉害。这位灰狼弟弟,是我至今遇到过最强的捕梦者——不会运用梦境之力,却能瞬间击倒炽阳。佩服,佩服。” 她微笑着用手指将颈前的镰刀推远了些。 “只不过...各位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我本只想帮梦境主人实现愿望,待梦境消散,再将其残留的能量吞并、污染。等能量足够,便全部献予那位大人...由他来改写梦之秩序,将我们这些捕梦者,统统送回现实...” 听到这里,从刚才起就静静观战的离汐眯起眼,摸了摸下巴,似在思索阿奇尔的话语。 “那位大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存在?要想从梦世界返回现实,唯有依靠月晦与湍琼的权能。”浊镜握刀的手加重力道,刀刃又向阿奇尔瘦削的身躯逼近几分。 “哎,各位还是不明白啊~” 阿奇尔话音方落,尤比已扑上前扶起半跪的卡多,可卡多望向众人的眼中,此刻只有怒火。 “什么梦境,什么捕梦者...原来都是你们的阴谋!”卡多甩开尤比的搀扶,朝众人怒吼。 “哦?”阿奇尔缓缓看向卡多,表情玩味。 “我就知道袭击村子的鹿角不简单——果然都是你们干的!” “喂喂,角族大叔这可冤枉人啦,我们跟那三个家伙可不是一伙的~”敖青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然而卡多根本听不进去,继续吼道:“她和你们这些所谓的旅者,从来就觊觎别人的土地,野蛮成性!祸害村子之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他旅者...?原来在我们之前,还有别的捕梦者来过这个梦境,但最终没有成功。”诺一低声说道。 “那他们现在去了哪里?”介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既然卡多因其他捕梦者的欺骗与误会如此愤怒警惕,所以在和墨等人初次见面时差点动手,但..那批捕梦者,如今在何处? “呵...很简单,我来告诉你们答案吧。” 阿奇尔忽然低头,发出一声嗤笑。 墨骤然感到一股异常气息,眉头紧锁,瞬间发动怨血凝成护盾笼罩众人。 “哈哈哈!他们就在这儿啊!他们成了那位大人的杰作!” 阿奇尔抬起双臂,癫狂大笑。 空间在此刻剧烈震动,整个梦境开始躁动不安,众人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浊镜急忙收镰后撤,惊恐地看见阿奇尔身后猛然绽开数个巨大的“黑洞”,形貌各异的噬梦体从中蜂拥而出,将阿奇尔三人及卡多、尤比团团护住。 这些噬梦体样貌诡谲,有的类似之前在村庄出现的畸形“海怪”。有的表皮部位差异巨大,宛如被强行缝合。更有的顶着巨型野兽头颅,下方却是近似鲸鱼的躯干。 它们此刻漂浮在黄昏天幕中,姿态如深海中悠游的鱼群,然而那扭曲怪诞的外观,在这梦境中却宛如...恐怖荒谬的末日。 第79章 第一梦,终(上) 铺天盖地的噬梦体将阿奇尔等人层层围住,发出阵阵狰狞惨烈的嘶吼。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诺一的毛发因眼前的景象瞬间炸起,惊恐地注视着那疯狂的噬梦体潮。 “我不行了,这些东西好恶心...要吐了...”小愿更是嫌恶地捂住口鼻,仿佛周遭弥漫着难以忍受的恶臭。 介、尤比与卡多则被这骇人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噬梦体...理应全部诞生自湍琼之手...可为何此刻会听命于阿奇尔?而且数量如此之多...”浊镜话音未落,阿奇尔嘴角已勾起一抹邪笑。 “真是无知,愚蠢...我没空再和你们闲聊了。” “亡羊人·异变。”她侧目瞥向吓得瘫坐在地的尤比,声音冰冷。 大地骤然震动,成簇的巨型鹿角破土而出,将尤比紧紧缠绕。尤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尤比!”卡多刚要冲上前,就被青月再次牢牢制住。 “乖乖戴上荣光之角,让这个梦境结束吧。还是说....你想亲眼看着你的宝贝儿子被扭断?”青月的声音带着威胁。 卡多望向被鹿角勒紧的尤比,眼中交织着愤怒与挣扎,却无法挣脱束缚。 “龙息炎!”敖青朝鹿角丛喷出炽焰,却被阿奇尔召出的湛蓝法阵轻易挡下,紧接着,她挥手号令,噬梦体群便朝敖青等人扑来。 墨毫不犹豫地用枪尖划破左掌,更多鲜血如细流涌出,在空中凝聚成数柄血色长枪。他暂闭双眼,脑海中浮现巨狼轮廓,随即红光自掌心绽放,化为两头血红巨狼。 他猩红的眼眸一凛,血枪如疾雨般射向袭来的噬梦体群。 枪雨刺中噬梦体,却未能造成重创,只勉强拖慢了它们的冲势。 “小墨,介,掩护我!”敖青唤出凝烟剑,紧握手中。 墨与介同时点头。 “烟·织蜃!”敖青右手持剑,身化青色流星冲向敌群,周身云雾缭绕,随即幻化出一个又一个与他相同的身影,每个分身皆手持凝烟剑。 “流泉伞——”介朝敖青的背影张开双手,碧蓝护盾瞬间覆上敖青与所有分身。与此同时,两头血狼自墨身侧冲出,紧随敖青左右,护在其身旁。 浊镜看准时机,跃上其中一头血狼背脊,将镰刀扛过左肩,缓缓蓄力。 “凝烟——斩!” “忆影断灭!” 敖青与浊镜的怒喝几乎同时响起,所有分身与本尊挥剑斩出,青色剑光缠绕云气,道道耀眼剑气从四面八方劈向噬梦体群。浊镜镰刀上银芒爆绽,随之挥出强力的斩击。 剑光与镰影交错斩过,噬梦体群顿时被击得七零八落,不少当场碎裂消散,但仍有一部分疯狂的噬梦体冲破攻势,撞向敖青与浊镜,血狼立刻露出獠牙扑上撕咬,而流泉伞则挡下了漏网之鱼。 墨左掌鲜血喷涌,凝作数道枪刃,将啃咬护盾的噬梦体彻底贯穿。 “好强....”在后方观战的小愿看得双眼发亮,眸中几乎映出星星,她忽然注意到身边还站着一位“路人队友”——离汐。 “喂,你怎么不去帮忙?”小愿忍住肘击对方的冲动,毕竟她可不想被离汐身上的毒融成“一滩小愿”。 面对质问,离汐神情静如止水,只以深蓝的瞳孔淡淡瞥了她一眼。 “噫——!”小愿立刻缩远几步,正好撞上同样在观战的诺一。 “别看我,我去了也帮不上忙。”后者冷冷说道。 噬梦体群终于被消灭殆尽,当墨与敖青等人再度看向阿奇尔时,卡多已为救尤比,戴上了荣光之角。 “糟糕,还是晚了一步!”敖青喊道。 “阿奇尔!强行实现梦主的愿望,那还能叫化解执念吗!”介朝阿奇尔怒吼。 “哎呀,介很会讲道理呢~可惜来不及啦。”阿奇尔闭着眼,故作无辜状。 只见荣光之角在卡多头上绽放出刺目强光,随即化作光点消散,紧接着,一对闪耀的金色鹿角自卡多头顶缓缓生长而出。 “呃啊——!”卡多抱头发出痛苦哀嚎。 “呵呵....这个梦,该结束了。”阿奇尔逐渐露出狰狞笑容。 “老爹!不要!”尤比声嘶力竭地大吼,爆发出了全部力量,猛地挣脱鹿角,扑上前紧紧抱住痛苦的卡多,试图缓解他的煎熬,却无济于事。 耀眼的金光从卡多新生的鹿角上爆发,瞬间照亮整个夜空,磅礴的力量正被他逐步激发。 “不要伤害老爹!” 目睹卡多的痛苦与尤比的绝望,墨眼前忽然闪过熟悉的幻影—— 那是自己与敖穹、三木的背影,他们并肩立于长乐城外的战场,自己为掩护他们撤离,正奋力拖延法帝丰... “三木先生,快带大王离开这里!” 场景倏然变换,化作几十年前伯恩山一个温煦的午后,小伊诺趴在父亲武戎身上打盹,武戎惬意躺在草坪上晒太阳,一手稳稳搂着孩子。 而墨静坐不远处的树下,默默守护着这对父子平凡的温暖时光。 幻影消散,墨回到现实。望着眼前一幕,一个念头自心底汹涌而出.... 守护这对父子... 他止住冲势,右手按在胸前,沉声低吼: “残烬无名,旧痛蚀魂...” 敖青与介听见低语,猛然回头,眼中满是担忧。 “小墨!?停下...让我来开钥!”敖青伸手探向墨单薄的背影。 “遗梦千重,何者为真?”墨没有抗拒他的接触,反而感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我们一起解决。”敖青抱紧墨,轻声说道。 然而,异变骤生。 “都说了....不要伤害老爹——!!”尤比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他的瞳孔骤然转为炽金色,全身迸发刺眼金光。 “这是怎么回事!?”正在为昏迷的炽阳疗伤的青月,完全搞不清状况。 阿奇尔脸上也第一次浮现茫然。 最终,尤比逐渐消散的身形,再度凝聚成一个熟悉的物件。 “尤比....变成了荣光之角!?”阿奇尔失声惊叫。 此刻,唯有离汐未显惊讶。他轻抚下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80章 第一梦,终(下)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离汐忽然开口: “真是个有趣的梦。卡多头上的,不过是梦主构筑的幻影罢了...” 阿奇尔低着头,脸庞被白发与羊角遮掩,看不清表情,她低声补充: “尤比,才是真正的神器。” “炽阳、青月,我们走。尤比已经失控,梦境即将崩溃...我无法继续污染并吸收它了,只能等它重启。”阿奇尔径直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青月与刚苏醒的炽阳对视一眼,也未多言,默默跟了上去。 “别想逃!” 墨与敖青中断开钥,立即朝三人的背影追去。 “亡羊人·滞——” 阿奇尔头也不回地念道,下一秒,墨与敖青周身浮现异样的蓝光,身体陡然沉重如灌铅,几乎踉跄倒地。 “游丝!” 墨半跪于地,却仍操纵怨血丝线疾射而出,拦截阿奇尔等人的去路,血丝如刃切割。 “啧...真是难缠!炽阳、青月!无论如何都要弄断它们,我得维持停滞法术!”阿奇尔恼怒地瞪向袭来的猩红丝线,朝同伴急喊。 “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也——!”炽阳双拳燃起熊熊烈焰,挥拳迎向血丝。 哐——!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炽阳咬牙发力,试图震碎血丝,可血丝纹丝不退,反而在他指节上割出道道血痕。 另一侧,青月挥出绒缎卷向血丝,可二者接触的刹那,由梦境之力凝成的绒缎竟被轻易切断。 “青月!”眼看血丝即将斩中青月,炽阳急声大吼。 就在这时,一根手指轻轻搭上了血丝。 紧接着,猩红的丝线瞬间融化,化作污浊的血滴落在地。 离汐不知何时已立于三人身前,神情平淡地挡下了墨的攻击。 “离汐!?”敖青瞪大双眼,满面震惊。 离汐静立原地,目光平静地看向敖青与墨。 “你为何要帮他们?”墨沉声问。 离汐并未回答,转而望向同样愕然的阿奇尔三人,语气冰冷: “还不快走,是想留在这儿被他剁成臊子么?” 阿奇尔一怔,随即回神,招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走!”三人加速朝森林深处奔去。 墨再度催动怨血,凝出数柄血枪疾射追击,然而血枪飞至离汐面前时,竟如泡沫般无声消散,融于梦境之中。 离汐神色依旧无波,未再多言,确认阿奇尔三人逃离后,他便突兀地消失在墨与敖青眼前。 带着满腹疑惑与无奈,墨与敖青回到介等人身旁。 只见尤比所化的“荣光之角”正在空中狂乱攻击,光弹如暴雨倾泻,连卡多也被击中,半跪于地。 浊镜一边搀扶卡多,一边挥镰抵挡光弹;小愿与诺一则被介的流泉伞护在身后。待浊镜与卡多也退入护盾,诺一立即转身问道: “他们人呢?离汐也不见了!” “离汐似乎和他们是一伙的,他帮阿奇尔逃了。”敖青回答。 “该死!我就知道那家伙有问题...” “怨血凝..”墨刚要动作,却突然半跪在地,急促喘息起来。 “咳...!” 显然是短时间内过度使用怨血,导致失血过多,介与敖青立刻明白状况。 “小墨!先别再用怨血了,好好休息!”敖青急忙扶住墨,眼中满是心疼。 “这样下去不行!尤比连最珍视的卡多都攻击,说明他已完全失控...必须想办法让他冷静下来!”介紧盯着仍在疯狂攻击的“荣光之角”,也就是尤比,语气焦急。 “我会出手,我有办法送你们进入他的内心世界,唤回他的意识!”浊镜举起镰刀,对准光团中包裹的鹿角。 “你能进入别人的内心世界?”诺一有些惊讶。 “这点小事不在话下,我会在光团上切开一道裂隙,你们看准时机冲进去!我在外面照看尤比。” “明白!”介应道。 浊镜深吸一气,镰刀绽出奇异辉光,朝着包裹尤比的光团猛力斩落,一道巨大的裂隙应声绽开,光芒明灭不定。 “趁现在!” 众人接连跃入裂隙。 一阵眩晕过后,他们坠入了一个阴冷漆黑的冰洞。 诺一谨慎环顾四周,低声道:“小心,这里就是尤比的精神世界...防御机制恐怕很强。” “你倒有几分这方面的天赋。”浊镜收镰,淡淡夸了一句。 众人继续深入,最终在冰洞尽头发现了一间空旷的密室。密室中央的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对闪闪发光的鹿角。 “当年卡多献给纳神的鹿角...那应该就是尤比最深的信仰。”介轻声感叹。 墨轻轻推了推敖青,示意自己已无碍,随后问道:“那之后,被献祭的鹿角就成了人们口中的‘荣光之角’?” “没错。话说小墨,算上以前的记忆,你来狛纳都有十几年了吧?加上穿越前的十六岁...浩浩都能叫你叔叔了,你居然还不知道角族以前的战争诶。” “咳...叔、叔叔...?敖青觉得我算...叔叔?”墨显然更在意前半句,狼耳与尾巴瞬间耷拉下来,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高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没没!是我口误,是我口误,小墨你别往心里去...”敖青没料到小狼反应这么大,连忙道歉。 可此时的墨仿佛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只低声重复着“叔叔”二字,显然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听不懂。” “听不懂。” 小愿与诺一同时吐槽。 “我还想听。”浊镜却兴致盎然。 就在这时,冰洞猛然震动,无数角族兽人模样的冰怪从暗处现身,缓缓包围了众人。 “看来触发了尤比内心的防御机制。你们几个,去试着和他沟通!”浊镜当机立断,抽镰护在毫无战力的小愿身前。 “介,你去!你已掌握梦境之力,传话给尤比应该不难。”诺一说道。 “好,我试试!”介冲向密室中央的鹿角。 “凝物——”墨低语,再度唤出血狼,准备配合敖青应战。 “再这样下去,我的酒可真要见底了!”敖青心疼地摇了摇空荡荡的酒壶,仰首饮尽最后几滴,再度朝冰怪喷出龙息炎。 “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敖青先生?”墨忍不住吐槽。 与此同时,介已抵达鹿角旁,对准它施展念魂锁。 蓝色锁链即将触及鹿角的刹那,却被一道红色屏障蓦然挡下,同一时间,所有冰怪停止了动作。 “成功了?” “各位..”介话未说完,尤比的声音已回荡在整个冰洞: “父亲给了我生命,给了我一切...他是我的全部。可他终将死去,这是我最深的痛苦。我不愿见他走向黯淡,化作尘埃...所以我才造了这场梦,想让荣光永驻。” “最终都会走向黯淡吗...除了...不断‘嵌适’的我...” “是啊...我本就是这世界的意外。”墨垂眸,默然心想。 尤比的声音继续流淌,鹿角周围雾气渐生,迅速弥漫整个冰洞。 转眼间,环境已从冰洞变为鹿族山崖。众人远眺群峰,看见山间正与外来者交战的鹿族兽人,为首者正是头戴荣光之角的卡多。 “这是很久以前,鹿族与羊族的战争。”介轻声道。 “回去能讲给我听吗...”墨悄悄拉了拉敖青的手指。,者耳根微红,宠溺地对他点了点头。 “很遗憾...我已经控制不了这个梦境了...”尤比的声音充满悔恨。 “不。”浊镜打断了他。 “这儿可有介这个天才新手捕梦者,你还担心出意外?介,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敖青与墨同时看向介。 “对啊对啊!总觉得介天赋特别高呢!他才来不到一天就会用梦境之力了,我都入梦一星期了,还是一点长进没有,呃..”小愿活泼地插话。 诺一也望向介,一贯冰冷的嘴角竟微微扬起。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介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才是梦境的主人。只要回想起初心,一切就还有转机。即便最可怕的噩梦,也能在‘愿’的指引下,变回最初的美梦。” “回想起你真正的愿望!” 空间中的梦境之力逐渐向介汇聚,他胸前的勾玉频频闪烁,最终,所有能量凝于他的掌心。 “念魂锁——” “破梦!” 巨大的梦之锁链自介手中奔涌而出,如长龙直贯梦境边界。 尤比的愿望化作无数光点,随锁链一同击碎了梦境。 关于荣光、英雄与角族的梦,终于开始消散。这虚幻世界的一切渐化为蝶,翩跳飞向天空。 梦境一角,阿奇尔与炽阳、青月静观这一切,离汐立于他们前方,淡淡开口: “他们成功了,稍后准备污染并回收梦境消散后的能量,下次,我不希望再为你们断后。” “是,大人...”阿奇尔连忙点头。 “大人...我有个疑问,”青月小心开口,“您为何要化作一个狼族的模样...?” “接近他们,观察过程。另外...” “那孩子,也是狼族,虽然并非狛纳本地...” 梦境即将彻底消散,知觉正被剥离,仿佛即将坠入另一个世界。 “谢谢你们...”尤比的声音,轻轻落进每个人心底。 再睁眼时,墨发现自己与众人已回到庄周码头。 第81章 外传:烈白游记(3) 最终,在烈白的坚持下,米诺斯还是放弃了让他穿上制服的想法。 白龙在得意地推了推自己的无框单片眼镜后就跟在望面组身后开始了第一次上街巡逻。 望面组主要负责伯恩山空港区域的治安管理,一般来说没什么需要费力战斗的事,毕竟小偷们要是正面战斗实力够强就不会来当小偷了,而且身为副组长的米诺斯也不是吃素的。 此刻正是下午两点,午后的街道格外热闹祥和,至少在望面组来之前是这样。 在烈白等人刚踏出望面组宿舍不到十分钟,刚刚进入群众视野时,街道上的行人们瞬间自觉地躲到了道路两旁,并且都在高呼着一些奇怪的话。 “拆迁组来啦——!” “胡说,是基建报废组!” “又要来拆迁了吗!?” 烈白看着这些仿佛是见了活阎王的行人,尴尬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你们望面组的名声..咳咳..疑似有点太好了哈..” 阿团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生气地反驳道:“什么这的那的,这都是群众对我们的尊重!” “那他们不也尊重星耀的吗,你说要是星耀来这儿了他们还会这样躲着吗?你总不可能说他们不尊重星耀吧。” “这..咳..算你狠...” 走在前方的米诺斯听到两人的拌嘴,无奈地用自己那粗壮的手掌拍了拍阿团的脑袋。 “哎哟!副组你干嘛呀!”阿团委屈地护住了自己的脑袋,虽然他是戴着帽子的。 “人家不明白那就讲给他听,我们望面组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米诺斯闭上眼语重心长道。 “我这不是怕他笑话嘛...” “你不说他可能会更好奇。”倏平静地补刀。 “正是~”烈白给了阿团最后一击! 阿团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解释:“我们望面组之前处理任务的时候,确实造成过一些建筑损坏。有次抓小偷,那小偷躲进了一栋楼里,我们追进去,一番打斗下来,楼就塌了一部分。” “你们是怎么搞塌一栋楼的?”烈白的尾巴躁动的拍着地板,十分好奇。 “因为我的能力是和土石相关...在室内使用会对建筑造成不可逆的影响...比如挖洞,又或者是改变结构,还有就是..副组力气太大了,不用兽印都能一拳捶垮几面墙...” “咳咳..”米诺斯轻咳两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当时情况紧急,那小偷太狡猾,只能用点强力手段。” “副组你指的强力手段就是普通拳击吗?”倏面无表情地说道,这让米诺斯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几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还有一回,我们跟一个罪犯交手,波及到了周围的店铺,要不是来空港休息的黄梁前辈及时出手,周围建筑物恐怕会....总之!久而久之,大家就给我们起了那些外号,但其实我们也不想这样,只是有时候情况紧急,顾不上那么多了。” 烈白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不过以后你们可以多注意一下嘛,不过我更好奇的是,明明望面组是负责日常治安,为何反而会选你们这种破坏力较强的成员?这种工作破坏力越小,做事越干脆迅捷不是越好吗?” 望面组一听到这句话,表情都不约而同的凝重了起来。 “那是因为..” “我们其实算翻新的望面组,以前的望面组在两年前极界利用契物对空港发动的一次袭击中...除了组长全员牺牲....在那次事件后,闇冕重组了望面组,也就是我们,组长还是原来的那一位,但他在半年前因契物留下的疾病而离世...”米诺斯话音落下,气氛变得格外沉重,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节哀。”烈白轻轻拍了拍米诺斯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咳咳,总之,我们还是先完成今天的巡逻吧?你们还得负责指导我这位新入职的成员呢!”烈白打起精神,笑着打破了这有些压抑的氛围。 米诺斯被烈白明朗的笑容打动,愣神了几秒,随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没错,巡逻要紧。” 众人也调整了情绪,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路上的巡逻如米诺斯所言,并没有多累,也就路上遇见了个小偷,被烈白随手一挥,下半身瞬间就变成了冰雕从房顶滑落,随后几人便把小偷带走,交给了空港其它部门处置。 傍晚,在回宿舍的路上,枭龙的尾巴摇的飞快,不停地叉腰大笑道:“哈哈!有我在,以后谁还能叫你们拆迁组!应该改名叫天气组才对。” “天气组?什么烂名字..”阿团嫌弃地摆了摆手。 “今天感谢你帮忙了,烈白先生。”米诺斯把手放在了枭龙肩膀上,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不在话下,还有,叫我烈白就好~” “那..烈白。”米诺斯的目光突然认真了些许。 “嗯?” “其实我喊你留在望面组干活..并非是因为所谓的饭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那是为什么?”烈白好奇地挑了挑眉。 米诺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在恒光岛事件后,我私下询问过白刃和敖青关于你的事,他们也如实回答了你的经历...在那时,我便认为你其实是个善良但又有些怕孤单的流浪龙族..” “所以,今天再次偶遇了你,得知你的想法后..我便想随便拿个借口让你留在这里一天,体验一下这里的生活与闇冕望面组的职责..” “哪怕你曾经受极界控制,干过了很多事,但我还是希望,狛纳的光可以平等的照在每一个兽人身上。” “喂..你这家伙..”烈白微微睁大眼睛。 “因此,接下来继续留在这里暂时生活,还是说即刻离开,再次开始你的旅行生活由你说了算。”米诺斯目光真诚地看着烈白,等待着他的回答。 烈白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这一天的点点滴滴,没钱在空港饿昏,被望面组捡到,吃了一顿饱餐,听到了望面组的过往,还有巡逻时的经历... 他突然笑了,尾巴欢快地摆动起来。“我决定留下,毕竟现在阿青和臭小狗都在忙,我要是无所事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而且啊,你说的,‘让光芒照在所有兽人的身上’这句话吸引到了我哦?那我就留下来看看,闇冕的理想到底有多么宏大吧?” 听到肯定的答复,米诺斯欣慰地笑了,阿团转过身,啧了一声,但是嘴角却微微上扬,倏也轻轻鼓掌,一脸平静地说:“太好了呢。” 远处屋顶,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静静蹲踞,望着脚下往来不绝的街道,袍角下,一双黑色狐耳轻轻抖动,深紫色的眼瞳因街市的喧嚣微微眯起。 “好久没回到这儿了...呵呵。不知两年前我留下的那点‘小礼物’,他们是否满意。”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低语随风散开: “不过这次,仟释昱天大人交给我了新的任务呢...得把重心挪一挪了。” 第82章 梦蝶舟的一晚 推开码头小屋的木门,墨一眼便看见趴在桌上打盹的星耀,以及坐在椅中闭目养神的湍琼。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湍琼长袍下的眼睛缓缓睁开,望向墨。 “回来了。情况如何?” “梦境虽然成功破除,但让阿奇尔跑了,不过,我们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敖青开口道。 “比如?” “他口中一直念叨着某位‘大人’,似乎是他背后的靠山。而且,他似乎还能操控噬梦体。”介回答道。 “操控我所创造噬梦体...看来他们确实窃取了一部分梦世界的权能。至于那位‘大人’....” 湍琼语气微沉,“这件事,交由我和月晦来查。” “啊?不要....本大爷才不想干这种麻烦事喵~”月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如果拒绝,我就扣掉你明天所有的小鱼干。”湍琼立刻转向试图偷懒的猫。 月晦一听,瞬间瞪圆眼睛,炸着毛从地上弹起来:“别、别啊!我查,我查还不行嘛喵!” 它尾巴耷拉下来,一脸不情愿:“本大爷就勉为其难陪你查查那个什么‘大人’好了....” 湍琼点了点头,又看向众人:“各位也累了吧?阿奇尔的事暂且放一放,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再从长计议。我会为你们安排住处,只要你们不晕船的话...” “船?我们要睡在船上?”小愿睁大眼睛,满脸讶异。 湍琼微微颔首:“梦蝶舟。诺一和浊镜应当熟悉,那是梦世界中交换物资、获取情报的重要场所。舟主是我的下属,我已吩咐他为各位各备一间舒适的房间。” “原来梦蝶舟上还有能休息的房间...”诺一沉吟道,“以前和浊镜去时,只顾着交易与打探消息,倒真没留意。” 若在现实世界,此刻应已入夜。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带着倦意轻轻靠在敖青身上。 “小墨困了?我背你吧。”敖青无奈地笑了笑,蹲下身,将灰狼稳稳背起。 “哇哦~”小愿看着眼前亲密的景象,脸上露出近乎痴汉的笑容。 “看来拯救世界的‘勇者’,总得配一位懂他、宠他的伴侣呢~”浊镜托着下巴,悠悠附和。 “伴、伴侣?!我和墨不是那种关系,你们别瞎说!”敖青声音陡然急促,脸颊也微微泛红。 月晦从桌上爬起来,揉着眼打了个哈欠:“哟,还害羞上了。” 墨对这些话毫不在意,甚至眯着眼,在敖青脸颊上满足地蹭了蹭,惹得背着他的黑龙脸上红晕更深,脚步都有些发软。 “总、总之...我们还是先上梦蝶舟吧?好好休息最重要。”介微笑着摇头,出言打破了这略显微妙的氛围。 众人随湍琼来到码头,一艘流溢着梦幻光华的华丽大船悄然停泊,正是梦蝶舟。 登上船,步入船舱大厅,一位戴着绘有奇异符号的面具、身着黑色镶金纹长袍的身影迎上前来,他下半身是柔软的章鱼触手,触手优雅地微微摆动。 “欢迎光临,湍琼大人的贵客们!”他的声音温和有礼。 “噫——章鱼触手好恶心...我想到那些噬梦体了...”小愿嫌弃的话音未落,诺一已迅速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 “冷知识,身为梦境管理者的湍琼也是海客。下次开口前,先想想是不是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不,一舟人。”诺一平静地提醒。 “那海客都是这样半人半章鱼的样子吗?”小愿从指缝里闷闷地问。 “不全是,但所有海客都或多或少带有你们那个世界称为‘海洋生物’的特征。”这次接话的是湍琼,他对小愿的吐槽并不在意,语气依然平稳。 “那湍琼有什么海洋生物的特征?他一直用长袍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我老好奇了。”小愿接着问道。 “水母。”月晦懒洋洋地补充。 “水母啊~听起来还挺奇妙的...等等等等等???”小愿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瞪大眼睛,“也就是说,长袍下的你是个‘水母精’?!难怪你一直不露脸啊!” “......我不露脸,只是怕吓到各位。”长袍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更冷的知识,我见过这家伙袍子底下的模样哦~其实嘛,还挺帅的,当然,前提是你的审美跟我差不多。”趴在湍琼肩上的月晦笑着调侃。 “再讨论这个话题,这一周的小鱼干全部取消。” “我错了请别没收我的小鱼干您大人有大量谢谢。”月晦瞬间变脸,语速飞快。 海客用触手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请随我来,房间已为诸位备好。” 众人跟着他穿过长廊,来到各自的房门前。敖青将背上已然熟睡的墨小心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正欲离开时,墨却迷迷糊糊地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含糊:“别走...敖青...像在酒馆那样一起睡吧...” 敖青闻言,脸上漾开一抹宠溺的浅笑:“好好好,真拿我们酒馆的小老板没办法~那就一起吧。”他在墨身边躺下,拉好被子。 “嗯嗯..敖青青最好了..”灰狼依旧闭着眼,无意识地朝敖青怀里钻了钻,柔软的灰毛轻轻蹭着他的胸膛。 这亲昵的举动让敖青身体微微一僵。他看着怀中毛茸茸、毫无防备的小狼,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是像从前在海边那样亲吻额头,而是想...亲上他的嘴唇。 他猛地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脑中那些纷杂的思绪。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呢,要是小墨知道,一定会被吓到,然后躲得远远的吧... 他只能将怀中的身躯搂得更紧些,借此安抚自己躁动的心跳。 却不知,怀里的灰狼此刻也正心绪翻涌。 “好香...” “唔...好想亲亲敖青先生,可那样的话,他肯定会生气,然后疏远我的吧...” “要不就趁他睡着...然后偷偷亲一下...” “不不不不,不行不行!敖青先生只把我当弟弟看的,我不能这样...” “可是...好遗憾啊...” “算了,墨,你要忍住....” 床上的两兽,就这样各怀心思,沉入梦乡。 其他房间的众人也陆续安歇。月晦溜达到船舱大厅,趴在柜台上,和梦蝶舟的主人玄章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喵~好麻烦,湍琼又在逼本大爷干活了,真羡慕你呀,工作多简单,只要接待客人、卖卖物资情报,还不用自己跑来跑去。你知道吗,今天下午湍琼来你这儿给你进货,结果就把本喵独自留在那小屋里干等!” “嗯?月晦大人,您说什么?”玄章触手顿了顿,面具下的声音透着疑惑。 “喵?” “今天...湍琼大人并没有来我这里进货啊。” “喵?!他下午明明说来你这儿,才把我一个人丢下的!” “没有啊。除了刚才陪同各位贵客登船,湍琼大人今日并未踏足梦蝶舟。” 与此同时,浊镜独自离开房间,来到甲板。 湍琼正凭栏而立,望着天空那片如梦似幻的梦海。 浊镜悄无声息地抬手,指尖凝出一只由镜片幻化而成的虚幻蝴蝶。 “窥忆之蝶。” 蝴蝶轻盈振翅,飞向湍琼的背影,然而,意料之中的记忆回溯并未发生。蝴蝶在触及他衣袍的瞬间,如烟消散。 术法,被截断了。 “不告而取,窥探他人记忆,并非礼貌之举,浊镜。”湍琼没有回头,声音却冰冷地传来。 浊镜心中一凛,脑中急转:他是如何察觉的?按理说,他应该毫无感应才对! “身为梦境的代行者,这点伎俩,我还是能感知到的。”湍琼平淡地回应了他未问出口的疑惑。 “所以,”他缓缓转身,深蓝的瞳孔仿佛能穿透灵魂,“你在怀疑什么?” “是。”浊镜强压下骤然升起的寒意,迎上他的目光。 “我确实在怀疑。你和阿奇尔,还有他口中的‘那位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你无需知晓。你只需明白,我不会害你们。” “现在,回去休息吧。方才的事,我便当作未曾发生。” 浊镜还欲再言,眼前却忽地一花。 再睁开眼时,他已回到自己房间的床上。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后背。 (欢迎进群一起发牢骚!) 第83章 迷途幼狼 自江舟离我而去,已经很久了。 十年? 百年? 无所谓了。那些都无足轻重。 他骗了我。我只得困在这梦境里,看着梦海一次次改写我与他的约定。 …… ………… 又是一天。给新来的月晦安排好任务后(虽然我也不指望他会认真完成),我便回到休息的小屋,静静感知着梦世界的一切。 这是身为纳神代理人的我...的使命。 使命啊,多么可笑。 忽然,一股陌生的气息出现在梦海之上。 那不是我曾感知过的任何一位捕梦者。气息微弱而冰冷,我甚至从他体内察觉不到一丝血气。 无需动用我窃听其他世界的能力,也能得出结论——他来自别的世界,并且已在梦海上漂流了太远太远。 我立刻走出码头小屋,踏着梦海朝气息来处走去。 没走多远,便看见他漂浮在海面上的身影。 一只淡红色眼瞳的小灰狼,衣衫褴褛,看起来不到十岁。 他仍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幸亏庄周码头附近有我的庇护,否则他早已沉入海底,成了我那些噬梦体的饵食。 我俯身将他横抱入怀,他身体冷得像冰,几乎和噬梦体的体表温度无异,我快步回到小屋,将他放在床上,引动梦海的能量温暖他。 过了许久,小灰狼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浑身笼罩在长袍下的我,他吓得往后缩了缩,几乎贴到墙角。 “这、这里是哪里...?” 我有些无奈。也是,这副装扮确实容易吓到孩子。可我也没办法——若是脱下长袍露出真容,他恐怕会直接昏过去。 “这里是庄周码头,也是梦境的世界,小朋友。” —————— “庄周码头?”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我下意识抬起右手挠了挠头。 然而手指触碰到的并非我熟悉的黑发,而是潮湿的、灰色的犬科毛发。 “呜哇——!” 我被自己的模样吓得叫出声。惊恐地看向毛茸茸的双手,又摸了摸头顶那对狼耳,再望向床边镜子里那只小灰狼——我整个人呆住了。 “别害怕,小朋友。” 温和的声音响起。我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警惕地看向那个全身裹在长袍里的身影,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 “你现在的模样,是你在梦境世界的姿态,不必惊慌,你从别的世界漂流到了这里。” “别的世界...我怎么会来这儿?我原来的样子呢?”我带着哭腔问。 他耐心解释:“你怎么来的,我并不清楚。但你的模样是由你的灵魂决定的。在梦境世界,每个人的外貌都和现实中的样子有些不同。等你离开这里、回到现实,就会恢复原样。”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满是迷茫与恐惧。但我必须想起来...来到这儿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闭上眼,努力回忆。 今天下午,我从学校回到家,天气很糟,中午就开始下暴雨,因为没带伞,我全身都湿透了。 父亲看见我这副样子,顿时火冒三丈,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拖进房间,开始拳打脚踢。 “你可真会给我丢脸,浑身都湿透了!还把家里地板都弄脏了!” “对不起...我今天没带伞...” “没带伞就不知道想办法?!还是说你这脑子只能想出冒雨跑回家这种蠢办法?!” 他一遍遍吼着,没过多久,我已被打得遍体鳞伤。 可我没办法,只能默默承受,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要是他没喝酒,求饶或许还有用。但扑面而来的浓重酒气告诉我一个事实——他又醉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打累了,终于瘫在沙发上闭眼休息,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自己房间,发梢还在滴水。 好疼...好累...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上的雨水,除了疼痛,我还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 换了几件干衣服后,我躺上床,盖好被子,却依然无法驱散那股寒意,脑袋越来越昏沉,连身上的伤痛也渐渐感觉不到了。 再然后.. 我就出现在了这里。 “所以...我是因为被打加上淋雨,昏过去才来到这儿的吗?”我带着不确定问道。 长袍人点点头。“你在现实中生命垂危,意识与灵魂就从原本的世界漂流到了这里,不过别担心,只要及时回去,你就不会有危险。” —————— 这孩子还小,我不能让他像其他因意外入梦的兽人那样,成为捕梦者,收集能量来我这里换取返回现实的“门票”。 思忖片刻,我轻轻拍了拍他仍有些发抖的身子,“你叫什么名字?我送你回去——虽然你的世界离这里很远。” 小灰狼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墨,我叫墨。” “没有姓?”我有些疑惑。 “有,但我觉得不好听。” “好吧。” 将工作暂时全丢给噬梦体后,我带着墨走出屋子,准备踏上梦海,送他回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站在码头的栈道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梦海,颤巍巍地看向我:“我、我们要坐船走吗,还是说...游过去?” 我一时无言,本打算直接牵起他的手走上梦海,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狼爪的刹那,猛然意识到什么,迅速收回了手。 该死...我差点亲手用自己的毒,融化一个孩子。 我从袍中取出手套戴上,这才重新握住他的手。 “你的手好暖和...!”墨开心地说。 我忽略了他的欢呼,只平静道:“我们用走的。” 我牵着依旧好奇的墨,行走在海面上。 “哇,好厉害!为什么不会沉下去呢...” “因为我是这里的管理者。” 我头也不回地回答。 “好厉害啊!就是...脚底有一点点冰...” 我闻声看去,这才注意到他没穿鞋。虽然狛纳大多兽人不爱穿鞋,但此刻毕竟走在海面上,感到寒冷也正常。 我随手打了个响指。梦境能量瞬间凝成一双靴子,穿在他脚上。 “哇!好暖和...这是魔法吗?” “嗯,算是吧。” 我牵着他走了好一阵,回头时,庄周码头已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有些累了,我便让他坐下休息——反正有我在,他不会沉下去,此刻的海面,踩起来如同沙滩般安稳。 他盘腿坐在我身旁,时不时偷瞄闭目养神的我,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袍角,小声说:“你还是除了妈妈之外,第一个送我鞋子穿的人,嘿嘿...谢谢你!”他站起身,笨拙地朝我鞠了一躬。 “不用谢,出了梦境,我送你的东西都会消失——毕竟这里不是现实。” “那又怎样,你送了就是送了啊..”小灰狼轻声嘟囔。 “咕——” 忽然,墨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他的脸瞬间红到耳根。 “饿了?想吃什么?”我轻声问。 “汉堡!饺子,还有薯条!” 狛纳只有饺子,另外两样我倒从其他世界略知一二。 “这些,很好吃吗?”我问。 “妈妈包的饺子可好吃了!汉堡和薯条她也带我去吃过!真的特别好吃!” 我无奈地笑了笑,随手用梦境能量幻化出他想要的食物,他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等梦醒之后,再让你妈妈多给你包点饺子,怎么样?” 小灰狼一听这话,吃东西的动作忽然停住。 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妈妈已经不在了..因为疾病。” 我心中一紧,瞬间联想到他父亲对他的暴力。 “原来是这样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轻声说。 “没事没事!”他擦了擦嘴角,凑到我面前,又露出那副有点傻气的笑容。 “你是除了妈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是吗?” 望着眼前这个乐观又坚韧的孩子,我心里涌起一股怜惜。 不禁想到我自己,可他这样坚强,我又有何可比? 我戴着手套,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回到现实以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墨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之后,我一直牵着他的手,朝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梦境出口前行。 这孩子时而哼几句歌,时而絮絮叨叨说起跟着母亲学笛子的趣事。 走了半日,一颗宛如星球般庞大的彩色水珠,静静盘踞在梦海之上,映入我们眼帘,梦境的权能在心中低语:这就是让他返回现实的出口。 “好壮观...!”墨张大了嘴,完全被那枚梦泡吸引。 “看来,我们要说再见了呢,墨。”我轻声提醒。 墨回过神来,眼眶微微泛红。“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微微一怔,蹲下身,温和地对他说:“没关系,墨。等你回到现实,好好生活,好吗?” 墨犹豫片刻,缓缓问道:“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我不想呆在那个世界...真的好讨厌...妈妈走了之后,我的生活就..” 我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 “那我答应你,等你长大后,我一定让你来到这个世界。如何?” “诶!真的吗?!” 我几乎未加思索,便说出了一个对他而言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真的,但你要答应我,好好生活,无论如何都要乐观向上。” “嗯...好...” 墨重重地点头,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我站起身,牵着他的手走向那枚梦泡,在梦泡前,我蹲下与他平视,“进去吧,墨。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墨紧紧抱住我。“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说吧。” “你叫什么名字,还有,我想看看长袍下面的你...长什么样。” “你醒来之后,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即便这样,你也想知道吗?还有...我的样子?” “嗯嗯!” 我无奈地笑了笑,随后缓缓拉下遮蔽容貌的长袍,或许会吓到他吧,但这是他自己的要求。 “湍琼,这是我的名字。” 小灰狼看着我真实的容颜,眼睛瞬间睁大,满是震惊,但很快,震惊便被好奇取代。 他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摸了摸我脸上的鳞片,甚至还调皮地扯了扯我的几根触须。 “好帅气!一点也不可怕嘛!” 我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未等我多说,他已松开手,转身走向梦泡。 “我会好好生活的!你一定要来接我哦!湍琼!” “放心,我不会食言的,墨。” 在梦境之海上,我们作了最后的告别。 …… ………… ………………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雨夜中。 我看着被卡车碾碎一地的他,沉重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食言的...” 第84章 外传:烈白游记(4) 阳光高照,照耀在了空港附近的集市上,烈白从自己的房间中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推了一下自己那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天气这么好~出门逛逛吧,来到这里这么些天了,都没好好逛过这里” 正准备出门,就迎面撞上了同样刚从房间里出来的米诺斯“早啊烈白,准备出门吗?”米诺斯看着烈白问道。 “啊..早啊牛大魔王,是啊,来这里两天了,都没有好好逛过这里~我准备去集市上看看,顺便买点东西吃” “这样啊,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么?正好当巡逻了” “嗯...可以,那就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两兽就这样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集市上。 此刻的集市正值高峰时刻,街上都是很多小贩,两兽刚一进入集市,就听到很多小贩对着米诺斯叫喊到“这不是拆迁队大队长吗?今天来集市上,是准备把我们的集市拆了吗?” 身旁还有很多人笑着,米诺斯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自己的行为,确实是对周遭事物和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所以米诺斯就准备拉着烈白快速离开这里。 他刚一转身准备和烈白说话,就看见烈白一个箭步冲到那个叫的最欢的小贩摊上,一拳头给那个小贩摊子砸了,全然不知自己的手臂被竹签和木板划出了几道口子,正流着血,“管好你们的嘴!要不是有他,现在的集市还能是集市吗?你们还能在这里高兴的赚钱卖东西吗?” 说完烈白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块玉扔给了那个小贩老板,“算赔你的摊子,走吧牛大魔王” “你的手...没事吧?”米诺斯看着烈白为自己出头,心里升起了一股暖意,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感觉。 烈白顺着米诺斯的话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手“哎呦喂!疼疼疼!呼呼呼..” 烈白吹了吹自己的爪子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随性的性格,“我没事,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种白眼狼的行为,明明治安什么的都是靠你,还在这阴阳怪气你,早就该惩治他们了” 米诺斯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看着烈白,眼神真挚“谢谢...” 烈白被米诺斯的一句话呛的口水都差点咳出来“什么嘛,牛大魔王居然对我说谢谢了,不客气,咱大龙有大量~请我吃个糖葫芦就好了”烈白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糖葫芦店。 “行,管够。”米诺斯轻轻的一笑,带着烈白走向了那个糖葫芦商贩,“老板,要两串糖葫芦” 米诺斯卖完转身转身叫烈白,却没发现烈白的身影,“烈白?”米诺斯拿着两个糖葫芦在街上走着正疑惑烈白去哪里了。 “牛大魔王~”米诺斯闻声望去,看见烈白正超米诺斯走来身后好像还藏着一个什么东西 “你去哪了,刚还在找你呢” “啊,给你买东西去了” “给我…?”米诺斯正疑惑试着理解烈白的话语,烈白就把自己身后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小牛形状的香囊挂件,背面还有着“平安”两个字。 “诺,送你了,保佑你平平安安,也感谢你这两天一直照顾我咯。” 米诺斯愣了一下,没想到烈白会给自己准备如此贵重礼物,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个小牛形状的香囊挂件,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平安”二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米诺斯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将香囊小心翼翼地挂在腰间,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烈白笑着拍了拍米诺斯的肩膀,“客气啥,快吃糖葫芦,不然该化了。” 说着,他拿起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这味道真不错!”白龙眯着眼,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米诺斯也咬了一口糖葫芦,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烈白身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集市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这一刻,只有彼此。 此刻,身披黑色长袍的神秘狐族正站在不远处小巷口,偷偷注视着这一切 “找到你了...背叛者,还有..新的目标。” “仟释昱天大人,荧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第85章 第二梦,始 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墨一行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大雪纷扬,覆盖着眼前这片布满残破兵刃的辽阔战场。 “嘶....呼....好冷啊....”队伍末尾的小愿朝自己几乎冻僵的手掌连连哈气。 “这个梦境的环境,怎么会恶劣到这种地步....”墨抬手挡开迎面扑来的雪化,目光扫过四周。 断剑、折戟、沾血的箭簇半埋在雪中,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惨烈。 时间退回十分钟前,庄周码头。 “我在这个梦境中,捕捉到了阿奇尔的痕迹,希望各位能尽快出发,阻止他的计划。”湍琼坐在桌后,平静地陈述。 众人陆续颔首,唯独浊镜与月晦不约而同地朝湍琼的方向瞥去一眼,那目光深处,藏着一丝探究。 于是月晦开启了梦境通道,将众人送入这片凛冽的雪原。 不知走了多久,墨的鼻尖忽然轻轻抽动,随即眉头紧紧皱起。 “好浓的血腥气....就算被冰封住了,我也能闻得一清二楚。”灰狼反手抽出背上的长枪,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哎哟!”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敖青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结结实实跌坐在地。 “敖青!”墨赶忙俯身去扶。 “没摔着吧?”介也快步上前,关切询问。 敖青摆摆手,咧嘴笑道:“没事没事,就是踩到什么滑溜溜、黏糊糊的东西...” “尸体。”诺一冷静地指出问题,手指向敖青方才跌倒之处。 只见那片雪地被暗红血泊浸透,白雪之下,隐约露出令人作呕的轮廓——兽人的脏器、浑浊的眼珠、半融的肉块.... “噫——!”顺着诺一所指看去,敖青脸色倏地煞白,差点再次瘫软下去。 浊镜的神情也骤然凝重。 敖青、介、浊镜三人望着周遭无边无际的战场残迹,又看向脚下那片污浊,几乎同时低喃出同一个词: “破元之战....” 墨的狼耳陡然竖起。 “我对这个词有印象!可是想不起来....”灰狼闭眼努力回忆,脑海却只剩一片空白,“到底是在哪儿听过的....?” “也许是酒馆里客人闲聊时提过吧?”敖青笑着揉了揉墨头顶软茸茸的毛发。 墨皱着眉点了点头,可心底的疑云却愈发浓重。 “难道....我也曾在‘破元之战’期间复苏过?” 这句话他并未说出口,只是默默压回了心底。 “不要——不要啊——!” 不远处,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风雪。只见一名灰豹少年被一只浑身黑紫、人形黏液般的极兽死死按在雪地中。那怪物对准他的头颅,张开了花瓣状的可怖口器。 咻—— 一柄飞刀破空而至,精准贯穿了极兽张开的口腔,诺一抓住时机凌空跃起,匕首寒光一闪,已刺入其头颅。 介同时上前,扶起惊魂未定的豹族青年:“你没事吧?” “亲兽人呐!俺还以为这回死定了咧!”少年劫后余生,眼泪在眶里直打转,一把抱住了介的腿。 “诶?原来狛纳也有口音呀?”墨与小愿这两位“外来者”异口同声地惊叹。 “很正常啦~”敖青笑着摇头。 “俺是从狮虎族雪山上来滴,带点口音不奇怪!俺这回可是领了顶重要的任务——关闭北境的极界之门!” 不等众人细问,他忽然瞪大眼睛,激动地打量起他们:“蓝色的大熊,没翅膀的黑龙,还有好几个队友....” “你们就是俺们狮虎族世子组建的特别行动队——F2A,对不对!” 墨愣住了,低头扳着爪子细数:敖青和介,确实是正牌F2A成员。自己....呃,应该不算吧? “对,我和他是F2A的成员。”介点头,同时指向敖青。 敖青闻言,伸手揉了揉墨的脑袋,又轻拍他的后背,眼中满是纵容:“墨也是我们F2A的编外队员哦!” “嗯,虽然是编外,可比我们还厉害呢。”介也转向墨,露出温和的笑意。 听着两人的话语,墨心头一暖。 “太好了!俺可算找到你们了!有你们帮忙,这任务肯定能成!”豹族少年兴奋地跳了起来。 这时,浊镜忽然走到少年面前,沉声问道: “来执行这项任务的...只有你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吗?” “没、没有....其他队员,都在来的路上被极兽袭击牺牲了...”少年顿时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 浊镜默默将斗笠往下拉了拉,转身走向一旁,与众人隔开几步距离。 诺一看向突然沉默的浊镜,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淡淡叹了口气。 “俺叫郝连丹!各位英雄咋称呼呀?”郝连丹热切地望向众人。 “我是十泉家的介,请多指教。”介温声回应。 “我叫敖青,他是小墨~”敖青一把搂住墨,热情地介绍,怀里的灰狼顿时脸颊泛红。 “就算这种天气里敖青先生身上,也还是好暖和...”墨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我是小愿!我旁边这位‘斗笠猫’和‘苦瓜脸’虽然不是F2A的人,但也是他们的朋友哦!呃....应该算吧?”小愿自来熟地接话。 “俺太荣幸了!总之,俺想请各位英雄帮俺完成这任务,只要关了极界之门,北境战场的压力就能小一大截咧!” “虽然现在关于‘梦主’还没有任何线索,但我觉得,先跟着这孩子行动,应该能收集到不少情报,而且...”介转向众人,压低声音,“极界之门这么不稳定的存在,想污染并吞噬梦境的阿奇尔,一定也会盯上那里。” “嗯,去看看吧。”敖青点头赞同。 “我也想去看看....关于‘破元之战’的一些细节。”墨握紧了敖青的手。 小愿一听便来劲了,一把掀下自己的帽子,放出悄悄饲养的梦蝶。 “嘿嘿!有它们在,在梦境里找东西,那不是有手有脚就行?” “原来你把我们辛辛苦苦攒的梦境能量,都拿去和玄章换了这东西?”浊镜和诺一同时炸毛。 “哎呀~反正咱们也用不着那些能量了嘛,湍琼最后肯定会直接送我们回去的啦~”小愿小声嘀咕。 几十分钟后,循着梦蝶的指引,众人终于望见远方天际极界之门那若隐若现的轮廓极界之门,巨石环成棱形,中央展开一道幽紫色的传送门,形态各异的极兽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 “那就是极界之门?比之前在布吉岛见到的大多了。”墨轻声感叹。 “毕竟,它是‘破元之战’爆发的最大元凶之一啊,即便在梦境里极兽数量有限,那份压迫感却依然真实。”敖青的声音低沉。 然而下一秒。 轰——!!! 一道猩红烈焰骤然爆发,瞬间吞没了半径数十米的极界之门,火柱冲天而起,伴随骇人的冲击,震得大地剧颤。 待强光与烟尘稍散,那道连通异界的门扉,竟已彻底消失,不,更准确地说,是被“摧毁”了。 远处,正在观察梦境的阿奇尔三人,目睹此景,身形齐齐一震。 “那是...怎么回事!?” 第86章 血炎 “走,去看看。” 阿奇尔的声音压得很低,紫色眼眸里掠过一丝罕见的凝重,他扬起手,身后的青月与炽阳即刻跟上,三人迅速穿过仍在飘散着焦煳气味的战场。 越靠近极界之门曾经的所在,脚下的景象便越发骇人,成片成片的极兽尸骸散落四处,皆被那猩红的火焰焚烧得只剩焦黑轮廓,有些仍在冒出细弱的黑烟,北境的风雪也无法立刻掩埋这场突如其来的毁灭。 青月下意识地蹙紧眉头,指尖微微绷紧,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灼热、狂暴却又异常冰冷的熀能余韵——那火焰来自于某人的兽印。 炽阳则眯起赤瞳,拳头不自觉攥起,身为惯用火焰的狮族捕梦者,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片焚烧的规模与残留的气息,远非寻常梦境之力能造就。 终于,他们踏入了极界之门原本矗立的区域。 曾经高悬于空、不断涌出极兽的裂隙之门已然消失,只剩下一地巨大而狰狞的黑色残骸,如同被啃噬后又经烈火灼烧的骨块。 而在那最高的、巨石残骸之上,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他周身缠绕着似乎永不会熄灭的猩红火焰,焰舌无声扭动,将周围的落雪蒸成苍白的雾气。 火焰如此浓密,以至于完全遮蔽了他的面容与身形细节,只能从轮廓隐约辨认出...他是个兽人,并非极兽。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早已凝固的雕塑,唯有那包裹全身的火焰,还在剧烈的起伏。 阿奇尔停在残骸之下,仰起头,目光紧紧锁住那道火焰身影,她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做出任何带有敌意的举动,只是静静观察着。 “...仅仅只是个梦境的虚影,就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 青月与炽阳分立她两侧,同样屏息凝神,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他们的预估。 不是预想中可能前来阻挠的捕梦者,也不是梦境自行孕育的防卫机制,而是一个彻底摧毁了极界之门、如今却仿佛耗尽一切、仅凭残火维持站立的存在,他甚至只是梦境仿照过去编织出来的幻影。 “我得想办法让这家伙一直就这么燃烧下去,在这个梦境中不断产生能量,这样到时候我们所回收的能量就会翻好多倍..那位大人肯定..不,有了这些力量,那位大人..呵..也不是不可忤逆!” 阿奇尔终于出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与疯狂。 火焰中的身影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周身的猩红之火随之摇曳,几缕火星飘散,落在焦黑的石面上,发出细碎的“嘶”声。 然后,他缓缓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阿奇尔。 “极兽...必须全部...消灭干净..!”他的喉咙已经被浑身的烈焰灼烧得沙哑不堪,虽然他的脸庞被烈火覆盖,看不清任何表情,但这句话中的杀意却清晰可感。 沙哑破碎的声音,如同被火焰炙烤过的砂石摩擦,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看来这位英雄的执念,比想象中还要深呢。”阿奇尔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紫色眼眸中却毫无温度。 他向后退了半步,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焦黑的残骸、尚未熄灭的余火、空气中狂暴未散的熀能,以及,那火焰身影周身不断蒸腾、却又仿佛被无形束缚,只能围绕他剧烈燃烧的猩红之火。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长。 “炽阳,青月,”啊声音陡然转冷,清晰而迅速,“待在这里。” “什么?”炽阳赤瞳一缩,尚未理解他的意图。 青月则敏锐地察觉到了阿奇尔语调中那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指尖的绒缎无声滑出袖口。 阿奇尔已不再解释,他双臂突然在身前交错,十指连续弹动,划出数道紫色幽光。却并未攻击前方。 “亡羊人·死笼!” 嗡—— 低沉的嗡鸣骤然响起,以阿奇尔脚下的雪地为起点,数道幽紫色的能量锁链破土而出,它们并非射向火焰身影,而是在空中急速转折,如同毒蛇,瞬间交织成一座扭曲的牢笼,将尚未反应过来的青月与炽阳,连同他们前方大片区域彻底笼罩在内。 “阿奇尔!你——!”炽阳怒吼,一拳裹挟烈焰砸向最近的锁链,火焰与幽蓝能量碰撞,却只爆开一簇暗沉的火星,锁链纹丝不动,反而将反震的力量加倍弹回,震得他手臂发麻。 青月一言不发,数道绒缎已如利刃般刺向不同方向的结界节点,却同样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微弱的涟漪。 “没用的哦。”阿奇尔的声音从牢笼外传来,她已退到数十米外一块较高的焦黑巨石上,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眼神专注地望向牢笼内的火焰身影,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幕的戏剧。 “它的门,只在我手里。我需要他燃烧产生的能量来持续影响整个梦境,届时我污染梦境后,所获得的力量也会大幅增加...”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困在其中的两位同伴,笑意加深:“所以,二位,努力活下去吧,毕竟,你们的活得越久,那位英雄带来的能量也就越多呢。” “你这个....疯子!”炽阳目眦欲裂,却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因为他感觉到,牢笼内那股狂暴的熀能正在急剧攀升... 火焰身影动了。 他似乎对突然出现的牢笼毫不在意,或者说,他存在的全部意义,早已被“消灭极兽”这一执念彻底填满。 而此刻,牢笼之内,除了焦土残骸,仅剩的活物气息,便来自于青月与炽阳。 “杀....” 沙哑的吐息伴随着火星喷溅,他周身原本就剧烈燃烧的猩红之火,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猛然膨胀升高,火焰不再是仅仅包裹,而是化作无数道狂舞的炎龙,朝着牢笼内两个身影席卷而去,热浪扑面,连结界内暗淡的幽蓝光芒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第87章 焚尽一切 就在炽猩红烈焰即将吞噬青月与炽阳的刹那。 咻—— 一道冰蓝锁链破空而来,裹挟着大量梦境之力,精准击中幽紫牢笼的薄弱节点。 “念魂锁——破!” 介的低喝声穿透风雪。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扭曲的能量锁链应声断裂,死笼结界瞬间溃散。 几乎在同一时刻,无数道猩红血丝撕裂空气,如暴雨般射向远处的阿奇尔。 墨已咬破食指,怨血沸腾,血液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为漫天血枪、刀刃、箭矢,铺天盖地,封死了阿奇尔所有闪避的角度。 “啧....烦人的家伙们来得真快。”阿奇尔瞳孔微缩,幽紫法阵在身前层层绽开,梦境之力汹涌而出,试图抵消这毁灭的攻势。 噗嗤—— 在怨血的猛攻下,一柄血枪终究穿透了法阵的间隙,狠狠刺入阿奇尔的左肩,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怒与不甘。 “反正你们与他战斗也能让他一直燃烧下去....那我就先行离场了!”他当机立断,不再恋战,右手捂住伤口,身影迅速融入漫天风雪之中。 “别想跑!”敖青的凝烟剑已握在手中,即将凝烟追去。 浊镜镰刀横摆,诺一匕首反握,同时蓄势待发。 然而此时,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然炸响,裹挟着滔天火焰扑面而来。 是那道火焰身影。 牢笼被破,新的“极兽”气息涌入感知,彻底引爆了他混乱而狂暴的杀意。 他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周身的猩红之火毫无节制地爆发、倾泻。 不再有明确目标,火焰如洪流,疯狂席卷四周,焦黑的土地再次被点燃,残存的兵器碎片熔为灰烬,整片战场,以他为中心,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炽热的火墙冲天而起,不仅彻底阻断了追击阿奇尔的路线,更将墨一行人、以及刚刚脱困的炽阳与青月,全部卷入这无差别的领域。 “小心!”介急喝,流泉伞的屏障再次张开,将靠得最近的几人护住。 火焰冲击在护盾上,激起剧烈涟漪,高温透过屏障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我滴个亲兽人嘞...这是啥东西..” 郝连丹被这一场面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抱住了前方的敖青,在被墨狠狠一瞪后又抱住了介。 墨紧握长枪,猩红双眼死死盯住火焰中那道狂乱舞动的身影,怨血在体内奔涌,既是警惕,也有一股莫名的躁动....这火焰,这疯狂,隐隐刺痛了某些深埋的碎片。 另一侧,炽阳与青月背靠背站稳。炽阳赤瞳燃着怒意,扫过眼前火海,又瞥向墨等人,神色复杂。青月则快速低语:“他不是极兽,只是个过去的投影。” “合作。”诺一的声音清晰传来,穿透火焰的爆鸣。他看向炽阳与青月,眼神冷静而坦然,“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否则,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片火海里。” 炽阳咬牙,与青月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前形势明了,阿奇尔的背叛与抛弃已成事实,而火焰中的存在,是所有人此刻共同的威胁。 “....好。”炽阳从牙缝里挤出一字,双拳烈焰再次引燃。 敖青站到墨身侧,凝烟剑云气缭绕,低声道:“小墨,专注眼前。那家伙的状态不对劲,像是被执念彻底烧空了理智。” “嗯。”墨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压下心中异样,怨血丝线再次蔓延,与敖青的剑势隐隐呼应,同时紧握长枪,对准了那道身影。 浊镜和诺一也做好了准备,小愿则紧张地躲在介的护盾后方,手中梦蝶萦绕,似乎也在寻找着其它机会。 “杀光极兽.....极界..必须消灭!” 沙哑的咆哮再起,他猛地蹬地,脚下的焦岩崩碎,整个人化作一颗熊熊燃烧的陨星,带着焚尽一切的疯狂,悍然冲向众人。 浊镜兜帽下的眼神一凝,手中镰刀横扫,斩开扑来的数道火舌,。 “忆镜·乱影!”那道火焰身影旁顿时浮现出数面镜面,并非用于防御,而是折射、干扰了火焰身影周围的景象与气息。 诺一的身影极速游走在战场边缘,每一次跳跃,便有数道由梦境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飞刀无声射出,袭向火焰身影的关节部位。 飞刀迅速没入火焰,虽未能造成太大伤害,但却能不断分散其注意力,打乱其攻击节奏。 “小墨!”敖青低喝,与墨对视一眼。敖青身形先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影,凝烟剑刃上云雾骤浓,一剑刺出,划出了一道云气暂时隔开了汹涌的火焰。 几乎在同一瞬,墨的身影自云气缝隙中疾冲而出,枪尖怨血缠绕,直刺火焰身影胸腹。 火焰身影反应极快,燃烧的双臂交叉格挡,炽热的火流与怨血枪尖激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嘶鸣与四溅的火星。 怨血丝线趁势缠绕而上,试图侵蚀火焰,却被更猛烈的烈焰灼烧蒸发。 墨闷哼一声,借力后撤。敖青的剑已从另一侧悄悄飞来,云气化作绳索,缠向对方足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火焰身影猛地跺地,震碎云气,双拳裹挟烈焰,分别袭向二人,墨长枪回旋,怨血在身前凝结成一面血盾,堪堪挡住一拳,血盾应声而碎,灼热气浪将他逼退数步,手臂衣袖焦黑一片。 “凝烟成盾!”敖青的凝烟剑带起道道云雾,在火海护住了自己与墨。 “流泉·愈!”后方,介的声音响起。 两道蓝色水流涌现,分别缠绕上墨和敖青受伤的手臂与肩头,迅速缓解灼痛,修复着焦黑的皮肤与毛发,小愿紧张地攥着拳头,郝连丹则躲在介身后,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超乎想象的战斗,嘴里不住念叨:“亲兽人咧…这都是啥怪物打架…” “别分心!”浊镜的声音带着急促,他的术式正承受着巨大压力,火焰身影似乎逐渐适应了幻象干扰,攻击愈发猛烈,炽阳与青月也从侧面加入战斗。 炽阳双拳覆盖烈火朝对方挥去,同为火焰之力,但他额角已见汗珠,显然消耗巨大。青月的绒缎则偷偷飞向火焰身影的脚踝,限制对方移动。 战斗陷入焦灼,火焰身影虽无理智,仅凭本能与执念驱动,但力量狂暴,火焰生生不息,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墨与敖青交替进攻,怨血与凝烟术相辅相成,却屡次被对方粗暴抵挡,浊镜的干扰时灵时不灵,诺一的飞刀则如雨点般落下,虽不致命,却成功制造了无数细小的破绽。 “极兽....死!”沙哑的咆哮带着无尽的恨意,火焰身影猛地张开双臂,周身的猩红火焰疯狂压缩,随即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四周爆开,一圈毁灭性的火环朝外冲出。 “流泉伞!”介大喝,流泉伞的防御膨胀到极致,将所有人护在后方。 炽阳低吼,双拳撼地,烈焰自地面升腾,形成第二道屏障。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各色护盾光芒剧烈闪烁。炽阳的火焰屏障率先破碎,他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流泉伞剧烈波动,介脸色苍白了一瞬,脱力的跌坐在地 那火焰身影在释放了如此恐怖的一击后,周身燃烧的烈焰也肉眼可见地黯淡、摇曳了几分,甚至隐隐显露出其下一个模糊的、布满灼烧伤痕的兽人轮廓,他剧烈地喘息着,半跪在地。 青月大喊 “得趁现在解决掉他,也算是..送他解脱!” 墨眼中猩红光芒大盛,他不再保留,咬破手掌,鲜血滴落在长枪之上。枪身瞬间被猩红怨血包裹,发出凄厉的嗡鸣。 他将长枪全力掷出,破除了那道身影最后的防御,护身的火焰被这一击驱散。 敖青跃至半空,凝烟剑上所有云雾尽数收敛,剑身变得清澈如无物,将全部血气,汇于剑尖一点,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紧随墨的血色枪影之后,目标直指那道身影的心脏。 噗嗤—— 凝烟剑尖传来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触感,那是刺穿某物的触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火焰身影猛地一僵,动作骤然停止。 包裹周身的猩红烈焰迅速黯淡、收缩,最后彻底熄灭。 火焰之下,那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一瞬.... 深棕色的斗篷被主人的烈焰灼烧得破烂不堪,原本那柔软的灰色毛发此刻也已焦黑无比,更别提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疤了。 敖青看到对方真容,瞬间愣住了,他慌忙地松开了握紧凝烟剑的手,惊恐地看着被自己捅穿的... ..... 墨,更准确地说,是过去的墨。 “什么....?” 不止敖青,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呆愣地看着这荒谬的一幕,甚至包括现在的墨自己。 敖青身前的那个墨嘴角缓缓流出了鲜血,随后那标志性的猩红眼眸逐渐恢复了原本的光亮,慢慢地与自己身前的敖青对视。 “啊....敖青....你来了.....”沙哑不堪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笑意与解脱,与此刻因眼前一幕而震惊不已的敖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后,他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脑袋无力地靠在了敖青的肩上,身子如同一具破玩偶般向前倒去,最终从敖青身上滑落在了火星尚存的焦土。 然后他的身躯便化作了阵阵光点,消散于了这片梦境。 第88章 愧疚之梦 敖青死死盯着那圈光晕,又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墨。 他是活着的、完好的、正用那双熟悉的、此刻却盛满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猩红眼眸望着“自己”消失的幻影。 两个影像在敖青脑海中疯狂撕扯、重叠,过去的“墨”倒下消散的画面,与现在墨惊愕站立的身影不断交替闪现。 凝烟剑哐当一声从敖青的手中掉落在地 “墨.....?”敖青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却仿佛沾满滚烫血液的双手,然后猛地握紧,龙爪深深掐进掌心,留下道道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一种冰冷刺骨的恐惧和慌乱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浑身发冷,止不住地战栗。 “敖青!”墨的声音终于穿透了他脑海中的轰鸣,灰狼的身影几乎是瞬间扑到了他面前。 敖青受惊般猛地一颤,下意识想后退,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僵在原地,他看见墨急切地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慌乱的心疼,用力抓住了他冰冷颤抖的手腕并放在自己胸前。 “敖青先生!看着我,我在这儿!”墨把自己声音拔高了些许,试图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 那双猩红的眼眸在此时只剩下满满的担忧和焦急,清晰地映出敖青失魂落魄的脸。 “我...我.....”敖青的嘴唇翕动着,视线却无法聚焦,仍然失神地望向那片“墨”消散的空地,仿佛还能看见那最后的一抹光点。 “小墨...我....” “敖青先生!”墨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猛地抱住了浑身僵冷的黑龙,他的拥抱很用力,带着蓬松毛发特有的温暖气息,紧紧裹住了敖青。 “我在这儿,敖青先生...”墨把脸埋在他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 “你看清楚,我在这儿,我是墨,我好好的....那是梦,只是个梦...” 温暖的体温通过毛发传来,胸膛处感受到墨呼吸的微热,还有那真切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紧贴的胸膛。 这些真实的触感,将敖青逐渐从那个冰冷绝望的幻觉中缓慢地拖拽回来。 他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颤抖的双手迟疑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终于回抱住了怀中真实存在的灰狼,触手可及的温度,柔软而娇小的身躯,还有耳边那不断重复的、带着焦虑和安抚的话语。 “我在这儿...敖青先生...” 敖青闭上了眼睛,将脸深深埋进墨颈窝灰色的绒毛里,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浸湿了墨的一小片毛发。 周围的战场一片死寂,炽阳和青月怔在原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向那片空地,脸上同样残留着震惊与茫然。 浊镜兜帽下的阴影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介被诺一搀扶着,望向敖青的眼神充满复杂,小愿和郝连丹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嘴,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猩红的火焰散去,雪花终于重新飘落到了墨和敖青的身上,许久,敖青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他松开了紧抱着墨的双臂,抬起头,用他那还带着泪花的双眼,深深地看着墨,缓缓伸出了手,熟练地揉着面前这只小狼柔软的头顶,同时对着墨露出了一个有些惨淡的笑容。 “抱歉..小墨,我以为..失去你了...” 墨蹭了蹭敖青的手掌,然后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只是个梦...敖青...” 梦吗..即便身处梦境,梦境也不可能凭空捏造出来一个梦主不曾经历过的场景,更何况现在的梦境正是破元之战.... 而“墨”会出现在这个梦境中,也就意味着... 墨,经历过破元之战,从这个梦境的幻影来看...那时的他,结局也十分悲惨。 想到这里,敖青的心中一阵刺痛。 穹顶之战,伯恩山之变,再然后又是破元之战。 在他的认知中,墨最少也死过了三次... “等等!各位英雄!”郝连丹看着紧紧相拥的墨和敖青,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介循声看去。 “俺好像...想起来了些什么...在刚才那个火人消失后,有好多记忆涌进了俺的脑袋里....” 浊镜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这里只是俺的一个梦对吗?” “!” 众人一惊,纷纷看向郝连丹。 “你想起什么了?”诺一问道。 郝连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在现实中,俺到了最后也没有关闭极界之门...反而在半路上差点被极兽吃掉,是墨大侠救下了我!随后他让我原路返回,自己则前往俺发现的极界之门去了...” “他还说...极界之门,就由他来关闭..” 听到郝连丹的话,敖青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他猛地转过头,松开墨,向前踉跄一步,几乎要抓住豹族少年的肩膀:“你说什么?那时是墨.....是墨救了你?他去了极界之门?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你还知道什么?!”墨被他突然爆发的情绪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拉住敖青的手臂,低唤了一声:“敖青先生....那些记忆...之后我也能通过开钥来恢复的...” 郝连丹被敖青的反应吓了一跳,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努力回忆却又带着困惑和遗憾的表情:“俺....俺就记得这些了。墨大侠让俺回去,因为惨死的其他队员,俺吓坏了,头也不回地跑了....后来...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俺真的,真的糟糕透了,明明关闭极界大门的任务是给俺的..俺却跑了...留下他一个人在那...”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再也没见过...”敖青重复着这句话,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刚刚因拥抱而回暖的一点点温度,再次被冰冷的现实冲刷殆尽。 墨不仅经历过破元之战,还孤身前往关闭极界之门?在那个他记忆中只有绝望与毁灭的战场上?他不敢去想那个“火人”消散前空洞的眼神和那句“敖青,你来了”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属于墨的伤痕与终结。 “郝连丹,这不是你的错,你还只是个孩子....在那之后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那之后,极界之门就像梦里这样,被冲天的火焰烧掉了,大人们以为那是俺的功劳....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俺什么也没能做到,直到今天...这个梦让俺想起了一切..” “原来如此,看来你是因过度的愧疚而坠入梦境的,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光荣,那份因遗忘而产生的愧疚...”浊镜缓缓分析道。 就在这时,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飘落的雪花似乎变得轻盈起来,边缘泛起淡淡的光晕,脚下焦黑的土地,散落的兵器残骸,远处燃烧未尽的黑烟,都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啊...这是...”郝连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身体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变得有些半透明。 “这都是梦,是俺做的梦,因为没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因为没能再见到墨大侠这位救命恩人,所以...” “现在你见到了,虽然我跟他身高衣着可能都有点区别...但我就是他。”墨走到了郝连丹面前,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不必再愧疚,虽然我也忘了很多事,但我想,那时的我一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现在的我也一样。” 郝连丹眼眶泛红,用力点头,“嗯!我知道啦,墨大侠!”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释然与歉意的笑容:“谢谢你们,帮俺...也帮这个梦里的‘墨大侠’,结束了这场战斗。虽然虽然有点难过,但好像,没那么..愧疚了。” 随着他的话语,梦境消散的速度加快了。巨大的极界之门废墟、辽阔的冰原战场、远处隐约的山脉轮廓,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大小不一、闪烁着记忆片段的彩色泡沫,悄无声息地升向不知何时变得纯净而高远的天空。 “看来,梦主要醒了。”浊镜望着这景象,声音平静。 “可惜又让阿奇尔那家伙跑了。”诺一说道。 介点了点头,身体也感觉变得轻飘飘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至少,这孩子意识到了这是梦。” 小愿好奇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个飘过身边的泡沫,里面映出一闪而过的、郝连丹记忆中墨挥枪战斗的模糊侧影。 墨没有去看那些飘散的泡沫,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敖青身上,他能感觉到敖青握着他的手,依然很用力,甚至有些颤抖,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敖青...回到了酒馆,我们一起用密钥观看那段...过去的记忆吧?”墨轻声说。 “嗯。” 敖青反手将墨的手握得更紧,像是怕他也会随着泡沫一起消失,他最后看了一眼郝连丹,这位豹族少年的身影已经非常淡薄,脸上带着安详的笑意,正朝着他们挥手道别。 “嗯,回去...”敖青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已恢复了基本的平稳。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些关于过去的疑问暂时封存,此刻,他只需要确认,身边这个人,是真实的,是会一直陪伴他的。 第89章 第二梦,终(上) 就在郝连丹的身影随着最后一抹微笑,彻底化作流光泡沫、融入那片逐渐澄澈的虚无时.... “真是一出感人至深的好戏啊,看得我都想鼓掌了呢。” 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梦境自然消散的宁静,阿奇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不远处,他肩头的伤口仍在,脸上却毫无痛楚,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张开双臂,一股如渊海的幽蓝能量从他掌心汹涌而出,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猛地注入脚下那片即将彻底化为泡沫消散的梦境根基。 “阿奇尔!” 介的惊呼被淹没在能量爆发的嗡鸣中。 那幽蓝能量如同最污秽的墨汁,瞬间污染了原本纯净的、承载着郝连丹记忆与遗憾的梦境残骸。 之前那道火焰身影——“墨”的幻影,在疯狂燃烧与战斗中释放出的、庞大而炽烈的能量,本已随着梦境主人的清醒而即将自然逸散,此刻,却被这股幽蓝力量强行截留、污染、同化,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阿奇尔。 “呃啊啊啊——!!!” 阿奇尔发出既痛苦又狂喜的嘶吼,他的身体因骤然涌入的巨量能量而扭曲,紫色眼眸深处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周身萦绕的梦境之力变得狂暴而不稳定,混杂着猩红火焰的残暴与幽蓝污染的阴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可怖威压。 “不够....还不够!那位大人....?呵呵...”阿奇尔的声音因力量暴涨而变得嘶哑怪异,他低头看着自己萦绕着恐怖能量的双手,脸上浮现出扭曲而野心的笑容。 “凭什么我要乖乖奉上?如此美妙的力量,足以让我成为这梦世界新的主宰!何必再屈居人下!” 他猛地抬头,目光瞬间射向墨一行人,尤其是刚刚经历情绪剧烈波动、此刻脸色依旧苍白的敖青,以及紧握着他手的墨。 “就用你们来庆祝我的新生吧!噬梦体,撕碎他们!” 随着他疯狂的命令,周遭尚未完全消散的梦境碎片剧烈扭曲,空间仿佛被撕裂开一道道伤口 无数形态更加狰狞、气息更加狂暴的噬梦体从中蜂拥而出。 它们不再是梦境的防卫兵,而是被阿奇尔污染并强行控制的爪牙,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嘶吼,铺天盖地的朝众人袭来。 介强撑起虚弱的身体,流泉伞的光芒再次亮起,却明显黯淡了许多,浊镜镰刀横于身前,诺一身影隐入阴影,炽阳与青月也迅速摆出防御姿态,但面对这数量惊人且被强化过的噬梦体狂潮,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敖青下意识就要将墨拉到身后,墨却反手扣紧了他的手腕,猩红眼眸中毫无惧色,只有冰冷的杀意与决绝。 就在此时—— “到此为止了,阿奇尔。” 一个平静到近乎漠然的声音,如同此地的冰雪,瞬间冻结了所有躁动。 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些张牙舞爪、即将扑到众人面前的噬梦体,毫无征兆地僵在了半空,它们扭曲的身躯定格 浑浊的眼眸中,狂暴褪去,只剩下一种本能的、更深层次的畏缩与服从。 阿奇尔膨胀的力量也为之一滞。他脸上疯狂的笑容凝固了,慢慢转向声音的来源,瞳孔因难以置信而骤然收缩。 蓝色毛发的狼族兽人,寻常的捕梦者,背叛了墨等人的神秘人... 离汐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立于这片濒临崩溃的梦境中央,随后,他的身影就突然开始变化,身上那些蓝色的毛发和衣着被无数波纹与涟漪覆盖,等到那些动静消散时... 湍琼正站在刚才离汐所处的位置。 他依旧笼罩在那身古朴的长袍之下,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浩瀚如渊、掌控一切的梦境本源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让这片被他“注视”的空间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离...离汐大人...”阿奇尔的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但随即,那惊惶被更深的疯狂与贪婪取代。 “您...您来了正好!看看这份力量!多么完美!我不再需要听从您的命令了!只要吸收了您,我就能...” 他试图催动那身狂暴的、融合了猩红火焰与无数污染的梦境之力,准备向湍琼发起全力一击。 然而—— 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些澎湃的、几乎要将他撑爆的力量,此刻却像归巢的倦鸟,化作数道深蓝的光流,不受控制地从阿奇尔身上剥离,源源不断地、安静地流向不远处的湍琼,没入他那深不见底的袍影之中。 “不...我的力量!不要!怎么可能!这都是我的!!”阿奇尔惊恐地大叫,徒劳地抓握着空中流散的光点,却什么也留不住。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梦境之间联系正在飞速断绝,甚至连他本身作为捕梦者的根基——法环,都在此时破碎散落一地。 那些被他召唤出来、受他控制的噬梦体,此刻齐齐扭转了它们可怖的头颅,无数双眼睛,无声地、顺从地,望向了湍琼。它们的姿态,是绝对的臣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可能....”阿奇尔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失,先前的狂妄与野心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湍琼并没有看他,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物,长袍之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若有若无的叹息,又仿佛只是错觉,他只是微微抬起了袍袖的一角。 阿奇尔周身残余的、属于他自己的那点微薄力量也瞬间被抽空,他像一具被剪断了线的木偶,腿一软,一下跪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积虑、甚至不惜背叛夺取的力量,成为滋养眼前这位神秘存在的养分。 “阿奇尔,到最后,你还是死于自己的贪念...” 湍琼开始慢步朝着跪倒在地的阿奇尔走去。 “明明只用完成我们的约定,破坏梦世界的秩序,污染梦境之力,再将其转交给我,你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并且获得我的一小部分力量...” “只可惜...你失约了。” “无数事实向我证明,你跟那些曾被称作兽人的噬梦体一样....罪无可赦。”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平静,又是如此的....可怕。 湍琼的脚步很轻,落在焦土与残雪之上,几乎无声,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阿奇尔濒临崩溃的心脏上,也重重敲击在远处旁观的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墨能感自己的指尖微微发凉,浊镜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刀,诺一的身体在阴影中绷紧,介下意识地将小愿往后护了护,连炽阳与青月都屏息凝神,看着这完全超出预料的一幕。 长袍曳地,缓缓前行,湍琼的姿态没有一丝杀意,却比任何狂暴的攻击都更令人胆寒。 “不....离汐大人....湍琼大人....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阿奇尔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瘫跪在地,徒劳地向后蹭着,脸上涕泪横流,先前的野心与疯狂被最原始的恐惧碾得粉碎。 “我错了!我不该贪心!力量都给您!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回去,让我回去....我还可以帮您做更多事!破坏更多的梦境!求您...” 湍琼在他面前停下,袍角轻轻拂过阿奇尔颤抖的指尖,后者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手,却连挪动身体逃离的力气都已消失。 “约定就是约定。”湍琼的声音从袍影下传来,依旧平静。 “破坏秩序,污染梦境...你都完成的很好...但唯独,在转交力量这一点上,你败给了自己的贪欲...现在,你只是被贪婪吞噬,需要被清除的罪人。” 话音落下,一只右手从宽大的袍袖中伸出。 那只手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流动的混沌,底色是深渊般的漆黑,其上却隐约覆盖着细密、鳞片纹路,指尖延伸出的并非指甲,而是数条半透明的细小刺须,它们柔软地飘动着,宛如深海中的水母触手 仅仅是注视着,就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不——!!!” 阿奇尔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尖啸。 混沌之手扼上了他的脖颈。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接触的瞬间,刺目的紫色光芒与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瞬间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阿奇尔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痉挛,他紫色的眼眸瞪大到极限,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以至于所有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腐败,化作粘稠、冒着气泡的浓稠黑水,顺着湍琼的手臂滴落。 “放过我...痛...好痛....大人!饶命....啊——!!!” 湍琼的手稳稳地扼着,任由那具身躯在自己掌中彻底瓦解,袍影之下,无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敖青别开了脸,拳头紧握,同时想伸出手挡住墨的眼睛,但被墨轻轻拂开了。介的眼中闪过不忍,但更多的是沉重,墨死死盯着那过程,猩红的瞳孔里映照着黑水滑落的光泽,不知在想什么。小愿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睛,身形不住的颤抖。 哀嚎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湍琼松开了手。 最后一缕残存的、属于阿奇尔的形体也彻底溃散,只剩下一大滩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粘稠黑水,在焦土上缓缓蠕动、汇聚。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尚未完全被污染或已随着阿奇尔死亡而失控逸散的梦境之力,开始被那滩黑水吸引聚合。 黑水在吸收梦境之力的过程中,不断扭曲、膨胀、塑形,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怪诞的轮廓,羊族的弯曲双角从顶部隆起,一对空洞却隐隐泛着熟悉紫光的眼眸在混沌的头部位置亮起,下方是不断变化、时而凝实时而溃散的扭曲身躯,周身弥漫着比普通噬梦体更加阴冷且混乱的气息。 几息之间,一尊全新的、散发着不祥威压的噬梦体,静立于湍琼面前,它沉默地低着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黯淡无光,只剩下绝对的服从与空茫。 湍琼收回那混沌的右手,重新隐入袍袖之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微微侧身,那无形的注视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了墨的身上。 第90章 第二梦,终(下) 还没等众人开口询问什么,刹那间,这片梦境就彻底破碎,木料的清香扑面而来,温暖的油灯照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回到了庄周码头的小屋。 诺一反应过来后马上激动地问向湍琼:“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是离汐?还有,阿奇尔他口中的那位大人原来就是你?我想你得向我们解释一下。” 湍琼依旧平静:“嗯,我确实瞒着你们了很多事。首先,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我可以易容拟态,也就是自由改变自己的外观,甚至改变种族,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在梦世界中。” “第二,我需要阿奇尔来帮我办点事,那就是先将自己的权能转移给他一部分,再让他去进入那些在梦世界中扎根已久的梦境,污染并吸收那些梦境的能量后,再把它们转交给我。” “达比的梦,郝连丹的梦,还有很多依旧被吸收的梦,它们在梦世界中存在的时间极长,已经慢慢与梦世界融为一体,要是这些梦境消失,那梦世界的法则与秩序也会被影响而变得脆弱,在这时,我再通过获取的这些能量与我自身的权限来冲破梦世界的法则....真正的,成为梦境的神明。” 湍琼平静的话语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 油灯温暖的光晕似乎都因此凝固、冰冷。 诺一脸上激动的神情瞬间消失,随即被愤怒与震惊替代。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微微调整了角度,身体悄无声息地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你...利用我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利用了所有人,阿奇尔,那些被污染吞噬的梦境,还有我们...都只是你计划中的棋子,为了让你...‘成神’?” 介没有说话,但那双总是温和的蓝色眼眸此刻锐利如冰,他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还有些发懵的小愿更严密地挡在身后,周身隐隐有梦境之力开始无声流转。他没有质问,但依旧保持着警惕,湍琼的话,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位“梦境管理者”的认知。 并且他还注意到了,原本喜欢在这个小屋中偷懒睡觉的月晦,在此刻却不见踪影。 浊镜斗笠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冽:“所以,离汐的出现,从接近到‘背叛’,再到关键时刻的‘援手’...全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了观察,为了引导,也为了....在合适的时机,像清除阿奇尔那样,清除掉所有可能阻碍你,或者知晓太多的‘意外’?” 他特意强调了“知晓太多”几个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炽阳和青月站在稍远些的位置,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他们刚刚经历了阿奇尔的背叛与抛弃,此刻又听闻这位“管理者”才是幕后真正的推手,一种荒谬的感觉攥住了他们。 “并非,我对各位并无恶意,我在之前答应了阿奇尔的要求——在事成之后赠予他一部分力量,并让他回到现实世界,我杀掉他的原因..我想各位已经知道了,他背叛了我,被心中的贪欲所掌控,就这么简单。” “即便如此,你利用我们的事实也依旧无法改变...你真的能确定自己能如愿以偿成为梦境的神明吗?”敖青厉声质问。 介淡定追问:“梦境是纳神创造出来的,祂才是梦世界真正的神明,你又是为了什么想成为梦中的第二个神明?这一切行不通。” “不,行得通。那是因为...” “纳神早就变成了碎片,散落在了这个梦境之中,祂的那些碎片被我所保留,我成为神明也需要借助祂残留的那些力量。”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纳神竟已破碎,这句话听起来是如此的..不现实。 “我身为纳神亲自选中的管理者,在这件事上没有欺骗各位的必要。” 现在,我将带各位回到现实,顺带一提,各位请尽管跟我提要求,这是我之前就许诺好的。” 众人沉默了,各怀心思,诺一手中的匕首虽未放下,但也没再贸然进攻,他在权衡着利弊。介依旧护着小愿,可心中也在思索湍琼话语的真假,同时在不断消化着纳神破碎这个信息。 炽阳和青月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迷茫。敖青皱着眉头,因为在此刻,他竟莫名的有股..违和感。 就好像是,心中少了些什么? 浊镜也看向了敖青,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最终,还是介率先开口。 “湍琼先生,你为何想成为梦世界的第二个神明?” “为了整个狛纳,你们应该也明白了,极界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我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也仅限在梦世界中,等成为了神明,梦境的一切就将为我所用,我可以将这些力量带出,去亲自....解决极界的所有脏东西..” 除了小愿以外,在做的每个人听闻此话都再次惊讶地瞪大双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该如何相信你?”浊镜看向湍琼。 “你拥有读心的术法,在此刻我将卸下一切防御,让你窥探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话音未落,浊镜就对湍琼高举右手,施展了读心术,片刻后,浊镜收回了手,斗笠下的表情变得疑惑了不少。 “他所言非虚。”他淡淡地对着众人说道 “纳神已然离去,梦世界需要一个新的神明,而我将接过这份责任,同时消除狛纳的“遗留之恶”,也就是仟释昱天..” 敖青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看向介,眉头紧锁地问道:“介,怎么说?” “...浊镜证明了湍琼所言非虚...这件事情还不能轻易下结论..”后者回答道。 湍琼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主动开口:“我心意已决,诸位,请回吧。” 就在此时,浊镜突然冷笑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 “以你的实力与权能,篡改并删除他们的记忆很简单,但也别忘了,我啊,还挺精通这方面!” 浊镜的话音未落,他的袖袍猛地一扬,甩向了身后尚处于惊愕与迷茫中的众人。 数点闪烁着银光的镜片自他袖中飞射而出,精准地悬浮在敖青、介、诺一、小愿、炽阳、青月额头上方。 “忆镜·溯光,返!” 随着浊镜一声清叱,所有镜片同时爆发出柔和的银色光辉,将每个人笼罩其中。 敖青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一股汹涌的记忆洪流,冲垮了脑海中某片坚固却虚假的屏障,轰然灌入。 他回想起来了。 在阿奇尔化作黑水、凝聚成新噬梦体之后,梦境尚未完全破碎的短暂间隙,众人还沉浸在方才那诡异恐怖一幕的震撼与对湍琼真实身份的惊疑中,精神最为松懈的时刻。 湍琼那时还站在不远处,面对着新生的噬梦体。然而,他毫无征兆地,微微抬起了另一只未曾动用的手。 没有言语,没有预兆。 深蓝色的、如同实质般的潮水,无声无息地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敖青感受到那深蓝的潮水拂过身体,意识在刹那间变得迟滞、模糊,就像坠入了一个漆黑的深海。一些重要的东西,正在被轻柔却坚决地剥离、涂抹、覆盖。 是关于“墨”的一切。 灰狼的身影,猩红的眼眸,指尖的温度,酒馆里的日常,海边的夕阳,额头轻触的温暖,甚至是关于嵌适之钥的一切,所有与“墨”相关的记忆画面,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图画迅速褪色,模糊,然后被一片空白或无关紧要的其他画面所替代。 在记忆被彻底覆盖前的最后一瞬,敖青的视线穿过变得模糊的深蓝光晕,隐约看到了墨。灰狼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正试图朝他冲来,脸上带着惊讶与担忧,嘴巴张开仿佛在呼喊什么。但下一刻,深蓝的潮水彻底吞没了墨的身影。 “墨!”他朝被梦潮吞没的身影伸出手,但什么也没有抓住。 同时梦潮也吞没了敖青最后残存的意识。 然后,便是“醒来”,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一起,刚刚经历梦境破碎,回到了码头小屋。 脑海中关于那个战场最后几分钟的记忆,只剩下阿奇尔被湍琼处决、化作噬梦体,然后梦境结束的合理片段。 那个火焰身影是谁?不重要,只是一个梦境的防卫机制。 自己的心中是否有特别的存在?没有印象,心里那种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的感觉?被归咎于战斗的激烈和阿奇尔死亡带来的冲击。 原来那股莫名的违和感,根源就在此处。 银光散去,镜片化作点点荧光消失。 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被粗重的呼吸声打破。 敖青的脸色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失去血色的惨白,最后涌上的是无法遏制震怒。 他猛地抬头,猩红的血丝瞬间爬满原先的金瞳,凝烟剑顿时出现在了手中,眼神死死盯住湍琼,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嘶哑变形: “墨在哪儿!?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那个在战场上消散的火焰身影带来的刺痛还未平复,现在却又得知,连现在的墨,都被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家伙从他记忆和感知中生生抹去,并且下落不明。 介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扶住几乎要晕厥的小愿,看向湍琼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戒备。诺一手中的匕首已经彻底出鞘,寒光凛冽,炽阳与青月亦是满面惊怒,下意识地摆出了战斗姿态。 浊镜的镰刀已然横在身前。 湍琼依旧站在原地,对于浊镜揭穿记忆封印,他似乎并无太多意外,也没有被当场揭穿的慌乱,面对敖青近乎疯狂的质问,以及众人凌厉逼视的目光,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在倾听,又仿佛在思索。 “为什么非要让事情变得这么难办呢?” 话音刚落,原先的小屋荡然无存,众人顿时站立在了梦海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湍琼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话音未落,原本平静地梦海骤然沸腾,周遭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被一只只巨爪撕开无数道狰狞的裂口,裂口之内,是更深沉的黑暗与癫狂的嘶吼。 紧接着,密密麻麻、形态远比之前所见更为扭曲、气息也恐怖数倍的噬梦体,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争先恐后地从那些空间裂缝中挤撞而出。 它们的数量成千上万,遮天蔽日,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气息,朝着被围在中心的众人撕咬扑来。 与此同时,湍琼终于动了。 他不再掩饰,亦无需掩饰,覆盖周身的长袍,无声地滑落、消散,显露出其下一直隐藏的真容。 一张沉稳而久经风霜的脸,依稀保留着兽人(也许是是狼族)的基础轮廓,但他的皮肤并非毛发,而是覆盖着一层细密、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鳞片,脸颊两侧数条细长、半透明柔软触须则取代了鬓发,缓缓飘拂。 而他头顶,是一对与狼族耳廓形状相似、却同样覆盖鳞片的尖耳,此刻正微微转向,捕捉着战场上的一切波动。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仿佛周围的梦海浑然一体,而在他身后则是数条粗壮、柔韧并带有细微倒刺的“尾巴”,它与水母的剧毒刺须别无二致。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那只曾扼杀阿奇尔与无数‘有罪捕梦者’的手掌。 没有任何一丝预兆,攻击已然降临。 嗡—— 比之前封印记忆时更加汹涌的梦潮,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宛如狂暴的海啸般冲来,梦潮所过之处,连梦海本身都在扭曲,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数条巨大的水母刺须动了。它们如同深海巨怪的触手,撕裂空气,以惊人的速度,朝不同目标刺来。 绝无可能闪躲的攻击将敖青一行人彻底包围。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白猫突然出现在敖青等人前方,正是月晦。 他急切地吟诵着,神情从未有过这般认真与慌忙,脖子上的勾玉浮在了空中,开始朝外释放能量。 “吾以主人之身份命令你!为吾开辟通往何处的道路!” 浊镜却在这时对准月晦吼道:“你们先走!我留下来干些别的事!” 勾玉在月晦的吟诵声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却带着某种撕裂空间、抗拒既定规则的锋锐气息。 无数梦蝶的虚影从光芒中涌出,围绕众人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短暂隔绝内外的屏障。 汹涌的梦潮与撕裂空间的巨大水母触须轰然撞上屏障。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管理者与管理者的力量正面碰撞 屏障剧烈震荡,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随后勾玉的白光猛地向内一缩,将敖青等人突然传送走。 光芒炸裂,随即彻底消散。 原地,只剩下浊镜一人。 沸腾的梦海稍稍平复,但空间裂缝中涌出的恐怖噬梦体并未退去,它们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四周,发出低沉的嘶吼,却因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命令而暂时按兵不动。 那数条巨大的水母触须在最后一击被阻后,缓缓缩回,重新垂在湍琼身后。 浊镜独自站立在这片梦海中央,面对着散发着堪比神明威压的湍琼。 手中的镰刀依旧横在身前,银亮的刃口反射着周围噬梦体猩红的眼眸。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将被冲击波掀得有些歪斜的斗笠扶正,随即发出一声嘲讽般的轻笑。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会选择留下来么?” “我给你了很多次机会,主动踏入梦中的旅者,现在,你却自寻死路..” 浊镜嘴角上扬,眼神中满是挑衅:“自寻死路?确实。但是啊...亲爱的‘神明’啊,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可你忽略了一点。” “你将梦境的秩序碾得粉碎,却不曾想过,空间脆弱之时...我那追踪的能力也就更好找到目标了,比如.....” “那终将拯救狛纳的异乡救世主。” 浊镜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他不再多言,将镰刀向下一顿,银亮的刀柄末端轻轻点在了脚下的梦海表面。 以镰刀落点为中心,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无声扩散开来。 浊镜闭上了眼睛,开始感知着一切。 感知那道他早在达比之梦种在墨心中的标记点。 仅仅只是一个眨眼,浊镜看到了。 在梦海那无穷无尽、层层叠叠的维度深处,在所有混乱的梦境泡沫之下,存在着一个特异点。 那个特异点散发着异常稳定的梦境波动,与周遭的梦海泾渭分明。 浊镜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穿透了眼前湍琼的身影,穿透了层层梦海,直接锁定了那遥远维度的某处。 “找到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却更有一种狂热的激动。 “一个无比巨大,无比完美的梦境。色彩斑斓,温暖如春,隔绝了一切痛苦与真实。这就是你为他打造的囚笼吗,湍琼?用接近神明的力量,亲手编织的美好牢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湍琼那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脸庞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他身后那数条巨大的水母触须,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油嘴滑舌...”湍琼的表情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怒意,阿奇尔所变成的噬梦体受到了湍琼的指令,如一枚子弹般冲来。 在堪比神明的威压和感知完后的疲惫下,浊镜再也动弹不得,他将自己的记忆放入一只梦蝶,下令它去找到敖青等人,自己则平静地闭上了眼睛,迎接死亡的到来。 他回想起这一生——出生在一个贵族家族中,天生就有着精神和记忆这类术法的天赋,但还没来得及学习,家族和所有的美好就在破元之战中变成了一地的废墟。 在那之后,他前往北境翼族学习这方面的力量,成功钻研出了一番天地,不过他却并未感到兴奋。 因为浊镜的心,或许在破元战役那时就死掉了,留下的仅仅只是一个绝望的空壳,离开翼族后,他开始了流浪旅行的生活,目的则是阅览这世间的更多悲剧,从而让自己变得麻木,忘掉伤痛。 在一个机缘巧合下,他得知了梦世界的存在,靠着自己的术法“偷渡”进了梦世界,开始了捕梦者的生涯。 “救世主..呵呵,虽然我无法再亲眼见到你救世的那一刻....但是啊,我却很满意了..因为..” 话音未落,一艘巨船便突然从梦海下方钻出,一下就撞飞了由阿奇尔所化的噬梦体。 “哈?”浊镜和湍琼同时懵了。 “客人————!” 浊镜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映出梦蝶舟那熟悉的船身,以及甲板前端,那个戴着绘有奇异符号面具、身披镶金黑袍的身影——玄章。 章鱼触手般的下半身稳稳吸附在甲板上,他的一只触手正按在船舵般的控制核心上,另一只则高高扬起,朝着浊镜的方向。 “客人——!这边!”玄章激动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话玄章扬起的那条触手尖端,骤然亮起一个复杂的幽蓝色符文。 符文光芒大盛,瞬间脱离触手,飞射至浊镜身前不远处,“嗡”地一声展开,化作一道流淌着银色星光的传送门。 门内景象模糊晃动,但隐约能感觉到另一侧相对稳定的空间波动,以及几道熟悉的气息,那正是月晦和敖青一行人。 “发什么呆!快上来!”玄章催促道,同时梦蝶舟庞大的船体开始做出匪夷所思的灵活动作,微微侧倾,将一侧的船舷尽可能靠近浊镜,也靠近那道传送门,船身周围的梦境之力变得刺目,显然正在全力催动,准备进行超常规的机动。 浊镜瞬间从濒死的恍惚中惊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疲惫与震惊,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强提起最后一丝力气,跃到了梦蝶舟的甲板上方。 几乎在同一瞬间,梦蝶舟那巨大的船头猛地调转,不再有丝毫停留,船尾爆发出强烈的梦境之力,推动着庞大的船体,一头撞进了那道尚未闭合的传送门。 转眼间,传送门就关闭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浊镜正精疲力尽地躺在梦蝶舟的甲板上,看着天空中流淌的梦海,终于沙哑地发出了声音 “多谢....” “嗐,客人您别跟我客气,是月晦大人他让我来救您的,当然还有一个理由,不然我八个胆子都不敢与湍琼大人作对啊!” “什么理由?难道是我们那积蓄已久的友谊?” “不是哦客人~” “您之前一直在拿您那把镰刀在我这儿赊账,食物啊衣物啊..还有您最喜欢的斗笠,说是回到现实前就把那把做工精良的镰刀送给我。” “要是您死了,我还找谁要镰刀?” “.....*猫族粗口*” 第91章 外传:烈白游记(5) 深夜的伯恩山空港沉在梦乡里。 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蜿蜒穿过层层叠叠的木制房屋。 飞艇的航标灯在薄雾中有规律地明灭,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温馨美好。 然后,异变突发。 第一朵花在港务塔楼绽放,一声沉郁的闷响之后,紧接着,炫目的苍白火焰炸裂开来,它瞬间吞噬了塔楼上半部,白焰如瀑布倾泻而下。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仓库区、调度站、街道..爆炸接连迸发, 火光绽开的形态宛如一朵朵曼陀罗花层花瓣在刹那间舒展到极致,向外爆发出环状的冲击波,粗暴地推倒房屋,撕碎街道。 灾难已至。 白光映亮了逃亡兽人的脸庞,他们眼中满是惊恐。火焰的温度反常地高,所及之处,没有黑烟,只有翻腾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光焰。 建筑崩塌的呻吟、远方的惊呼、以及那白色火焰燃烧时发出的烘烤声,瞬间在夜晚交织。 爆炸的火光仍在蔓延,一朵又一朵苍白的曼陀罗在伯恩山的胸膛上强行绽放。 此时的望面组宿舍内,烈白和其他人被这些爆炸声惊醒,急忙跑出阳台,看见了宛如炼狱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烈白惊呼。 “不管怎么说,先救人!倏,阿团,你们去仓库区那边灭火!烈白,你去调度站,我去街道上救人!”米诺斯迅速分配着任务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牛大魔王!”白龙迅速张开了双翼,飞向夜空。 此时,空港边缘的闇冕总部中。 星耀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联系着自己在梦境中的同位体月晦,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紧张。 “什么?湍琼居然..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派黄梁过来支援你们,小墨他没事吧?” 还没问完,几个闇冕的队员就突然推开了办公室大门,急忙喊道:“星耀大人!空港出事了!” 另一边,空港的调度站内,此刻烈白已经赶到,只见调度站内火焰肆虐,本就复杂交错的线路被烧得七零八落,几个工作人员被困在边缘角落,看见了那位前不久刚刚入职的“望面组新成员”,慌张地发起了求救。 “我知道我知道,别瞎嚷嚷!”烈白迅速掏出折扇,朝火场一挥。 “流霜——!”刺骨寒流夹杂着雪花从扇中朝火场席卷而去。 流霜所过之处,苍白之火被瞬间压制,火舌疯狂扭动着后退,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开混合了焦糊与冰晶的气味。 两股白色的能量激烈对冲,最终在一片蒸腾的寒雾中,一同归于虚无,只留下大片布满焦痕的地面,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刺骨凉意。 烈白轻舒一口气,他不敢耽搁,身形一闪,跑过狼藉的场地,来到几名惊魂未定的工作人员面前。 “还能动吗?快,跟我走!”他语速极快,目光迅速扫过几人,确认没有严重外伤后,便伸手去扶离他最近的一位。 就在他弯腰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地上尚未完全熄的火星,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袭上心头 不再是伯恩山喧嚣的空港,不再是弥漫着寒雾的调度站。 眼前闪过的,是无穷高远,压抑无比的暗红色天穹——极界。 在极界的中心,即那位仟释昱天的所在之处,他曾偶然见过类似的火焰,它们从一位娇小的实验体上燃烧升起,那是一位仟释昱天亲手制造出来的“狐族兽人”。 那些实验品本来有很多个的,但前段时间莫名失踪了很多个,还有一些被检定为了“不合格”,最终被“处理”。 “咳..又是极界么....!”烈白猛地晃了晃头,强行将那股源自极界的不适压了下去。 他几乎是半拖半抱着两名兽人,枭龙的双翼在背后猛地张开,卷起气流,驱散前方残留的火焰,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他咬着牙,无视了那些极界的糟糕回忆,向出口走去。 突然,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出口处传来。 “哎呀呀~这是谁呀?这不是仟释昱天大人以前十分重用,来自枭龙族王室的天才——烈白先生么?” 调度站的出口处,火焰被驱散后的寒雾尚未完全沉降,一个娇小的身影就那样闲适地倚靠在焦黑变形的门框边。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狐族孩童,淡红色的蓬松短发在身后苍白火光的映照下。 他身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纯黑色长袍,袍角几乎拖到地面,衬得他身形愈发纤细。一张小脸上,五官精致得近乎易碎,嘴角却噙着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天真又残忍的笑意,眼瞳正散发着极界特有的紫色光芒。 “荧惑...果然是你..!” 烈白紧紧盯着荧惑,眼神中满是警惕。他将两名兽人护在身后,低声说道:“你们先找地方躲起来。” 两名兽人忙不迭地点头,匆匆跑向一旁的安全处。 烈白的警告声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颤动,荧惑倚在门框边的身影却已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尖锐刺耳,混杂着孩童般的稚嫩与某疯狂,回荡在混乱的环境中。“哈哈哈...能被您记住,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荧惑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淡紫色的眼瞳弯成月牙。 “毕竟,您可是常态力量凌驾于九幻离大人之上的存在,枭龙族的骄傲,仟释昱天大人曾经第二倚重的天才——烈白先生!”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只可惜,天才叛逃了,还躲在这座吵闹又脆弱的小港口,玩起了‘治安维护’的过家家游戏,难道是令弟敖青的那一剑刺中了你的大脑,让您变傻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烈白周身寒气悄然凝聚,折扇边缘泛起细微的霜痕。 “所以啊...” 荧惑摊开小手,姿态轻松得像在谈论晚饭。 “仟释昱天大人有些不耐烦了,他派我来,请您...回家。” “家?”烈白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翻涌的怒火与冰冷的厌恶。 “别‘龙族粗口’的来恶心我。” “啧啧,还是这么叛逆。”荧惑摇了摇头,宽大的黑袍随之摆动。 “可惜,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为了让您能安心跟我走,我可是做了不少准备呢。” 此时,米诺斯的传音突然在烈白脑中出现:“烈白!那些居民很不对劲..他们甚至开始攻击我了,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望面组..也就是他们口中‘拆迁组’的错...” 荧惑目光扫过调度站外仍在零星窜起的苍白火苗,以及更远处空港各处升起的混乱火光与浓烟,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看到那些漂亮的花朵了吗?还有那些格外活泼的居民?” 荧惑歪着头,语气天真:“我从你们闇冕的仓库里,借了不少有趣的契物呢,我把它们扔到了街道的各个角落给那些居民玩,我可真有爱心啊,不是吗?” 烈契物的危害千奇百怪,难以预测,一旦被恶意散布在人口密集的空港..... “我的火焰,加上那些小玩具,破坏力是不是很可观?” 荧惑欣赏着烈白陡然难看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爆炸和混乱会吸引注意力,比如您那些....嗯,拆迁组的同事们?当他们按照职责,赶去最需要灭火和救援的地方时...” 他的紫瞳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就会同时面对我的苍白之火,被契物和一点点....嗯,我特别放大的情绪所影响的居民,以及契物本身带来的各种惊喜,自顾不暇,最后...嗯...我还是不说下去了吧?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打扰我和您的单独会面了,是不是很体贴?” “你——!”烈白握紧折扇,指节发白。原来整个空港的灾难,不仅仅是为了破坏,更是为了分割战场,孤立他。 “别那么激动嘛,烈白先生。”荧惑终于从门框边直起身,那娇小的身躯却散发出越来越危险的气息。 “我只是想确保,带您回去的过程……安静一点。” 他向前踏出一步,苍白火焰无声地自他脚下蔓延开来,将焦黑的地面再次点燃,空气在高温下扭曲。 “现在,热闹看够了,玩具也布置好了。”荧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您是打算自己跟我走,还是让我请您稍微休息一下,再带您回去呢?” “你觉得自己能够战胜我?该死的小狐崽子?”烈白展开了手中的折扇,怒意完全涌出。 荧惑对烈白的厉声质问回以一声轻佻的鼻音,淡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战胜您?哎呀,烈白先生,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被制造出来的小玩意儿,怎么能跟您这位曾经的天才相比呢?” 话音未落,他小小的身影骤突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缕扭曲的苍白火苗,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烈白侧后方,一只裹挟着炽白火焰的狐爪,悄无声息地印向烈白后背。 然而,烈白的反应更快。 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握扇的右手手腕一翻,折扇瞬间展开展开,没有格挡,向着身侧斜斜一划。 “雪月染晶。” 一声冰晶破碎声响起,以扇面划过之处为起点,一大片雪花和冰晶高速凝结,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飘散的灰烬,乃至荧惑掌上那苍白的火焰,都在接触到这些冰晶的瞬间就被强行冻结。 荧惑的利爪也因此结结实实按在了冰晶上。 荧惑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他退开数米,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几缕冰霜正沿着袖口朝上蔓延,所过之处,布料变得僵硬脆化。他指尖苍白火焰一吐,才将那几缕冰晶灼烧汽化。 “啧,真是麻烦的寒气。”荧惑甩了甩手,脸上却不见挫败,反而兴致更高。 “那就...试试这个如何?”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拉,两团苍白火球在掌心瞬间成型,随即被他投掷而出,一左一右地袭向烈白,火球在中途不断分裂,化作数十颗更小的火球,从四面八方笼罩而下,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雕虫小技..” 折扇悬停半空,缓缓旋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霜雪漫天。” 刹那间,以烈白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温度骤降,空中尚未落下的苍白火星光芒迅速黯淡,体积不断缩小,最后归于虚无。 地面、残骸、甚至空气中,都凝结出一层细密的白霜。 “长雪。” 一道朴素的冰蓝寒流,自扇尖涌出,寒流精准地撞上了一枚苍白火球。 一声沉闷的声响,苍白火球瞬间被冰蓝寒流洞穿抵消。 从荧惑发动突袭,到烈白化解两波攻击,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荧惑站在不远处,微微喘息着,他的一侧脸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那是被四散寒流划过的后果。 他抬手,用指尖抹去那点血迹,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竟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呵呵...哈哈哈!”他低声笑了起来,肩膀耸动着,笑声逐渐放大,最后变成了毫无遮掩的癫狂大笑,在调度站中回荡。 “厉害!真是厉害!不愧是您!这么轻松就把我弄伤了呢!” “但是啊,烈白先生。”他声音忽然压低。 “您是不是忘了什么?您在这里和我玩游戏,玩得很开心吧?那您的同事们呢?” 烈白心头猛地一跳。 荧惑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他朝着调度站外沉醉地吸了一口气。 “啊...我感觉到了。那个又胖又矮土拨鼠,还有那个总是很冷漠的豹族哥哥,他们的‘声音’正在飞快地变弱呢。像风里的蜡烛,噗,快要熄灭了哦。” 他又转向另一个方向,街道区域。 “还有您那位正直的牛头人队长,他还在苦苦支撑吧?一边要对付我的小火苗,一边要应付那些契物和活泼的居民们,真辛苦啊。不过,他也撑不了多久了,绝望和愤怒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荧惑摊开手,做出一副无奈又惋惜的样子。 “您看,您赢了。您轻易就打败了我。”他歪着头,纯真地笑着。 每一个字,都像利剑,狠狠刺在烈白心上,愤怒、寒意,以及对队友处境的担忧,在他胸中交织沸腾。 “闭嘴!”烈白周身寒气轰然爆发,脚下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层,折扇上冰蓝光芒吞吐不定,杀意凛然。 “哎呀,生气了呢。不过,我该走啦。”荧惑嘻嘻一笑,身影开始向后飘退,变得模糊透明,瞬间融入周围尚未散尽的苍白火光与阴影之中。 “待会儿再见咯?烈白先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荧惑那模糊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轻笑。 “哦,对了,”那声音最后传来,仿佛贴耳低语,“别忘了,是您……耽误了救他们的时间哦。” 最后一缕属于荧惑的气息也彻底消失。 调度站内,只剩下烈白一人,立于冰霜与焦土之间。 米诺斯..... 没有片刻犹豫,烈白双翼瞬间张开,身影化作一道流星,飞出了调度站。 此时的闇冕总部。 黄梁正站在星耀的正前方,疑惑地发问:“我以为您叫我来是让我去支援空港的望面组呢。” “那边我已经让非面组去了,我喊你来..是想让你前往梦境,去帮助敖青他们对抗......湍琼”星耀神情复杂的开口说道。 第92章 海中琼玉 数百年前。 我诞生于狛纳东境海域一处无名的珊瑚礁丛。 第一缕意识浮起时,周遭是冰冷的海水,没有拥抱,没有呼唤,只有海水灌入鳃中的刺痛,和身体本能摆动的求生欲。 后来我知道,海客幼崽降生时,父母会以美妙的歌声迎接,将心中的祝福通过手中的鳞片温柔传递。 而我,什么都没有。 只有缠绕周身的,漆黑但有有些许惨白纹路的刺须。 它们自我有意识起就存在着,在海水中无意识地浮动,还有头顶那酷似狼族兽人的尖耳。 最后就是那与生俱来的、刻在每一滴血液里的毒。 最初的记忆是饥饿,我试图抓住飘过的浮游生物,手指尖端刚触及那团发光的生命,它便在瞬间枯萎、发黑、溶解,化作一团污浊。我吓得缩回双手,那毒素却已顺着水流沾染到旁边的海藻,墨绿色的叶片迅速腐烂剥落。 我饿了很久,久到游动的力气都快消失,直到一条濒死的鱼儿歪歪斜斜撞到我身上。 它没有立刻死去,我用鳞片最厚实的手肘部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它抽搐一下,没有立即融化,而是失去了生机,落到了地面。 因此,我把它生吃了,带着腐臭和毒素的味道.... ...... 那是我学会的第一课... 我只配享用将死之物。 成长是缓慢的折磨,我学会控制身上的触须,尽量蜷缩起来,减少接触。 我学会辨认那些已死的海中生物,赶在其他海客清理,用石块将它们拨到身边。 我还学会躲在礁石中,避开其他海客的巡游路线。 但还是会被看见。 第一次被同龄的海客发现,是在一片浅湾。 他们大概五六个,有着漂亮的鳍和闪亮的鳞片,正在玩追逐鱼群的游戏,笑声无比清脆。我躲在巨大的礁石后,透过缝隙偷看。 一只游鱼飘到我藏身的缝隙前,我下意识伸出一根触须,想轻轻推开它,因为我怕它碰到我,会死。 触须尖端的纹路在水中突然闪过一丝微光。 “那是什么?!”一个惊惧的童声尖叫起来。 他们看见了我,看见了我探出的、布满诡异纹路的触须,看见了我黑暗中那双泛着幽蓝光芒的双眼。 “怪物!” “好吓人..” 石块、珊瑚碎片、甚至他们玩闹用的彩贝壳,如雨点般砸过来。 我蜷缩起身子,触须护住头部,坚硬的鳞片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仍有几块砸在较软的腹部,闷痛传来。 他们没有继续靠近,只是远远地投掷、叫骂,然后像受惊的鱼群般飞速逃走了。 海水里留下了恐惧的味道。 那之后,“怪物”、“毒物”、“异形”就成了我的名字,无论游荡到哪里,惊惶的目光、迅速的躲避、压低声音的诅咒,如影随形。 我试过靠近聚落边缘,想看看那些亮着柔和灯光的屋舍,想听听那些家庭完整温馨的歌声,但迎接我的永远是突然熄灭的灯火,和从暗处掷出的驱赶物。 我身上的毒无法控制,即使我万分小心,偶尔路过时摆动触须带起的水流,若拂过一片珊瑚,那片珊瑚便会瞬间腐烂融化,我碰过的沙地,会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永不恢复。 我杀死了无数微不足道的生命,只是存在,便带来死亡。 我不会流泪,我的构造似乎缺失了某些部分,无论多么悲伤、愤怒、或是后来那些短暂的快乐,都没有泪水能从那里流出。情 我也不会做梦,睡眠对我来说,只是意识沉入一片绝对的黑暗,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更没有故事。 其他海客幼崽会兴奋地分享昨夜梦境中翱翔龙族天际或踏上狛纳陆地的冒险,而我只有沉默,起初我不懂那是什么,后来明白,那又是我的“残缺”。 一个有毒的、丑陋的、不会流泪也不会做梦的怪物。 这就是我。 六岁那年,一场寒流席卷了东境浅海,食物变得极其稀少,我常去蹲守的礁石群也空无一物,饥饿和寒冷让我行走的速度越来越慢,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随波逐流了多久,我被一股温暖的水流带到了一处陌生的海域,这里靠近陆地,海底是细软的白沙。 再眺望而去 一座建在浅海边缘的小镇,海客与少数两栖兽人混居的地方,那些两栖兽人多为蛇,水獭兽人。 我本能地想逃,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虚弱让我沉向海底,触须无力地瘫在沙地上。 视线模糊中,我看到一个身影从镇子方向游来。 他的动作有些缓慢,那是一条水蛇兽人,有着修长的深蓝色身躯和温和的淡黄色眼睛,他手里提着一个小网兜,里面装着一些贝类和海草。 他看见了我。 我闭上眼,等待石块或驱赶。或许就这样沉在这里死去,也好。 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一阵水流扰动,他靠近了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仔细打量,带着惊讶,但没有我熟悉的恐惧和厌恶。“伤得不轻啊....小家伙。”一个略显沙哑但很温和的声音响起。 他小心地绕开我摊开的触须,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我脸颊上的鳞片。 “还有气。这模样...从来没见过。是混血?还是变异?” 我虚弱地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他没有躲闪。 “能听懂我说话吗?点头或摇头。” 我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身上的这些...纹路,还有触须,是天生的?” 我又点了下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然后,他放下网兜,从背包里,取出一副材质特殊的手套,仔细戴好。 “你身上可能有毒,或者带刺,我得小心点。”他解释道,语气平常。 “我先带你回我的店里。你能稍微动一动吗?或者我找个东西托着你?”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不怕我吗?不觉得我丑吗?不想把我赶得远远的吗? 或许是太久没有遇到这样平淡的对待,我试着动了动尾部那条长长的刺须,他立刻明白了,从包中取出一张长布,小心地垫在我身下,然后用手拉着布料边缘,缓缓地向小镇方向走去。 他的店是建在小镇的中央,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里面空间不大,但很整洁,摆满了各种我从没见过的东,比如陆地的陶罐、晒干的植物、编织的工艺品、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器件。 他把我放在角落里,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带了更多的食物,亲手喂到了我的嘴边。 “慢点吃,饿久了不能急。”他一边忙活一边说。 “我叫泷,在这开了个小杂货铺,跟海客和偶尔来旅游的陆生兽人换点东西。你...有名字吗?” 我摇头。 “总得有个称呼,你从湍流里来,身上又有种琼玉般的暗色光泽,就叫‘湍琼’吧。不喜欢以后可以改。” 湍琼 我默默重复这两个字,它们在我虚无的生命里,第一次有了指向性。 泷不仅收留了我,还花了很长时间,用他能找到的最耐腐蚀的材料,为我特制了一副手套。 “试试看,小心点。”他把手套递给我。 我迟疑地,用一根触须卷起手套,慢慢套在手上,然后试着用戴着手套的手,去碰旁边一个陶罐。 陶罐没有融化,没有变黑。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泷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看来有用,以后戴着这个,你就能碰东西了,不用担心....嗯,伤到它们。” 那一刻,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感觉,充斥了我的胸膛,虽然我仍然流不出泪,但我想,那或许是类似感动的情绪。 我在泷的店里住了下来,帮他整理货物,学习辨认哪些海产可以交换哪些陆生物品,在他接待客人时安静地待在后面。我依旧戴着那副手套,穿着泷给我找来的宽大长袍,尽量减少存在感。 客人们有时会好奇地瞥我一眼,但泷总是乐呵呵地介绍:“这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来帮忙的,有点怕生。” 没人深究,在海洋中,奇怪的家伙很多,只要不惹麻烦,大家懒得关心。 那一年,是我生命里第一段有色彩、有温度、有日常的时光。 泷会教我认字,给我讲陆地上的故事,虽然我无法做梦,但他描述的那些冒险、风景像一颗颗耀眼的珍珠,缀在我黑暗的认知里。 晚上,听着店外的海浪声,和泷偶尔的咳嗽声,我会觉得,或许活着不只是忍受冰冷和驱逐。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藏在手套和长袍下的帮手。 第二年,海流变暖的季节,泷倒下了。 他的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会咳出暗色的血渍,他游动的速度变慢,精神也大不如前,他也试着用一些陆地带回来的药材,但效果甚微。 “老毛病了,没事。”他总是这么说,淡黄色的眼睛依旧温和。 我帮他打理店铺,尽量做更多的事,我学会了计算简单的账目,记住了常客喜欢的货品,甚至尝试着修补一些破损的器具。我想让他多休息。 但衰弱的趋势无法逆转,他开始长时间地昏睡,醒来时也常常望着洞顶发呆。有时他会看着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湍琼啊...”有一次,他轻声说。 “如果我以后不在了,这店,你就接手吧,虽然小,但总能糊口。手套记得一直戴着。” “要是不想开店也好,去陆地上看看吧,那里有各种各样的种族,狼族啊..狮虎族..还有龙族与翼族等等...好看的风景有很多哦。” 我摇头:“不要,我要在这里陪你。” 他笑了,伸手想摸摸我的头,但伸到一半,又顿了顿,改为轻轻拍了拍我被长袍覆盖的肩膀 “傻孩子。” 那个季节的最后一次涨潮,泷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很安静,就像他平时睡着了一样,但我听不到他的心跳和缓慢的呼吸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也听不到了。 我知道他不会再醒来教我认字,不会再笑着叫我“傻孩子”,不会再在咳嗽时掩饰痛苦。 我仍然流不出眼泪,只是胸口那块温暖了一年多的地方,突然又变回了沉重的淤泥,而且更冷了。 我试图继续经营小店。泷说过,我可以接手。 但几天后,客人们发现了异常。泷不见了,只有我这个“奇怪的远房亲戚”在看店。流言开始滋生。 “泷先生身体一直不好,但怎么突然就不在了?” “那孩子一直神神秘秘的,从来不敢露脸露手。” “听说啊..他身上有古怪的花纹,碰过的东西会坏掉。” “他从来都不说话,只是站在泷的身后,该不会....” 怀疑的目光越来越多,终于,在一个午后,镇上的几位长者带着一些强壮的年轻海客来到了店门口。他们要求我摘下伪装,解释泷的去向。 我沉默着,在众人越来越不善的目光中,慢慢摘下了总是戴着的兜帽,脱下了那件宽大的长袍。 当我布满幽暗鳞片且缠绕荧紫触须的身体暴露在众人面前时,吸气声和惊呼声炸开了。 “怪物!” “真的是他!” “有毒!绝对有毒!” “泷先生一定是被他害死的!用毒!” “把他赶出去!不,杀了他!为泷先生报仇!” 我试图解释说泷是病逝,说他没有伤害我,还帮助我... 但没有人听,恐惧和先入为主的厌恶压倒了一切,他们只看到我异于常人的外表,感受到我身上无法完全掩盖的、属于毒素的微弱危险气息。 一个温和的水蛇兽人突然死亡事而与他同住的,是一个从未露真容的怪物,结论显而易见。 “滚出我们的镇子!”长者们厉声宣判。 “再让我们看见你,格杀勿论!” 石块、贝壳久违的如雨点般砸来,这次,砸碎的是店铺的门窗,是泷细心收集的货品,是那一点点我曾以为可以拥有的日常。 我护着头,在咒骂和攻击中,从后门跑出,仓皇逃离。 身后是破碎的居所,是泷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是刚刚升起又骤然熄灭的、关于家的微弱幻梦。 也许我会做梦,而这里,就是我做得最久的一场梦。 而现在...梦该醒了。 我不敢回头,拼命向远离海岸,远离一切光亮的方向游去,海水越来越冷,越来越暗,压力逐渐增大。 我游进了真正的深海,连强大海客都很少涉足的黑暗与寂静之地。 这里没有光,没有洋流,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形态诡异的深海生物。 我停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蜷缩起身体,触须无力地垂落。 手套还在手上。 但是泷已经不在了。 洞穴,小店,认字的石板,淡淡的笑语声都没了。 我不会流泪。 但我终于知道,有些悲伤,比能流出的泪水更无边无际。 就像这深海,吞没一切光与声,只留下永恒的黑暗。 我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从岩石上朝着那永恒的黑暗落去。 深海会有尽头吗? 更深的黑暗中会有什么? 但我不在乎了。 “哦?不会做梦,不会流泪的孩子...却有着与吾之梦境如此完美的适应性...” 第93章 江舟 那是在我坠入深海,被纳选中,成为了他的“代理人”之后的事。 那时的纳神早已将自己彻底融入梦世界,残余的力量碎片也落入了梦世界的各处角落,我将它们全部收集并加以保管。 “若你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那么就窥探他人梦境吧,阅览一个又一个故事吧。” “我赐予你的,不止梦世界的管理权能,还有‘窃听’之能。” 在纳消失前,祂这么对我说道。 ..... 管理梦境,要做的事并不多,观望世界上所有人的梦境,防止出现意外,再将那些意外跌入梦海的人救起,让他们成为一个又一个“捕梦者”,去帮我解决那些麻烦的噩梦,最后我再放他们回去。 这一切就跟我在泷的店里要做的事差不多,但区别在于..他不在我的身边。 .... ..... 我如常坐在小屋窗边,感知着梦海的涟漪,然后,一个异常稳定明亮、甚至带着某种温暖质感的存在,闯入了这片只属于迷失者的世界。 他并非坠落,他是“走”进来的,步履稳健,踏过梦海虚幻的水面,径直朝着码头小屋而来。 我站起身,无形的注视落向门外。 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悠长的“吱呀”声,门外站着的,是一位龙族兽人,夙龙族,金色耀眼的皮肤在梦海的光晕下流淌着温和的光泽,他的身形没有寻常龙族那么健壮,也不瘦弱,穿着剪裁得体的旅行长袍,细节处有精致的暗纹,华丽却不奢侈。 他的面容在龙族中称得上俊朗,橘色的竖瞳里没有迷失者的惶惑,也没有寻常捕梦者的功利,反而盛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与温柔。 他看见笼罩在长袍下的我,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更浓厚的兴趣取代。他微微颔首,嘴角自然地上扬,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龙尾慢慢摆动了起来。 “抱歉打扰,我听其他人说,这里是梦境的码头,我叫江舟,一个喜欢游历四方的旅人。今天在现实世界筑境的时候..不小心来到了这个世界..哈哈..” 江舟,一个与他气质如此相配的名字,流动,温暖。 “筑境?”我随即问道。 “啊,就是我的力量,我可以将自身的力量转化为一个又一个‘境’,并赋予它们不同的能力,最后储存在一个载体上。” 他金色的脸庞在梦海微光下显得格外生动,橘色竖瞳里的好奇几乎要满溢出来。“是啊,筑境。就是把我的一部分力量,或者说,把我心中的某种‘想法’、‘愿望’,转化成一个个具体的小世界,然后赋予它们特别的能力,最后封存进一个合适的容器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或是路边一朵花的名字。 也许是在梦境呆的世界太长,这世间的能量流动方式我早已一清二楚。 “你知道那需要耗费多么庞大的力量吗?”我的声音从长袍下传出 “构建一个稳定、且具备特殊能力的小世界,绝非易事,更别提还要将它长久封存于载体之中。你....”我顿了顿,审视着他。“你或许有些天赋,但仅凭你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 江舟闻言,非但没有被质疑的不悦,反而笑得更明朗了些。 “嗯,寻常来说,确实很难,几乎不可能。”他点点头,承认得干脆。 “所以,我不是仅凭自己啊。”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刹那间,一股厚重且温暖的气息,自他周身悄然弥漫开来。 “我是江舟,”他看着我的方向,目光清澈而坦诚。 “也是狛神在这世间的代行者。从我有意识起,这份力量、这份职责,就与我同在。” 狛神的代理人,掌管物质与创造权能的那一面的代理人。 所以,他能“筑境”,将精神的构想化为物质的实体,对他而言,或许真的如同呼吸般自然。 “我的职责呢。”江舟继续说道,语气认真了些。 “就是用这‘筑境’之力,创造出能在关键时刻指引方向、庇护生灵、跨越灾难的‘存在’。它们像路标,也像钥匙。” 他收回手,那股厚重的气息也随之收敛,变回那个看起来只是温和旅人的龙族。“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做出了五把这样的密钥。旅行的时候,我会把它们交给我认为合适的人,那些心中有火、眼中有光,愿意为了守护什么而使用力量的人,我相信他们。” 他的话语里有一种天真的笃定,一种未经世故挫磨的信任,与我记忆中那些因执念而坠入梦海的灵魂截然不同。 “所以,你来到梦世界..是因为好奇?”我缓缓开口。 “对!”江舟的眼睛亮了起来,尾巴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 “我听狛神提起过这里,说这是由纳神掌管的精神与梦境之海,我一直很好奇,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那些潜藏在心灵深处的景象,到底是什么样子。” “今天正好....嗯,力量涌动得有点活跃,一个不小心,就‘走’进来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是兴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环顾了一下这间简陋却承载着梦海枢纽功能的小屋,目光里没有嫌弃,只有纯粹的新奇。“这里真的很特别,和现实完全不同,但又感觉很真实,是另一种真实。” 他看向我,那个问题终于被问了出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个...管理者?我能在你这里暂时待一阵子吗?我想看看梦世界,也想...或许能帮上点忙?我对梦境的力量,即纳神的权能也挺感兴趣的。” 迎接他的,是我长久的沉默。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与我的孤独、冰冷截然不同的存在,他像一缕毫无征兆照进深海裂缝的阳光,温暖,明亮,甚至有些刺眼。 泷之后,再没有人用这样纯粹的、不带恐惧或索取的眼神看过我,再没有人,只是出于“好奇”和“想看看”,就走进这片属于迷失与混乱的领域。 “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我终于说道,声音依旧平静。 “但角落有一张旧毯子,梦海的光不会熄灭,可能会影响睡眠,前提是如果你需要睡眠的话。” 这几乎不算答应,但江舟立刻笑了起来,那笑容如此真切。 “没关系!毯子就很好!我不怎么挑的,旅行的时候经常席地而睡。”他快步走进小屋,好奇地打量着简单到近乎空旷的摆设。 “对了,一直忘了问,管理者先生,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顿了一下。 “湍琼。”我说出了那个被赋予的名字,那也是我唯一的宝物。 “湍琼...”江舟重复了一遍,点点头。 “很好听的名字。那么,接下来就打扰啦,湍琼。” 他在角落铺开那张旧毯子,动作熟练自然,仿佛早已习惯了随遇而安,然后他盘腿坐下,橘色的眼睛继续好奇地望向窗外那无垠的、流淌着无数梦光的海。 我重新坐回窗边,感知继续铺向梦海深处,注视着这世间的一切梦境。 但这一次,感知的边缘,始终能察觉到一团稳定、温暖、如同太阳般的存在。 梦海的夜晚依旧漫长,码头的职责依旧孤寂。 只是角落里,多了一个会呼吸的、带着狛神气息与好奇光芒的旅人。 ...... 在那之后 他果真留了下来。起初是“暂时”,后来,那“一阵子”在不知不觉中被拉长,长得让我几乎要忘记,他曾是个注定要远行的旅人。 每当我需要凝神静气,将意识沉入梦海,去观测此世梦境,打捞意外坠落的意识之时,江舟总会安静下来。 他不吵不闹,只是轻轻走到我惯常坐着的椅子附近,寻个地方坐下,他不打扰我的工作,但那道温暖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那不是监视,而是一种守候。 当我结束一次漫长的观测,意识缓缓上浮,重新感知到小屋的轮廓时,第一个感觉到的,往往不是梦海的光芒,而是他的气息。 那气息稳定,温暖,如同深海中被小心护住的一簇火种。我睁开眼,常常能迎上他带着笑意与询问的橘色眼眸。 “回来了?”他会极轻地开口。 我点头。有时会说又一个噩梦成型了,又或者是又来了几个捕梦者,他会认真听着,然后说“辛苦了”,或是“需要我去看看那个噩梦吗?” 他的关心如此自然,是一种并肩的关切,更惊人的是,我身上的毒,对他真的毫无作用。 第一次意识到这点,是某次我结束观测后,感到久坐的僵硬,下意识想用触须撑一下身旁的桌子起身,一根触须尖端无意识地扫过了他随意放在桌边的手背。 我心中猛地一紧,立刻缩回,那上面的纹路甚至因为我的情绪波动而微微发亮。 “嗯?”江舟却只是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向我紧张的方向,随即恍然。 他非但没躲,反而主动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我的触须前。 “你看,没事。”他笑着说,甚至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我触须上那冰冷、布满纹路的表面。 没有融化,没有腐蚀,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他的皮肤,他那属于狛神代行者的本质,似乎天然豁免了我这与生俱来的诅咒。 那一刻的感受难以言喻,像是终身背负枷锁的人,突然发现有一方天地,那枷锁轻若无物。 我可以解除... 不必隔着特制的手套,不必万分小心,不必时刻恐惧自己的存在本身会带来毁灭。 试探性的触碰变成了习惯,我会在他递来一杯热水时用指尖接过,他会在我凝神观测时,将手轻轻搭在我覆盖着鳞片的小臂上,后来,他甚至会好奇地用手指梳理我垂落脸侧的、那些半透明的柔软触须,评价说“软软的,很舒服”,或者说“这个纹路,很漂亮哦”。 在他面前,长袍,早已成了多余之物。不知从何时起,在他身旁时,我不再穿戴它,我露出了那张覆盖细密幽蓝鳞片、带有非人特征的脸,露出了那些曾被视为怪物象征的触须和“狼耳”。江舟第一次看清我全貌时,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大笑了起来,不是嘲笑,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欣赏般的笑意。 “我就知道。”他笑着说,橘色眼眸弯起。 “湍琼真正的样子,一定很特别。” “不觉得怪异?或者,可怕?”我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问题,我从未问过泷,或许是不敢。 “怎么会?”江舟摇头,神情理所当然。 “很有力量感,也很神秘,尤其是你的眼睛,”他指了指我此刻大概泛着幽蓝光芒的眼眸,。 像最深的海...很帅气啊。” 帅气,一个我从未想过能和自己联系起来的词,我仍然不会流泪,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融化、流动。 我们交谈的内容,也从最初的梦境、职责,逐渐蔓延开,他会给我讲旅行中的见闻,讲他遇到的那些有趣或固执的兽人,讲山川河流的壮丽,就像泷那样。 有时还会讲他“筑境”时的苦恼,我会告诉他一些不涉及隐私的、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讲述梦海中那些如同泡沫般诞生又消散的悲欢离合。 我们之间流淌的,是一种静谧而深厚的理解。在他身边,我偶尔甚至会忘记自己是个管理者,是个“怪物”,只是个名唤湍琼的存在,与另一个名为江舟的存在,共享着一段温暖的时光。 他还给予我了两把钥匙,一把深蓝色,一把为灰色。 “送你的礼物,一把是九境-创生之钥,而另一把是还未贯注力量的“钥胚”,本来想做两把的,但我体内的那些力量发现我是为你而“筑境”后就不让我再做一把了。” “送我这些干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需要上的,相信我吧。”他拍了拍我的脑袋。 一天,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像往常一样坐在窗边,梦海的光流在我们之间静静淌过。 他转过头,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认真的重量。 “湍琼,”他轻声说。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我早已料到。 “你的职责?” “嗯。”他点头。 “狛神赋予我的使命,是行走于世,守望变迁,在需要的地方留下‘钥匙’。我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即使....”他顿了顿,目光柔软地落在我脸上。 “即使这里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我知道。”我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本就是约定好的,他只是一个误入的旅人,总有离开的时候,我只是没料到这段“暂时”,会如此深刻地改变某些东西。 “但我一定会回来。”江舟紧接着说道。 “只要一有空,处理好现实里的事情,我就回来,梦世界的门,你帮我留着,好吗?” “好。”我答应得很快,为他留一扇门,这很容易,梦世界的规则,本就可以由我调控。 他似乎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变得明亮。我们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享受着分别前最后的、心照不宣的静谧。 终于,他站起身,走到小屋中央,我随之起身,心念微动,梦境的能量凝聚成一个漩涡状的出口 那是通往他所属现实世界的通道。 江舟转身,面对着我,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双橘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温暖、笑意、不舍。 “那我走了,湍琼。”他说。 “等我。” “嗯。”我应道,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如同我们初见时的距离。 他笑了笑,忽然大步上前,一步就跨过了那几步的距离,在我全然没有预料、甚至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伸出手,轻轻捧住了我覆盖着鳞片的脸颊。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有着令人安心的厚重气息。 然后,他缓缓低头,将一个吻,印在了我的唇上。 时间,感知,都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化为一片空白。 那个吻,它太轻,太快了,但它所倾注的情感,却无比沉重。 我的身体僵硬,触须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幽蓝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大脑却处理不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触碰?是的。但这是...吻? 江舟很快退开了,脸上仍只有坦荡的温柔和一点点得逞般的俏皮。 “这是约定的一部分。”他低声说,笑容依旧灿烂。 “等我回来,湍琼。” 说完,他不等我回答便决然转身,一步踏入了那闪烁着微光的出口。 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漩涡缓缓收缩、平息,最终消失不见 小屋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缓缓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梦海的潮汐在窗外起伏,码头的职责依旧悬于肩头。 角落里,那张旧毯子还保留着他习惯的褶皱形状。 一个月。 半年。 一年。 十年.... ... 他没有回来。我第一次,对他使用了纳神赐予我的“窃听”之能。 所得到的却不是他身处何地的信息,而是他早已离世的消息.. 还有那一丝隐瞒已久真相。 “筑境”本质是将自己的生命力与狛神给予的神力创造出一片境界,最后收纳进钥匙。 在离开我之后,他又创造出了三把“密钥”——归梦,统御,凝结。 也因此..他的寿命已至。 那一刻我感受到的究竟是什么呢..?我将创生之钥丢入了梦海,从此,九境缺一。 极致的哀伤,背叛..怅然若失? 我可能已经忘了吧。 但总之,他违约了。 他不会再来了。 我憎恨神明。 “找到活下去的意义?”就是看着重要之人再次离去么。 江舟本来能与我一同生活在这里,但他也是因为所谓的“使命”,这“使命”也是狛赋予他的... 我憎恨神明与使命。 ..... ......... ............ ............. 墨已经死了,在他的那个世界。 我将墨灵魂保留了下来,由于他处于另一个世界,因此,我也只能捕捉到他的一缕残魂。 他的灵魂残缺,根本无法称之为还活着。 梦海中那些被我回收的神力碎片...以及那个人赠予我的...钥胚... 用它们来弥补墨那残余的灵魂,融入墨的体内... 这就足够了。 ... ..... ...... ......... —————————— 湍琼看着消失无踪的梦蝶舟,语气冰冷而略微颤抖。 “墨会得到他梦寐以求的幸福,而我也能靠着神明的权能,让我自己拥有做梦的权利...” “泷,江舟,墨...我们会在梦里重逢的。” 他又看向头顶与脚下相对的梦海。 “百年....我等了很久。” “我不会再等了...” 第94章 你我的决意(上) 梦蝶舟无声地滑行在相对平静的梦海一角,这里是月晦动用他如今也水涨船高的权能,勉强开辟出的一块避风港。 外界梦海的躁动、湍琼成神后带来的威压,在这里被勉强稀释到最低。 船舱内气氛凝重,获救的浊镜靠坐在角落,斗笠低垂,十分疲惫,但总算脱离了险境,他简单讲述了玄章救援的经过,引得小愿和诺一扯了扯嘴角,但很快那点笑意就消散在更深的忧虑里。 诺一沉默地擦拭着匕首,眼神锐利却空洞。 “墨是你从小就认识的亲人,而我们则是你哥哥伊诺的朋友。”自己与他们初次见面时,敖青的那句话和墨的拥抱仿佛还就在眼前。 伊诺?墨?这两个名字自己都因为那该死的溺海症一点印象也没有,而现在,那个十分关心他和感动的墨被抓走了,自己却不由得感到一阵焦虑和担忧,明明他们见面才一天多。 “难道我真的...认识他?”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依旧没有抬起头。 炽阳和青月则坐在角落沉垂眸不语。 而介眉头紧锁地看向了船舱内的另一个身影。 敖青。 他独自站在舷窗边,背对着众人,凝望着窗外那无边无际的梦海,凝烟剑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剑身低垂,他的背影写满了压抑的焦躁、愤怒,以及更深层的无力感。 墨。 那个名字深深地烙在他的意识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灼痛,火焰身影消散前的眼神,浊镜描述的美好牢笼,湍琼冰冷的囚禁,无数画面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他恨不得立刻冲进那片已成神域的梦海,哪怕面对的是刚刚碾压他们的湍琼。 但他不能,他甚至连墨被关在哪里都只能依靠浊镜勉强的感知。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介所熟知的那个爱开玩笑,乐观随意的敖青了,自从他遇到墨之后,他就不是了。 “喵~”月晦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他甩了甩尾巴,跳到众人中间的茶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靠些,尽管他颈间勾玉的光芒也略显黯淡。 “那个....大家先别太绝望 这里是我用权能撑开的安全区,湍琼那家伙现在虽然...嗯,更厉害了,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就算找到了,要破开也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和他,本来都是纳神选中的代行者,平分了梦世界的管理权限,硬要说的话,如果梦世界的权能总值是100,以前他大概占80,我占20。”他伸出爪子比划了一下 “而现在,他吸收了阿奇尔搞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纳神的碎片彻底融合了,成了梦世界新的神。他的权能暴涨,对整个梦世界的掌控力肯定强得吓人喵...” 看到众人更加难看的脸色,月晦连忙补充:“但是!权能是相连的喵!他变强了,作为曾经平分权限、现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他‘附属’的我,能调动的梦境之力,也跟着涨了一些喵!虽然比例可能从20%掉到了...呃,5%?或者更少?但绝对比之前强!所以,我们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喵!”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说服力,但“5%”,这数字实在令人窒息。 小愿眨了眨还有些发红的眼睛,目光在沉默紧绷的敖青和月晦之间转了转,最后还是忍不住,悄悄挪到敖青侧后方,小声开口,试图用好奇打破一点沉重的气氛:“那个敖青,你和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从见面那一刻起,就觉得你们很亲昵了..” 这个问题让舱内微微一静,诺一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了停,介也担忧地看了过来,连角落里的浊镜和青月炽阳三人,脑袋也几不可察地偏了偏。 敖青的背影僵了一下,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力度更紧,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干涩的声音,平铺直叙地回答: “小墨..是我在酒馆收留的...弟弟,和你一样,并不来自狛纳世界,那时的他,误食了后果很严重的果子..然后被我们带回了酒馆,最后他主动来求我,成为酒馆的“员工”....” 他说的时候,眼神迷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十分快乐的回忆。 “初次见面”时的“雇佣”。 遗迹探索时的倔强与关心。 夜晚告别时的糖画。 以及回忆起“嵌适”时...那回归的情感与喜悦.... 还有好多好多,他与父王敖穹的过往,与伊诺的过往,在伯恩山时与自己的并肩作战..以及归乡时,他为自己吹奏的笛声。 敖青这才意识到,他们原来已经在一起了这么久,但是现在..他从未觉得墨离自己如此的遥远。 小愿“哦”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仅仅是收留的弟弟,会让他流露出刚才那种近乎崩溃的眼神,会让他此刻的背影显得如此孤独而绝望吗? 但她没再追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许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呢?”小兔子这么想着。 而敖青继续想着。 “弟弟”一词...真是如此吗?他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吗? 也许早就不是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那天晚上给他买的糖画? 是沙滩边上对他额头的那一吻? 还是他为自己吹奏的音乐? 每一次并肩作战时无需言喻的默契? 是夜深人静时他靠在自己怀中安睡的依赖? 是看到他受伤时自己心中翻腾的心疼?还是....在刚才那个梦境中,目睹另一个“墨”消散,而自己亲手刺穿心脏时,那种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的恐惧? 不是了。 早就不是了。 那声“敖青先生”,他依然回应,那份守护的责任,他从未想卸下。 但心底汹涌的,早已不是单纯对幼弟的怜惜。 那是更滚烫、更独占、更患得患失的情感,是想将他紧紧拥入怀中,隔绝一切风雨危险的冲动,是看到他笑容时心底漾开的无尽柔软,是害怕失去他时足以吞噬理智的疯狂。 这份悄然变质、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梳理,或许也不敢承认的情愫,在此刻失去墨的阴影下,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他不敢宣之于口,尤其是在这前路未知的时刻。 他只能将它死死压在“弟弟”这个称呼之下,用尽全力维持表面的镇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声烦躁的冷哼响起。 是炽阳。 他抱臂靠在舱壁上,赤色的狮瞳扫过众人,眉头紧锁,语气生硬:“合作?救出那个灰狼,再帮你们恢复什么狗屁梦世界秩序?呵。” 他直起身,目光毫不避讳地看向月晦和敖青等人:“我没这个义务,也没这个理由,我们和阿奇尔那疯子不过是被他蛊惑的倒霉蛋,现在疯子死了,契约也算完蛋。我们跟你们,不久前还是敌人,打生打死。现在凭什么要豁出命去帮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墨是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梦世界谁当神,又关我们屁事?我现在只想回到现实世界,过我的安稳日子。既然阿奇尔没了,那我直接去找那位....湍琼,请求他放我和青月离开梦世界,总可以吧?他总不至于为难我们两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他的话语直白而现实,确实,从炽阳和青月的立场来看,他的诉求合情合理,卷入这场纷争本非他们所愿,如今首要的“雇主”兼威胁阿奇尔已死,寻求脱身是本能选择。 诺一的眉头皱了起来,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一时又找不到足够有力的理由去反驳,月晦则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看向青月。 青月一直安静地坐在炽阳旁边,垂着眼眸,灰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表情,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唇角,当炽阳说完,舱内重新陷入一种尴尬而紧绷的寂静时,她忽然动了。 她抬起穿着靴子的脚,带着明显的愤怒,狠狠一脚踹在了炽阳结实的屁股上 “哎哟!”炽阳猝不及防,惊得差点跳起来,赤瞳瞪圆了看向青月,同时还在摸着自己滚烫的屁股。 “你干嘛?!” 青月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猫瞳里此刻没有往常的冷艳,只有一种决然,她没理炽阳的质问,目光越过他,看向舷窗边那个仿佛要凝固成雕塑的黑龙背影,又缓缓扫过介、小愿、诺一,最后回到炽阳脸上。 “你闭嘴,蠢狮子。”她的声音不高,但却格外坚定。 炽阳被她眼中的神色慑住了,一时竟忘了反驳。 青月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墨,那个灰狼小子,他刚才战斗的样子,他消失前看敖青的眼神....”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湿润无比 “让我想起了我弟弟。” 青月的声音变得更加干涩,语速却快了起来:“我也有个弟弟,亲的。他年纪小,天赋不高,性子又软,我觉得他累赘,觉得他总给我添麻烦,对他从来没好脸色,哪怕他总跟在我后面,嬉皮笑脸地叫我姐姐。”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后来有一天也就是破元之战爆发那一天,他求了阿大阿母(爸妈)很久,终于得到了陪我一起在家烧炭而不是去上学的许可。”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我嫌他没用,嫌他聒噪,就把自己关在了柴房里烧炭,而他只得在门外等着我,不管他怎么敲门道歉,想进来替我烧炭..我都没有开门。” 一滴眼泪终于顺着她脸颊滑落,声音突然哽咽无比:“而极界的怪物在那时入侵了村庄,最先受灾的,就是我的家...我还在柴房里烧炭,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直到我听见了外面传来的爆炸声和惨叫声..” “我开门查看,只看到了被极界生物杀死的阿大阿母,还有被感染得奄奄一息的弟弟。” “他的半个身子被极界黑泥覆盖,皮肉脱落,都能看到白骨了...而他看到的第一句话不是求救...而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姐.....快逃....”〗 “就因为我的自以为是,我的偏见,我的不耐烦,我把他关在门外,自己活了下来,要是我让他一起进来烧炭了呢?” “是我亲手断送了他的生路...” 青月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视着炽阳:“看到墨,看到敖青刚才的样子,我好像又看到了我弟弟,看到了当年那个无能为力、只剩下后悔的自己。”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船舱中央,环视众人,斩钉截铁:“这个忙,我青月,帮定了,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心里那个坎。” “更是为了不再让一个可能等来希望的人,等不到该来的人。” 炽阳怔怔地看着青月,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眼中的决绝,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无奈和恍然的神色。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梦世界的混沌角落遇见青月时的情景,那时的他,因为现实中破元战役失去战友、自己也重伤濒死的打击,在梦世界中浑浑噩噩,自暴自弃,如同行尸走肉。 是青月,这个看起来冷艳不好接近的猫族女子,向他伸出了手,用她自己的方式,把他从那片泥潭中拉了出来。 她理解他的痛苦,因为她自己也在那场战役中失去了至亲,她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地陪伴,在他最狂暴的时候用绒缎捆住他,在他消沉的时候踢他屁股骂他蠢货。 他炽阳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青月...没办法。 “啧。”炽阳别过头,用力抓了抓自己橘色的毛发,过了几秒,他才闷声闷气地开口,声音带着认命般的妥协:“行了行了,别说了....哭哭啼啼的,难看死了,你笑着才好看...” 他重新看向众人,虽然表情还是有点别扭,但眼神里的抵触已经消失了:“帮就帮吧,反正来都来了,不过事先说好,要是事不可为,我第一件事就是拉着青月跑路,你们别指望我陪葬。”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承诺和改变了。 青月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她没看炽阳,但嘴角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谢了,蠢货。” 敖青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他看着青月,又看看炽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青月,深深地点了下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敖青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舷窗外那令人烦躁的梦海潮声隔绝,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墨最后握住他手腕时的温度,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一声声带着焦虑的“敖青先生”。 等着我,小墨.... 无论前方是成神的湍琼,还是更深的绝望。 我绝不会放手。 也绝不会....再把你弄丢。 就在此时,一旁沉默已久的月晦突然激动地蹦了起来。 “他终于来了喵!我呼叫好久了!那个速通各种噩梦的传奇捕梦者!” “?”众人一同望去。 只见月晦脖间的勾玉再次亮起,一个由梦潮构成的漩涡传送门在船舱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中走出。 头戴黑灰色蓑帽,上身赤裸强壮,一把银白色的大刀插入经过腰间特殊加工棕褐色青藤制的剑鞘,下身则是灰色布裤的黄犬兽人。 “梦境的情况我已经从首领那儿了解到了,为了尽快救回那个星耀疼爱的小崽子..”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敖青,嘴角咧起“也是你的对象,咱们直接开始商讨作战计划吧?” 啊。 这粗鲁却简洁的语气,还有那健壮的身躯让敖青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然后震声问道: “黄梁先生?!” 第95章 决意(下) 黄梁抬手随意扶了扶帽檐,露出一抹自然的笑意,视线快速扫过舱内每一个兽人,最后定格在敖青身上。 “嗯,是我。你这副模样...啧啧,可不多见啊。”他的语气谈不上多么亲切,但听着意外安心。 “别愣着了,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他径直走到茶桌旁,也不客气,大手一扒拉,把月晦往边上轻轻推了推,缓缓说道:“我当年,也在梦世界呆过一段时间,好像叫捕梦者来着...专门为这只臭猫和湍琼那家伙解决噩梦。” 他言简意赅,“后来做的事够多了,湍琼也为我找到了回去的路,就回了现实。没想到,那个长袍精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随后,黄梁拍了拍腰间那柄银白大刀的刀柄。 “破妄,湍琼是这么称呼它的,别的本事没有,专砍梦境,只要梦主心底还有一丝想要醒来、回到现实的念头,我就能顺着那点念头,一刀劈开那个梦境。” 星耀的声音仿佛在众人脑海中适时响起,如同补充的旁白:“黄梁对梦境之力的操控天赋极高,仅在介之下。他的破妄,直指梦境核心,正因如此,他当年在梦世界也是...呃…业绩爆表?正因如此,他也曾被湍琼留意过,总之,他能为我们提供很大的帮助喵!” 黄梁咧嘴一笑,默认了星耀的评价:“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到关押那小狼崽的具体梦境,然后让我进去,给他来这么一下。” 他的笑容收敛,变得严肃:“但我听星耀说湍琼那家伙现在成了梦世界的神,他用权能做出来的梦,肯定没那么好闯,也没那么好找。” 月晦跳上桌子另一边,补充道:“浊镜已经感知到了墨的位置所在,虽然模糊,但也足够了。” “而且,我和湍琼的权能同源,他成了神,我的力量也连带涨了点,虽然比不上他,但偷偷扯下他一点点权能,暂时强化你们,应该能做到!就是嘛..很危险,而且坚持不了多久喵。” 介立刻明白了月晦的意思,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们需要有人正面吸引湍琼的注意力,与他抗衡,为敖青和黄梁先生创造进入梦境寻找墨的机会。” 诺一擦拭匕首的动作早已停止,他抬起头:“我和介,可以正面牵制。” 浊镜也缓缓从角落站直身体,低声道:“虽然很累了,但是拖延时间,我还是有点信心的,而且啊,光是救出救世主这件事就已经能让我感到兴奋了。” 炽阳哼了一声,但这次没有反对,只是抱着胳膊:“打架拖延时间是吧?行,算我一个。”青月也默默站到了他的身边。 “那么,计划初步拟定。”介的声音沉稳。 “由我、诺一、浊镜、炽阳、青月,在月晦的辅助和尽可能的权能加持下,于前方与湍琼周旋,不求胜,只求尽可能拖延。” “而敖青,黄梁先生,”他看向两人,目光凝重。 “你们二人,则进入梦境深处,依靠浊镜给出的方位,寻找囚禁墨的梦境。找到后,黄梁先生,一切就拜托你了。” 敖青紧紧握着凝烟剑,这个计划风险极高,正面牵制的众人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而囚禁墨的梦境内部情况更是一无所知。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路。 他看向黄梁,黄梁对他重重一点头。 “我明白了。”敖青的声音恢复了某种沉静,然后久违的咧嘴一笑。 “酒馆可不能没了厨艺高超的小老板~” “等等!”一个清脆又带着急切的声音响起,小愿举起了手,兔子耳朵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眨着大眼睛,看看介,又看看敖青,最后看向诺一和浊镜。 “我、我呢?我虽然不会打架,力气也不大,但是我也可以帮忙的!哪怕是帮大家拿点东西,或者…或者喊加油?一点点忙,一点点也好!我不想只是在这里等着!” 她的声音充满真诚,但所有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介首先摇头,他走到小愿面前,目光温柔却无比坚定,就像是想起了自己正在伯恩山参加后续遴选的侄子:“小愿,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但是,接下来的战斗,远超你想象的危险。我们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应对湍琼,无暇分心保护你。 “我的侄子,浩浩也曾经像你这样...渴望能帮上我们的忙,但”十泉介的话卡在嘴边。 他想起了妙光殿外与九幻离的那一次战斗,若不是墨及时拦住自己,并主动开启“嵌适之钥”,恐怕他就不得不与十泉浩永世分别了,而且,墨开钥后的副作用也让他十分心疼。 “我不想再看到自己没能保护好周围的人了。” 诺一瞥了小愿一眼,语气比平时更加冷硬,但隐约能听出几丝温柔:“你上去能做什么?挡刀?还是当累赘?乖乖在这待着,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伤,行吗?” 浊镜则直接得多,他斗笠下的阴影动了动,传来直白的吐槽:“小愿啊,你的勇气可嘉,但现实是,湍琼吹口气的余波都可能把你吹进梦潮成为噬梦体的晚餐 我们已经要去救那位救世主了,没空再救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兔子,老实呆着,别让我们战斗的时候还得分心惦记你的安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愿的耳朵耷拉了下来,眼眶微微发红,她知道他们说得对,理智上完全理解,可情感上那种无力感,看着重要的朋友们去赴险,自己却无能为力… 计划敲定,再无多言的必要,众人开始调整状态。 月晦颈间的勾玉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丝丝缕缕的梦境之力开始与梦潮建立起连接。 介和敖青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点头。 黄梁抽出了腰间的长刀,他看向敖青:“敖青,准备好了吗?去找回你的灰狼。” 敖青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那光怪陆离的梦海,然后转身,凝烟剑在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我准备好了。”他的眼神,再无迷茫。 梦蝶舟的屏障,即将打开。 决战的序幕,正在拉开。 几个小时以前,墨被梦潮吞噬后。 他再次睁开眼,自己正躺在一个宁静舒缓的空间中,脚下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梦海,只是这一次,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那些梦潮好像带回了一部分他以前的记忆。 “敖青…”他依稀记得,自己是被湍琼“袭击”,失去意识后来到了这里,于是他四处观察着周围,没有发现那个他熟悉的身影。 “墨。”湍琼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脱下了长袍后的湍琼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墨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抽出背后的长枪,尖牙快速压向掌心, 而就在怨血即将催动的刹那,湍琼隔着手套的手掌传来的温度骤然化为洪流,一段短暂却无比珍贵的记忆就此恢复:那是他还未踏上狛纳土地之前的岁月,遥远得如同前世,此刻却清晰得刺骨。 只是个关于自己在现实中生命垂危,坠入梦世界后,与湍琼初遇,被他温柔地送回家的故事。 虽然与他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半天,但湍琼却是所有世界中,除了母亲以外对他最好的人… 湍琼的动作结束后,墨扑通一声坐倒在了地上,猩红的眼眸此刻充满水汽,脸上的伪兽印消散后却是一个苦涩而委屈的表情。 “湍琼……?” 湍琼的身影在墨模糊的视野中渐渐清晰,不再那笼罩着长袍的朦胧剪影,而是真切地站在眼前,他依旧戴着那副手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生怕自己的毒伤害到墨 “是我,墨,我来接你了……就像我们约定的那样。” 这句熟悉的话语,让墨浑身颤抖,他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砸落在凝结的梦海上, 泪水终于决堤,滚烫地滑过脸颊,砸在脚下冰凉的梦海上。 湍琼没有催促,只是用戴着手套的手,极其轻柔地将瘫软的墨从地上扶起,让他靠在自己坚实的身上,那份隔着布料传来的温暖,融化了墨心中的冰冷。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你会遗忘这一切,是因为当初回到现实世界后,你的生命体征太过微弱,忘掉了梦里发生的一切。” 墨用力吸着鼻子,泪水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在湍琼脸上。 “真的是你……真的” 他一遍遍地确认,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唯一的灯塔。 他凝视着墨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在你离开之前,我曾对你说过“你要答应我,好好生活,无论如何都要乐观向上”,对吧?” “我记得……生活再难,再无助,我也咬着牙忍下来了、我做到了·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只是后来那场导致我穿越的意外……” 湍琼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深沉的歉意。 “我看到你的挣扎,看到你的坚持,看到你在绝望的边缘一次次爬起,我很抱歉,墨,”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抱歉直到现在才恢复你的记忆,抱歉让你经历了“嵌适”带来的这一切……我以为我这么做可以更好的保护你……” 墨愣住了,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湍琼,你在说什么?” 湍琼低下了头:“你的兽印『嵌适』,其实是我用密钥的胚和梦境中的神明碎片融合而成的,它就像一粒种子,会因你的渴望与心态长成各种模样,但…我真的没有想到,它会让你经历那些事情……” 墨心头一惊:“嵌适的秘密原来…是这样……” 湍琼紧接着说道:“为了创造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完美无缺的梦境,” 湍琼的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梦海潮汐。 “一个没有任何痛苦、绝望和分离的世界,我才会成为新的纳神,为的就是获取权能,然后再创造出能让你幸福下去的完美梦境。” “完美梦境?” 墨猛地摇头,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抗拒和固执。 “不,湍琼,我不需要什么完美的梦境,现在的我只想和敖青在一起,在现实世界里,哪怕未来道路未知…我想和他一起面对。” “我有好多事还没做,我要找到敖穹大王和三木先生,还要找到诺一的本体和武戎先生,最后还要彻底消灭极界,这才是我要走的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坚定的决心。 湍琼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眼中那份对现实世界近乎执拗的眷恋和对爱人的牵挂,他缓缓叹了一口气,那叹息悠长而沉重,仿佛承载了百年的疲惫。 “你执意如此么,小墨?” 湍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妥协,但随即,他覆盖着鳞片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纳神权能瞬间降临,墨只觉得脑海一声巨响。 “伯恩山之变”后的一切记忆,他想起来了,那些记忆仍然痛苦,令人绝望,偶尔会有一些耀眼的瞬间,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墨急促的喘气,靠在在湍琼身上,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连哭泣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就在此时,湍琼的权能再次流转。这一次,不再是揭露痛苦,而是编织梦境。 一个色彩斑斓的梦泡。 一个阳光和煦,没有战乱没有苦痛的完美世界,瞬间包裹了墨濒临破碎的意识,那股令人作呕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舒适。 那个梦境所展示出的生活,正是墨以前最大的愿望。 好好与在意的人幸福地活着,这就够了。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美好是虚假的,是湍琼用权能构筑的美梦,而现实,是充满荆棘但真实存在的道路,有他必须守护的人和必须完成的使命。 “湍琼……” 墨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最后的恳求:“我不想这样…真的,但是……能不能再帮帮我……”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帮我救出被极界抓走的诺一本体和武戎,帮我找到对我有恩的敖穹大王和三木先生,帮我消灭极界,完成我本来该做的一切……”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挣扎。 “我舍不得敖青伊诺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创造的这个梦的确很美,但求求你,不要真正伤害到敖青他们,无论发生什么,好吗?”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无法割舍的羁绊。 湍琼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眼中那份在虚幻安宁与残酷现实间痛苦挣扎的模样,他覆盖着鳞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幽蓝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墨无法理解的、深不见底的情绪。 “嗯,我答应你。” 湍琼轻声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那些事本来不是你的责任。”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而是藏在了自己的愧疚之心中。 他不再多言,只是伸出手,动作依旧轻柔,轻轻推了推墨的肩膀。 墨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抵抗的力量包裹了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飞向不远处一个悬浮在梦海之上的、巨大无比、内部流转着七彩光华的梦泡。 那梦泡晶莹剔透,折射着梦海的光,美的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在意识被那温暖绚烂的光华彻底吞没的前一刻,墨回头,只看到湍琼的脸庞上,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晚安,小墨,在梦里等我……” 话音落下,梦泡的入口温柔地闭合,将墨彻底包裹进那片由湍琼权能精心编织的完美梦境之中。 梦海依旧浩瀚,只有湍琼独自伫立在原地,幽蓝的眼眸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水域,久久未动。 第96章 直面神明 湍琼静静地站在梦海之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梦海。 两个梦海相互倒映的场景他已经看过几百年了,而现在,一切都将改变。 梦海上传来了连绵不绝的涟漪,湍琼收回了视线,看向远方。 “来了么……” 嗖嗖—— 梦境之力凝聚而成的暗器飞刀带着尖利的啸声撕破空间,从他的脸颊边飞入水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又是多串若隐若现的魂锁从海面冲出,将湍琼束缚在原地,仅一次眨眼。 敖青就已经手握凝烟剑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把墨还回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一句话,凝烟剑顿时锋芒毕露。 “凝烟·流云裁月!” 敖青咬牙对着湍琼暴露在他眼前的脖颈斩去,梦境之力和云烟合并而成的光芒,伴随着剑刃挥出。 然而,湍琼的一只触须从背后伸出,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这一击,表情甚至都没有什么起伏。 “你也学会使用梦境之力了?” 他用指尖将触须捆绑住的剑刃拨开,扑面而来的又是敖青一发结合了梦境之力的龙息炎。 这一次,他甚至躲都没有躲,任凭汹涌的烈焰将自己焚烧,结果只是一挥手,他身上的烈焰就消散而去,衣物都没有任何被烧焦的地方,剑刃在触须的捆绑下微微抖动,敖青仍然紧咬不放。 “器具·贯梦” 诺一从湍琼背后闪出,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汇聚成形,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匕首却在碰到湍琼后背的一瞬间断裂了。 敖青和诺一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感知失坠——”浊镜的干扰术式如流光一样袭来,然而却在触及湍琼之前突兀地消散了。 第一轮的进攻彻底失败,敖青拼尽全力用凝烟剑摆脱了触须,与诺一和浊镜一同后撤到了介的身旁, 梦海潮流螺旋而起,月晦和炽阳青月从潮水中跃出。 湍琼的目光在众人一扫,迅速就捕捉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黄梁。 “星耀叫你来的?”湍琼眼神冷淡,看着这个早该在几年前完成任务离开梦境的身影。 “没错,首领叫我来的,但也有月晦的一部分。”黄梁的目光锐利如刀,语气沉稳,右手已然放在了“破妄”的刀鞘上。 湍琼幽蓝的眼眸一沉,眼神中满是无奈,深深叹了口气。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若诸位仍要这样,我只好用点强制手段了。” “收手吧,湍琼,你到底在渴求些什么?神明的力量与权能?藐视一切的视角又或者是世界的所有权?”月晦猫爪轻点海面,眼神飘忽不定,脖子上的勾玉已经开始不停的闪烁了。 “我做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一份承诺,还有一个永不结束的美梦。” 湍琼的叹息尚未散尽,梦海骤然沸腾。 神明之力,在此刻正式降临。 梦海不再是流淌的星河,而是化作翻滚的怒涛,天空中的海面裂开无数漆黑的缝隙,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只只狰狞的噬梦体从中嘶吼冲出。 它们的每一次呼吸都让空间扭曲,它们嘶吼着,它们躁动不安,它们渴望彻底解脱。 空气在震动,无形的威压如天罚般碾下, “月晦,动手!”介急忙喊道 月晦的猫爪早已按在颈间勾玉上,那枚古朴的玉石此刻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他的权能如藤蔓般悄悄攀附上湍琼的神明权能,将其中一小部分分流出来,化作丝丝缕缕的小流融入众人体内。 湍琼幽蓝的眼眸猛地一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被窃取,他试图瞬间清空这片空间,将所有人强行踢出梦世界,但月晦的权能将他的“指令”强制终止,让他无法凝聚足够的力量一击解决掉所有人。 “用我的力量来反抗我么……?”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此刻却能听出些许烦躁。 “那可不是你的力量,是纳神的喵!”月晦回击道。 第一轮攻击在此刻降临。 湍琼抬起手,身后一条刺须猛地甩出,天空中的梦海瞬间化作暴雨,无数道梦潮射线如流星般坠落,目标直指众人所在的区域。 “沧碣伞·锁海!”介的沧碣伞骤然展开,天蓝色的护盾迅速生成,护盾边这次有了游走的魂锁加固,在屏障外围织成第二道防线。 月晦的强化之力涌入伞中,护盾表面泛起一层银白的光晕,勉强扛住了第一轮射线的轰击,射线撞击护盾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锁链被震得嗡嗡作响,介咬牙死死支撑着。 “浊镜!炽阳!青月!守住屏障缺口!”月晦的吼声穿透战场。 浊镜手握镰刀,冲向护盾边缘,一只噬梦体挥爪拍来,他矮身躲过,镰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刃划过怪物身躯,漆黑的“血液”喷溅而出。 炽阳双拳砸向一只噬梦体的头颅,火焰剧烈碰撞,炸开一片焦黑,青月紧随其后,白发在风中飞舞,器具·日冕缠绕着火焰与日光,精准刺入一噬梦体的眼球,随后那只噬梦体就受到了日冕的效果而消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凡是刀所割创伤,将会完全分解!这就是挥刀次数代价带来的效果!”青月继续斩杀着噬梦体。 “诺一!别给他们靠近的机会。”浊镜喝道。 诺一的身形在噬梦体群中跳跃如飞,他左手凝聚暗器,右手握着断裂的“贯梦”匕首残片,每一次落脚都踩在噬梦体的头顶或脊背,残片化作流光,插入一只噬梦体的肩胛,暗器紧随其后,射穿其眼窝,但噬梦体实在太多,一只漏网的缝合怪从侧面扑来,獠牙眼看就要咬住他的小腿.. “砰!”炽阳的火焰及时轰来,将噬梦体砸飞,焦黑的身躯撞在屏障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敖青,黄梁,先别动”月晦的声音在混乱中传来,他一边维持权能,一边提醒,“等一个绝佳的时机!” “他的攻击比想象中还要强,月晦,你那边还能夺取多少力量?”介回头问道。 “保持你们不被强行踢出梦世界就已经是极限了喵!” 介一咬牙,拿出了九境之一的归梦钥,目光坚定。 “介,你要干什么!?”敖青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劝阻道。 “敖青,你不是要去拯救墨吗?只有这样才能勉强与湍琼抗衡,不然现在的我们,可能连五分钟都坚持不到!”介粗壮的熊掌拍在了敖青的身上,此时,又是一轮海啸重重拍在了护盾上,维持力量的介不由得一声闷哼。 “湍琼对神力的掌握远超我的想象,要想增加胜算…只有靠对梦境特攻的归梦钥…”月晦神情复杂地补充道。 “你们做好决定了再叫我!” 由于湍琼攻势实在太猛,黄梁也不得不冲出护盾屏障,斩杀着不断咬来的噬梦体。 敖青又把目光聚焦在了介手中的归梦钥上。 “但开钥的副作用你和我都是有目共睹的!介,你不能这样…” “要想增加胜率的话,只有这一个办法,而且…我答应过浩浩,会平安回去的,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敖青。” “还记得碧竹林与九幻离的战斗吗?小墨他为了我和浩浩这两个还不怎么熟的家伙,义无反顾的开钥,还承诺一定保护好我再见到浩浩,既然他都已经这样了。” “那十泉家的我,还有什么资格逃避!” “既然是为了拯救朋友,拯救朋友的家人…” “那我将粉身以击。” 介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如暖意般温柔的笑容。 “归梦钥里有我的一位老朋友,记得帮我问个好喵。” 月晦说完后,介手中的归梦钥就开始漂浮,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梦蝶围绕起了归梦钥。 “归梦钥,启!” “浮生随波逐愿,世事一场大梦。” “大愿·归梦——” 湍琼恐怖的攻势在看到这一幕时,突兀的停下了几秒,投来了一丝敬佩的目光。 “归梦钥么……” 第97章 归梦钥,完全解放。 十泉介苏醒在了一片迷雾中,他记得自己刚刚在梦世界的决战里开启了归梦钥,但现在的场面令他满脸问号。 “这里是哪儿?我不是开启归梦钥了么……” 突然,一个慈祥而敦厚的身影在迷雾中成型,那是一个年迈的白熊兽人,衣着古典,双眼颜色不一致,一只灰,一只黑。 他手持着一根由古木制成的权杖,温柔地看着还在思考中的十泉介。 “你终于来了,十泉介。” 无需更多言语,光看他“仙气飘飘”的气质与标志性的白毛与木杖,介就能直接认出他的身份。 “哎?难道您是……我家祖上的师父!白泉春晖先生?!” “不错,是我。” 白泉春晖笑了笑,背过身,用手挥了挥示意介跟上。 蓝熊拘谨地跟在白熊的身后,急促地说道:“请您让我回到梦世界,我的伙伴们还等着我去帮忙,我开启归梦钥就是为了取得更强的力量来帮助他们!” 白泉春晖淡定的回复道:“不急,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了几千倍,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渴求力量而来,这里正是归梦钥的内部空间,但在把他们交付给你前,我想边走边跟你讲个古老的故事。” 老者拨开了前方的迷雾,归梦钥空间的风景由此展露在十泉介的眼前。 脚下朦胧交缠的群山,祥瑞穆清的金色云群,二者行走在云海之上,这里简直称得上是狛纳的仙境。 白泉春晖将十泉介带到了一处开满黄金枝叶的古树下盘腿而坐,温厚地招呼介也坐下,然后慢慢开口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名为江舟的龙族先生,锻造出了归梦钥,将其交给了我的师父,很多年后,我的师父又将他交给我来保管……” “它被江舟先生传给了我的师父,我的师父又传给了,我再传给了我的徒弟徒弟的也就是你的先祖——十。” “从此,十泉家便和归梦钥捆绑在了一起,守护它,便成为了你们家族的使命。” 介对这番话感到些许茫然,于是着急追问:“所以……归梦钥到底,有着怎样的作用?” “它不仅是成为梦境守护者的钥匙,也是让一个旅者回到他爱人身边的钥匙,不过那位旅者——江舟先生,还没正式启动它,就此耗尽了自己的寿命。” 白泉春晖的表情变得平淡,语气变得认真了不少。 “梦境守护者是这个梦境中权能仅次于纳神代行者的人,当然,这里不包括月晦那个爱偷懒的家伙,哈哈……” “先祖怎么这个时候了都还要调侃他……”十泉介满脸尴尬。 “咳咳,说回正题,十,你的先祖,本该在我之后成为下一任梦境守护者,但他因意外早早离去,于是在这漫长的光阴中,我接替着这份责任,寻找着新的守护者,不过你的父亲,你的兄长都拒绝了这份责任……他们在离去时被我消除了这份记忆,回归生活。” “因此,家族中未曾记载也未曾口述。你却意外来到了这里,因为那个『外来者』,你偏离了梦境的预言,比预言中晚来了几个月。” “如今的你,得到了链接梦境的【魂锁】,梦境之力也认可了你,为你所用,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你是否愿意成为这梦世界的守护者,成为守护者后,你会获得许多梦世界的权能,但你可能再也无法回到现实。”白泉春晖神色淡然,一笑而过,等待着介的回复。 介摘下了身上的金色勾玉,放在掌心中凝视,耳旁闪过了众多回忆中的声音。 〖叔叔要去拯救更多的人。〗 〖我答应你,浩浩,等遴选结束后 叔叔会毫发无伤的来接你的。〗 〖无论遇到了什么,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平安归来。〗 〖我不会让敖青先生的朋友遇到任何伤害,我也答应过介先生的侄子,将他平安带回。〗 〖只是因为……他们对我施舍了善意。〗 这是十泉一家的使命,这是先祖与白泉春晖的夙愿。 [但是我还有着许下的承诺,我还有着想见的人,想照顾的侄子。] 十泉介停止了思考,猛的睁开眼睛,抬起头,坚定地看向了白泉春晖。 “抱歉,白泉先生……我拒绝!” 白泉春晖的笑意更盛,淡定问道:“我非常能理解你和你兄长父亲的拒绝,但我还是想知道更深层,更具体的原因,可以吗?” “很简单,白泉先生,我答应过别人,我的侄儿,我的朋友,以至于F2A小队,因此,我不会停留在梦境,我会出去,回到现实世界,去完成那些承诺。” “这就是我开钥,也是拒绝接过这份责任的原因,我需要这份力量来助我和朋友返回现实,而非永远驻守在梦境!” 他握住了白泉春晖伸来的权杖,却又用另一只手抓住了白泉春晖准备松开权杖的手。 “这就是我开钥的原因,我需要力量,需要帮手!” 这正是名为“十泉介”的兽人,此生说出的,最“自私”的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再是那个过于善良,圣母的十泉家后代,而是一个珍视约定,亲情与友情的温泉店老板,和一个战士。 “哈哈,我还以为我的使命终于结束了呢,看起来……我还不能跟月晦说告别啊。” 归梦钥的空间越来越扭曲虚幻,而白泉春晖的身影却未曾有任何消失的迹象,他与介一同,紧握着权杖。 一次眨眼,介的意识便回到了梦海之上,不过此时他的着装已然发生变化,十泉汤的营业服在此刻变为了腰间与肩部的红金色披风与束带,梦境烈焰在他身后混混燃烧,手中的木杖顶部顺由他的意念,变成了枪锋。 而白泉春晖,仍站在他的身旁,只不过身形有些虚无缥缈,不过新增的气息与梦境之力的流转都证明着,他与十泉介都站立在此处。 刚才还在担心他的敖青见到这一幕,龙尾久违的拍打在海面,金瞳充斥着对老友的信任与赞叹。 “帅啊!胖介!” 周围其他兽人也都投来了惊叹的目光,介和白泉春晖都回去一个温柔而有力的笑容,随后,他将燃烧着梦境烈焰的木枪,对准了空中的神明——湍琼。 海客的脸色变得诧异无比,但随即将之压下:“白泉春晖,你居然……!” “罢了,再怎么适配梦世界,权能与力量依旧不足我的一半,你们所做的,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介没有回应他,而是用枪尖插向海面,温暖而圣洁的烈焰从沧碣伞的屏障内冲出,瞬间将靠近的部分噬梦体灼烧干净,这股力量甚至让湍琼都愣神了几秒。 “我等的就是现在..!”黄梁激动地朝敖青喊道,后者点头回应,浊镜也在这时使用术式,无数细微镜片标记了一个具体的方向。 「破妄·出!」 银白色的长刀在刹那间出鞘,朝镜片所在处斩去。 呼呼呼—— 一个无比巨大的梦泡被迫出现在了此处,并且被刚才的一刀切开了一个细小的口子,但足够兽人进入了。 “走!”敖青意念一动,云雾缭绕在他和黄梁的脚底下,将他们托起,朝着梦泡入口飞去。 “不会让你们得逞!”湍琼看出了几人的意图,恐怖的梦之洋流从他指尖迸发而出,朝二者射去。 浴火的木枪从介手中投射而出,勉勉强强为敖青和黄梁挡下了刚才的攻击,介收回长枪,飞向空中,与湍琼对峙。 “现在,你的对手是我!” 这点时间,敖青与黄梁也成功进入了那枚梦泡,同时,湍琼感到自己的力量又被剥夺了一部分,汇入了介和众兽人的体内 他低头看向下方,只见白泉春晖又变出了一柄木杖砸在梦海表面,与一旁的月晦一起使用前守护者和副管理者的力量,全力夺取着湍琼的神力与权能。 “原来如此……你们想要尽可能的为敖青和黄梁拖时间么,荒谬绝伦,即便他们成功进入了梦境,并在梦里保持自我,找到小墨,小墨也不会跟他们走的。” 湍琼再次恢复了镇静,幽蓝的眼眸定在了介的身上。 “我原本答应过小墨不伤害你们,但现在看来,我不得不这样做了。” ......... (作者说有彩蛋) 第98章 “转校生” 布吉市的又一个早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卧室的地板上,然后又蔓延到了还正在熟睡的敖青身上。 楼下传来了其父敖穹的呼唤声。 “该起床了!敖青!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难道你想让大家看到新任校长的孩子在他上任第一天就迟到吗?”敖穹雄厚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说教,而是带有几分调侃之意。 敖青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再睡五分钟……反正酒馆今天也不营业…”可刚说完,他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酒馆?我在说什么呢,肯定是昨晚睡迷糊了……” 而且想起今天是父亲到新学校上任校长的第一天,自己可不能拖后腿,他迅速掀开被子,穿上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冲下了楼,期间还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尾巴,一路从楼梯滚了下来。 楼下,敖穹正穿着西装坐在餐桌前悠闲地喝着咖啡,看到敖青狼狈的样子,笑着打趣道:“哟,动作还挺快。” 不知道是睡得太死还是怎么回事,敖青在看到自己父亲的一瞬间,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感动被他强行压在胸腔中。 “父王……”他刚喊出这两个字,就意识到了自己奇怪的反应,于是赶紧捂住嘴巴,尴尬地坐上了餐桌。 “哈?你刚才喊我什么?难道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现在还没清醒过来?”敖穹愉悦地投来目光。 “没、没什么!我好像真的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敖青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敖穹也没再问,而是一边偷笑一边喝着咖啡。 解决完了早饭后,父子二人就坐上了敖穹的新车,准备开往新学校。 车轮碾过湿润的柏油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此时的城市才刚刚苏醒,正静静等待着喧嚣的到来。 路边的唐猫早餐店冒出袅袅白烟,环卫工人们由一个高大健壮的黑牛兽人领队,手臂上的工牌清楚标记着“米诺斯”三字,他强壮的胳膊有力地挥动着扫帚,一下一下,清扫着城市昨夜的喧嚣。 助合帮的新型轿车载着敖穹父子路过了警局。 “你们几个,今天巡逻东城区!” “是,西日莫局长!” 身着淡蓝制服的灰狼局长正有序的分配着任务。 明明搬来布吉市已经有了一周,这些景象却依旧让敖青感到些许陌生,与其说是陌生,更不如说是未知来源的违和感。 轿车继续行驶了一会儿,终于到达了布吉高中,今天是敖穹正式接任校长的日子,敖青也将作为转校生在这所学校学习。 敖穹在二楼走廊处和敖青告别,跟着新任副校长法帝丰,也就是他的兄长强硬地拉到校长室商讨工作事项后,敖青就被他的新班主任三木藏藏友好的带到自己的班级进行自我介绍。 班级名为高三A班,由于班级所处二楼,同学和老师更喜欢称其为“F2A班”。 推开教师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熟悉的面孔,还没正式上台,底下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真的假的!!我爸妈跟我说过今天会有新同学转来,没想到是你啊,敖青!”敖青的发小之一,名为伊诺的犬兽人热情地招着手。 “啊?都是熟人啊,那太好了,好久不见,敖青,敖穹先生近来可好?”说话的是一个体型较胖的蓝熊兽人十泉介,是敖青老家附近温泉店老板的孩子。 “嘁,真是晦气,考到这儿也摆脱不了你。”声音来源白虎兽人白刃,同时也是敖青幼儿园一直到初中的同桌,不论在哪儿,他们总是能一起出现,虽然嘴上嫌弃,但白刃却是第一个从三木那里接过敖青书包并将其放好的兽人。 敖青看着三个熟人,自然而然地打起了招呼。 “嗐,这叫缘分,懂吧?”黑龙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后,拿起梳子熟练地梳着自己碧绿的长发。 “绿毛虫你再把头发梳我身上我揍你啊!”他的同桌却在此时炸了毛。 敖青刚想看他,再进行一波没心没肺的“道歉”,结果却意外的对上了一道猩红的视线。 那是一个头比同龄人矮很多的灰狼兽人,或许他是被敖青的聒噪吸引了注意力 目光直直朝着敖青看来,不过他却很快移开目光,似乎不想与敖青对视太久。 “小墨……?”刚开口后,他就感到了诧异,不同于白刃等兽,他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新同学,为何看上去会如此的亲切,更重要的是,他为何会下意识叫出对方的名字?墨似乎听到了敖青的呼唤,身体微微一震,头埋得更低了。 “你认识墨?”白刃好奇地侧过身问道。 “不认识…吧?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 白刃挠挠头:“这就怪了,墨也是这学期初刚转来的,之前没听说你认识他。” 前方的伊诺听到两兽的交谈,突然灵机一动。 “噢!我懂了,这就叫救命恩人留下来的缘分,对吧!我之前听墨说,他正是被敖穹先生在一个雨夜从大货车的轮前推开救下,没想到你们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他的名字!” 敖青听了伊诺的话,心中的疑惑却并未消除。他总觉得这熟悉感并非仅仅因为父亲救过墨这么简单,毕竟,父亲可从未跟自己提起过他…… 第99章 我找到你了…… 三木是敖青的数学老师,而敖青,身为新任校长之子兼班级魔丸,也是自然而然地……睡过去了。 三木藏藏跟敖穹是旧识,一狐一龙对对方都有好感,尤其是敖穹终于带着他的孩子来到了布吉市与他重逢这点,刚才敖穹来时他差点就没忍住直接跟敖穹发出约会申请了。 面对睡得特别死的敖青,三木藏藏自然会装作没看到,而他的同桌白刃则在认真上课,这位也是教导主任白悟的孩子,就算他睡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叫醒,好在他学习成绩很好,他和他的堂哥白逊分别是高二高三的年级第一,对于这点三木还是感到十分欣慰的。 环视一圈,整个班在上课的也就只有那位猫族大小姐星露娜和白刃了,当然,也有的学生没有睡觉,只是在发呆,就比如那个坐在班级角落靠窗的墨。 对于墨的遭遇,他已经从敖穹那里听说了不少,母亲在他幼时病逝,父亲常年家暴,更别提前一阵子他的父亲意外离世后这孩子也差点在路上被大货车碾碎,他的经历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给这孩子一点特殊的照顾也十分合理,至于其他学生.... 爱人的孩子敖青,闇冕集团的老板之一武戎,他的孩子伊诺和诺一(俩兄弟睡觉的呼噜声都一模一样),自己常去的温泉店“十泉汤”的老板孩子十泉介…… byd一个都训不得,这个班垮了算了。 下课铃响起的一瞬间,敖青就从桌上惊醒,他的大猫同桌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哟?做噩梦了?” 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教室。 敖青揉了揉脑袋,连睡乱的头发也搞忘了梳就慢慢解释:“我梦到我在一个岛上开酒馆,还收了一个比我矮点的灰狼当代理老板……” “噗嗤…梦里啥都有。”白刃十分无情地嘲笑了他,之后就离开了教室休息。 在这时,敖青又想起了课前,墨那奇怪的眼神,还有他那似曾相识的即视感,很快他就联想到了自己那还没彻底搞忘的梦境。 “我收了小墨在店里帮忙?”并且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人家那亲密的称呼“小墨”。 “太奇怪了吧这梦?敖青你昨晚该不会和校长一起拼酒了吧……?”伊诺朝他投来了关切的目光,他的弟弟诺一则在旁边点头支持。 “宿醉的话…放学和校长来我家泡下温泉吧?我请客。”十泉介温柔地将一张“十泉汤代金卷”递到了敖青手里。 “不,我昨晚没和父王啊不是…是父亲喝酒啊…这梦真是荒谬,我跟小墨也才第一次见面。”敖青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小墨?”在场三兽立刻在意起了这个称呼。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顺口……”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高三制服的高大黄犬兽人从教室后门走入,用他腰间的“仿真”武士刀鞘突然轻轻敲在了敖青头上。 “嗷——!谁啊?”黑龙恼怒的揉搓了自己的后脑勺回头望去,然后就对上了黄梁那看傻子的眼神。 “看这个制服…是学长……敖青不会惹啥事了吧?”伊诺小声与诺一交谈。 “应该是的,要是敖青不惹事才不正常。”诺一接着补刀。 十泉介刚想上前调和,黄梁就抢先开口了。 “你还要沉醉于这个梦境多久啊…” 不说不要紧,这句话一说出来就让敖青原本准备好的“祝福”话语卡在了嘴中,他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停顿了下来。 “敖青被吓傻了!快去找三木老师!我来给他做紧急治疗!”十泉介被敖青吓得急忙呼唤起了身后的犬族兄弟。 “啧,麻烦。” 黄梁不管这的那的,直接抓住敖青的手腕将其拖出教室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在走廊上狂奔而去 此时的校长室门口,敖穹正有搭没搭的在自己兄长面前夸赞自己孩子。 “哥,敖青那孩子可懂事了,等下次我把他带来你家做客,记得让厉狱准备最好的饭菜招待我们父子俩!” 一道黑影从他们二龙面前飞过,正是黄梁,还有被拖在地上的敖青。 敖穹看傻了眼,反复确认刚才被拖在地上的是不是自家孩子:“???” 法帝丰直接赏了他个白眼。 “确实很懂事,还学会帮学校清洁工拖地了。” 黄梁脚不停歇朝着天台奔去,丝毫不管身后的敖青被楼梯磕绊得有多惨。 “嗷——慢点!!!”新校长上任第一天,他孩子的惨叫声就在整个楼梯间回荡。 神奇的是,敖青后背的每一次碰撞,就能让他的脑中多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与画面 【敖青,你不是要去拯救墨吗!?】 【把墨还回来——!】 【酒馆可不能没了厨艺高超的小老板,我也是。】 真实的记忆在逐渐恢复!他想起了自己是从何而来,以及这个世界的真面目——墨的梦境。 期间黄梁还发现了正在三楼窗台沉思的墨,左手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将其拎起,继续狂奔。(只因为他矮)“黄梁先生!?!?”灰狼惊慌的询问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身下不知死活的敖青。 “振作一点啊!敖青先…敖青同学——!” 片刻之后,三兽来到了学校的五楼天台。 痛到几近晕厥吐舌的敖青被黄梁一把扔在地上。 “现在想起来了?疼痛可是梦境中最好的解毒剂。”黄梁将墨轻轻放下,甩了甩刚拖行敖青的右手,随后转身离去,走进楼梯间前,他低下头,凑到敖青的耳旁轻声说道:“接下来看你的了,破妄已经确认了,你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就是你要找的墨。” “咳咳…”敖青挣扎着起身,看向了慌乱且眼神躲闪的墨,此刻无数情绪在他的心中荡漾。 明明距离墨被湍琼带走只有半天,可是…… 为何此刻自己觉得与他已分隔数十年?不,甚至更久? 〖真是的…小墨,回去可要好好补偿我,我可是为了你被黄梁先生“折磨”得不轻啊……〗 〖接下来,看我把你如何唤醒吧。〗 “那个…同学,你没事吧?”墨颤抖着把手伸向敖青,试图将他扶起,那双猩红的眼睛却始终不敢与他对视,就像是在不断催眠着自己一般。 “咳...我没事,刚才那家伙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敖青接过那只手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满是灰尘的后背与臀部,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潇洒(自认为)地低头看向自己的灰狼。 “同学,实不相瞒,今天虽然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但你在课前不经意间看向我的那个眼神,却让我这颗沧桑的心,瞬间为你而跳动!” 墨唰地一下变成了块木头呆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敖青会说出这样的话,于是赶紧抽回手,结结巴巴地说:“同……同学,你在说什么啊?”此刻的他,就连梦境中的伪装也顾不上了。 敖青看着他“害羞”(自认为×2)的模样,心中一阵欢喜,他凑近墨,轻声说:“小墨,我没开玩笑,刚才课上,我甚至还梦到了你,与我一起在一个名为布吉岛的地方开着酒馆,这就是缘分呐!” 话一出,原本敖青脑补的心动与脸红并未从墨身上出现,这只灰狼反而平静了不少,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真实的笑容。 “你来了,敖青先生……” 伴随着这句话,敖青的内心轰隆一声,原本“潇洒”的气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眼里燃烧起了细碎的兴奋与激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苦闷的微笑 〖原来……他一直都醒着。〗 敖青的手臂猛然环绕上了墨的后背并收紧,将他纳入了自己的怀中,下颚顶在灰狼那毛茸茸的头顶,声音沙哑: “嗯,我找到你了,小墨……” 第100章 “笨蛋” 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与敖青身上特有的清香再次包裹住了自己,墨不由得再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双眸不知何时已然泪光莹然。 “敖青先生的演技真的很差…”墨用手背擦去还未流出的眼泪,笑着说道。 “那这就证明我还得练,而且必须要在小墨的监督下,我才会好好练习我的演技~”敖青握住了墨的手,轻声道。 两兽依偎了很久,终于慢慢地分开,此时已是正午。 “好了,我们回家吧?”敖青背对着阳光,对墨伸出了手。 “离开这个梦么,回到现实…”墨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语气充满了纠结 “当然!怎么啦?我的小老板,你不会已经被这个梦迷得神魂颠倒了吧?”敖青一把拉住墨的手,大笑着打趣道,但随后,他就感受到了,他手心中的那只狼爪,正在微微颤抖,此刻再愚钝的兽也能看出,墨有心事。 “敖青,这个梦,真的很好…”灰狼颤抖着抬起头,勉强对上了黑龙关切的目光,似乎是在征求着说下去的许可。 敖青不慌不忙地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在被湍琼带走后,他恢复了我过往的所有记忆,是所有,每一次复苏到死亡…现在我都想起来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在恢复记忆后,我突然觉得……很迷茫。” “我曾夸下海口,在床上说着要直面过去,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恢复了,我却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感到特别无力…” “小墨……”敖青握紧他的那只手再用力了些许。 “敖穹大王,小绯姐,武戎先生,诺一,再到……”墨眯起眼,对准了敖青,嘴角略微抽搐。 “再到我,对吗?小墨?”敖青非但没有感到意外,眉目反而舒展开来,嘴角渐渐泛起了笑意,似乎在表达着“我懂”。 “唐猫酒店那时…我们不是初次见面吧?”他把脸凑到了墨面前,鼻对鼻,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诶?” “您、你知道?”墨吞吞吐吐道,不可思议之感遍布他那双猩红的眼瞳。 “不知道哦,但墨那点显而易见的小情绪,我要是还看不出来,未免也有点太不称职了吧?所以,老老实实告诉你亲爱的老板兼好哥哥吧?”敖青轻轻一笑,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在讨论午餐吃什么一样轻松。 墨无奈地点点头,但眼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与感动。 “是,我和敖青先生...以前就认识,在这次复苏前。” “我们彼此很熟悉吗?”敖青狡黠地追问着。 “嗯。” “熟悉到哪种程度?” “我们…” “曾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此话一出,敖青的眼中迅速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但随即被他用一抹温柔的笑容给代替。 “那是我的荣幸,墨。”他将手掌再次放在了眼前那个毛茸茸的灰色脑袋上使劲揉了揉。 “所以还是跟前两次一样,我们最后的结局...不算好,对吗?”黑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用双手轻轻捧起那张纠结不已的小狼脸颊,使其与自己对视。 “对…正是因为这样……” “我害怕了,我害怕自己根本无法获得我梦寐以求的生活——找到敖穹大王他们,解决掉极界的麻烦,最后再和敖青你永远生活在一起,我还害怕要是又跟以前一样怎么办,我再次死亡或者我爱的人们再次离开我,忘了我,我也忘了你们……那之后我该怎么办,恢复你们的记忆…那真的可能么?”墨几乎是逼着自己一口气说完这句话,随后隐约抽泣着。 “所以,你和湍琼以前也认识?”敖青没有追问让墨感到心痛的话题,反而语调轻松,将话题巧妙转移。 “嗯,早在我还未来到狛纳时,他就救下了迷失在梦境里的我,他对我很好,就像哥哥一样…在那之后我从梦里苏醒,回到现实后就忘掉了那些。” “我穿越到狛纳和关于嵌适之钥的一切,都是他做的,他所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我能永恒的幸福下去……” “原来如此,他也是为了你好,不过嘛,方式有那么亿点极端了,对吧?哈哈哈……”敖青轻轻拍了拍墨的背。 墨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泪花,“他答应了我去到现实,帮我完成我未能做到的所有,以他现在的力量。” “这样嘛,如果我是你,肯定比你要更感动和伤心~”敖青再次握紧了墨的手。 “所以呐,小墨,你想一直留在这个梦境里吗?”敖青的语气认真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但,这个梦境真的很好。” “它延续了我因意外而死,穿越到狛纳的那一天,本该死在大货车轮胎底下的我被梦里的敖穹所救,原本的城市也改名成了布吉市,周围的一切变成了我所熟悉的人和事们,我爱他们,也爱梦里的生活。”说到这里,原本感动的墨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小声补充: “啊…梦里会有法帝丰是意外,在梦里这虚假的半年,我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暗杀掉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噗——!咳咳咳咳!”敖青倒抽了一口气,快速眨眼。 “虽然我也很恨我的伯父,但还没有到小墨这种程度,哈哈...咳咳咳!”敖青深呼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静而认真的模样,挽起墨的手掌,将其平稳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我决定了,要是小墨喜欢这里,想留下来的话……” “那我陪你,永远,永远,直到这个梦境或者世界的尽头。顺便告知一下黄梁,让他出去叫介他们投降,反正湍琼也嫌麻烦,看在你的份上说不定直接一脚把介他们踢回现实。” 黑龙金色的目光如同闪耀的火炬,照在了阴影中的墨身上。 “诶?这怎么行,敖青先生不能……” “嘘——”敖青温柔地将食指放在灰狼着急的嘴前。 “还记得我为你许下的誓言么?” “只要你还记得你是墨,我就会永远,永远的陪在你身边。” 这句誓言,宛如一股暖流,击中了墨那陷入纠结冰原的内心。 “而且啊我还有别的理由和你一起留下,想听听吗?”敖青突然变得很不好意思,一边笑着一边挠着后脑勺。 “想...”墨立刻回答道。 “咳咳,小墨太直接啦,让我都难为情的很。”敖青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认真起来,随即,他再次抱住了墨那娇小的身影,凑到他的耳旁,轻声说道: “我喜欢你啊,墨,不是那种身为伙伴,朋友的喜欢。” “也不是那种身为哥哥对自己弟弟的喜爱与关心。” “而是,想和你永远的在一起,成为你的伴侣,爱人,和你度过每一个日夜,每一个春夏秋冬的那种喜欢。” “简单的说就是——” “我爱你,墨。” 敖青温柔的声音仿佛包裹着墨,让他一时忘了呼吸,伴随着敖青的告白,墨的心跳也在跟着加速。 “原来……是这样么…”墨虽然看向了地面,攥紧了双拳,但嘴角却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闭上双眼,踮起脚,在敖青那因紧张而颤抖的嘴唇上... 留下了一个如飞羽般轻巧,但又如烈焰般炽热的吻,然后一把扑进了,还未反应过来那个吻的敖青怀中。 梦境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心意,时间略微加速到了下午,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夕阳慢慢垂落,照亮了整个梦境,也照在了两兽的身上。 “笨蛋敖青先生…”墨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委屈和喜悦,在对方的怀里抽泣起来。 “我等太久了啊,我也很爱你……我一直以为,在我向你表达心意后,你会拒绝,会远离我,会觉得我不可理喻……” “但现在看来……我们都是不折不扣的笨蛋啊。” 敖青回过神来,他的呼吸因怀中人的低语渐渐变得灼热,一只手托起灰狼泪眼汪汪的脸颊,缓缓将唇贴上了对方的唇瓣。 “嗯,我们都是笨蛋……” 第101章 黄粱一梦 (神秘数字) 时间在二兽的依偎下过得很快,直到墨亲够了敖青那张已布满细微唇印的脸颊,轻轻松开了拥抱着他的双手,深吸了口气: “我决定了,敖青,我们一起回到现实吧?”灰狼脸上因害羞而出现的红晕还未散去,他对着眼前的爱人露出了一个温软而又坚定地笑容。 对于墨的回心转意,敖青并未感到奇怪,相反,他现在完全理解了爱人的内心。 未来未知且希望渺茫?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明白,我的小老板~”敖青虔诚地对着墨蹲下,然后双手环住对方的腰间,一个打横,就将他慢慢抱起,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他对怀中兽的疼惜。 “诶诶——等等等等,敖青,我,我……我自己能走,而且这个学校还有这么多兽在看着……”墨在对方温暖的怀中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着。 “嗐,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爱着你,小墨,即便这是个虚假的梦境。”敖青抱着墨推开了楼梯间的铁门,看见了仿佛已听戏多久,背手靠墙站着的黄粱。 对方看到这一幕,吹了个俏皮的口哨:“哟,开窍了?虽然我很想再看你们干点别的事,但时间紧急,介他们还在外面苦苦支撑,跟着我去到这个梦边界最薄弱的地方,我会一刀斩开出口。” “明白了,小墨,听到了吧?大家都还在等着我们呢。”敖青再次俯首给予了怀中兽一个热情的吻。 “出去之后……我想先和你在布吉岛逛一整天,距离我们上次一起在岛上散步已经过去很久了……”墨红着脸说道。 “好好好,都听小墨的~”敖青宠溺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番发言与动作让前方开路的黄梁无奈地摇了摇头:“撑了,真吃撑了。” 随即他们继续下楼,也不管现在是梦里的上课时间,直冲着学校大门跑去。 三兽再次路过二楼的校长室时,法帝丰看着甜蜜的敖青与墨,鼻孔瞬间喷出两道愤怒的蒸汽:“喂!敖青!哪怕你是我侄子,也不准在学校谈恋爱!” 这时,校长敖穹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兄长的后背:“哎呀,你看敖青那孩子,笑的多开心,还有小墨,从我救下他,从来没看过他笑得这么灿烂。啊,世界真是温暖——” “温暖个大头鬼!你可是校长!要以身作则!” 敖青怀里的墨听到了法帝丰的咆哮,还不忘把头和狼爪稍微抬起,对着法帝丰比了个中指…… “你小子——!” 敖穹倒是完全没注意到,看着三兽越发渺小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别玩的太晚!早点回家,顺便带着小墨一起——!” 敖青听到了这句告别的话语,脚步猛的一顿,然后立刻转过头去,热泪盈眶且声音颤抖着告别:“我明白了,父王,我一定会带着墨找到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一定,一定会的……大王。”墨也在敖青的怀里哽咽着说道。 ……………… 布吉市的高楼大厦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显得不再冰冷,金色的光芒给这个虚假但无比温暖的世界添上一抹温情,夕阳下奔跑的三兽脸上也都映着温暖的光。 没有兽人离去的世界。 人人都幸福生活的世界。 不再残酷且温暖朦胧的世界。 “真要和这个梦告别了……还是很舍不得啊。”墨蹭着敖青的胸膛,依恋地说。 “老实说我也很喜欢这里,但是嘛,现实也在等着我们去改变,只能说现实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而我们就是进步它的核心力量~”敖青安抚道。 “这倒是跟我当初的梦有些相似,区别在于,太过平静与幸福了,没有了刺激,荣誉,侠客等概念。”前方的黄粱随口说道。 “黄粱先生做的到底是什么梦啊?好好奇……” “我也是~” 后方的小情侣发出了感叹。 “保密,就连星耀首领问我,我也不说。” 三兽继续奔跑在夕阳下。 也许是梦境感应到了墨的心态转变,世界的时间迅速调转到了夜晚,学生们放学,工人们下班,每一个兽们都能在这个梦境里寻得自己的宁静与幸福。 车流如织,红绿灯交替闪烁。 他们终于来到了梦境边界最为薄弱的地方—— 一个阴冷小巷的出口,一个狭窄的人行横道,小巷深处是一个老旧无比的住户楼,爬山虎已然遍布在破败的窗台,几辆积灰已久的自行车杂乱的躺在门口,过了斑马线,便是热闹的街道,与小巷里的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是一切的起点,故事的开篇。 “到了,我的家……就在里面,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这里的边界是最薄弱的了,因为……” “因为湍琼和你都害怕回忆起这里,对吧?”敖青放下了墨,随即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轻声道。 “没错,我就是在这条路口遭遇了意外死去,然后灵魂被湍琼带到了狛纳……一切就此开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巷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液,混杂着湿垃圾的微酸和陈年灰尘的味道,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碎片上,那些碎玻璃般的声响,是墨年少时蜷缩在角落听到的父亲的咒骂,是母亲病榻前压抑的喘息,是他自己无声哭泣的回音。 敖青的手依旧温热地包裹着他,墨的目光越过敖青宽阔的肩膀,投向那条象征着生机的斑马线。 意识,不受控制地沉入更深的黑暗。 斑马线…… 白色的条纹,清晰又冷漠,十七岁的少年站在起点,瘦弱的身躯裹在洗得发白的校服里,书包带勒进单薄的肩膀。他要去哪里?哦,想去街对面,听说那里新开了家书店,有打折的旧漫画,多么可笑的愿望,对一个从未感受过片刻安宁的灵魂而言。 家…… 那个小小的屋子,和他现在脚下这条小巷一样,是另一个囚笼,墙壁斑驳,渗着发臭的黄渍,像干涸的血迹,窗户狭小,装着生锈的铁栅栏,阳光吝啬地只在午后吝啬地洒下一小块,转瞬即逝。 空气永远是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劣质烟草和酒精的气息,那是父亲的味道,暴力的预告,母亲的身影早已稀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病容,挂在墙上褪色的照片里。 他渴望穿过那条斑马线。 斑马线的那一边,是喧嚣的、明亮的、色彩纷呈的世界,孩子们的笑声,情侣的低语,店铺橱窗折射出的光影……一切都那么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总觉得,只要他能踏上那条白线,哪怕只是踩上去一只脚,他的人生就会不一样,他会得到一本漫画书,会有人对他微笑,会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 但他永远无法真正踏上。 不是因为父亲的阻拦,因为那天父亲醉倒在沙发上,鼾声如雷。 也不是因为贫穷,因为他早就省下了好几周的早餐钱。 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觉得自己不属于那条明亮的人行道,不属于那个喧闹的世界,他是阴影的一部分。 斑马线是一道分界线,隔开的不仅是车道,更是他想象中的正常生活与他那如同深渊的家之间的鸿沟。 他觉得自己一旦踏过去,就会被那种光明灼伤,会被那种陌生的善意吓跑 他与那条街道,与那个可能存在的美好未来,是如此格格不入。 但梦中有谁告诉过他,让他一直坚强的活下去,所以一次又一次,他忍下来了,他活下来了,从父亲的暴力,从世界的冷漠与唾弃中活下来了。 直到那个雨夜。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个被遗弃的路标。 然后,世界失去了声音。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雨夜,一辆失控的货车,蛮横地闯入了他的画面,视野被一片丑陋的阴影填满,身体变得很轻,很飘,仿佛一片羽毛,他能感觉到车轮碾过的钝痛,却听不见自己的惨叫。 意识消散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斑马线尽头,那家书店橱窗里反射出的、血色的夜空。 荒谬。 悲哀。 寒冷。 原来,连死亡都无法让他跨越那条线。他被永远地钉在了起点,成为了这条小巷永恒的注脚。 墨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敖青的衣襟渴求温暖。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重叠,狭窄的人行横道,斑驳的白漆,对面是灯火初上的繁华街道 一切都和过去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死,他活着,被敖青紧紧拥在怀里,感受着生命的真实搏动。 敖青沉默着,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他知道,有些伤口,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结痂。 黄粱站在不远处,仿佛看穿了墨的内心,他的眼神深邃难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起点也可以是终点,当然,对你来说,终点也可以是起点。” 墨抬起头,望向敖青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月光般的温柔与磐石般的坚定,他忽然明白了。 这条小巷,这个斑马线,不再是他人生的全部定义,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他身边,有爱人,有伙伴。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足以照亮整个黑夜的光。 “开始吧。”他看向黄梁的眼神坚定无比。 黄粱没有多言,而是把手放在了“破妄上,视线朝夜空中的星星对齐。 敖青紧紧握住了墨那略显冰冷的手。 持刀之兽沉默不语,只是手腕微转。 “多么美好的梦啊,月光如水,岁月安然……这样的片刻,若能永恒,该有多好……” “可惜……”黄粱轻声说道,目光悠远而沉静。 “终究黄粱一梦。” ........ 忽然,一道寒芒无声掠过。 一道笔直的、几乎透明的裂隙出现在空气中,紧接着,破妄出鞘了。 器具破妄,它没有发出任何呼啸,只是如刹那间的耀光一样,划过天边。 梦境在这一刻骤然凝固,天空中的鸟儿停在空中,城市里兽人们笑声卡在喉咙里,连风都忘记了流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破妄轻轻一振。 刹那间,梦境如镜面般碎裂。 月光消散,笑声化作虚无。 三兽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个旋转的黑暗空间,那是深不见底的海渊,无数细碎的梦境残片如游鱼般从身边掠过——有未说出口的告别,有明日的期盼,也有未能达成的约定,它们拖着长长的光尾,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们卷入其中。 “而我们终将醒来,去把现实,变得像梦境这般美好。” 朦胧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敖青和墨的脑海中,乍一听与墨别无二致,但区别在于,这道声音要成熟一些。 显而易见,那是过去守护伯恩山的墨。 再次睁开眼,敖青,墨,黄梁三兽已然站在了梦海之上,他们处于沧碣伞的保护之内,被其他队友所守护。 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再次出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看。 那个有着猩红双眼,手握朱黑长枪的灰狼,回来了。 醒来后,他第一时间就是牵起敖青的手,看向了空中的湍琼,此时,归梦钥完全解放的介也在湍琼的力量下逐渐疲惫,防守吃力,他退回到了维持护盾的白泉春晖旁,发现了三兽回归,十泉介再次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只不过这次看起来十分疲惫。 “欢迎回来,墨,敖青。” 而梦世界此刻的神明,湍琼看到这一幕后,那张总是平淡如死水的面部,首次露出惊讶与震撼的表情,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许多。 “墨……你为何……” “因为我想直面现实,直面未来,和敖青,和大家一起,创造更好的明天,湍琼……” 猩红,坚定的眼神对上了那心碎且动摇的幽蓝眼瞳。 第102章 扭曲的元魂 沉默了许久,湍琼那张饱经沧桑的脸捏皱起了眉心,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最终缓慢地开口:“你不明白,墨,我观察了你几十年,每一次生活最终都会走向死亡,失败,我也曾对你的未来抱有过期望,直到我看到你的又一次死亡……” “更好的明天?美好的未来?墨……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敖青剑指湍琼,怒吼道:“那也总比你的那些所谓幸福的梦境要好!现实之所以是现实,是因为它真实,能代表一切,梦境再怎么美好它也只能是虚假之梦。” 场面现在沉寂了下来,噬梦体停留在了空中没有再攻击十泉介等兽人,似乎是由于湍琼的指令,刚才翻天覆地的梦海也在此刻平静的宛如一面镜子,众兽人也因此得以喘口气。 “我不这么觉得,梦境虽然虚假,但它带来的感受却是真实的,让肉体永远停滞在此时,灵魂进入梦境享受美好,这有什么不好?我生来便无法做梦,无法流泪,因此在遇到苦痛挫折时,我只能去沉默地承受这一切。” “而你们,可以正常入睡,流泪,却在此刻否定梦的意义?”说罢,梦海再次泛起波澜,缕缕梦潮像是受到了召唤,流向了空中的湍琼,在他背后旋转凝聚,杀意从他身上绽放而出,唯独没有流向墨。 “所以……回到梦里,好吗?小墨。” 面对湍琼那近乎恳求的话语,墨淡淡的摇了摇头。 “梦可以是暂时的避风港,但绝对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我会回到现实,回到我真正的未来,而我预想中的未来,永远有着一份属于你的位置,湍琼……”墨的语气变得柔和,朝着湍琼走近了几步,缓慢地伸出了右手,猩红的眼眸散发着炉火般温暖的关切。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湍琼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梦境,什么现实,在此刻对他都无关紧要。 几百年,他关心的人们里,终于,终于有一个朝他伸出手,邀请他一同离开的兽人了。 他人生中第一份暖意的来源,泷,也只是常在他耳边提起自己的往事,并鼓励他以后去到狛纳的陆地,感受新的一切而不是拉上他一起,因为泷的时日不多,他无法陪伴自己更久。 那个“背叛”了他,却又是他此生挚爱的江舟…他在离去时,也没有拉上自己,留自己一人独守数年,等来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死讯。 湍琼觉得自己瞬间清醒了很多。 “没错,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永恒的幸福……而是真诚的陪伴。”他在心中低语。 现实中,他也在沉思后,从空中缓缓落到梦海表面,右手下意识地朝着那只小巧的狼爪伸去。 而就在此刻,湍琼眼中的一切突然消失无踪,他来到了一个漆黑,虚无的空间内。 就在他茫然时,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但略显邪魅的身影在他背后出现,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语气却十分的温柔。 “这样做真的好么,湍琼……?” “谁!?”他立刻转身,触须在刹那间就朝那道身影刺去,但在他那透明触须却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影,仿佛只是刺穿了一团迷雾。 面对这充满杀意的动作,对方却并未感到不悦,反而靠得更近,纯真的背起了双手,歪头观察着湍琼眼中的疑惑与惊愕。 “我是最真实的你,湍琼。是你不敢面对,刻意忘记的记忆。” 没等湍琼继续问话,他与湍琼一模一样的触须就慢慢缠上了湍琼的腰身。 “邀请你去现实,去陆地上一起生活?听起来多么美好,可是你是否忘记了一点……” “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接受那份邀请?”这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从他口里说出的。 “我并不是想批评你,我只是想让你细细回想一下……” 对方松开了触手,背过身自顾自地走了起来,明明他没有施展任何能力,但湍琼的双脚却情不自禁地跟上了他。 “泷和江舟应该就不用我多说了,那是他们的错,短命,和抛弃~” “那墨呢?那个被你当成家人,当成幼弟疼爱的孩子,就因为一场意外,让他来到了梦世界,与你相识并被你送回了现实世界,你就自作主张的……想关爱他,想给他一个更好的人生,这是为了什么呢?” “把你那张嘴闭上,我从来没有怪过泷爷爷,我会对墨那么关心,也只是看到他过的很不如意,而且他也并未因为我的外观排斥我……”湍琼的目光紧紧盯视着自说自话的“自己”。 “噢,万分抱歉,如你所说,泷是因病去世,谁也怪不了谁,而墨……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关心他的吗?我还是实话实说好了~” “因为——你想到了过去的自己,你把他当成了又一个自己,一个同类。” “……!”湍琼的后背冒起了冷汗,眼神飘忽不定。 “瞧啊,我说中了不是吗?你在知晓他过去的那一刻,仿佛又看到了以前那个吃着垃圾,被人排斥厌恶的自己,只能躲避一切兽人的异类,你会对他这么好,也只是想弥补你心中的遗憾,你让他过得幸福,你的心也会好受很多,呵呵~不是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面对这番直冲心灵的话语,湍琼无力反驳,拇指死死抵住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但你搞错了一点——他不是你,他与你不同,哪怕没有爱着他的人,他的外表在那个世界也完全正常,不会遭到他人异样的目光~” “所以~就因为这个,你密切关注起了他,在他被大货车碾死,痛苦的一生本该解脱的那一刻,你把他的灵魂拉到了狛纳,并赋予他‘祝福’,让他得以自保。” 明明已经猜出他后续要说什么了,但湍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浑身颤抖着。 “自保?不,你让他开启了无尽的痛苦循环。你在梦境中干扰长乐城的那个小偷,让他意识错乱,‘碰巧’撞上了正在赶路的墨,一切的一切就此开始,长乐城,你原以为这是他幸福的起点,然而真正的是……这是他痛苦的起点。” “穹顶之战中,嵌适之钥意外诞生,第二次,你试图弥补那一切,在伯恩山森林里摆好了果子将他引导至夜后身旁,然而啊~结果还是跟上次一样,幸福的开端,绝望的结尾。” “住口……”湍琼痛苦地捂住了耳朵,然后对方的声音却还是能清晰传入他的脑海。 “伯恩山后,他的经历更加绝望,十四次死亡,每一次甚至还没能活到一个月就因为各种意外而死去,虽然在那十四次嵌适后,最后两次生命,情况略有不同,但终究还是逃离不了死亡。” “明明你最讨厌神明、使命什么的,但回头看看吧,湍琼,现在你已经成为了你最讨厌的神明,而墨,同样被你逼着,接受了使命。” “湍琼,另一个我啊……这就是你要给予给他的幸福?”那道身影突然凑近了湍琼,嘴唇接近了他的耳边,声音更加温柔和蛊惑。 “假如你和他去了现实,幸福?不存在的,唯一有区别的是,他这一次会死在你的眼前,你会亲眼看着他的死状。” “我知道,你并不坏,你只是办法用错了而已,而现在,你还有一个真正能让他获得幸福的方法……和你在梦里所做的一样。” “留下他,把他塞回梦里,回到那片永恒安宁的世界,无论用什么方式……” “毕竟,严厉的「爱」更有效果,不是么?” 此时此刻的梦海,湍琼那带着特制手套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墨时,在半空中突兀的停住了,他的眼眸突然变得黯淡、绝望。 一股深蓝且诡异的力量瞬间围绕着他。 “有些不对劲,墨!”敖青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把墨拉了回来。 “湍琼!?”墨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是什么力量……?”十泉介靠着木枪支撑着,眼前的一幕令他头皮发麻,但那股气息,却令他十分熟悉。 他身旁,白泉春晖也紧皱着眉头。 “不知道,但绝对很糟糕。”浊镜擦了一把汗。 “我以前可没见过他这样……”黄梁果断再次拔出了破妄,但那股奇怪的力量却令他始终无法动弹,更别提攻击了。 青月和炽阳更是在同一时间护住了对方。 天空中的噬梦体也在此刻变得痛苦不堪,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月晦被这股力量吓得浑身炸毛,躲到了同样紧张的诺一身后,并颤抖着说出了一个绝望的事实。 “喂喂喂……不会吧喵,湍琼,你这家伙可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是个元魂者啊…” “湍琼是…元魂者?”墨,敖青,十泉介三兽同时出声,因为就他们三经历过与元魂者九幻离的战斗,并且还亲眼目睹了伊诺的觉醒,因此,他们才会觉得这股气息如此熟悉。 但那股气息中,却混杂着几分诡异的扭曲与错乱,湍琼身后的触须变得漆黑无比,将他瞬间包裹成了一个“茧”。 而那枚茧慢慢地飘向空中,粗暴地生长出了更多触须刺穿了噬梦体群,在刹那间就将它们吸干,变成了一具又一具苍白的尸体落入海中。 紧接着,它开始迅速地膨胀,变大,最终在半径二十米左右的大小停止了生长。 茧的表面骤然凸起数根漆黑混沌的刺须,尖端滴落着粘稠的黑液,狠狠扎入茧壳。 “嗤啦——” 撕裂声刺耳无比,茧壳被粗暴扯开,碎片如破碎的胶卷般飞溅。 茧内,半径约十五米的怪物缓缓舒展,主体是水母般的伞盖,却非半透明,而是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漆黑鳞片,伞盖边缘垂落无数如丝绸的漆黑飘带,飘带末端都缀着细小的倒刺,随气流诡异地蠕动。 伞盖上分布着几颗巨大的眼珠,它们无一例外都在哭泣,灰白的眼泪随伞盖滑落,瞳孔皆呈涣散的灰白色。 “湍琼”周身缭绕着不详的黑雾,雾气浓稠,时而散作触须状的游丝,所过之处梦海的蓝光被尽数吞噬。 它的躯干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每道疤痕都不断冒着灰黑色的雾气。 梦海再次沸腾,整个梦境空间开始剧烈振动,无形的波纹从湍琼中心扩散,连远处的噬梦体残骸都被震得崩解。 “湍琼”没有率先发起攻击,而是用那混乱无比的声音说道: “如果现在让你离开……你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如果我与你同行,我也只能看到被绝望笼罩的未来。” “所以……不要走,墨。” ......... 百年前所诞生的元魂——对立统一的二分灵魂,早已消逝。 持有『奉献』的江舟,寿命耗尽,回归于尘土。 持有『守望』的湍琼,随时间流逝,元魂已然扭曲,变成了无尽的执念。 元魂因各种原因消失后,它们会再次随机出现在其他兽人灵魂中,而新的二分灵魂持有者……已经诞生。 第103章 创生密钥 湍琼的话切切实实传入了墨的耳中,但他没有功夫去细想,因为自己的“家人”在眼前变成了怪物,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去……拯救他。 空中的湍琼已经开始了攻击,不再言语,那些看起来柔软细腻的飘带此刻却如同钢刃一样朝他们下砸,切割。 “快躲开!”直觉告诉墨,这一招绝对不能硬扛,哪怕是在有着十泉介和白泉春晖的防御。 众人听到这话也是来不及细想,急忙四散,冲出了沧碣伞,伴随着那巨大飘带的砸下,原本能抵抗大部分攻击的沧碣伞便像一片脆玻璃般瞬间破碎。 飘带刺入梦海,泛起了一次巨大的震动。 “元魂?可是湍琼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这根本不对劲!”墨被敖青拉着,急切地看向沉默的湍琼。 月晦舔着手部的毛发,但那细小身躯的颤抖却透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恐怕我们没什么时间去想那些了喵,得阻止他!不管怎样都好,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死的!” 待墨和敖青重新落在梦海上,他唤出了长枪,指向乐湍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会阻止他的,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还有救,我把他击败了,我熟悉的那个哥哥是否就能回来……” 抱着青月四窜躲避攻击的炽阳听到这话差点发作,但诺一那清晰的怒吼打断了他: “哥哥?事到如今了你还想着不伤他性命就结束这一切吗?他刚才的那一下差点杀掉我们所有人!你还把他当哥哥?” 诺一的怒气让墨有些意外,但他只是把手里的长枪握得更紧,爪子刺进掌心,鲜血从手中滴落,然后准备启动怨血:“是啊,没有血缘关系,仅仅只是一段缘分,那就足以让我认他为哥哥,这就够了,就像小时候的你和伊诺满镇子追着我跑一样。” 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的诺一听到这话,喉咙也仿佛被一块巨石堵住,“啧”了一声就没再看墨。 “小狼!你就放心上吧,我毕竟也跟他打过交道,更何况他现在可是一个神,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翘辫子的!”不远处的黄梁对他喊道,而浊镜也投来了支持的目光。 就在这时,墨的背上传来了一阵温暖的触感,是敖青。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得先让我的内兄或者…呃……大舅子停下来,对吧?”敖青那双温柔的金眸让墨犹豫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怎么都到了这个时候,敖青你还有空去思考称呼……哈哈……” 敖青帮他擦去了眼眶中的湿润,随后,墨调动起了自己的血气,一把猩红而布满尖刺的钥匙从他的胸口中浮现,被敖青和他一同握住。 在对方投来了一个鼓励而又调侃的眼神后,墨下定了决心。 那熟悉的话语从他此刻略显沙哑的口中说出: “残烬无名,久痛噬魂……” 而敖青,替他说出了下一句。 “遗梦千重,终寻光芒……” 此刻,他们将嵌适之钥紧握在彼此的手中,一同喊道: “拾此微光,薪烬永锚。” 伴随着他们的吟唱,周围原本翻腾不已的梦潮在此刻被一股猩红和清绿的力量强行压制,这股力量在一瞬间将湍琼的攻击全部挡了回去,形成了一个新的防护结界,嵌适的力量已然让敖青和墨适应了十泉介和归梦钥的血气流动,并创造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强的沧碣伞,把众兽保护在内。 浊镜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着墨那仿佛屹立不倒的背影,眼中燃起了激情。 “这就是首领说的那个杀手锏?” “有这力量不早用!” “他不用肯定有他的理由……” 身后的黄梁,炽阳,青月发出了不同的感叹。 只有诺一,在嵌适四散而出的力量流入他体内时,那原本如乱码般的记忆竟被温柔修复了一部分! 【墨哥哥,伊诺哥哥他又偷偷跑去镇上玩了,妈妈气的把爸爸的毛揉成了一团一团的!】 那是自己站在墨居所的大门,朝他“告状”的画面。 “归真——嵌适!” 而就在此时,一阵红光闪过,墨和敖青的着装皆以改变,二人原本相同款式的外套分别变为了暗红色与暗绿色的短袍,殷红的两根丝带正飘扬在短袍末端,象征着过往的那些菱形碎片围绕在他们的周围,一切如同当初在熊组领地和恒光岛一样,只不过此刻,他们并肩而立。 湍琼此刻庞大的身躯内部,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振动,一道由无数噩梦碎片与执念的球体便朝他们攻来 墨抬手,用怨血凝结螺旋长枪,而敖青则用嵌适加强后的凝烟术加强了此次威力,随着墨右手一挥,混杂着鲜血与云雾的长枪便高速冲出,两道恐怖的攻击对撞着,最终在一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相互抵消。 敖青回过头,在潇洒的一声“交给我们吧”就和墨一同飞起,紧握着各自的武器朝湍琼冲去。 “血雾,乱涡!”被嵌适之力染红的云雾自凝烟剑中流出,然后高速旋转,如一道龙卷风般将湍琼巨大的身躯笼罩其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敖青又一剑斩开了风暴。 “斩!” 斩击过后,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风暴缺口前,怨血缠绕于枪尖,带着凌厉的气势掷出。 “怨血——贯穿!” 长枪如猩红彗星一般刺入了湍琼的表皮,但也只停留在了浅层创口,并未造成更大的损伤。 湍琼仿佛被这一击吸引了注意力,身躯上的八只眼珠一同转向了墨的方向,自内部传出混沌的低语:“不要再玩闹了……” 在那刹那间,所有眼珠周围突然涌现出了深邃的蓝光,短暂的蓄力后,八道射线一同朝墨射来! “什么?”还没来得及唤回长枪,墨就张开掌心。 “血茧——”怨血迅速受到牵引,在攻击到来前包裹住了墨,但即便是在嵌适之力加成下的怨血,也无法彻底防御住这一击,在防御即将失效的前一秒 “凝烟成绳!”敖青用烟绳将墨拉到了身边,带着他环绕着湍琼飞行,躲避锁定二兽的射线。 墨再次将怨血大幅度地在身后凝聚。 “血雨剜刺!” 大量由怨血制成的冷兵器宛如狂风暴雨一般朝湍琼刺去,而敖青挥剑,制造出了一阵飓风,加速了那些攻击的力度与速度。 一连串锐器刺进肉体的声音响起,血雾散去后,湍琼的身躯还是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伤口,但刚才的攻击还是造成了伤害。 但湍琼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更多污浊的梦潮从海面朝天空射去,无数乱流打在了墨的防御上。 敖青更一步的解放了凝烟剑的力量,嵌适的力量加护其中,劈出了能够在云海中留下断层的一击,乱流在这一击下皆分散为了细小的水珠归于梦海。 斩击重重砍在了湍琼身上,但出乎意料的是,他那一直垂落于身下的触须在此刻伸起,挡在了伞盖之上。 “铛——” 只见那一道斩击,在强烈的震荡声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敖青惊讶地看着湍琼完好无损的几根触须。 而就在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了更强大的嵌适之力。 “嵌适——归梦钥。” 无数猩红的梦蝶自墨的身后飞出,聚集成群为敖青“引导”开了湍琼触须的反击。 而此时墨和敖青的身后,闪烁起了两道象征着密钥的光芒。 嵌适,归梦。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梦蝶舟竟在此刻从梦海表面冲出。 玄章浑身发抖的靠在护栏上哀嚎:“小姑奶奶!我们这样做真的会死翘翘的——!” 小愿没有理会,她正拿着一把苍白的钥匙站在船头,激动地对着空中的敖青和墨喊道:“喂!看这边,接住!” 小愿那娇小的身躯将手中的钥匙尽全力丢出。 “小愿!?你怎么来了!我们不是让你…” 敖青用凝烟术将其稳稳接住,还未来得及仔细查看,他和墨就同时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着的能量。 而怪物化后的湍琼,在看到那把钥匙的瞬间,首次表现出了惊讶,八颗眼珠同时瞪大,目光锁定在那把钥匙上。 “创生密钥……!?不可能 明明早在那时,我就已经……”他的脑海闪过了自己在得知江舟死讯后的画面,他绝望地将这份来自爱人的礼物丢入了梦海中,再未见过。 “虽然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墨从敖青手中接过创生之钥,低语道。 “但我能感受到你的身上有湍琼的气息,如果你能帮我们拯救他的话,那就……” “嵌适——创生之钥!” 象征着生机的白色光芒如烈阳般绽放,照耀着湍琼那扭曲的身躯。 嵌适,归梦,创生。 三把密钥的力量同时显现。 第104章 救赎(上) 几十分钟以前的梦蝶舟上 小愿正沮丧的趴在船头,双脚烦躁地晃来晃去。 “啊啊……虽然我真的很想一起去帮忙,可是他们说的一点也没错,我完全没有战斗能力嘛——!” 船舱里的玄章听到了抱怨声,无奈地用触手扶着舱门说道: “哎哟喂你就安静点吧我的小姑奶奶 你已经在这里抱怨十分钟了。” “闭嘴,你这个臭章鱼!别打扰我了!” 小愿用近乎威胁般的语气回击后就站起身,走到护栏旁,望着平静的梦海发呆。 “好吧好吧,我要是继续在这儿您可能就要给我的船啃烂了……”玄章就这样回到了舱内。 小愿又靠在了护栏上发呆,可忽然“咔嚓”一声,梦蝶舟的护栏就宛如豆腐渣工程一般破裂,而本就趴在上面的小愿更是直接坠入了梦海。 “呜哇————!!!” 她的尖叫不到十秒钟就变为了“咕噜咕噜”。 在梦海里求救,声音根本传不出海面,更别提在船舱内的玄章了。 眼见身体越来越沉,小愿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难道……本姑娘要这样死掉嘛,太离谱了吧……不是在战斗中,而是自己失足淹死……” 就在她即将闭上双眼时,她无意中看见了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不远处散发着苍白的光芒,好奇心与不甘驱使着他拼命向前游去,最终,在即将昏迷前,她抓住了那个东西——如白玉一般美丽的钥匙。 在她抓住钥匙的一瞬间,那些白色的光芒突然汇聚成了类似于龙头的光团,将她包裹在内,然后直接向上跃升,冲出了海面,在飞翔到了梦蝶舟的正上方之后化作了光点消散,小愿也抱着那枚钥匙落在了甲板上。 “咳咳!我可真是……撞大运了……刚刚那是什么……”她吐出了口中的海水,跪坐在地,看着手中谜团如云的钥匙,眼神充满了探究。 突然,一个雄厚而古老的男声在她脑子里出现。 “小姑娘……”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的小愿直接攥紧手里的钥匙,然后一把扔在了听到甲板上动静想来查看的玄章脸上。 “?” “?” 钥中的声音与玄章同时愣住了。 待到玄章将脸上的东西拿下后,那道声音才再次出声:“我……应该不算是鬼,而是死者残留在此世的一缕意识。” 现在玄章和小愿都能听到这道声音。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客人要把你丢在我的脸上,但听起来你不就是鬼吗?” “…………确实。”那道声音没有再为自己辩解。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们现在,马上,带我去到那边的战场,作为锻造者的我,感应到了另一把密钥启动的力量,还有……那个熟悉的气息。” 此话一出,小愿发出了一声激动的爆鸣。 “芜湖————!我就说本姑娘一定不会在这光看着他们打架!!!!” “等等等等等等?去那边??你是指去湍琼大人那边?你确定我们去那儿不会被当成炮灰秒杀吗?”玄章倒是直接被吓得摔倒在地,全身的触手都想把那枚钥匙再次丢入海中。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小愿一个滑铲就接近了她,然后…… “Bunny punch——!(兔子拳!)” “饿啊!” 就这样,可怜的玄章被小愿一拳干翻在,随后小愿操纵起了梦蝶舟,潜入海中,朝目的地驶去。 “我亏欠了他许多,如今我能做的,就是在他彻底无可救药前,将他救回……” “他?是指的湍琼吗?总感觉你和他之间有着很多故事。还有,你叫什么名字?”小愿百无聊赖地和钥匙中的声音交谈着。 “我并非他本人,我只是一个逝者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段信息罢了。” “如果你执意要听我的名字的话……” “江舟。” 时间回到现在。 创生之钥完全启动,创生的白光宛如丝线一般游动,穿过了敖青和墨的身躯,甚至还游到了远处休息的十泉介一行人身边。 凡是白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生机盎然,墨能感觉到自己为使用怨血造成的伤口比以前愈合得更快了,敖青的精力也在快速恢复着,就连因拖延时间而伤痕累累的十泉介等兽也在这股治愈光辉的作用下恢复了状态。 江舟那虚渺的身影也在密钥的解放之下出现,漂浮在墨的身旁,看向湍琼的眼神中,满是愧疚与怜悯。 “收手吧……湍琼……” 湍琼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后,混沌沙哑的声音变得更加震惊。 “是你…江舟……?不,看来只是残留在密钥里的些许意识罢了……” “明明当初是你背弃了诺言,将我留在此处几百年,现如今你还想让我停下……难道我要继续忍受着那种痛苦吗!?” 随着怪物的一声咆哮,空间变得更加躁动,『执念』的力量从湍琼身躯中粗暴的钻出,黑雾变成了流淌着噩梦残液的荆棘,瞬间布满了整个战场,其中,大部分的攻击都打在了结界之上,剩下的则被墨调用复制而来的归梦钥之力抵挡,那些荆棘在墨和敖青的周围化作为了成群的梦蝶,而梦蝶又融合为了一柄湛蓝的光枪,配合着嵌适与创生之力,成功贯穿了湍琼的身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虽然依旧没能造成有效伤害,但这也证明着,他们现在的攻击可以摧毁湍琼的防御了。 梦蝶舟上的玄章也是拼命把船开进了嵌适沧碣伞的防御屏障内。 诺一看到了船上洋洋得意的小愿,生气地把她从甲板上拎了起来,一记不重不轻的拍击拍在了小愿的兔脑袋上。 “不是告诉你别来吗!?你这实力在这儿能帮上什么忙!你要是遇到危险了,我会很……”诺一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住嘴,脸颊泛红的侧身,不再看满脸疑惑的小愿。 “你会很什么?”浊镜凑到了他的身旁调侃道。 “你别管!” 而战场的另一端,湍琼在发现上次的攻击不作效后,便将飘带刺入天空中的另一个梦海搅动,梦海迅速被扭曲的元魂污染,数不清的漆黑水流便如导弹一般倾泻而来。 “小墨,我来应付头顶的东西!”敖青手握凝烟剑,猩红云雾被狂风裹挟,如喷泉一般直冲天际,在梦世界中创造了一个可以隔绝攻击的“云海”。 墨趁机朝湍琼冲去,归梦钥的蓝色光芒与嵌适的红光一同出现在了枪尖,将原本漆黑无比的长枪强化成了一把看上去缥缈不定的雪白长枪。 “魂器·终梦——!”炽白色的流星一击刺穿了怪物的伞盖,从另一边飞出,三把密钥加持的一击,成功重创了湍琼,湍琼的身躯也是首次被攻击撼动了一段距离。 执念的怪物再次发出了震撼整个世界的咆哮,难以描述混沌力量突兀的汇聚成了多个漆黑的球体,这些球体被他传送到了战场的各处,开始极速膨胀,深蓝色的能量射线也在球体中胡乱射出,更糟糕的是,有一个球体甚至绕过防御,出现在了结界之内。 江舟的虚影一眼就看出了湍琼的意图,急忙大喊提醒:“他想彻底毁掉这里的一切,不要被那些射线击中了,更不要被吸进其中!那些能量此刻堪比黑洞!” “现在反制不了这些攻击,我们得尽快结束掉这一切了!小墨!” “明白了,敖青!” 敖青闭上眼,周围的血雾与狂风更加狂暴,凝烟剑绽放出了刺眼的绿色光芒,然后他冲到了墨的正前方。 湍琼则在这时积蓄力量于伞盖正上方,毁灭的混沌之力宛如涓涓细流一般聚合在了一起,然后所有触须和飘带一同刺入了汇聚成团的混沌力量,把自己剩余的所有能量全部灌输进了其中。 紧接着,那团力量宛如一个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恒星,猛然爆发! 光束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喷薄而出,空气在它的路径上瞬间被抹除,留下一道扭曲视线的诡异区域,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哀嚎、颤抖,梦世界的光线被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漩涡。 “虚妄终将化作缥缈云雾散去散去……” 敖青低声吟唱着,双手紧握手中的凝烟剑,将那刺眼,可以吞噬一切光芒的绿光挥出! “凝烟——斩!” 斩击瞬间吞噬了一切色彩,紧接着,狂风与光束对撞,发出尖锐的嘶鸣,梦境气流被强行排开,两股力量互相僵持不下。 而敖青身后的墨则不知何时,已将右手高举向天空,猩红,湛蓝,苍白的螺旋状光芒自他掌心迸发而出,滔天的能量强流在三种能量汇聚之处实体化,一把闪耀着救赎般的金色光芒的螺旋状枪尖就此显现,三种密钥的力量尾流在他的周身旋转。 平静,慈悲,怜悯同时出现在了那双猩红的视线中,然后再迅速转化为了坚定的决心。 灰狼驾驭着枪尖,瞄准了那道混沌的毁灭光束后,猛地发射而出! 螺旋状的枪刃撞在了刺眼的剑气上,最终融为一体,强大的能量洪流撞在了光束上,并迅速将其粉碎瓦解,直冲湍琼而去。 最终,融合了三把密钥力量的光芒,淹没了湍琼巨大无比的身躯。 一切声音在此刻都变得无比寂静,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梦世界再也无法承受这次冲击,空间在此刻炸出了许多个如碎片一样的裂隙,直通现实世界。 梦海被这一击波及,掀起了几十米的巨浪,而嵌适的沧碣伞将十泉介等兽保护在内。 第105章 救赎(下) 随着光枪的冲击,湍琼扭曲的身躯瞬间化作了飞灰消散而去,原本的身体落入了梦海中,不断沉溺…… ………… 「那孩子的光芒,是如此的璀璨耀眼……」 「最终,我还是失败了,我什么也没能做到。想拥有做梦的身体机能…创造一个美妙到墨和我都能沉浸在其中的美梦…把墨永远的留在我的身边……」 「我早知道这一切无法实现,但这腐朽的灵魂却依旧朝它伸出了双手。所谓美梦,我当然明白它是虚假的啊,但…我还能靠何种方式去获得那份不存在的美好呢……」 「在我即将彻底麻木之时,是你出现在了我的身旁,你是在泷,江舟之后,第三个不害怕我的人……」 「是你让我明白,我依旧可以去关爱着他人,那颗心仍在我的心中跳动。」 「只是……关于爱,我究竟懂得多少?从未得到过爱的我又该从何去在你身上,重塑一份爱?」 「我确实是将自己的美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付出的一切,都是出自真心的……」 「请你相信我,我仍然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如果还有那个机会的话。」 「在这最后的最后,我能否乞求你的一份宽恕……?」 最后的一丝意识也即将伴随着自己的下沉彻底坠入深海,一切就像过去的自己,为了躲避这个世界,主动潜入深海求死。 冰冷刺骨的海水,令人窒息的压力,只不过,这一次多了那孩子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光芒。 一只狼爪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那只手臂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凸起的血管穿过了毛层,变得清晰可见。 是墨,是那个孩子。 他正拼尽全力朝湍琼游来,但无论如何,就是无法触及,他面目狰狞,獠牙张开,也在努力忍受着梦海深渊带来的痛苦。 “湍琼——!把手伸给我!” 那孩子的吼声传入了湍琼的意识之中,但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下沉着,双眼昏沉,嘴角微微扬起。 “小墨,抓住了我的手……你的手掌会因为我的毒而开始溃烂,小笨蛋……” 墨似乎没有料到这句话,他的表情微微一滞,没再说话,但依旧拼命地朝下游,眼神依旧锁定在湍琼的双手上。 “再见了,墨……” 再次睁眼时,湍琼回到了童年所处的边境小镇上,镇上海客们的喧闹声如雨滴落地一般喧哗。 一道温暖,带有强烈归属感的苍老男声在他身后传来。 “小琼?怎么愣在门口了?是今天让你帮忙搬的东西太多了累着了嘛?嗐,你看看我,老糊涂咯~” 他近乎是本能般地回头看去,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瞬间湿润,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失控的痉挛,如生锈的齿轮第一次开始转动,顾不上思考自己身体的异样,他猛地冲上前,抱住了泷苍老的身躯。 水蛇老者被自家孩子这一莫名激动的举动搞得有些疑惑和心疼,但他没有去问,而是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怀里这个捡来的孩子。 “不哭了不哭了,湍琼……晚上给你做双新手套怎么样?我可以往上面贴点可爱的贴纸,你总该喜欢了吧?” 哭? 湍琼的注意力全在这一个字上,如果自己没有听错的话,他刚刚是不是…哭了? 海客错愕地用手擦过自己湿润的眼眶,晶莹的几滴泪珠正在自己的掌心里打转。 没等他去思考更多,老者把他轻轻拉进了那熟悉的杂货铺内部。 古朴的商品,充满陆地干燥气味的空间,他回来了,回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份温暖的家。 这时,又一个令他始料未及的阳光嗓音从货架后传出。 “泷先生回来啦?我刚刚是不是还听到了琼的哭声?真是罕见!”一个身躯通体为金色的夙龙笑嘻嘻地从货架后抬起头。 “江舟……?” “怎么啦,见到我就这么激动,你是不是今天搬的东西太多,脑子搬傻啦?” 他的爱人顶着个没心没肺的笑脸走到了他的面前,对准他的脸庞轻轻一吻。 “哈哈哈哈,真是拿你们没辙,好啦江舟,让琼好好休息休息吧,他今天肯定累坏了。”泷在身后看着他俩的动静,慈祥地笑着。 “遵命,我的店长兼岳父大人!”江舟装模作样的敬了个礼就带着湍琼坐在了店里的沙发上。 湍琼卸下了手套,但始终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心中的疑惑与激动久久不能平息。 “江舟,你们不是……” “嘘——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湍琼,但现在,就让我们好好休息休息吧?” 「果然么……」 江舟看着表情明显苦闷下来的湍琼,突然开口说道。 “琼。” “嗯?” “对不起……对我没能遵守的约定,对你这孤独的百年时光……” “恐怕你也永远不会原谅我的,对吧?” 湍琼把头转向一旁,握紧了自己的双手,显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江舟也叹了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不会为我的行为再做任何辩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我现在身处何方,无论我在做什么,我都在你的心中,我也永远的爱着你。” 湍琼还是没有把头转过来,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所以,当你回去后,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要再总是对着自己说话,给自己带来痛苦和寒冷了,好吗?对着夜空大喊一声或者对着路边的花花草草随便抱怨一句吧,当一阵轻风吹拂过你的脸颊之时,那就说明我看着呢。” 湍琼听到前半句话,就再也无法强装镇定,而是一把抓住了江舟的手急切问着:“我就不能一直的留在这里吗……为什么,我好不容易会哭了,做了一个有你和泷在的美梦却还要醒来!?” “我求求你了……江舟,不要丢下我,好吗?我原谅你,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只要你和泷永远的呆在我的身旁……” “不管怎么说,你都还是要向前看得,小琼……未来让你受了很多苦吧?” 说话的是泷,他依旧温柔地看着这边。 这句话宛如一根尖锐的钢针,深深刺进了湍琼的内心,他的语气变得哽咽,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带着明显的颤抖。 “嗯……确实……” “那我的回答还是和江舟一样——” “我们永远都在你的身边,小琼……” 湍琼正欲出声,但惊恐的发现,这个世界中的自己开始变得透明,就连声音也无法发出。 就在自己彻底消失的最后一刻,江舟和泷,给予了自己,最后一个拥抱。 “我们就在这里……湍琼。” ……………… 墨身上的创生之钥在湍琼即将彻底融入深渊时,爆发出了温和的能量,治好了湍琼身上的所有伤,并将墨和湍琼拖起,带回了梦蝶舟上,而钥匙本身,则再次落进梦海,被战斗产生的现实边界裂缝吸入,消失无影。 “墨!”敖青冲上前,半跪在地面,拥抱住了浑身湿透的小狼。 “咳咳……敖青,我没事……”灰狼被敖青搀扶着,和船上的其他兽一同看向了跪坐在一旁的湍琼。 “小墨……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尽管伤口愈合,但此刻湍琼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十分虚弱。 墨听到了这一句话,原本担忧的表情立刻变得气鼓鼓的,然后连带着敖青一起走上前,给了湍琼一个轻到不能再轻的“头槌”,说是头槌,更不如说是把额头重重抵在了湍琼的额头上。 “等等!小墨……我的身上有毒…” “笨蛋——!” 灰狼夹杂着哭腔的喊声震慑住了现场所有兽,包括敖青。 “哇哦,这好像是小墨第一次骂人~”敖青低声询问着介。 “好像是的……”后者尴尬地点头。 “你以为我会恨死你吗?你以为我会像对付极界那样把你碎尸万段吗!” “我生气地是你居然不拉住我的手,想寻死!” “我怎么可能会恨你啊!你可是我的家人,在这个世界最早的家人,我的哥哥!” 墨强迫自己一口气吼出了所有的心里话。 后方的黄梁和浊镜听到这句发言同时吹了个俏皮口哨,小愿本想模仿,但学着两兽做好了口型就被诺一 一脸无奈地手动闭上了嘴。 “而且你看,你的毒,对我也不起作用……对吧?”墨那双带有泪花的双眼在此刻变得无比柔和,沾满泪痕的脸颊对着自己的“哥哥”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抬起刚才拥抱过湍琼的双手展示着,没有受到任何的毒素伤害。 湍琼没有去细想其中的原因,而是温柔地擦去了弟弟脸上的泪痕,笨拙地回抱住了墨,下巴抵在放在了墨毛绒绒的头顶上…… 第106章 游记的末尾 伯恩山的空港,火光滔天,烈白最后在远处街道的小巷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倏和阿团,他们的身上全是其他兽人们用棍棒或者矿镐砸出的伤口,不过现在不知被何人应急处理过,平放在小巷暗处。 “倏,阿团!发生什么了?”烈白冲进小巷中,蹲下身来询问,眼中满是错愕。 倏想说话,但疼痛让他的话语卡在了喉咙中,阿团则虚弱地替他回答:“那些居民们,在我们灭火后突然变得特别疯狂……但无论他们怎样,都不能还手……因为这是我们的责任,望面组的责任……” “我们的伤还好……”阿团忽然把手放在了烈白膝盖上,急切地请求着,几滴泪珠从他眼眶滴落。 “求求你,烈白……你一定要去救副组,他负责的是居民最多的一块区域……而且我刚才在逃跑时,还看到了与那些白色火焰不一样的……紫火……” 烈白心头一震,在极界呆过那么久,他也差不多认识了仟释昱天的大部分手下。 而紫火,只能是那个拥有两条尾巴的狐狸,奴殿…… “我明白了,你们两个在这好好休息,我去把米诺斯救回来。” 没再浪费任何时间,他张开了雪白的双翼,猛地从地面跃起,飞向了夜空中,宛如一颗子弹高速朝米诺斯的方向飞去。 可忽然。 “百鬼。” 随着邪魅的声音落下,几团由鬼火变化而成的巨大鬼怪就从街道上飞起,朝他咬来。得益于阿团给出的情报,烈白早有准备,利落地回头用折扇挥出一道强烈的寒风,将那些鬼怪冻回了地面。 “哦?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我会来啊?”紫色的鬼火在他不远处的空中炸裂,双尾的白狐,奴殿,就此现身。 烈白冷眼相待:“隔大老远就看到你那恶臭的鬼火了,想不发现你都难,而且,就凭你也想拦住我?” 奴殿却不以为然:“反正不是我一个兽来拦你,虽然你已经知道了荧惑那个变态也在这儿,但谁在乎呢?只要拖住你就行。” 正当烈白和奴殿降落在地面对峙时,一只熊熊燃烧着邪火的拳头带着破空的气势朝烈白背部打来。 烈白早已用血气洞察了周围,再加上奴殿刚才的抱怨,提前做好了应对手段。 “霜结——”他身后的寒气毫无预兆的凝结成冰锥从地面快速升起,直接将意图偷袭的奎山冻住。 他身旁的四只邪火怪犬还想继续扑来,却在半空中被继续出现的冰锥刺穿而消失。 奴殿见状忍不住痛骂一声:“*!奎山,你个废物!” “鬼火·漩涡!”奴殿的双尾搅动着刚出现的鬼火,最后将其朝烈白掷出,鬼火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变成了逐渐扩散的烈焰漩涡,将奎山身上的冰快速融化,烈白飞起躲避,而周围的街道与店面在这一击之下大幅度熔毁。 奴殿刚想继续追击时,一头有着红色长发的高大狐族就出现在了烈白身后,朝奴殿丢出了手中的两把扇刃。 “第八式——起结!” 扇刃就宛如回旋镖一般,朝奴殿斩去,奴殿跃起躲开了这一击,但扇刃却在此时发射出了仿佛能够追踪的暗器飞镖,飞镖划过身躯,在他的双臂上留下了些许伤痕。 还没等烈白询问,那位狐族男性就开口介绍了自己。 “非面组副组,辛徕,前来支援。” 而此时他冷酷外表下的内心则是:我去我去!一不小心把非面组说出来了,我们可是秘密小队!不过这家伙是望面组的客人,应该没事吧? 随后他故作镇定地咳了咳,示意烈白先行离开。 “咳咳……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对吧?先去吧。” “该死的红毛!”奴殿对于刚才的偷袭表现得尤为愤怒,体内的鬼火与极界力量大幅释放,双尾在熊熊鬼火中舒展开来,自身宛如传说中的一个大妖。 “时代变了,狐狸。”一发带有特殊能量的子弹高速打在了一旁的奎山双臂上,将他击退数米,地面随着他的移动而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只见又一个留着红棕色短发,左处有着粉色挑染,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内搭黑色露脐上衣的秃毛(?)女子在二兽身后的挥手打了个招呼,她的右手紧握着一把纯黑色的特制手枪。 “看来我还没迟到,对吧?” “不算晚,但你就不能更快点吗?南宫画!”辛徕没好气地搭理着。 那名秃毛女子从屋顶跃下,拍了拍烈白的肩膀然后洒脱说道:“看吧,这儿有我们,你先走吧,而且我和这家伙的组长尾指也在来的路上了,城里的契物还是要由专业人士来解决。” 烈白点点头,随后再次张开了双翼,飞向了空中离去。 “我明白了,那你们小心。” 烈白在空中锁定着米诺斯微弱的气息,飞到了一个仍旧燃着大火的仓库中。 货物被白色火焰侵蚀,变成了一堆废墟,盘踞在场地中。 “米诺斯!牛大魔王!你在哪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烈白焦急地大喊,寻找着对方的身影。 然而,他更先发现的,是坐在房梁上玩世不恭的荧惑。 “破喉咙——嘿嘿,烈白先生喊破喉咙了他也听不到的,因为……” 他控制着仓库白火四散开,将火中的景象展露出来,只见米诺斯正血肉模糊地倒在火中央,气息十分微弱,而且已经失去了意识。 烈白双眼瞬间瞪大,汹涌的怒意化作实体,凛冽的暴风雪降临整个仓库之中,一道能摧毁一切的寒流飞速刮向荧惑,荧惑快速歪头躲避,但脸颊还是被寒流刮伤,鲜血滴落在地,那道寒流甚至一击就摧毁了仓库的天花板,露出了一个大洞,月光顺着洞口洒落在了惨烈的仓库中。 “好危险——要是我刚才没能躲开,我的脑袋可能就已经爆炸了吧?”荧惑夸张地吹气,眼中却满是戏谑。 “而且他的伤又不是我造成的,全是那些愚蠢的居民打出来的,您揍我干嘛呀~”荧惑指向仓库边缘的一团大火,令它熄灭。 十几具已经跟煤炭差不多的兽人尸体正趴在一堆,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您看,我还帮米诺斯解决了他们,您的行为可真是不识好人心呐!” 烈白看到这一幕,眼中的杀意更盛,声音冰冷的吓人:“那些发疯的居民……是因为你的火吧,你利用了他们对望面组的不满,再靠着那该死的白火激化了他们的情绪……” “Bingo——!回答正确!” 回应荧惑的是许多瞬间如长龙似的冰柱,它们从烈白的折扇中迸发,直接穿透了整个仓库,但这些攻击都被荧惑诡异且灵动地躲开。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好吧好吧,还是先干正事吧,烈白先生,再不干正事我就要被仟释昱天大人责备了~” “平常情况下的我,在您的面前连三分钟都坚持不了,那……加上了契物会变得怎样呢?”荧惑从兜中拿出了两块如护身符般的契物摇晃着,下一秒,无比邪恶的能量便从中喷涌而出,钻进了他的体内。 “哈哈哈,好痛,好痛啊!”即便在叫疼,但他癫狂的笑容却在整个仓库中回响。 荧惑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而诡异,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双眼闪烁着邪异的光芒。 “你果然是个变态。”烈白不想跟他多废话,只想尽快将他击退,然后带米诺斯离开治疗。 “雪月——染晶” 烈白的折扇用力挥出了一道如月光般皎洁的霜雪。 荧惑却不躲不闪,依旧笑着站在原地,右手食指做出了一个开枪般的动作,指向越来越近的攻击。 “嘭——” 下一秒,一道闪烁的白光在那道攻击中炸开,爆出了无数的火星。 “现在小瞧我就不太好了哦?烈白先生。” 烈白眼中的怒火与寒霜交织。 “找死!” 烈白的折扇再次展开,凝结出无数尖锐的冰棱,将所有攻击汇聚于一点。 “霜·千棱劫!” 话音未落,数十道由寒冰压缩而成的冰棱,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射向荧惑,这些冰棱速度极快,不亚于刚才从南宫画那里见到的子弹。 荧惑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他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数道火焰残影,白火从他面前地板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火墙。 冰棱撞上火墙,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雾,但仍有几道冰棱突破了防线,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个冰洞。 “有点意思!”荧惑舔了舔嘴唇,眼中癫狂之色更浓。 他双手猛地合十,一团更高温的白色火焰在他掌心成型,火焰中仿佛有无数哀嚎的灵魂在挣扎。 他将火焰奋力掷出,目标直指烈白。那火焰速度不减反增,带撕裂空气,呼啸而来。 烈白不退反进,他知道,被契物强化过后的白火无法被轻易阻挡,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血气流动大幅加快。 他旋身挥扇,一道近乎十米的弧形冰墙拔地而起,横亘在两兽之间。 “轰——!!!” 白火重重地撞在冰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恐怖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仓库,剩余的货架、货物被瞬间夷为平地。冰墙在白火的灼烧下迅速消融。 “哈哈,烈白先生……你退步了啊?” 荧惑等的就是这个瞬间,他早在抛出白火的同时,身影就极速绕过了冰墙的防御,出现在烈白的正上方,他双掌合拢,无数细小的白火如雨点般般铺天盖地的射出 “是我赢了呢,您得乖乖跟我回极……”荧惑的笑声在与烈白对视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因为此时的烈白却显得异常冷静,他仰头望向那漫天的白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我只会一味的吹和冻?” “就连臭小狗也拿这招没办法……” “霜雪梅葬——” 刹那间,烈白脚下的碎冰、仓库的地面、甚至空气里的所有水汽和寒气都在一瞬间爆出了能够吹翻一切的寒风,而夹杂着剧毒的梅花花瓣,被这些寒风吹得布满了整个仓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火星被寒风吹灭,空中的荧惑现在才捂住口鼻 “晚了。” 烈白单手用折扇一挥,仓库内的寒风就变得更加狂暴,小型寒灾席卷了整个仓库,唯有米诺斯被他用血气保护在内。 荧惑想要抽身后退,但更多冰箭从折扇里射出,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仓库中回荡,荧惑被密集的冰箭钉在了半空中,身体被剧毒与极寒双重侵蚀,皮肤迅速变得青紫 身上的契物也被这股力量冲击,光芒黯淡,最终“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咳咳……你……你这头恶龙……”荧惑吐出一口带着冰渣的黑血,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 “恶龙?哈,我现在可是望面组的好龙了。” 烈白缓缓走上前,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锥。 “结束了。” 荧惑感受到那股死亡的威胁,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引爆了身上残余的白火,炸开一个缺口,甚至伤害到了自己,将自己的身躯由火焰托起冲出。 战斗结束,仓库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满目疮痍和刺骨的寒意,烈白走到了仍旧昏迷的米诺斯旁,用自身的血气为他做了点微弱的治疗,随后戳了戳他的牛角。 “牛大魔王,牛大魔王?该醒醒了,月亮要晒…啊不是,要冻你屁股了哦?” 被他这么一整,米诺斯才缓缓睁开了眼,眼皮因虚弱和伤势不断颤抖着,喉咙沙哑干渴。 “咳咳……烈白……?阿团和倏怎么样了?” “喂,你刚醒来就是问他们两个伤势如何,也不问问为你奋战了这么久的我?”烈白装作不满的笑骂着。 “抱歉……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刚才为你保护你和救你,血气用的那不多了而已,赶紧起来吧,我扶你走,阿团和倏已经被别人救了,他俩没啥问题,捣乱的家伙也赶走了。” 烈白俯身将米诺斯扶起,缓慢地朝仓库外走去,就在这时,仓库就因刚才的战斗而彻底崩塌,火苗再次点燃了整个仓库,封死了所有路线。 “靠……只能靠那个方法出去了么……”烈白翻了个白眼。 “咳……什么方法?” 烈白没有回答他,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表情轻松。 “那就是,载牛飞行!” 他将米诺斯拦腰抱起,然后张开了双翼,从仓库天花板的洞口飞出,抱着米诺斯开始飞行离开这片区域。 “喂!重死了,牛大魔王,平常你减点肥吧!” 而米诺斯则因为这个“公主抱”而瞬间呆住了,心头一片滚烫,心跳越来越快,脸颊蓦然涌上两片红潮。 “烈……烈白?” 一向沉稳严肃的望面组副组在这时变得跟个少女一样娇羞了起来。 “怎么了?” 这时,米诺斯才发现了之前烈白赠予自己的护身符,正安静地趴在他的胸口,虽然染上了一些污渍,但他仍旧能从中感受到厚重的温暖。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重是因为我很强壮,而不是脂肪多……”当然,这句话是他自己临时想出来的,他只是想喊喊,这只可能已经让他心动的枭龙的名字而已。 “神经……”烈白没有注意到米诺斯的异常,而是专心飞行。 而原本漆黑的夜空,在此时突然裂开了许多个口子,宛如镜片破碎一样,无数湛蓝的梦境物质从裂隙中落出,撒向远方,画面如同流星雨一般浪漫绚丽。 而米诺斯看着这幅景象,那双粗厚的手,下意识地放在了烈白的胸膛上,感受着这位枭龙的温暖。 …… ………… ……………… 空港的无人的小巷中,此刻大部分的混乱已然平息,奴殿和奎山也在非面组的纠缠下撤退。 血肉模糊且还在不断吐着黑血的荧惑如同一条狼狈的流浪狗一样倒在地上,即便如此,他依旧用着没受伤的那条手臂,宛如蛆虫一般向深处趴着。 “咳……我怎么会……该死的枭龙……” 一阵狂风吹过,一个身披黑袍,留着长发,绑着头带的狮虎族男子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脸上的红色印记在黑夜中是如此耀眼。 荧惑宛如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问道: “白逊大人……难道您是仟释昱天大人派来接我回去的吗?” 白逊没有立刻回应,那双如琥珀般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荧惑,给他带来了无比沉重的压迫感。 “仟释昱天大人说,你对他已经没用了,他派我来处理掉你,免得你泄露更多信息。” 荧惑惊恐地瞪大双眼,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逃跑,可重伤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不……大人不会这么对我的……”他声音颤抖,充满了绝望。 “我还有用,这次只是意外,意外!” 正当白逊准备用利爪将荧惑提起并割喉时,他听到了其它的脚步声,于是立刻化作轻风离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当荧惑松了口气时,他便看清了来者的身影。 禅业云二。 他依旧戴着那幅古怪的面具,那两个巨大的耳朵在他身后微微摆动。 “你…你是谁!”荧惑慌张地往后靠,抵在了冰冷的墙上。 云儿默不作声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仔细观察着。 “果然,你是那孩子的其中一个弟弟……看在他的份上,我不会杀了你。” 荧惑语无伦次地说着: “那孩子……?是……明烁那个家伙!?我才不是他们的弟弟!他们抛下了我,那个叫柒梦的也自己跑了!” 云儿提起了荧惑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不在乎,我只是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上行动……是因为那个叫墨的孩子不在么?” 荧惑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呵……你的主人,也就是仟释昱天,他……” “在忌惮着墨的力量,对吗?” 荧惑浑身开始颤抖,眼中流下了恐惧的泪水。 “看来我的猜想没错,让你在这自生自灭也是个不错的决定,起码不会脏了我的手。”云儿一把丢下了荧惑离去。 巷子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老师,这个区域内剩下的火势我已经用流光全部清除完毕了。” “嗯,做的不错,我们该回去了,猫玄那家伙会担心的。” 荧惑一瞬间就认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哈哈哈!原来除了我……都过得这么好啊……明烁,柒梦……我那些所谓的哥哥!” 毒素还在缠食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求生欲逼着他保持着清醒,无法闭上眼。 “我想活下去……我不甘心……杂碎……都是杂碎!” 然而就在这时,一颗“流星”好巧不巧的穿过裂缝,不偏不倚地落在这个小巷里,那是一把苍白色的,如宝玉般的钥匙。 蓦地,一只虫子飞到了他的身上,而他此刻却下意识的向着那枚钥匙摸去,在触碰到的一瞬间,炫目的白光穿透了整个小巷,入目一片亮堂。 待光亮散去,他身上的所有伤痕都不见,就连体内的毒素早已消弥的一干二净。 而那只飞虫已然失去了生息,轻飘飘地落在了创生之钥旁边。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回荡。 第107章 后日谈 “你要回去了么,小愿?”诺一看着即将返回原世界的小愿,表情依旧冷峻,但多了几分难以观察到的不舍。 湍琼和星耀则在她身后打开了回去的传送门,传送门的另一端,则是一个整洁的病房,留着粉色马尾的女孩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她安详着闭着双眼,脸上的呼吸面罩记录着她每次微弱的呼吸。 “因为小菱和我的家人还在那边等我呢。” 她回头,看向了几位相处时间不久,但却意外有趣的几个朋友,最后,目光定格在了诺一身上。 “哎呀,别那么伤心嘛,等我康复了,月晦或者湍琼还能把我的意识拉回来玩玩呢!希望下次来我可以去你的温泉店泡温泉,介!” “谁、谁伤心了!”诺一脸颊通红地回复道。 “好啊,哪怕到时候我不在,你也可以陪我的侄子聊天玩耍什么的。”介用一个温柔的微笑回应了这位即将回家的友人。 “我去到现实后会把权限全部交给月晦,所以我拉不回来你,你得求月晦这只懒猫。”湍琼在她身后补充道 诺一那无力的辩解令眼前这个乐观的女孩忍俊不禁:“而且你也要尽快回到现实,对吧?我虽然听不懂他们口中的什么极界啊,仟释昱天什么的,但肯定很糟糕吧……” “所以呢~那就等你这边也一切安好时,我再回来找你玩,再见啦!” 说罢,小愿就冲进了传送门,离开了梦世界。 伴随着她的离去,那边世界中昏迷不醒的粉发女孩,也终于再次睁开了双眼。 湍琼随手关闭了传送门,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此刻已不再带有执念,而是彻底的释然,随即朝诺一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你的情况十分特殊,在这个世界呆的越久,你就越难在那边苏醒。” 诺一面对这提问,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在诉说着他的无奈。 “现在就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些话想对墨哥哥说。” 一旁坐在敖青身旁的墨听到了这句“墨哥哥”,瞳孔惊讶地开始振动,一股难以言述的欣慰之情在他心中绽放。 “诺一,你……想起过去的那些事了?” “早在你开钥时就恢复了,虽然大部分的记忆还是很模糊。”诺一瘫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容,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转为了一个沉重的苦笑。 “好久不见,墨哥哥。”诺一竟走上前,脸颊微红地给了墨一个笨拙的拥抱。 “哇哦~”浊镜和黄梁这对新晋哼哈二将不忘在一旁充当着气氛组。 “你俩闭嘴!”诺一对此回了个白眼。 敖青和湍琼凑到了一起,看着眼前这个温馨的画面,途中还不小心踢到了正在地上睡懒觉的月晦。 “我也是,好久不见,诺一……”墨感受着这份跨越了二十三年的温情。 诺一松开了拥抱后,就开始和墨聊起了现实中他所不知道的那些事,大到嵌适之钥和哥哥的安危,小到询问伊诺是不是还在给墨添麻烦,最后在得到墨尴尬的回答后便久违的大笑了起来。 然后把手轻轻放在了墨的肩膀上,二十三年不见,墨哥哥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矮,而自己现在已经高出他一个脑袋了。 “既然墨哥哥已经知道了我的本体身处何方,那……未来的某一天,你一定要来把我带回去,好吗?” 诺一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刺进了墨的内心,他下意识地准备答应诺一,但一想到诺一的肉身此刻说不定正在冰冷的培养皿中泡着,自己还无法进入所谓的极界时,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是一种混合了心疼、无奈与坚定决心的叹息。 他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踮起脚尖,和以前一样,抚摸着诺一的脑袋。 “好,我答应你,虽然现在我无法立刻进入极界,但将来只要有任何一丝的机会,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然后找到你和武戎先生,把你们带回。” 听到了墨无比郑重地答复,诺一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丝苦涩但又感动的笑意。 “嗯,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伊诺哥哥。” 说完这句话,他再无彷徨,对着墨招了招手,做出了最后的告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湍琼为他打开的传送门,墨就这样一直看着诺一已经消失不见的背影,久久不能平复心中的情绪,直到敖青和湍琼一左一右地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敖青低下头,蹭了蹭墨脸颊上的毛发,朝墨伸出手,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能驱散一切阴霾地灿烂笑容。 “该回家啦我的小墨,我已经开始想念酒馆里的软床了,或者我们也可以先去胖介那里泡温泉!你也该让你的湍琼哥哥享受那种舒适的体验~” “随时欢迎!”介回了一个ok般的眼神。 墨接住了敖青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再用另一只手拉住了湍琼。 “嗯,我们该回到现实了,这场梦已经做得够久了,不是吗?哥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有此意,小墨。”湍琼在用权能打开了能够回到狛纳空港的空间裂隙后,也拉住了墨的手,并将自己的所有权能全部交给了月晦,三兽就这样并排走向了空间裂隙,而介,黄梁和浊镜跟在他们身后。 墨好奇地回头问道: “浊镜先生,等回到现实了,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呢,或许是继续旅行吧,我想看到的故事还多着呢,以后你这位救世主要是需要我的话,我随时可以过来帮忙~” “别打墨的主意。”湍琼严肃地瞟了一眼浊镜,对方却一脸无辜。 黄梁则一边走着一边抱怨着“终于可以休息了”等话语。 ………… 而月晦看着他们即将进入裂隙的背影,生无可恋地感叹道:“我不想加班啊——该死的湍琼,不仅卸了职跑去现实世界里玩,还把重担全都丢给了本喵!” 白泉春晖的虚影则在这时现身:“多活动活动是好事,而且他走了,你就可以用那些权能给自己制造无数根小鱼干吃了,不是吗?” “喵!!!你果然是天才!我的老朋友!” 炽阳与青月并未跟在他们的身后,而是并肩站在小屋的门前,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位与她长相相似,但身高要略矮一头的猫族少年,这正是她已死的弟弟青星,但他的灵魂在几天前被湍琼在茫茫梦境中找回。 “喂……你真的不打算回去?”炽阳肘了肘拥抱着青星的青月。 “再问这种蠢问题我就给你踢回去,青星他已是残魂,回不去现实世界了,但我可以在这里一直陪着他生活……”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别赶我走!”炽阳被青月踹得喊疼,连忙求饶,然后深情地看向了青月 “毕竟……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不是吗?” ……………… —————— 秋季悄然离去,现在已是白雪纷飞的冬天。 舞台仍存,故事依旧。 伯恩山的密林里 “很好,你们已经通过了所有的考验,十泉浩,八叶芥,休息片刻我会带着你和其他通过者一同去授印。”强壮的黑豹考官朝着瘫坐在地上的喘气的十泉浩与八叶芥说道,眼神中充满了认可。 八叶芥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然后再看向了同样激动的十泉浩:“我、我们通过遴选了!” “好耶——!”十泉浩开心地与对方击掌。 —————— 狼族领袖卡隆的家中。 伊诺正冷汗直流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怒气冲天的“矮子舅舅”,与自己的外甥伊诺重逢本来令他十分感动和欢喜,可谁知自己和对方聊的过于起劲,不小心提到了墨这个名字,然后他的舅舅就像手机清理加速后那般想起了关于“墨”的所有事! 卡隆此刻十分愤怒于墨在恢复了伯恩山的记忆后没有第一时间和伊诺来狼族找他这位曾经的战场搭档。 “等他从梦里回来后,我一定要去他的酒馆好好‘拜访’一下他。”狼族领袖已经开始了“交流”前的热身,他开始揍起了自己家里的沙袋! 旁观着两兽的星露娜无奈地扶额道:“没救了……” —————— 布吉岛防卫部,刚巡逻完的白刃正在办公室中休息,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敲响,白刃起身开门后……白寅,正站在他的面前,神情严肃无比。 “我最近调查到了一些疑似白逊的线索……” 深夜 微醺酒馆的酒窖内,湍琼看着提着吊灯,双眼坚定的敖青,严肃地询问道:“你准备好了吗,那最后的追忆?” “我早就准备好了,我想和他一同去分担痛苦,面对未来。”夙龙的少主这样说道。 ………… (第二卷上半部分,完。) 第108章 追忆06:明星赏金猎人 兽人历976年,春季的布吉岛 位于南岛的赏金猎人协会最近气氛有些古怪。 兽人们围在一团看着空空如也的委托栏,再联想到了最近那个名声鹊起的新人,不禁开始了讨论。 “最近委托栏上的讨伐悬赏总是在发布后不到半个小时就被一个神秘的家伙接下,无论难度,他总是会在别人还在考虑委托详情时一把将委托单扯下交到前台……” “这么狂?那个新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头?” “叫什么来着……?我好像忘了,但我听见到过他的前辈们提起,他其实是一个身高很矮,而且看起来十分瘦弱的狼族孩童……” “有这么邪乎?” 话音刚落,协会用来抵御寒风的大门就被一只娇小的狼爪轻轻推开,来者身披棕色的长袍,兜帽将自己的面容保护得很好,只剩下了一双还在摆动的灰色狼耳在寒风中时不时地抖动。 他赤着双足,且右手还提着一把做工精良,跟他本人一样高的漆黑长枪,虽然他并未言语,只是沉默地提着本次任务目标的断臂走向前台,但兜帽下,那对猩红双眼传出的压迫感却令在场所有兽喘不过气来。 墨将怪物还在渗血的断臂丢在前台,摘下了兜帽,那双眼睛在此刻堪称麻木,平静地朝接待员说道:“任务目标已经消灭,这是证据,尸体在北岛密林里,你们可以亲自派人去查看。” 犬族接待员最怕在自己执勤的期间遇到这个家伙,于是用着自己最快的速度从抽屉里拿出了任务报酬,放在墨摊开的右掌上。 “好、好的,赤巡先生,这是本次的报酬,请您确认……” “还有讨伐怪物委托吗?”灰狼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您最近半周就把这个月委托栏上的所有讨伐类任务全部做完了!在新的委托出来之前,还请您好好休息休息吧!” 接待员几乎是哭着将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很多的狼族赏金猎人打发走,劫后余生地趴在前台喘着气。 “我感觉那家伙,除了那双眼睛有些吓人以外,就没别的了啊,为什么接待员这么怕他?”之前对“赤巡”好奇的赏金猎人在赤巡本人走后追问着。 而就在这时,一个锐气而又傲然的声音传来:“一小时不到通过了考核,获得赏金猎人执照。只接战斗型的委托。委托总数一个月就上了一百多,且完成率百分百的新人,谁不害怕?只不过嘛,还是比不过本大爷~” 疑惑的赏金猎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有着绿色长发,漆黑身躯,身穿与发色一致的绿色上衣,腰间佩戴着一把如翡翠般翠绿的宝剑的龙族少年正叉着腰站在他们身后。 “你谁啊?”在场所有人满头问号地看向这个少年。 敖青并未料到他们的反应,于是气急败坏地吼道:“喂!我可是布吉岛最强的赏金猎人敖青!!!” 墨走在热闹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兽人们,不禁回忆起了这一个月的经历。 在一个雨夜中,他殒命在了大货车的轮胎之下,一眨眼,他就来到了这个全是兽人的狛纳世界,从布吉岛南岛的树林中苏醒,身边还躺着一把长枪,自己也变成了这样一个灰狼兽人。 而穿越的疑团也有很多,比如来到了这个世界后,他总是会感受到一股烈火灼烧全身的幻痛,最开始的一周,这种时不时就会出现的疼痛令他痛苦不堪,一度想要用长枪自刎结束生命,但却被上山采药的蓝熊兽人十泉介拦下,对方好心地带他到了自家的温泉店中泡温泉,而十泉汤中,加料最多的药汤出乎意料的能暂时消除他的幻痛,于是,墨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尽管十泉介对墨明确表达过不用交钱,,但这使得墨的良心过意不去,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中,他在野外帮十泉介采摘草药时发现了一头疯狂的熊型怪物,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长枪掷出,一击毙命了那头怪物,并惊讶于自己的怪力与战斗技巧。 通过赶来的兼职赏金猎人得知,这头怪物正是他的目标,但对方并不在意,而是好心地带他了解了赏金猎人这个职业。 “我看你战力超群,还有着这么趁手的一把武器,不如你也去做个赏金猎人怎么样?这一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因为它对大部分人来说只是个兼职。”名为光桥的圣月岛别动队队员兼赏金猎人笑着对他说道。 于是乎,自己就真的花半小时通过了考核,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赏金猎人,用着自己那离谱的怪力接着各种战斗委托来赚钱,再拿着这些钱去十全汤泡药汤和住客栈。 他总是会对自己这突然拥有的战斗技巧与长枪抱有疑问,在毫无头绪之时,另一个与自己十分相似的意识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自称是过去的自己,长相与自己一模一样,但就是要高一点,成熟一些,他只解释说,墨现在的武艺流传自他,但他对过去也一无所知,两个墨就这样一头雾水地在这异世生活了一个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直到他得知了光桥的死讯,向圣月岛总部发出了调查申请后的次日就“意外身亡”。 墨虽然听不懂什么圣月岛,但得知了这位帮助过自己的恩人死去,心中还是十分难过,于是在自己的空闲时间秘密调查起了这件事。 一周后。 “你给我安静点,不然我会现在削掉你们的指头,反正防卫部也没限制抓捕手段。”墨正用麻绳捆着一个异常强壮的黑牛兽人去往防卫部,本来自身时不时的幻痛和穿越谜团就让他十分烦躁,这个通缉犯被自己一拳揍趴下还不停的飙着垃圾话,终于,他实在忍不住了,用自己那骇人的双眼朝牛兽人送去了一个核癌可亲的笑容。 听到了墨这带着明显杀意的威胁,牛兽人终于闭紧了自己的嘴,被迫老实地被墨带到了防卫部。 “做的不错,他的赏金应该够我们花很久了,你最近一直在忙,还是再去十泉汤休养一下吧。”另一个墨在脑海中关切地说道。 然而,防卫部内的画面更是堪称鸡飞狗跳。 少年时期的敖青正跟墨一样,用着麻绳捆住了几个通缉犯,站在防卫部大厅木桌上傲气十足地大笑着。 而十泉介也不知为何也在此处,他正试图将一个死死咬住工作人员的三色犬族孩童扯下。 而在墨身前进入不久的,则是防卫部部长莱利尔和渊际船业的老板土屋浊,前者是一个高大威猛,正气十足的雄狮兽人,后者是矮胖矮胖,有着金门牙和单片镜,看起来慈祥和蔼的土拨鼠兽人,而他们还站着两个有着雪白毛发的狮虎族兽人,已经在此生活了一个月的墨,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位是莱利尔先前在墨接下委托时所提到过的白逊世子,另一位看起来像是他的弟弟。 更加令墨感到意外的是,他体内的另一个自己在看到了那只三色的犬族孩童时,突然在心中对着他说道:“伊诺……他叫伊诺!他好像是我们以前十分重要的兽人!” 白逊的弟弟,那名头顶有着靛蓝花纹的少年直接朝着咬住工作人员手臂不放的伊诺冲去,想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岛民一点教训,而敖青用烟绳拽住了对方的脚踝。 “喂!你想干嘛,那可是我抓到的!” 在半空中被这么一拽,狮虎族少年原本用右手紧握在身后的短刃,就这么因他姿势的变形而失控朝伊诺刺去。 看到了这危急的一幕,没等墨开口询问,大墨(自封)就临时掌控了身体,用狼牙咬破手指,控制着一团血液化作的猩红烈焰朝人群轰去。 “血炎——!” 这个能力正是他被协会内的其他兽人们称为“赤巡”的主要原因,从光桥死的那一天起,沉寂在悲痛中的墨就碰巧发现,自己可以将血液转化为威力和温度更高的猩红烈焰随意使唤。 猩红色的烈焰配合他那恐怖的委托处理效率,使得兽人们记住的不再是墨的名字,而是不知由谁提出的“赤巡”这个名号。 第109章 追忆07:异类 猩红的烈焰宛如一头势不可挡的巨龙朝人群冲去,势要将阻拦一的一切全都烧成灰烬,救出中心的伊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十泉介对着那头火龙急忙伸手释放血气。 “流泉——沧碣伞!” 凶猛的火龙直接撞在了湛蓝的防护罩上,然而血炎依旧没有停下来的征兆,还在疯狂前进,沧碣伞上已经出现了些许裂痕。 十泉介一边维持着防御一边看向这道烈火的源头,当他看清了墨此时那包含杀意的眼神后,疑惑与不解瞬间占据了他的内心。 白逊看向这位突然出手的赏金猎人与被十泉介保护着的弟弟白刃,自然不会让火焰继续喷涌下去,他从背后用力地握住了墨出力的右手,风属性的血气在他手中凝聚绽放。 “气啸——阵风卷!” “唰”的一声,飓风从墨的烈火中呼啸而过,然而血炎的强度远超他想象,甚至开始借助那股飓风来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 火场中的敖青与白刃伊诺已经看傻了,最后,白逊一咬牙,将血气在一瞬间爆发,这才从使得飓风将血炎从内到外驱散。 血炎消散的一瞬间,墨也正好从过去的自己手中夺回了身体掌控权,脱力地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你冷静一点!” 他对着“大墨”大声吼道,语气里充满了后怕,“大墨”借助着自己的视线,环顾了狼狈不堪的防卫部大厅,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应激,在一声愧疚的“抱歉”后就重归寂静。 白逊刚想质问脚边这位赏金猎人想做什么时,就被他刚才的那一吼给惊到,愣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这孩子……不会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吧?”他刚想这么说,可是又突然觉得这么说很没素质,于是话语卡在了喉咙中。 不远处的十泉介解除了沧碣伞,虽然心中的疑惑不减,但还是拍了拍身旁愣住的伊诺,小声提醒:“还不快走?” 伊诺这才点头趁着混乱朝外逃去。 “喂,你给我回来!”敖青灵敏地注意到了伊诺的小动作,可在他刚伸出手的一瞬间,伊诺刚才所处的位置,一颗藏在地下的炸弹就突然爆炸。 滚烫的火焰随着气浪朝周围喷发,十泉介本想再次防御,但刚才的血炎已经大幅消耗了他的体力,所以火焰中的沧碣伞还未成型就直接破碎,敖青一把拉住了白刃后退,但远不及火焰的蔓延速度。 白逊也慌忙朝着白刃冲去,想要为他们挡下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墨一咬牙,重新起身,将漆黑的长枪猛地插在地上,血炎再起,不过这一次它是为了保护,而非毁灭。 血炎沿着地面裂痕迅速行进,最后从地下喷涌而出,汇入了爆炸的火光中,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吞并”了普通的烈火,然后消散不见。 爆炸的烟尘渐渐散去,众兽都心有余悸,敖青紧紧拉着白刃,脸上满是惊恐,白逊喘着粗气,看向墨,眼中既有感激又有疑惑,十泉介也灰头土脸地重新站起身。 防卫部大厅在这连续的火焰攻击下变得破烂不堪,原本站在莱利尔身旁的土屋浊见了这一幕,突然冷汗浸湿。 “他、他连防卫部都敢炸,我得去躲起来!”土屋浊着急地催着自己的保镖将他带走,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白逊没再看墨,而是优先与莱利尔一同指挥着现场,将伤员疏散安置,莱利尔无奈地看向爆炸中心的木桌残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脸上也挂着几分羞愧。 “调查资料毁了,人手估计一时间也抽不出来……防卫部看来要休整一段日子,现在害世子你和小少爷都没个落脚的地方,我真是……” 然而白逊并未责怪他,而是露出了一个仿佛能鼓舞人心的笑容,他指着十泉介说道:“十泉家的人不是在这里吗,就问问能不能先住他们温泉店里好了。” 得到了十泉介热情的答复后,他又邀请了敖青一起泡温泉,最后看向了那个捡起长枪,准备径直离开防卫部的灰狼背影。 “喂!那边那个小弟弟!虽然我还不知道你刚才为何要放那一把火,但既然你救了我弟弟,一起来泡汤如何?” 灰狼应声转头,眼里充满了错愕:“我?我不刚才还差点……” 莱利尔看到白逊向墨发出邀请,紧张地来到白逊身后,轻声提醒:“他?世子,他是岛上最近十分出名的赏金猎人‘赤巡’,人人都说他性格古怪,难以接近,而且刚才他还差点伤了小少爷,你确定要……” 白逊则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打断了莱利尔:“我刚才观察了那孩子的神态与表情……他应该不是故意要放那火的,在这其中肯定有些误会,而温泉就是最擅长谈心聊天的地方了。” 墨虽然对白逊的邀请感到诧异,但毕竟人家不收钱还请自己泡温泉,为何不接受呢,十泉汤的温泉还可以有效缓解自己的幻痛。 他先是走到十泉介身前,用力鞠了个躬,充满歉意地说:“非常抱歉,我刚刚……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就突然想救下那个犬族孩子……”“没事没事,我没受伤,哈哈……也有可能是跟你的那些幻痛有关系,回店里泡下温泉说不定就冷静下来了。” 得到了十泉介的谅解,墨这才松了口气,跟着众兽走在回十泉汤的路上。 他们几个兽人走在夜晚的布吉岛的大街上时,行人们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墨这位大名鼎鼎的赏金猎人和狮虎族世子白逊身上。 “天呐!你们看,赤巡和狮虎族的世子在一起走着诶!” “难道他们在岛上展开了什么合作?” “拉倒吧!顶尖的赏金猎人怎么可能跟圣月岛合作啊!” 议论声不绝于耳,敖青正在后方逗着白刃玩。 “看吧,这就是赤巡的影响力,不过还是没有本大爷就是了~” “别吹牛了,你算老几啊,哥哥肯定比赤巡更厉害,你连赤巡都比不上!” “哟哟哟小少爷生气了哈哈哈!” 后方敖青与白刃的打闹声传入了前面三个兽人的耳中,墨最先戴上兜帽,杜绝了噪音传入自己口中,身体本来就疼了,他们俩再闹,说不定他下一秒就会忍不住用血炎把这儿全烧了。 介好声好气地慢下了脚步上去劝着,白逊听着弟弟对自己的夸赞,一脸尴尬地捂住了他的嘴。 进入十泉汤后,众兽都褪去了衣物,坐在温泉内享受着特色温愈汤池。 墨安静地坐在角落,闭眼休神,对他来说温泉不止是一种享受,更是他用来压制那些痛苦的唯一途径。 白逊见状,挪到了他的旁边,关切地拍了拍墨的肩膀询问道:“听介老板说,你的身体时不时就会出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所有就是那些疼痛影响了你,让你急躁,所以才用那股烈焰轰向大厅的吗?” “是……”墨当然不会如实回答,但不能否认,那令他深恶痛绝的幻痛确实极大的影响了他的性格与生活。 “这样啊,那一定很辛苦吧?” “对。”墨依旧简短的回答着,不想过多说话来影响此刻难得的宁静。 “还没问你的名字是?我还只知道赤巡那响亮的名号呢。”白逊对此并无不满,而是细心地继续问着。 “墨,墨水的墨” “这样啊,真是个简短的名字。” 对面仍在斗嘴的敖青与白刃二兽吸引了白逊的注意力。 “你说你是布吉岛上最强的赏金猎人敖青,问过了坐你对面赤巡的意见吗?” “嗐,强者从不轻易显露实力!”敖青依旧指着自己,十分骄傲。 “净吹牛……”白刃小声地嘀咕着。 介对两兽的斗嘴无可奈何,也看向了仍闭着眼调整呼吸的墨。 “感觉好点了吗?墨。” “嗯。” 白逊见介主动加入了聊天,于是好奇地问起了刚才在店外见到的粗暴治安现象。 “圣月岛管辖和建设布吉岛之后,按说岛民的生活应该更好才对啊?” 十泉介听到这句天真的疑问,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敖青却抢先回答:“还不是因为他们都是山民嘛,虽然他们自己不承认,非管自己叫什么岛民……” “呵,真可笑,异类就是异类,什么也改变不了别人看你那种低人一等的眼神!” 说完后,敖青自嘲般的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随后一饮而尽:“欺压和羞辱都是家常便饭,习惯不就好了!” 原本闭目修神的墨听到了这句带刺的话心中一顿,重新睁开了猩红的双眼,落寞与眼中的猩红融为一体。 对啊,他也只是个异类,这个世界的异类。 一个虚伪的狼族罢了。 敖青依旧灵敏地注意到了睁眼后的墨,似乎看出了什么,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深邃了起来,但这种状态还没持续到十秒钟,他就因白刃无情的嘲讽而跟对方在温泉里再次打闹了起来。 第110章 番外:生日/新年快乐,墨 微醺酒馆的夜晚—— 酒馆的吧台 “呃,我可以睁眼了吗?敖青,哥哥——” 伊诺正笑嘻嘻地捂着墨的双眼,而在墨前方,敖青与湍琼正在火速拆卸着吧台上的巨型礼物盒,而白刃负责给酒馆氛围灯持续供电,十泉介和浩浩则是道具组,这对叔侄俩端着一大叠盘子叉子从后厨走出。 终于,敖青和湍琼拆完了包装,一顶巨大的多层蛋糕便映入眼帘,硕大的奶油蛋糕上点缀着各种水果:柑橘、荔枝、葡萄与蓝莓、青苹果。 “小墨,现在可以睁眼咯。”湍琼温柔地提醒道,伊诺也适时地把手放下,让墨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份所有人一起为他准备的蛋糕。 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讶,那双猩红的眼眸只是幸福地眯起,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但,我还是很高兴,谢谢大家……” 敖青则假装失望地摆了摆手:“哎呀~有时候小墨就是这样敏锐地让人伤心~” “那这能算是我的补偿嘛……” 然而墨直接站起并踮起了脚,向前,吻上了还沉迷在演戏中的敖青。 “唔……!”敖青没有料到这一吻,呆愣了不到一秒后就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酒馆内的兽人们见到了这一幕,都无不捂嘴偷笑,包括浩浩在内。 “哇哦~墨哥哥好爱你哦 敖青~”伊诺调侃道。 片刻后,墨松开了这个吻,和众兽一起围着坐下,只有湍琼还站着,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敖青,又指了指自己,似乎在表达“那我呢?” 墨被湍琼的动作逗笑,再次起身轻轻吻在了湍琼的脸上:“这样可以吗?哥哥。” 湍琼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这一吻融化了,一脸幸福地伸出手肆意地揉着墨毛绒绒的狼耳。 墨也享受着来自哥哥的抚摸,与他一同坐下,浩浩又跑去厨房拿来了蜡烛交给了墨,现在轮到墨愣住了。 “呃……我该插多少根蜡烛?”灰狼迷茫地看着手里的一把蜡烛,不知如何是好。 “插8根吧,按以前世界的来……满十八岁…可是这样会不会被敖青认为是在装愣?” “插9根吧,按照自己经历过的时间严格计算,将近三十岁……可这样会不会被敖青调侃,被浩浩叫叔叔???”墨这样想着。 敖青看着迟迟未插下蜡烛的墨,再联想到了之前在梦境中自己调侃墨年龄时,他那如同咸鱼一般的模样……敖青明白了他的烦恼,于是伸出手接过了墨手中的蜡烛。 “小墨想插多少根就插多少根,随便啦。”敖青帮墨插下了八根蜡烛,伊诺用兽印帮其点火,最后湍琼朝他递来了一个期待的眼神。 “来吧?小墨,许个愿,然后吹灭蜡烛吧。” 敖青朝好损友白刃打了个手势,对方无奈地用自己的雷电将酒馆内的灯光全部熄灭,但是他看向墨的眼神中,也充满着真诚的祝福。 墨双手闭拢,在心中许下了心愿。 “希望……能和敖青,哥哥一直待在一起,希望我爱的人们能一直幸福健康……” 许下了心愿后,墨轻轻吹灭了蜡烛,酒馆临时灯光师白刃再次打开了光源,F2A的兽人们便开始了享用蛋糕。 而墨却感觉,刚才许下的心愿中似乎缺少了什么。 “是什么呢……”灰狼一边被爱人与兄长围着吃蛋糕,一边沉思起来。 思绪不知不觉间飘回了过去。 长乐城靠近王宫的西坊小院中,一大早便来给灰狼少年庆生的夙龙族龙王敖穹与爱人三木,他们的拜访直接惊动了附近的居民们。 敖穹将礼物放在院内的石桌旁,与三木一同坐下,等待着房屋主人的出现。 墨昨晚睡得很舒坦,因为自己即将度过在这异世的第一个春节,即兽人们眼中的“火光节”,城里的商人们已经开始了忙碌,为接下来的节日做着准备。 然后,刚出大门的他就看到了坐在石座上朝他笑着打招呼的敖穹和一旁喝茶的三木。 他被这一画面吓得差点摔倒在地:“大大大……大王!?三木先生??” “哟,小墨,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墨。” 二者都为他送上了生日祝福。 墨的大脑一片空白。 “生日……?哦对,生日……我差点都搞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了啊……” 敖穹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如梦初醒的少年:“之前你跟吾聊天时提到过,吾就一直铭记于心,但看样子……你并不怎么在意你的生日?”说罢,他就站起身,将还在思考的墨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大手狠狠地薅着墨头顶的狼毛。 “啊,不是的,只是……以前没人会因为我的生日而专门来为我祝贺什么的……父亲不记得我的生日,母亲去世了,同学就更别提了……”墨支支吾吾地回答着。 “跟我以前的生活很像呢,在族群,但最起码,我的一位家人(奴殿)会在那时由衷地祝贺我。”三木同情地看着快要被敖穹揉倒的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闻此话,敖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拍了拍墨的肩膀,关切地说:“但现在不一样了,吾和三木都还记着你的生日,会在这一天为你祝贺,所以,开心一点吧,墨,有我们在呢。” “况且……”敖穹转身提起了给墨带来的食物与新衣服。 “吾为你带了很多菜和新衣服来,今天一天我们就在院中度过吧,吾来下厨,夜晚我们还可以就这样坐在院子里看着火光节的表演呢,不要拒绝王的邀请哦?”敖穹又笑着揉了揉因感动而说不出话来的墨。 “打住,大王,您做的那些……真的能吃吗?下厨什么的,还是交给我吧……”三木无奈地说道,随后又朝墨递过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享受今日吧。” 960年 伯恩山 碧风镇。 正午时分,墨的居所内,此刻已经挤满了来为他庆生的兽人们,闇冕四杰,狼族的夜后与其子,还有卡隆图晟,这简简单单的一间屋子,就已经能代表整个闇冕了。 所有兽人都围在一张大桌子前享用着晚宴,墨被武戎与花曦绯玄这对酒鬼夫妻拉着一起喝酒,脸颊因为微醺而有点红晕。 “哎,都说了不用麻烦小绯姐你啦……一个生日而已……”墨将酒杯昏昏沉沉地放在桌上说着。 “嗐,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你的生日在我们眼中意义重大!而且啊…这叫……嗝……热闹!团圆!”花曦绯玄早已喝醉,懒洋洋地靠在武戎身上对墨竖起大拇指。 “小绯说得没错,小墨……你的生日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因为你也是闇冕这个大家庭的一员……”武戎话还没说完,就醉醺醺地和花曦绯玄一同向后倒去,一同醉倒在地。 “呜哇,爸爸妈妈又喝醉啦!助之健大伯,星耀叔叔,翎枫岚哥哥,来帮忙抬一下!”伊诺着急的去“求援”,而诺一则一脸无奈地戳了戳还在梦呓的爹和妈。 墨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眼神因酒精而有些涣散,但始终没有趴在桌上。 “大家庭……团圆么……对啊,我也是有家的人…嗝,狼了……” 长乐城,伯恩山在那一天的夜晚都放起了连绵不绝,绚烂无比的烟花,这些烟花似在为墨庆生,也似在祝贺着这个世界,又过了一年。 思绪回到了现在,沉思的墨,已经被调皮捣蛋的伊诺将奶油涂得满脸都是。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握紧了桌下敖青的手,看向了窗外已然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对啊,还少了一个愿望……那就是和所有我爱的人在一起,再吃一顿团圆饭……” 敖穹,三木,武戎,花曦绯玄……还有好多好多人…… 会有再相聚的那一天吗? ………… “一定会的。”灰狼这样说着。 “各位,火光节快乐。” “新年快乐。” 第111章 追忆08:真相揭幕以前 白刃因有些溺水而被白逊抱出浴池休息,就在白逊即将踏进更衣室时,他突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十泉介:“今天你保护的那个山民孩子,你们认识吗?介老板,墨。” 介连忙摆手,心虚地说道:“啊!不、不认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 “不认识。”已经再次闭眼休息的墨简短回复。 “……好吧。”白逊见状,只好若有所思的带着弟弟离开。 一只手突然不重不轻地拍在了十泉介背上,是敖青,他显然知道些什么,坏笑着凑到十泉介的耳边:“打算给我多少封口费啊?” 就在十泉介打算装傻时,一只小石子突然从墨的手中弹出,打开了敖青的手,显然,在听到了敖青的话后,他也明白了什么,那双猩红的视线正紧盯在两兽身上。 “喂,你干嘛啊!”敖青恼怒地吼道。 “带我去找他,事成我给你十金铂。” “夺少???” 墨已和过去的自己达成了共识,既然伊诺的身上存在着如此多的谜团,不如亲自找到他问清楚。 次日的布吉岛外围,贫民窟中。 敖青带着墨飞跃在各个屋顶之上,还不忘提醒道:“喂!记住你说的话,十金铂!大名鼎鼎的赤巡应该不会撒谎吧?” “找到后我自然会给你,现在少跟我废话……”一出了温泉,折磨般的疼痛便再次布满整个躯体,墨并不想说太多的话来加剧这般痛苦。 听到了墨这带刺的话语,敖青翻了个白眼便继续带路,哪怕对方脾气再差,这位“大爷”也愿意出十金狛的高价来雇他。 不一会儿,他们就发现了正在赶着回去的伊诺。 “伊诺!” “我知道,你安静点好吗?”墨强行把“大墨”按了回去,静观其变,然后,他就看到了白刃也在下方跟踪着伊诺。 “那个小少爷为什么在这儿?”敖青不解地说道,白刃也发现了他们,瞬间炸毛:“是那个绿毛龙和赤巡!可恶,又想来坏我好事!” 狮虎族的小少爷朝两兽脚下掷出短刃,墨冷冷地用长枪将其打落。 “瞬雷闪!”谁知这位气不过的小少爷直接冲向了空中,用脚后跟重重砸在了敖青的鼻子上,把他砸倒在地。 “嗷——!你这臭猫!你这家伙是昨晚喝的水进脑子了吗?还敢来找大爷我的麻烦?”敖青狼狈地起身,青烟从手中涌出,化作绳子将白刃捆住。 “看我打得你叫大爷!”白刃也不甘示弱,电流奔涌撕碎烟绳,冲向敖青。 于是乎,这俩孩子又热情的打成了一片,而墨不想过多理会他们,快速地跟着伊诺,冲进了一个破旧房屋中。 屋内,一个有着褐色绒毛的白发犬族少年正坐在床上,十泉介还在给他喂着熬好药物。 伊诺见了这一幕,什么也顾不上,愤怒地对着十泉介吼道:“别碰我弟弟!” 墨的毛发在听到这句话后直立了起来,一些奇怪的人声回荡在脑袋中…… “墨!你看,这是我和武■的孩子,伊诺和■■,来,叫墨哥哥哦!” 不对,不对。 墨猛地摇了摇脑袋,痛苦地蹲下身喘着气,然后强行用长枪支撑自己站起。 “他不是你真正的弟弟,对吗……你的确有个弟弟,但绝对不是他……他的名字……是……呃……!” 不只是墨,就连体内的“墨”也在忍受着这种仿佛要将大脑剖开的痛苦。 然后,他与十泉介亲眼目睹了伊诺的瞳孔瞪大,浑身颤抖的画面,他疯了似地冲上前,抓住了墨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你知道些什么!快跟我说!诺一在哪里!?” 就在此时,敖青与白刃打进了屋内,床上的流见到这一幕,慌忙跳到了房梁之上警惕着握紧了手中的炸弹,准备随时丢出。 墨好不容易从虚弱状态下挣脱开了伊诺,紧接着就听到了更令他震惊的话语。 “你们谁也别来管我!就像那个光桥一样,管我的人都要死!”流大声地对着在场所有兽喊道,然后就启动了什么开关,地板开始塌陷。 众兽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机关,一同坠入了坑中,为了防止他们逃脱,巨坑顶端还伸出了钢铁牢笼,将他们困在地底。 “咳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身上的谜团比你要更多……我,和另一个我只知道我们必须要保护好你和你的弟弟……”墨被十泉介搀扶着站起身,脸色要比刚才混乱时好上了很多,坚定地看向伊诺。 伊诺听了这话,虽然对他口中的“另一个我”感到疑惑,但心中的警惕少了很多。 而牢笼上方的流留下了一句“别来妨碍我杀掉土屋浊”后就离开。 敖青疲惫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问道:“所以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一个陷阱大坑?” “这里以前是一伙人贩子用来关商品的地牢,在被我和流发现后,我们就用这个地牢来测试各种炸弹的威力了……”伊诺向他解释着。此话一出,心高气傲地的白刃就坐不住了,一把揪起伊诺的衣领怒吼:“果然,炸弹的事是你和他一起干的!陪我回防卫部认罪!” “认什么罪!光桥哥又不是我们杀的!有罪的是土屋浊那个混蛋,是他该死!”伊诺理直气壮地反驳着。 墨严厉地拍掉了白刃的手,把其他兽推开。 “我可以出去,剩余的事我会找流问清楚的,介老板,保护好伊诺。”墨此刻已恢复了状态,朝敖青丢去了十个金狛。 “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 “老板大气~”敖青满血复活,朝墨比了个赞。 墨用狼牙划过了手掌,那标志性的“血炎”就宛如喷泉一般从伤口中冲出。 “哼,顶上的笼子可是特制钢铁,哪怕是你赤巡的火,也烧不烂……” 白刃抱着双臂嘲讽道,然而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墨的血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原本坚不可摧的牢笼烧了个干净。 “嘛?”白刃哑口无言,和敖青与介一同目瞪口呆地看着被烧穿的牢笼。 随后墨就轻松跃出,离开了这里,跟踪起了流的气息。 “他是不是搞忘了什么?”敖青迷茫发问。 “啥?”伊诺回问着。 “他好像没说我们怎么出去……”介无奈提醒。 白刃这才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他的血气已经在和敖青的战斗中用得一干二净,现在的他,拼尽全力的一跳连这十米巨坑的一半也够不到。 “喂——!回来——!!!” 第112章 追忆09:赤巡的狩猎 (神秘小数字~) 夜幕之下,流疯了似地奔跑在林中小道,灰瞳中闪烁着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杀意。虚弱的身体无论被绊倒多少次,也拼了命地嘶吼着爬起身继续朝过去的村庄,如今的渊际船业跑去。 “我一定要杀了他,一定——!” 突然,一只手从侧边伸出,一把将他拎起。 “放开我——!”流双脚离地,在空中疯狂挣扎着,直到发现拎起他的兽人是墨。 “是你……?”眼中的杀意迅速褪去,瞳孔颤抖着盯着这位大名鼎鼎的赤巡,心中错愕与慌张交错不断。 他是怎么从那个地牢里逃出来的? 他到底要做些什么?难道和那个白虎一样想把我抓到防卫部去? [你不会和小孩子聊天,我来吧,墨。] “大墨”成功接管了身体,把流轻轻放在了地上,不过狼爪还是摊在流的肩膀上,不让他离去,眼中的冷酷瞬间转化为了如同兄长般的关切。 “你和伊诺都想杀掉那个叫土屋浊的家伙,对吧?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帮你们解决。” 此话一出,流的眉毛瞬间低垂了下来,避开了墨的目光且嘴角绷得紧紧的,表现得尤为警惕。 [你为什么这么会哄孩子?] [不知道,也许是以前帮亲人带过孩子呢。]两位墨在脑中一问一答。 墨倒也不急,而是盘腿坐在了地上,毫无防备地说道:“信不过我吗?你要知道,我的一个朋友兼恩人,光桥,他的死也跟这次事件有很大的关联,我想要摸清真相,好吗?” 当墨提到了光桥这个名字,流再也无法强行保持沉默,他的嘴角疯狂颤抖着,泪流不止:“光桥哥……他本来经常来村子里陪我和伊诺玩……但是那个叫土屋浊的家伙,为了村子的地皮,将村子里的所有人全部活埋了……我和伊诺当时碰巧不在村子里,但目睹了这一切……” “那光桥是怎么回事?” “我们把事情告诉给了光桥哥……他写信给了总部没多久,他的家中就被土屋浊的人引爆,消失在了火海里……” “大墨”还想再安慰一下眼前的这位孩子,但转眼间身体的控制权就被墨夺回,周围气场骤变,温度也在不知不觉间升高,仿佛下一秒这里就会变为燃烧着猩红烈焰的地狱。 墨直接站起身,手握着长枪,面无表情地告诉流:“回去找伊诺,土屋浊和他的一切,由我来解决……” 流被他的气场吓到,还未来得及追问,墨的身影就瞬间在他消失,化作一道不祥的红色流星朝着渊际船业飞去。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招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五分钟后,渊际船业 这儿的工作人员们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修建工作,整个船厂都弥漫着虚伪与利益至上的恶臭。 一个穿着西装的兔兽人保镖原本准备离去换班,可在他刚转身时,一滴有些滚烫的液体从自己正上方滴落在了手背。 “嗯?今天我记得没下雨啊……不会是鸟屎吧……”他抬起手背查看,可那并非雨水,而是—— 一滴正飞速升温的鲜血。 还未等他因手背的烫伤而发出哀嚎,那滴鲜血转眼就变为了一团猩红的毁灭烈焰,将他吞没,变为了一堆灰烬。 墨从树上跳下,径直踩过那团灰烬,提着长枪准备直接进入这座还未完工的船厂,他的眼中现在只剩下了死寂,恐怖至极的死寂。 [听我说,墨,你得停下!不然你就会变得跟……总之,别做傻事!你会毁了你自己的!]另一个自己在脑海中急切地劝阻着,甚至差点说漏嘴了什么。 但墨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注意到另一个自己差点说出的秘密。枪尖划过泥土与碎石,发出了“沙沙”的响声。 他现在宛如一个来索命的死神,进入了这座被罪恶笼罩的船厂。 巡逻的守卫们只看见了一位披着棕色斗篷的身影,还未来得及警告与思考,就被莫名出现的血炎烧尽。 安静,太安静了。 数十位兽人在几分钟之内化为了灰烬,然而他们却连声音都没有留下。 墨挥动长枪,又一团血炎便开始侵蚀起了整个船厂。 而罪魁祸首土屋浊,此刻还站在船厂的顶层房间,透过窗户悠然自得地欣赏着布吉岛外平静的海面。 “哎呀,这观海,多是一件美事呐~”矮胖的鼠兽人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准备喝下,然而下一秒 身后的大门被一种毁灭般的力量瞬间炸裂成了无数的木屑飞来,一根木刺竟直接将他手中的酒杯击碎。 “呃啊——!” 他那矮胖的身躯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灼热的气浪直接掀翻在了墙上,发出了令墨反感的惨叫。 墨的斗篷末端此刻正燃烧着猩红恶火,眼中仅剩下了誓要焚尽土屋浊的冷漠。 土屋浊这才笨拙的翻了个身,看向了突然闯进来的墨,他的单片镜早在刚才的热浪中破碎成渣,部分碎渣直接刺进了他的眼皮中,使他的右眼因为剧痛而无法睁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本那张憨厚“老实”的脸现在变得毛骨悚然,他语无伦次地求饶道:“赤…赤巡大人……您要做什么!?鄙人是做了什么得罪您的事么……?我们之间如果有什么过节,我可以给您钱补偿,一大笔钱,您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钱!” 墨却不以为然,慢慢地朝他逼近,那双和火焰颜色相同的眼睛此刻直直瞪着他,那股近乎肉眼可见的杀意让土屋浊疯了似地后退,可是他早已贴在了墙壁上,但他却未曾停下逃跑的动作。 他想起身逃离,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终于,墨来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了。 “光桥,圣月岛派布吉岛驻守的别动队队员之一,白毛狼族,一周前离奇死亡。” 他没有厉声质问土屋浊,因为此刻,他那毫无波澜的声音本身就如同一种更加令人恐惧的逼问。 土屋浊仍在试图逃跑的身躯,听到这个名字后瞬间狼狈地再次摔倒在了地上,双臂撑地的回头看向墨:“光、光光光桥?我、我不认识呐!您冤枉我了,赤巡大人!” “可我还没说他的死是你干的。” 土屋浊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冷汗直下,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时,他瞥见了墨手中的长枪,感受到那炽热的气息,仿佛看到了死亡的阴影正在向自己蔓延。 “别……别冲动啊,赤巡大人!有话好好说,对不起,我给您跪下了!我把我身上的所有钱都赔给您!”土屋浊惊恐地喊道,声音尖锐而颤抖。 “流,你们这船厂下的村子。” “我我我我明白了!我再给他一大笔钱,保证让他以后的生活过得舒舒服服!”土屋浊连滚带爬地抱住了墨的右腿,现在他已经放弃了逃跑,这股重压简直让他喘不过气来。 “嗤啦”一声,土屋浊的右臂就在墨那难以观测到的一斩下被整齐切断,滚落在地,鲜血飞溅在了墙壁挂着的自画像上。 “啊啊啊啊啊——!” 剧痛让土屋浊的叫声响彻房间,他捂着断臂,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墨却没有丝毫停顿,握紧了长枪,又一道银光闪过,这次是土屋浊的左臂应声而断。 墨看着眼前的人彘,原本体内那永不停止的幻痛却在此刻被一种诡异的愉悦感所覆盖,另一个自己已经放弃了劝说,绝望地看着墨接下来的行径。 他掐住了土屋浊的脖子将他提到了空中,紧接着,手掌中心流出的血液就慢慢流落到了土屋浊此刻破碎不堪的富贵服饰上。 下一秒,血液化作了恐怖的血炎瞬间将土屋浊吞噬,他发出更加凄厉般的惨叫,但很快,声带就灼燃恶火烧毁。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融化,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中的冷漠未曾有丝毫动摇,土屋浊的挣扎逐渐微弱,最终化为了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杀掉土屋浊后,墨心中的那股愉悦居然还未消失,在一瞬间,他居然看见了几十个死去自己躺满在这个已焦黑不堪的房间中。 [墨!别看!]最令另一个自己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过去的记忆再次发生了错乱,影响了墨如今的心智,自己作为特例,未曾被嵌适之钥彻底清除开始轮回,而只是删去了记忆,作为了独立的意识体留存在了这具身体中,看着一个又一个自己复苏并死去。 然而现在的墨却因为惊愕未曾移开视线,紧盯着眼前的幻象。 “墨!” 墨意识到了有谁在喊他,这道声音很熟悉,几周前他们还见过面,但绝对不该再次出现。 墨把视线从自己死状的幻象中移开,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圣月岛制服外套的白狼兽人正担忧地看着自己,不过他那灰黄相间的外套却因为这一路上的奔波与燃烧的船厂而有些脏乱。 那正是本该死去的光桥。 墨本能地认为眼前的他也是幻象,但他却从对方那充满着担忧与关切的湛蓝瞳孔中,看见了“灵魂”与真实所在。因为他们初遇时,他的神态也像现在这样…… 第113章 追忆10:濯流-终 那一刻,墨的眼神中有疑惑,有警觉,但更多的还是发现自己好友还活着后所带来的感动。 “光桥……你还活着?” 眼见墨还傻乎乎地站在这即将因大火崩塌的办公室内提问,光桥恨铁不成钢地一把上前来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跑。 “那些之后再解释,我们先赶紧出去!你知道我一醒来听到流说你一个人去船厂想为我‘报仇’有多着急吗?土屋浊呢?” 白狼带着灰狼在已经彻底化作火海的船厂中穿梭。 “死了……” “咋死的?你真的把他烧死了?” “嗯。” “尸体呢?” “没了……好像成渣了……” 光桥无奈地拍着自己脑袋强迫自己内心平静下来:“好家伙,你还顺便给他火化了是吧?” 光桥的调侃墨并未放在心上,只是一味的点头“嗯嗯”,因为在此刻,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还鲜活地站在自己身前,这就足够了,过度喜悦带来的茫然使墨并未思考太多。 “大墨”看着沉浸在喜悦中,完全忘了刚才幻象的墨,总算在心里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他就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为何光桥还活着?明明出事那一天,他和墨亲眼看见了对方那烧焦的尸体,已经不成人样,靠着凌乱的制服碎片才勉强能认出是他。 不到一会儿,他们总算逃出了熊熊燃烧的船厂,流也正焦急地站在外面等候着他们,更意外的是,流那些本应被活埋的家人们此刻也与他站在一起。 半蹲下来喘气的光桥看见了疑惑不已的墨,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那场爆炸案中死掉了?” 墨无辜地点了点头,对方却用右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墨的脑袋上。 “爆炸发生时,按理来说,我确实没有任何活路,但神奇的是,我只是被冲击被震晕过去了,再次醒来时,我和小流的家人们就出现在了北岛的森林里,一个披着长袍,背后有着触手的怪人特别高冷地说是他救了我们。” 光桥挠着脑袋,似乎是在思考着接下来怎么说,终于,他灵机一动,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开始模仿起了那人说话。 “我救你们,是因为那个叫墨的孩子,光桥,你是那孩子的恩人,要是你死了,他的情况会很糟糕,我不想重蹈覆辙。流的家人和那个村子的居民,是我让在场所有人陷入了幻觉,他们实际只埋了一堆空气。记住,我用一些东西做了一具假的尸体来代替你,等过了几天再去找他。” “咳咳,然后他就跟个鬼一样消失了。看样子,他认识你?”光桥摆了摆手。 墨感到十分茫然,这都啥跟啥啊? “不认识……” 就在这时,伊诺等人也终于和白逊一起赶来,伊诺完全没有注意墨身后那座即将彻底化为废墟的船厂,而是直接一个飞扑近身,抱在了同样要哭出来的流身上。 “笨蛋!谁让你独自去复仇了!”伊诺抱着这位义弟哭喊着。 这下轮到流愣住了,他急忙擦掉了眼泪,尴尬地戳了戳伊诺:“哥……你看我身后是谁……” 伊诺胡乱的把眼泪全都擦在了流的毛发上,抬起头,看向流的父母,而他们正慈爱地与自己对视。 “诶————???” 次日,布吉岛防卫部,白逊刚修好的办公室内,一群兽人正挤在一起坐在里面。 白逊刚听完了他们的情况,疲惫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土屋浊意图谋杀你们,但你们被一个长着触手披着长袍的怪人救了……哎,我还没听过这么曲折的案件报告……” “至于罪魁祸首土屋浊……在船厂内被‘不明人士’谋杀,船厂也莫名其妙燃起了大火,他的尸体也因此遗失……”说到这里,他似有似无地看向了角落里的墨,而光桥站在墨的身旁,笑着对白逊做了个噤声地手势,短暂思考后,又说了句大意为“拜托了白逊世子!”的唇语。 那位“不明人士”是谁,放火烧厂的是谁,白逊当然知道,但此次案件情况复杂,土屋浊也罪有应得,因此他选择对墨的所作所为保密。 至于救下光桥和村民的神秘人是谁,他们毫无头绪,不过结果是好的,这就足够了。 白逊关上了笔记本,从椅子上站起身,看向了流一家人,温柔地说道: “到此,案件圆满落幕,村子……防卫部会协助你们重建的。” 可流一家的反应却出乎意料,流的父母和蔼地看向这位毫无架子且认真尽责的狮虎族世子:“不用啦,白逊世子……我们一家和村民们已经决定离开布吉岛,回到伯恩山去生活了…伯恩山那边同族多,生活也应该会比这里要幸福一些……”他们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遗憾,但很快就转变为了对新生活的期待与信心。 白刃却误解为了这是对圣月岛和哥哥的不满,鼓着小虎牙生气地说道:“哼,山民就是山民,你们应该感谢哥……唔唔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逊紧紧捂住了嘴,他这滑稽的模样引得敖青在一旁偷笑,自己更加愤怒,但在哥哥的钳制下只能无奈地在半空中扑腾着虎爪。 流父母的话让白逊无力地叹了口气,还未来岛前,他在狮虎族听到的永远是“在圣月岛的管辖与建设下,岛民们的生活正蒸蒸日上”这类自我吹嘘的话语,直到这一次,带着白刃亲自来到了各族居民混杂布吉岛,他才了解到了这里真实的情况。 粗暴的治安,随处可见的种族歧视,以至于土屋浊事件…… 要是没有那个神秘人的帮助,光桥会死,那一整个村子的居民也会悄无声息的死去,而他对此却一无所知,反倒是“赤巡”以更简单直接的方式破了案,而非进度一筹的莫展防卫部。 这令他感到了说不出来的愧疚与无力。 在众人的目光下,这位狮虎族世子居然端正起了身子,对着眼前地位低下的三位岛民无比认真地鞠了一躬! “我代表圣月岛和布吉岛防卫部,就此次事件与布吉岛长久以来的糟糕治理向你们道歉!我会马上向圣月岛发送长期留在布吉岛并协助防卫部改善治安的申请,希望以后能弥补我们的过错。” 流的父母受宠若惊,连忙上前扶起白逊。“白逊世子,您不必如此,我们也知道您的难处……” “哥哥!你怎么能向他们低头……” 场面乱成了一团,光桥也急忙上去劝着,而角落中的墨将这一切净收眼底,他那大部分时间都平静如水的表情,也终于在此刻被白逊打动,嘴部因为惊讶而略微张开,比起惊讶,更多的是对这位大人物此刻态度的敬佩。 下午,刚泡完温泉的墨坐在海边欣赏着夕阳,伊诺在这时朝他跑来,略显拘谨地坐在了他的身边:“流已经走了,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杀掉了土屋浊那个家伙,赤巡……” “大墨”与墨达成了共识,没有占据身体主导权,而是在心底微笑着欣赏着墨接下来的话语。 墨侧过了脸颊看向伊诺,表情依旧是那么平静,但却让伊诺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和安心感。 “赤巡只是个别人起的名号,我叫墨,伊诺,叫我墨就行。”墨居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要知道,岛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赤巡从来都不会对着别人笑。” 而伊诺,却成了第一个能打破这个传言的兽人。 “墨……我记住了,墨!” 看着伊诺兴奋离去的背影,大墨与墨几乎是同时说出:“其实你也可以叫我墨哥哥的……” 夜晚,当墨回到自己一直居住的客栈大门时,竟意外发现了那个轻浮的赏金猎人——敖青。 他此刻正和前台的老板焦灼地争执着:“你们这里真的一间房都没有了吗!?我可是大名鼎鼎的赏金猎人敖青,给我个面子吧,谁知道我以前住的那家客栈竟有土屋浊的投资,出事后老板直接跑路关店了啊!” 瘦削的猫族老板也尴尬地摸着自己长长的胡须,对敖青的道德绑架行为感到无可奈何:“那个……客人,实不相瞒,客栈里一间双人房还剩下一个床位…但那位客人的脾气与性格……该怎么说嘛,很难交流。” “你直接说他是谁不就好了吗?我敖青的口才这么好,就不信不能说服他跟我一起合租!” 这时墨也正好走到了敖青的背后……猫族老板看到这位“脾气与性格难以交流”的赤巡一回来,还正巧看到了自己在和其他人说着他的坏话,当场就吓破了胆,结结巴巴地指着墨说道:“赤…赤巡大人……晚上好啊……?” “晚上好,老板。”墨倒是丝毫不在意他们刚才的议论,因为他压根就没听出来老板说的那位难以交流的客人是自己。 敖青也被突然出现的墨吓了一大跳,一下就缩到了身后的墙壁上:“赤巡???你也住这儿?” 没等墨开口,老板就急忙抢在他前面对敖青解释:“赤巡大人就是我说的那间双人房的租客……您要紧的话,还请自行跟他交流吧……” 此话一出,敖青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过了几分钟,他才看向一脸疑惑的墨,喉咙里蹦出来了一个字儿。 “啊——?” 第114章 追忆11:过往的温存 几周的时间一闪而过,敖青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这位大名鼎鼎的赤巡,同时还得知了对方的真名——墨。 虽然这位沉默寡言的灰狼一天总是挎着一副脸,见到来找他玩的光桥和伊诺也仅仅只是松了一点,但他却意外的好说话。 借钱?他真给,而且还不需要还! 饿了?他直接占用客栈的厨房炒了一堆香气四溢的菜品,老板吃了一口据说是感受到了“妈妈的味道”然后泪流满面地免了他们这个月的租金。 就连他们一起做委托,敖青在一旁睡懒觉,到了最后墨还是愿意赏金五五分。 敖青感动的都要哭了(并没有)。 敖青那滔滔不绝的笑话也能有效的让墨浮躁的内心平静下来。 而且他特别喜欢泡温泉,一没事敖青就喜欢拉着墨去一起泡,当然,偶尔也会变成六人行,把温泉挤的满满当当的,伊诺本就喜欢来找墨聊天,所以跟着一路很正常。但敖青发现,狮虎族的那个小少爷白刃最近总是在跟踪着自己和墨,每到这时,白逊就会及时出现,然后拎起弟弟无奈道歉:“抱歉啊,赤巡,敖青,在上次事件后,我家白刃一直嚷嚷着想要变得跟赤巡一样强,所以嘛……” “喂,哥哥,我才没有这么说!”但他通红的脸颊早已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于是,这俩兄弟也经常出现在泡温泉的“小队”中。再加上温泉店的二老板十泉介就有了六个兽人。 经常和墨一起泡温泉的敖青注意到了墨的一些异常,每次一进温泉,原本话特别少的墨就会发生变化。最显而易见的是,他说的话变多了,他会试着去找些话题,虽然字数远没有正常兽人的话那么多,但至少,他会主动聊天了。然后便是神态,墨平常的表情十分冷峻,仿佛谁都欠他金铂似的,但一下水,他的眉头就会舒展开来,眯起眼打盹,原本僵硬的四肢也会摊开,慢慢活动着。 敖青不断地询问,但墨总是会敷衍过去,当他去问十泉介时,对方也会一脸尴尬地帮墨打圆场,功夫不负有心龙,在第二十次一起泡温泉时,墨终于向他坦白了持续幻痛的身体情况。 “你……一直在痛着?” “嗯,十泉汤的药汤可以很好的缓解疼痛,所以我才会经常来泡温泉……” 当敖青想要开口时,却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只是难得地卸下了平日的笑容,转而抿着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苦涩。 当天夜晚,一狼一龙正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虽然墨每次的回答都很简短就是了。 敖青翻了个身,用胳膊撑着脑袋,面向墨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当赏金猎人啊?墨。” 墨把被子往上牵了牵,自然地回答道:“因为想要挣钱来活下去啊,就这么简单。” 挣钱?为什么?墨看起来跟自己年龄相仿,可能还要小一些,他为何会这么自然的回答这个理由。 “你的家人们呢?像你这种狼族山民,不应该都是和家人们一起从伯恩山搬来居住的么……你怎么会一个人住客栈,还当赏金猎人?” 墨对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情况都一无所知,伯恩山和山民这些词他也只是偶尔听到过几次,短暂地沉默思考后,他还是适当的对自己的身世进行了“狛纳化”讲出:“我跟家人的关系……并不好,于是我一个人从伯恩山搬到了布吉岛生活……” (大墨:“怎么感觉我们还真在伯恩山呆过?”) 房间安静了下来,敖青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是这个理由,他一下子就坐起身,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诶——?跟家里闹矛盾?” “嗯,母亲早年就因病去世了,跟父亲关系一直很差……那敖青你呢,为什么会来当赏金猎人?我听光桥哥说,龙族都是那种高傲强大的存在,怎么会甘心来布吉岛长期生活呢……”墨闷声问着。 面对墨的反问,敖青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我其实跟你一样……跟家人关系不太好,想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至于成为赏金猎人的原因……则是因为我的叔父,他也是一位很有名的赏金猎人,早年与他游历狛纳时他便带我拿到了执照,以便我赚点零花钱。” 说到这里,敖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要一提到往事,这位平时大大咧咧、随性轻浮的龙族少年便会卸下伪装,袒露真心,当然,也仅限于墨这位相识已久的朋友兼搭档。 “你的叔父也很有名吗?能说来听听吗?” “噢?我们的赤巡大人今晚话好像格外多哦?终于体会到了聊天的乐趣了。”谁知敖青却没有先回答,而是对着墨露出了一个坏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墨一下就涨红了脸,把头埋进了被窝里解释着:“介告诉我聊天也许可以缓解疼痛……” 敖青的身躯在听到“疼痛”一词猛地颤抖了一下,虽然知道墨是在拿这个来当借口,但墨体内的幻痛确实是实打实存在的,一想到这件事,敖青原本戏谑的眼神就难免变得担忧了起来。 敖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跟墨住在一起后,他就觉得自己仿佛跟变了个人似的,自己脑海中那些拿来应对严肃话题的笑话词库在墨面前就紧闭了起来。 也许是发现了赤巡这位大人物真实的内心而对他感到同情,又或许是墨长期的帮助与关心让对方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位置。在墨的身边,繁杂的委托,龙族的压力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上一个让他感到如此安心的,还是自己的叔父法云川,但在那次争吵后,他就不断的在尝试将他忘却。 现在,他唯一能完全信任的,就只有了墨这位战力超群,和他有着相似经历的室友 第115章 追忆12:心意相通(上) 那时的敖青,对墨而言究竟是什么呢?墨自己也不太明白。来到了这个世界后,遇到了像光桥、介这样关心他的老好人,也有了白刃和白逊这种关系不错的朋友,甚至还有伊诺这个要拼尽一切去守护的人,虽然到了现在,他依旧想不起来自己跟伊诺有什么过往。 可唯独敖青在他看来跟别人不一样;他会主动邀请墨一起处理委托,一起与魔物或者通缉犯战斗。看到自己泡温泉,也会一脸傻笑地跟着墨一起。 可不知为何,最近一段时间,敖青在跟自己一起泡温泉时,总会情不自禁地往自己身上看,再莫名其妙的脸红,也会在墨闭目修神时,悄悄握住墨的手又或者是用尾巴缠住墨的小腿,在墨发现后,他会瞬间不好意思地游到温泉池的另一边,蹩脚的转移着话题讲起笑话。 说到笑话,墨其实很喜欢听敖青讲故事,又或者是说笑话,因为敖青的话总是能让自己暂时忘掉身体上的苦痛与穿越的众多谜团,转而在头脑里描绘起了敖青所讲述的画面又或者场景。 在这时,墨会当一个平静而认真的听众,听着他的室友兼搭档讲着一大堆不切实际的话和稀奇古怪的笑话。 敖青是特别的,墨自己也未曾发现一件事——他越来越离不开敖青了,他喜欢被他带着一起逛街出行,喜欢和他聊天听他吹牛或者一起去十泉汤泡温泉。当敖青每次在温泉里不好意思时,墨总是想着去回握住敖青那松开的手,想靠在他的肩膀上,听他继续分享自己的故事或是新的笑话,但自己却始终不敢对他伸出手。 “这种情感……到底是什么呢……” 在原世界饱受摧残而冰冷的那颗心,也会在这时变得炙热无比。温泉内,灰狼与黑龙的脸总是一致的通红起。 平日随性且张扬的龙族少主会在这个与他差不多大的灰狼面前变得腼腆安静。 平日冷酷急躁的“赤巡”会在黑龙面前变得软糯而柔情。 “我……不能对墨说出那句话……我间谍的身份……会害了他,墨会受到迫害的……” “我不明白……为何我在敖青面前的心跳会如此之快……难道是……但他真的会接受我吗?我真的可以那样做吗?” 他们这份纠缠不已却又无法坦白的情绪,在一次意外中终于明白交融…… 几个月后北岛的一次委托中。 白逊自从主动请缨,接管了布吉岛的大部分管理工作后,防卫部大幅度整改,对于那些兴风作浪的恶徒们而言,此刻是最好的时间,以前暴躁但效率高的那些防卫部队员被调到了圣月岛总部,莱利尔也主动卸任将部长的身份交给了白逊。 治安的力量暂时缺少,而这时,很多的工作则会暂时交给岛上们的赏金猎人处理,敖青和墨这对组合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受白逊的委托前往北岛山林中处理一个扎根已久,且实力不俗的帮派。 当然,在墨那恐怖的血炎之下,任务很快就完成了,只不过回去的路上下起了暴雨,敖青还得负责用烟绳捆住帮派老大——一个强壮的白狮兽人回去交差。 雨中的道路泥泞不堪,在路过山崖时,那个白狮壮汉抓住了机会,趁敖青脚底一滑时,用尾巴卷起暗器小刀,切断了背上的烟绳并且划伤了敖青的大腿。 正当愤怒至极的墨准备一发血炎送他归西时,山洪就因倾盆大雨而突然肆虐而来,直接将他们的目标冲走,墨转而去抓住受伤倒地的敖青,可敖青看着越来越近的山洪,毫不犹豫地准备推开墨。 “墨,你先走!你背着我肯定来不及逃离这里的。”此刻暴雨浸湿了黑龙的绿发,长发因湿润而十分凌乱,他的衣物也因战斗而有些破损,因此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 “少废话!” 墨自然不会同意敖青的行为,粗暴地抓住了敖青的手腕,甚至掐得有点疼,然后一把将其背起准备逃离。 然而能直接冲断树木的山洪速度极快,想靠着肉身躲避几乎是天方夜谭。 墨背上的敖青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即将覆盖两兽的大水。 敖青再次醒来时,自己正躺在一处山洞中。头被什么柔软且毛绒绒的东西垫着,身旁是燃烧着正旺的篝火,墨俯下身子,担忧的情绪几乎要从猩红的双眼中溢出:“敖青,你醒了!” 敖青这才发现了自己正躺在墨的大腿上,连忙朝侧面滚了几圈,脸颊通红地移开视线:“我…我们这是在哪里?” 墨的斗篷被山洪给卷走,因此他现在赤裸着上身,略显瘦削的身材上覆盖着湿得还在滴水的毛发,这完全吸引住了敖青的眼球,看得敖青一愣一愣的。 墨倒是没有注意到他异样的目光,关心地回答:“山洪冲上来的那一刻,我用一点特殊的小手段(大墨:正是我的凝物巨狼们)把我们捞了起来,然后带到了这个离刚才不远的山洞里休息,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痛觉这才后知后觉地从敖青的右腿处传来,伤口因刚才的山洪而未能及时止血,不过此刻已经被墨用裤腿的布料包扎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嘶……” 他本能般地缩了缩身子,墨立刻站起了身,走到了他的身边,把手放在了他的背上轻轻拍着来安抚他。 感受到了墨柔软而温暖的肉垫,敖青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了不少,声音因为受伤而有些沙哑,完全没了平日的活泼:“谢谢你啊,墨,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恐怕就直接去见我父亲了。” 墨听到了“父亲”一词,好奇地坐在他身边,捣鼓着篝火问道:“你的父亲?你还从来没跟我讲过那些呢……” 敖青微微一顿,不知道是受伤还是因为墨的关照,他没有再敷衍回答,而是看向了正在燃烧的篝火,认真的回答:“其实……我是龙族的少主,我的父亲敖穹在我还未破壳时就在战火中牺牲了……我是被伯父法帝丰养大的。” 他本以为墨会十分惊讶,但当他看向墨时,他只看见了灰狼歪着脑袋,眼中满是迷茫:“少主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很高贵,法帝丰又是谁?我好像听圣月岛的人们提起过……” 敖青原本想好的笑话立马就卡在了喉咙中:“……少主一词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龙族的法帝丰你也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啊……”灰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上过学吗?” “也许……上过?” “?” 敖青最终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但看向墨的眼神中又多了些许期待,似乎是在猜测着他待会儿的反应。 “嗐……我给你讲吧……” 第116章 追忆13:心意相通(下) 伴随着敖青夸张的咳嗽声,他开始比着手势讲述起了自己的身世:“咳咳!少主的意思就是龙族君王之子,我的父亲敖穹是龙族以前的王,不过在我还未破壳之际,他就在战场上牺牲了,所以我是被我的伯父法帝丰给照顾长大的。” “而法帝丰,则是龙族现在的王。” 墨呆呆地用手指数了数:“所以敖青原来是大少爷吗?跟白刃差不多呢……” “谁跟他一样啦!我小时候可没少被我伯父体罚,不仅要听他的话做各种任务,还要背龙族的那些名着,否则连饭都吃不上!”敖青激动地辩解,墨听着敖青有些委屈的话,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看向他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怜悯与同情。 “我也差不多吧……不过肯定没有敖青那么刻苦努力……”墨悄悄坐到了敖青身旁,两只脚掌与敖青的并行放在篝火前取暖。 敖青愿意说出自己真正的身份,本就是对他最大的信任,墨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看着敖青投来疑惑的目光,墨有些自嘲般地苦笑了起来:“既然敖青都告诉我了真实的身世,那我就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难道你也是什么皇……”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敖青的疑问和墨的回答同时说出了后,敖青的大脑与喉咙一同卡住了。 “呃……什么叫不属于这个世界?” 犹豫了很久,他才勉强问出一句话。 墨早有预料般地指了指自己的脸,微笑着回答:“就是字面意思,我是死后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布吉岛上的书店也有卖那种穿越类小说吧?我就跟那里面的主角一样。” “啊…啊?墨……你认真的?” “嗯,你难道觉得我会骗你吗?” 敖青急忙摇了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听起来太……离谱了,墨。那……你能详细跟我讲讲你的过去吗?” “我的那个世界压根没有兽人这种概念……人人都是“人类”,没有浓厚的毛发,只有光秃秃的皮肤……” “而我出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家中,母亲对我很好,但她在我小时候就因病去世了,留下我跟父亲生活在这个世上,而我正是在一天夜晚被货车碾入轮胎从而丧命,再一睁眼就来到狛纳了……” 敖青的眉头一皱,但他急躁的尾巴已经开始不断地拍打着墨的大腿了,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我的父亲……我不太清楚他对我的看法,他喜欢喝酒,而且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对我发火,在母亲去世前……他也是这么对母亲的。” 墨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着如何继续:“我非常恨他……在被他殴打时,我会在心里诅咒他赶紧去死……但更多时候,我只是尽量装作看不见他,我只是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疲劳晦暗,我更想闭上眼睛,将一切抛在脑后……同学们说我是个怪人,说我脑子跟坏掉了一样,也许确实是这样的吧……” “开什么玩笑!?”敖青激动地手掌拍地,声音甚至吓到了一旁的墨,他义愤填胸凑到了墨的面前:“我不在乎什么穿不穿越!但你就是你,墨!你才不是什么怪人,那是他们的错!你是墨,布吉岛的‘赤巡’,大名鼎鼎的赏金猎人,也是我敖青的搭档和最爱的兽人……” 话一出口,敖青就意识到了自己不小心把心底话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整条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变化,然后身子跟花朵凋谢一般迅速焉了下去。 墨也被敖青的话语击穿了防御,张大了嘴巴怔怔地看着敖青,许久之后,自己的面颊也变得滚烫无比,支支吾吾地说出了更令人心头滚烫的话:“我……我也爱你……敖青……” 话还没说完他就迅速把脸转向了一边,不敢看同样愣住的敖青。 两个经历相似的异类,此刻的心意交织在了一起。 第117章 追忆14:F2A(上) 在那之后,墨和敖青更加形影不离了,在客栈里两兽不再分床睡,而是紧凑着睡在一起。敖青出门墨就跟着一路,墨交任务敖青也乐呵呵地呆在旁边,虽然这让偶尔来见敖青的烈白十分不满。 直到一天,两兽牵着手,尾巴缠在一起逛街时,偷窥他们已久的白刃和伊诺实在忍不住了,像一只炸毛的猫咪一般从楼顶跳下把这对小情侣推到了墙上质问着:“你们是谁!?真正的敖青和赤巡呢?” “??”一龙一狼都没有出声便用看傻子的表情回应了白刃。 “还装愣!真正的赤巡怎么可能会这样一天到晚都跟着这条绿毛龙又是逛街又是买衣服的!他没一拳给他揍上天让他滚远点就算好的了!” “实不相瞒,我们……” 白刃没有给墨辩解的机会,反而拍了拍伊诺示意他出声,伊诺气鼓鼓地点点头补充道:“就是就是!墨最近都不会主动来找我聊天了!你们两个肯定是假货,骗我可以,但一定骗不过白刃的眼睛!” (大墨:“所以我说过我们应该多花点时间陪陪伊诺……”) 敖青十分想开口向这俩活宝解释情况,但一想到要向他人坦白自己和墨的关系,他就止不住的脸红,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墨也是同理。 还好就在此时,和介一起采购药材的白逊也路过了这片区域,这才和介一人拎一个地把伊诺和白刃隔开。 白刃和伊诺的话他也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所以在把自家弟弟拉开后,白逊则微笑着朝墨和敖青投来了一个友善但带着部分探究的眼神。 没办法了,只好豁出去了。 在对着白逊和吃瓜的介一番解释后,他们才若有所思的“哦~”了几声。 “所以赤巡就是被这头绿毛龙影响了对吧!”白刃指着敖青骂道,白逊则熟练的笑着并捂住了白刃的嘴将他推开。 “墨能有了心爱的兽,我也很高兴,你们有空的话可以来十泉汤泡情侣池……” “所以我们能不聊这个话题了吗?”墨尴尬地强行结束了话题,右手却悄悄把敖青的手握得更紧。 白逊察觉到了他们的尴尬,强迫自己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工作时那副认真冷静的状态,眼神专注而明亮地与墨和敖青对视:“其实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件正事要说……” 敖青依旧不以为然,揽住了墨的肩膀随口问道:“新的委托吗?包在我们身上,前提是委托费得给够~” “我想组建一个由不同种族兽人组成的特别行动队,由我担任队长,隶属圣月岛,暂定名为【F2A】” 墨的大脑闪过一瞬间极其恐怖的画面,那是一个被幸存的圣月岛士兵们绑在木架上活活烧死的“怪物”,哪怕生命即将终结,他也依旧嘶吼着并诅咒着一切。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一定!!!无论是龙族……还是翼族……哪怕是整个圣月岛!〗 而在他们身后的,是猩红的天空与有几座大山那么高的尸山。 敖青那络绎不绝的嘴巴伴随着白逊的话语停了下来,他的第一反应是去看身旁的墨,原本墨听得十分安静,表情也未曾变化,但在听到“圣月岛”这三字后,他握紧了双拳,血管因用力而凸显可见。 而墨的脑内: [圣月岛……?不,小墨,你不能加入……]大墨正盘腿坐着,狼尾因烦躁而不断拍打着地面,时不时地“啧”着。 [为什么?难道和刚才的那个画面有关?]墨有些不解。 [我也不明白……但我的直觉和本能在告诉我,圣月岛是一个该被碎尸万段的组织!] 大墨的反应十分激动,墨还是首次看到这位有耐心且会带小孩的自己嘶吼着“劝诫”着自己。 而现实中的墨也伴随着激烈的心理活动,表情变得十分难看。他不知何时低下了头,猩红的双眼瞬间扩张,不知从何处诞生的怒火在其中燃烧。 “墨……?你还好吗?是不是你的身体又疼起来了?”敖青担忧地看着墨,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 墨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怒火还未消散,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我们的谜团还有很多,我得先想想,冷静下来……好吗?]内心中的墨终于安抚下来了另一个自己。 白逊察觉到气氛不对,有些疑惑地问道:“墨,你这是……” 白刃也因为墨身边骤变的气场而有些惊恐,不知不觉地躲到了白逊身后,只露出了一个脑袋望着,而伊诺快步上前,拉住了墨的手指轻轻摇着,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墨强迫着自己深吸了口气,对着白逊摆了摆手:“抱歉……入队的事……我得再考虑考虑。” …… ———————— (高三已经开学快一周了,每天开学太累导致有时候不想更新或是产能低下,还请多多谅解,神秘数字) 第118章 追忆15:F2A(下) 墨先行回到了客栈,随后便一直坐在床边低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段画面到底是什么……圣月岛到底有什么问题……?另一个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墨终于忍不住对着大墨发问了。 [我不知道,但在白逊提到那三个字时,我就会感到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与不甘……]大墨此时也静下心思考起来。 此时,墨突然回想起了几个月前的土屋浊事件,那时的自己也曾在土屋浊的办公室里看见了几十个自己惨死在眼前的幻象,而大墨当时……似乎在隐瞒着自己什么。 [另一个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正好回来的敖青打断了。 “墨,你刚刚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的,你刚才的眼神比发现我考试不及格时的皇伯父还吓人……”敖青坐到了墨的旁边,轻轻牵起了他的手,试图像以前那样讲笑话来缓解点墨的疲惫,但此刻墨的脸色依旧苍白无力。 “敖青,我……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了,这一切……”联想到自己穿越后发生的一切怪事,墨终于忍不住把头埋到敖青的胸膛上对其倾诉情绪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每时每刻都在痛,比父亲一顿打还要疼,但当我看到自己完好无损的身躯后……我真的感觉我疯了,我的脑子里还有一个与我相似但年长六年的存在,他自称是过去的我,可是他也什么都不知道……!”温热的泪水终于从墨的眼眶中流淌而出,原本威严冷峻的赤巡却在此刻泣不成声。 “我的脑子里总是闪过一些特别糟糕的画面,但我对它们一无所知,这柄长枪、能剧烈燃烧的血……敖青,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敖青下意识地抱紧了墨,轻声安慰道:“墨,别害怕,有我在呢,别搞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也在你的身边……” 温暖的话语往往伴随着能治愈人心的笑容,但敖青此刻的表情怎么看也不正常,他的眼神闪躲,抱住墨的双手还时不时地颤抖着。 [墨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给了我……过去,谜团,以及……另一个他。] [那我呢?] [我永远……永远无法告诉墨关于我间谍的身份,关于墨他已被盯上的消息……] 龙族的少主,敖穹的遗子,从小就与周围人不一样的龙,没有翅膀,不靠外力就无法喷火,从小就受到了法帝丰特别的“关照”。 他的一生都被谎言与阴谋所包裹。 【我需要你成为我最强大的棋子,敖青……】 【去游历狛纳,成为我在各个种族中的眼线,这个任务,你是否接受?】 他当然有想过拒绝啊,可是拒绝后就又得进行那始终被丝线缠绕,无法获得自由的生活。 在那时唯有两人能让他暂时清醒,一位是他的堂哥烈白,另一位便是他的叔父法云川。 可自从在那件事发生后就只剩下了烈白。 【我有自己的目的,而我必须要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东西来完成它,哪怕这会让我们分道扬镳。】 所以敖青如今不太想主动回想起有关法云川的事。 在他回到客栈前,他就已经跟白逊商讨好了加入F2A的相关事宜,毕竟F2A是由不同种族组建而来的特殊小队,隶属于圣月岛,顺利加入也能更好的完成皇伯父交给自己的任务,更何况队伍里还有着殷罗、十泉介、白逊和白刃这样的特殊存在,他也能打探到更多其它种族内部的情报。 现在就只差他的爱人——墨。 他当然想尽全力的去向龙族隐瞒墨的存在,但法帝丰的爪牙无时不刻都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继续观察这个有趣的狼族少年,他的血气十分强大与特别……】 当他从法帝丰的眼线手中接过这张纸条时,他差点当场唤出凝烟剑将对方杀死。 但他做不到,他是龙族的皇储,法帝丰最强大,付出最多的棋子。 也是个该死的间谍。 为了龙族的荣耀……为了龙族的发展……为了他的任务…… 他庆幸于龙族那边还没有对墨出手,仅仅只是观察阶段,所以他下定了决心,要是这么做能让墨安全、不受法帝丰爪牙的迫害…… 敖青松开了对墨的怀抱,从怀中掏出了白逊对墨的亲笔信。 “墨……既然你我还有如此多未知的迷茫……我们一起加入F2A,一起走下去并将这些问题一一消除吧?” 他再次对墨“表演”出了一个热心的笑容,这是从烈白那里学来的,原本是为了鼓励敖青打起信心,然后敖青却用在了“欺骗”爱人上。 “嗯……我还有你在呢,敖青……”墨哽咽着接过了那封亲笔信,破涕为笑着说道。 他无视了脑中疯狂让他放下这封信的大墨,因为此时此刻,他需要的是来自爱人的温暖与驱散谜团的曙光。 他踏上了这条不归之路。 敖青见墨已经拿笔开始在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欣慰”地握住了墨的左手。 “谢谢你愿意陪着我加入,墨。” [对不起,这是唯一一个可能保护你的选择……墨。]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变成了云川叔父那样的人了吗?] [令人作呕。] 第119章 追忆16:旧日阴影 F2A的日常并不像墨先前想的那么繁忙与危险,相反,他们大部分的任务都是在布吉岛帮民众或防卫部处理一些小事,许多战斗任务也在墨的出手下被当成减速带压了过去。 圣月岛倒是偶尔会召集他们帮忙协助狮虎族或熊族的一些公务,自然而然的,F2A这支特殊的小队就吸引到了大部分兽人的视线,讨论度最高的永远都是白逊和白刃这对“明星兄弟”,除此之外就是墨这个神秘却又强大的存在了。 布吉岛大名鼎鼎的赤巡,居然会一起加入F2A为圣月岛效力,这是个前所未有的大新闻,但又迫于墨本身的威压,他们在圣月岛短暂停留时也没人敢接近墨,只能离他远远的偷偷讨论。 当然,墨完全不在乎这些,有了F2A这个正式的工作后,他就不再需要经常接委托来挣钱生活了,自己所在意的,是敖青、伊诺……和自己的过去。 因此他每次来到圣月岛处理完了工作后,都会把自己泡在圣月岛的图书馆和公开档案室中查阅着资料。 白逊发出邀请时,他脑海中闪过的那一帧堪称天灾般的画面还紧紧烙印在他的心中,因此他如饥似渴地想找到那个画面的所在地点究竟为何处。 一天,墨如往常一样来到档案室,拿起了一大堆公开的档案,盘腿坐在了角落开始阅览,而敖青正坐在他的身边犯瞌睡。 功夫不负有心狼,在耗时几个月的查询后,他终于看到了与自己脑中画面相似的照片。 《伯恩山之乱——天灾之谜》 这一叠档案的封面正是他一直苦苦追寻的画面。 血色的天空,堆积成山的尸堆,唯一不见的只有被绑在木架上被火火烧死的自己。 [就是这个,墨!]大墨也适时在他脑海中活跃了起来。 墨翻开了档案,仔细查看着,档案先是简单概述了一下圣月联军与伯恩山势力的战况,当然,原先的入侵行为在档案中被美化成了“正义制裁”行径。 其中有几行字令墨十分在意。 「在长期的作战下,双方一直僵持不下,圣月联军虽然有着丰厚的作战经验与素质,但却一直无法攻破熟悉伯恩山地形与拥有熀能武器的闇冕防御。」 「直到龙族势力介入了战争,龙族的大将厉狱先是将闇冕四杰之一的武戎重伤,随后在几周后的诱捕计划中成功让狼族夜后的小队落入陷阱,成功击杀了夜后,至此战争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但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夜后死亡不到半天后,一场恐怖的天灾降临在了伯恩山外围的圣月联军营地中。」 「它的具体表现为毁灭性风暴与猩红色的天空,这是狛纳世界历史以来被记录在档案中的,最大也是伤亡人数最多的一次天灾风暴。」 「风暴仅仅维持了四小时,但伤亡人数就已经达到了八万往上,数以万计的尸体残骸诡异的堆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尸山,这场天灾也让圣月联军彻底放弃了继续进攻的打算,伯恩山之乱就此终结。」 墨轻声复述着这些文字,但浑身已然开始了几乎本能般的颤抖。 “为什么……我会看到那幅画面……” 第120章 追忆17:初见白悟 为期几个月的资料调查到此为止,因为墨和大墨对这件事没有更多的头绪了,因此来到圣月岛后,他们的目的就从资料调查变回了休息和训练。 几日后 圣月岛训练场 敖青一如既往的在树底下晒着太阳,吃瓜观看着自己的队友们训练。 墨将重心放回了训练上,长枪以近乎重锤的力度将训练木桩们瞬间粉碎,木屑纷飞。 经常来训练的白刃和白逊也早已习惯了墨的怪力,只是无奈地拍掉了溅到自己身上的木屑。 这时,伊诺也和介一起抱着刚切好的西瓜片来到了训练场,见此场景,伊诺直接了当的问道:“墨都已经这么强了,甚至之前的训练还险胜了逊哥,还有什么训练的必要吗?” 墨收起了长枪,熟练地从敖青手上接过毛巾擦了擦汗,自己也有点茫然的回答:“呃……应该会有吧?毕竟人们常说‘学无止境’嘛,白刃和逊哥也说过他们的父亲白悟族长也总是在锻炼……” 伊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和敖青与介一起吃起了西瓜,就在此时,豪迈不羁的男声从训练场的入口处传来。 “哈哈!说得好,如果一个兽人一直在进步,那么所有挑战都会被解决!”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狮虎族的族长白悟正一边鼓掌一边走进训练场,他上身赤裸强壮,颈部还挂着一条黑红色的围巾,许多“厨具”有序地挂在他腰间。 “伯父,您来了……” “爸?” 白刃和白逊纷纷有些惊讶,毕竟狮虎族的族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莅临圣月岛。 “那就是白刃他爸,看起来好厉害……!” “要叫白悟族长……”介无奈地纠正了激动的伊诺。 在白悟进入视野后的刹那间,墨就感受到了他的身上有一种和自己相似的气息,虽然源头不同,但种类却如出一辙,不过墨并未将自己察觉到的异样表露出来,而是笨拙地学着介和敖青朝白悟鞠了一躬。 见自己孩子的朋友们都这么拘谨,白悟有些尴尬地走到墨面前,用宽厚的手掌将他们的上半身抬起。 “哎哎,没必要这么客气,我虽然是狮虎族的族长党魁,但我也同时是小小白的父亲,逊儿的伯父。” 说罢,他还从兜里拿出了几份糕点热情地分给了在场所有兽。 最先品尝的是墨和伊诺,一狼一狗同时小咬了一口手里的小蛋糕,紧接着,他们就感受到了香甜的味道与软糯的口感在他们口腔中炸裂开来。 “唔——!”二者顿时两眼放光。 “好吃!!!” “白悟族长,还有吗!?” 两根尾巴高速旋转着,墨的尾巴甚至扇到了敖青脸上,但他喜欢。 作为达锣城小有名气的厨子,白悟的厨艺自然高超无比,开小摊所带来的手艺可不是盖的(虽然大部分孩童都因为他是族长所以不敢接近,导致小摊无人问津) 白刃看着朋友们都陆续吃下了父亲带来的甜点并发出赞叹,骄傲地哼了一声并叉着腰,仿佛是在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爸~” 而白逊则切入主题,擦掉了嘴角的糕点渍后便微笑着询问:“谢谢伯父的甜点,伯父这个时间来圣月岛找我们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白悟默契地“嗯哼”了一声:“前段时间达锣城的事物有点多,导致我几乎忙不过来,知道了你们小队成立的消息后也只能听良工讲述着你们各种各样的任务经历,这不,一有了时间我就想过来亲眼见见你们。而且……” 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他用虎爪指向了墨,打趣地说道:“我还想和这位在赏金猎人界大名鼎鼎的‘赤巡’小朋友切磋切磋。” 第121章 追忆18 切磋 墨一开始是不想答应的,毕竟如果不是必须,他不喜欢战斗,但…… “切磋之后,我给你再做几个小蛋糕怎么样?想要多少就做多少。”白悟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成交。”墨展示了光速变脸,立刻踢起了长枪进入战斗状态。 敖青被墨的反应逗得捧腹大笑,还不忘提醒道:“记得给我留几个~” 白逊也差点没绷住:“这孩子到底是有多贪吃啊……” ……………… 墨和白悟在训练场上对站着,只不过与墨的警惕不同,他嘴角轻笑着,似乎完全没有进入战斗的状态,不像是在看一位敌人,而是在观察一个有“亿点”活泼的孩子。 率先发起攻击地是墨,他双脚一蹬,便化作一枚炮弹朝白悟冲刺了过去,枪尖在途中对准白悟的心脏,似乎是想像往常那样一招结束战斗。 但白悟并没有墨想象中的那么笨重,他虽然魁梧强壮,但双眼迅速捕捉到了高速状态下的墨,而且直接将大刀丢到一旁,迅速地从脚间取下了做工异常精良的小刀挡在胸前。 当漆黑的枪尖与那把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刀碰撞在一起时……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声炸开,震得围观的F2A小队耳膜发麻。 只见长枪并未突破防御,而是将白悟震退两步,手中的小刀却并未落下而是继续防守,但白悟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喜,只见他迅速将小刀收回腰间,单手握起了一旁的大剑剑柄朝正在调整姿势的墨横扫而去:“力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但你的身体却根本不像是刻苦训练过,反而看起来弱不禁风……” 墨在剑刃来临前将长枪竖置,势不可挡的大剑撞在了枪柄,再次炸出了尖锐的巨响,但墨的身形却依旧不为所动,反而腰身一转,用左爪抓来,右手继续握着长枪防御大剑。 关键时刻白悟放弃了进攻,左手从大剑剑柄上松开,腰间另一把酷似菜刀形状的刀刃仿佛受到了召唤,自动飞到了白悟右手,用刀背挡住了墨的爪击并且将其震退一步,这也给了白悟时间重新握起大剑恢复架势。 但墨的反应永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快,他近乎是本能般地用长枪稳住了重心,然后另一只手也握紧长枪,毫无征兆地再次冲来用长枪进行高速的频繁刺击,白悟用双刃防御。 刺击每一次被白悟成功挡下后墨都会毫不犹豫地换手继续刺去,一时间金属碰撞声如暴雨般在训练场中回响,逼得白悟连连后退抵挡。 围观的众人发出了惊叹 “真的假的……墨居然能逼得白悟大人只能防守……?”伊诺的嘴已经张成了一个O,一直没有合拢过。 白刃和介已经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以前的任务他们也从未见过墨这般恐怖的速度与力量,作为队内唯一与墨交过手的白逊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墨和伯父两边的速度都还没有到极限。” 而与墨最亲密的敖青则对这一画面习以为常,只不过他也没有见过能和墨战斗这么久的存在。 墨的心中出现了一丝疑问:“为什么……我抓不到他的空隙……他手部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确实如白逊所说,墨的攻击频率还在加快,但白悟这边却依旧能全数挡下,而且他看还有余力观察着墨的动作与神情,同时也在心中思考着: “如此猛烈的进攻,表情却仍然没有变化……这不对劲,习武之人根本做不到将表情时刻保持‘不在意’的状态……这孩子,他完全凭借本能战斗,所谓技巧在他眼中只是身体的习惯性反应罢了,他的身体根本不像肉眼看上去的那么正常,他有着这幅躯体看上去根本不可能拥有的反应力和爆发力。他的肉体更像是一个……人为创造出来并且一直尝试伪装成正常兽人的‘作品’。” 然后,他在如此猛烈的攻势下首次皱紧了眉头,语气严肃:“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墨的动作短暂地停下来了一瞬间,但瞬间又继续起了攻势,冷汗从额头流下,他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心虚与紧张,他试图再次加强攻势来掩盖自己的表情,但结果并不理想。 “文武六刃——庖盛刀章” 与白悟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他六把兵器上闪烁的光芒,六种不同的元素转眼间便附着在了各种刃具上。 伴随着六种元素的强化,白悟双手的速度甚至能快到同时使用六把兵器,他以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将不同的兵器从腰间取出连斩数刃,再近乎神速地装回腰间继续更替连斩。 形势瞬间逆转,原本将白悟逼退的墨在此刻完全被白悟压制,长枪还未挥出就被白悟的刀光瞬间震回。 白悟脸上的严肃消失了,一边保持着连续攻击一边还不忘笑着说话:“不必担心,小墨,你既然站在我们这边,那些秘密我就不会再去发掘,毕竟前段时间的土屋浊时间,逊儿和小小白也被你帮助了很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墨完全没有心思去听,他先是“失误”般地将左手从长枪上松开,没了枪柄的保护,食指瞬间被白悟的连斩划出一道伤口,正当白悟感到疑惑时,墨的左手便不顾攻击在长枪前张开。 温度似乎在慢慢升高,指尖流出的血液变得滚烫无比。 “血炎……” “轰隆——” 猩红色的烈焰在刹那间爆发,瞬间覆盖了墨和白悟的身影,将整个训练场都烧得焦黑不堪,大量器材在这股熊熊烈焰的灼烧下化作了灰烬。 白悟急忙用六种元素防御自身,右臂穿过血炎,食指与中指一同伸出,然后不轻不重地戳在了墨的额头上,血炎戛然而止。 “停——” 墨捂着自己的额头,看向了满脸赞叹与诧异的白悟。 “小朋友,说了只是切磋而已,你真想把这里全烧成灰啊?” 灰尘布满了他的脸颊,但依旧无法掩盖他的笑意,虽然他现在还有点后怕,要是当时防御再晚一秒,他可能就要被烧伤了,并且他的防御也无法持续太久。 〖那种烈焰,比正常的火焰破坏性要强上十几倍……〗 围观的兽人们围了上来,白刃先是嫌恶地用手掌在鼻前扇了扇,试图驱散那股焦味,然后他就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爸,你尾巴着火了……” 白悟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了自己燃烧的尾巴尖,几撮毛已经被烧焦了。 “*狮虎族粗口*,搞忘防御尾巴了……” 第122章 追忆19:最后的温情 几年的时光一闪而过,墨和敖青依旧继续着平静而又幸福温暖的生活,这要得益于F2A并不像圣月岛的其他编职那么忙碌,在白逊的带领下,每个队员不仅有着丰厚的薪水,而且任务不多,一般出的任务都十分特殊,有墨和白逊在,这支由不同种族不同地位的兽人组成的小队也百战百胜。 布吉岛 墨和敖青正赤足漫步在夕阳下的海滩上,夙龙族的少主轻轻牵着他的伴侣小狼,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温暖的海浪拂过二人的脚掌,清洗了一串又一串他们留下的脚印与回忆。 虽然F2A的工作对比圣月岛其他人来说很闲,但每到火光节,他们还是会和其他兽人一样不可避免的忙碌起来。 在整个狛纳追捕通缉犯……帮布吉岛的居民们解决生活中的各种琐事……甚至是在圣月岛帮休假的兽人们搬运文件…… 墨还从来没有和敖青一起度过一个完完整整的火光节,在前世也是,母亲离世后,春节与新年对他来说就再无特殊意义了。 灰狼慢慢抬起头,将敖青的手握得更紧,眼神却有些落寞。 “敖青……” 夙龙回过头来,关切地俯下身子,头部凑近了墨的脸颊温柔地蹭了蹭:“怎么了,墨?” 两年的时间,敖青的个子长高了许多,反观墨,他的身高完全没有变化,就连队伍里年龄最小的伊诺也跟他差不多高了。 白逊和敖青曾把他带到过圣月岛的医疗部找医生检查过,可诊断结果永远都是“十分健康”。 对此,最终墨用了这样一句话来让敖青放心。 〖没事啊,这样的话,我也能更好的被敖青抱在怀里,对吧?〗 时间回到现在,面对敖青的关心,墨的嘴角先是轻轻贴上了敖青的嘴唇,然后再缓慢松开,双手捧住了敖青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声音细若蚊声但又甜如浸蜜。 “今年……我们好好的过个火光节吧?逊哥那边……我们就请个假,他不给批我就去闹……然后用长枪把防卫部砸穿……” 敖青听了墨的话,先是忍不住偷笑着,然后再次与墨对视,眼中满是温柔,他轻轻点了点头,“好,今年我们好好过火光节,知道我的墨想好好休息啦~” 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也高高扬起,像个得到了心仪糖果的孩子。 “我们可以逛一天的街,然后在篝火晚会上演奏一些音乐,还是和以前那样,敖青弹琴,我吹笛子!温泉我都可以不去泡,和你在一起就好……” 敖青听后,故意做出了一个头疼地动作,然后拦腰把墨抱在了怀中,继续在海滩上走着:“那可不行,不泡温泉的话……你的身体肯定又会时不时地疼起来吧?胖介他们家的温泉还是得定期去泡的,就当做是陪我一起放松一下啦?” 说罢,他就伸出一只手去挠着怀中狼的痒痒,引得墨发出一阵急促但又纵容的笑声。 同时,敖青也在心底里回想起了这两年来发生的一切。 法帝丰那边没有什么新的动作,只是一直在信中提起“尽可能利用那只灰狼,让他成为龙族最强大的枪锋”之类的话,这让敖青久违地放松了下来。 〖只要能和墨在一起……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地待在自己身边……〗 他甚至想过与龙族皇室断绝所有的来往,除了他的堂哥烈白。敖青为的就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变得更加强大,总有一天能去保护墨而不是一味的被墨强大的力量所庇护。 在墨面前,他无需戴上任何面具,进行任何伪装。 在他的伴侣面前,他只是一个与其他龙族与众不同,但乐观爱酒的敖青,他可以与墨畅谈任何理想,哪怕是告诉他未曾在其他兽面前提到过的忧虑。 墨毫无疑问地成了他的另一半。 他们在床上畅谈过未来,最终决定未来一起在南岛开一家酒馆,并且定名“微醺酒馆”,因为酒量不好的墨总是喝个几口就会面红耳赤地趴在敖青身上撒娇。 记忆中的墨指着自己画出的酒馆设计草图,兴高采烈地说道: “酒馆的话……也必须要有厨房!然后我就负责炒菜做饭……敖青负责调酒酿酒……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敖青绝对不能忘了吃饭呀,别忘了我做饭很香呢……” “敖青更懂酒,所以敖青是大老板,我就是酒馆的小老板……一言为定!” —————— 灰狼静静地躺在敖青的怀中,朝着愈发遥远渺小的夕阳伸手望去。 【我曾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值得,万物聒噪,令我厌烦。 终于,你来到我身边,用你的笑话,用你的温柔为我抚平疼痛,太过梦幻让我不忍眨眼。 你在我身边时我所有的苦痛都消失了, 让我们在这个世界中走慢一些吧,让这个瞬间延展成永远。】 “火光节……嘿嘿……以前光是看着就能让我感到热闹与温暖呢……敖青,谢谢你愿意陪着我,我现在巴不得一闭一眨便是年末,便是喜气洋洋的火光节……” 敖青忍不住低下头,又蹭了蹭墨的脸颊,笑着说道:“看样子你是真的很喜欢火光节呢,不过嘛,要是它能让你忘掉那些谜团和伤痛,那我发誓会陪你度过每一个火光节……墨。” 大墨今天罕见的没有说话,而是像一个兄长一样静静地在意识空间中欣慰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自己也曾和谁享受过这个即将到来的节日似的。 又一阵海风吹拂而过,将墨的毛发吹得在空中微微飘浮,他趁机用手臂勾住了敖青的脖颈,在他耳旁轻声说道: “说好了哦,敖青……” …… …… ………… 命运总是多舛,那时的墨也绝对不会想到,他想过火光节的梦想到最后也没能实现,而海滩上的时光成为了“赤巡”时期的……最后的温情。 978年冬季,破元战役爆发。 第123章 追忆20:覆水难收 炙热,粘稠,令人作呕。 原本高贵典雅的兮影堡此刻就像被掏空了所有内脏并大爆炸过一样。 不祥的滚滚浓烟从破碎的窗口流出,成堆焦尸散落在城堡各处,他们的血液已经被烧焦干涸。 无数士兵与皇族兽人都保持着生前最后挣扎时的姿势,羽翼早已被焚尽,融化的服饰与皮肤紧紧黏在了一起,身上的余烬还在冒烟,火星偶尔溅到其它尸体,让恶臭在这座昔日的翼族城堡中更加肆虐。 一个灰狼兽人此刻就跪在大堂的尸堆之上,他的长枪正插在翼族王殷辉的残骸胸口,自己的斗篷也被血炎烧得残破不堪,毛发盖住了他的所有表情。 突然,墨的身躯开始了轻微的抽搐,娇小的背影下发出了诡异且沙哑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该死的翼族,所有烦人的东西都变成了我脚下的焦尸!你们看到了吗,小绯姐姐,武戎先生!!!” 然后回应他的只有从外部流入的寒风与雪花,墨宛如一具死尸般抬起了头,望向了头顶,天花板已然被烧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外界极寒的环境,空洞的眼神闪烁了几丝红光。 墨终于从已然陷入复仇之火的大墨手中,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灰狼茫然地站起了身,看向了这个由自己亲手创作的“杰作空间”,眼神瞬间被恐惧与惊慌所占据,长枪“哐”的一声从尸堆中滚落到地面,却掩盖不住他喉咙里发出的阵阵呜咽声。 终于,墨双腿一软,从尸堆中摔落在地,然而,内心却矛盾的感受到了久违的爽快感与解脱。 “啊……啊啊啊啊……” “我做了些什么……这里……是噩梦吗?” “可是、可是……看着这些尸体……为什么如此令人畅快……” 猩红的双眼流下了滚烫的血泪,那张稚嫩的脸却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却诡异的笑容。 兮影堡内除墨以外的所有兽人,无一人生还。 十二小时前的达锣城指挥部中 现已是极界入侵后的第二周,第一个极界之门在两周前突然现身于狮虎族的沙漠地中,而第二个极界之门则出现于瀚龙岛的空中,与狮虎族的情况不同,瀚龙岛在受到极界进攻后就失去了任何联系,但各种迹象都表明龙族内部一切安好。 自极界门出现后,F2A被立刻调来了狮虎族以便随时派到战场各地支援,哪怕这支特殊小队在这几年的时间中展现出了卓越的能力,但出于担心,白悟与白逊依旧将年龄尚小的队员们派去护送粮运。 墨和其他兽人熟练地奔走在达锣城后营支援,偶尔自己也会冲上前线提供火力支援。 墨身为大名鼎鼎的赤巡,本来在狛纳就极具影响力,更何况他现在还是F2A这支充满“特殊人员”小队中的一员,因此他们的参战让整个狮虎族士气大增。 墨再次和敖青与其他队员搬运完了一堆物资,从匕锣城回到达锣城指挥部暂作休息时,白逊就慢步朝他们走了过来,长期的指挥与战斗让他的毛发已经欠缺打理,衣物上沾满了战场中的砂尘,但他的目光依旧炯炯有神,他径直看向了墨,开口说道:“墨,我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 墨从敖青手中接过一瓶水,喝下一口后便好奇地问道:“说吧,逊哥,什么事?是需要我上前线战斗了么?” 身为后勤,墨一直只能在城内运送着物资,并不断地听着前线传来新的战场讯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在牺牲名单上。 尽可能地让身边的人们露出笑容,尽可能地减少伤亡,这就是墨心头所想,因此,他并不愿意一直做着后勤工作,而是亲身上战场杀敌保护他人,有着强大的实力却只能见证悲剧发生比自己受伤更让他难受。 白逊摇了摇头,拿出了翼族领地送来的信封说道:“差不多,但略有不同。根据翼族预言家们的占卜,第三个极界门很有可能会在翼族领土出现,因此他,他们发来了支援请求,希望我们F2A派过去一个方便在支援他们的同时更好与圣月岛交流的讯使,这个任务我想交给你。” 敖青对这个任务,但更多的是对墨的担心,他的左手抓紧了墨的掌心,与其十指相扣,站到了墨的身前:“逊哥,殷罗哥不就是翼族皇子么?这个任务我觉得由他来做更好吧?” 白逊早有预料般地点了点头:“的确,但目前的情况就是,主战场的攻势越来越猛,而殷罗的飞行则起到了很关键的侦察作用,因此,我想要把他留在达锣城。至于翼族那边,墨的实力强大,可以在极界来临的第一时间起到有力的防御作用,并且他的烈焰在冰天雪地之中能起到很独特的特攻效果。”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用担心路程问题,达锣城在助合帮的帮助下已经初步建立了通往翼族的传送门,因此你只用定时传达那边的信息到圣月岛总部就好了,但由于传送门的不稳定,你只能每半个月回达锣城来一次。” 在一阵思考后,墨在敖青的担忧下点头答应了白逊的安排,在用拥抱表达了对敖青的关心后,就在白逊的引导下穿过了不稳定的传送门,来到了翼族的领地中,而在进入兮影堡,亲眼见到了翼族王殷辉后,体内尘封已久的回忆就被强行激活。 因为殷辉,正是伯恩山之乱的元凶之一,是他指挥翼族士兵,率先发起了对伯恩山的袭击,才有了之后的一切。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一定……!!!〗 数年前所留下的,充满了怨恨的毒誓暂时恢复了大墨的所有记忆。 “墨……我逐渐理解一切……” 话音刚落,身体的控制权就被他粗暴地夺过,血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爆发,那双猩红眼眸中,只剩下了誓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屠杀由此开始 。 —————— (这周作者要单招考试了,相当于高考,所以这周只更这一次,抱歉……) 第124章 追忆21 走投无路 当F2A得知了兮影堡的灾难后,无不都感到心痛与迷茫,兮影堡无一人生还,而墨也失去了踪迹,被认定为死亡,现场只留下了一堆焦室和废墟,分辨不清所有死者的身份。 而在小队中,最为崩溃的就是敖青和伊诺了。 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天,敖青第一次在他们的面前哭出了声,那一刻,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不仅仅是哭泣,更是生理上的失控,就连抬手去擦也做不到,他只是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像一个孩子般歇斯底里地哭泣着,无数泪水滴落在了凝烟剑上,通过剑刃映出了那再也无法用笑容掩盖的自己。 不是龙族的施压,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墨的离去就是那么突然,敖青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想尽了一切办法去守护自己的灰狼,但灰狼却毫无预兆的死在了一场意外之中,连个尸体都没能留下。 那个将他从过往阴影中拉出的灰狼,他再也见不到了,他灵魂不可缺少的部分,就这么荒谬地消失了。 火光节即将临近,此刻已是大雪纷飞之时,伊诺也可怜巴巴地蹲坐在角落哭泣着,雪花飘落在他的毛发上,化作了冰冷的水滴,但也无法浇灭他的绝望。 他离开伯恩山后,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关心他,经常照顾他的“家人”,但此刻自己却失去了这位堪称哥哥的存在。 这件事严重打击到了F2A的士气,就连一向坚强的白逊,状态也变差了不少,交给他人的文书中总是会有着明显的泪痕,他认为墨的“死亡”与他脱不开关系。 战场上难得的休息时间里,白刃和殷罗也总是能发现独自背对众人,急促喘气的他。 “都是因为我的提议……墨……才会……” ———————— 布吉岛 街道上热闹非凡,不仅仅是因为兽人们在为破元战役的英雄们加油助威,还充满着兽人们对火光节的期望。 哪怕是在这样焦灼不安的大环境下,人们也总是会期待每一个明天,盼望每一份希望与幸福,点燃每一团温暖的火焰。 而小巷中的景象与这一幕格格不入,墨正蜷缩在阴冷小巷的尽头,他的斗篷因为血炎的灼烧而变得破烂不堪,处处都是火星灼烧产生的孔洞,脸上也充满了灰尘。 他的眼神落寞无神,身躯因为寒冷而本能性地微微颤抖,长枪随意地在地上随风滚动,但他完全不在意。 〖我毁掉了这一切……我的生活……还有人们的期望……〗 墨本想伸手擦去泪水,但直到手上的揉毛粗暴拂过干涸的眼眶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已流干。 〖墨……你得吃点东……〗 “给我闭嘴——!” 他崩溃地打断了大墨的话语,自那件事发生后,大墨就变得沉默了许多,他从复仇的火焰中清醒后便无比地愧疚,但却无法做出任何挽救的事。 他只能看着如今的“自己”,苟延残喘地过着被自己亲手毁灭的生活。 “敖青……”灰狼本能的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但无人回应。 他早就放弃了与F2A汇合的决定。 “我没那个脸面……我没那个资格去见他们……是我毁了这一切……” 兮影堡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每分每秒地记录着他所做出的行为。 “对不起……对不起……” 第125章 追忆22:“赤巡” 倏忽间,灰狼感觉到有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额头。 心如死灰的灰狼也因此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兽人。 顺滑的白色毛发,防卫部的制服,还有那无比熟悉的苍蓝瞳孔…… 那是引导他成为赏金猎人的白狼,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朋友——光桥。 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幼的狼族少女,她正牵着光桥的左手,好奇地从哥哥腰间探出脑袋观察着墨。 没有等墨开口,光桥就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是在问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怎么啦?我们亲爱的小墨怎么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巷子里哦,你不是去狮虎族参战了嘛,而且火光节都要到了还一脸不高兴的。” 面对久违的温暖和友人的抚摸,墨差点没有忍住抱住他大哭起来,他只是让自己的眼眶迅速红润了起来,湿润的鼻头轻微抽动,努力不让自己再次哭出来,看起来真的就像路边的一只流浪狗。 “光……光桥……”几个字之间隔了很长一个气口,但这对墨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再说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哭出来。 “怎么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你身上的这些焦痕……你这孩子,是不是又给自己烧到了?还是说打了场难得的败仗?你的斗篷现在就跟一张破抹布差不多咯。” 墨在听到这句话后把头埋在了膝盖里,耳朵也软趴趴地扑在了脑袋上,看起来更加沮丧了。 光桥连忙摆摆手,将自己的制服披在了他的身上:“行行行是我说错话了,所以你要是有啥事,跟我讲讲吧,万一我能帮你呢?” 此时,光桥身后的妹妹终于认出来了墨的身份,她轻轻摇晃光桥的手掌:“哥哥,这个是不是就是你以前提到过的那个‘赤巡’哥哥呀?红眼睛……长枪……还有灰毛。” 正在给墨披衣服保暖的光桥微笑着点点头:“没错,这位就是你哥哥的救命恩人兼顶级赏金猎人,赤巡~当然你叫他墨也行,小禾。” 小禾顿时惊喜地走上前靠近了墨,然后用小手戳了戳墨的膝盖:“墨哥哥!你是我的偶像!我的朋友们和叔叔阿姨都总是提起你,说你总是在夜间出没,用那标志性的火焰打败岛上的各种坏人!完完全全是岛上的大英雄嘛!”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墨的情绪,反而天真地分享着墨的各种传闻,光桥也在一旁轻轻拍打着墨的肩膀,笑着鼓励妹妹继续说。 听到孩童那般天真的话语,墨也总算有了点反应,他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几下,沙哑的声音从蜷缩的身体中传出:“我根本……没有……我才不是什么英雄……” 光桥短暂一怔,似乎是捕捉到了墨的情绪,但他还是没说话,而是静静听着自己的妹妹继续说。 小禾疑惑地用食指挠着下巴,天真地反问道:“难道墨哥哥只想当赏金猎人,不想当英雄吗?” 光桥淡定解答道:“英雄才不会骄傲自大地承认自己是英雄呢,真正的英雄可都是不好名利的兽人们。而且哪怕他们曾做过足以让人们铭记一辈子的好事,他们也只会认为那是自己应该做的,完全无关痛痒。” 这话是在给小禾解惑,但也同时是在讲给面前的灰狼听。 墨的双手一僵,十指交叉地合拢在了一起,但手指的力度大得都能在手背上划出几道疤。 光桥伸手试图将其分开,墨也并未抵抗,而是抬起了那张已经快要哭出来的脸,无助地看向了光桥。 光桥看着那张可怜兮兮地脸颊,本能地用手轻轻拂去了脸上的灰尘,眼中的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我该怎么办……”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倾泄出了自己的无措。 小禾担忧地拉住了哥哥的手,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墨哥哥怎么哭了”之类的话,光桥只是轻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用手捏了捏墨的脸颊,用一种居高临下但又毫无压迫感的语气说话:“所以发生什么了?” 光桥的眼神仿佛是一种诱导,让墨求助般地将兮影堡的事情全部诉说了出来,当然,光桥在听之前就笑着捂住了妹妹的耳朵。 随着真相的吐露,光桥也变得愈发严肃起来,不过转瞬间又变回了轻松的微笑:“这么看来……你确实跟翼族的那些皇族有很大的呃……缘分,不过嘛……” 他收敛起了笑容,松开了捂住妹妹耳朵的双手,无比认真的蹲下了身与墨颤抖的双眼对视:“在没被别人发现真相前,那又怎么样呢?” 无视了墨的震惊,光桥站起身,继续说道:“愧疚是理所当然的,但你自己都觉得过去跟那群皇族有点冤源,在把一切搞清楚之前,不妨把这件事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吧。” 墨也能感受到自己和大墨对翼族的怨恨并非凭空而生,那段记忆更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的照片,只看清大概的轮廓却又不知其全貌。 所以他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那我……我该怎么办……敖青他们都认为我已经死了……我现在回去……他们肯定会对我这个唯一的幸存者进行彻底的调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打住打住,小墨,谁跟你说一定要回去呢,你的命运由你自己来决定,如果过度思念敖青,不妨找个机会私下和他见面,把一切讲清楚,又或者躲得远远的,藏在暗处保护他。” “噢!我懂了!就是那种在暗夜里无声守护着所有人的暗夜英雄对吧!”小禾激动得补充着。 “是啊,小禾。没人能决定我们的未来以及该用何种方式去走向未来,当年土屋浊那事,我还以为我要被灭口了呢,结果先是那个触手怪人救下了我,我一回岛就看到了你烧光了整个船厂,虽然给我吓一跳……” “但不得不说,多亏了你和那个怪人,我和村民还有更多的受害者才能幸免于难。” 光桥张开手掌,轻轻拍了拍墨的脑袋。 “我们的未来谁也说不定,踏出脚步的始终是我们自己。破元战役很危险,我其实心底里更希望小墨你能留下来,和我们就这样平平安安的驻守布吉岛。” 墨听着友人的话语,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红润的眼眶,近些日子发生的一切似乎没有那么的令他难受了,光芒正肉眼可见的回归于他眼中的猩红。 他还是捡起了地上的长枪,一如既往。 “我想去……不是因为我在F2A……而是因为我想看见敖青和身边的人笑起来……我想守护他们对我展露出的那份微笑,那份温暖,因此我还会回去,作为F2A的一员,作为‘赤巡’。” 光桥并不意外,他摸了摸一脸崇拜的妹妹,咯咯笑着。 “我明白,小墨,但不要勉强自己,好吗?布吉岛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回来,小禾还在等着你给她签名呢。”光桥眯着眼,眸中漫开一点笑意。 墨走出了小巷,最后朝光桥和小禾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尽管他的身上灰尘遍布,尽管他还披着光桥的外套。 “谢谢你……” 血炎瞬间布满周身,将他托起,飞向了远方,如一道赤色彗星。 光桥望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墨,视线轻垂到了妹妹身上:“起码好好道个别啊,小墨……” “当初在其他赏金猎人前给你起名为赤巡……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路,如赤红烈焰巡视并守护你所拥有的温暖啊……” —————— 最近一个月,F2A的任务总是会遇上一些“惊喜”,比如要护送的物资在出发前一晚上就莫名失踪,经过调查后才发现,这些物资已经被不明人士带到了目的地之类的事。 战场上的战士们也总是被一股猩红色的烈焰所拯救,而它的主人却始终没有露面。 一个月后,达锣城的西方城门外。 面对无比庞大的特殊极界生物兵器,正当白悟准备开钥独自对付它时…… 一柄漆黑的长枪如巡航导弹一般击中了怪物的脑袋,虽未造成多么有效的伤害,但却也实打实的将其击退了两步。 一个身披棕色斗篷的身影,轻盈地落到了白悟身旁。 “赤巡,前来支援。” 第126章 追忆23:终曲之前 待白悟喘了口粗气,定睛看向墨时,惊愕与欣慰一同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他试图伸手去触碰墨的肩膀,却又犹豫地在半空中停下:“墨……?你不是已经……” 墨先是召回了远处的长枪,然后转过头,对着白悟展露出了一个温和轻松的笑容:“说来话长,白悟族长,总之,我还活着与您站在此处对抗眼前的这个大家伙。”说完,墨就再度举起长枪,直指眼前的巨型极界生物,血炎在他身旁拔地而起,将自己和白悟笼罩在了其中:“我能感受到这个家伙的体内有种奇怪的气息……一种……直击灵魂的寒冷……” 元魂体乃是仟释昱天从元魂者体内提取出的少量元魂,混杂在了极界生物体内从而诞生出来的生物兵器,不过成本极高,极界目前只能制作一个。 白悟暂时压下了心底的疑惑,甩了甩手中短刀,轻轻肘了肘墨,嘴角慢慢上扬:“虽然我很想劝你现在就回F2A那边干后勤远离前线……但我肯定说服不了你,那就一起上吧,墨。” “明白。” 两人带着狂躁的血炎同时跃向空中,墨的长枪吸附了大部分的火焰,狠狠地砸向元魂体的头部,对方本能地抬手抵挡,但在右臂刚用力时就被白悟从上往下地挥刀斩落,整个右臂被整齐地纵切为了两半,墨的砸击也因此精准无比地正中靶心。 轰隆—— 漫天火花伴随着爆炸向四周,只见元魂体虽然被这一击打得被迫扑向地面,但他的头部并未出现什么明显的伤口,而墨也被这一招的反冲击力震向了空中,不过他迅速在空中调整好了动作,在空中又朝倒下的元魂体掷出长枪,但这高速冲锋的长枪也仅仅只是在元魂体的身上留下了些许磨痕,更别说创口了。 白悟收起武器,双手接住了落下的墨,将他放稳在地后,微不可察叹了口气,表情严肃无比,他先是对着墨指了指左臂上的一枚金色的挂饰,瞳孔微缩,语气郑重地说道:“果然还是得开境,仅凭物理攻击很难对他造成更深的伤害,小墨,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然而,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场面出现了——只见墨眼神聚焦在那枚“挂饰”时,无数的红光如丝线般地从墨的周身出现,不停围绕着他旋转,并且,一枚猩红的晶体钥匙从他的胸口中慢慢浮现。 白悟的瞳孔在看清楚那枚钥匙的瞬间便不受控制的快速放大,刚准备摘下密钥的手也僵在了空中。 那枚钥匙散发出来的能量,身为密钥持有者的他绝对不会认错,墨身上的钥匙与九境的金色或浅白不同,它的颜色是一种宛如血痂般的猩红,从中溢出的血气也远比九境要更加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白悟才恢复了自己的声音,齿缝挤出了断断续续的音节:“墨……那是……密钥……?” 不过墨也似乎对其一无所知,只见他一把将密钥抓住,握在了手心中:“我也并不知道它隐藏在我的体内……直到刚才,看见了您左臂上的挂饰时……我突然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感应到‘同类’的即视感,看来它跟您身上的那把钥匙是一类东西。” 墨端详了会儿这把钥匙,继续分享着自己的感受:“当它离开我体内时,我的五脏六腑就像是被它牵引一样传来不适感,就仿佛……它是与我一体的。” “这……这怎么可能?!”正当白悟感到无比的荒谬时,他才想起了过去与墨切磋时所感受到的体验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时的自己在面对墨超乎兽人的身体素质曾说出过这句话。 在交手时,白悟始终能感应到某种气息在与自己的血气产生共鸣,现在看来,那完完全全是两把密钥接近时的反应。 突然出现的密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肉体…… 白悟突然想到了一种令人后怕的可能。 不过墨在他开口之前就打开了密钥。 恍惚间,他来到了自己的内心深处,那是一个漆黑虚无的空间,他发现了背对他低着头的大墨。 “另一个我?”他试探着发出声音,对方并未回头,而是握紧了双拳,声音低沉。 “我已经想起了过去的几个画面,那把钥匙……很危险,我曾经在极度崩溃的状态下开启了它,因而获得了恐怖的力量,但我也为此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你真的要开启它么?” “没错。”墨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我和白悟的攻击都无法彻底消灭那只怪物,要是不在这里解决掉它,它会轻而易举地突破达锣城的防御结界,届时会造成无数的伤亡,而敖青他们……也在城内。” “我说过,我想守护眼前的笑容与美好,所以……我必须这样做。我和你一起毁灭了诸多事物,我不会将它们怪到你的头上,毕竟亲手烧掉兮影堡的也是我。” “但是……这双手依旧还能做出点什么。”墨将右拳放在胸口,声音响亮悦耳,他既是在回答着大墨,也是在提醒着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后,他的意识开始逐渐回到现实,最后,他仿佛听见了大墨说了些什么。 “守护眼前的笑容和美好……这也是我的愿望,我们的愿望。” —————— 只见围绕着他们的红丝像是发现了猎物般地停在空中,随后迅速变得七彩斑斓,墨周围的气场也突兀地开始转变,一个无形的领域无声展开,领域内的所有能量仿佛受到了召唤似的盘踞在了墨的身旁。 天空的云海被猩红的血气染成了红色,开始翻涌。 伯恩山之变时的“天灾”,此刻再次显现。 没有吟唱,没有境界,一把世人从未见过的密钥就这样完全开启。 “嵌适——恒序密钥。” 墨几乎是本能地念出了这句话,这让他自己都疑惑一惊,身旁的白悟更是将眉头皱成了“川”字,眼中的惊骇仿佛要实体化后抓住墨的肩膀使劲摇晃。 “恒序密钥?怎么会!?”他再次检查了下左臂上的恒序密钥本尊,它依旧安静地躺在淡黄的毛发上,没有一丝启动的痕迹,那答案就显而易见了,眼前的一切景象皆来源于墨的密钥。 无数知识如浪潮扑向了墨的脑中,恒序密钥的能力,他已彻底知晓。 于是在白悟震惊的目光下,他对着重新站起身的元魂体张开了手掌。 “既然外部的物理破坏没有用,那不妨借由狂风,让血炎在你的内部炸开……” 话音刚落,风声乍起,一道龙卷风在结界内由狂风凝聚而成,卷起了几滴墨的鲜血,轻松地冲入了元魂体的嘴中。 元魂体疯了似地想要将其排出,但紧接着,他的嘴部便被恒序密钥调节出的坚冰包裹,不能动弹分毫。 见能量完全无法排出,且体内还在极速升温,更多的元素被墨调和,凝聚,化作水流从坚冰中滴落在元魂体的内部,它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不断用利爪抓挠着自己的脖颈,但也无济于事。 最终,在墨的一声响指下,他体内的巨额能量被血炎同时引爆,彩色的火焰顿时就撑爆了他的身躯,从他的残骸中如洪水般冲出,部分能量更是直冲天际,形成了一道彩色的光柱。 一个有着红色长发的赤狐男性站在远处观望着这一切,看到元魂体被轻易解决,他的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直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不……不可能……元魂体……就这么被解决掉了?开玩笑的吧……那只灰狼又是谁……该死!!!仟释昱天大人口中的恒序密钥根本做不到这种事!” —————— 不过更令白悟在意的是墨的状态,在引爆了元魂体后,墨就突然吐出一滩鲜血,跪在了地上,两道血痕也从双眼中流下,白悟立刻蹲下将他扶住:“墨!你还好吗?是因为密钥的副作用吗!” 九把密钥的“副作用”都各有不同,白悟的恒序密钥是燃烧血气,将其用于调和能量,但墨的密钥模仿了恒序密钥的能力,可副作用看起来要比本尊大得多,仅仅使用不到一分钟,就对墨的身体产生了如此大的伤害。 现在看来,那把密钥的副作用看起来与恒序密钥并不相同,它是简单粗暴的……燃烧生命。 墨脱力地被白悟扶着,状态不容乐观,白悟刚想将他背起,带回到城内,一种可怕的能量波动就在光柱中传来。 白悟心头一怔,看向了那道光柱,只见一抹如手掌大的黑暗如墨渍般诞生在了彩色中。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一抹黑暗突然开始疯狂蔓延,吞噬着所触及到的一切事物。 黑暗慢慢转变为了混乱的深紫色,它就像一张巨嘴一般吞噬着所有。 元魂体原本拿来“送”给整个达锣城的临时极界之门,此刻在城外启动。 墨此时的状态根本来不及再站起身逃跑,而背着他的白悟也因为负重原因,根本无法在二人都被吞噬前带墨离开,在墨即将被还在膨胀的极界之门接触到时,白悟一把拎住了他的后颈,将自己并未怎么使用的血气全部强化在了手臂上,将墨狠狠丢向了远处,自己则被极界之门所吞噬。 “白悟族长!!!” 墨的身躯宛如炮弹一样在空中划过,最后狼狈地滚落在了地面上。 “咳……” 顾不上疼痛,墨挣扎地爬起了身,看着不远处膨胀到了极限的极界之门顿时消失,化作了漫天黑烟消散在了空中。 唯有无数碎石还散落在刚才的战场,白悟的兵器残骸和他的围巾碎片也被碎石掩埋在了底下,而那把恒序密钥在最后被他一同丢出,落在了荒地之中。 第127章 追忆24:无尽厮杀 又一个月过去了,狮虎族境内的极界军团因为元魂体的死亡而被迅速击败,各个极界之门也在后来被圣月岛军团彻底摧毁,伴随着狮虎族的胜利,狛纳各族士气大涨,各族的兽人们也受圣月岛调派,前往了北境翼族协助当地兽人摧毁当地的极界之门。 墨行走在茫茫雪原之上,在最近的几个月,他还是隐瞒着身份,在战场四处奔走支援,直到前天,他戴着兜帽坐在营地中休息时,无意间听到了极界之门控制牌的事,因此,他再次开始了行动。 在救下了几个来自豹族郝连组的队员后,借由他们的情报,他终于找到了一处高悬于天空中的极界之门。 控制牌在极界的几个干部手中,自己没有他们的情报,那么最快使极界之门停止运作的方法就是…… “摧毁这里的一切。” 墨右手唤出长枪,凛冽的枪尖划过冰雪,留下一道道划痕。 “只要用那把钥匙,这里的一切就不足为惧,只是……”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每次出现都能给极界军队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但这都是他频繁使用嵌适密钥的结果,而代价就是—— 他此刻的寿命已经不足两个月。 嵌适密钥的每一次使用都会燃烧他的生命。如大墨所说的一样,密钥本身十分不稳定,但最起码,它可以多次启动,而不是像过去的大墨那样首次启动就要了自己的命。 因此,他来到这里前,早已下定好了决心,即便是燃烧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即便这也意味着永远也见不到自己的爱人。 雪原上密密麻麻的极界生物已然注意到了墨,纷纷投来了视线,却不知道,它们在此刻,才是猎物。 灰狼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浮现出了一个有些落寞的弧度。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再见见敖青啊……” 说完,血炎便在他身边开始爆燃,眼神中最后的一丝怀念与不舍在此刻通通转化为了杀意。 “好了,让我们开始吧。” 极界怪物们嘶吼着朝墨冲来,一时间冰屑飞溅,扬起了大片朦胧的白雾。 墨手持长枪,血炎包裹全身,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冲入怪物群中。血炎凝聚于枪尖,墨对准迎面扑来的怪物群一记横扫,将它们尽数拦腰斩断,同时他又操纵血炎席卷自己身后,将意图偷袭的怪物们烧成了灰烬。 血炎在墨的指尖再次炸开,顺着黑色长枪的枪脊攀爬,将整支枪淬炼得通红滚烫。 墨猩红的双眼缩成针尖,枪尖瞬间暴涨出一尺长的赤焰,温度高得连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又扑来的胶质怪物刚伸出触须,墨已高速突进,长枪带着赤红血炎撕裂了风雪,“噗嗤”一声贯穿它的核心。那怪物体内的紫黑物质便在高温下汽化,化作一团腥臭的紫雾,枪尖带出的血炎余温甚至将周边的积雪熔成沸水。 天空中的雪花还未靠近墨,就被他此时身躯的高温融化,化作滚烫的水珠溅在雪地上,墨旋身横扫,血炎长枪拖曳出赤红色的弧光,将三只融合后的极界生物斩断。 墨低吼着用利爪抓伤了左手背,用力向前方的怪海一挥,飞溅出的血液在空中再次开始了爆燃,血炎宛如一条火龙,将拦路的怪物们烧得炸都不剩。 一只怪物突然分裂成数十个脓包,贴着雪地滑行,从不同角度弹向了墨脚踝,与此同时,几个如石块般的几何怪物凌空翻转,带毒的尖刺如飞镖般射向他面门,墨瞳孔骤缩,左手五指张开,指尖血炎喷涌,在面前形成了一道火盾,挡住所有袭来的攻击,将它们烧成灰烬。 而他右脚则猛地蹬地,身体跃起半空,长枪自上而下劈落,血炎将几只怪物连同它溅落的脓液一并汽化,连一丝紫烟都没留下。 突然,一只由无数蠕动的眼球组成的巨型球体怪物从极界之门中冲出,眼球表面流淌着紫色的粘稠液体,当墨的长枪刺入球体时,冲击力竟被那些黏液抵消大半,血炎也只在表面烫出几个焦黑的洞,它愤怒地收缩,无数眼球同时喷射出紫黑色的射线 墨只好狼狈地向侧方翻滚,射线擦着他的斗篷掠过,将身后的雪坡熔出一道深沟。他的斗篷被射线烧穿,露出底下满是伤痕的皮肤,有血炎无差别焚烧造成的,也有怪物们袭击造成的伤口。 焦黑的痕迹混着渗出的鲜血,但他没时间处理伤口,而是再次用利爪加大了左手臂的创口,更多鲜血从中流出,血腥味甚至一度压制住了此处的焦糊味。 “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吸收多少!” 又一发血炎由血液转化,朝怪物张开了獠牙冲去,高温让球体发出刺耳的尖啸,眼球接连爆裂,紫黑色的黏液在高温下沸腾、蒸发。当最后一枚眼球消失时,怪物体内的能量嘭的一下炸裂开来,墨被冲击波掀飞数米,重重摔在雪堆里,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爬起,却发现右臂不知何时被眼球射线的余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混着融化的雪水,浸透了自己的斗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咳……就这点程度?”他粗暴地抹了把脸上的冰碴,重新握住长枪,血炎再次缠绕枪身,猩红的烈焰比之前更盛,却也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灰败,不止是开钥,每一次血炎的爆发,都在燃烧他的生命。 剩下的怪物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虚弱,冲来的速度更快了,它们开始更疯狂地分裂,自爆。 墨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到了极限,长枪在他手中化作残影,每一次突刺都会加快他下一击的力度,雪地被血炎反复熔蚀,形成一片直径数米的真空地带,边缘结着还在融化的薄冰,中心却是冒着热气的泥泞。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握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左肩一道被碎片划开的伤口正不断渗血,将斗篷粘在血肉上,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 终于,在一次跃起劈砍后,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低头看去,才发现小腿后方被什么攻击削去了一大块肉,漆黑的液体残留在血肉上,还在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 “咳……”他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血炎的光芒在他周身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一样。 他抬头望去,极界之门的漩涡依旧在涌出怪物,而他身上的伤痕已多得数不清,自身的鲜血已将棕色的斗篷染成了斑驳的暗褐色,疲惫感如冰冷的潮水,从四肢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最后的力气吞噬。 好在持续的厮杀已经将刚才驻守的怪物们几乎杀得一干二净,腐臭的怪物尸体遍地都是,而极界之门中吐出的支援怪物,已经完全赶不上墨的消灭速度了。 在砸碎又一个怪物后,环境迎来了久违的寂静,墨擦去了脸上的血迹,将长枪单手抬起,血炎从各个伤口处冲出,环绕在了枪尖。 “这一击……就把你彻底毁掉!” 第128章 追忆(终):残烬无名 墨强压着浑身的疼痛,将所有的力气都灌输到了右臂,长枪举过肩头,瞄准了空中的极界之门,只要毁掉了它,北境之地就会少一处怪物的巢穴,局势也会变得更加优势,更重要的是,毁掉了它,墨就能让更多的战士们避免战斗,远离危险。 墨的眼中闪过了一帧敖青侧脸对他微笑的画面,像是在与他做最后的告别,伴随着一声怒吼,长枪裹挟着血炎如导弹般朝极界之门冲去。 这一击只要命中,必然能把这该死的传送门彻底炸飞。 刺耳的破空声响彻雪原。 然而,就在长枪即将触碰到传送门的那一刻时,一道有着奇异光芒和未知符号的空间裂隙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极界之门正前方,没有任何起伏地“吞”掉了长枪。 “欸?” 紧接着,墨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几乎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或许是因为想要活下去的本能,身体在大脑下令前就尽力往左飞扑而去。 唰—— 墨甚至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在身上一闪而过,他就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怪异的轻盈,仿佛自己的身体变轻了不少——他的右臂不知何时已然被工整地切断,鲜血喷涌而出,他下意识地低头,便看见了自己失去光泽的断臂。 “呃————!” 滚烫,炙热,仿佛要撕碎全身的痛觉压上心头,灰狼终于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痛吼声,双腿无力地跪在了地上,左手徒劳地捂住断臂处,猩红色鲜血仍在不停流淌,仿佛要带走他最后的力气和体温。 一个银发黑眸,修长的躯干连带着一条长长的蛇尾,半身裸露半身蛇皮,胸口有一个黑洞的“半人类”从裂缝中漂浮而出,手中长剑的样子细看十分奇特,剑身扁平,上面充斥着奇异的纹路,闪着亮光。 墨不断压制着痛呼声,抬头看向了空中,不可思议地看着这无比荒谬的一幕。 “不是……兽人?感觉更像是……人类……”此话一出,立刻遭到了他自己的否决,人类可没有蛇尾和蛇皮。 他颤抖着想要站起身,但才刚发力就因钻心蚀骨的疼痛而狼狈地摔倒在地。 那名白发男子关闭了身后的裂隙,朝墨投来了视线,他的表情如冰川般平静,漆黑的双眸却表现出了近乎于神性的……轻蔑。 “你能反应过来而不是被立刻切成两半,本身就已值得我鼓励,但你的身上还在向我透露着更多隐藏的秘密……低等生物……” 墨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疼痛已经几乎烧光了他的理智,他挣扎起身,嘶吼着朝仟释昱天冲去,全身的鲜血都变成了血炎毫无章法地轰击向了仟释昱天。 “我本以为你跟那些下贱的生物不一样。” 仟释昱天甚至都没有抬手,多道空间裂隙就在各个位置撕开,吞噬了所有的血炎,而墨的左臂上也顿时出现了多道剑痕。 墨整个人因为刚才的姿势与变故而狠狠摔在了半路上,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浑身都在因旧的或新的疼痛而抽搐颤抖着。 仟释昱天冷漠地看着他,缓缓飘近。“如此挣扎,不过是徒劳。”他的声音冰冷如霜。 “你跟其它的蠢物们很不一样,你能一个人杀光所有驻守的怪物,并且你的身上还有着一丝……异样的气息……” 墨还未来得及思考之时,自己的胸口就已被仟释昱天刺穿,他专门避开了心脏,极界的血气从剑上迅速开始向外蔓延,墨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变得支离破碎,喉咙本能地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无意义的死去,身为蠢物中的最强者,你会成为我最有价值的实验体……无启氏还是她……我都不会放弃。” ………… 一切的喧嚣声都在远去,这具刚才还鲜血淋漓的身体顿时变得刺骨冰寒,这是第几次体会到意识沉入深渊的感觉了? 墨已经数不过来了,眼前的人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他已经不能单单用强大一词来形容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空间操纵,超越音速的躯体速度,以及那能让他几乎呕吐出来的压迫感。 “这就是……极界之主么……” 墨没有任何胜算,哪怕再来十几个他也是一样的。 自己的感官仿佛正在和大墨共鸣,那种不甘,那种愤怒如出一辙,但还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战斗开始前就已经闪耀的决心。 “来吧……” “这是最后一次!” 大墨和如今的自己同时在心底呐喊道。 现实中,原本已经失去意识的墨突然用手掌直接抓在了仟释昱天那把不祥的刀刃上,墨的手掌顿时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脸上展露出了一种仿佛能燃烧掉一切的灿烂笑容。 〖如果那把钥匙真的和白悟族长的恒序密钥一样……那它开启时该念些什么最为合适?〗几天前大墨曾和墨如此交谈。 〖没必要吧?感觉念出来会很尴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亲眼见证了十几个“我”的死亡,既然开启它会燃烧我们的生命,那么对我们来说……我们所念出的话,不是所谓吟诵,而是……〗 〖我们的墓志铭,我们对未来的期望,现在没有想好也无所谓,那就以后再想,那就逝去前再想。我亲手毁掉了你的生活,除了和你一起想这些,我无法弥补其它任何事。〗 “什么!你疯了吗!”仟释昱天看着突然恢复了精神抓住黑剑的墨,那双黑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他想拔出剑刃,但墨不知哪来的力气,一直牢固地将剑刃紧握在手中,哪怕他的左掌即将被斩断。 墨吐了口鲜血,嘴角笑容依旧不见,无比坚定却低沉的话语颤抖着从喉咙中说出: “启——!” 〖最后的最后,我的手依旧能做出些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顿了,无比刺眼的红光从墨的胸口中迸发而出,嵌适密钥的实体就此出现,强大的能量冲击波甚至将仟释昱天连人带剑一同击退数十米远,铺天盖地的雪花在红光冲击下化作了水珠,滴落在了大地之上。 〖我已经回不去了,对不起,敖青……〗 雪花和尘土散尽后,浑身都在燃烧着的墨就这样坚挺地站立在了大地之上,他的双手已经被密钥修复完好,但每一寸肌肤都在被自己的血炎猛烈灼烧,但他依旧屹立不倒,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似的。 焚尽一切,拼死一搏。 “你的攻击……结束了么?” 崭新的长枪由猩红的血炎编织而成,漂浮到了墨的手中。 “现在轮到我了,没意见吧?” 未给仟释昱天任何机会,密钥的能力转眼间就发动到了极致。 “嵌适——空间操纵” “嵌适——永劫血炎” 墨的眼瞳中闪过了一瞬间的深紫,那正是空间之力再现在墨身上的象征。 “怎么可能,一个下等物种……怎么可能绽放出这种光芒!”仟释昱天无比震惊,眼前的每一幕都在冲击着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尽管如此,他还是像之前一样开始扭曲起了空间,用着难以被观测到的速度穿过展开的空间裂隙朝墨斩去。 突然,砰的一声,血炎突然爆发在了墨的浑身周围,他的皮毛开始随着血炎一起燃烧,身后的短袍也被血炎焚烧得破烂不堪,但墨完全没有停下,血炎宛如一颗炸弹爆炸现场般迅速席卷了整个战场,仟释昱天在血炎来临时试图通过打开空间裂隙吸收或者逃跑,但深紫色的裂隙打开后还不到一秒,它就突然变成了猩红色随后关闭。仟释昱天这才反应到了异常,与不远处火中的“恶魔”对视,但火焰直接扑面而来。 闪避和防御失效,血炎毫不停歇地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啊啊啊啊!!!” 漆黑泛紫蛇鳞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作用,血炎仿佛能够直接焚烧仟释昱天的灵魂本源,使他发出了痛不欲生的惨叫。 墨带着浑身的血炎举起长枪冲锋而来,无比猛烈的冲锋径直撞在了仟释昱天用于格挡的黑剑上,即便如此,那冲击力还是将他震飞数米远。 未等仟释昱天在空中稳住身形,墨身上的血炎就再次膨胀茂盛,他身边的一切已然开始化为灰烬,形成了一片恐怖的真空领域。 仟释昱天右手下摆,更多的极界生物便从突然展开的极界裂缝爬出,宛如不死军团一样朝着墨发起了冲锋,然而,他们还未碰到墨,就被身旁的血炎烧尽,化作了虚无。 〖这一切的美好是真的吗,它们属于我么……这是值得的吗?〗 几道焰柱从天空冲碎了云海,朝仟释昱天剧烈砸来,当他准备使用空间操纵时,只见裂隙再度变为了猩红,不听使唤的自我关闭,而他也被这数道炎柱径直命中。 “怎么……可能!该死的下等种——!” 被血炎烧出数道焦痕的他已然没了先前那种神明般的优雅和高冷感,白色长发被烧得漆黑凌乱,狼狈不堪。 伴随着他的怒吼,汹涌狂躁的极界血气从他体内朝外溢出,如疫病一般污染了世界本身,原本纯白朦胧的雪境天空在一瞬间就变为了大黑天,数朵黑云伸出了尖锐的触手,恶心地蠕动着,更令人震撼的是,这些黑云和极界血气快速聚拢在了一起,变为了一条紫色的通天巨蛇,对着墨张开了大嘴从天而降。 〖有时候我觉得,我像是在按照剧本来表演得意或失意。〗 墨毫不犹豫地再次加大了密钥运作功率,足以燎原的血炎宛如大雨一般向天空倒流,数以万计的血炎就这样贯穿了那条百米长的巨蛇并冲向天空,迅速焚烧了一切黑云和血气。 天空转而变化成了猩红色的气象“天灾”。 “还不够……要想赶紧解决他,这点力量还不够……!” “那就……适应他的所有力量!” 墨咬牙,将胸前的密钥再度捏住,他吃力的表情仿佛是在揉捏着他自己的心脏一般。 伴随着这一次的力量解放,墨的身体轮廓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此刻的他,就是一团偏向于人形的天灾烈火。〖但最起码……我曾存在过,哪怕被整个世界遗忘,我也确实来到过这里,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整个战场的温度极速升高,所见之处都如同带上了墨镜一般变得猩红不已,气流夹杂着血气和力量在极速流动,它们在向墨聚拢,墨此刻宛如一个黑洞一样在吸收着所有可见之物。 “一个下等种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仟释昱天眼中的惊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各种极界闪电与烈火攻击都会在触碰到墨前就被他吸收,成为了他的新燃料。 伴随着力量的增长,滔天的血炎也从墨的四周迸发而出,将整个战场都化作了火焰风暴中心区域。 而那颗“太阳”升到了空中,体积还在不断变大,真正的太阳在它面前显得黯淡无光。 此刻万籁俱寂,仟释昱天已经想不出任何词来形容这个画面了,一颗“太阳”散发出的烈焰风暴封死了整片区域,根本无法逃脱 光是空气就是滚烫而致命。 这令他想起了无启氏族和那个世代毁灭的那一天,他还是和那时一样无能为力。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天空中的烈焰已经增长到了极致,中心的那颗“太阳”显得神圣而又狂野 它猛地向下砸来,原本处于空中的极界之门在这灭世般的烈焰前撑不到两秒就烟消云散,这一击毫无疑问能摧毁眼前的一切,余波甚至会影响到整个雪原 〖让这一切结束吧,我能清楚的看到……自己被这把钥匙所连接的未来……〗 〖我的旅途不一定愉快,但一定漫长而珍贵。〗 当那颗猩红的“太阳”落地而炸开时,声音与时间仿佛同时戛然而止,预示着它恐怖的破坏力。 〖再见了,敖青,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让我们在未来重逢吧……〗 剧烈的爆炸席卷了一切,火光占据了所有视线,任何物体在这场浩劫前都显得脆弱不堪,宛如白纸。 砰—— 毁灭笼罩了这里,虚无则成了这片战场的代名词。 —————— 一眼望不到底的烟尘污染了天空,失去了半边身子的仟释昱天这才狼狈地爬出,宛如一条虫子般惊恐地看着这一击所破坏的范围。 若不是最后关头夺回了空间操纵的力量,否则他早就跟这里的一草一木变成一个下场了。 —————— 980年,破元战役宣告胜利,极界撤兵,狛纳世界上最大的一场战役正式落幕。 但这也无法改变多数兽人们失去了重要之物的事实。 赤巡的所有痕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没人会记住这个称号,也没人会回想起他的真名。 白悟“战死”,白逊失踪,褚良工成为了狮虎族新的领袖,神秘的“天灾”再次成了兽人们讨论的话题。 985年 在屋子里搬运完了最后一批物资后,敖青伸了个懒腰:“明天……明天我的酒馆就可以正式开业了,爽!” “微醺酒馆,‘微醺’,哎哟喂我可真是有文化!这名字起的太好了,不愧是……”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中,疑惑地歪起了脑袋思考着:“是谁起的名来着?” 一种莫名其妙的苦涩感涌上心头,但自己就是无法理清思绪,自己心中的一大块区域似乎被迷雾所掩盖,始终无法窥得一二。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时光飞逝,世界依旧在流动变迁。 枭龙族失踪的天才在培养皿中苏醒,开始了一个又一个任务,期待着某一日再次见到自己的堂弟敖青。 青年的灰猫离开了翼族的学院,戴上了斗笠,开始在狛纳游历,收集着过客们的记忆来让自己“免疫”苦痛。 “放弃城门的守卫队队长职务,转头去参加遴选,白熠,你真的要这么做么?” “我意已决……而且我没那个资格再去面对那些死去的战友们……” 白熠头也不回地告别褚良工,离开了达锣城,只留下了一个孤独的背影。 闇冕总部的医务室内,沉睡已久的黄犬兽人猛地苏醒并坐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星耀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眼神中满是赞赏:“恭喜你从梦境中苏醒,鉴于你的天赋……有没有兴趣加入闇冕,黄粱先生?” 湍琼又失败了,他以为只要自己提前救下那孩子心中牵挂的人们,他就不会再重复死亡的悲剧,然而这一次,他主动选择了牺牲,和穹顶之战那时一样,他无法理解“牺牲”一词的含义,或许在多年后的梦境中,那只灰狼会亲手改变他的认知。 —————— 这些年的时间里,嵌适密钥仍在循环着一次又一次悲剧,过多的怨恨堆积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为了避免失控,他的灵魂本能地剥夺掉了他大部分的情绪,而又一轮“复活”,正在进行中…… 986年的秋天 一个灰狼兽人在布吉岛南部的森林中睁开了眼睛。 故事就此开始。 第129章 不期而遇 墨是在一个极其温暖且香甜的怀中醒来的,一睁眼便是敖青近在咫尺的睡颜,这使得他忍不住直接吻上了眼前的黑龙。 “早上好,敖青……” 敖青被这一吻惊醒,在发现是自己的爱人后,狡黠地回应了起来。他的舌尖温柔地从墨的唇瓣中探入,与灰狼的舌齿接触在了一起,亲密地探索着。 最近这几天,墨敏锐地发现了敖青的异常。两周前的夜晚后,敖青对自己就更加宠溺与亲密了,几乎已经是“爱不释手”的程度了。 两兽接吻良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舌尖留下了一道晶莹剔透的银丝,墨蜷缩在敖青滚烫的怀抱中,闭眼闻着爱人那宛如森林般清新的香气,最后狡猾地在他的胸膛上舔了舔。 墨能感觉到,敖青紧紧拥抱自己的身躯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下,随后黑龙才宠溺地用下巴蹭了蹭墨的头顶。 “真是拿你没办法……小墨~好了,我们得起床了,湍琼说不定早就做好早饭在等着我们起床了呢~” 说罢,敖青便在柔软亲肤的床上坐起了身,他赤裸而健壮的上身在微凉的清晨中格外有力,随后恶作剧般地用双手捏了捏墨的脸蛋后就下了床,拉开了属于他们的衣柜,翻找着衣物穿上。 墨原本打算再赖会儿床,毕竟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但在看到敖青换衣的背影后,他还是嘟囔着起身穿着衣服。 墨原本柔软顺滑的毛发在此刻变得有些凌乱,他用爪子随意地梳理了几下便从背后再次抱住了敖青,依恋地蹭了蹭后才开始穿上衣。 不得不说,两兽的卧室乱得像垃圾堆似的,木质地板上躺着两兽的各类衣物,从褶皱程度来看,似乎是在夜晚被他们直接从床上踢到地上的。 从梦境回到现实后,他并没有感到过多的愉悦,反而经常皱起眉头咬着自己的拇指,敖青和湍琼询问后才了解到,墨是在担心着仍处于极界中的诺一与武戎。 在敖青和湍琼长达两周的安抚下,墨才放下了那颗因焦虑和担忧而略微变形的内心,转而享受起了与爱人和兄长同居的生活。 突然,房门轻轻地拉开,穿着日常休闲服夹克的湍琼踏入了房间半步。来到酒馆后,在墨的提议下,湍琼便一直使用着名为离汐的外貌帮两兽经营着酒馆。 当然,他是戴着手套的,背后的触须被他完美地隐藏在了夹克中,整体看来,他就是有着湛蓝毛发的懒散狼族兽人,以墨的兄长代理酒馆简直不要太合适。由于他的工作效率极强,总是被酒馆常客们“琼老板”。 回到现在,在看到一片狼藉的房间后,湍琼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紧了几个弧度,直到他将视线转移到了墨的身上。 “哥……你怎么不敲门就进……” 原本墨还想吐槽几句兄长进屋的随意,但这一切都在他被湍琼抱入怀中后在心中撤销。 湍琼在敖青敬畏的目光下,笑着将比自己矮许多的墨像小孩子那样举高高,再原地转圈。 “等一下……哥……!?” 墨被转得头晕目眩,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肉垫不停地轻拍着兄长的胳膊,但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抵触,反而还转的更快了。 敖青在一旁看着,无奈地笑着直摇头,湍琼转了几圈后才把墨放下来,凑近了墨的脸颊,严肃地说道:“小墨,你还得多吃点东西,你看看,你这还没在梦里那会儿重!” 〖啊?真的假的?〗 墨活动活动了筋骨,和敖青默契十足地伸了个懒腰,受宠若惊地回应:“虽然我感觉我没有瘦,但要是每天都像在梦里那么吃……我迟早得长胖,你每天都在梦里给我专供着热量超多的面包,想不长胖都难……” 湍琼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了地上凌乱的衣物,故作认真地咳嗽了几声,准备离开房间下楼:“小墨,敖青,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有客人上门哦,跟小墨以前特别熟的那种,穿好衣服就下来吃饭,我怕菜凉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瞬间舒展开:“还有……以后晚上对墨温柔点,敖青,你看你们激烈地把衣服都踢下床了……” 说完,蓝狼便一把拉上了房门,朝楼下走去,房间内只留下了脸要红到爆炸的墨和一脸尴尬且担忧爱人状态的敖青。 “那个啊……小墨……”敖青穿好了生日时墨送给他的冬季套装,绕到墨身后谄媚般地捏了捏灰狼瘦削的双肩。 “我们还是……先下楼吧,你哥……啊不是……咱哥说了今天有客人上门,还是先下楼看看,再把早饭吃了吧……” A few minutes later~ 墨穿着那身传统的深棕斗篷加白色底衣,跟在敖青身后来到了一楼,只见许久未见的伊诺和星露娜正面露难色地坐在吧台前,气氛无比紧张且沉重。 在见到下楼的墨后,这俩几乎是同时挺直腰板看向墨,额头上渗出了几滴紧张的冷汗,都轻微地张开嘴唇,用口语向墨传递着什么消息。“快——跑——” 很可惜,墨和敖青都不精通口语,湍琼还在厨房里往碗里盛粥。 “伊诺,星露娜?你们从狼族回来了啊,怎么样,见到卡隆了吗?相处的怎么样?” “你——还——好——意——思——问——?” 一道稚嫩但无比响亮的男声从卫生间传出,听到了这句话,伊诺和星露娜更是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墨和敖青依旧不为所动,前者更是疑惑地用爪子挠着下巴。 “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轰隆隆—— 随着一阵暴躁的脚步声,一个矫健的白色身影就突然从卫生间冲出,径直朝着墨冲来。 待墨定睛一看,辨认出了来者是何人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看似幼小的白狼在吧台前一跃,愤怒地对着呆在原地的墨挥出了强而有力的一记右拳。 “啊,不知卡隆先生来这儿有何贵——” 砰—— 墨原本以为对方对自己的记忆没有恢复,想装作不认识来减轻彼此的伤感之情,但事实是很“残酷”的。 这一拳精准无比地打在了墨的脸颊上,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放慢了一百倍,记录着酒馆里各兽的不同反应。 “嗷——呜——!”墨仍保持着被右拳痛击的姿态,唾液和眼泪伴随着脸颊的波动而一同飞出。 一旁的敖青更是不可置信地捂着脑袋,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伊诺和星露娜的反应更是有趣,仿佛这一拳是打在了他们脸上,纷纷转过身,不忍直视……(′°Δ°`) 第130章 叙旧 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卡隆扑倒在了地上持续暴打,敖青想都不想就蹲下身着急地阻拦着。 “等等……卡隆族长……误会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嗷!别扯我尾巴——!” 遗憾的是,卡隆早已在伊诺那里得知了一切,他不仅没有相信,反而还被这句谎言气笑:“族长是吧!?认错人是吧?要不是我外甥给我讲明白,我差点就信了!你恢复记忆后不来找我,反而还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儿!我姐怎么说的你全忘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说完,他又用爪子狠狠地扯了下墨的尾巴,底下的灰狼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敖青也是急眼了,终于慌慌张张地把卡隆从灰狼身上拽了下来,然而这一切就被刚从厨房出来的湍琼尽收眼底。 “拳头硬了……” 十分钟后—— 卡隆顶着脑袋上的包,一脸不情愿地向湍琼和墨道了个歉。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作为这个混蛋以前的战友和家人,知道他如今还活着却不来找我的情况后……一下子没忍住……” 他还不忘对墨比了个眼神,小声问道:“你以前怎么没说过你还有个可怕的哥哥!” “那会儿搞忘了嘛……”墨一脸无辜地挠着头,敖青则坐在他身前细心地给他的脸上喷着伤药。 湍琼这会儿气不打一处来,刚从厨房端着香喷喷的早饭出来,就看到了自家好弟弟二十四年前的朋友把弟弟摁在地上揍,要是没敖青拦着,他差点给卡隆当场上毒了。 “行了,我再去给伊诺和他女朋友煮两碗粥……你们自己聊。” “哈?谁是这家伙的女朋友!” “谁是他对象啊!” 一狗一猫当场尴尬地喷出了口中的茶吼道,蓝狼不语,只是耸耸肩就回到了厨房继续忙碌着。 卡隆起身坐到了墨和敖青的对面,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头上那颗被湍琼揍出来的包还是有点难绷:“所以……你在二十四年前的‘死’后……跟伊诺说的一样,又在布吉岛活了过来,熊族事件后恢复了记忆,陪他回了趟伯恩山参加遴选?” 墨生怕自己的这位老友会再次暴起来抽自己,只好微微点头:“是……这样的,不过中间还发生了很多事,就比如十二年前在这个岛上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赏金猎人……又在几个月前被我哥骗到了梦世界里,差点和他留在梦里生活……哈哈……” 提到“赤巡”时期的经历,墨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笑容无比的灿烂,让卡隆瞬间回忆起了过去。 “过去的团年饭,你也笑得这么开心。” “那当然啦……”墨有些不好意思,桌下的手掌熟练地放在了敖青的手心。 感受到了爱人的温度,敖青也温和地笑了起来,将那双爪子紧紧地握在掌心里:“小墨也跟我提起过闇冕时期的经历呢,我觉得,那或许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了吧?” 卡隆端起桌上的茶杯,将热茶一饮而尽,随后放松地伸了个懒腰:“那肯定的,每个人都把他当宝来看~” “我同意我同意,墨哥哥就像太阳一样暖和!”伊诺听到这儿,兴奋地举起了手,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老爸唯一喝得过的酒友~”身为星耀的养女,星露娜虽然不常与墨见面,但星耀在女儿面前可从来不会谦虚自身的酒量,因为除了墨,他真的谁也喝不赢了。 听到了身边的赞扬,灰狼开心地眯着眼睛,翘起了猫猫嘴笑着。 卡隆早已猜到了墨的反应,白暂的狼耳抖了抖,语气又恢复成了之前的别扭:“看吧,你这么招人喜欢,活过来后居然还不主动来找你的老朋友们把情况讲明白,搁这儿演苦情剧呢?” “好啦好啦,我的错我的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怕你们认为我在胡说八道嘛……”墨彻底投降了,玩笑般地举起双手,然后自然地靠在了敖青的身上。 “啧……恋爱的酸臭味儿。”卡隆不悦地翻了个白眼。 第131章 下一步(上) (最近状态很差,休息了很久,在尽量找回感觉,更新这么慢实在抱歉……) 就在此时,酒馆的大门被急切地从外推开,待墨看去时,只见白熠跟在白刃身后走入了酒馆。 白刃的的神色十分严肃,身后略微摆动的尾巴也暴露了他此时的急切与激动。反观白熠,他正好奇地观察着酒馆的环境,在看到许久不见的墨等人时,主动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哟,好久不见啊,小狼,我们上次见还是在伯恩山的恒光岛呢。” 正在喝茶的卡隆也放下了茶杯,咳嗽了几声,摆出了狼族族长该有的威严:“圣月岛的特派调查员……和白悟的孩子……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见面。” 墨等人也对白熠的到访感到意外,但白刃直接无视了卡隆和在场的敖青与伊诺星露娜,直接来到吧台前,没等墨和敖青开口,白刃就一掌拍在了吧台上,台上的酒杯与茶水因为这下振动而外溢了几滴。 “我有事……想拜托你们所有人……” 白刃低着头,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而墨和敖青似乎从白刃的眼中,看见了他们从未从白刃身上见到过的……恳求之情。 卡隆见白刃真的有什么急事要说,只留下了一句“没礼貌”就侧过了身,假装帮忙收拾茶杯去了。 “发生什么——”伊诺和敖青的询问被白熠的话语拦截在了口中。 “几天前,我发现了白逊的去向,他正在前往角族。” 此话一出,整个酒馆瞬间静默了下来,敖青和伊诺的表情慢慢由惊讶转变为了激动和喜悦,就连一向和白刃较为交恶的星露娜听到了这个消息时,也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白刃。 经过湍琼的记忆恢复,敖青早已知晓了墨更多的记忆,所以他迅速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墨,关注着他的微表情。 嘴唇略微抽搐,擦酒杯的手也在吧台下不停颤抖着,墨正压抑着自己激动激动不已的心情,他知道白刃丢失了对自己的记忆,所以还在装作不认识白逊,但他的伪装在敖青面前形同虚设。 “所以……那个白逊……他目前身处何处呢?白刃……是想请求我们跟着一起去找他吗?”墨紧张地搓着爪子,抬头与白刃对视,以一副好奇且热心的模样询问着。 “……正是。”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你来的路上跟介说了这事没?”伊诺激动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还不经意间肘了下星露娜,引得对方狠狠地踹了一脚自己的屁股。 “如果你们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出发,介那边……我没说。”白刃低下了头,眼神有些闪躲。 “浩浩才刚从伯恩山回来,我一周前听介的叙述也才知道,他和墨与敖青在梦境里经历了那么惊险的遭遇,差点就回不来了,我此刻再请求陪伴浩浩的他……陪着我们一起去角族,实在是有点……” 梦世界的一切白刃早已从介那里知晓。 一只便能构成巨大威胁的噬梦体;能焚烧当前梦境的、过往的虚影;以及那颠覆整个梦境法则的神明。 哪怕他没有亲身经历,但一想到自己的朋友们在那种场面走了一遭,白刃还是会感到一阵后怕。 要不是创生密钥与白泉春晖的残魂,自己的三位朋友就真的会永远留在梦中回不来了。 (与此同时,正在厨房内收拾餐具的湍琼:“哈啑——!没想到我也会有感冒的一天……”) 听到了白刃的解释,敖青纷纷露出了理解的苦笑:“浩浩才从伯恩山回来,就让介好好陪陪他的侄子吧,他自己在梦里跟神明夺取权能的时候也消耗太大,确实该休息休息。” 星露娜原本觉得这与自己无关,但在伊诺表达自己会一同前往的意愿后,也苦恼地叹了口气:“我也跟着一起吧。” “哈?你要跟着一起,你会不会添后腿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们现在可是都有兽印了,别忘了恒光岛那会儿,是谁和那个红毛狐狸打到一半虚脱了还需要我抱着走路的?” “我起码暴打了他一顿——!” 不出所料的,这对青梅竹马又吵在了一起,卡隆则卑微地在他们之间调和着,一边是自己的外甥,一边是朋友的女儿,这实在不好做抉择。 墨早已在心中做好了决定。 白逊是自己过去的队长,朋友,自己有什么不去的理由呢。更何况,他被极界所控制,找到他,就能知道更多极界的信息。 武戎,诺一,以及为了救自己而被迫进入极界的白悟…… 只要是能见到曾与自己有过联系的人们,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墨主动握住了敖青的手腕,坚定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前:“敖青,你会和我一起去的,对吧?” “当然,我的小老板~”敖青说着说着,还不低头忘在墨的额头留下一吻。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第132章 下一步(下) (读者裙号:) 当一个重度弟控在得知自家老弟要出远门后是何种反应?请看VCR: “小墨……你真要跟他们去找白逊?!” 刚洗完碗盘的湍琼,一手还湿漉漉的,便心疼地望着已在收拾行装的敖青和墨,他那拟态的狼耳少见地耷拉在头顶,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 “嗯,哥你知道的,逊哥对每个 F2A 成员都很重要,就算抛开这一点,他也是白刃的堂哥,我必须去。”墨将右拳按在心口,语气坚决。 敖青顺势揽住墨的肩膀,整条龙几乎挂在灰狼身上,压得墨一个趔趄,但墨也没生气,反倒开心地笑起来,敖青顺手替他理了理毛,看向湍琼:“虽说小墨和我确实要一起去寻逊哥,可湍琼哥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 这话一出,湍琼脸色顿时局促起来,连视线都躲开了,完全不敢对上墨和敖青探究的眼神,支吾道:“呃……你也知道,我想多多体验陆地生活,暂时远离打打杀杀和阴谋,所以……” 敖青与墨同步率400%地点点头,似懂非懂,随即下楼与白刃、伊诺会合。 墨难得换上初登场时的装束——深棕长袍配白布内衬,只是那件斗篷早被湍琼用密密麻麻的补丁填满了破洞。敖青也换回了经典的行头,一手扶着墨的肩膀下楼。 酒馆门外,白熠、白刃、伊诺、星露娜以及即将告别的卡隆都已候着,一见两人的打扮,星露娜唇角轻翘,叉腰笑道:“总觉得妙光殿的事还在昨天呢。” 伊诺本想感慨“很有当年 F2A 的味道”,一听自己的青梅开口,秒切吐槽模式:“切,本来就没过多久,三个月都不到好吗?” “谁问你了!” “我就说就说就说!” 眼看两人又要掐架互扯头花,卡隆只能无奈上前劝停,白熠好笑地吹了声口哨,白刃却没多少说笑的心情,只丢下一句“走了”便转身启程,比起这些,他满脑子都是白逊的行踪。 在空港送别回狼族办事的卡隆后,一行人陪着白刃前往布吉岛防卫部“请假”。 刚进大门,迎上来的并非西日莫那张臭脸,而是一场激烈的争吵——只见西日莫正对着一名灰狼少年怒吼,那少年与他一样有着蓝眸,身披褐色猎户外套,敞开着胸膛,穿搭风格相近,但黑发更短,脸庞也更显稚嫩,身高与墨相近。 “苏赫——!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长灵族上学!”西日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名为苏赫的青年狼兽人,魁梧的身躯绷紧,压迫感十足。 “不去!我讨厌那儿!全校同族掰手指都数得过来,我根本没多少能聊上天的朋友,你还让我去医学院,你看我像学医的料吗?!”苏赫边退边顶嘴,可体型和音量皆处劣势,他的反驳显得格外苍白。 墨一行无意介入,只在旁驻足围观。 此时,一名羽色驳杂的翼族兽人从办公室踱出,绕过吵得正凶的两只灰狼,一眼瞥见白刃等人,便温和地走近,白刃与白熠微微颔首致意,墨则挥手招呼道:“好久不见,玄扬先生!” 他当然还记得这位翼族兽人,几个月前的夜晚,他还主动保守住了墨的秘密。这使得墨对他的印象非常好,不过墨偶尔还是会私下感叹“他和殷罗哥好像啊……” 玄扬也礼貌地点点头,声线温润:“好久不见,墨弟弟,敖青老板,伊诺,这位是……?”他目光转向伊诺身侧的星露娜。 不待伊诺开口,星露娜便简短地自我介绍:“叫我星露娜就好,也是他们的朋友,我能问问这儿怎么了吗?一进门就见他们两个吵得震天响,动静快赶上伯恩山街的叫卖声了~” 玄扬闻言面露尴尬,额角渗出细汗:“咳,见笑了……那是西日莫部长的亲弟弟苏赫,今早从长灵学树院逃课,还在长灵族花光了生活费,买了张飞艇票一路从长灵族空港追到岛上防卫部找他哥,嚷着不想上学,非要留在防卫部一起住着。” 白刃与白熠同时拧紧了眉,对视一眼。 “你听过西日莫有弟弟吗?” “怎么可能啊,我是外派调查员,总部都很少回,更何况是布吉岛了……” 不同于这边的低声交谈,大厅中央的西日莫越骂越火,粗壮的右臂青筋暴起,猛地挥掌掴扇向苏赫:“你这败家玩意儿!” 苏赫本能举臂格挡,他的双臂如西日莫过去展露的能力那般金属化,不过看上去却并非坚硬的精钢,而是转化为了劣质无光的粗铁。 掌风将至之际,另一只灰狼突然闪至苏赫身前,稳稳张开手掌,截住了西日莫的重击。墨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何突然想为苏赫挡下这一巴掌,但看着西日莫错愕的眼神和身后瑟瑟发抖的苏赫,他才明白了一切。 在原来的世界,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来殴打自己的,不过他只是为了发泄,远没有西日莫这么“温和”,只能说是前世的肌肉记忆犯了。 “西日莫先生,我觉得……最好还是别动手吧,不如和您的弟弟坐下来好好谈谈?” 白刃等人已经看傻了,但只有敖青猜中了墨的心思,“初遇”时,自己想偷摸墨的脑袋也差点让墨斩首了,现在想着还是有点后怕。 第133章 齐聚,入场 看着不知从哪儿冲出的墨拦下了自己,再注意到了大厅同事们整齐看向正欲发作的自己时,西日莫才终于冷静了下来,挫败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然后转身准备回办公室,进门之际,还不忘再次警告苏赫。 “滚回你的学树院去,这里才不是给你玩闹的地方!” “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关上了,只留下了大厅迷茫的下属们和白刃一行,以及身形微微颤抖,心有余悸的苏赫。 敖青第一时间就朝墨跑了过来,而白刃紧随其后,夙龙半蹲着,把苏赫身前的墨一把拉入自己的怀里,担心之中还有着几分尴尬。 “嗐,小墨,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不是担心你打不打得过那头疯狼,而是担心你会不会把这儿拆了!” 墨倒是感到一阵无奈,有些别扭的小声吐槽:“难道在敖青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小狗吗……?” “别别别,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墨,我的意思是……你太‘护短’了!真的!我要是骗你我就再也喝不上酒!”敖青连忙道歉,不过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正在梦世界里和青月钓鱼的炽阳:“哈——啑!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白刃似乎对这一切见怪不怪了,头疼地补充着:“你们之前也见到过,西日莫部长脾气就这样,不过面对外人,他会收敛得多,这也是为什么我让你们陪我一起来。” 讲完这些后,白刃的目光绕过了墨和敖青,锁定在了苏赫身上。 “听说你是西日莫的亲弟弟,怎么连他的脾气都不知道。” 当白刃这句冰冷的话语刺入内心时,苏赫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抱胸,狼爪控制不住地扎入自己的皮肉之中。 “我知道的……哥哥他一直都是这样……他一直把我当做是累赘,从来不会向任何人提起我,仿佛我就是他人生中的污点一样,因此……这次我才来防卫部申请……而不是直接提出和他一起居住……” 白刃的话乍一听是很刺耳,但跟他熟悉的兽人们都能听出,他是在关心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极度自卑和崩溃的狼族青年,只不过对方完全没理解他的意思就是了。 白熠对苏赫的话感到了些许意外,漫不经心地扶着下巴:“你不是还在上学么?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宁愿放弃了学业也要来找他?” “当然了——!” 苏赫猛的抬起头,满眼泪光地吼道:“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只剩哥哥了!” 伊诺正欲附和,玄扬就过来打了圆场,他先是友善地拍了拍苏赫的后背,然后再看向白刃一行:“你们先去办正事吧,这孩子由我来安抚,白刃,呆会儿他要是发火了你就尽量少说话,他这会儿估计还在气头上。” 白刃点点头,示意众人跟上:“嗯,多谢副部。” 伴随着“吱呀”一声,白刃拉开了办公室的房门,只见西日莫还是如往常那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假装看着报纸,借此来强压自己的怒气,整个狛纳世界的地图被印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清晰可见。 “哟——刚才我在外边就瞟到你站在一边一言不发,怎么着?来看我笑话的,白队长?” 报纸被哧啦一声撕烂,怒气还未消散的西日莫立马看向了白刃这边,再次看到墨的身影后,脸上暴起的青筋才慢慢消退,毕竟墨可是用自己的血给他治疗过伤势,这点人情他还是记得的。 白刃面色平静,早已习惯了这位上司对自己的阴阳怪气,声音响亮,一字一句地传到了西日莫耳中:“并非,这次我来是为了请一段时间的假,前往角族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西日莫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从不耐烦瞬间转变到了暴怒,双臂瞬间钢质化,猛的一拍桌站起身。 “请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怎么着,几个月前的宝兴城之行还没玩够是吧,我们的狮虎族大少爷又嫌累,想抛下工作去角族玩了?” 星露娜完全看不下去西日莫的行为,叉着腰,满脸鄙夷地替回击:“喂,什么叫没玩够?虽然我跟他不对付,但宝兴城事件我也全程参与,到你们保卫部这儿就成消遣了?” 西日莫没有料到这个毫不起眼的红发猫族敢在他面前替白刃说话,怒气更增:“你又是谁!?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星露娜也不甘示弱,因为她有这个本事:“就凭我是闇冕首领的女儿!我就替我朋友说话,怎么了?” 伊诺原本有些犹豫该不该说话,在见星露娜自曝身份后,也替白刃说道:“就是就是!你知道宝兴城那次有多危险么?你凭什么说白刃啊!等等,星露娜你刚刚说什么……朋友?” 敖青似乎跟几人不在同一频道上,虽然他也很想替白刃怼回去,但星露娜和伊诺已经爆了,自己再说话怕不是有点不合礼数了,何况墨也很安静……吧? 他低头看向手边的墨,只见墨虽然没开口,但嘴角有一抹明显的弧度,显然他是在为伊诺开心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以防万一,敖青心虚地用手挡住了墨的脸,生怕西日莫瞅见。 而白熠不知何时已经切换到了白寅,正事不关己地看着窗外发呆。 眼见伊诺和星露娜已经和西日莫互相口吐芬芳了起来,为了阻止这幅如同菜市场般的画面继续发生下去,白刃肘了肘两兽,示意自己说下去。 “西日莫部长,虽然你的脾气和对我的刻板印象令我实在不敢恭维……但我信任您的为人和本事,所以我实话实说吧,我此番前去角族的目的是……找回我失踪多年的堂兄……也就是狮虎族的世子,白逊。” 这句话如同定身符,彻底让西日莫化作了一个雕像顿在了原地,在以前,白刃对他说任何事情时,他只会嫌弃地嘲讽着这位大少爷,但白逊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特殊了,他知道白刃的性格,也知道无论如何,眼前的家伙绝对不会拿白逊来开玩笑。 西日莫张开了嘴,以往声音震耳欲聋的他,在此刻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 角族边缘的一个小镇上,一个有着漆黑毛发,身着黑红线条夹克,头戴兜帽的高大狼族青年,撕下了酒馆悬赏令上,那一张张贴几十年,却从未被撕下过的悬赏令。 “嗜血魔影……?角族内长达几十年的噩梦,就让我来将其终结吧……” 他带着悬赏令走入了小巷的阴影之中,随手取下了兜帽——两根鲜红色的尖角,与他那宛如彼岸花鲜红的双眼,正在这片黑暗中散发着贪婪的红光。疤痕遍布在他的全身,让其更像一头贪婪的野兽般,搜寻着自己的猎物。 与此同时,身着深红金边长袍的狼族医师也进入了这座小镇,胸前的两根飘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仿佛能净化一切的光芒,一根末端形状如太阳般的长杖被他握在手中。 他有着一头黑白掺半的及腰长发,远看好似灰烬一般,近看才能看出那分明的黑白。 慈悲,诡异,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第134章 前往角族 在西日莫近乎要炸毛的妥协下,白刃一行终于离开了防卫部,出于赶时间,他们本想寻找助皮特,借用助合帮的传送门直达角族领地,但却得到了一条这样令人无奈的消息。 “啊?角族的传送门?那个别想了,角族那边的传送门这段时间根本用不了。”助皮特看起来比白刃更急,不停地捣鼓着传送门的工作台。 白刃不禁感到一阵不快,传送门刚好在这种节骨眼上坏掉,怎么想都是种不祥的征兆。在伯恩山之行后,伊诺靠着他的熀能手枪,倒是懂了些熀能知识。他好奇地来到了助皮特的身边仔细查看,但最终也没看出通往角族的传送门哪儿有问题。 “这里的熀能线路连接很稳定……那里也没出故障啊……奇了怪了……” 助皮特嗤笑了一声,极力掩盖着自己对角族的愤怒:“没问题就对咯——前几天角族那边亲自给我发消息,说是他们领地的熀能地脉出了点问题,正在‘极力抢修’……我看他们修了个大头鬼!本来现在天气就正好,想去角族旅游的兽人们那么多,结果他们那边又出了点毛病,我这得亏了多少钱呐!也就我哥沉得住气了!” 于是乎,在助皮特的抱怨中,白刃等人只能无奈地在空港购买了几张票,踏上了前往角族的飞艇。 一上船,白刃晕船的老毛病就又犯了,生无可恋地趴在了护栏上对着下方的海洋吐着,尽管白寅已经尽力在用桶接了。 卡隆不在,伊诺和星露娜又在一边拌起了嘴,在去劝阻他们和陪着敖青观赏风景的选择下,一番深思熟虑,墨选择了陪伴侣在甲板上晒太阳吹风。 敖青不知从哪儿搬出了一个沙滩椅,把墨抱在怀里懒洋洋地喝着酒。 灰狼毫不犹豫地夺过了敖青手里的酒 然后紧紧护在怀里,语气强硬:“我们是来找逊哥的,不是来度假的,喝酒也不行,一身酒气……” 敖青无奈地用下巴蹭了蹭怀中狼的头顶,双手微微举起,做出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好好……找逊哥~只是喝点小酒庆祝一下而已,小墨真是无情呐……” “哼……算了,我去上个厕所,不打扰你喝酒了。”墨从敖青身上自然滑下,伸了个懒腰就摇着尾巴去找厕所了。 刚走到拐角处的阴影时,他的鼻子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只见他左侧的储物柜正轻微抖动着,但阵阵“咯咯”声还是被近在咫尺的墨听到了,尤其是在他转过身,骇人的红眼直直打量着储物柜时,柜身抖动的更厉害了。 那道气味也愈发明显,是来自同族的气味。 “哗啦”一声,墨一把拉开了储物柜。 “啊啊啊啊——!” 一个体积略小一些的灰色身影因为墨的怪力而向前倒去,撞在了墨的怀里,他因恐惧而发出的尖叫倒是震得墨耳朵难受。 “我记得你是叫……苏赫……?”墨拎起了对方的后颈,隔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见墨清楚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苏赫心中那最后的一点侥幸也不复存在了,紧张得面红耳赤,疯狂朝墨鞠躬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不对……我跟着你们不是想做什么坏事……这样听起来更怪了呜呜呜……!” 苏赫那慌乱的解释让墨更感疑惑和无奈,只见墨拍了拍苏赫的肩膀,再轻轻捂住了对方滔滔不绝的嘴唇:“呃……你还是先组织好语言吧,换个地方说。” 几分钟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苏赫勉勉强强地解释清楚了自己的来意。 星露娜像是想起了些什么画面,和伊诺默契地抱怨道:“所以你想偷偷跟上我们,在‘关键时刻’助我们一臂之力,届时再让我们向你哥证明你有那个本事加入防卫部?” “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你哥是单纯觉得你没本事?”白寅冷静地补刀。 苏赫尽管紧张地心脏狂跳,但还是倔强地捡起了地板上的一块铁板,砸向自己铁质化的手臂,哐当一声,在撞击下,他的手臂虽然没受什么明显伤害,但自己还是有些吃痛地丢下铁板:“你……你们看!我还是有点实力跟上你们的……” 敖青被这番话逗得差点把嘴里的酒水喷了出来,捧腹大笑着:“哈哈哈哈哈!小墨,给他整个活!” 灰狼一脸尴尬地捡起了那块铁板,然后一拳打穿了它…… 在所有人憋笑的表情下,苏赫被墨差点吓傻了,目瞪口呆地后退了几步,却碰到了白刃,差点没把本就晕船的白刃撞得再次吐出来。 白刃忍住了不适感,语气严肃地说道:“西日莫部长让你回长灵族上学,你却偷偷跟上我们,你知道我们这一趟有多危险么?知道我们的目标是谁吗?是之前遴选时用龙卷风席卷了整个恒光岛的人!” 此话一出,苏赫彻底安静了下来,脑子里不断回想着遴选后,学长八叶芥归来时所告诉自己的画面——先是寒灾降临在了整座岛屿,然后是全兽化九幻离与全兽化伊诺的战斗,让整片大地都在震动,最后就是差点毁掉了整座岛屿的龙卷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委屈和自卑的情绪同时失控,蹲下身,低声哭泣了起来:“对不起……我只是想让哥哥没那么讨厌我……对不起……我……我们到站后……我就马上回长灵族……” 得到了这句保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白刃总算松了口气:“那就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哥哥指定会找我们麻烦……” 然而,他们此刻更想吐槽的是…… “这孩子跟当时的浩浩好像啊!只不过他可没有一个惯着他的叔叔和那么高的天赋,就连年龄也比浩浩大了三四岁!还好他听劝!” 突发事件圆满结束,众人又在空艇上度过了一段悠闲的时光(晕船的大猫除外),空艇的广播将他们拉回了正事上。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角族空港,即将到站,请再次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与行李……” 空艇穿过了高空一望无际的云海慢慢下降。与熊族,龙族相邻的角族大陆正式映入了眼帘。 与此同时的布吉岛防卫部…… 西日莫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防卫部,差点没忍住给负责监管苏赫的几个下属来一巴掌。 “什么——!那个臭小子没上去长灵族的空艇,反而还跟着白刃他们几个跑了???” “部……部长……只是一个转角,他就消失无影了……当时街上压根没有躲藏的地方,路人也没几个……仿佛就像是……闹鬼了一样……再次见到他时,他已经在刚起飞的空艇上了……” 西日莫虽然很生气,但还是保持着理性,将下属所说的话语记在心底后,就暴躁地踹开了办公室的门,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部……部长!?您去哪儿?” “废话!当然是去角族!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听副部的!” 刚写完报告的玄扬看着西日莫的背影,尴尬地用爪子指着自己:“我……我吗?” 第135章 异变 一段时间后,众人抵达角族边境的空港。空港位于圣月岛正北方,整座岛屿被四大族环绕,彼此相距不远。站在岸边,圣月岛的轮廓便清晰映入眼帘。 空港小镇内林木茂密,林荫小径纵横交错,几座楼阁掩映其间。由于地处北方,与北境翼族接壤,这里气候比布吉岛等地寒冷许多。旅客们大多裹着厚实的冬衣、围着围巾,本地居民却似对寒意不以为意,衣着朴素,甚至可见几位壮汉赤膊走在街上。 墨用凝物能力为每人变出一条围巾系好,随后轻轻拉住敖青的手,低声问道:“这里的居民为什么不像旅客穿得那么厚?他们不冷吗?” 走在前面的白刃无意间听见,平静地解释道:“角族兽人天生擅长运用自然之力,从出生起就拥有比其他族群更强的环境适应力。所以无论酷暑寒冬,对他们影响都不大。”墨和伊诺听罢,懵懂地点点头,赶忙将这番话记在日记本上。 苏赫也有些激动地举手附和:“是、是的……我们学校的角族同学,夏天最热的时候也能静心在教室学习,从不跟我们一起去树林乘凉玩水……” 星露娜用手肘碰了碰伊诺,坏笑着说:“让你小时候非要一个人跑去布吉岛住,现在知道没文化多可怕了吧~” “你才没文化!我那会儿可是和流一起生活的!” “是是是~你有文化,你有文化~” 眼看两人又开始斗嘴,敖青趁机溜到路边小摊,给酒壶补了点“存粮”,结果被墨狠狠瞪了一眼。白刃只好带着苏赫,一脸嫌弃地跟白寅去飞艇售票处,为他购买前往长灵族的单程票。 苏赫安静地坐在售票处旁的长椅上,搓着手,思绪飘回在布吉岛上飞艇前的那段记忆,那也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秘密。 当时,他正被防卫部成员追赶,一个与他容貌完全相同的狼族兽人突然将他拉进街角,拖入阴影。只是一眨眼,苏赫发现自己竟变成了一个猫族路人的模样。对方将他双臂反扣,按在墙上。 在恐惧与震惊中,他试图找出两人之间的差别,却直到对方开口都未能发现任何不同。 【“我帮你登上飞艇,而你替我紧紧盯着他们。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用做……”】 【“上船后,你会自动恢复原貌。我会把他们引到另一条街。如何,成交吗?”】 尽管动作粗鲁,苏赫却未感受到杀意,反而从对方身上察觉出一种急促的紧迫。出于内心那份渴望——渴望被西日莫看见、被尊重…… 他紧张地点了头。 【“很好……现在,自己跟上他们登船吧。别指望我替你买票,我一分钱也没有。”】 最后,在这位陌生人的协助下,他尾随白刃一行人登上了飞艇。 此刻,想到即将返回长灵族并违背约定,苏赫心中忐忑不已。如果那个人发现自己中途折返,会有什么惩罚?如果西日莫知晓这一切,又会怎样看待他? 他不敢再想,而身旁的伊诺和星露娜还在吵来吵去,这让苏赫的心态更加不安。 就在这时,原本熙攘的街道突然爆出一声尖叫,那叫声仿佛会传染,远处的兽人们如同目睹了极恐怖的事物,纷纷向四周逃散。 “他、他疯了啊啊啊——!” “怪物……是怪物!” 惊呼声此起彼伏,打断了苏赫的思绪,也止住了星露娜和伊诺的斗嘴。正在休息的墨和敖青也察觉到异常,起身查看。 只见一个比寻常兽人粗壮近一倍的黑牛兽人,一拳砸碎了路旁的房屋,在砖瓦废墟间仰头咆哮。 他的身体发生了骇人的异变,双眼赤红凸出,鲜血不断从眼眶涌出,密布的血管在健硕的躯体上爆裂,鲜血染红周身;四肢诡异地肿胀变形,嘴边的大牙突变为尖锐的长长獠牙,刺穿嘴唇与下颚,裸露在外。 “血……给我血……!” 这嗜血的嘶吼与狰狞的模样令苏赫浑身一颤,蜷缩在长椅上不敢动弹。敖青与墨反应极快,各自抽出武器冲向牛兽人。 “小墨,他好像还能说话,尽量把他控制住,别杀了他!” “嗯,我明白!” 就在两人即将施展能力控制住狂暴的牛兽人时,一位黑白长发相间的狼族兽人从慌乱的人潮中走出,手中长杖沉稳地叩击地面。 “空落花——” 数根状如腊梅枝的粗壮树根破土而出,瞬间刺穿牛兽人的四肢,以某种令人不安的方式将他牢牢禁锢,每挣扎一次,枝干便汲取他体内的血气,使束缚更紧。 墨与敖青急忙止步,惊疑地打量这位狼族兽人。 人群见怪物被控制住,纷纷向他鞠躬致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太好了,是祝姜恒医生!” “谢谢您,祝医生!” 祝姜恒只是微微颔首,便走向牛兽人,俯身细察。 突然,一道刺耳的破空声袭来。 一颗裹着漆黑火焰的子弹擦过祝姜恒的发梢,精准命中牛兽人的头颅,头颅应声炸开,化作一地血花。 街道骤然死寂,甚至传出了几个兽人的干呕声。 一位身着红黑纹样夹克的黑狼兽人自人群中走出,与回眸的祝姜恒视线相撞,随后又看向了墨。 墨丝毫不敢松懈,长枪紧握,荒谬之感席卷脑海,最终,还是将头转向了祝姜恒 “你……不是祝姜恒……你是谁!?” 在敖青惊愕的注视下,墨厉声向祝姜恒质问。 “祝姜恒……” 这个名字,伊诺和星露娜也有点印象,开始回想起了过去。白刃和白寅也在这时走出,白寅换回了白熠安抚着瑟瑟发抖的苏赫,只留下了白刃一脸迷茫地观察着现场,他也有些不悦,因为就在刚才,售票员收到来自上级了通知: “受境内最近事态影响,近期所有的航班从此刻起全部取消。” 第136章 真正的长生 场面静谧无比,所有人都搞不清状况,敖青出于担心,将墨的手腕握住,轻声询问:“小墨……你认识他……?” 墨回答得很果断,双眼一直紧盯着祝姜恒和他身后的黑狼青年:“嗯,他是闇冕几十年前的编外人员……一个年纪很大的医生,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按理来说,现在的他早就该……” 伊诺闻声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那个老爷爷!他过去偶尔会来我们家和妈妈聊上几句……” 然而,最惊讶的还是他们眼前的“祝姜恒”,在听到几十年前和伊诺口中的母亲一词时,他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冷静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随即又迅速将其压下,对墨露出了一个不失礼节的笑容,随后伸出了右手:“我不知道这位朋友的话是什么意思,相比我们存在一些误会,正好也快到中午了,我请你和你的朋友们吃顿午饭,在餐桌上把话讲明白如何?” 墨原本想立刻拒绝,但在看到祝姜恒脸上的笑容时,原本警惕的内心却闪过了一丝对自己的怀疑。 不知为何,仿佛有一个瞬间,墨将他幻视成了那位狼族老人。敖青始终没有开口打断,而是将墨护在怀里,让他安心思考。 最终,墨还是妥协了:“行吧……也许……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刚才开枪的黑狼则无视了他们的对话,走上前来,准备将牛兽人的尸体带走,但却被祝姜恒伸手拦下:“这位朋友不妨也一起来吧?那具尸体……对我来说有点用,主要是在医学研究上,能懂吧?” 黑狼青年能从祝姜恒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探究的目光,他的眼神紧盯着自己兜帽下的两角,充满了玩味和浓厚的求知欲,不过他并未拒绝对方的邀约。 “你请的话,那就随你便,不过等待会儿这条街的巡逻队员来了的话,你得帮我做个证,这个怪物是我拿下的,我需要他们给的报酬。” “当然,虽然在过程中也不乏我的一点小帮助,看样子……你是个赏金猎人?如果可以的话,不妨告诉我下你的名号?” “翼殇,没了。” 这边结束了谈话,敖青拉着墨来到了白刃等人的面前:“他会请我们吃一顿午饭,苏赫的票买了吗?” 白刃摇了摇头,一旁的白熠解释道:“出了点状况,就在刚才,角族全境取消了接下来的所有航班,并禁止任何人出境。” 星露娜瞟了眼放松下来的苏赫,皱紧了眉头:“我们刚下飞艇就遇到了一个发疯的牛兽人,并且他们还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封锁了一切离开角族的手段,这也太‘巧’了,我有预感……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伊诺先是偷看了还在讨论分成的祝姜恒与翼殇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顶着祝姜恒爷爷名字的医生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旁边的赏金猎人也是……眼睛都快跟墨哥哥一样红了……不过,你们注意到了刚才那个牛兽人发疯时所说的话吗?” “血……”苏赫插嘴道。“他……他好像渴求着鲜血……不是血气,也不是为了其它的东西……他就像快饿死的人一样,破坏拦路的东西也只是为了抓一个无辜路人来……进食……”他的声音还因为刚才的暴乱而有些发抖。 “他……难道是受了……极界的毒手吗……?” 白刃沉思道:“有那个可能,但不多,极界做事可没这么没头脑,走吧,既然你现在回不成长灵族,只能跟着我们一起了,先和那边的两位去把午饭解决了先。” 在当地防卫部来将牛兽人的尸体带走后,白刃一行就跟着祝姜恒与翼殇随便找了一家餐厅吃着午餐。 在亲历了牛兽人的发狂事件后,除了伊诺和翼殇以外的兽人都没什么胃口吃饭,只是时不时地喝着清汤。 他们一桌与喧闹的餐厅显得格格不入,白刃和白熠还不忘了询问老板最近城里发生的事,但一无所获。 祝姜恒则单独把墨带到了角落里,方便后续交流,见墨正坐在了他的正对面,他收起了那副和蔼笑容,语气冰冷无比:“那我就不说废话了。” “你对我,了解多少?” 墨直视着他,想从他的眼神中挖掘出更多的信息:“我并不了解你,但了解这个名字的主人。他曾是闇冕中的知名医师,在二十六年前的伯恩山之变中,他曾活跃在前线,并与狼族夜后花曦绯玄处在同一小队中。” 祝姜恒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意外,但他没有打断墨,而是用食指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继续。” “在小绯姐死后,次日即是那场惨无人道的‘天灾’,而在天灾后,出于一些……意外,我便再也不知情。” “小绯姐。”祝姜恒重复了一遍墨的称呼。 “在我的印象里,没有人会这么称呼她,而你似乎知道过去很多事,包括那场天灾的具体发生时间,这都是档案里不曾记载的事。” “我的回答还是那样,我就是祝姜恒本人,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我也发生了一些所谓的……‘意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你又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么多被尘封的记忆和事件?” 墨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语气坚定地回答:“被人们所忘却的存在。在人们代代相传的记载中,伯恩山之变时,卡隆和另一位狼族成员率领着闇冕军团奋力抵抗圣月联军,但却没有人知晓那位狼族的姓名与事迹,他的存在仿佛就像被刻意抹去了一般。” “他自认为是祝姜恒的朋友,只因祝姜恒在遇见他时,会和遇到其他孩子们一样,恶作剧般送给他一颗苦涩无比的‘糖’,始终认为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到此为止吧。”祝姜恒终于打断了墨,他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但没有卸下心中的疑惑。 “你甚至知道我的习惯,到此,我可以确认……你在过去与我相识。我可以把我的秘密交付于你,至于真相……交由你自己判断如何?” 祝姜恒似笑非笑地将手掌平放在木桌上,紧接着,木桌就开始生长出了许多细小的梅花。 “纵观狛纳近一千年的历史,寻求‘长生不老’的兽人们不胜枚举,但真正的长生迟迟未被人实现过。但你口中的祝姜恒做到了,但他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随着他的声音,木桌上的第一朵梅花开始了枯萎,它的花瓣也无力地落下。 “新的生命若要萌芽,它的种子需是死的……当一处栖息地已不再适合居住,它的居民们会想尽办法的寻找新的家园……灵魂和肉体也是如此……” 那片花瓣并没有被风吹走,而是诡异地开始如种子一般生长,与木桌开始了融合扎根。与此同时,祝姜恒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些与自己无关的笑话罢了。 “之前的身体破烂不堪,那我们的灵魂为何不能再找个肉体呢?当一个生命族懂得了如何钻木取火,其他初生的生命也会蜂拥至他的身边,跟随他学习。但很可惜,不是人人都有那种天赋……跟随他学习的人们没能学会生存的技能,凄惨地死去,但起码……为他提供了继续活下去的‘薪柴’……最聪明的生命得以长命百岁。” 之前的花瓣在此刻已经彻底成长为了一连串新的梅花。 墨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情绪激动,连忙站起了身:“你把你的那些学徒们……!” 祝姜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笑着示意墨坐下:“放轻松,我还没那么变态,在我的学徒们还在世时……我就已经征得了他们的同意,在他们死后,修补好了他们的躯体,借此‘重生’。不然我早就被夜后驱逐出闇冕了。” “所以,我们的秘密都交换完毕了,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看一下我这个新的大脑能否回想起所有有关你的记忆?” 墨将心中的惊愕全部压下,沉重地吸了一口气。 “墨,夜后的贴身护卫。”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祝姜恒脑中那片被未知力量覆盖住的记忆…… 第137章 难道说? 不久后,墨就带着怪笑的祝姜恒回到了众人那桌,他当然恢复了对墨的记忆……这也代表着他和以前一样,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逗墨这个“小屁孩”玩。 敖青见墨回到了身边,笑着往他碗里夹了点菜:“谈完了?怎么样?” “我和他是老熟人啦,之前是我误会了……”墨面露难色地蹭了蹭敖青,尤其是在祝姜恒将视线转移到了他身上时。 不过墨和敖青的互动倒是看得卑微的苏赫目瞪口呆,口齿不清地说道:“给……给……” 他身旁的翼殇以为是在叫他,直接从他筷子上夹了块肉丢进了自己碗里,动作行云流水:“哦,谢谢。” 苏赫:“(??∧??)” 白刃始终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低头抛饭,哪怕白熠三番五次地逗他。 “不过……还是很好奇那个牛兽人发狂的原因呢,总感觉……一切都不清楚前,他就死了……这样真的很可惜……”伊诺嘟囔着,神色有些忧伤。 “吃你的饭,别想那些。”星露娜用力地掐了下伊诺的侧腰,不再言语,但她平静的目光已经透露了她对伊诺的关心。 直到一阵风吹落了翼殇的帽檐,众人的视线都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两根如彼岸花般鲜红的兽角正连接着他的上额,还隐约闪闪发亮,翼殇有些局促地拉上兜帽,故作镇定地咳嗽了几声:“咳……那些……是以前的一个意外导致的,只是装饰用。” 众人看出了他的难堪没再追问。吃完午饭后,祝姜恒结了账,微微挑眉,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墨:“你们这次来角族旅游还是怎么的,可以跟我讲讲么?” 墨眉眼舒展,在敖青怀里朝白刃的方向瞟了一眼,语气轻松且充满期待:“是……来接一个朋友回家。” 祝姜恒听后,眼神裹着追问的劲儿问道:“哦?朋友?在几天前,我被角族的领袖,也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巴弗兹勒邀请来了这儿,说是交流医术,但这都几天了,我这边还是没收到任何通知,正好,我闲着无聊,可以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吗?” 白刃双眉微皱地看向了祝姜恒,眼神里充满着探究,不过他将选择权交给了更了解祝姜恒的墨:“可以信任他么?” “放心吧,虽然他有时候在想什么确实让人捉摸不透……但……归根结底,他是个好人,在我这里……” “什么叫在你这里……难道在别人眼里他……?”白熠强忍着笑意吐槽着。 “不是啦,祝姜恒爷爷肯定是好人。”伊诺替墨补充着。 “爷爷?这位……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祝姜恒脸上充满着大大的不解,他的眼神甚至盯得伊诺有些发毛。 敖青也感受到怀中人的心跳加快了些许,一低头就看到了墨那尴尬想死的神情:“怎么了?小墨?” “我……我搞忘跟祝姜恒解释伊诺的事情了……他对小绯姐的事非常上心……而且……为什么伊诺能这么快接受他就是祝姜恒本人啊啊……!” 伊诺无辜地挠着下巴:“我是伊诺啊,祝姜恒爷爷……” 此话一出,祝姜恒迎来了今天第三次因惊讶过度而炸毛的体验。 “你……你是绯姐的……!等一下,真的是你!伊诺……!” 就在祝姜恒惊讶之时,几个全副武装的鹿族兽人来到了饭店门口,神情严肃地来到了众人身前,语气仿佛不容抗拒:“领袖巴弗兹勒大人有令,希望几位可以跟随我们到中央密林的核心宫殿去与他‘商讨’一些事宜。” 卫兵伸手阻拦住了欲想直接离开的翼殇:“也包括你,先生。” 与此同时,布吉岛的微醺酒馆内 勤奋工作的湍琼正应付着已经醉醺醺的凛寒泽,凛寒泽的身后则是来休假的米诺斯和烈白。 拟态的狼族兽人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立刻开始收拾吧台,并叫醒了已经喝醉过去的凛寒泽:“凛……叔,酒馆要打烊了,请您回去休息吧。” 凛寒泽先是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向了正朝酒馆内泼洒午后阳光的窗口:“唔……?也没到晚上啊……琼老板……是有什么事吗……?” “没错。”湍琼淡然回复道。 “好吧好吧……看样子你也嫌弃我……呜呜呜……小小白也是,一言不发的就拉上他的朋友们跑了,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叔侄的感情淡了啊……”凛寒泽擦着压根不存在的眼泪,一摇一晃地离开了酒馆。 这让刚猛灌了一口酒的烈白差点没忍住喷出来,米诺斯连哄带拍,这才没让他噎死。 听见酒馆要提前打烊的消息,烈白一只手垫在桌上支撑着脑袋,调侃着问着:“我严重怀疑你是想毁了我的好弟弟阿青的店,或者……是因为我,你才想提前关店来赶走我,智商过人的烈白大人早已猜中一切!” 对此,湍琼只是一脸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我为啥要赶走你……?” 米诺斯开始了脑补,以下为他的心里话:“难道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过节???也是,我听烈白之前说过,他和墨关系很差,墨的哥哥也不可能给他好脸色。要是我在这里替烈白回击了湍琼,再直接向他表白,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有担当,然后同意我!?” 烈白捂着右脸,突然站起身(吓了米诺斯一大跳),对着墨摆出了一个jojo立!!! “哈,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因为,臭小狗肯定是向你告状,说我天天不给他好脸色,所以你很讨厌我对吧!”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你的下一句话是——居然被你猜中了吗,可恶的白龙!?” 湍琼听了烈白的话,若有所思地挠着下巴:“原来你不喜欢小墨啊,算了,这个事下次再说,不过我在重申一遍,因为我要出门办事,所以本店要提前打烊了。” “啊?”烈白愣在了原地,随后,就和米诺斯一起被湍琼的触手打包,扔出了酒馆。 “你给我等着——!”烈白的“战败宣言”在巷中回响。 赶走了最后的客人后,湍琼也得以整理好了店内的一切,听到了烈白的声音,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脑中闪过了江舟的身影。 “跟他有点像呢……” 随后,他走出了酒馆,来到了助合帮,在助皮特的指引下,站在了通往伯恩山冽克镇的传送门前。 “该办正事了呢……” 第138章 间章 我去,盒! 不得不说,这些年在助合帮的帮助下,伯恩山各地发展速度都得到了飞速提升,尤其是空港和冽克镇。 在压下了因第一次出远门而带来的些许激动后,湍琼走出了冽克镇的助合帮分部。唯留店长和员工的尖叫声回响于店内。 “啊啊啊——!罗可——!咱发财啦——!” “怎么了,店长?” “咱几年前申请的传送门刚才终于有个大帅哥用了!他这一趟的费用比我们几个月加起来的营业额还要高!” 久良仍记得这位“狼族”贵客从吃灰的传送门中现身时的场景。 (PS:以下为久良脑中加工后的画面)深蓝色的狼族大帅哥优雅地从传送门中迈出了右脚,一手又爽快的撩着头上的毛发,在面对久良惊讶的目光时,他还以一个极其温柔(其实没有)的笑容说出了温暖的话语:“这些钱不用找了,都是我自掏我弟钱包拿的。” 冰冷的酒馆营业额变成了温暖的路费,虽然墨和敖青压根不会在意一些,灰毛小狼要是知道了他哥愿意花他的钱,怕不是直接能高兴到起飞。 湍琼大步迈出了助合帮,还顺手戴上了副墨镜来遮挡住自己的双眼,他看了眼路标,开始寻找起了自己的“老朋友”。 “独居林路5号……看来没有搬家啊……”他用着残留的权能,探查空气中的气息,最终找到了一丝白线。 “找到你了。” 在随手在街边买下了一块肉夹馍后,他就一边享用陆地小吃一边朝目的地前进了。 这番怪异的行为倒是吓到了过路的 “喂喂喂……是冽克镇防卫部吗?刚才有个深蓝毛色的狼族说了一些很可怕的话……!” 然而接线的正是和湍琼有着深厚渊源的老熟人黄粱,在听到这番着急的话语后,他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是谁。 “他的后背是不是有点奇怪?” “对的对的!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藏在了衣服底下……” “那你自己看着办,只要他没当街杀人放火你就不用管。” “为啥啊!你们怎么能这样草菅人命!” “因为我没招了。” “?” …… 进入了独居林路区域后,周围的气温骤降,湍琼每次呼气都能带出一团白色的雾气,仿佛来到了冬季雪境。 不过这里的居民们倒是毁掉了这种氛围感,说是叫独居林路,其实也只是因为这儿的住户较少罢了。 几座破破烂烂地小屋均匀分布在树林小道两侧,还时不时闪烁着亮光,正当湍琼视线锁定了一处熟悉的房屋时,一个不速之客带着一个大喇叭跑到了那屋子门口。 待湍琼定睛一看,只见那里站着一个翼族兽人,一身黄褐相接的油亮羽毛,生得一双黑豆眸子,眼眸间时不时透露出那宛若游隼般的锐利目光,高耸艳丽的羽冠顶在脑袋上,体型方圆,脚胫细短,看着好不威武,赫然是一只叮咚鸡。 一身素白的医护人员装扮,斜挎揽着一个急救医用包,乍看都是一副模样极为专业的职业医生。 他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一股独属于中年男性的磁性,不,确切来说是魔性。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楼上的下来搞核酸。” 还没等湍琼疑惑询问,一群狼族医馆学徒就突然闯出,将他扑倒压在身下。 “你当初出院时是怎么跟祝姜恒师父保证的!” 思考良久,湍琼对眼前的景象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狛纳文明这次危在旦夕了。” 绕开了这群“艺术家”,湍琼来到门口,敲了敲那扇紧闭的木门,将现学的知识活灵活用。 “您的外卖到了,请问是奥帕先生吗?” 咔嚓一声,房门毫无预兆地从里向外推开,湍琼默不作声地躲开了差点撞在自己脸上的房门。 “好耶!我的拼好饭到了!” 开门的是一个有着惨白毛发的青年狼族兽人,只穿着一身严重起球的黑色短袖和短裤,拖鞋也因为刚才的奔跑而甩飞在了屋内的沙发上。 “好久不见,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现实中碰面,还是说……我该称呼你为窃听?” 奥帕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青一块黑一块,面部表情因为惊慌和恐惧而扭曲在了一起。 “琼……琼老板……我是不是……又入梦了……?” 第139章 交易 此时的角族领地内,迫于身份,白刃等人只好跟随侍从前往角族的中心宫殿。 与其说是邀请,更不如说他们几个更像是被押送的囚犯,在几个小时的路程中,侍从始终没有离开他们身边5m,这让墨感到十分不自在。 角族的大部分区域都被密林环境所覆盖,燥热潮湿的环境让伊诺苦苦抱怨。 “啊……好累啊……明明是你们主动邀请,可是却要我们从空港直接步行到中央区域……” 卫兵头也不回,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般继续带路。正当伊诺有些生气时,祝姜恒换上了一脸温和的笑容来到伊诺的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罐草药。 “我这里有些草药可以有效缓解腿部的疲惫,要试试吗,伊诺?” “哎?在这里涂……不用了吧……祝姜恒爷爷……” 当时,在跟随卫兵离开饭店后不久,祝姜恒就近乎是狂热般的和伊诺展开了交流,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虽然借尸还魂这一点让伊诺还有些毛骨悚然,不过再次见到幼时经常见面的医生,他还是很高兴的。 状态最差的是苏赫,他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本就没有怎么锻炼过身体,在差点被地上的一条藤蔓绊倒时,白熠及时扶住,热情地背起了他。 巴弗兹勒突如其来的邀请在白刃和敖青看来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们和墨并排走在最后,细声讨论着。 “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找逊哥……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能向他坦白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来角族已经半天了,现在还一点进展都没有,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还没开始行动……”白刃烦躁地啧了一声,尾巴有些微微炸毛。 敖青随性地拍了拍白刃的肩膀安慰道:“我和小墨都明白,小小白~待会儿我们尽量找机会,看能不能提前离开,我们都很在意逊哥,但也得一步一步来,角族这么大,我们手头也只有他来过角族这一条信息,不要着急……” 墨看了一眼一边沉默寡言的翼殇,往白刃和敖青的身旁又凑了点。 “我们还得搞明白逊哥来角族到底是为了做些什么……只有搞清了这一步,我们才好做计划。” 白刃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同意了墨的看法便专心赶路。 不久后,他们穿越了最后一片林荫,终于来到了角族的中心城邦——归角城。 这座城邦是深藏于巨谷中的角族圣都,巴弗兹勒所处的硕大王宫“万角圣殿”被紧密相连的树屋建筑群所包围。宫殿与其说是王宫,更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教堂,宫殿顶部则镶嵌着一座壮观的模型——荣光之角。 墨见到了这一幕,激动地抱住了敖青地侧腰,指着荣光之角的模型说着:“啊!是荣光之角诶!我们在梦境里遇到的那个!” 敖青不顾白刃疑惑的目光,宠溺地点点头:“是啊,尤比执着的角族圣器,你之前在梦里求着回了酒馆让我给你讲角族往事,结果我一讲起来你就犯困,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 “那个就没必要讲啦!”墨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庞,给敖青来了一发甜蜜的头槌,后者一脸享受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禁止在公共场合秀恩爱……”星露娜一脸鄙夷地往伊诺身边凑了凑。 “嘁嘁嘁……说得好像某人没和伊诺秀似的~”敖青没心没肺地坏笑着。 星露娜和伊诺的脸听到这句话,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谁在秀恩爱啦——!” 总之,在拌嘴了一路后,他们在带领下,正式踏入了万角圣殿。 与白刃预想的不同,堂堂的角族首领巴弗兹勒就站在宫殿大门口,手持双角缠藤锡杖,一脸慈祥地看着来访的客人们。 那是一位身形魁梧的银发长者,最醒目的是他头顶那对巨大苍劲的深色犄角,他身披深青色的宽大教袍,教袍未曾遮挡住强健的上身,而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深邃而宁静的眼睛。 他笑着挥手示意卫兵退下,随后拄着锡杖主动走下了台阶,走到了队首的白刃三人面前。 “哈哈,久仰大名,白刃小少爷,白熠调查员……要是提前知道你会带着朋友们来角族,我本可以准备更加丰盛的欢迎礼……” 虽然没有预料到巴弗兹勒这般客气和温柔,但白刃并没有放下心中的戒备,而是礼貌地微微欠身,“巴弗兹勒大人客气了,此次前来多有叨扰……” “嗐……哪里的话……”巴弗兹勒一边摸着胡子,一边快速打量了一遍所有人,视线留在了祝姜恒上,祝姜恒也主动上前欠身。 “初次见面,巴弗兹勒大人,本来与您的预定会面会更早一些,不过在空港停留时,遇见了一些……意外。” “诶,祝姜恒爷爷认识他?”伊诺好奇地歪着脑袋。 祝姜恒侧过了身子回答:“嗯,我本次来角族,正是因为巴弗兹勒首领的邀请,希望我可以来这里和当地医师进行医术交流,我跟他本人也是很早以前就认识的笔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而此时,翼殇兜帽那宛如彼岸花般的殷红双眼闪烁了一瞬间,目光锁定在了巴弗兹勒身上。 刚才他仿佛在巴弗兹勒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气息,古老而混乱,就像是两种能量在瓶中相互排斥、对撞一样。 巴弗兹勒在结束和白刃的对话后,眉眼轻轻弯起,露出了一个极度柔软的笑容:“走吧,孩子们……作为角族的主人,我也该给各位贵客们一个舒适的环境来休息……各位随我来吧……” 面对主人的好意,白刃不好拒绝,只好跟上,在来到宽敞而神圣的走廊后,巴弗兹勒问了一个核心的问题:“对了,白刃小少爷和朋友们来此处……应该不只是来角族玩乐的吧?你看你们这架势,这么多人,刚下了空艇就阻止了一场本地的意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孩子们可以告诉一下我这个当主人的,也许我能帮点忙呢……” 白刃眉头紧皱,在和白熠私底下对了下手语后,姿态端正地开口道:“我们来这……是见一见老友,他在此前就有意向加入我们布吉岛的防卫部,此番带着部里的朋友前来,是想面对面的对他进行考验……” 白刃身后的兽人们听着这番谎言,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巴弗兹勒没有回头,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发出一个听上去有些惋惜的气音。 “看来白刃小少爷不太信任我啊……” 遭了。 白刃在心底说道,不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真实的来意。 白逊在破元战役中就已经被圣月岛列入了牺牲名单中,而现在的他其实处于极界的掌控之中,和凛寒泽一样,要是这些信息被身为圣月八侍之一的巴弗兹勒知道,后果将不堪设想,到时候等待着白逊的,就不只是调查,还有对其罪行的“肃清”,哪怕那都是在极界影响下做出的行为。 巴弗兹勒转过了身,没有白刃预想中的愤怒和失望,而是唇角浅浅一勾,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大人对孩子般纵容的笑。 “身为一族之长,我还是有些小把戏的,比如能浅浅听到孩子们的一点点的心声……” 他笑着将手放在了全身紧绷的白刃头上摸着:“比如,我能感受到白刃小少爷是在找寻一个丢失了很久的存在,那个存在对他来说相当重要,但又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巴弗兹勒又看向了敖青:“这个孩子想竭尽全力的呵护自己的唯一,并力所能及的帮助朋友完成心愿……” 敖青立马将墨护在身后,嘴唇微微抽动。 巴弗兹勒没有感到僭越,而是用指尖点了点敖青的额头,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你身后的这个孩子和祝姜恒医生一样……内心太过杂乱,分不清哪些是他真正的声音,用混乱一词来形容就再好不过了……还是要多多关心下最好,那个带着兜帽的孩子也是如此……” 翼殇的手下意识地探向口袋里的枪械,但被白熠及时拦住了。 巴弗兹勒没有停下,接着说道:“白熠调查员苦恼于过去犯下的一个错误,满腔的愧疚让他无法自拔……即便他的体内有另一个存在,也无法彻底将他解救……” “这边这个犬族的孩子……他的内心宛如太阳一般火热温暖……他已然准备面对明天……” 伊诺听到自己的评价,不合时宜地对着星露娜炫耀了下:“嘿嘿……看来我还挺不错的嘛……” “闭嘴啦!”星露娜忍住了给他直接来一拳的冲动 “这个小姑娘有着一颗直率的内心,或许,她就跟她的名字一样……身边的人是温暖一切的太阳,那她就是永远陪伴着那个太阳的月亮……” 最后是苏赫,在面对巴弗兹勒的目光时,他差点被吓得腿软倒地。 巴弗兹勒的笑意在注视苏赫时变得更明显了。 “敏感……易碎的孩子……你跟白刃少爷很像……他是想找回失物……你是想找到一个……能支撑着你生存下去的证明……” 巴弗兹勒重新看向了白刃:“我没有别的意思,白刃小少爷……这几乎成了我的一种生活习惯……虽然我很好奇白少爷到底在找什么……不过这是你的隐私,我尊重着你……若隐瞒着你的找寻之物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那我也不会多问……” 巴弗兹勒顿了顿,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柔情。 “要是你愿意将秘密交付于我……孩子,我保证会替你保守它,并尽力的去帮你找回失去之物……” 不知是不是错觉,锡杖在此刻仿佛散发出了一种能治愈万物的圣光,让众人觉得耀眼却不刺痛。 白刃咬了咬牙,在听到“保守”与“帮助找回”二词时,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巴弗兹勒长老……我会告诉你的……但你也要遵守承诺……” 巴弗兹勒还是那般温和慈祥,笑着点头,“我以角族首领之名起誓……” ————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时,角族与熊族接壤的森林中 在明烁的劝说下,西日莫和霍川终于达成了停战协定,此时他们的身上都有着几处轻微皮外伤,霍川则要稍微严重一些,此时的西日莫比几个月的夜晚下手更加狠厉粗暴,十分着急。 就在半个小时前,由于角族的空港突然停运,西日莫只好一路坐到了熊族,再试图直接步行到角族,但却在森林中碰到了霍川与明烁,二人见面就展开了战斗。 本来西日莫没打算停手,但碍于明烁这个孩童的拼命守护,他只好不甘心地啐了口血准备离开。 “行啊,我就暂且相信你这次没打什么坏主意,不过给我听好了,下次再见面,我绝对会第一时间撕碎你的咽喉……”西日莫甩干了钢爪上的木屑与少许鲜血。 霍川的脸色有些差劲,只得半蹲在地上让明烁给他包扎着伤口。 “希望下次你的实力配得上你的口气……” 待西日莫离去后,明烁扶起了霍川,颤颤巍巍地问着:“霍川……你……真的要去协助那个白逊找到下落不明的荧惑,然后……杀掉他吗……” “没错……白逊大人这段时间一直在角族追杀着他,但荧惑好像找到一把密钥,然后……一切就无法挽回了,他已经没救了,明烁。我救不了他,现在谁也救不他了。” 他抱住了哽咽哭泣的明烁,将毛茸茸的脑袋塞入了自己的怀里:“等你不哭了,我们继续赶路去角族,九幻离大人这次不来也不能放松警惕,记住,除了我和白逊,不要让任何极界的人发现你,好吗?” 第140章 往昔的一角 白刃再次梦见了甜美的过去。 昔日的达锣城内,小白虎好不容易骂骂咧咧地挣脱了凛寒泽恶作剧般的拥抱,宛如一道白色弧光般从他腋下冲出,追向那个还未走远的高大身影。 “逊哥,等等我!我说过好多遍了,我也要跟你一起去训练啦——!你看,凛叔和爸都放我出来了!” 不顾白逊的反应,小白刃一个飞扑就强势扑进了白逊的怀里,赖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 感受到胸膛那毛茸茸的质感后,白逊惊讶的表情彻底转变为了无奈和纵容,他右臂再次发力,将怀里的白刃往上抬了点,用自己的下巴蹭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伯父的反应我不知道,但凛叔……哈哈,他肯定非常‘认可’你的表现,对吧?” 白逊这才抬起头,左手不自在地揉着后颈,耸了耸肩。 “凛叔,我把小小白一起带上吧,这孩子向来离不开我,就当是提前给他教学了……” 说到这儿,凛寒泽自己先绷不住拍腿笑着:“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为此我还和白悟打了个赌,看来是我赢了,回去他得送我一盒点心,走吧~” 他自然地绕过了白逊兄弟,还不忘用掌心狠狠地揉了揉白刃的头顶:“知道你小子爱黏着你逊哥啦!” “略略略!我就要跟着逊哥一起,你管不着!” “哎呦喂你这小崽子,怎么对你的凛叔说话呢~”凛寒泽坏笑着蹲下,强行圈住了白刃开始挠他痒痒。 “你怎么这么卑鄙……!逊……逊哥救我,哈哈……哈哈哈哈!” 在白逊伸出手,刚刚触碰到白刃时,梦中的场景骤然发生了改变,紫色的烈火吞没了一切,原本的晴天被乌黑的浓烟焦灰所遮蔽,温度急剧上升,身形变大的白刃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片火海之中,四面八方满是村庄房屋废墟,和那些已经看不出人样,被极界生物溶解感染前后的死尸。 “这……不是我的记忆……!”白刃看着周围这陌生的一切,掏出了双刃警惕着。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堆房屋残骸中传出: “有人吗……爸爸……妈妈……好痛啊……我被压在了底下……谁来救救我……!” 幸运的是,周围的极界生物就像是完全看不到白刃似的,这才给了他机会冲到了那堆残骸面前,半跪在地上试图对求救者伸出援手。 然而待他定睛一看,他才发现了对方的长相。 那是连牙齿都还没长齐的一个灰狼孩童,除了他的双臂和头部,所有部位都被压在了废墟之下,通过对方残破的衣袖和湛蓝的瞳孔,他认出了这个孩子。 “苏赫……?” 他看起来甚至还没过七岁,幼小无力的双臂在这片地狱的景象中瑟瑟发抖,白刃本想用蛮力摧毁掉压在苏赫身上的杂物,但闪电径直穿过了那些障碍,而自己也完全无法握住苏赫的手腕。 就在这时,另一个老熟人出现了。金属化的双爪和灰色的毛发让白刃不难认出那就是西日莫,不过是过去的西日莫。 他原本的朴素上衣已经彻底破碎,露出了他健壮的上身和无数细微的伤口,听到了苏赫的悲鸣,他疯了似地扑到了苏赫身前用钢爪摧毁了绝大多数废墟。 他不像是来救人的,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但当他挖完,发现扒在苏赫后背上,被拦腰斩断的父母尸骸时,他悲痛万分跪在地面地,狼爪疯狂地抓挠着额头,直到自己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爪子和头顶毛发,他才停下,粗暴地抓住了苏赫的双腕,将他拉出。 “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了……为什么爸妈死在了你的面前……” 苏赫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兄长那时看他的眼神。愤怒,自责,怨恨……唯独没有发现幼弟的感动。 下一刻,白刃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毛发上的冷汗像刚被拖出湖底的溺水者一样多。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个不停,赤裸的上身毛发在此刻杂乱不堪。 自下午和巴弗兹勒述说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后,角族的领袖便欣然承诺愿意用自己的所有手段来找回狮虎族的世子,还慈祥地安抚众人这段时间在宫殿的其他房间内睡下。 即便有着对方的承诺,他还是无法放心,因为他还没有傻到能完全相信一位大族掌权者的一面之词。 待到明日,一行人便会在境内正式开始寻找白逊,有着巴弗兹勒的帮助,事情可能会轻松很多。但还有一点,白刃无法放下。 “极界……逊哥……你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逊哥么……” 凛寒泽,烈白二者被极界改造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自己。 “我会把你带回来的……墨他可以救你……我也可以……” “哈,早知道先问问那只牛兽人的调查进度和停止空艇运行的原因了……” 他大口喘着气,右手死死按住心口,左手摸索着去抓床头灯,结果没摸着,反而打翻了水壶,水壶滚落在了地面。 白刃只好下床去捡,然后他就看到了躺在另一个床上,脸色苍白的苏赫。无数冷汗顺着他的毛发滴落在床面,双脚蹬出了被窝,因为睡梦中的恐惧而不停地发抖,嘴唇不断抽动,发出了微弱的几个字节:“哥哥……不要……不要就这样丢下我……” “原来……我和你的梦刚才连在了一起么……” 白刃悄悄给苏赫重新盖好了棉被,将水壶捡起,放回了床头柜,然后他看见了月光。 银白色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斜切进来,恰好落在床尾。灰尘在光里缓慢浮动,在窗外的满月照耀下,他的兽印隐隐发出了微弱的蓝光,把房间里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暗。 待白刃重新睡下后,窗外传出了一阵微弱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咔擦声。 只见一个眼眶发白,长着八条臂腿的扭曲生物从宫殿跳跃而下,隐入了草丛中。他的双角和鹿蹄都明示着,他是个角族兽人,又或者说……生前是个角族兽人。 随即,他原本垂落在胸膛旁的头颅,伴随着一阵恐怖的血肉扭曲声,居然直接翻折到了后颈处,对着满月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 “荧惑大人……他……咯咯咯咯……他们……在宫殿住下……了……嘿嘿嘿嘿……” 第141章 渴血症(上) 在万角圣殿的第一个夜晚,墨就梦见了一些特殊的东西,他看见了幼时白刃对白逊的崇拜与依恋,也看到苏赫和西日莫这对兄弟间真正的情感裂缝。不过在一切尚且不清楚前,墨还是将它们放在心底,在敖青的拥抱和安抚下开始了新的一天。 敖青和墨是最晚起床的,当他们整顿好状态走出房间后,其他人已经在大厅和巴弗兹勒所交谈了。 明媚灿烂的阳光透过宫殿的天花板,撒在了巴弗兹勒的脸上,显得他更加圣洁和和蔼,此刻的他并未端坐于王座之上,而是拄着权杖,以平等的姿态给众人解答一系列问题。 当墨和敖青走近时,白刃正好问到重点。 “巴弗兹勒族长,为何我们刚在角族落脚,角族就会关停飞艇业务,并且还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十分奇怪的牛族兽人?关于后者,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巴弗兹勒听后并未表现出任何的不快和震惊,反而是早有预料般地拂着自己的胡须,态度依旧温和如初:“请原谅我身为族长的失职,白刃小少爷……我应该更早点和你和你的朋友们主动说明这个问题……” 他用权杖轻轻敲击着地面,面色凝重了些许:“不瞒着你们,从上个月开始,角族境内就出现了一种怪病……名为‘渴血症’,也就是各位在空港见到的那位子民,他正是染上了渴血症……” “得了渴血症的兽人,全身上下的器官都会出现异化且加速衰竭……他们会将鲜血视作珍宝,不顾一切地吸食周围的血液,只有得到血液,他们的器官才会短暂稳定,而核心问题在于……它根本没有任何预兆,族内的任何兽人可能都会在下一瞬间出现症状,从而暴走……为了防止这种病情的传播,我才下令关停了港口,真是造孽啊……” 祝姜恒听到这里,指了指自己的随身挎包,解释道:“而我也是因为受到了巴弗兹勒族长的邀请而来到境内,交流医术,看来族长您想让我攻克的问题,就是这个所谓的‘渴血症’,对么?” “正是正是……很早就听闻祝姜恒医师的医术过人……能邀请到您也是我们角族的荣幸……所以,正是因为知道了祝姜恒医师的到来,我才好放心的关闭港口……” 苏赫听到了这种怪病和角族目前的危机,有些焦虑地掐住了自己的右臂,在鲜血渗出前,墨伸手拦下。 “请放心,我会尽力保护你的。” 敖青一手揉着墨的脑袋,另一手自然地拍打着苏赫的肩膀。 “当然,我和小墨都是很强的~” 巴弗兹勒看到这一幕,欣慰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各位可知,角族境内流传百年的一个恐怖传说?即……嗜血魔影的故事。” 众人皆摇了摇头,但翼殇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熟悉的童话故事一般,嗤笑一声,咧嘴说着:“知道,一个专在夜间出来吸人血气的家伙,不过一直都没有得到证实。” 老者略有赏识地点点头,补充道:“我严重怀疑,嗜血魔影可能就是指的这种怪病……它们太过于相似了,不是吗?” 墨和众人若有所思地听着然而翼殇却莫名有些烦躁地转过身:“我不这么认为。”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独自走出了正厅,但墨注意到,翼殇紧握的右拳正微微颤抖着。 “那孩子怎么了?还是说他有自己的见解……?”巴弗兹勒银白的眉梢稍微向中聚拢,右手又下意识地摸着胡须,眼里充满了关怀,扫视了一圈,发现墨等人也不理解原因,只好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有一件事,我想告知诸位。” “近期与渴血症同一时间发生的,还有一连串的谋杀事件……有许多子民在这一个月内被毫无理由的残忍杀害……凶手会用钝器砸碎他们的身躯,再用不知何种手段散去自己的脚印和气息,只留下一地的血腥,如果各位有时间,还请帮我留意或调查一下,拜托了……” 白刃在听到谋杀案的那一刻,脑海里就有了怀疑的对象,虽然很沉重,但他又不得不去往那个方向想。 白逊。 早在伯恩山遴选时,米诺斯的一个部下就被他残忍杀害,区别在于,一个是用风系招式割喉而死,好嫁祸到白刃身上,而角族境内的受害者则是直接被他用巨锤砸碎,惨不忍睹…… 深吸气,整理思绪后,众人来到了宫殿外,见到了独自在此等候他们的翼殇,祝姜恒主动说道:“我接下来会在城内去给几个受渴血症侵害的家庭诊断并分析,你们要来的话可以跟上,或许还能顺路拿到一点你们想要的信息,在我看来……这几件事之间肯定有着某种联系。” “那就去吧,还能顺路打听打听逊哥的消息。抱歉,我们对于病症方面的事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白刃对祝姜恒礼貌说道。 “这个无妨,只要你们不像某个谁一样直接杀掉我的病人就行。”祝姜恒摆了摆手,意有所指。 “……想内涵我其实可以直接说出来的。”翼殇撅着嘴走到了一边。 走在街道的大路上,看着过往勤劳质朴的角族兽人们,再联想到渴血症的影响,墨有些不是滋味,下意识地攥紧了敖青的手。 “他们明明这么热爱生活,可现在角族境内却有着这种谁也不知道该如何预防的危险……我……很难受,为什么灾难总是降临到如此充满阳光的人身上呢?” 伊诺原本还在询问着祝姜恒药材方面的小知识,在听到了墨地感叹后,也有些难过地垂下了耳朵。 “只要有祝姜恒爷爷在……就一定有办法的,毕竟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生……也许和胖介并列第一?” 听到最后的一句话,墨总算好受了些,和敖青一起笑着加快了脚步:“只要他‘善待’他的病人~” “你这个小屁孩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第142章 渴血症(下) 这户两口之家坐落在林间街道的拐角处,由于紧邻商道的缘故,总是能听到屋外行人走动谈话的声音,不过今日这份热闹,此刻却被一扇老旧的木门死死挡在外面。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闷湿,一个罹患渴血症的雄性角族兽人正躺在木床上,绳索铁链紧缚身躯,动弹不得。 放眼望去,床头满是密密麻麻的修补痕迹,标有“镇定剂”字眼的空瓶散落一地。 蓦地,墨一伙人推门而入。 见状,角族妇人双眼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朝众人扑撞了过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仰望着为首的祝姜恒泣不成声:“您就是巴弗兹勒长老提起的祝姜恒医师吧?” “求求您,救救我家阿铭,钱不是问题,只要您愿意帮帮我。” 与此同时,原先被药物压制住的雄性角族兽人似乎感知到了屋子里突然出现的陌生气息,药效竟然在此刻瞬间瓦解。 旋即,他仅剩的残存理智瞬间被渴血症的疯狂吞噬,只见他剧烈地扭动身躯,血口大张,撕扯起腕间的束缚带。 双臂早已血肉模糊,却仍不顾深深扎入皮肉的木刺,疯狂震颤挣扎起来,但幸运的是绳索未被崩断,牢牢地束缚着他。 “血,给我血!”他嘶吼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好多陌生的气味……啊啊——!” 妇人慌忙起身,冲回床边,将头抵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用尽全身力气按住他挣扎的四肢:“阿铭,没事的,这些是来帮你的医生。” 墨本能地上前欲助一臂之力,却被敖青与祝姜恒同时拦下。 白刃凝视片刻,低声道:“别急,他和我们在空港见过的那个不一样。你看,他好像还留着一丝理智,妇人贴上去之后,他就渐渐安静了,像是不愿伤她,起码他还知道自己是谁。” 敖青喉结微动,面色微沉:“而且他的身体还没像空港那个牛兽人那样扭曲异化。如果是那个牛族兽人的话,他恐怕早就把这里拆光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显然不愿再想起那令人不适的身影。 “正解,你们在外等候,我进去检查。”祝姜恒打开药箱,半蹲在床畔,轻握住患者的手臂诊察起来。 翼殇正准备跟随墨走到门外,却被祝姜恒叫住。 “怎么了?” “借把短匕首用用,赏金猎人总该有的吧?” “有,你要做什么?” “过来,借一下,而且我需要你协助我做更深入的检查。” 翼殇嘴角一抽,确认妇人听不见后才压低嗓音吐槽:“你这是治病还是解剖?变态吧你。” “我可是“持证”的正规医师。”祝姜恒仿若未闻,甚至得意地转了转手中的金杖。 “……”翼殇无奈地抽出腰间的应急小刀,拉下了兜帽来到了祝姜恒的身旁。 屋外,伊诺与星露娜搀扶着心力交瘁的女主人到门前歇息。 众人默契地未加探问,因为她眼下青黑,长发凌乱披散,目光灰暗,显然已多日未曾合眼。 门外林道的风声呼啸而过,偶尔夹杂着远处集市的吆喝,衬得这间小屋愈发死寂。 伊诺与星露娜轻声陪她闲谈,试图稍缓她的悲戚,随后伊诺又递了个眼神,示意墨等人移步屋外商议对策。 白刃轻碰白熠:“这条路人流量大,直通繁华街区。你让白寅试试,看能不能嗅出渴血症或白逊的踪迹。” 白熠会意点头,深吸一口气切换为了白寅,随即,他闭目挥动了伴生的羽扇—— “阴迹寻踪——” 刹那间,一月之内曾行经此地的万千气息,均化作数万根七彩丝线浮现在白寅视野之中,此处不同于之前的望面组宿舍,人流繁杂,要从纷乱线缕中辨出特定踪迹,极耗心神。 他将视觉共享予白刃——一人追索病源,一人寻觅白逊。 另一边,敖青与墨走近苏赫,自进门起,他便神情恍惚,墨本想如旁人般拍肩安抚,却不慎惊得他猛然一颤。 “呜哇——!墨、墨哥?你怎么走路没声!”苏赫的尾巴迅速炸毛,直直竖立在了背后。 墨无奈耸肩:“或许是我太轻了吧,踩在地板上没动静……” 敖青坏笑着从后方环住墨的腰,语调扬起:“哦?是吗?我怎么听琼老板说,经过这近一个月的投喂,我家小灰狼的体重终于见长了许多?” “哪有‘许多’,就一点点……”墨羞赧地捂住泛红的脸颊,把窘迫藏入掌心。 片刻后,他放下手,止住敖青的调笑,转回正题:“苏赫,你还好吧?是不是被渴血症吓到了?” 敖青的笑语似乎稍稍松动了苏赫紧绷的心防。 他低声道:“算是吧,自从来到角族,又阴差阳错地被留在这里,我一直静不下心。我怕这一切会被我……被西日莫部长知道……” 提及“西日莫”三字时,他明显停顿良久,终是将那个“哥”字咽了回去。 “第二件……是勾起了些不好的回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记忆翻涌,亲人腐烂的尸身被兄长崩溃地拖出废墟,安置在一旁,然后是苏赫自己。 他能感到西日莫对他的愤怒——在那场仓促的“救援”中,自己的右臂几乎被兄长硬生生扯断。 他罪有应得。 极界生物入侵时,至亲为救他而亡。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压在断梁之下,无能为力。 他们死在他面前,双手被落石砸断,滚落到他身边,躯干被贯穿,重重压在他身上,每一次睁眼,第一幕便是父母死不瞑目的双眼,即便已逝,仍仿佛在与他对望。 他被两具尸体压住,被迫与失去了光亮的眼睛对视了三个小时。 冰冷,腐臭。 那是一场他永无法醒来的噩梦。 ……………… “苏赫?苏赫?” 直到被敖青和墨同时轻触手臂,他才猛然回神,记忆中那两双黯淡的眼睛,变作了眼前二人担忧的目光。 “啊……我没事,只是走神了。”他未察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声音虚弱飘忽。 墨不放心,用自己的怪力强行按着他坐下,将他的重量靠在自己肩上,虽不知苏赫确切经历了什么,但昨夜所见之景不会骗人。 因为他清楚,眼前这个同族少年,是又一个破元战役的受害者。 “放心,西日莫先生还在布吉岛,不会知道你跟我们在一起,而且,我们会护着你。” 敖青宠溺地蹲在墨身侧,下巴轻蹭他头顶的软毛,随即对苏赫笑道:“瞧见没?真要动起手来,这儿没人打得过你墨哥,再说了,你哥以前受伤,还是墨给他治的呢,他欠我们人情,就算你哥脾气再爆,这点道理总该懂吧?” 这番掺着现实意味的宽慰竟起了效。 苏赫怔怔望向一脸窘迫的墨,反复咀嚼敖青的话,直到提及“治疗”,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露出一抹略显沧桑、却真实的浅笑。 屋内传来祝姜恒与翼殇的斗嘴声,稍稍冲淡了压抑: “刀法不错,你可以去歇着了,剩下的缝合我来。” “废话,刀法和枪法要是平平无奇,我这个赏金猎人难道喝西北风去?” 而屋外,白寅与白刃那里却骤然生变。 在剥离了绝大多数杂乱气息后,二人同时捕捉到了某段异常轨迹。 二者右手几乎本能地按向武器,直至确认那仅是残留的过往影像,才稍稍松弛。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怪物?狛纳境内竟藏着这种秽物?难道是极界?” “绝不是渴血症患者,也不像极界气息,我对极界很熟悉的。”白寅素来冷静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乃至一丝恐惧。 因为顺着气息丝线的指引,他们“看”到了一幅景象: 一个生有数条肿胀蠕动臂膀的“兽人”,浑身眼珠疯狂转动,瘫在地上剧烈抽搐,而在它前方,白逊高高举起了巨锤,正要将那终结的一击,狠狠落下。 即便是回溯过去的残影,其冲击仍令人窒息。 第143章 坠入暗面 几乎在白逊那由幻象凝成的巨锤落下的前一瞬,白寅便将视觉共享给了刚刚结束治疗的同伴。 敖青原本正倚着门槛啜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可当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具被砸成烂泥的畸形尸体,以及站在尸堆旁,面无表情的白逊。 “噗——咳咳!” 一口烈酒混着唾沫猛地喷溅而出,呛得他满面通红,这过于荒诞诡谲的景象不仅让他剧烈咳嗽,连一向坚强的星露娜也胃里翻江倒海,而本就脆弱的苏赫早已转过身,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趁着星露娜,伊诺以及刚出来的两兽上前查探时,墨快步蹲下身,一只手轻拍苏赫颤抖的后背,另一只手熟练地用袖口拭去敖青嘴角的残渍。 “刚才那个被砸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星露娜声音急切,金色的猫瞳剧烈震颤,试图压下喉头的恶心。 伊诺刚想凑近细看,一阵怪异的微风却悄然拂过,下一秒,众人所见的残影竟如沙砾般随风消散。 “白逊就像知道我们会来一样,”白寅咬着食指指节,神色肃穆,“做完这一切,他直接用风抹除了所有后续的气息。” 白刃的金瞳骤然放大,那副紧绷已久的脸上满是隐忍的狂喜:“那为什么我们偏偏能看到这一幕?!更重要的是,逊哥十几天前真的来过这里……!” “冷静点,小小白。”敖青将酒壶挂回腰间,带着墨和苏赫缓步走到白刃身后,语气如常地打趣道。 白刃深吸一口气,倔强地扭过头,却正撞上白寅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 “白刃,关于你的问题,最大的可能是……” “他在引我们过去。”白寅沉声道,“记得伯恩山的事吗?他故意留下破绽嫁祸给你。这一次,或许也是故意让我们发现他的踪迹,逼我们继续追查。” 白刃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尊石雕,唯有胸腔里那颗狂喜的心在剧烈擂动。 “也就是说……他在极界的压制下,并没有像凛叔那样失去理智。”墨心中掠过一丝侥幸,尾巴不由自主地轻轻摇摆,却被敖青伸手截胡,捏在掌心把玩。 感受到令人安心的温度揉搓着自己最敏感的尾巴,墨不禁软化在了敖青的身上,发出了阵阵软糯的呻吟。 “敖……敖青……不是现在……” “嘿嘿,我想什么时候薅小墨的尾巴就什么时候薅~” “唔……!” —————— 随祝姜恒完成当日剩余的治疗后,众人踏上归途。 虽然后续再无新发现,但清晨的进展已足够提振士气。 然而,在从归角城外围返回王宫的密林中,祝姜恒忽然停步,他侧过脸,苍白的面容在树影下更显失温:“今日我虽让数十位渴血症患者暂缓发作,但他们的情况极为凶险。我能做的仅是抑制冲动,若真到了集体暴走的那一日……” “我希望你们能亲手了结他们,予以解脱。” 墨浑身一震,猩红的瞳孔紧缩,激动地反驳:“真的没办法了吗?!今天治疗时明明很稳定!实在不行,我可以像救凛叔和敖白前辈那样,用自己的血……” “对啊!墨哥哥的血可以操控血液,清除那些脏东西……”伊诺急切地附和。 祝姜恒无奈地将长杖重重一顿,打断了他们:“别痴心妄想了,病毒已与他们的细胞彻底融合,你的想法是无用的。” 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咬紧牙关低下头,紧紧抓住身旁敖青那只暖和的手,伊诺不甘地望向星露娜,却只换来对方一声沉重的叹息与摇头。 白刃面无表情地点头:“我同意。与其让他们变成野兽,不如痛快了结,这群定时炸弹留在角族,迟早是祸。” 白寅和翼殇虽未言语,却也同样点头以示决心。 见众人表态,这位狼族医师翻开了厚重的笔记,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们没发现吗?每个感染者都异常魁梧。渴血症之所以疯狂,是因为他们的血液,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血的话……” “所有感染者,在染病前都曾短暂离家。归来时,他们并非被病毒操控,而是理智尽失的本能驱使。” “想想看,受害者皆是血气充沛的壮汉、都是离家后就离奇感染发狂、满身伤痕归来……这意味着什么?” 苏赫耷拉着狼耳,怯生生地从墨身后探出头:“所以……渴血症根本不是自然传播,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袭击?” “没错。” 在祝姜恒回复后,整个森林就突然开始了震动,地面崩裂的轰鸣淹没了祝姜恒最后的尾音。 原本扎根土壤的古树如折断的骨骼般倾斜倒塌,根系被连根拔起时带出的却不是泥土,而是粘稠如血浆的暗红色液体。 整片森林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兽吞噬了神智,树皮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着的猩红脉络。 “退后——!”白刃只来得及在意识里嘶吼出警告,他本想用兽印加快自己的速度来脱离险境,指尖却只闪过一丝微弱的电流。 兽印被压制的事实摆在了眼前。 脚下的土地豁然张开一道横贯视野的深渊,腐臭与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仿佛大地本身成了一张饥肠辘辘的嘴。 墨的尾巴在惊悸中炸毛,身躯被敖青一把拽住后领向后猛扯,这也给了他时间唤出了怨血。 滚烫的血液在一瞬间包裹住了所有人,然而,当墨试图用血液拖起他们飞行时,他却顿感一阵无力。 “兽印好像被压制了……!我只能这样暂时保护住大家!” 星露娜的金色眼眸骤然收缩,她召唤出了音波貛,但仅仅只是几秒钟,召唤兽就被岩层中的一条血色的触手卷住,先一步被拖到了地下,四周的空气早已扭曲成漩涡,将一切拉向深渊,苏赫的尖叫也被淹没在轰鸣里。 深渊仍在扩大,猩红的黑暗从地底涌上来,像潮水般漫过众人的脚踝,将他们拖往一个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地界。 就在岩层巨口即将合拢的瞬间,坠落中的墨透过血色的缝隙,依稀瞥见裂谷边缘伫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狐族少年,淡红的毛发,深紫的双眸,身披漆黑长袍。他正俯瞰着坠落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在他那纤细的脖颈上,悬挂着一枚似曾相识的白玉挂饰—— 创生之钥。 第144章 无归(上) 在彻底坠入黑暗前,墨用自己的血液编织成了网,缠住了敖青几人,从而避免了摔成稀泥的命运。 然而,他们还在坠落时,一阵狂风从黑暗深处冲出,将原本紧挨着的小队分成了三组。 嗅觉灵敏的墨只发现,白刃,白熠,苏赫,祝姜恒和翼殇的气味消失在了黑暗中,不知被吹到了何处。 “哎呦喂……!我的老腰,小墨你下次轻点!腰差点被这些线扯断了……”暗处传来了敖青的哀嚎声。 其次又是伊诺着急的声音:“总之平稳着陆啦,墨哥哥,不用担心我们,就是屁股还是有点疼,欸欸欸星露娜把你的脚挪开先!” “那是我的肘子!”声音主人标志性地回骂着。 “大家都没事吗?”回收了数根血丝后,墨再将这些血液变化为烈火,借此来照亮当前的环境。 猩红的烈焰散发出了温和的光芒,几串火苗飘过了同伴们的脸庞,照亮了彼此对当前环境感到疑惑的脸庞。 火焰继续扩散,也终于照亮了当前空间的全貌。 刚才的裂口像一道溃烂的伤口,向下延伸出湿滑的石阶,空气中悬着粘稠的冷意,每一次呼吸都灌满了铁锈般的血腥气,混杂着陈年腐木的霉味,几乎让人窒息。 “我的天,这里到底有多大啊……?”伊诺举起了熀能手枪,主动站到了前方探路,这处空间中浓厚的血腥味让他咬紧了牙关。 直到敖青用云雾驱散了恶臭的气味后,身为犬科的伊诺和墨才好受了些。 “不管怎么说,得先和其他人汇合吧,我们这里人多倒是不用担心。” 抛开在伊诺前方漂浮的血炎,该地唯一的光源是插在壁凹里的火把,油脂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昏黄的光晕勉强撕开黑暗,却让阴影在嶙峋的岩壁上张牙舞爪。 “啪嚓”一声,墨熄灭了血炎,转而用凝物制造了两头护卫狼和伊诺一起前进,以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眼见道路已到尽头,一道生锈的门扉镶嵌在岩石中,伊诺推开了血迹斑驳的大门,来到了新的区域。 视线所及之处,散落着无数断裂的木笼,粗糙的原木条早已腐朽发黑,破裂的栅栏像折断的肋骨,尖锐的断口上还挂着褪色的布条和暗褐色的干痂。 地面坑洼不平,积水中倒映着摇曳的火光,而凸起的岩石表面布满了杂乱无章的抓痕,那些深浅不一的沟壑更是向所有人明示着此地曾发生过的疯狂。 在这片死寂的地下深渊里,连风声都带着呜咽,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的最深处爬出来。 比起硕大的洞穴,这里更像是一个废弃不久的牧场。 伊诺当机立断地朝空中发射了一颗照明弹。 照明弹拖着刺耳的嗡鸣升至穹顶,将这片死亡牧场照得惨白。 在强光扫过岩壁的瞬间,那些原本像是枯木般静止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五六道佝偻的黑影从四面八方的废墟中爬出,它们确实是角族兽人,但此刻只剩下对“血肉”二字的疯狂执念。 “退后!它们感染了渴血症!”墨低吼一声,身侧的两头巨狼瞬间化作红影扑了出去,将两个冲锋最快的渴血症兽人压在地上撕咬。 “他们好像彻底疯掉了!别留手!”星露娜一个低头闪过了身后怪物的爪击,再顺手一掌打在对方的胸口上。 “兽印技——贯音!”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具象化为金色的波纹,经由她的手,全部灌输在了怪物胸口。 “嘭——”霎时间,那个怪物就如同炮弹一般飞出,飞行过程中还顺带撞翻了其它的几个敌人。 “兽印技——闪焰!”伊诺脸颊两侧的兽印散发着橙色的光芒,源源不断的力量作为能源填充进了手里的熀能枪,伴随着扳机扣动,一道宛如太阳般耀眼的射线就将他面前的敌人烧成了灰烬。 射线比之前的照明弹更加耀眼,时刻都在彰显着这对青梅竹马成长后的实力。 那些感染兽人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的嘶吼,眼球突出,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它们的肌肉因病变而极度肿胀,将皮肤撑得发亮泛紫,原本厚实的毛发几乎掉光,露出布满脓疮和血管的躯体。 其余的敌怪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唰——”又一道绿色的刀光闪过,几个敌怪的头颅整齐划一地落在了敖青脚边。 敖青没有催促,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墨的心性,他也明白,自己正斩杀着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命,因此,他没有离开墨的身边半步。 “如果觉得于心不忍……小墨,就让我来动手吧。” “我……明白的。” 看见那些尸体脸上残留的血泪,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但现在的情况十分紧急,他也只能狠心闭上眼,枪尖霎时迸发出可以焚尽一切的烈焰。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 墨色长枪一记横扫,狂暴扑来的几个兽人就被拦腰斩断,而他们的残躯也在下一秒被附带的血炎彻底抹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血炎不仅没有因为刚才的一击而熄灭,反而还顺着地面,直冲剩下的敌人而去。 猩红的烈焰所过之处,空留一地余灰,它被墨所操控,环绕在他们身边,无死角的守护着四人。 不到一分钟,它就将所有受渴血症折磨的兽人全部消灭殆尽。 正当墨准备收回长枪时,熟悉的童声突兀地出现在了整个地下牧场中。 “哎呀呀,哥哥姐姐们处理得这么快吗?你们还真下得去手呀?” 如果烈白在此的话,他们应该就能很快的辨认出声音的主人——荧惑。 “你是谁!?” 敖青瞬间拔剑指向岩层顶部,因为头顶正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下一秒,岩层传来了窸窸窣窣地震动声,一个半径大约五米的眼珠钻出了石土,正眯着看向愕然的四人。 “呜哇,好恶心啊你这家伙!比那个九幻离还要让我感到生理性不适!”伊诺嫌弃地挥手摆了摆,顺便用左手捂住了星露娜的眼睛,却被对方无情拍落。 “你以为我是谁?连这个都怕的话我也不会跟你们来角族找人了,虽然这家伙确实让我感到反胃……” 被伊诺和星露娜如此辱骂,有着荧惑声音的眼珠也未发怒,而是转动着眼珠,像是在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就算我说了我的名字……哥哥姐姐们也不知道我是谁呀?嘛,荧惑,这就是我的名——” 未等荧惑说完,墨手中的长枪便以肉眼难以观测的速度飞出,精准命中了那颗眼珠。 “轰隆”一声,不少的碎石伴随着投击的震动从岩层滚落而下,烟尘散去后,那颗眼珠的确被长枪刺了个稀巴烂,恶臭的血液流淌而下,渐渐流到了刚才的战场上,将那些众人消灭的遗骸卷到了一起,哪怕有几个怪物被烧的只剩下了灰烬。 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些被血流包裹住的遗骸发出了一阵阵令人足以起鸡皮疙瘩的骨骼扭曲声,众多受害者的遗骸借由那些血液,被重新定型拼装在了一起, “你们看,只要往这些尸体里加一点点这种力量……他们就会再次爬起,成为好玩的积木呢……”荧惑的声音再次凭空出现在了牧场中,句句都洋溢着他难以掩盖的兴奋。 一阵苍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更加扭曲的造物就宣告完工。 “回家……放我回家吧……我要回去……女儿……我还有女儿……” “阿丽……我回不去了……你一定不要出门……” “为什么非得是我啊……我想活下去……好不容易才在破元战役里活了下来……” 无数沙哑哀嚎的声音从它的各种口器中说出。 声音的主人不仅拥有同样的肿胀肌体和充血眼球,更令人作呕的是,它那扭曲的后背和双臂上还寄生着几只臃肿扭曲的白手。 那些手并非长在身上,而是像藤壶一样嵌在肉里,五指修长苍白,毫无血色,此刻正像蜘蛛的步足般在空中神经质地抽搐、挥舞。 ———————————— 无归的造物,HE-04 受创生“祝福”的兽人聚集体。 生命的本质在此远去,每一次嘶吼都是在宣泄着它们的不甘和绝望,对它们而言,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第145章 无归(下) (企鹅群已经好久没新人了,哭哭) (群号) —— —— —— 难以名状的怪物率先发起了攻击,勉强能被称作后背的部位,毫无预兆地“喷射”出了数根手臂,以抛物线般地轨迹朝众人砸来,每一张苍白的手掌都有着堪比投石的破坏力。 来不及悲伤,伊诺高举熀能枪,连接自身的兽印,朝空中的手臂群发射出了灼燃的光束,而那道光束又在飞行至一半时分裂,尽可能拦截着更多的攻击。 墨和敖青趁着对方攻击后的间隙向前冲锋,燃烧着烈焰的长枪和缠绕云雾的剑锋短暂交错,在眨眼间就接近了造物,朝对方的脖颈斩去。 “唰——” 光芒闪烁,对方的头颅便脱离了身躯,滚落在了地上,正当墨准备踢开对方的尸体时,那枚滚落在地上的头颅突然再次发声。 “好……痛啊……为什么要阻拦着我回家?” “什么!?”已经在指尖上生成的血炎突然熄灭,茫然与无措占据了墨的大脑。 话音未落,那枚头颅截断突然再次滋生出了许多蠕动的肉芽,仅仅半秒钟就长出足以覆盖墨整个身躯的数量。 “小心!” 一阵足以将石块粉碎的音波及时将欲图用肉芽缠绕住墨的头颅震飞,敖青再用凝烟剑将其彻底斩碎。 “哗啦”…… 难以言喻的碎块散落了一地,担忧躯体像头颅那般再生的伊诺也赶到了墨的身旁,再次扣动扳机,熀能光束将造物的身躯吞噬,那令人极度不适的哀嚎声也在光芒中停止。 直到敖青搂住了自己的肩膀,墨才回过神来,冷汗后知后觉地浸湿了毛发,眼角略微抽搐,靠在了敖青的怀里喘息着。 “刚才……他说了什么?” 敖青用一个脑瓜崩打断了墨一字一顿的话语,将凝烟剑上的血液甩干,低沉地安抚道:“嗯,小墨,我们都听到了,尽管他……或者他们在痛苦中死去,但我们现在什么也不知道,杀了它不是我们任何一人的错,好吗?” 伊诺的呼叫声打断了他们二人:“敖青,墨哥哥——!我们发现了这个!” 顺着伊诺的声音看去,一个破旧且杂乱的小屋出现在了视野的右侧,小屋的门口尽是沾满血渍的木栏和粗大的脚印,星露娜已进屋调查,伊诺用兽印点亮了随身携带的提灯,照亮了小屋内部的构造。 在有了光源后,他们才知晓了这座小屋的真实用途。惨白的墙壁上满是血手印,几瓶血液样本正安静地躺在货架上,一旁堆满了字迹潦草的实验日志,小屋里还有着一张手术台,锈迹斑斑的镣铐不知何时已被破坏。 “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啊……?”伊诺手握提灯的手越发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难以平息的怒火。 种种调查结果让他们不寒而栗,在敖青的陪伴下,墨从货架上随手拿下了一本实验日志,吹干了封面的灰尘,阅读起了上面的记录。 “哈……时间的流动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对于一个长生不老的神明来说,记录下它们,才是多余且愚蠢的行为。”墨清了清嗓子,尽力在模仿着笔记主人记录时的语调。 敖青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从墨的手上拿过记录,张扬地替墨读着:“嗐,我看他就是纯懒,又或者是做了坏事不想给自己留把柄才不记时间!” “我们时间有点要紧,还得先找到其他人……能不能尽快读有用的信息……”星露娜头疼地出言提醒。 “噢噢,对哦,还得先找到小小白他们呢,不好意思~哈哈……” 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后,敖青开始了复述:“那个孩子所展现出的能力很厉害,我从未见过其他狐族兽人拥有可以‘肆意改变生命形态’的能力,他主动向我抛出了橄榄枝,那我又怎能不接受这种互相利用的合作呢?” “他的提议很简单,也令我十分惊喜。在极界派来的追杀中保护他,当然,他也跟我说了对方的身份——白逊。” “多么的令人惊讶啊,在破元战役中失踪数十年的白逊世子,此刻居然还在世,并落入了极界的手中……” 读到这里,敖青自己都装不下去那种语气了,惊讶地张开了日志向众人展示。 “也就是说有谁找上了这本笔记的主人请求保护?关键是他还来自于极界???杀手还是逊哥!?”伊诺吃惊地炸毛,而星露娜则默不作声的整理着信息。 墨的脑中闪过了坠落时,他所见到的那位狐族少年的身影,而当时他的胸前,还在闪烁着自己曾几时见到过的光芒。 “敖青,先继续念吧,万一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消息呢……”墨小声说着。 “好吧好吧,咳咳……这几百年以来,我饱受孤独之苦……作为一个领导者率领着我的子民前进,但无人知晓我的秘密,而我也不会让他们现在知晓……那对他们来说太过可怕了,呵呵……” “他们把我当成太阳、神明般的存在,而在我的眼中,他们只是一群吃着饲料并成长的牲畜,正直壮年的他们是一生中最美味的时段……原本我需要用一些特殊的理由来拐走他们,最后在此处将他们享用。”“人们一直把我当成一个传言,嗜血魔影……呵呵,这真是个好名字,但它的传播非常不利于我隐瞒自己的身份。” “但有了那孩子的帮助……我可以用自己的鲜血将他们转化为和我类似的生物,他们比我更加渴求鲜血,并且大脑迟钝而疯狂,只要有着‘渴血症’在,嗜血魔影就永远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突发的疾病。” “当然,报酬可不仅仅只是他的帮助,还有一份‘美食’的情报。” 说到这里,敖青的喉咙忽然顿住了,脸色变得惨白,青筋在他手上暴起,表情变得无比扭曲且可怕。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墨,一个身世离奇,但又被极界视为眼中钉的灰狼孩子……他的鲜血,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惊艳的美食。” 敖青再也忍不住,将这本日记撕了个粉碎 “这家伙居然敢……!”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敖青圈入了怀中,用足以捏断骨头的力气使劲抱着,虽然现在自己身边满是敖青的气味,但这力气也将他硌得生疼。 “敖……敖青……腰,我的腰要断了……!”灰狼眼睛都睁不开,发出了求饶的呜咽。 可惜的是,不仅敖青没注意墨的声音,就连伊诺也着急和星露娜交流:“原来他早就盯上了墨哥哥吗!?这样一来,我们在角族内遇到的各种事情也可以解释……” 过了半分钟,敖青注意到了怀中人的惨状,将其放下。 “小墨!你还好吗?是刚才战斗时受伤吗?”他看着几乎要昏过去的爱人,眼中的急切都快要化作泪水溢出。 “不……不是……是被你勒的……”墨软化在了地面,扒着敖青的腿诉苦。 不管怎么说,经过了这番调查,结合笔记上的种种信息,四人心中都得出了结论,整个地下暗面,以及这座小屋和牧场的主人,还有渴血症的罪魁祸首…… 白天是教皇,是领袖,是一族之长,夜晚则是缭绕角族百年的“嗜血魔影”,巴弗兹勒…… 第146章 垃圾场 与此同时,在地下暗面的另一边,祝姜恒和翼殇来到了一片更为广阔的区域,整体较为空旷,但金属的牢笼在这里堆积成山,而牢笼内装满了渴血症患者早已腐烂的尸体,它们的皮肤干瘪发黑,脓液从长满蛆虫的创口中流出,有些尸体的眼球甚至已经脱落,宛如被人一脚踩碎的水果一样黏在地面。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完全就是个垃圾场。 令人反胃的恶臭味从中散发而出,即便是祝姜恒,也赶紧摇了摇权杖释放出了能提神醒脑的梅花香味,驱散了让他感到不适的气体。 见状,尾巴炸毛且一直捂着鼻子的翼殇才长舒一口气,右手放下了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铳枪:“哈……活过来了,再闻下去,我真的会忍不住把这里全部烧掉的。” 然而祝姜恒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话一般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轻点了下眼镜:“烧掉?怎么能烧掉呢?这么多具来历不明的尸体,你居然想把他们全部烧掉?你不知道它们的价值有多么完美,哪怕是那些恶心的创口,我也可以让它们长满梅花,让腐朽的死尸再次站起为我们开路……” “行了行了,恶心死了,现在我彻底确信你是个变态了,还是个玩弄尸体的变态!”翼殇的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自觉走开几步,拉长了和祝姜恒的距离。 “变态?我在重申一次,我可是有医师证的,不仅如此,我还拿到过958年狛纳医学创新奖和957年闇冕最佳医师等等奖……不听别人说完话是很没礼貌的,尤其是一个赏金猎人,况且那些尸体我还有用。”祝姜恒不悦地看着走到笼堆旁,蹲下身开始调查的翼殇,翼殇只是自顾自地摆了摆手,没有回头看他。 “行了行了,知道你以前很牛■了,比起那些,我建议你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别打扰我调查,某些人的良心听起来不脏,但是很可能发紫发黑……” “你心理状态比不过我你信吗?” “…………” 翼殇没再理他,而是站起了身,眯起了如彼岸花般鲜红的双眼,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全是被饿死的,被当成工具一样用完即弃……呵,他们上边那位可真是丧尽了天良,这些尸体加起来恐怕都有三位数了。” 祝姜恒点了点权杖,大量藤蔓枝条便从杖尾长出,钻入了笼中的尸体内,那些兽人尸体先是抽搐了几下,朵朵无害的梅花便钻出了他们的皮肤,并诡异地吸取着那些蛆虫的生命,随后整个兽人就像是恢复了生命一般在笼中站起。 “你真的很像那些恐怖小说里的大反派,明白么?”翼殇无奈抽出了腰间的小刀,刀锋转眼间就染上了漆黑的火焰,伴随着他手腕一挥,牢笼便被小刀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一道口子,被祝姜恒复活的“尸兵”们也因此从笼中爬出,面无表情地站在了祝姜恒的身前。 “谢谢夸奖,不过我自认为我是个很不错的人。好了,做了十个尸兵,应该够用了,我们继续走吧,让它们探路,尽快找到小伊诺他们。” 于是乎,十个尸兵在前方探路,翼殇和祝姜恒跟在其后的渗人场景就这样出现了。 因为刚才的动作,翼殇的兜帽落了下来,如双眼般鲜红的兽角便被祝姜恒收入眼帘,路上,祝姜恒突然挑着眉头,朝翼殇问道:“你刚才用的那黑火是什么玩意?有点神奇,还有你的角,你跟我一样都是狼族对吧?我可没听说过有长角的狼。” 翼殇叹了口气,重新戴上了兜帽:“比起我的火和角,某人的‘复活术’才更神奇。” “只不过是自身的兽印再加上多年的练习和研究罢了,以前在伯恩山之乱那会儿,我可没少拿圣月联军的尸体来做研究。” 翼殇都没有想到祝姜恒会这么坦诚,但当他对上对方那得意洋洋的眼神时,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你早就料到我会反问你,所以你想和我‘交换秘密’?” 见对方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翼殇烦躁地拉下了兜帽:“我真不该和你这糟老头一起的,行吧行吧。” 鲜红的双角再次暴露在了对方的视野中,翼殇也开始回忆起了往事:“我的父亲是狼族,而母亲是角族兽人,我刚出生时,头上并没有这对角,在十岁前,我一直和父母居住在角族。直到……十岁那年。” “十岁那年,‘嗜血魔影’闯入了我的家中。” 祝姜恒的脸上并未出现任何悲悯,反而像是想通了什么,食指顶着下巴,语气轻快地说着:“所以在巴弗兹勒认为嗜血魔影是指渴血症时,你才会那么生气?是因为你亲眼见过嗜血魔影?” “那不然呢?嗜血魔影根本不是渴血症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他是连着受害者体内的血气和鲜血一起吸干,直至对方被彻底吸成……一具披着兽皮的骨架,也就是在那时,父亲拼死拖延时间,我的母亲带着我逃命,最终被逼到了一个悬崖边,最后,她选择抱着我跳下了悬崖。”对于翼殇的描述,祝姜恒十分愉悦,无视了对方的悲伤继续问着:“血气也一同吸干,哼……也就是说这些渴血症患者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仿制品,专门用来掩护那个真正的嗜血魔影……咳咳,所以,跳下去了,然后呢?” “你这人真是没心没肺啊……我的母亲因为各种伤,没能活下来,而我很幸运,落入了湖中,一路漂到了长灵族被人救起,在那边苟延残喘并认识了几个朋友后,做起了赏金猎人的工作,赚取到了足够的金狛,主动去做了改造,而头上的双角……也是因为体内的角族基因得到了觉醒而长出的。” “长灵族那帮猴子的科技还是这么离谱……搞得我都想找个时间去他们那儿交流下研究了,还有,我最开始只想让你解释角和火焰,没想到你给自己的身世全说出来了,还真是个小孩子呢。” 翼殇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自曝了一切,捂着红透的脸怒吼着:“你这家伙——!干嘛不早点提醒我!” “因为你的故事还挺有趣的,呵呵……” “呵呵你个大头鬼啊!” 继续走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来到了地下空间的尽头。 “咳咳……怎么会这样……”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个陌生的狐族男性映入眼帘。 对方正虚弱地靠着岩壁喘息,而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心急如焚的狐族少年,正哭着给那名男性做着一些应急处理。 月光从顶部的峡谷缺口中撒落,显然,他们二人是遭遇了伏击,被打落到了暗面之中。 “霍川……还疼吗……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祝姜恒这才注意到,那名被少年称作霍川的狐族男性胸口上有一道明显的钝器挫伤,鲜血染红了他漆黑的斗篷。 “可恶……白逊他怎么会对我下手……明烁,乖乖听我的话,赶紧找办法离开这里,别再管我了……咳咳……” 祝姜恒将长杖往地上一敲,嘴角微微上扬:“听说有人在找医生?” 第147章 “做的好” 白刃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深海之中,过往的一切在脑海中浮现:有自己被白逊带着出门逛街的画面,也有被父亲和大伯监督训练,而白逊在他身旁温柔鼓励的画面。 无论何时遇到了困难与挫折,他第一个想找的兽人永远是自己的堂哥白逊,因为…… 他和他们不一样,哪怕自己向他倾诉什么烦恼,白逊都会耐心地摸着自己的小脑袋,微笑着发表自己的见解,即便白逊自己抽不开身,对方也不会敷衍白刃,而是真心实意地给白刃道歉,约定稍后再聊。 他是……自己的太阳,不,远比那更重要,可是,在八年前,自己的太阳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一切都变得寒冷苦涩 一切都…… “刃哥,刃哥……?” 在即将被记忆的浪潮吞噬之际,一双颤抖不已的手掌将他从洞窟的地面摇醒,是苏赫。 见白刃重新睁开了双眼,有着墨同款毛色的苏赫总算松了一口气,向后一坐,靠在了岩壁上喘着气:“太……太好了……刃哥你总算醒了,要是你再不醒,我可能就要用‘巴掌’唤醒法了……” 白刃站起身,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确认完好后才吐槽起了对方:“巴掌唤醒法?谁教你的?” 苏赫顿时有些窘迫地戳着手指,眼神闪躲着:“我哥小时候教的,他说要是一个人身上没伤,但却迟迟没有醒来时,那多半就是睡着或者在装死,这个时候,给他几巴掌他包醒的……” “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先不管这事儿了,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么?”白刃弯下腰,拾起了自己的双刀,看向了前方。 虽说是洞窟,但这里却诡异地修建了一条平坦宽敞的道路,道路两侧还插满了油灯。 看样子他们是直接从头顶的缺口上掉下来的,失去意识前不久,白刃还敏锐地感觉到,是一阵飓风将他们吹落到了这边。 “是逊哥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他肯定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我们继续向前走吧,还得先找到敖青他们才行。”说到这里,白刃刚才还紧皱着的眉头瞬间舒缓下来。 苏赫点点头,小跑着跟上了白刃,一路上,白刃都没有说话,而是快步朝着道路前方行进着,这让本身就不安的苏赫有点紧张,因此在帮对方拎包的同时,努力寻找着话题。 “刃哥……你的尾巴好活跃……” “你的尾巴难道不会动?”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蠢话的……”得到对方仿佛看傻子的眼神后,苏赫立马尴尬地捂住了脸。 “……” 当然,也不是一直都是这种无效话题。 “刃哥,逊哥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我们学校历史课有学过他……我有点好奇……”苏赫跑快了一些,试图拉短距离。 听到白逊的名字后,白刃也适时地放缓了一些脚步,嘴角微微扬起,语气自然地回应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温柔的兽人,身为世子,但却比谁都要更了解那些底层兽人们的生活,经常花自己的休息时间实地走访,不论在狮虎族还是在布吉岛,他都这样,正因为有他,布吉岛才能有今天这样安稳的日子。” “真厉害啊……不过我怎么感觉刃哥你在向我炫耀呢……”苏赫刻意挠着脸颊,将眼神移开。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虽然和他并非亲兄弟,但我们的关系可比亲兄弟还亲。”但白刃却佯装捂住了因为被戳破而有些发红的脸颊。 “比亲兄弟还亲”,这样的话精准地击穿了苏赫内心的防线,他有些挫败和悲哀地低下了头,尖牙在不知不觉之中咬破了嘴唇。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在自己前方,却永不回头看一眼自己的西日莫。 见说错话,白刃立刻咳嗽了两声,语气生硬但真挚:“抱歉。” 话音刚落,一个跌跌撞撞的健壮身影就从侧面的门扉中跑出,就此出现在了道路的末尾,这是一个角族的男子,衣衫同其他的渴血症患者一样破破烂烂,大量的牙印和小创口遍布在胸口,皮肤呈现出一种虚弱的惨白,血丝布满了他的双眼,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他们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苏赫虽然一时间被恐惧给震慑在了原地,但还是下意识地想冲上前扶起对方,但却被白刃伸手拦在了原地。 “别贸然行动,万一他失去了理智开始攻击我们呢。”白刃立刻拔出了双刃警惕。 事实就如同他所说的一样,那个男性兽人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倒在了地上不断抽搐,嘴里吐着白沫,但双眼却诡异地锁定着苏赫:“快走……我也要彻底疯掉了……” 伴随着令人不安的骨裂声,他宛如一具提线木偶般站直了身体,毫无征兆地朝着苏赫扑来,唾液随着内心的食欲而横飞。 “啊!” 在一声利器刺穿肉体的“噗呲”声后,血液四溅,污浊的几滴鲜血飞溅到了苏赫的脸上,他的眼神还停留在刚才的惊恐之中,瞳孔瞪大。白刃身上的雷电戛然而止,手里的双刃还未斩出,因为他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苏赫害怕地坐倒在了地上,金属化的右爪刺穿了那名兽人的心脏,对方也因此失去了力气,被苏赫的右臂吊在了空中,血液染红了他的整只手臂。 白刃最先回过神,一脚将那名兽人的尸体连同被刺穿的心脏一同踹开,扶起了苏赫,眼神充满了担忧:“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没有……我刚刚,是不是亲手杀掉了这个怪物……”苏赫惊讶地瞪着自己开始恢复成原型的右臂,语气断断续续。 “嗯,你没有错,我只不过是没有想到……你跟你的哥哥一样,同样有着金属化的能力。” “不……别这么说,刃哥……我完全比不上哥哥,我撑死也只能将手变成废铁那种硬度而已……哥哥他可是能将大部分部位精钢化……”在这番自卑的安慰下,苏赫也总算回过了神,看向了脚边的尸体。 “别管他了,我们继续前进吧,做的好,苏赫。” 这样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称赞,让苏赫突然顿了一下,随后,他的尾巴便止不住地摇摆了起来。 “做的好……?看来,我……还是能做到一些事嘛……” 第148章 重逢与汇合 (群里有小墨立绘哦喵,感谢贺子的绘制,群企鹅号) 久沦伪境沾腥秽,玉魄元来未许尘…… 该从何处说起呢?那一日后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在我准备燃尽血气,同那只狐狸拼死一搏之时,故友的邪火却从后方冲来,将我吞噬,在失去意识前,我勉强看见了他眼含泪水地朝我冲来,将我搀扶住。 “对不起……■■,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以恨我,你可以骂我,你更可以在下次醒来的一瞬间内就杀了我,我不会有任何怨言,我唯独不想看到你在我眼前死去……” 冰冷,冰冷刺骨……这具身体的每一处仿佛都被浸泡在了冰河之中,有什么邪恶之物通过尖锐的金属制品被注入了我的五脏六腑。 撕心裂肺的疼痛占据了我全部的感官,有谁在离我越来越远,一个不可侵犯的名字被强行植入了我的大脑。 “仟释昱天大人。”我用毫无生气的声音说着。 “嗯,效果很好,他可以从培养皿里出来了。” ……………… 小小白,对不起…… 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 灰狼少年发自内心地喜悦停留在了他们跨入门扉的那一刻前。 因为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座由各种锈迹斑斑的铁笼堆积而成的小山,空间边缘上挂着的油灯更是将这惨无人道的一面直白的展示给了他们,因为铁笼内的,全是那些感染了渴血症的雄性兽人。 理性丧失的怪物们不知疲倦地撕咬着铁笼,哪怕他们的牙齿已被坚硬的金属撞碎而血流不止,他们依旧“热情过载”地挣扎着一遍又一遍。 而在那座铁笼山下,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背对着二人,入迷地观赏着这样一幅丧心病狂的画卷。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并未立刻回头,而是挑逗般地用木杖敲了敲地面,那对原本应被万人瞻仰的双角在没了阳光的照耀下是格外的邪祟。 “只有两个,看来荧惑那孩子失手了啊,你们是在何时被分成了两队……亦或是三队?”温柔和蔼的声音并不能使人放松警惕,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白刃果断举起了双刃应战:“巴弗兹勒长老,您不该解释一下为何您会在这里么?” “巴弗兹勒”终于面向了他们,与白刃等人所知的巴弗兹勒不同,他双眼的色彩无比混乱不定,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混沌”,无数种色彩而脸上带着一种近似癫狂的笑容:“巴弗兹勒?呵呵……哈哈哈哈哈——!” “何等的愚蠢啊,你们这群僭越的贱民……不过也能理解,至少你们的心理对他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这一点该夸奖。” “巴弗兹勒”像是逗小孩一般笑着为白刃和苏赫鼓掌,随后用混沌的双眼俯视着二人:“虽然没有达到我预期中的一锅端,但出于餐前礼仪,我还是想介绍一下自己。” 话音刚落,“巴弗兹勒”的脚边就突然飘出了一股不详的混沌红雾,红雾瞬间缠绕住了他,紧接着,他的轮廓在红雾中不断变形扩大,最后,一双手探出并撕碎了红雾,“嗜血魔影”,就此显现。 相比与常态,他的背部突变出了一双比枭龙族还要庞大的黑色双翼,皮毛在此刻变得灰暗无色,暗红的脉路分布在他的全身各处,神圣的双角早已消失,转变为了暗红色的双爪。 “好久不见,又或者是……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巴弗灭,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为这具身躯所派下的救赎……” 虽然巴弗灭目前并未对白刃和苏赫做出什么攻击性行为,但光是亲眼目睹他的转变,白刃和苏赫就感受到了一种毁灭性的压迫感,毫无疑问,这是白刃迄今为止面对过的最强大的敌人。 蓝色的雷电刹那间显现,白虎兽人化作了一道白影朝站在原地不动的巴弗灭冲去,他的速度在雷电的加持下甚至突破了音速,种种预感让白刃根本无法放松一丝警惕,速战速决的想法油然而生。 然而在他的雷光刀刃即将触碰到巴弗灭那近在咫尺的脖子,完成一次简单的斩切时,一种死兆将至的即视感突然席卷了白刃的感官。 中断攻击,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后撤,否则—— 名为白刃的兽人会死掉的 一切发生的都是如此突然,白刃根本来不及细想,反握着短刃的右手突然卸力,原本用来杀敌的全部力气都用来驱使雷电将自己弹射到一边。 “嘭”的一声,白刃就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被自己的雷电飞到了一边,还没来得及眨眼,刚才白刃的所在位置,没有任何征兆的出现了一道爪痕,那道爪痕直接贯穿了整个地下空间,白刃庆幸自己意识到了死亡的将至从而躲过一劫。 巴弗灭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赞赏,不紧不慢地看向了已经起身的白刃:“不错不错,居然能躲开呢,说明你的脑袋和肉质都还不错,对吧?”巴弗灭这才将自己沾染了部分尘土的右爪收回,刚才甚至没有一人注意到他的抬手动作。“要是刚才没能躲开,我可能就成为一地碎尸了吧……” 然而令白刃没有想到的是,巴弗灭突然转头看向了苏赫,嘴角出现了一抹邪笑,一直被隐藏的猩红尾鞭刺穿了长袍,朝着苏赫伸长刺去。 这一举动打了白刃和苏赫个措手不及,已经和苏赫拉开了距离的白刃根本来不及回放,好在苏赫反应及时,右爪瞬间金属化朝着即将刺中自己的尾鞭挥去。 但实力的差距还是太大,即便有了金属化的右爪进行反击,那一尾鞭的冲击力远远超乎二人的想象。 “咳啊!” 一声吃痛的哀嚎声之后,苏赫整个身躯如同一发刚被发射的子弹一样被击飞,冲击力甚至让他直接撞在了墙上,一滩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他就这样跌落在了地上,仅接触了一瞬,他的右臂就已粉碎性骨折,金属化在对方强硬的攻击面前不堪一击。 “哈,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孱弱一些……” 巴弗灭就像是在看笑话一般收回了尾鞭,不论是语气还是眼神,仿佛都是在对待一个垃圾一般。 “苏赫!” 雷电再次在白刃的双腿上奔腾,仅仅不到一分钟的交手就已经让他意识到了双方的实力差距,带着苏赫逃跑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巴弗灭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他终于迈出了脚步,双腿直接化为混沌之影朝白刃飞去,准备直接拦截他们的撤退,不仅如此,更令白刃惊讶的是,对方的速度居然在他之上。 “居然比我还快……!?” 眼看就要被对方的利爪抓到,千钧一发之际 “到此为止了。” 一阵仿佛拥有实体的狂风从空间上方吹来,径直命中了欲图追击的巴弗灭,甚至将他击退了十米,白刃也因此抱起了已经昏死过去的苏赫,待他回头一看时,那个让他思念了多年,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此刻挡在了他的身前。 泪水瞬间决堤,他用空出的右手一边又一边的揉搓着自己的眼睛,可无论怎么揉,那个白暂的身影始终坚定地站在自己的身前。 “逊哥……?真的是你……?”白刃的语气中有着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颤抖和脆弱。 白逊没有回头,而是单手拎着巨锤,一步一步朝巴弗灭逼近,声音冰冷但又熟悉:“你们要是死在这里,那可就太早了。” 没有给白刃思考的时间,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是与他们分散的白熠:“先别管那么多了,快上来!” “可是……” 回应白刃犹豫的,是白逊标志性的飓风,狂风再度席卷了整个空间,将白刃和苏赫直接向上吹去,即便白刃再怎么挣扎,他也无法抵御这股强风。 “逊哥!不要再把我丢下……” 过度强大的飓风将他震晕了过去。 —————— 苏赫再次遇见了属于他的梦魇。 再一次看着村庄被极界生物入侵。再一次看着自己的朋友们被它们屠杀。再一次看着父母为了救下自己而死在面前。再一次同他们的尸体被废墟掩埋,被迫与他们已经无光的瞳孔对视。再一次的……被他的哥哥所憎恨。 然而,这一次却有所不同,他突然脱离了那个噩梦,意识被迅速拉回了现实。 首先看到的,便是略显孤寂的夜空,然后便是墨和敖青关心的脸庞,随后,他便意识到了自己此刻正躺在一片草坪上。 离他和白刃脱离地下暗面已经有段时间了,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汇合,甚至还多了两幅面孔——刚被疗好伤,身上还长出了几朵滑稽小梅花的霍川被五花大绑在了一旁的树上,明烁则尴尬地坐在树前陪他聊天。 而其他人则在他们身后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唯独只有白刃还在自己身旁昏迷着。 “祝爷爷,快把这些尸兵解除吧,真的很吓人诶……!” “重点不应该是他侮辱了这些受害者的尸体吗?” “既然伊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把他们解除了吧。” “总算解除了,谁懂我跟这个变态同行了一路的痛苦……” 伙伴们熟悉的交谈声此起彼伏,虽然这让之前落单的白寅十分无语。 “你们能不能说点有用的东西……” 见到苏赫醒了,墨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苏赫,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的伤我已经给你处理了,放心,连骨头一起。” “你哥哥也曾经在店里受过小墨的治疗哦?很厉害的吧?”敖青说着说着就把墨塞进自己的怀里使劲吸着,丝毫不顾及带坏眼前的小朋友。 “谢谢墨哥哥……”苏赫下意识地道谢,但却在转头看向其他方向时,发现了意外中的兽人。 西日莫原本正坐在一处岩石上背对着众人独自思考,在听到了苏赫的声音时,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半蹲着,出乎意料的是,此刻的他,以一个无比慈祥的笑容和苏赫对视,并将他的手轻轻捧起,语气里满是温柔和关照:“你做的很好,苏赫……” 第149章 遮天的结界 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被有些古怪的兄长捧起,苏赫首先感受到的是恐惧。 “哥……哥……?”质问的话语卡在喉咙中说不出来,苏赫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轻抚着自己的手背。 他想要尽自己所能地去找出对方和自己真正的兄长有什么不同……淡蓝色的瞳孔,不怎么打理的爪子,凌乱粗糙的毛发……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哥哥,可是…… 率先出声的是敖青:“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个差点在防卫部打向自家幼弟的西日莫部长此刻居然如此的温柔?”他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带着墨向前凑了几步。 墨的眼中也充满着不可思议和质疑,他伸手拍着苏赫的肩膀,以一种试探性的目光看向西日莫:“西日莫先生,暂且不提您的行为……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墨的手掌在苏赫的左肩传来了治愈般的温热,这让他放松了不少,正当西日莫准备开口解释时,不远处的白寅闻声走来,耐心地解答着:“在我们坠入暗面后,我落单了,不过幸运的事,靠着感知,我很快就找到了出口,随后我便遇到了刚进入角族不久的西日莫部长,他是为了苏赫而来,我们分头行动寻找着你们,在找到了与霍川和孩童同行的祝姜恒医师和翼殇后,我又在其它出口找到了你们和伊诺星露娜,最终,我和西日莫先生救下了白刃和苏赫,并用能力召集了你们赶来汇合。” 西日莫转头看向白寅,态度变得严肃了起来,和他一起补充着信息:“没错,这就有了接下来的事,我和白寅将白刃和苏赫这小子救起后,你们就来了。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哥哥真的不会关心自家的弟弟,更何况他的右臂还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差点粉碎了……” 苏赫看着以往只会粗暴对待自己的兄长说出了这么一番实在的话后,心中惊讶的情绪更盛,眼眶湿润起来。 “难道哥哥其实是疼爱着我的?” “难道以前只是他的伪装?” “难道他从来没有因为爸爸妈妈而记恨我?” 发自内心的叩问了三次,当他正准备拥抱西日莫时,巴弗兹勒……又或者是巴弗灭浑厚的声音突然在他的内心深处响起。 “你其实什么都知道,他根本不是你的哥哥西日莫,对吧?别人可能分辨不出来,但他作为你心心念念的家人……想要在你眼前伪装等同于螳臂当车,可你没有揭穿他,何必要欺骗自己呢?” …… 苏赫的内心猛然一沉,右臂被绷带缠绕的伤口传来了滚烫的疼痛,但最令他崩溃的还是巴弗灭那钻心的质问。 他紧咬着嘴唇,哪怕尖牙刺破嘴皮,腥甜的鲜血流入嘴里他才松开,晃了晃脑袋,将刚才那些话语都抛在脑后,对着墨和“西日莫”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骗子,说谎……」 墨这才松了口气,揉了下对方的脑袋,然后和敖青一同起身,叫上了“西日莫”带着苏赫一同前往身后的篝火处和刚汇合的众人交换着在暗面搜索到的情报。 突然,白刃睁开了眼睛,满背都是冷汗,猛然抬起了右手向天空抓去—— “逊哥——!” 然而无人回应,只有同伴们投来的关心的目光。 “刃哥……!?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朝自己跑来的苏赫,白刃回想起了白逊推开他,自己和巴弗灭战斗时的场景,挫败地叹了口气。 “我没事……还是先整理下情报吧……” ………… 一番交谈后,所有人都得知了在暗面中发生的所有事,还没等谁说出下一句话,翼殇就一拳砸在了草地上,漆黑的烈火在他的双角上无声地燃起,如彼岸花般鲜红的双眼中,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怒火。 “嗜血魔影……巴弗灭……我应该早点杀掉他的,在宫殿时就应该——!” 长杖在他的头上一敲,发出了滑稽的一声“咚”,当他如野兽般转头看向目标时,只见祝姜恒收回了长杖,语气如野餐一般轻松地说道:“再生气再后悔有什么用?不妨先把心思收一收,反正接下来有的是机会复仇,你说对吧,伊诺,星露娜?”他的语调随着话锋一转,俏皮地看向了两位后辈。 “诶诶?呃……对的对的……” “你这家伙看上去哪有同意的意思啊!” 白刃没有理会他们的喧嚣,低头看向了自己的雷刃,自身茫然的面容清晰地倒映在了刀刃上。 “而且……逊哥当时推开我之后还在和他战斗……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白寅适时地变成了白熠,大大咧咧地给白刃的后背来了一巴掌,拍得对方一踉跄。 “你觉得……稍微用点力就能将整个弧光岛吹飞的狠人逊哥会输给你们说的那个魔头?省点心吧!” 因为差点摔倒,白刃羞恼地瞪了对方一眼后就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白熠的说法。 “喂喂——”明烁突然从墨身后窜出,撒娇般的看向了墨和敖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是不是把谁忘了……霍川还在那儿挂着呢……你们能不能把他放了,我们……呃……我保证,他不会做什么坏事的!” 墨和敖青的大脑瞬间宕机了,然后两人将视线移在了还被吊在树上五花大绑的霍川,虽然对方已经因为没人管自己而红温了。 “我去,霍川——!” “霍川——!?” “合着你们两个现在才注意到被伊诺和星露娜暴打了一顿的霍川啊——!”明烁力竭地吐槽着。 伊诺趁着敖青和墨惊讶地瞬间,心虚地跑了过去,将封住霍川嘴角的贴纸给撕了下来…… “哈哈……也许是……大风吹来了什么把他的嘴堵住了呢……” 墨和敖青倒是没有注意伊诺的话,而是警惕地拿起武器来到了不断挣扎的霍川身边。 “行了行了,我们暂时合作行吧!?只要你们别再拿东西给我嘴巴堵着不能说话就行,我这次来角族要做的事对你们完全没有影响!”霍川声嘶力竭地为自己辩解着,然而,众人的身后,归角城的天空中突然变得血红无比,漩涡般复杂的纹路在夜空中高亮,不过,它的面积只能覆盖住万角圣殿,然而下一刻,它开始不断膨胀扩大…… “该死……真让他们启动转化结界了……!”霍川顿感大事不妙,仿佛他面对的,是一个足以毁灭整个角族的灾难。 第150章 虚颜 最终,墨还是选择给霍川解绑,霍川也不多解释,带领着一行人赶回归角城,在他拉起明烁奔跑时,才终于整理好了措辞,用余光瞟着紧跟其后的墨,开口说道:“我猜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应该是为了白逊,但我这儿有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霍川挽起了长袍一侧,亮出了布满伤痕的左臂,大小不一的划伤在赤黄的毛发下依稀可见,其中一部分才刚结痂没多久,见墨放缓了脚步略显惊讶后,他才以焦急而紧张地语气解释道:“大约两个小时前,白逊背叛了极界,我本是受仟释昱天大人直接命令,来到角族与追杀目标的白逊汇合,协助他完成任务,可是在不久前见面的一瞬间,他对我发起了攻击,我也因此被打入了角族的暗面,因此遇见了你的朋友。” 祝姜恒那轻佻的声音响了起来:“情况属实,我和翼殇给他治疗了身上的伤口。” “不过,我说了,这对你们来说也不算是个好消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和你们当中的某人见过面了,而他没有和你们同行,而是选择独自离开,恰恰也证明了……他也有可能不站在你们那边。” “别胡说八道了!逊哥救了我和苏赫,要是他是我们的敌人,那为什么还要救我们?”白刃激昂的声音打断了霍川,洁白的毛发陡然炸起,也恰恰证实了他也无法肯定自己的想法。 霍川没有搭理白刃,而是轻哼了一声,墨则继续询问着信息:“那你和白逊的目标是谁,为什么要杀他?巴弗兹勒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听到“目标”二字时,霍川和他身旁的明烁眼神都泛起了一丝怜悯和悲哀,一声沉重的叹息从他口中传出。 “荧惑,跟明烁一样,是同族的孩子,原本他是作为极界的一枚棋子来执行任务,前不久,他在伯恩山的任务失败了,白逊则负责灭口,但他却奇迹般地摆脱了追杀,还搜寻到了又一把密钥,不久前,他逃入了角族,私下找到了巴弗兹勒进行合作。” 归角城天空的血红结界仍在扩大,黯淡的夜空已被红色的海洋覆盖,血腥味和食欲杀意在空气中弥漫。 “起初,他试图联系我,向我分享着巴弗兹勒的秘密——身为嗜血魔影,他一直试图将普通的兽人转变为和自己类似的存在,以便在这个世界上嫁祸他人隐藏身份,但他没有那种能力,而获得了未知密钥后的荧惑,恰恰拥有着那份力量,他协助着巴弗兹勒制造一个又一个所谓的‘渴血症患者’。我试图劝说白逊和仟释昱天大人将他收回极界,但得到了他们的一直否认。”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我。而天空的这个法阵,是之前荧惑在信中跟我提起过的‘转化’法阵,需要吸收庞大的血气并配合荧惑的密钥才能启动,一旦启动完毕,届时整个角族领地内的兽人,都会被转化成巴弗兹勒的眷属,变成了跟那些渴血症患者相同的存在。” 听到了霍川的叹息声,队尾的“西日莫”眼中出现了一丝顾虑和忧伤,这一切都被苏赫尽收眼底,但当其他兽人视线扫过他的脸庞时,他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霍川继续补充:“结界需要在归角城中启动,分别有两个阵点,分别由巴弗兹勒和荧惑持续输送能量运行。” 说着说着,他们穿过了归角城外的结界,重新回到了角族领地的中心城市。 而此刻城内的景象,却堪称地狱:在头顶结界的映照下,整个街道都血红无比,道路中心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裂口,数之不尽的渴血症眷属从中爬出冲向惊恐逃窜的兽人居民们,涎水顺着他们发紫的唇部留下,张开尖牙扑向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兽人。 “血炎——!”墨自然无法坐视不管,迅速用牙在手臂上刻下伤痕,滚烫的血炎转眼间就从伤口中涌出冲刺,瞬间就将即将撕咬一个角族妇女的眷属烧成了灰烬。 不止如此,“凝物”的能力也转瞬即发,伴随着内心强烈的守护之意,两头巨狼也从墨的左右两侧出现,配合着拔剑的敖青冲向前方,将拦路的眷属们撞飞,他们还未落地,只见一丝雾气从他们的影子上轻轻划过,敖青便已经将他们的头颅斩落,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其他人也没有闲着,伊诺和星露娜的兽印高亮,一道爆炎射线穿过了一个又一个音障,以数倍威力射入奔跑的眷属群中爆炸,顿时浓烟滚滚。 “难道有人连通了暗面和归角城的通道将那些笼子里的眷属释放出来了吗!?”白刃挥刀将一名靠近的眷属斩首后,看向道路上越来越多的裂口,冷汗顺着手臂流淌在了雷刃上。 一把巨剑顿时燃起烈焰,白熠掩护着人群向城外撤离,横扫将眼前的烟雾和眷属一并斩断,手铳的开火声和树木的扎根声也络绎不绝的响起,许多眷属不知何时被脚下突然生长出的树木刺穿并榨取养分,化作尸兵和其它眷属“双向奔赴”,裹挟着黑焰的子弹从手铳中射出,将直线道路上的目标全部贯穿炸裂。“喂,别乱开火,你把我的尸兵也打爆了,他们身上有标志性的梅花。” “谁会分出精力看他们身上有没有那么小的梅花啊笨蛋!” 医师和佣兵嘴上互相抱怨着,但不妨碍他们高速清扫着周围的敌人。 “噗呲——” 铁爪再一次贯穿了眼前敌人的心脏,虽然无法抑制心中的恐惧,但自己仍然能帮上点忙,苏赫这样想着。 “干……干掉一个……” 尽管双腿颤抖,但他还是奔向了下一个目标,只是当他还未挥出右爪时,身前的眷属就已经被地下钻出的藤蔓绑住,邪火毫无征兆地在它身上爆燃,不到几秒,就将其烤成了焦尸。 “别离我太远,明烁。”霍川警惕地用左臂护着帮他观察着周围的明烁,在混乱血腥的道路上慢速移动着。 正当地下的裂口暂时停止爬出眷属后,苏赫本想回到墨的身边和他一起疏散民众。 突然,苏赫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粗暴地抓扯,他被身后的“西日莫”带到了相对隐秘的小巷中,他刚想下意识地发出惊呼,自己的嘴唇就被对方捂住。 “唔……唔……!” “嘘。” 在“西日莫”对他做出了噤声的手势后,苏赫才回过神来,暂时抑制住了心中的恐惧,没再挣扎。 见目标安静,“西日莫”的身形就这样在苏赫的眼前如同流体般融化变形,转眼间,原本的“西日莫”便化作为了又一个“苏赫”,他松开了捂住真正苏赫的右手,嘴角微微上扬。 “还记得我是谁,对吧?” 意料之中的,苏赫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甚至称不上惊讶,而是变得忧郁了许多:“我……知道的啊……当我还在布吉岛时,是你帮我摆脱了那些前来抓我回去的防卫部队员……我知道我的哥哥根本不会对我那么温柔,无论发生什么……” “看来你脑子还挺灵光的。但我猜你现在还是没有搞清楚,我的目的,对吧?总之,接下来就叫我‘虚颜’吧。”见虚颜用着自己的声音来说话,苏赫的内心其实没有太多起伏,唯一的感受就是……恶心,不是对虚颜的反感,而是对自身模样以及声音的憎恨。 见苏赫没有回话,虚颜有些疑惑地咂了咂嘴,不过还是自顾自地低语起来:“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来角族见某一个人而已,我是极界的造物,不过我可不坏,不然我也不会为了帮你而用你的模样而甩开追你的人了,嘛,只要你不介意我先前在你的身上留下了一个能定位和听声的印记就好~” “也就是说……从那时你送我上空艇开始……你就一直在观察着我的动向?怪不得你能第一时间变成我的哥哥来找到我……”苏赫低下了头,右臂有些颤抖着。 虚颜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搞不懂眼前的这个家伙脑回路是什么样的,一边吐槽一边说着:“正常兽人都会大吃一惊吧,怎么感觉你完全不在意我监视你……算了,我让你帮我盯着他们,你也做到了,我们的交易算是圆满完成了,现在,我该去见我要找的那个人了,以后有缘再……” 正当虚颜变成了一个角族壮汉的模样,准备转身离去时,苏赫突然向前踏出一步,握住了他的右手,用一种近乎恳求的卑微语气说着:“能不能……别走……” “啊?” “求你……就一直作为‘西日莫’,我的‘哥哥’留在这里,行吗……像之前那样夸我……像之前那样看着我,只用注视着我就行……我保证我什么都会做的……”苏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抬起头,泪水自眼眶中流下,五官因极致的卑微和乞求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然而思考了大约十秒后,虚颜挣脱开了他的手,任由苏赫摔倒在地,用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俯视着苏赫:“你……明明有着自己的形体,但是内在却比我还要模糊呢。” 没有再给苏赫任何时间,虚颜就此离去。 第151章 劣铁 虚颜离去后,苏赫才宛如行尸走肉般扶着墙壁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小巷。 街道上的渴血眷属已被彻底清理完毕,白刃等人正在为逃难的居民们包扎伤口和确认那些眷属的身份。 见到苏赫走出,墨收起长枪,快步来到他的身旁,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体。 “苏赫!你刚才去哪儿了,没受伤吧?” 听到对方关心的话语后,苏赫的状态才好了点,尽管因为刚才和虚颜的谈话而无比疲惫,但他还是强撑着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没事的,墨哥……刚才我哥哥想继续在城内搜查,寻找那些没能及时逃难的居民,我想拦着他,不过被他训斥了一顿……” 没等苏赫继续说下去,墨的右爪就轻轻落在了同族少年的头顶,动作略显生疏,却无比轻柔地揉了揉。 “西日莫先生身为防卫部部长,虽然身在角族,但也难免被职责所影响,看不得当地兽人受苦呢,放心吧,等我们忙完手头的事,他可能就回来了,正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他才没有叫上你一起……” 柔软而温热的肉垫持续在头顶揉搓,苏赫顿时抛开了脑海里所有的不快,眼眶不知何时湿润了几分,他没有推开墨的手,只是乖巧地任由对方抚摸。 “谢谢你……墨哥哥,你人真好……明明你看起来只比我大几岁……”苏赫用着有些颤抖的声音向眼前温暖的存在道谢着。 “几岁……吗?严格来说,我今年都年过三十了哦。”墨一边摸着,一边用左手数着数,眼里满是心虚。 “啊?”正在享受抚摸的苏赫突然一顿。 “没……没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哈哈……总之,我们先去那边集合吧,角族头顶的法阵实在拖不下去了。”墨干笑着,十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带着苏赫回到队伍中,向其余人说了“西日莫”的去向后,墨随即思考起了接下来的行动。 “接下来我们有两个目的地,一是巴弗兹勒所处的万角圣殿,二是荧惑所在的不见山,对吧?霍川老先生?”敖青将视线聚焦在了霍川身上。 霍川轻轻点头,将怀里的明烁护得更紧,不论何时,他与墨一行人都在互相警惕:“没错,不见山位于归角城东部,荧惑可能早就在路上提前布置了诸多护卫阻拦我们,万角圣殿就更不必多说了,身为一族首领,巴弗兹勒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更别说宫殿里可能还有其他的埋伏。” 白刃看着愈发暗红的天空,内心的不安和危机感愈发强烈,压下了对白逊的担忧后,对众人提议:“总而言之,分头行动吧,一队讨伐弗兹勒,另一队讨伐那个叫荧惑的家伙。” “那我们F2A成员尽量编在一队更好吧,这样我们可以更好的配合……” “配合你个大头鬼啊!这种时候了就别管那么多了行吗,有我在你还怕没人配合你?”星露娜一巴掌抽在了伊诺的屁股上,伊诺刚想还嘴,就被后半句给感动到了。 “星露娜,你居然不嫌弃我了,我好感动!” “去去去,恶心死了!别把你的眼泪和鼻涕都蹭我身上!” 白寅尴尬地推了推眼镜,默不作声地把这对组合排到了最后再考虑的位置:“咳咳……因为暂时还不清楚城内街道还会不会有其它眷属出没袭击兽人,我会留在这个地方巡逻,掩护剩余兽人撤离,苏赫和明烁可以跟我一起,我会保护好你们,巴弗兹勒和荧惑的战场太过危险。” “想都别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吗!”霍川的怒吼声打断了会议。 “你身为圣月岛的特派调查员,你怎么可能会好好照顾明烁这孩子?你的脑子里估计只想着如何从他嘴里拷问出更多有关极界的情报!” “霍川……”明烁在霍川的怀里轻轻挣扎了下,最终,还是自然地贴在了他的身上,无论如何,霍川都是他最信任的家人。 白寅不悦地冷哼了一声,没有反驳霍川,正当他准备继续分组时,一串焦急的脚步声传来…… “苏赫——!!”粗犷浑厚的嗓音瞬间打破了苏赫内心刚恢复不久的宁静。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朝思暮想却又无法接近的光源,明明虚颜前不久才用这个声线和自己沟通过,但毕竟对方是自己的至亲,模仿出来的声音远没有正主那般亲切而又恐惧。 他茫然地转过头去。 “哥……哥……?” 只见在众人眼中才分别不久的西日莫此刻从这条街道的尽头跑来,他的双眼布满了疲惫的血丝,几道被划出的血印位于腹部,虽然只是不严重的皮外伤,但在苏赫的眼中,它们是那么地刺眼。 钢化的双爪上也布满了鲜血和碎肉,足以可见他在角族摧毁了多少障碍才找到了自己的血亲。 “苏赫?西日莫先生不是才离开这里么?” 墨的询问声在此刻也如同噪音一般刺耳。 喜悦、惊喜、思念——这些情绪几乎是瞬间涌上苏赫的心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随之而来的,还有恐惧。 对那场灾难的恐惧,对兄长那道眼神的恐惧,对双亲在眼前惨死的恐惧,一并在他心中炸裂。 呼吸骤然急促,心脏狂跳,就连右臂绷带下,巴弗灭留下的那道旧伤,此刻也如烙印般滚烫。 “啪——” 脸颊上的疼痛将他拽回现实。苏赫后知后觉地抚上自己滚烫的左脸,这才意识到西日莫给了他一巴掌,不知是西日莫的双爪无意划过,还是此前战斗中留下的旧伤,苏赫的左脸上现出了三道浅浅的爪印。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我让你回长灵族好好上学,不就是为了让你安安心心地生活吗!你嫌自己的命不够长是吧?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转眼就跟着他们上船来到角族!?” 西日莫一把抓住苏赫缠满绷带的右手,绷带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然清晰可见,他并不知道,这一抓几乎扯断了苏赫的胳膊,一如九年前那场噩梦。 西日莫揪起苏赫的衣领,让对方此时略显黯淡的双眼与自己对视着,咆哮声震耳欲聋:“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无能为力的废物,九年前的那个晚上你让爸妈因为你而丧命,今天你就会因为自己的逞强而害死其他人,甚至包括我!” 墨和白刃伊诺都尝试过上前劝阻,但却被敖青拦下,尽管敖青的声音也充满了苦涩和不知所措:“要是我们现在介入,他们的关系恐怕会变得更糟……” 正当西日莫准备再给苏赫一巴掌时,他突然注意苏赫此时的异常,双眼黯淡无神,身体却仍在颤抖,冷汗浸湿了他的毛发和衣衫。 他顿时收回了沾满鲜血的爪子,惊恐地看着眼前已然充满异样的弟弟。 为时已晚。 苏赫眼前的场景骤然切换为九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仍是废墟中那个无能为力的废物。 ………… “我又搞砸了。” 右臂绷带下的伤痕彻底化作一道猩红的烙印。巴弗灭的声音在苏赫的脑中响起。 “没错,你搞砸了,现在你明白了吗,你就是个废物,只会给周围人添乱的废物。”尽管没有形体,但这道邪魅的声音还是深深地刺痛了苏赫本就千疮百孔的自我。 “我知道的,无论什么事都做不好,无论我遇到了怎样的人,到头来,我只会在他们的面前更加狼狈可笑。” 周围的环境再度变化,最终折叠、变形,化作一间类似放映厅的房间。苏赫是唯一的观众,只能坐在观影席上,什么也做不了——和九年前一样。 和九年前一样。 和九年前一样…… 荧幕上依次闪过父母的死状,最后画面定格在了西日莫将自己从废墟中救出时的那个眼神。 明明是在救自己,为何却对我露出充满杀意的眼神?为何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愿意见我了…… 一个被乱码层层包裹的人影骤然现身。诸多难以名状的存在将他的面容与衣着遮得严严实实。他很自然地坐在苏赫的邻座,与那诡异的造型截然相反,他的声音却无比温柔。尽管略显嘈杂,苏赫仍能分辨出那音色。 “墨哥哥。”苏赫毫无起伏地说着。 “遗憾的是,我并不是他,不过,我确实对他有很大的兴趣,尽管第一个和我接触的兽人是你,苏赫。” “……为什么是我?”苏赫面向了那位陌生的存在,语气在来到放映厅后首次有了明显的变化,他的声音颤抖而带着哭腔,泪水涟涟。 “因为你是个很特别的孩子呢,想听听么?” 得到了苏赫肯定的答复后,陌生的存在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到了苏赫的面前半蹲着,轻轻捧起了苏赫的右手。 “因为……”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变得嘈杂而混乱。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是个废物,是块废铁,你没有你哥哥的天赋,却还要求周围人对你投来各种关爱!!!” 苏赫被吓了一跳,想要迅速收回右手,但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对方死死地抓住。 “不是……不是的!”泪水随着他的动作滴落在了座椅上。 “如果不是你,你的父母也不会死,他们会和你哥哥继续生活下去,为你哥哥的天赋而自豪,为他赢得的声望而骄傲!承认吧,你一直在逃避着那个夜晚,是因为你根本无法正视你自己那丑恶的内心!!” “不要……求求你……松手……”越是用力,自己的右手就被困得越紧,无路可退,无法逃离。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配被爱?你嫉妒着周围所有人。你嫉妒白刃,因为他和白逊明明不是亲兄弟,为什么却那样珍视彼此?你嫉妒他失去了白逊,在布吉岛上仍然被防卫部的队员们尊敬,被朋友们所关心对吧!?” “我……真的没有……哥哥……你在哪里……我……好痛……” 没有救赎,没有奇迹,只有一步步被吞噬的自己。 “从来都不会有人来救你,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是个废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生的渺小,死的……呵,可笑。” 闪烁的乱码彻底吞噬了自己,将灵魂咬碎再拼合,一次又一次。 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 唯有灵魂仍在被撕碎重组。 唯有哀嚎声徘徊于黑暗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再也不会搞砸了……” ———————— 与此同时,现实中 一直沉默不已的苏赫身体发生了异变,无数钢铁巨刺从他心脏喷涌而出,先是躯干,随后又是四肢被钢铁的洪流瞬间淹没。 “小心!” 怨血瞬间发动,墨的血液瞬间化作绳索将离得最近的西日莫拉过,而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还在异变。 从苏赫身体中爆出的钢铁丛还在扩大膨胀,最终扩散到了堪比旅馆的大小,随后,这些钢铁再次开始了变形。 最后,那曾经可称为“苏赫”的存在,彻底化作一头庞大的灰狼,而非原先的灰狼兽人。它的身躯被无数钢铁碎块刺穿、扭曲,四肢已完全为钢铁所取代,血泪,从那双满是野性与疯狂的眼中淌落。 —————— HE-06,劣铁 第152章 苏赫 “苏……赫……?”被墨拉向后方的西日莫看着眼前的一幕,双脚仿佛钉在了原地,挪不动步,瞳孔剧烈颤抖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在心中滋生。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难道都是因为我说的那些……” 然后那头巨狼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任何回应,而是俯身,锋利的前爪抓入地面,喉咙中发出了警告的低吼。 白刃咬牙,把揪住了霍川的衣领,无视了焦急的明烁,厉声质问着:“是你们干的吗——!?该怎么把他变回来?” “松手!我怎么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极界也没有这种技术,你个蠢货!”霍川暴怒地拍开了白刃的手,回退了几步。 墨和敖青不约而同地有了一种推测,前者担忧地走近了苏赫几步,同时用余光看向敖青:“敖青,你还记得吧,在梦世界时,哥哥也像这样过……” 敖青迅速闪到了苏赫侧方,浓烟从剑中浮现,随时准备拦截着苏赫:“对啊,那时的琼哥也是,总之,绝对不能放任他这样下去!先像之前那样试试吧。” 墨对着敖青点点头,继续接近了苏赫,伸出了右手,试图抚摸苏赫的脖颈,语气温和无比:“苏赫,是我,墨,你还听得到我的声音么……没事的,我在这里……你不用再去做那些噩梦了。” 苏赫听着墨那安抚般的声音,原本准备低下头颅,主动去触碰对方的手掌,然而,在闻到了墨身上的血腥味后,瞳孔突然一瞪,猛地起身,对着墨怒吼,同时地面上突生出了无数银色金刺,朝墨蔓延而来。 在墨下意识用怨血防御前,他仿佛看到了对方的眼睛闪过了一瞬间的恐慌。 【都是因为你这个祸害,他们才会死!】 众人也迅速做出反应,云烟和怨血在一瞬间就托住了墨的身躯,将其拉到一边,几道灼热光束也从后方飞出,击中了金属丛,打断了它们的进一步蔓延。 “墨哥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赫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伊诺手握熀能枪,满头大汗地对墨喊道。 西日莫刚侧身闪过了那几道无差别的突刺,听到了伊诺的声音,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地冲到了墨地身边,语气满是颤抖,甚至带上了部分哭腔:“墨……告诉我,我该这么做才能把他带回来……?你说你经历过这种事,那就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吗……?” 敖青将墨护在身后,语气里也充满了无奈:“关于发生在苏赫身上的现象,我们也不甚了解……我们以前的方法就是……” “告诉我!求你了……毕竟苏赫是我……最后的血亲了啊……!”西日莫眼眶发红,声音罕见地变了调。 面对西日莫慌不择路的求助,墨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惊讶,于是主动来到了敖青的身前,语气决然。 “我们以前所做的方法,就是击败他……但苏赫他没有别人那样的生命力,那样做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你知道吗,西日莫先生,我想……他可能深陷于过去的一场噩梦之中。” “生命危险”一词仿佛如炸弹一样在西日莫的脑中回响,而接下来的“噩梦”则让他产生了几分疑惑。 “噩梦……?”西日莫沙哑地重复了一遍。 “我……曾经阴差阳错的进入过他的梦里,九年前,破元战争的那个夜晚,您和苏赫……失去了你们的家人,对么?他现在仍然无法释怀……” 西日莫再次愣住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一天的场景,双手有些发颤:“是我的话……让他想起了那一天……?爸妈死去的那一天……” 白刃作为那个噩梦的另一个知情者,他有些惊讶于墨的信息,但心中又有哪里觉得不对,他刚想对西日莫说出“是,但又不止于此”时,苏赫再次狂暴了起来。 伴随着“唰唰”的金属声,西日莫的双臂再次精钢化,然而他却怎么也无法将利爪对准苏赫。 “别愣着!他又要开始攻击了!”白刃驰骋着雷光奔走在苏赫的周围,斩断着一根又一根袭来的钢柱。 星露娜奔跑在白刃身后,伊诺再次射出几道光束和白刃一同开道,最后白熠举剑,星露娜当做踏板,用力一踩,跃向了空中,血气凝聚在右掌。 “聚音!” 这一掌正面打在了苏赫的头顶,周围的声音和频率经由星露娜的右掌,全部转化为了力量,金光在空中炸裂。 “轰隆”一声,苏赫庞大的身躯就因为这一击而被迫趴在了地上,然而这还没有结束,破空声乍现,一发燃烧着黑色烈焰的子弹直接击穿了苏赫的左臂,血花绽放,伴随着他的痛嚎,更多的血泪从他眼中流淌而下。 “他这下应该爬不起来了。”翼殇冷静地装填子弹,因为顾及苏赫的生命安全,这一枪他特地瞄准了手臂。 大量梅花在地面绽放,紧接着,几棵梅树拔地而起,迅速将苏赫的身躯缠绕连接,祝姜恒敲了敲长杖,催促般地看向了墨三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去,他现在的力量很大,我不确定这些能困住他多久,你们不是要拯救他么,要是再晚一点,可别怪我又多一个尸兵出来。” 墨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和敖青西日莫一同冲去。 “他为什么还没变回来?头部受了猛击,左臂还被直接打断……难道真的要……?当时哥哥就……”墨的心中愈发不安。 当然,墨现在也不会知道,苏赫没有湍琼那样坦然的内心,虽然执念远远不及湍琼,但没人知晓他究竟因何而痛苦扭曲。 就在此时,异变突发,只见苏赫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嚎叫,身上的树木瞬间被崩断,更多金属丛在地面炸裂生长,原本被子弹射穿的左臂,锈迹斑斑的金属物质突然填补了伤口,强行支撑着他站起。 “他还要挣扎么!?”敖青将凝烟剑双手握住蓄力,朝前方突刺,大量云烟便随着狂风呼啸而去,不仅清扫了沿路的障碍物,还直接在苏赫的身上留下了许多凌乱的擦伤。 几根血枪在墨的头顶凝聚,在敖青的攻击结束后便朝着苏赫齐射,将他的四掌全部刺穿并钉在地上。 “对不起了,苏赫……我们只能把你打到失去意识先……!” 苏赫拼命挣扎着,再次发出一声哭嚎,几根钢铁巨刺在空中成型,粗暴地朝墨砸来。 “给我……停下——!”西日莫找准时机闪至墨的身前,精钢化的双臂因用力而血管暴起,一拳就将飞来的两根巨刺砸落,剩下的几根则被敖青用烟绳拖拽向了一边。 终于接近了被困在原地的苏赫后,西日莫硬着头皮,将血气和力气全部灌输在了右爪,朝着苏赫的身躯刺去。 “都是我的错对吗……苏赫,你可以继续恨我……你可以在回来后打我骂我,甚至是杀掉我……我都没有怨言,我只要你能活着……!” “噗呲”…… 血腥味和温热的触感一并传入了西日莫的感官,钢爪毫无疑问地刺进了苏赫的身躯,用兽人的身体结构来判断,应该是胸膛,巨狼也因此停止了活动,血泪滴落在了西日莫的肩膀上,刺鼻,粘稠。 紧接着,他听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一句话,竟是从此刻的苏赫口中传出的。 “我……从来没有恨过哥……哥……” 他没有任何转变的迹象。 他仍是这头痛苦万分的巨狼。 意识在发声,可扭曲的本能依旧狂暴。 苏赫突然朝西日莫张开了血盆大口,正在他即将咬向西日莫时…… “我们快没时间了。”霍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轰隆—— 紫色的邪火瞬间覆盖了苏赫的周身,皮肉烧焦的恶臭味飘向了整个街道。 火焰散去后,苏赫血肉模糊,皮毛被烧焦殆尽的模样便映入了近在咫尺的西日莫眼中。 随后,难以言喻的乱码包裹住了苏赫,转眼间,他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倒在地上,身上仍然残留着先前受到的伤害,尽管并非一比一保留着刚才的烧伤,但此刻的情况也十分不乐观,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能称作平安无事。 大大小小的撕裂伤和擦伤布满在了有些焦黑的毛发下,四肢都有着被血枪刺穿的骇人创口,倒地不到五秒,这具残破的身躯就将地面染红,若不是他还有着微弱的呼吸声,恐怕都没人相信这不是一具尸体。 第153章 兵分三路 在苏赫倒地的那一瞬间,木杖敲地声从西日莫的身后传来,薄绿的微光粒子随着风向流动飘来,吸附在了苏赫残破不堪的身躯上,为其传输着生命力,显而易见,祝姜恒正面色凝重地治疗着苏赫。 西日莫这才从沉重到近乎窒息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几乎是泣不成声地半跪在地,将弟弟拦腰抱起,他看向持续为苏赫治疗的祝姜恒,脸上只剩下了一种自毁般的愧疚和绝望:“求你……求你治好他……他是我的弟弟,我最后的家人……要多少钱都行……” “他还死不了,前提是你别直接掐死他。”祝姜恒结束了治疗,转头看向了天空中愈发猩红的结界。 被祝姜恒这么一说,西日莫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爪子差点因为他此时的力度而刺进苏赫的皮肤,慌忙松开了点自己紧绷的手臂。 随后,挫败地后退几步,背靠在了墙上。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在众人目光下,他背对着众人,无比仔细地将昏迷不醒的苏赫放在了一块相对较平的地上。 天空的结界仍在蔓延,白熠也不得不提醒道:“总之,还是得先去阻止这个结界的释放,至于苏赫和城里还没有逃出的居民……我来吧,我会留守在这里照看着苏赫,并从那些眷属手里保护这些平民。” 白刃向前一步,有些担忧:“白熠,你一个人……” 眨眼间,白熠的瞳色再次转变为了蔚蓝色,略带笑意地轻轻挥扇,打断了白刃:“你不是还要去找白逊吗,一分一秒的时间都很宝贵。” “我也会留在这里。” 星露娜突然从伊诺身后绕到了白刃身前,嘴角微翘,右掌用力拍在了白刃的肩膀上:“狮虎族的少爷可别到这个时候了还犹豫不前呐,我和你的这位朋友一起,应该放心了吧。” 听着那和往常一样和带有几分挑衅的笑声,伊诺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对星露娜笑嘻嘻地比了个大拇指:“嘿嘿,那你就在这儿等我们的捷报吧!” 这对青梅竹马充满活力的发言大大缓解了原本压抑的氛围,墨来到了苏赫身边,蹲下身,将手掌放在了昏迷不醒的同族头顶,无比温柔地抚摸着,眼神有些哀伤:“我很抱歉没有像拯救我的兄长那样将你唤醒……现在,安心的睡一会儿吧……” 敖青也无言的轻抚着墨的后背,适时地沉默着,唯有白刃攥紧了双拳,他的眼前闪过了苏赫噩梦的几个画面。 只不过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站在了西日莫的视角,如一个掠食者般,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废墟之中苦苦挣扎的苏赫。 他想伸出手,但无论如何,“西日莫”的右手始终没有动过,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赫在火海中哭泣挣扎。 “你没有伸出手,哪怕你知道他真正的心结为何物,是因为……你当时犹豫了么……?” 杂乱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耳中,他急忙左顾右盼,可四周仍是那片火海。 “就像,那一天的你一样,不是么…?” 周围的环境如数据错误般被乱码覆盖,变成了九年前破元之战中的雪原,而这一次,白刃就是他自己,不过是九年前的自己。 伤痕累累的白逊正站在不远处,他周身的血气变得十分躁动和狂乱,双眼也因血气的暴走而失去焦距,野性占据了上风,更糟的是,和极界四尾的战斗已经让他们身心俱疲。 苏赫的噩梦结束了,接下来是白刃自己的噩梦。 殷罗的身影在茫茫大雪中变得逐渐清晰,似乎是来支援他们的,然而,紫色的邪火从他爪前涌现,转眼间就吞噬了白逊,在最后关头,白逊的双眼在白刃即将一同遇袭时恢复了澄澈,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疼爱的弟弟一掌推开,而他本人,彻底被火焰覆盖。 一切都和那天一样。 一切都和那场噩梦一样。 白刃只能眼睁睁看着白逊再一次离开自己。 “要是你当时没有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而是奔向白逊,将他从火中拉出,这一切会不会变得截然不同?”那道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钢针一般刺入白刃的内心。 一旦去倾听,思维,意志就仿佛会顺着祂的思路去思考…… “对啊,要是那时的我没有发抖,我是不是就能救下逊哥……”白刃的身躯逐渐被大雪覆盖,瞳孔也在这场暴风雪中变得逐渐模糊…… “要是苏赫遇见西日莫时,我及时出手,将苏赫护住,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那样……如果苏赫在嚎哭时,我及时说出他为何而哭泣……他是不是就不会受重伤……?” “如果我变得……” 啪——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呢?我们叫你半天了也没反应,还是说小小白你想变成伯恩山畅销小说中的什么吸血眷属后再去找逊哥?” 敖青没心没肺的一巴掌打醒了白刃,感受到了温热的痛觉和众人看向自己的视线,他这才回到了现实。 此时的他们已经身在通往城中心的小路上了,认真考虑后,最终墨、敖青、白刃、翼殇分成了一组去阻止巴弗兹勒;祝姜恒、霍川、伊诺、西日莫则去阻止荧惑;而白熠,星露娜与明烁则留在归角城边境照顾苏赫并掩护剩余平民撤退。 看着白刃对着自己的脸庞愣着发呆却不说话的模样,敖青和墨只觉得十分陌生和诡异,墨轻咳了几声,瑟瑟发抖地把敖青往后拉了几步,敖青表情更加精彩,刚才的笑容十分僵硬地挂在脸上,尾巴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停在了空中停止摆动。翼殇满脑子都想的是复仇,压根没有理会他们整出的动静。 “咳咳……我知道那一巴掌可能打的太重了……但是小小白你也没必要这么一直盯着我,很吓人诶……你……你还我一巴掌都行……” 似乎是大脑完成了重启,白刃这才尴尬地干咳了几声:“那什么……我没这么想,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吧,时间不等人……” 虽然勉强应付了同伴们,但只有白刃自己清楚,如果没有那一巴掌,他可能会坠入由自身记忆拼凑而成的深渊,即便他压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54章 悲剧的诞生(上) “那是一个十分漫长的故事,早到除了我和祂以外,无人知晓。” 兽人历856年 角族 没有人知道须弥山是如何出现的,但这座突然出现在角族以东的神秘山脉,快速以“山中神草价值珍贵”和“被神秘迷雾隐藏”两个理由激起了角族兽人们的探索热情。 巴弗兹勒一家亦是如此,原本他们一家生活在角族西部的大平原,父母都是采摘草药的好手,但终究还是无法支撑起家庭的各种支出,因为巴弗兹勒没有父母那样的身手和体质,他只能尽自己所能的放牧,尽力去弥补这个家的运转,他只能看着,看着善良勤劳的父母为了自己,每天都走进森林,不知疲倦地采摘草药然后售卖。 按父母和邻居的话来说就是…… “你是个不被自然之力和狛纳所眷顾的角族兽人呢,巴弗兹勒……” 为了改善家庭条件,在得到了须弥山的情报后,父亲带着一家前往了须弥山下定居,为的就是进入这座神秘大山,采摘人们口中的神草。 在父母即将临行的那天,青年的巴弗兹勒快步跑出了家门,希望与父母同行,尽一份力。 “回去休息吧,巴弗兹勒,你的体质不好,也没有采摘草药的经验,帮不上忙的,放心吧,哪怕只收获了一根神草,它的价格也足够我们过上几个月的好日子了,说不定还能改善你那虚弱的体质。” “你已经很懂事了,孩子,让你过上好日子本来就是我们应尽的义务……等你变得强壮了一些,说不定就能跟我们一起去了,先回屋吧,我们会在天黑前就下山,哪怕你从来不被自然之力所疼爱,但我们永远爱着你。” 父亲和母亲是那么慈祥而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脑袋,而在他们身后的,便是那高耸入云,被迷雾掩埋得只剩下了大致轮廓的须弥山。 巴弗兹勒一个人搬来椅子,坐在家门前等待着熟悉的身影回到家中,冰冷的雾气从山中飘出,吹过他的皮毛,带来一丝刺痛般的寒冷,但他没有起身。 中午,兽人们在家中已经开始准备起了午饭,饭菜的香气从各家各户中传出,传进了巴弗兹勒的鼻子里,肚子因长时间的空腹而咕咕叫着,但他没有起身,而是一直望向那座大山,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过。 巴弗兹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昏倒在家门口的,好心的邻居将他背到了床上,给他喂着热粥。 “嗐,你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体差,干嘛一直坐在家门口吹着冷风呢?” 邻居朝刚苏醒的他投来责备但又关怀的眼神,但在四肢恢复知觉的第一时间,他突然发力,试图跑出房间,但这一连串复杂的动作对一个病人来说实在过于费劲,他理所当然地摔在了地板上,无比狼狈。 “哎呦喂,巴弗兹勒,你这是干嘛呢!是不是冻坏了脑子?” 他没有理会着急扶起自己的邻居,而是保持着这个狼狈的姿势,尽力挥动着双手向门口爬去,想寻找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他离门槛只剩半步之遥,月光撒进了屋内,也撒在了他绝望无神的脸上。 天……黑了。 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须弥神山一直有个在民间广为流传的传闻。 “若是过分贪婪,则有去无回。” 被邻居扶起的巴弗兹勒轻声呢喃着这句话,但他的眼神,却再也没有了光亮。 自己的父母很贪婪吗? 巴弗兹勒不禁扪心自问。 绝对不是。 那究竟为什么…… 为什么苦难最终降临在了他们的头上? 在那一个月内,巴弗兹勒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了父母,原本淳朴热闹的家庭瞬间变得空荡冷清。 为了维持生计,他不得不干起了和父母生前同样的工作:走进森林中采摘草药。 但他孱弱多病的体质总是会让他在进入树林没多久就昏倒在地上,然后被路过的兽人拖出森林,草药也被他人顺手偷走,一无所有,循环往复。 直到一名贵族的到来,他和附近的居民们被贵族的侍从胁迫,进入了须弥山中帮忙探索,他也是这么多兽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哭泣的。 山中充满了迷雾,陌生奇特的生态环境展现在他们眼前,各种甚至能被称作“诡异”和“猎奇”的动植物在必经之路上发出了刺耳的嚎叫声:兽人骸骨般的骨木嘎吱作响、花瓣如鲜血般猩红的嗜血玫瑰在他们身后绽放、理智尽失,四肢行走的其它兽人们时不时在树丛中快速穿过,最终因互相撕咬啃食而惨死。 再往前一段距离,迷雾越来越浓,山间小道上出现了长满兽人毛发的各种“神草”,原本属于兽人的毛发此刻十分不和谐地挂在了不停蠕动的绿叶上。 同行兽人们的哭嚎声越来越小,仅仅只是一次眨眼,几个熟悉的邻居便直接被迷雾吞噬,变成了又一根“神草”,不到半个小时,队伍只剩下了他一人。 不知从何时起,巴弗兹勒发现,他居然能听到每一根神草的“话语”。 “我需要这些神草来卖钱!这样我就可以过上一辈子好日子了!”一根神草兴奋地摇晃着。 “我需要这些神草来作礼物,送给那些贵族老爷,这样就可以证明我的价值,攀升到更高的地位!”又一根神草如是说。 随着声音的增加,已经饥渴难耐的巴弗兹勒也终于明白了真相…… 这些神草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们生前的欲望,每一根神草都是进入大山的探索者变成的。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充满宝藏的神秘大山,而是一座记录着无数绝望和哀嚎的坟墓。 此刻的他,心中已无求生意志,他只是一味地向前行走,直到,他看见了两根有着熟悉毛发的神草屹立在他的身前。 “我需要这些神草来熬制成药,我的孩子巴弗兹勒喝下了药汤后……他的体质说不定就能改善许多了……”雄厚的男声从左边的那根神草中传出 “我需要这些神草来赚钱……也许有了更多的钱,我就可以给我的孩子巴弗兹勒买几件厚衣服穿,让他免受那些寒风侵扰了……” 两道声音都在表明……巴弗兹勒的父母,以最绝望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155章 悲剧的诞生(下) (群号) —————— 父母的声音回荡在巴弗兹勒的耳边,一段时间不见,他们就成了这座“神山”的又一对受害者。 “神草……救救我家孩子……” “神草……请庇护这个不受自然眷顾的孩子吧……” 两棵神草每随风摆动一下,枝叶便会发出令巴弗兹勒既怀念又恶心的声音,每一句话仿佛都是在针对巴弗兹勒,直到他再也支撑不住又饥又渴的身躯,重重摔在了地上,那两株带着父母面容特征的神草,仍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戏谑地摆动…… “若是过分贪婪……则有去无回……”他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因喉咙干渴而沙哑破碎,带着一丝彻底绝望的自嘲。 “真是……自大啊……明明他们只是为了我……为了自己的孩子上山,明明他们只是为了我能过上好日子,才起早贪黑地辛勤劳作……” 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右臂死死地将那两棵玷污自己父母心愿的神草握在了手中,血管在枯瘦的手臂上暴起,那对金眸仍愤怒地直视着手中之物。 “为什么在你的眼中,这就成了一种‘过分贪婪’的表现……!?你没有那个资格去评判他们为我付出的努力……这座山也没有!!!” 巴弗兹勒像是在留下墓志铭一般嘶吼着,哪怕他已濒临死亡,哪怕他会成为这座山脉的又一棵神草…… “我绝不会允许你用着他们的声音对我说话……” 声音逐渐微弱下去,变得渺茫而遥远。 巴弗兹勒慢慢闭上了双眼,他再也没有力气反抗这里的一切了,然而…… “哈,居然会有人反驳呢?是我做的还不够完美……还是说……你的意志过于坚毅?” 深红的血光在巴弗兹勒的眼前炸开,如蝙蝠般的巨大双翼在光团中展开,漆黑的翼膜包裹住了巴弗兹勒逐渐失去生机的身躯,而在那双翼的中心,则是有着一对猩红双眼的混沌,亦或者说,是一团看不到底的“影子”,暗红的双角伴随着一阵血肉蠕动的声响,从它头顶钻出。 “你……是谁……”巴弗兹勒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像即将剥落的树皮一般,他的眼球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灰,却死死地定在陌生之物的身上。 影子听到这濒死的质问,非但不怒,反倒像听了什么笑话般眯起眼,收紧双翼捧腹大笑着。 “哈哈哈哈!有趣!居然还活着吗!该不会是见了我这等高贵的存在,才回光返照的吧,我就暂且原谅你这僭越的发言好了,垃圾……反正,我也已经找到了适合让我降临的容器……” 巴弗兹勒涣散的瞳孔里,那双猩红的眼骤然裂开,与其说是眼睛,更不如说,就像是黑夜被强行撕开的两道伤疤。 “我目前还没有名字,不过很快就会有了……我乃至高无上的殁神之仆,即‘殁之角’,可惜的是,你们这些杂碎,根本无从知道他的名号,更无法想象他的神力有多么伟大……” 这般荒谬绝伦的话语,让巴弗兹勒本就破碎不堪的身躯感到了更加令人不适的恶寒,但是他已经没有那个力气说话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不祥之物在自己的眼前狂笑。 “这座山本就是为我的孵化而准备的兽之巢,是兽人们的传言,引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养分送入我口中……是他们的欲望,他们的贪恋加速了我的孵化,很不可思议,对吗……?” 一只利爪从黑暗中刺出,粗暴地拎起眼神已开始涣散的巴弗兹勒,当它猩红的眼眸与巴弗兹勒对视之时,那团影子也开始朝巴弗兹勒体内钻去,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只有它狂妄狰狞的话语,仍然停留在这片林中。 “羸弱不堪的身躯,却有着无欲而慈爱的灵魂,只可惜……在你还未完成属于你的成长之前,就被我发现——呵,真是可悲又可笑……” “只需片刻,‘殁之角’便会降临在这个世间,庆幸吧,我的食物们,属于这个时代的你们有着前两个时代都未曾拥有的神之预警……呵呵,哈哈哈哈哈——!” ………… 那一天,巴弗兹勒走出了被兽人们称作神山的须弥山,成为了这一次探索唯一的幸存者,但兽人们不知道的是,走出须弥山的,不只有巴弗兹勒,还有着‘邪神之角’,也是这座大山一直以来所孕育的邪神眷属“巴弗灭”。 孕育的生命离去,作为孵化程序的须弥山也很快便彻底化作了迷雾,完全消失在了角族领地内,成为了一代人口中的传说。 兽人历886年,“须弥业相”组织出现在了角族境内,然后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夺取了整个角族的控制权至今。 当然,民众眼里的巴弗兹勒永远是那个慈祥善良的领袖,他终结了角族的内战,让整个角族都过上了幸福而淳朴的日子,境内没有其他种族的勾心斗角,百年来,除了破元战役,角族从未遭受过任何危机。 因为,真正的危机,源自他们真正的领袖巴弗灭……———————— 【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此被他篡夺,玩弄。 我的身体并非由他完全掌控,他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强行夺过我的身躯,犯下种种恶行…… 每个月的夜晚,他都会逼着我引诱族内的子民来到他秘密创造的“暗面”,再用着我的身体,残忍地将受害者的血肉吸食,就连他们体内的血气也会被一同抽干,化为一具具干尸,被掩埋于暗面之中,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会知道真相。 我无数次的哀求,在他看来无非是让他食欲更盛的交响乐,他用着我的牙齿,我的双手去残害我一个又一个子民…… 我能记得住每一个受害者临死前绝望的哀嚎声和眼神,那种被信任,崇敬之人撕碎并饱腹的绝望…… 我无法忘怀,又怎么能忘怀……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我也无法原谅巴弗灭。 我的双手已然沾满鲜血,而我却只能通过发布更好的政策,让没被选中的子民们过上好日子来减轻我内心的罪恶感…… 但那些被埋在暗面中的孩子们呢……?他们都是一个又一个生命……因为我的手,失去生机变得冰冷。 即便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持续到何时……我依然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我在等候,一个能将我,将巴弗灭杀死的机会。】 ———————— 现实中的万角圣殿中,巴弗兹勒正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假寐,即便天空已被猩红的结界所吞没,周围的卫兵们依旧没有离去,宫内的文书人员则在快步奔走,交流着如何破除这个未知的结界。 他们解决不了问题,因为问题来自于他们最信任的领袖。 轰隆一声巨响,宫殿外围,一道血色的火柱直冲云霄,伴随着卫兵们着急的奔跑声,一位浑身是伤的精英卫兵焦急跑进了殿内,他的木甲有多处焚毁,左肩的毛发不知被何烤焦。 他单膝跪在地上,声音因剧烈运动而断断续续,强壮的身躯随呼吸声快速起伏:“巴弗兹勒长老,白刃少爷带着他的三位朋友试图强闯宫殿!路上的其他卫兵大部分已被他们击败,其中那位雇佣兵还一直嚷嚷着要取下您的人头……!请您跟随我们快速撤离角族吧!” 王座上,巴弗兹勒缓慢睁开了眼睛,右手握住了象征王位的双角锡杖,苍老的面容露出了一个温柔且略带遗憾的笑容。 “不……你们已经为我,为角族尽了全力,今日之事,我们都没有办法,头顶的结界既然没有解除之法,那身为角族子民的你们,也应该尽快撤离,我身为角族领袖,自会留在宫殿内,陪着这一切直到最后……” “可是……”宫殿内的卫兵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在看到了领袖无比关怀和释怀的笑容时,又将还没说完的话强行压在了心里。 卫兵和其余侍从们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即站在一起,对王座上的巴弗兹勒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对角族,对我们的恩情……我们绝不会忘记……!” 巴弗兹勒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站起身,平静目送着自己最后的侍从们从宫殿中撤离,左手轻抚着自己的胡须。 就在此时,“巴弗灭”突然在他内心轻蔑地嗤笑了一声:“真是可笑,待结界完成,整个角族都会被转化为我的眷属,你在最后关头继续扮演善心大发的领袖又有什么意义?莫非,你真觉得那些人能够阻止我?” 巴弗兹勒重新坐回了王座,眼神凝重了几分。 “我从未在扮演什么人,我只是遵从我的本心,尽可能地减轻你为这个世界带来的伤痛罢了。” “我诅咒你,巴弗灭,我也诅咒双手同样沾满罪孽的我自己,我比谁都期待着你我的陨灭……” 第156章 殁之角 片刻后,宫殿外最后的交火声也消失在了猩红的天幕下,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靠近,墨四人也再一次见到了正坐在王座上假寐的巴弗兹勒。 “巴弗兹勒……你还有什么想——” 未等墨质问完,一发子弹就从冒着黑焰的火铳中射出,带起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巴弗兹勒的面门冲去。 然而,他向右一偏,那枚子弹便打空,将他身后的王座穿刺出了一个巨大的裂口。不知何时起,翼殇头顶的兜帽已经落下,露出了那一根因为长灵族各种强行改造后的鲜红产物,他阴沉着目光,浑身毛发炸起,尖牙几乎咬碎,骇人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 “还需要废话什么……?直接将这个罪该万死的东西撕碎,让他去地狱忏悔!” 尽管他这么说着,但在白刃的阻拦下,翼殇还是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将手里的火铳对准王座上的巴弗兹勒,后者闻声举杖站起,不恼不怒,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祥无害的笑容,他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部分刻意压制的愧疚。 “你们来的很快……孩子们,我以为苏赫那孩子会将你们拖得再久一些,不过你们还是很快就做出了抉择,做的很好。” 电光瞬间在白刃的毛发间炸裂,怒火瞬间占了上风,他和同样愤怒的墨一同举刃,敖青能感受到,墨体内的血液此刻躁动不安,或许是因为苏赫的遭遇,毕竟也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同族。 “这么说的话,苏赫的情况果然是因为你!” 墨的怒吼声震耳欲聋,在敖青的印象中,自己这位不爱说话的爱人只有在面对奴殿那个仇敌时才会如此失控,因此,他的龙尾也轻轻绕在了墨的腰间来安抚着。 “不,你们误会了,我只是轻轻推了一把,让苏赫那孩子得以去觐见神明,直面自己的内心罢了……至于你……”角族的领袖一边慢步走下台阶,一边观察起了翼殇。 “我还记得你的家人,孩子,可惜的是……他们跑的不够快,最终被我亲口吃——” “我不准你再提起他们——!” 霎时间,如彼岸花般的黑红烈焰在翼殇身上炸裂,连同他的衣物也一同燃烧起来,整个人如同发现猎物的野兽一样暴起冲刺,朝巴弗兹勒张开獠牙。 敖青也立刻唤出凝烟,数道分身举剑一同冲锋,为凭借雷电神速绕后试图斩首的白刃创造机会,为了配合敖青,怨血久违发动,血液从墨的手掌中流出,在巴弗兹勒的头顶凝聚成数道长枪,随时准备砸下。 而在这片包围网中心的巴弗兹勒,不,或者说是巴弗灭,没有做出其它举动,而是慢慢开口道—— 「角颤枯朽,万灵俯首,殁令天地湮灭,吾乃……」 「殁之角。」 转眼间,他的身躯爆发出了强大的血色威压,强大的威压直接将敖青的分身全部碾碎,混沌般的红雾从巴弗兹勒脚边涌出,将他的身躯尽数包裹,如之前一样,红雾中,他的轮廓开始膨胀变大,漆黑的蝠翼刺破烟霾,一只巨手穿出烟雾,轻而易举地接下了翼殇燃烧状态下的匕首斩击,并反而将翼殇的手腕粗暴抓住,控制住了他的行动。 “长灵族的科技?想用他们来解决掉我?你是在……侮辱我么——!” 巴弗灭完全从烟雾中现身,原本属于巴弗兹勒的绿色长袍此刻变得昏紫而污浊,庞大的身躯快要将衣物撑破,漆黑的双眼中,亮起了猩红的光芒,锋利的尾鞭从长袍下钻出,自然地将白刃绕后的攻击拦下,还缠住了他的雷刃,紧接着,他一个转身,便用庞大的力气将控制住的白刃和翼殇暴力甩出,二者如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般从墨的身边飞出。 “白刃,翼殇!”敖青剑刃对着他们的方向一划,顿时在他们的后背上附着了缓冲用的云烟。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白刃和翼殇被砸入了墙中,好在有着敖青的帮助,他们并没有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害,翼殇若无其事地爬起,火焰再缠于上身,眼中的杀意更盛。白刃则擦去了嘴角的血渍,重新跟在翼殇身后。 眼看巴弗灭化解了攻击,墨眼神一凝,对方头顶的血枪便猛地砸落,无数锋利的兵器如暴雨般倾泻在了巴弗灭的头顶,掀起大量烟尘,然而等烟霾散去后,只见巴弗灭用着自己的双翼挡在了头顶,阻挡下了刚才的所有攻击,不过因为怨血的强度,他的翅膀还是留下了多道撕裂刺穿的伤痕,见此,他的笑容更加狰狞。 “居然能把我伤成这样?你是我这百年里所遇见过的,最有趣的甜品——!” 短时间没了白刃和翼殇的阻拦,巴弗灭双翼一挥,硕大的肉体直接离地,以极快的速度朝墨冲来。 “不会让你得逞!”敖青从侧面冲出,挡在了墨的身前,双手同时握住凝烟剑,剑身刹那间闪耀起了翠绿的光芒,周围的烟霾呈螺旋状被剑身吸入,再随着敖青怒吼着将剑对准巴弗灭刺出,狂暴的风涡从宝剑中呼啸释出,将巴弗灭卷入其中,宫殿的部分地砖也在这一击下变得破碎凸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巴弗灭在这一击下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双翼爆发出了血色的血气乱流,竟硬生生地强行逆转了风暴,血色的旋风反向朝着近距离的敖青攻去。 “怎么可能……?!”敖青的眼中闪过了万分惊愕与不解,但现在想要躲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一个暗红的鲜血屏障在敖青眼前展开,帮他挡住了这一击,同时,墨的枪尖燃起火焰,灰色的身影从敖青的右臂下冲出,屏障破碎的一瞬间,燃烧着血焰的长枪便随右臂挥出,和从风暴中冲出的巴弗灭之爪激烈碰撞在了一起。 磅———— 刺耳的碰撞声在宫殿中响彻,只见墨在敖青身前与巴弗灭硬生生角力着,二者的右臂在不断喷发的火花中微微颤抖,墨右臂血管因全力挥枪而在毛发下暴起,但他没有移动半步。 巴弗灭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咬紧着牙关,不断施力,试图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灰狼突破并碾碎,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将灰狼逼退半步。 就在他们僵持之际,黑焰几枚子弹从后方射出,使巴弗灭不得不放弃进攻,双脚落地并后退闪避,雷光在他的腹部几毫米处闪过,这也代表着——白刃神不知鬼不觉的斩击差一点命中了他。 看着墨等人重新整顿好了阵型,巴弗灭不悦地“啧”了一声,凶狠的目光紧紧注视着皱着眉头的墨。 “该死的低级生物,力气怎么可能比我还大……!做到这一步算你们有点本事,但……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混沌的红雾再次弥漫在了宫殿中,他头顶的双角也在变得愈发血红,殁之角,进一步解放了他的力量。 墨在此刻放下长枪,刚才在战斗中沾染了血渍的脑袋看向了敖青,身为墨的伴侣,敖青不加思考就明白了墨的决意,将手放在了墨的肩膀上。 “别太勉强自己,小墨。” 白刃也郑重的点了点头,举起了双刃警惕着:“我来掩护你,墨。” 得到了伴侣和伙伴的关心和承诺后,灰狼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血红的晶体密钥从他胸口处浮现,随后被他握在掌心之中。 决心在他的眼中闪耀。 “残烬无名,旧痛蚀魂……” 长枪破碎,化作鲜红色的菱形碎片缠绕于他的身旁。 “遗梦千重,何者为真。” 长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暗红的短袍,漆黑的两根布条自短袍末尾延伸而出。 “拾此微光,燃烬为薪。” 最后,乃是境界的绽放。 “归真,嵌适!” 第157章 宫殿终局 硝烟的气息在充满血腥味的宫殿中炸开,独属于嵌适密钥的境界如新生的花朵一般在这片血海中绽放。 红光闪过,原本因为战斗而沾满灰尘的大堂顶部,顿时化作了一片被黑云遮蔽的天空,破损的墙壁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余烬战场,而开钥后的墨,正站在战场的中心。 场上最受震撼的,莫过于同样解放了全部实力的巴弗灭,只见他硕大的身躯被恐惧和猜疑占据,从而不停颤抖,那双恶魔般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注视着墨,断断续续的音节从他喉咙中传出,与先前充满压迫感的一幕反差极大。 “主啊……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派出这种存在来将我肃清……为什么……您赋予他了比我还强大的力量……我是您最初的角……您不能就这样让他来替代我……” 听到这里,原本打算直接进攻的墨和敖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这莫名其妙的一幕感到既荒谬又费解。 “肃清……赋予和替代?这家伙在说些什么?难道是迷失心智了?” 尽管停下了进攻的动作,但闪电依旧缠绕在白刃四肢之上,一刻也不敢松懈,而就在这时,数枚鲜红的子弹齐头命中了巴弗灭,尽管并未重创,但也因此打断了他的癫狂,翼殇背上的烈火甚至聚集出了类似双翼的形状,随着他的右爪挥动,狂暴地朝巴弗灭冲去。 轰隆—— 翼殇的这一击竟直接在巴弗灭的右翼上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爪痕,黑色的火焰顺着那道爪痕,缓慢而贪婪地侵蚀着周围的组织,巴弗灭也因此收拢双翼,发出了刺耳的痛呼。 随后,他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样,双爪砸向地面,数根十几米粗的猩红之角在地面暴起,角群呈扇形扩散延伸而来,同时,致命的尾鞭也在长袍下刺出。 只见一道红色线条在翼殇的腹部闪过,不到一秒,翼殇的腹部就凭空出现了一道骇人的裂伤,身躯仿佛被某种难以名状的怪力正面命中,被击退了数米,但尽管如此,他的双眼依旧被杀意充斥,身上的黑焰还在增加。 战场的另一边,白刃和敖青一同挥刃。 “翻涌吧——!” 随着二人的怒吼,一道足以掀飞巨石的气浪便带着白刃的雷电扫过仍在蔓延来的角群。 咔嚓一声,所有已经长出的巨角遭此一击,猩红的根须上出现了几丝裂缝,但还是没有停下,不仅如此,巴弗灭本体还通过振翅,召唤出了十几颗巨大的血球,毫无章法地乱射,血球落地的瞬间,无数如刀刃般锐利的血滴从中四射。 尽管墨第一时间就用凝物的能力将血气化作屏障护住身前的两人,但仍有部分血滴突破了防御,在白刃和敖青的身上留下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就在一滴血液即将触碰到墨的脸颊时,它突然毫无征兆地停顿,随后化作了亮红色的菱形碎片。 这也是墨为何没有全力防御的原因。 碎片汇聚在右掌,几滴源自于墨自身的血液也顺着垂下的手臂靠拢流动,分别转化为了血炎和怨血的一部分。 “我终于适应你的攻击了……巴弗灭!” “嵌适——硬血!” 猩红的烈焰,不定的鲜血,凝物的血气,以及……敌人的攻击,四者在墨的掌心融合,扩张。 墨将右掌高举,最终,一柄庞大的血枪在融合中显现,枪尖燃烧着烈焰,金色的螺旋光芒在枪身周围缠绕。 敖青和白刃见状,默契地相视一笑,然后同时向侧面一跃,为这一击做好准备。 “做个了结吧,墨!” 而作为目标的巴弗灭虽然并不清楚嵌适密钥的原理,但他也能感受到,那柄血枪中,蕴含着他自己的力量和海量的血气,正面抗下这一击,非死即残,正当他想要张开双翼试图逃走时,几朵彼岸花在他的脚下盛开…… “几朵蠢花也想……” 突然,数根由黑焰组成的手臂从花中钻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不让他移动分毫,只见翼殇正站在他身后狂笑着,他的身上也布满了伤痕,但他丝毫不在乎那些痛楚,复仇的决意熊熊燃烧。 “下地狱去吧——!” 与此同时,猩红的血潮自墨的体内涌出并肆虐,它们将血枪包裹其中,这一击的血气,还在增加。 伴随着墨右掌一挥,这柄融合了四种力量的血之枪也在血潮的增幅下激射而出,红光将整个境界照亮,它的速度和力量甚至突破了音速,音爆在这片战场上回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先前已被敖青和白刃攻击过的角群在此等碾压下彻底粉碎。 嘭—— 红色的彗星命中巴弗灭的一瞬间,整个嵌适境界都因这一击的威力而发生了震动,一阵猩红的烈焰自巴弗灭的位置爆开,火柱直冲天际,漫天的血雨也因此而落。 而在烟尘散去后,巴弗灭残破不堪的身躯在一地狼藉中勉强站起,漆黑的双翼因刚才的那一击而荡然无存,作为象征的双角也因冲击而断裂,血流不止,腹部更是出现了一个四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然而,他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声。“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主没有抛弃我!哪怕你装得再像殁神,你都只是个拙劣的赝品!” 墨顿时一惊,爪间的血液温度再次急剧上升,隐隐有爆发为血炎的预兆:“居然还没有倒下么!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殁神?赝品?” “别管他,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彻底了结他!”翼殇筋疲力尽地半跪在地上试图起身,但刚才高强度的战斗和一身伤已让他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敖青也在此刻严肃地举剑,和白刃同时朝巴弗灭冲去,准备直接将其斩杀,凝烟和雷刃很快就接近了对方的心脏,但在即将刺进血肉时…… 铛—— 刺耳的碰撞声率先出现,只见雷刃和凝烟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更加令人不安的是,周围的能量和血气在此刻像是被巴弗灭吸引,如狂风一样朝他聚拢,敖青和白刃因此也只能带着翼殇后撤。 “真是可惜啊!你应该瞄准我的脑袋!我已经给过你们一次机会了,现在……游戏结束——!啊啊啊……这是殁神赐予我的……至高无上的力量……主啊……我到底该如何感谢您呢……?” 他狂热而虔诚的话语与愈发糟糕的局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因为此地是墨的境界,因此,他能更好地感知能量流动,墨很快就明白了巴弗灭的真实意图。 “他想自爆!”墨急忙再次使用鲜血铸成屏障,但在这时,这更像是一种心理安慰。 巴弗灭的肉体已经濒临崩溃,血气也无法正常调动,被那股力量牵引来的血气和能量在巴弗灭的心脏处进行着高频率的聚变和膨胀。 “没用的……主的神力岂是你们能轻易拦下的?整个角族将会在我献上一切的这一击下彻底湮灭——!如果不是这该死的境界……我还能波及到其它领地——!” 白刃手持雷刃,操纵雷电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击破巴弗灭周身的防御,但在未知的神力面前,一切只是徒劳。 而就在这危机关头,巴弗灭正在聚集能量的身躯猛然僵直,双手不受控制地掐着自己的脖子,腿部还因为这番变故而屈辱地跪在了地上,一个熟悉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 “巴弗兹勒——!你这该死的家伙!到这个时候了都还试着阻止我!” 果不其然,巴弗兹勒金色的虚影出现在了能量场的中心,他满怀敬意和歉意地看向了墨等人,脸上依旧是那番慈祥的笑容:“我很抱歉,孩子们……如今,我已经没有那个时间和能力向你们解释一切了,我的罪永远都无法结清,而终结掉这罪恶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了我。” 随着巴弗兹勒那苍老的声音落下,巴弗灭身旁的神力防护暂时消失不见,墨满眼惊愕地看着这一切,试图快速理清现状,但当他再次一睁眼时,他便来到了巴弗兹勒的记忆之中。 毫无疑问,先前窥探过白刃和苏赫记忆的能力再次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墨直到现在还未搞清楚原理。 须弥神山的真相,角族黑暗的历史,巴弗兹勒的挣扎和过去,墨尽收眼底。 随后,他回到了现实中。 未等敖青作出反应,灰色的矮小身影便已迅速来到了跪地的巴弗灭身前,又一柄血枪在墨的掌心中浮现,然后毫不犹豫地,朝巴弗灭刺去。 第158章 荧惑 半个小时前 归角城东部的不见山之巅 荧惑正立于转化结界的正下方,双臂如擎天之柱般高举,掌心中由创生之钥汲取的血气化作数道赤红激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头顶翻涌的天幕,那暗紫色的瞳仁里属于极界的微光,在血云压顶的映照下正一寸寸黯淡下去。 “还要一会儿……再快一点……我就能摆脱以前的一切!极界?根本不值一提!”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狂笑声撕破了山巅的死寂。 然而,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他的狂笑,只见在他身后,另一个自己正缓缓走来,最终,在离荧惑还有一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思念和感动的表情出现在了他那张与荧惑一模一样的脸上。 “荧惑……我终于找到你了,停手吧……” 赤狐猛地一回头,目光凝聚在另一个自己身上,他没有惊讶和忌惮,反而像是和老友见面一样,露出了一个看似温柔的笑容:“是你啊,虚颜,怎么?你也受命来将我处理掉,然后回收我身上的这把密钥,对么?” “不!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想来带你走……!”虚颜后退几步,苦涩地笑了起来。“自从你在伯恩山失去音讯后,我就趁九幻离和奴殿忙碌时,从极界里跑了出来,我想你一定还好好的活着,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可以远离极界又或者是别人的目光,找个安稳的地方一起生活,就像我们以前所期望的那样!你这样做……会伤害到很多无辜的兽人!” “安稳?无辜?”荧惑毫不在乎的嗤笑打断了虚颜急切的话语,他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觉得狛纳真的存在一个能让我们安稳生活的地方么?我们只不过是极界的两个实验品罢了!” “现在……从我的面前滚开,离开角族,离得越远越好——!他们无辜?那又怎么样!只有这样,我才能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虚颜所剩不多的侥幸之心,一丝绝望爬上了他的脸部。“这样啊……我已经……认不出你来了。” ———— 荧惑和虚颜的首次相遇,还是在他九岁那年。作为九幻离的克隆体之一,他从出生开始,就从未感受到过他人的爱意,尤其是在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丢下他独自逃跑后,那些曾经在培养皿、在仓库中称兄道弟的同一批实验体都抛弃了他…… 在那场实验室的意外中,他看见了霍川带着明烁和其它实验体逃离的背影,一片火海中,他不顾脚掌踩在具有腐蚀性的液体上,向那个自己所信赖的长辈伸出手,发出呼救声。然而,霍川却对这一切充耳不闻,继续拉着别人逃跑。 “荧惑……荧惑他还在里面……!”明烁使劲摇晃着霍川的左手,希望他停下脚步,看一看身后的同伴,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有一滴泪水,顺着他僵硬的面部滴落在了实验室的地面,随即被大火吞噬。 【我被落下了】 【被丢下的人是我,爱和信赖全都失去了。】 然后是无数的实验,被绑在手术台上,被蒙住眼睛,四肢被锐利的金属物切开,放入还在蠕动的活物,再强行缝合……被固定在椅子上,感受着体内未知活物的躁动,血肉被啃食,大脑被钻入,血管被揉作一团…… 没有止痛药,没有麻醉剂,更没有希望。 疼痛,瘙痒,反胃,泪失禁…… “第四百一十一次植入实验,结果:成功。受试者成功拥有了控温生火与情绪激化的能力。”冷酷的声音在隔离仓外传来。 被蒙着白布,甚至没有直视他们的能力,只能勉强听清楚,他们是在对一个被称作“仟释昱天”的男人点头哈腰。 直到有一天,在休息时间,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异类兽人们带到了仟释昱天的面前。 【为什么是我?】 荧惑下意识地向他问出了这句话。为什么被留下来的人是他,为什么被做这么多次实验的是他。 “因为比起那些下等生物,你要特别一些……明白了么?荧惑。”极界的神明这么回答着荧惑,毫无感情,语气平淡。 听完后,荧惑内心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仟释昱天比那些设备更像一个机器。 直到有一天,刚完成了任务的荧惑在熟悉的实验室里接受治疗时,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一个身形如迷雾一般缥缈不定的雪狐族少年被固定在荧惑以前所坐的实验椅上,被迫注射着各种各样的药剂,即使有隔音玻璃,他的惨叫声依旧能传到走廊上。 直到最后,他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形”,变成了距离他最近的实验人员的模样,被那些披着白大褂的实验员们带出实验室后,又在走廊上下意识地变成了近在咫尺的荧惑,通过实验人员们的交谈,荧惑得知了对方的姓名——虚颜。 一天夜里,虚颜被带到了荧惑那勉强能住人的宿舍,因为离得近,虚颜也下意识地用着荧惑的样貌生活。看着对方同自己那般遍体鳞伤的身躯,荧惑自己也忘了那天究竟为何要将食物分给他,还把以前偷到的止痛药也分了几片给虚颜。 二者也因此成了朋友,空闲时,都会向对方说着心里话,挤在一起看着宿舍窗外那暗红的夜晚,因为那是属于极界的星空,那是他们仅剩的光芒。 两个同病相怜的实验体彼此扶持,每一个夜晚都是如此。 —————— 回到现实,一发赤色的熀能光束自林间射出,擦着荧惑的脸颊飞过。伊诺率先从山坡上的草丛中冲出,手握熀能枪,愤怒地咬牙瞄准了荧惑,随后出现的是双腕钢化的西日莫和手持长杖的祝姜恒,以及最后现身的霍川,他似乎是在刻意压制着心中的悲痛,一直紧咬着嘴唇不放,眼眶也变得湿润无比。 荧惑随手拂去了脸上的血痕,居高临下地看着虚颜,发出了最后的警告:“我再说一次,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否则,我会把你们一同变成我的养分……” 虚颜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昔日友人那双混沌的眼眸。“我不会走,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哪怕要和他们一起阻止你……” 第159章 创生——妄执生灭主 伊诺正举枪瞄准前方,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钉住一样愣在了原地,嘴巴大张着,下巴几乎脱臼。 他的视线在两个一模一样的赤狐之间来回弹跳,手里的熀能枪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最后彻底放弃了瞄准,拿枪口在两道人影之间不停比划着,声音里带着一股荒谬至极的困惑:“诶诶诶——!这不就是那个……那个之前在空港闹事的那家伙嘛!而且怎么有两个荧惑?” 空气里原本绷到极致的肃杀气氛,被伊诺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当场捅了个窟窿,祝姜恒无奈地叹了口气,长杖抬起,轻轻敲了敲伊诺的后脑勺,力道轻的刚好让后者缩了缩脖子,语气里满是一位长辈的规劝:“伊诺,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把枪重新举起来。” 一阵清脆的唰唰声从右侧传来,西日莫双臂已然钢化,狼牙状的尖刺沿着小臂外侧依次弹射而出,他双爪死死攥紧,指节在钢化状态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杀意压抑到极限,几乎从他的齿缝间溢出来:“就是他,对吧,就是他们把苏赫给……!” 苏赫的名字落入虚颜耳中的一刹那,他猛地转过身来,那张与荧惑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声音急促得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苏赫?那孩子怎么了?” 他与那个孩子分别还不到一个小时,脑海里全是那孩子拽着他衣角不肯松手的模样,红着眼睛哀求他不要走,他完全无法,也不愿将任何一种不好的结局与那张稚嫩的脸庞联系在一起。 但这份焦急恰好踩中了西日莫最痛的伤口,血管在西日莫额头上根根暴起,獠牙咬得咯咯作响,双眼死死锁定着虚颜和荧惑,胸口剧烈起伏。 千钧一发之际,霍川抬手召唤出一根藤蔓,精准地缠住西日莫的左臂,硬生生将那具即将暴射出去的身躯拽在原地。 他独自迈步向前,没有看荧惑,也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到虚颜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虚颜的小臂,声音干涩:“你是……虚颜……?” 两只赤狐少年同时因为这声呼唤而僵住,反应却截然不同。荧惑咬牙切齿,满眼怨毒地瞪着霍川,那目光仿佛要将这个昔日的长辈从里到外烧成灰烬;而虚颜则是眼眶一热,喉头哽咽着,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点了点头,将涌上来的泪水死死压回眼底:“如果我猜的没错,您跟他们都是来阻止荧惑的,没错吧,现在,我站在您这一边,只要能让荧惑清醒,我什么都会做。” “别把这一切都说得这么简单——!”山崖边缘的荧惑猛然咆哮出声,声音撕心裂肺,整张脸因为情绪彻底失控而扭曲得不成人形,他的爪子不受控制地抬起来,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指缝间的皮毛被硬生生翻开,翻卷出猩红的血肉,鲜血顺着下颌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泥土上,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越抓越狠,越挠越深。 “你们又懂什么!?你也好你也罢……”他嚎哭着,依次指向虚颜和霍川,声音里已经分不清是哭嚎还是怒吼,混杂成一团令人心悸的混乱。 “被丢下的是我!被极界抛弃并追杀的也是我——!只有把这枚密钥运用到极致,我才能……才能……” 嗖—— 几根银亮的钢针擦着他耳廓飞掠而过,打断了他未完的话语,紧接着一声轰然巨响,西日莫双拳砸地,地面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裂开的碎石迅速被钢化浸染,月光反射在那一片银色的地面上,将西日莫那张愈发阴沉的脸照得更加骇人。“我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哑无比:我只知道……你和那个巴弗兹勒把苏赫给……!” 话音还未落地,西日莫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枚银色的炮弹暴射而出,脚下地面被他蹬出一圈裂痕,他在半空中双臂大张,钢爪完全舒展开来,利刃般的爪子瞄准了荧惑的头颅,带着怒意直扑而下。 “你怎么敢——!”荧惑仓促间唤出了创生之钥,苍白的密钥在他手中震颤着亮起,与其他密钥迥然不同,或许是因为荧惑对它的掌控远未成熟,创生之钥并未展开任何境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的能量直接涌入荧惑体内。 白色的纹路如同植物藤蔓一般从密钥中心蔓延,顺着荧惑伸出的左臂飞速攀爬,生命之力在他指尖凝聚、转化、沸腾。 但他终究没能触及西日莫。 唰—— 血液四溅,皮肉的撕裂声沉闷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荧惑纤细的左臂在钢爪的全力一扯下被轻松切断,断肢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血色褪尽,狼狈地砸落在泥地上,溅起一小片暗红。 痛觉来得比本能反应慢了一拍,荧惑的大脑先是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裹挟着本能的愤怒和恐惧将他彻底吞没。 他瞳孔骤缩,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只想伸出仅剩的右臂朝已经闪至他身后的西日莫胡乱抓去。 “呃——!好痛!!!你这该死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可不能让你得逞。” 祝姜恒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侧面传来,与此同时,地面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躁动。无数枝干破土而出,红梅在枝条间绽放,每一根枝桠都精准地缠住了荧惑的躯干,将他牢牢卡在原地。 虚颜和西日莫同时朝被控制住的荧惑伸出手,准备趁势将他摁倒在地。然而就在他们的指尖即将触及荧惑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一股邪祟的、扭曲至极的愿望,借助创生之钥的媒介,如同瘟疫一般从荧惑体内喷涌而出,不安地蔓延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那些恶意直直扎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报复所有人……报复这个世界……将那些未曾伸出援手的人全部杀掉!] “你们两个,赶紧退后——!”霍川声嘶力竭地大吼,西日莫和虚颜几乎凭着本能后退,脚掌擦着地面拉出两道深痕。 只见被梅树死死缠住的荧惑,全身上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那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虚无”一层一层地涂抹遮盖他的身体,他的五官模糊了,轮廓模糊了,最终整张脸只剩下一个混沌的暗影,只能听见从那片黑暗中传出来的、魔怔般的低语:“杀了你们……一定要杀了你们……这个该死的世界……毁掉……全部毁掉——!” “总感觉有什么不妙的东西要来了!”伊诺体内的元魂疯狂地冲撞着他的意识,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着预警,他没有犹豫的余地,手指猛然扣下扳机。 赤色的热能射线脱膛而出,经过兽印的增幅,在半空中骤然膨胀成三道刺目的光柱,灼热的温度将四周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不要——!虚颜撕心裂肺的呐喊划破夜空。 三道射线精准地贯穿了荧惑的头颅、心脏和腹部,灼烧的嗤嗤声连续响起,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虚颜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凉了下去,他茫然地看着荧惑那具残破不堪的身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但一切并未结束。 霍川和祝姜恒依旧紧皱着眉头,神情凝重到近乎凝固,空气里那股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稠密,伊诺体内的元魂仍然在不知疲倦地躁动着,无声地发出警告。 噗通 残躯在白光照耀下,所有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复原。 噗通,噗通 心脏再次在他的胸腔里开始有力跳动。 噗通,噗通,噗通 创生之钥如同一只苍白的蠕虫,强行钻入荧惑的皮肉之下,嵌入骨骼,融入血脉。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有什么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又像是某种东西在胎动…… 有什么扭曲至极的愿望,终于在极致的痛苦中找到了媒介,即将在这片血红的苍穹之下彻底绽放。 有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即将挣脱一切束缚,降临在角族的土地上。 毁灭?不……更准确地说,是狂热。 生命的狂热。 最初的密钥,最善的密钥,此刻却驱动着世间最肮脏的欲望。 咔嚓…… 骨骼粉碎的脆响打破了短暂的寂静,紧接着是血肉疯狂蠕动的黏腻声响,荧惑的身躯迎来了它最恐怖的“成长”。 皮毛一片片褪落,下身的肉体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增殖,膨胀和蔓延。 肉芽主动向外招展,眨眼间就将缠绕他的梅树尽数包裹吞噬,那些盛开的红梅在肉壁的挤压下纷纷凋零,沦为养料。 咔嚓……咔嚓…… 增殖没有停止,荧惑的肉体仍在持续扩张,新生的肉芽扎入地面,和角族的土地融合为一,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肿胀的肉块吞没覆盖,那些肉块堆积和挤压,如同一座不断生长变大的血肉之山。 血腥味混杂着难以言喻的膻味扑面而来,把方圆数百米都笼罩在一片窒息的恶臭中,他的双眼空洞洞地望着天空,看不出任何颜色、任何光亮。 “该死,这是什么情况——!”西日莫强压着胃里的翻涌,双手分别提起伊诺和虚颜的后领,脚下连点几步拼命后撤。 咚—— 祝姜恒双手紧握长杖,重重砸向地面。杖底落地的瞬间,一圈绿意以他为中心绽放开来,繁花从土壤中迅速冒出,形成一片生机盎然的花海。 但当这股纯净的生命力与创生的热潮正面相撞时,原本该汲取生机为己用的花海竟显出了颓败之势,一部分花朵甚至被创生之力强行转化成了肉块,更准确地说,被转化成了“荧惑”的一部分。 好在梅花海在某种程度上抑制住了创生的侵蚀速度,给了霍川宝贵的喘息空间,他抓住时机,右手一挥,深紫色的极界邪火从地底翻涌升起,如同一道城墙矗立在肉山和众人之间,与祝姜恒的血气之力结合交融,这才暂时遏制住了创生之潮的蔓延。 但绝望的种子已经深深扎入了虚颜的心底,因为此时此刻,荧惑的下半身已彻底沦为一座庞大臃肿的血肉之山,如同一场疫病,疯狂地扎根在了角族的土地上。 就在这时,山峦般的肉山内部,有什么声音开始震动。 低沉,空洞,仿佛是千万个声音同时开口…… 荧惑的双目依然黯淡无光,嘴唇依然紧闭,但那座由他的血肉构筑而成的肉山却发出了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众生皆苦,我愿承之。” “皮囊枷锁,我愿解之。” “焚我残躯,化彼琉璃。” “刹那永恒,皆归一期……” “归墟——创生。” 肉壁随之剧烈鼓胀,收缩,随后再鼓胀,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