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情劫啊》 第1章 穿越荒地 凌岳看着眼前的场景已经懵了。 “这荒草丛生的,谁给我干野外来了?”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不对,凌岳看着自己身上穿的疑似粗缯大布的衣服。 “谁把抹布穿我身上了!” 再仔细一看,身体也不对啊,手怎么变得这么小! 全身上下好像全缩水了。 凌岳估摸了一下,发现自己大概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身体虽然变小,头脑还是一样的好。 这剧情……是柯南? 很可惜不是。 经过凌岳的仔细探究,他发现自己不仅变小了,甚至还变性了。 也就是说,他变成小女孩了! 搞毛啊!凌岳顿感头痛。 回想自己本是21世纪的优秀青年,刚高考完处于还没出分的最放松时段。 在家里打了一天游戏有些困乏,开着空调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谁知道睡醒后会遭受这种惊天剧变啊! “好吧,其实也行。”凌岳很快就冷静下来。 “重活一世,我要将那些失去的都拿回来!” 重生文看了不少,重生文的主旨凌岳还记得清清楚楚。 除了变成女生这方面有点不好接受,其实一切也还行。 转念一想体验一下女生身份其实也行。 这么一说似乎重生全是好处啊…… 但是看自己身上这个穿着,是在贫困山区吗? 贫困山区似乎也不至于这样吧。 凌岳怀疑自己是被抛弃,一个人流浪的孩子。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在是什么年代,能不能找到自己所在的城市。根据年代的不同,将会有不同的难度。 把事情都想清楚,凌岳将注意力投入自己如今的身体。 之前检查时就发现了,这副身体可真是瘦骨嶙峋啊,估计一直都没吃过饱饭。 直到现在,凌岳都能感受到饥肠辘辘的身体对食物的渴望。 看来最迫在眉睫的事情是找到人,只有找到人类才有活路。 凌岳可不相信这副身体能在这荒郊野外活下去,看再多贝爷也不行! 因为没有任何线索,凌岳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 但这副身体比他想象的更不堪,羸弱无力,而且大概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胃都饿到发疼。 还没走半个点,凌岳就气喘吁吁走不动了。 “完了。” 凌岳无力的躺在地上,尝试嚼着嘴边的野草,强忍着不因苦涩而吐出来。 “刚过来就要死,我不玩了能给我放回去吗?” “我朋友一直想重生,机会给他行不行?” “系统?” …… 最终,凌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着,自己死后这身体会不会再空出来,然后再让一个倒霉蛋来操纵。 由此反复,最终那个活下来的才是能出现在人们眼中的主角。 由生命堆出来的主角啊……阴谋论永不过时。 想着这些无所谓的东西,凌岳开始闭上眼睛等死。 “砰……砰。”死前最后听到的声音,原来是自己的心跳声啊。 好像有点不对,这心跳声怎么还由小至大呢? 凌岳勉强睁开眼睛,似乎看到一个人慢慢来到他的面前。 “别卖……能活啊……”含糊不清的说出最后一句话,凌岳昏了过去。 当凌岳醒过来,天已经黑了,面前有一个火堆正熊熊燃烧着。 火堆上架着一只兔子,烤的滋滋冒油,香气扑鼻,凌岳怀疑自己就是被这香味勾醒的。 闻到香味,凌岳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变得更饿了,口水都流了出来。 “小家伙,醒了?” 凌岳向声源看去,发现火堆旁还坐着一个人,自己的注意力都被烤兔子引走了,竟是没有发觉。 这男人长得膀大腰圆,看起来孔武有力,真不是一般人。 不过更吸引凌岳视线的,是这男人身上的服饰。 他分明穿着一身古装! “拜拜了网络时代,拜拜了和平盛世,拜拜了便利生活,我似乎……重生到古代了……” 凌岳在心中哀悼。 不过眼前的男人可不知道凌岳在想什么,他和气的一笑,把架在火堆上的烤兔子取下,递给凌岳。 “吃吧,小家伙,你都饿晕过去了。” “要不是恰好让我捡到,估计不是被虎豹吃了,就是白骨露野了。” 凌岳此刻可顾不得男人穿的是现代服还是古代服了,看到递到面前的烤兔子眼睛都绿了。 根本不在乎烫,大啃特啃起来,这辈子都没吃这么凶过。 只是刚啃完两个腿那男人就把兔子拿回去了:“你饿的太久了,不能突然吃太多东西,等一会儿吧,等一会儿我再给你吃。” 好在凌岳还没饿到失去理智,不然恐怕得因为这事急眼。 男人的话有道理,而且就这个体型差,他也没法反抗。 凌岳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男人手里的兔子。 好在过了一会儿,男人说话算话,把兔子还给了凌岳。看凌岳继续啃兔子,男人向她搭话:“小家伙,多大了,会说话吗?” 眼前这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凌岳强忍住食欲含糊回答到:“我不知道我几岁,但说话肯定没问题。” “哦?”看来凌岳能条理清晰的回答问题,让这男人很惊奇,但看凌岳还没吃完,就没接着问。 过了一会儿,凌岳终于把整只兔子都吃了个干净。 除了咬不动的骨头,剩下的全进了他的肚子。 刚吃完,男人就递过来一只水壶。 凌岳也不客气,咕咕咕的灌了起来。 喝完豪气的一抹嘴,凌岳就问道:“你是谁,告诉我,我要报恩!” 凌岳的话似乎把男人逗笑了:“就凭你?你拿什么报恩啊!” “呵呵,你不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我说报就报!” “哈哈哈,你这小家伙太有意思了,不过我可不用你报恩。” 有恩则报有怨必偿是凌岳的准则,不过看他这意思是真不想告诉凌岳,凌岳只能曲向救国。 “那行,你告诉我你是谁总行了吧?” “你知道我是谁又有什么用呢?”男人戏谑道。 凌岳睁眼说瞎话:“我以后天天烧香供奉你,知道你名字才好烧香。” 这下把男人眼泪都笑出来了。 凌岳就无语的看着他笑,过了一会儿,男人递过来一个牌子。 “你烧香就供着这个烧吧,我相信我能收到哈哈哈……” 凌岳看着那个牌子,只见上面刻着一个“义”字。 有了这东西就跑不了人,凌岳满意的收下了。 等男人终于平复下来,他转而问道:“小家伙,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我跟着你不行吗?” “那可不行。”男人摇着头,“我四海为家,结仇无数,可没功夫照顾小屁孩。” “不过……”他话语一转,“我来的时候看到一群流民,你应该就是流民里落下来的吧?我可以帮你送回去。” 怪不得原身一个小孩怎么会出现在荒郊野外,原来是流民里落下来的。 不过既然会被落下,基本就是父母不在或是被抛弃了。 “行啊。”凌岳还是答应下来。 虽然回到流民群里不是什么好选择,但男人已经拒绝了他,他不想死缠烂打。 说到底,男人并不欠他的。相反,凌岳欠了他一条命。 男人看了答应下来的凌岳一眼:“那我明天就把你送回去。小家伙,好好活着。” “不说我也会做,谁想死啊?反倒是我有些问题,你能回答我吗?”凌岳道。 男人点点头:“你问吧,我看情况回答。” “现在是什么朝代?”凌岳问。 男人倒是没料想到凌岳会问这个问题,顿了一下回答道:“现在是泽朝。” 得了,平行世界,凌岳觉得自己算是倒了大霉。 本来他可是可以凭借对历史事件的知晓崛起的啊!到时候无论是投一方明主,还是自己逐鹿都大有可为! 泽朝毁了我的枭雄梦。 平静下来的凌岳开始问第二个问题:“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个问题着实怪异,但男人没想太多,按着他自己的理解道:“这世界就是那样嘛,朝廷与江湖看似秋毫不犯,但又紧密相连。 正派地势威大,但魔教也快速发展。 无论如何,只有百姓一直在受苦。” 得了,高武世界,听到正派和魔教时凌岳差点晕过去。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要是练武练好了,成就一副霸业,当个武林盟主什么的倒也威风! 那个男人没有一个武侠梦? 如果能找到自己的黄蓉,小龙女,红颜相伴,仗剑天涯,倒也是一番幸事。 诶呦忘了,凌岳自己就变成女的了。 但是……影响吗?不影响! 女儿身砍遍江湖,更威风! 凌岳已经在期待了。 咳咳,先从幻想中走出来,凌岳已经对这个世界了解了大概,没什么想问的了。 男人也是点点头,“你睡吧,今晚我来守夜,睡个安稳觉,明早我把你送回去。” 可能是身体原因,小孩子是要多睡觉,而且他已经累的不行了,凌岳也是有点迷迷糊糊的。 “谢谢你……将来我会报答的……” 留下这句话,凌岳就睡着了。 男人一个人守着火堆,有些嗟叹。 “这么好的孩子也开始四处流浪,这世道是怎么了?” 可惜除了木枝被燃烧的噼啪声,再没有声音回答他。 第2章 痛恨命运 次日一早,凌岳就被叫醒。 本来还以为自己仍然在家里吹着空调睡着觉,只是做了一个重生的梦。 但现在看来,事实是无法避免了。 男人递给凌岳一张大饼:“吃吧,吃完我就送你走。” 这话说的好像要死人一样,凌岳默默吐槽,啃起了大饼。 吃完饼,男人把凌岳夹在腋下,开始带着他赶路。 “大哥,你说咱们还追的上吗?要不算了,我跟着你得了……” 凌岳话还没说完,男人笑道:“小家伙,给你看看我的本事!” 说着,只见他加快脚步,仿佛缩地成寸一般。 凌岳只感到风呼呼往脸上吹。到了一个下坡,男人甚至跳起来踏空跑了两下。 凌岳眼睛都瞪大了,这就是轻功?好想学啊! 有了轻功赶路就是快,没过多久,凌岳就看到前方的那群流民。 这么快就赶上了?就算流民晚上不赶路,他们至少也多走了五六个小时,这下凌岳对轻功更眼馋了。 “行了。”男人把凌岳放下,“有缘再见,小家伙。” 说完,男人就朝反方向离去。 凌岳把那枚刻着义字的木牌放进怀里,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 这家伙说走就走,真是一点都不犹豫啊。 “不收我为徒可能是你一生最后悔的决定了!” 凌岳在心里默念,转头跟上了流民的大部队。 流民群里混进凌岳就像海面滴入一滴水,没引起任何反应。 凌岳也不知道这群人是往哪走,反正跟着走就对了。 这一路上,凌岳发现这些流民是逮到什么就吃什么,管你是虫子还是麻雀,到嘴就是嘎嘣脆。 吃的可快了,生怕别人抢走。 当然大多数人是什么也逮不到,只能饿着肚子,看来他们也没饭吃。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虽然凌岳肚子里还有兔肉和大饼,不算饿。但那点存量迟早会被消耗光,他又能吃什么呢? 一想到这,凌岳心里升起深深的忧虑。 但流民们还在走,凌岳只能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他突然感觉自己像被裹挟着走的虫子,非常迷茫。 突然,流民群中出现一阵慌乱,有人大声呼喊道:“土匪来了!”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所有的流民都开始慌乱逃窜。为了避免被流民们踩到,凌岳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坐着。 凌岳刚到这就碰到这种事,实在是倒霉,他只能在心底苦笑。 流民们四散奔逃,为了逃命奋力逃跑。 但没人能逃走,流民们抬眼望去,四周都被手拿利器的土匪们包围了。 他们如同收紧包围圈的狼,将流民们死死围住。 流民就是他们狩猎的目标。 直到第一个流民被杀死,凌岳听到似乎是土匪们猖狂的大笑:“女人带走,其余的都杀掉!” 这似乎是流民们的催命符,屠杀开始了。 除了堵截防止有人逃跑的土匪,其余土匪们开始冲进流民堆里大开杀戒。 他们举着刀肆意杀戮,如狼入羊群。 在尸体上搜寻财物,有看中的女人就拖走。 凌岳什么时候看过这种场面?他呆愣在原地,甚至不敢动弹一下。 旁边有个人要逃走,被土匪一刀砍掉了脑袋,温热的鲜血溅了凌岳一身。 闻着那股血腥味,看着眼前上演的残忍景象,凌岳感到反胃的同时,身体也在不住地颤抖。 面对死亡,身体自主的在恐惧。 那个土匪也看到了这个抖得像筛糠似的小孩,可能是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可能是良心发现,也可能刚好有些不忍。 这个土匪没有一刀把凌岳杀掉,眼看周围没人注意这里。 他用落叶和杂草将凌岳掩盖起来,然后又把尸体压在上面。 小孩子体型娇小,很好藏。 凌岳就这样,被藏在了那里。 脸上被血液糊住,血腥气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凌岳什么也看不见。 但外面那些哭喊求饶,刀砍在肉里,砍在骨头上的声音,却一点不漏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凌岳一动不动地被那个土匪藏起来,现在更是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怕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如果说凌岳有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这点。 前面说过,他有恩必报,有怨必偿。 他把仇恨看到很重,该说这是缺点吗?但有时也有用。 就比如现在,他恨上天突然给他开的这个命运的玩笑,他恨毫无预兆的被传到这个世界,恨面临死亡的威胁,恨毫无反抗之力的自己! 凌岳恨透了,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岂不是含怒而亡,含恨而终。 所以现在,说什么他也要活下去! 要痛击命运,要报仇雪恨! 凌岳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继续颤抖。 一层落叶称不上是什么高深的伪装,可能一点呼吸起伏都会暴露自己。 所以,凌岳连呼吸都调慢。他静静听着外面的声音。 流民们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现在土匪们正在搜寻有没有装死的人。 之前那个隐藏凌岳的土匪,如果他想让凌岳活下去,他就会主动来这边搜寻,以免其他人过来。 凌岳的思维现在十分活跃,甚至能感知到有人在他藏身的位置站了片刻又离开。 那个土匪还是选择保下凌岳。 脚步声渐渐远去,凌岳却谨慎的没有妄动。 很长时间里,凌岳宛若死木般待在那里。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凌岳把身上的尸体推开,从枯叶中爬出。 天色已暗,落日把天地照的赤红,但在凌岳眼里,周围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可能是习惯了,也可能是自主屏蔽,藏身时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气味。 但当凌岳亲眼目睹这一副场景时,嗅觉也被同时唤醒。 “呕——呕——” 凌岳大吐特吐,最后把胃液都吐了出来。 抹去眼角的泪,擦擦嘴,凌岳知道自己必须远离这里。 血腥味会招来野兽,在这里会有危险。而且谁知道土匪们会不会回来。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被迫来到这个世界,遭受一番苦难后死在这里? 他还要走下去,还要向这狗屁般的命运复仇! 凌岳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他只是瞄准一个方向一直走着。 最后的夜晚黑得他看不清路,不知摔了几次,绊了几回。 身体被带刺的野草和树枝划的伤痕累累,但他还是一直走着。 脑海里的血液在一直上涌,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信念:继续向前。 走到后面,他只剩下一点本能,连意识都失去了。 只知道最后,他好像倒在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第3章 爱而不得 绝情仙子已经多久没有去过红尘了? 自从她成为人间第一,在世间留下五王三圣一仙人的排名后,就转头上山不问世事了。 那个人已经死了,而她,已经成了唯一的仙人。 掐指一算已有百年,她还是静辟五谷,容颜不老。 本来她可能会一直待在这片自己创建的洞天福地里,每日只是打坐修行,直至千年、万年! 直至高山变平地,沧海变桑田, 直至仙人的寿命终结。 她遵循着自己的名号,她几欲绝情。 活着和死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一个人静静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不语。 似乎,她和山中的一块枯木,一块巨石也没什么区别。 直到这一天,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人能进入她设置的洞天福地。 她明明布设了障眼法,除非有人闭着眼乱撞,正常来说所有人都不可能进入! 但事实的确如此,眼前的意外已经发生了。 即使她一直在闭眼打坐,但绝情仙子的感知何等强大!属于和人战斗时可以察觉到内力和肌肉的运动。 所以绝情仙子即使没有睁开双眼,她能感知到那是入侵者。 那是个孩子,还是女孩。 但她并不想打断自己已经百年的不变。 那孩子气息微弱,很快就会死掉,这样的话就跟误入一只虫子、一只鸟儿是一样的。 只要不去管她就好,绝情仙子冷漠的感知着一切。 感知中那个孩子正在黑暗中盲目的穿行,时不时地跌倒,已经磕的头破血流。 但她还是站起身,继续向前走着,像是抱着什么信念。 绝情仙子静静地感知着这些,没有动作。 慢慢的那个身影离她越来越近,向她的方向靠近过来,她还是没有动。 但她的心中开始有了思绪:“有人能进来这里,会不会是有武林人士找到我的位置,派来试探的?” “可能性不大,自己从没出去过,即使百年前有人探索到自己隐世的方向,如今也故人已逝。” 想着这些,绝情仙子觉得这还是个巧合。 即使这个孩子在向她靠近也无所谓,她对自己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这是世间唯一一位被称为仙人的自信。 那个小家伙果然靠近过来,像是蹒跚学步的小鸟,又或是刚刚出世的小鹿。 绝情仙子依然保持着她的从容。 但直到那个身影跌跌撞撞的扑进她的怀里时,绝情仙子百年不曾波动的心底泛起一片涟漪,或者说是一点母性的光辉。 这是……人的体温,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这女孩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为了取暖还特地朝打坐的绝情仙子怀里蹭了蹭,像是不怕生的小猫。 这行为让绝情仙子有些微微颤抖。 她想起过去,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些孤独又寒冷的夜里,她多希望有人能与她相拥取暖。 只是相互依附着,就能体会彼此的体温。 绝情仙子缓缓睁开眼睛,这是她百年来第一次睁开眼看着世间。她看到了这孩子身上的衣衫褴褛,也看到了她满身的血液。 这些她都感知到了,但她还是第一次看。 怀里的孩子低声念叨着什么,绝情仙子可以听到哪怕细微的声响,所以她听到了这孩子的话。 她在说:“复仇……” 或许,这真是上天的安排。 如果说绝情仙子有什么未了的尘事,那就是——复仇。 那个让她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仇恨。 即使时过境迁,却每每在内心刺痛。她懂了,上天赐给她这个孩子,就是让她复仇的。 可能这就是缘分,就是天意吧。 绝情仙子自嘲一笑,自己想抛却七情六欲,才称为绝情。 但复仇的毒种却在心中一直无法消除,这样一来,这百年的隐世又算什么呢? 微微叹息,绝情仙子先不去想这些事,现在的第一要事,她要先救活这个天意赐予的孩子。 这件事并不难,绝情仙子只需把她举世无双的内力,传到这孩子的体内。 这种行为可以说是耗资巨大,除了将终之人可能会把内力传给自己认同的品行优异继承人,没人会这么做。 但对绝情仙子来说,即使她把内力传至这个孩子身体承纳的极限,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她可是专注修行了百年。 于是绝情仙子的内力被传送过去,内力在女孩体内游走,滋润着她的身体。 多提一嘴,其他人的内力可没有这个功能,但绝情仙子的内力,可是把她自己从濒死中救回来过。 疗伤完毕,看着怀中因为疲惫而昏睡的孩子,绝情仙子犹豫了一下,将她环在了怀里。 闭上眼,绝情仙子维持打坐的姿态等待着天明。 阳光缓缓刺破黑暗,睡了一晚,凌岳缓缓醒来。她静静的看着四周,反应很平淡。 对未知的处境波澜不惊,除了已经绝望的人,只有拥有大信念的人会这样。 她的眼神异常坚毅,绝情仙子很喜欢这种眼神。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凌岳先是从眼前这个满头白色长发的女人怀中脱身。 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绝情仙子也睁开眼看着凌岳道:“从今天开始,你要叫我师父。” 这是绝情仙子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没有丝毫温和的成分,是生铁一般冷冰冰的话语。 凌岳看着她,问道:“是你救活的我吗?” 绝情仙子沉默地看着她已经说明了答案。 凌岳郑重地俯身叩拜:“师父!” “那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 凌岳停顿了一下,她经历了那些事后,已经完全归属于这个世界里来。 人的身份会转变,她现在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从一个现代人变成这江湖的一份子。 她要复仇,她要撕碎命运! 于是她开口:“我之前叫凌岳,但我现在想抛去过往,就如剃度后只称法号一样,请师父赐我一个名字!” 绝情仙子微微颔首:“改字不改音,我赐你我入世时的姓氏——水。” “以后你就叫水泠月。” 水泠月应了一声:“多谢师父赐名。” “不必多言,我会教悉心教导你十年,十年后我需要你帮我入世——复仇。”绝情仙子清清楚楚的说明白。 “师父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义不容辞,只是想知道复仇的目标!” 绝情仙子凝睇望向远方,声音淡的像是被隐去的云雾。 “那是百年前关于我的爱恨情仇……我要你让这一代的万剑宗传人——爱而不得。” 第4章 一点温柔 水泠月微微瞪大眼睛,随后笑起来:“爱而不得……师父您能说的再清楚点吗?” 绝情仙子的面容恬淡:“字面意思,就是让他痛失所爱。” “嘶——”水泠月想了想,“您是说让我把那个人的伴侣杀掉?” 绝情仙子点点头:“可以。” 水泠月看着眼前这宛若谪仙的白发女人,感叹自己师父心真狠啊。 “那……如果说,我不杀他的伴侣,而是反手将其送到沙漠雪原让他一辈子找不到呢?” “也可以。”绝情仙子同样点头。 没想到这条件还挺宽松。 心中稍微怜悯一下那什么万剑宗的继承人,水泠月又对着绝情仙子叩首:“那好,师父!我一定替您完成任务!” “嗯。”绝情仙子算是收下水泠月信誓旦旦的保证,不过她转口道:“你现在太小,十年后再说吧,而且没有武功傍身,在江湖中随时可能丢掉性命,更别说替我完成任务了。” “是!” 看起来绝情仙子对于水泠月这么小就早熟的如此程度没有一点怀疑,反而十分满意。 “内力是一切武功的基本,拥有三十年内力的人随手一掌就能拍死不会内力的人,所以,我先教你运转内力的门路。” “首先你要学会基本的呼吸法门,感受到内力之后,尝试让气息走遍全身经脉……” 绝情仙子还没有传授内功心法,只是说了一些基础,让水泠月多少有所了解。 但只是这样,水泠月已经听到迷迷糊糊的,跟在学校上数学课也差不了多少。 见她这样子,绝情仙子也是停下了讲解。 “我早知你根骨一般,哪怕学习我的心法,十年后最多也不过是一流,连顶尖都达不到。” 没想到这里的高手还能察觉到人对根骨,水泠月怀疑给自己“义”字牌的那个男人,可能也是知道她的根骨不好才不愿收她为徒。 虽然想法是黑暗了点,但多少有一点这个的因素吧! 得知自己穿越过来不是天才的水泠月有些不好意思:“那师父,即使这样我也能成为一流高手,您的心法非常强吗?” “我就是靠这部心法才走到今天的。”绝情仙子言简意赅。 虽然水泠月并不清楚绝情仙子的实力,但光从外观上看上去也知道绝情仙子并非凡人。 武侠小说里满头白发,容颜不老的女人哪个不是高手? 更别说绝情仙子谪仙般超脱世外的气质了。 水泠月小心翼翼地问:“那师父请问您的实力怎么样……?” “天下第一。” 如此狂妄的话语从绝情仙子口中吐出,却又如此理所当然,这股强者的自信让水泠月打了个激灵。 如同独孤求败般的感觉,让水泠月觉得自家师父……好有逼格。 不说别的,至少她是精神一振,有天下第一当师父,这还不算外挂吗? “师父你继续教授吧,我保证认真学!” 面对水泠月的期待,绝情仙子却是摇摇头。 看到师父这副模样,水泠月可是急了:“别呀师父,这个我是真想学!” “不是这回事,哪怕我讲了恐怕你也听不明白,所以接下来我会直接用外渡内力在你经脉中游走,你记住运行的规律,后面就可以自己练了。” “师父威武!”水泠月立马开心起来。 绝情仙子也不废话,立刻让水泠月打坐在她身前,然后双掌贴在水泠月的后背,开始外渡内力。 “我说师父,我穿着衣服不会影响传渡内力吗?” 绝情仙子的声音冷冷的:“从没听说过内力会被布料影响,不许你多嘴,闭上眼用心感受内力的运转!” 水泠月只好乖乖照做,开始感受师父传至体内的运转。 若是有外人看到绝情仙子如此传功,一定会震惊于她的内力深厚。 正常人谁会用这种方式来教授心法啊!初学者经脉堵塞,传入的大部分内力都会散失,堪称浪费! 也就是绝情仙子,才承担的起如此消耗。 心法的传授一直到午时,日挂正中。 不是绝情仙子传不起了,而是水泠月扛不住了。 要知道,水泠月上次吃东西还是昨日早晨的大饼,而且那点东西恐怕也早已被吐出了个七七八八。 前面没感到饿纯属是学习内功的兴奋,但如今也已经扛不住了。 “师父……您饿不饿?” 水泠月一开口,绝情仙子就停下了传授。 “我已经辟谷,无需进食,这山中的鸟兽菜果,你尽可自行取用,我也不会出手帮你。” 看来绝情仙子的意思是:我只管教你武功,你要是能被饿死,那也没有被收为徒弟的意义了。 这样一来水泠月只好自己去想办法填饱肚子,只不过,没听说谁家练武还能练到辟谷的! 这是练武还是修仙? 没办法,水泠月只好自己在这山间乱逛。 这山林十分茂密,而且如果水泠月没记错的话,之前外界似乎是秋季。而这里却还是宛若春夏。 毕竟是一位修仙者隐居的地方,倒也不奇怪…… 这片地界也是生机勃勃,各种动物也是很数量繁多,一看就是生态系统丰富。 路上水泠月还看见了一个鹿群,看到那些肉她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只是水泠月目前拿它们还没办法,自己赤手空拳的小身板,她都怕鹿踩死自己。 最后是靠山间的野果填饱肚子,因为不清楚那灌木上的小果子能不能吃,水泠月还是靠着看荒野求生的经验。 先少量取食尝试,过十分钟如果身体没出什么问题,那大概率就是无毒。 就是这样,给饥肠辘辘的肚子打了个底,水泠月回到师父的所在地。 自己离开时什么样,回来时还是什么样,一点都不带变的。 水泠月真担心自家师父的腿酸不酸,都压麻了吧! 开个玩笑。 回来之后,绝情仙子依然接着进程传授水泠月。 总之,水泠月就是大部分时间用来学武功,其余时间来荒野求生。 绝情仙子说不管就不管,水泠月只能自食其力。 这两天吃野果吃的胃都发酸,水泠月知道肯定不能这样下去了,必须搞点别的吃吃。 这里的生物资源很丰富,水泠月只需要设置陷阱就好了。 凭借记忆中的隐约印象,水泠月成功制作出一个粗糙的陷阱,把它设置到之前看到的鹿群的过路处。 次日水泠月迫不及待的去看,却发现鹿没抓着,倒是套到一只兔子。 又是兔子? 算了,不挑! 拿块石头终结了小兔叽的生命,水泠月忽然想起自己没有火种,于是又钻木取火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把手都磨破皮了,硬是没磨出一点火星。 水泠月快被气死了! 这导致学武时都状况不佳,按惯例传授完今天的份后,绝情仙子停顿了一下,开口道:“西侧的山上有火石,你可以去看看。” 水泠月听的一愣,自己可不是在师父的所在地钻木取火的,她怎么知道自己遇到困难了呢? 难道,师父一直在暗中关注自己? 水泠月越想越觉得可能。 后面用火石升起火,烤了兔子,水泠月本想撕个兔腿孝敬一下师父她老人家的。 但师父她只是抽了抽嘴角,就让水泠月离开了。 “真可惜她不吃啊……”水泠月一边咬着一边惋叹。 至于师父一直在暗中关注她这件事,后来被证实了。 那天水泠月跑的太远,竟然碰到一只老虎! 这种顶尖猎食者岂是水泠月能对付的?水泠月只知道不能转身跑,要慢慢退后,期盼着这只老虎已经吃饱,不会再对她动手。 但随着老虎的步步紧逼,她都准备好等死了,幻想着一个滑铲能不能解决问题。 但最后关头,一把剑从空中飞来,将老虎一剑枭首! 当水泠月拖着一条用剑砍下来的虎腿,支那把剑回来时,绝情仙子什么都没说。 水泠月对长时间保持打坐状态的绝情仙子拜了拜,然后恭敬把剑奉上。 只见那把剑又腾空而起,眨眼间飞走了。 于是水泠月就明白,师父一直在乎着自己,且她能够感知到这一整片山林! 就这样,水泠月的生活固定下来,基本上就是:练功、打猎、采集、挖菜(水泠月并不知道那些是野菜,她就是煮熟后靠口感分辨)……练功、打猎…… 绝情仙子也是在表面上维持高冷人设,表示对水泠月不管不问。除了传授武功,似乎与水泠月也不太接触。 只有在每晚睡觉时,水泠月会回到她身边。 刚开始只是在她身侧,后来可能只是小孩子的身体有趋暖性,自动往温暖的地方靠。 总之水泠月醒来时,脑袋枕在师父的腿上。 师父一句话也没说,但看起来并没有不满,于是后来,水泠月直接缩在了她的怀里。 真的很温暖。 第5章 十年一瞬 “你想学什么武器?” 在水泠月完全学会心法,可以自行修练内力后,绝情仙子问出这个问题。 “师父是十八般兵器都会吗?”水泠月好奇的问。 “不是,我只会剑。” “那您多余问什么呢?我还以为别的您也能教呢!”水泠月听着都笑了。 绝情仙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可以为你找来其它武器的秘籍。” “诶呀,师父太厉害了!”水泠月就差挥臂大喊六六六了。 绝情仙子没搭理她的拍马:“所以,你想学什么武器?” “那我肯定是学君子之兵,学剑啊! 那剑一耍,既飘逸又潇洒,简直是不二之选!” 这次换绝情仙子无语了,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既然选剑就不要问多余的话。” “这不是好奇嘛,嘿嘿。” 还好绝情仙子从不实行体罚教育,不然水泠月可能要挨揍。 “学剑的话,我刚好……” “等一下师父,我要学的可不是一般的剑啊!”水泠月打断绝情仙子的话。 “我要学双剑!您想啊,大部分人单剑都那么强,双剑岂不是更强!” 被打断的绝情仙子并没有恼,冷静的开口:“并没有这种说法,对于任何武器来说,有得必有失,双剑也不见得比单剑更强。” 水泠月似乎完全没听进去:“师父啊,您说我嘴上再咬一把刀怎么样?三刀流,呈上!” “荒诞。”绝情仙子吐出两个字。 “唉……师父您还是见识太浅了。”水泠月一副感叹的模样。 对此绝情仙子不再开口,她差不多搞清楚弟子的性子。 这种时候她只要不说话盯着她看就行了,水泠月自己会老实起来的。 至于自己的弟子为什么会是这样,她也只能猜测遭受太大打击可能就会这样吧。 虽然偶尔犯傻,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机灵的。 “来吧,双剑我能教,不过练不好,你就别想着休息了。” 说完,绝情仙子不知从何处找出来两把剑,丢在水泠月脚下。 这两把剑可都是正常尺寸,就水泠月现在的娇小体型抱起一把都费劲。 水泠月现在满头大汗了,清澈明亮的眼睛眨呀眨:“师父,我开玩笑呢。” 绝情仙子一脸平淡:“我当真了,你就先从体力锻炼开始吧,双手举起双剑不放下来。” 水泠月只好苦逼的拎着剑,真是一举一个不吱声。 只是……她手中的剑从拎着变成举着,脸上的表情也从苦难变成轻松写意。 慢慢的,双剑开始挥动起来,舞动着风,斩断飘荡的树叶。 水泠月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灵动,虎虎生风。 如流水一般自如,又风轻日暖,从睁不开眼的天明到浸染了黑色墨汁的夜,或是有夕阳,或是升起一点雾气。 阵雨洗刷后会有满嘴的土腥味,风越过树林的声音像是有人啜泣。 候鸟在比云还高的天空往返了几次,于是夏来秋过冬去,春天又回到这里。 岁月流转,水泠月慢慢长大,从稚嫩青涩的女孩,变得亭亭玉立。 头发也蓄的很长很长,像是濡湿的鸦羽,面庞也变得很美丽,笑起来宛若秋水映梨花。 只是和绝情仙子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她变得和师父也很像了。 表情淡薄的像是冬天窗外凝结的冰华,如果一直这样当个冷若冰霜的美人似乎也可以。 “师父啊,您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只是一开口就崩。 几年来,绝情仙子显然已经和水泠月变成最亲近的人,对她的脾气也是捉摸透了,现在都懒得理她。 “唉,又不理人,那我可出去玩了。” 水泠月莞尔,雀跃着步伐离开了。 是了,这些年虽然绝情仙子从未出世,但水泠月可受不了一直隐居啊! 绝情仙子并没有禁她的足,放的很宽,水泠月下山几次终于在四周找到一处人类的聚集地——一座不大不小的城镇。 水泠月从小到大的衣物都是在镇子里买的,至于哪来的钱,山里有很多财物,是绝情仙子隐世前带进来的。 水泠月询问后得到了可以随意处置的权利。 所以,水泠月非常有钱。 平时没事时,水泠月也会来镇子里玩玩转转,听听新鲜事。 或者偶尔下馆子打打牙祭。 这么多年,镇上的居民一直不知道这个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姑娘是哪来的。 除此之外,水泠月也试着找过那个差点使她丧命的土匪窝,结果毫无线索。 难不成很早之前就被路过的侠客义士剿灭了?那还真是没办法。 在镇上,水泠月还做学徒学了点小手艺,学了学打铁。 她也不打什么刀剑,这么多年只有一件粗制滥造的作品——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她打了一把火铳。 当然跟现代的火铳完全不一样,估计连基础的结构都不相同。 那只是水泠月靠着心中的念想瞎搞出来的,反正就是火药,撞针,子弹,弹壳什么的,她也只知道这些模糊的概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七扭八凑的制成了,打鹿都费劲!威力明显不足。 但她还挺满意,其实她只是想在武侠世界里有一把枪,感觉这样有一种降维打击的感觉。 只能说,随便她玩吧,至少情绪价值提供的很足。 又一年年关将至,小镇子也变得热闹,劳累一整年的平民们,似乎也要放松下来,眼里都带着喜悦。 孩子们更是无忧无虑,结伴在街道上跑闹起来,嘻嘻哈哈的笑语能传半条街! 各家门前挂上请镇上唯一一个老学究写的对联,几家店铺还挂上了大红灯笼!真是喜气洋洋。 而在山上,这种年味淡了很多。 如果只有绝情仙子一个人,那更是与平常一般无二。 水泠月的到来,好歹还带来一点人气。 “师父,新年快乐呀。” 水泠月眉眼弯弯的对绝情仙子贺喜,绝情仙子也微微颔首。 看着天空中的几点星光,水泠月有点感叹:“十年了,按照说好的内容,我要下山真正的入世了。” 绝情仙子对此无言。 水泠月又笑道:“爱而不得啊……这任务还真是,感觉有点狗血呢。 不过我还是会去做的!” 水泠月转过头看着一言不发的绝情仙子:“真是,越练武越觉得师父您深不可测,山下应该没有比您厉害的吧?我最多去逛逛都是平民百姓的小镇,连其他的一个武林人士都没看到,我现在的水平算什么?一抹黑啊……” 喋喋不休的说了半天,水泠月自顾自地又笑起来:“不想这些了,师父,我刚见您时您就是满头白发,如今我长大了您却依旧容貌不变,不管怎样,我还是祝您永远不死。” “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就当是提前练习告别吧……师父,再见。” 说完,水泠月挥挥手扭头跳着离去。 绝情仙子睁开眼睛,看到了挂在树梢的,散发柔和光亮的红灯笼。 第6章 一位少侠 次日水泠月没有告别就离开了,原因嘛,主要还是不想把离别搞的悲伤。 辞别的氛围总是让人开心不起来,那还不如直接说走就走呢。 眼下水泠月下山都带了些什么呢:一身可以倚身一流的内力,一手练的不错的剑法,当玩具的自制火铳,一个“义”字牌,身上穿的襦裙和一点盘缠。 是的,她连剑都没有。 山上就那几把剑,水泠月想着也别给师父都拿走了,放在山上给她留个念想说不定没事还能睹物思人想想自己。 反正这武侠世界,剑肯定是少不了的。 绝情仙子放在山上的财物也不算多,十年来也被水泠月花的差不多了,想买剑还得想招赚点钱…… 而此次下山,完成师父的任务绝对是第一位,所以眼下她的目标自然就是找到那个万剑宗的继承人了。 虽然在山上十年,最多不过是去小镇子逛逛。 但水泠月还是打听到了很多江湖消息。 老百姓没什么娱乐项目,也就闲聊那些江湖上的新鲜事呗。 就比如这江湖上属于顶尖战力的五王三圣一仙人,那可是所有江湖人所仰望的顶点,除了那位仙人基本上都是妇孺皆知。 按照所说,五王都是超一流高手,三圣则都是绝顶高手,而在他们之上的一仙更是不必多说。 据水泠月询问后确认到自己师父就是那位仙人。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重要的是师父所针对的万剑宗,它的掌门就属于三圣之一。 而万剑宗作为名誉天下的大门派,在江湖中也是名声赫赫。 还好任务不是对万剑宗的掌门,不然人家绝顶的实力水泠月还真搞不来,对付继承人就轻松多了。 不过有什么办法能见到人家宗门的少主呢?水泠月准备先拜入万剑宗,缓进徐图拉近与那位少主的距离,最后再伺机完成任务! 所以现在水泠月的目的就是去到万剑宗所在的地界,然后拜入师门。 从地图上看万剑宗的地界与水泠月的所在地距离挺远,骑马也要半月。 废话不多说,先赶路吧! …… 段清风现在一直想逃走,逃出自己被决定好的命运。 作为万剑宗下一代的继承人,相信一定有很多人羡慕吧。 但他一点也不想这样,在他看来,他的命运早已被规定好了,那就是能够独当一面时接下万剑宗。 管理全宗大大小小的事件,教育弟子,与其它门派虚与委蛇…… 他对这样被规定好的人生十分厌恶,所以现在,他要偷偷逃出宗门! 大家都知道,这是这位少侠叛逆期到了。 不过还单纯的段清风已经把这件事计划很久了,就在今天实行。 段清风虽然为人有些天真,但人却不傻。 在逃出宗门前,他先是拿了不少银票,毕竟是他自己家的宗门,拿点钱不过分。 然后趁着月光,他偷偷摸到一个屋子。这个屋子可不一般,这是摆放他们宗门镇宗之宝的地方! 既然名叫万剑宗,那大家自然也都知道这座宗门的弟子都是玩剑的。 所以镇宗之宝,当然也是一把宝剑。 此剑名为轻尘,是历代宗主的佩剑,当然了,就从如今万剑宗的势力来看,轻尘的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 宗主,也就是段清风的父亲,基本不会有什么机会用到它。 也就宗门大选等重要场合,宗主会佩在腰间做个装饰。 轻尘剑可是老古董了,那时万剑宗还没有如今强大,轻尘就归属于宗门。 所以宗主平时也不会动它,只是单独搞间屋子存放它。 而段清风这次来,就是为了偷走它! 前面也说了,段清风不想接受家中的荫庇,当一个乖乖继承宗门的宗二代。 那他的梦想是什么呢?说来您可能会觉得天真,他想当一个游历江湖,行侠仗义的侠客。 身为侠客,有一把好剑是必要的!相信轻尘如果有剑灵肯定也会更希望用在正处,而不是明珠蒙尘! 抱着这样的想法,段清风才过来偷剑。 但跟他预料的不同,他本以为防范应该更加严密一点的,却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拿到轻尘了。 这让他怀疑自己手中的是不是赝品。 但是试着砍了砍放轻尘的桌子,的确是削铁如泥。 段清风也只能猜测自家对于宝剑的保护太疏忽了。 反正宝剑已经到手,段清风也不管那么多了,准备按照着原计划顺利的逃出宗门。 只要离开宗门,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迎接他的,将是外面自由的天空! 想到这,他就带着轻尘剑悄悄地向宗门方向溜去。 但他没想到,在他揣着轻尘剑离开后,有两个人从暗处走出来。 其中一人相貌堂堂,内力浑厚,气质内敛,正是万剑宗的宗主——段生玉。 而另一人则是段生玉的结发妻子,也就是段清风的生母。 宗主夫人望着段清风的离去背影,眉眼里有着抹不去的忧虑,便对夫君说:“就这么放清风走真的好吗?江湖……多么危险啊!”宗主环住自家夫人的肩:“年轻人不去闯荡一番如何成长?再说这也是孩子自己的选择,我们只能支持。 至于危险,那总是有的,不过清风的实力不错,再加上有轻尘在,应该没问题。就算有无法抵抗的高手,只要认出轻尘剑就不会害了他的性命。” 这些道理宗主夫人都懂,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又怎能不挂在心上。 让自家夫人的头靠在自己怀里,宗主轻声安慰:“孩子长大了,我们也只能放他去了。” 这边说段清风的父母都已经看出来他的那点小心思,但并没有阻止他。 宗主反而很有魄力的放他走了。 既然宗主的无言的支持了,那段清风这次下山自然是十分顺利,现在万剑宗对他来说如若无人之境,他就是在宗门前进进出出都没人拦他。 不过段清风不知道啊,他只觉得这次溜出宗门实在太顺利,如有神助。 本来在他想来,自己这次偷溜应该会被人捉住,然后父亲惩罚自己,但自己就是宁死不改口,不放弃! 父亲罚自己跪在祠堂前,自己也以绝食相逼。 母亲因为看自己意志坚定,又担心自己一直绝食还是劝说父亲答应下来,这才是正常流程! 虽然用自己的身体威胁父母算不得什么好汉,去到江湖行侠仗义是段清风的志向! 人不得改其志! 不过既然如今这么顺利,那段清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总不能再跑回去按流程来一次吧? 没被发现那就偷着乐,带着轻尘,段清风跑出了宗门。 第7章 我徒弟呢? 而眼下水泠月这边怎么样呢? 要知道她原本的计划是混入万剑宗,找机会凑到段清风身边的,但大家知道,段清风跑出去了。 水泠月对此知情吗?当然是不知情。 所以她现在还处于混入万剑宗那个层面呢。 通过一些打听到的情报和她的谋略,水泠月马上就要进入万剑宗了。 郭玄感这次出门办事,就感觉运气非常好,因为他找到了一个好苗子。 他虽然是属于万剑宗的门主,但他是少有的没有门人的一位。 毕竟名叫“万剑宗”,在这总署的宗门里,宗主的总领下还有很多细分的小门。 每一门中都有其独特剑术,就像大家所熟知的四象派,它不也是分为青龙白虎等四门。 而万剑宗虽然没有“万”门这么夸张,但几十门还是有的,这些门主也都至少是一流高手。 所以万剑宗真不是什么小门派,它就是江湖明面上的最强战力。 这也是为什么,段生玉有信心觉得江湖上的人看到段清风带着的轻尘剑,会给个面子。 五王三圣,三圣分别是剑圣、人圣、魔圣。 段生玉就是这一代剑圣。 万剑宗则是由一位封圣的绝顶高手统领的有至少几十位一流高手的门派。 扯远了,总之郭玄感身为一位门主,他也想争口气啊。 关于万剑宗这几十位门主,人们总想排个高低,比如谁门主中第一强,谁是第二…… 这玩意想争论也说不出一个结果来,毕竟门主们又不是拜入万剑宗的新弟子,不能说搞个宗门大比。 大家又都是一流高手,想真正分出个胜负还是很难的,再说还有那种出剑必见血的杀人剑呢。 总不能让人家束手束脚的跟人比吧! 就算大家真想比,段生玉也不能答应啊,为这事搞得宗门高端战力受伤也太亏了。 所以各位门主就开始比弟子了,比如什么学我“飞星剑”的人最多,我“破甲剑”大师兄进入××比赛第一名。 当然这些弟子说起来都是万剑宗的弟子,只是归属于不同的门主。 郭感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没有一位弟子! 他自己也着急啊,但是眼界还高,不想让自己这“通玄剑”的大弟子是个平庸人物。 别的还好说,但他希望收到的第一位弟子能混出点名堂,成为“通玄剑”的排面! 所以他一直想收一个天赋异禀的弟子,当然这事也急不来。 但谁想到这次郭感玄出门办事,就意外遇到了好苗子,升起了收徒之心。 这个好苗子是谁呢?当然是水泠月了。 水泠月通过一些途径找到郭感玄,说自己要拜师。 郭感玄看到水泠月是个女流之辈本不想答应,结果水泠月给他露了一手。 郭感玄立马变脸,说什么也要收下水泠月当弟子。 这下换水泠月笑脸盈盈地拿腔了,在郭感玄承诺在他门下将受到怎样的重视,会得到怎样的成就时,水泠月就装作勉强被说服的样子同意了。 郭感玄的话耍了点小心机,毕竟他门下还没有弟子呢,作为唯一一个弟子,想不重视也不行。 当然水泠月也不在乎他到底重不重视,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潜入万剑宗而已。 眼下,郭感玄便带着水泠月走在通往万剑宗的山路上。 “水姑娘,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万剑宗的山门了,到了宗门里咱们再拜师,我封你为通玄剑大师姐!” “那真是多谢门主了。”水泠月顺着郭感玄的话应下。 不多时,两人走进了万剑宗,郭感玄一路大步快进,想收一位弟子的急迫心情是一刻也等不了! 水泠月则是四处观察,将沿路的环境都记下。 一路上也碰到不少熟人与郭感玄打招呼,不过郭感玄正忙着呢,匆匆应了一声就接着领自己带回来的便宜弟子上山。 万剑宗势力很大,每位门主都有自己的山头,在上面居住,种植花花草草,养养宠物的都行。 只要不把山头炸了就行。 这也算是万剑宗对门主的赐地了。 眼下郭感玄的小屋子就在这上面,只是到门口郭感玄一拍脑门:就想着把人带回来了,山上还没给徒儿住的地方呢,顺便也应该跟其他门主们知会一声,让他们知道我也收了个徒弟! 于是郭感玄开口道:“水姑娘,你先进屋子里暂时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安排住所,顺便让人把生活用品也带些上来!” 还没等水泠月应声,郭感玄就急匆匆的又下山去了。 水泠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收集信息的好机会,眼看他离去的背影,确认郭感玄真真切切的离开了,自己也悄悄溜走了。 结果水泠月这么一打探,却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情。 “你是说,你们万剑宗的少主段清风,前些天就下山历练去了?” 这位万剑宗的弟子一脸理所当然:“对啊,这事全宗门上下都知道。” 水泠月闭上眼深吐一口气,平复下来后又问道:“那你知道段清风去哪里历练了吗?” “这谁知道,也许少主出门前会告诉宗主一声,但宗主也不会跟我们这些弟子说这事啊。” 眼看水泠月表情复杂,这位弟子还劝道:“照我说,姑娘你就在山上等着吧,反正少主迟早会回来。” 虽然这位路人弟子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水泠月可没心情在这里守株待兔,万一那段清风永远不回来呢? 江湖上危机四伏,那少主要是历练身亡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水泠月的任务是让他爱而不得,可是那正主死了又该怎么办,劝万剑宗宗主生二胎吗? 这么一想,水泠月更着急了。 眼下真是一刻也耽误不得,水泠月匆匆下山离开万剑宗去找那个没事瞎跑的少主。 水泠月走的倒是干脆,郭感玄忙活半天给她找了个暂住的地方,又找人去山上新建一个房子,专门给水泠月当住所。 然后和熟人们招呼了一声,告诉他们自己收了个徒弟,以后看到了别把她当成外面闯进来的,防止误会。 就这么转了一圈,郭感玄回到自己山头却没看到那个该在的人。 “不是,我徒弟呢!” 第8章 正是花朝 话说段清风逃出宗门后也是晕头转向不知道去哪。 他就属于那种从没出过家门的大家少爷,只不过江湖上不叫少爷,而是叫少主。 逃是逃出来了,但他平时在宗门里也就琢磨怎么逃出来,眼下也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不仅如此,段清风这种少爷哦不对,少主! 他这种少主啊,毕竟是按掌门人来培养的,平时不仅要练武,饱读诗书也是必须的。 平时就在家中被母亲训着读书了。 所以他不仅没出过门,连与人交流都很少。 毕竟你看嘛,宗门里的人谁见到少主不得恭恭敬敬的。 不说让您谄媚少主,但还是要明白身份,保持距离。 就是现在去工作,见到领导的孩子您不也得挂上笑脸夸上两句这孩子真精神! 要给领导面子的嘛。 这些门主长辈们如此,那宗门里与段清风同龄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人对于身份高高在上的段清风就只会敬而远之了。 他们根本不会了解段清风其实非常仁厚和蔼,甚至还有点呆愣一根筋。 他们自认为身份的差距已经将他们隔开了。 唉,也不怪段清风想逃出宗门。 没朋友谁受得了啊! 正因为以上这些原因,段清风一出门就有点犯怵。 但逃都逃出来了,总不能转头再回去。 不说别人,他要是真这么做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于是段清风花了一些时间考虑,想了想自己在读圣贤书之中夹着偷偷看的侠义小说。 决定去一个在书里出场率很高的地方——江南。 一提江南,土地富裕、盛产鱼虾、亭桥多立、飘飘细雨、温婉女子,这些词就涌入脑海,让人不禁向往。 段清风一旦下了决定,行动还是很利索的。 而且继续待在离万剑宗不远的地方他总是害怕来人把他抓回去。 所以为了行程更快,他打算走水路一路通向江南。 段清风别的不说,但就是钱多。 把钱票掏出来,商船老板立马就同意让他搭个顺风船。 因为段清风穿着讲究出手又绰阔,商船老板便单独给他安排了个小房间,也没让他去干活。 在船上飘荡了几日,段清风可谓是无聊的紧。 而且在船上不仅没有娱乐活动,连吃食也寡淡无味。 实际上船老板已经很照顾段清风了,基本每顿都给他送上肉食,不过对于段清风这位少主来说,那几条咸鱼实在不敢恭维。 所以一下船,段清风就先找了个酒楼准备祭祭五脏府。 商船来往的港口属于经济的交流地,人流异常火爆。 能在这种地方开的酒楼,自然也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起。 不过对于段清风来说,这显然不是问题。 可以说段清风带出来的财物,在不算轻尘剑的情况下,可以让一户五口之家任意挥霍一年。 眼下段清风在酒楼找了个位置坐下,眼都没抬就对凑过来的小二说道:“把你们酒楼所有能入眼的菜肴都端上来!” 段清风这手可谓豪横,虽然能来酒楼消费的人都不会穷,但还从没有说把所有菜都端上来的人! 这种大酒楼的小二自然也有识人之能,能看出这位是个不差钱的爷,而不是那种装样子吃白食最后摆烂不管账的人。 于是忙叫后厨去准备,一时间后厨做的所有菜肴都是为给段清风这位大顾客端上去的。 不多时,各种珍馐美馔正一道道端上来,段清风便打算动箸。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从酒楼的窗户跳了进来。 “好香啊好香啊!” 那老头大喊两声便嗅着鼻子望向段清风的位置。 一看到段清风面前桌上的菜肴,老头眼都亮了。 凑上前去直盯盯地看,看样子已经急不可待。 “小伙子,能不能让老头子我也吃点啊!” “呃……”段清风还在迟疑时,小二便过来驱赶,眼下闯进来一个叫花子怎么说都是酒楼的问题,可不能让他打扰了大主顾!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不要命了!” 小二嘴上没停,一边还伸手去抓这老头。 “算了吧。”段清风叫止了小二。 作为一位“侠二代”段清风还没有什么坏脾气,甚至还有些淳朴。 要是换成一些别的纨绔公子可能就因为看不得这乞丐把人打出去了。 但段清风不仅没有这样,还对老头说:“老先生愿意的话就坐下一起吃吧,反正我点了这么多一个人也吃不完。” “小二,再加双碗筷。” 既然人家大主顾自己都这么说了,小二也没什么赶人的意义了,只好照做。 老头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坐在段清风对面紧盯着桌上的菜肴,生怕它跑了。 小二刚过来他就抢过碗筷胡吃海喝起来,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段清风一看他吃的这么狠,想着别一会儿菜都被他吃了自己一口捞不着,便也埋头吃饭。 于是酒楼里就出现了一个贵公子和老乞丐同桌抢饭吃的场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给店小二看的直摇头。 过了一会儿,段清风还沉浸在抢食的氛围中没反应过来呢,抬头一看,却发现那老头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段家小子,我进来一眼就认出轻尘剑来了,你呀你……也算是赤子之心了,不错!” 段清风闻言赶忙咽下嘴中的食物,拱手行礼道:“敢问前辈是……?” 老头把一个木牌拍在桌上,段清风定睛一看,上面是一个“痴”字! “原来是乔前辈!”段清风愈发恭敬。 眼前这位到底是谁呢,能让段清风如此表现? 其实一想就知道,能让未曾见过世面的段清风认识,必是名气非常大的人。 不卖关子,眼前便是五王之一的棍王——乔炽。 乔炽笑着看了段清风一眼,把“痴”字牌抛给了他。 “小子,我不白吃你的东西,这个给你!” 这个“痴”字牌,和水泠月身上的“义”字牌,这类东西都是由五王各自给予其所认可的人。 作用嘛,其实就是有一个象征意义。 身上带着这类牌子的人,自然就与五王有关联,于是大家看了就懂了:“这个人身上有牌子,那一定是有过人之处!” 而且既然有牌子,就说明此人和五王有过接触,或许关系还很好,那基本大多数人要给五王一个面子。 并且近些年,五王分出去的牌子含金量还有提升。 那就是在少年英雄会中,有牌子的人可以直接报名,无需考核。 此事我们后文再说。 总之,段清风懂得这牌子的意义,于是收好放入怀里。 乔炽平时也是放荡不羁,不拘小节,在江湖随处乱晃。 属于那种找他只能靠缘分的人。 眼下看段清风收下了木牌,乔炽就起身要走。 “乔前辈请等一下!”段清风叫住了乔炽。 “怎么了小子,还有事?” 乔炽止住脚步看着他。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听说乔前辈云游四海,一定去过很多地方,不知能不能为晚辈推荐一处?”段清风道。 乔炽看着他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肯定是逃出来的,连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不过没事,没有目的地的乱逛,恰好是我最擅长的。” 沉吟片刻,乔炽开口又道:“眼下庆元正是花期,你可以去那看看。” 第9章 惊鸿艳影 段清风来到庆元时这里花开正艳。 重重叠叠的花枝坠了满树,让段清风看的新奇。 平时在山上段清风根本没见过几棵花树,大多都是与野草混杂的低矮的花。 如今见到这一树一树亮眼缤纷的花朵,让他在心中直呼长了见识。 庆元也是人口密集之地,来往的人流非常多。 段清风走在街上,想着在哪里先找个客栈住下。 多赏几日花朝,再慢慢把庆元的风土人情见识完。 只是走在街上,前方的混乱让他停下了脚步。 几个服装统一,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正在店内摔东西,看起来正在威慑。 “老头,不是我们大刀帮不给你机会,保护费都拖了几个月了,这店你还想不想开了!” 自称大刀帮人员的几人,在领头那人放完话后砸的更厉害了。 身为店老板的老头慌忙伏在地上哀求:“不是小人不想给,实在是家中出事,钱财周转不开,下月、下月我一定将钱财如数奉上!” “人人都像你这么拖还有什么规矩,这话没用!”领头人仰头道。 要是没看见还好,如今看见了段清风这热血少年怎么忍得住。 当即站出来大喊一声:“住手!” 大刀帮这几个人被这么一喝止还真就停下了,毕竟大街上被人这么直截了当的叫住,换谁都得看两眼。 大刀帮领头的人也是转身看向段清风。 “嘶——” 领头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不就是刚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吗! 这种刚进入江湖,只凭一腔热血办事的人最是难办,毕竟你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看你哪里不符合他的正义就出手。 这位领头人对此类人最是深恶痛绝。 当即一拍脑门:“去,先给我把他拿下,所有家当都给我收走,衣服都不给留。” “我要让他知道大侠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段清风眼见这几个恶人不仅不住手,反而还向他攻来,当即也不客气。 好歹也是万剑宗的少主,段清风的实力肯定算不上弱。 但是他的实力到底怎么样呢? 这么说吧,被天下第一人绝情仙子教导十年的水泠月,可以勉强跻身一流,所以被称为准一流。 因为她只有内力是真正的一流级别,其它还是弱那么一点。 而被三圣之一的剑圣段生玉悉心教导,作为继承人传授的段清风,他也是准一流。 也许段清风在实战经验上比水泠月差一点,手段上也光明磊落一点,所以打不过水泠月。 但划分起来,他们就是一个档次的。 这时可能有人会诧异,不对吧?绝情仙子可是断档级的强者,在她的教导下为什么水泠月才和段清风一个档次呢?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绝情仙子也曾说过,水泠月没有资质,而段清风是天才。 资质、根骨、天分,这些因素将人们区分开来,所以有人一出世就锋芒毕露,而有人努力一生却碌碌无为。 扯远了,总之身为高手的段清风,连剑都不用出鞘就轻易的将大刀帮这几个混混收拾了。 眼见那几个混混屁滚尿流的逃走了,段清风冷哼一声,回头去查看被砸店的老人。 “老人家,您怎么样,还好吗?” 老头叹了口气,用浑浊的眼睛看着段清风:“谢谢你啊,少侠!不过你还是快走吧,大刀帮不会善罢甘休的!” 像刚才那种连点武功都不会的小混混,就是再来几十个段清风也不怕,于是他安慰道:“您放心吧,他们要找我麻烦就让他来!” 说完,段清风给老人留下些银两,就毫无惧意的接着在庆元乱逛。 一路赏花看戏,大摇大摆。 就在段清风兴致盎然的看着街边小摊上摆的物件时,有人叫住了他。 那男子先是对段清风一拱手,然后道:“少侠!其实刚才在那家店铺我就看到你仗义出手了,不过我有些疑虑,所以没有搭话。如今我见你丝毫不把大刀帮放在心上,才确信你真是高手!不知能否请你也替我出手?” 本就想行侠仗义的段清风自然不会拒绝,于是问道:“不知你想让我帮忙何事?” 男子苦笑:“便也是那大刀帮,我有一间店铺因为交不起保护费被他们强占,所以恳请少侠帮我打跑他们,夺回店铺!” 段清风没想到竟然又是大刀帮的事,看来这个帮派在此地还真是恶贯满盈。 反正刚才也招惹了大刀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教训他们一回! 于是段清风一口答应下来,便让男子带路。 在男子的带领下,段清风一路离开了人流密集的街道,又转了几条小路,便再看不到路人了。 “你的店铺开在这么人迹罕至的地方吗?”段清风有些奇怪。 “少侠你有所不知,正是因为大刀帮占据了这边,所以才没有人来。”带路的男子头也不回道。 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在前方有一片花树的地方,男子止住了脚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少侠你看,大刀帮的人就在那里!” 段清风朝那边望去,果然看到好几个穿着大刀帮制服的人在那里,虽然没看到什么店铺,但段清风也不疑有他。 在他走过去时,大刀帮的人也发现了他,其中有几个正是段清风刚刚教训过的。 领头的人也是对段清风叫嚣道:“你竟然还敢追过来,真不怕我们解决了你!” “解决我,恐怕你们是没这个本事!” “哦?真的吗。”领头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什么?”看到领头人的表现,段清风顿感不对。 此时就在段清风的身后,那个给他带路的男子,已经举起木棍朝段清风后脑砸去! 就跟当时那个老人说的一样,大刀帮果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特地用计谋将段清风引来,然后趁其放松警惕时,从背后偷袭! 就算段清风是准一流高手,后脑遭到这一下恐怕也会失去意识,到时会发生什么后果,实在不敢想象! 段清风虽然已经意识到不对,但此刻也来不及防御了。 就在这危机时刻,只听“咻——”的一声。 一块石头飞来,打在背后偷袭人的手上,使其偏离了方向,让木棍没有击中段清风。 木棍险险擦过段清风的发丝,段清风只感觉一阵心悸。 飞速退到安全距离,段清风抬头去看是谁出手相助。 只见那重重叠叠坠了满枝的花树上,有一个女子悬着双腿慵懒地倚着树干坐在花丛间。 此时正好起了一阵风,吹得静谧且狂热,把头发都吹乱了。星星点点的花朵随风飘摇,似舞蝶、似吹絮,晃得人看不清她的脸。 只觉得惊鸿艳影,如梦似幻。 那是段清风第一次遇见水泠月。 第10章 当个英雄 段清风愣愣的看着树上的水泠月,一时连那几个混混都忘记了。 谁料这时水泠月却轻飘飘地从树上一跃而下。 要不说清风少侠还是太善良,眼看水泠月跃下来他竟然担心地去接。 这导致他直接被水泠月当垫子坐在身下了。 水泠月低头看着被自己坐在身下的段清风笑道:“不错嘛,还挺懂得怜香惜玉。” “就是人有点蠢,竟然能这么轻松的被人从背后偷袭,你就没想过带你来的那个人有问题吗?” 被这么一提醒段清风才反应过来,当他抬头找寻大刀帮的帮派成员时,却发现他们都已经逃之夭夭了。 毕竟那些人也不是傻子,知道他们正面打不过段清风,就从背后偷袭,如今背后偷袭的计划失败了,段清风还多了个能用石子打动木棍的帮手,傻子才留在这里。 被人从背后偷袭不可谓不愤怒,一向脾气好的段清风也想好好教训一下大刀帮的那些人。 只是如今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只好暂时作罢。 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裳,段清风还是拱手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你是得谢谢我。”水泠月毫不客气,“我从你被那人带出城外就开始看了,所以特地提前待在了树上,谁能想到你竟然会中这么简单的诡计。” 段清风对于她的嘲讽反应不大,但却因为水泠月跟踪他而警惕了几分,还特地朝远处挪了挪。 “敢问姑娘是何缘故跟踪我?” “呵呵……”被段清风从万剑宗溜到庆元的水泠月怨气很大。 他不提还好,一提水泠月就想到自己四处打探他的消息,为了追上他风尘仆仆长途跋涉的那些日子。 于是水泠月恶狠狠地开口:“你先别问我,让我先问你!说,你现在有没有爱上的人了!” 因为水泠月气势汹汹,再加上她问的问题实在让段清风脑袋转不过弯来。 他只能弱弱地诚实回答道:“没、没有啊……” “唉——”水泠月扶额长叹。 让他爱而不得的前提是让他爱上一个人,这任务猴年马月才能完成啊…… “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闲着没事要离开万剑宗!” 面对水泠月的逼问,段清风同样实诚回答:“因为我不想当什么万剑宗的宗主,我想当锄强扶弱,行侠仗义的大侠!” 水泠月虚着眼睛看着他:“还真是没遭过毒打初出茅庐的小子的发言啊!” “你知道你万剑宗少主的身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吗?你一边利用着你身世的优势——你上等的武学,腰间的宝剑,结果还不屑一顾的说这不是你想要的,你自己不觉得做作吗?” 要我说,你不如老老实实回去继承家业,什么行侠仗义,你刚才差点被几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解决!” 水泠月这一番痛骂可以说把段清风贬的一无是处。说完后水泠月都反思自己是不是说的太重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作为绑定的任务目标的迁怒。 不过嘛,水泠月这种人肯定是不会坦率的道歉的。 “要怪就怪你们万剑宗有一代传人惹了我师父吧!”水泠月心想。 而面对水泠月对他志向的贬低,这次段清风却没有让步。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就是靠着家里才走到今天。但是!那绝不会成为我的限制,只会成为我的助力!”段清风满脸认真。 “我想即使我在以后会变成一板一眼只为宗门大义负责的宗主,但在那之前,我也一定做过一位纵情天地,快意恩仇的大侠!这就是我的志向,我深信不疑!” 水泠月看着他那副热血沸腾的样子,不禁也想起曾经的自己。 是啊,哪个男人没有过成为正义的化身,做一个英雄的梦呢?让所有的孩子都憧憬,让所有的邪恶都颤抖,在他身上,水泠月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于是她笑了。 “你笑什么呢,我说的都是真的!”段清风有些焦急。 “笑你是个愣头青!笑你没长大!”水泠月唇角微勾傲气道。 可怜我们的段少侠,因为太过纯良质朴,在口舌之利这方面争不过水泠月。 “对了,现在还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为什么跟踪我?” 一直都是水泠月在问他在答,现在段清风终于反应过来,反问道。 “我嘛……”水泠月眼睛滴溜溜一转,想好了伪装的身份。 “我也是万剑宗的弟子,因为你擅离宗门,宗主特地派我来找你。” “你是万剑宗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段清风有些狐疑。 水泠月撒谎十分自然:“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是新入宗的,拜在通玄剑门下。” 对于水泠月的这番解释,段清风……信了。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通玄剑那位门主他认识……毕竟这么长时间一位弟子都没有的门主,在万剑宗也是很少见的。 再加上水泠月虽然嘴毒了点,但刚才的确救了他,所以段清风不疑有他。“既然你是宗主派来的,那还是请回吧!我已经说过了,我要当行侠仗义的大侠,现在是不会回去的!”段清风说话非常硬气。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叫你回去的,而是宗主担心你一个人游历江湖太危险,派我来陪同的。” 水泠月也是想了个能跟在任务目标身边的说法。 本来想着自己要被逼回去的段清风一听只需她跟在自己身边,折中的心理一适应差点就答应下来了。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的侠客行身边跟个女人算怎么回事嘛! 所以还是回拒道:“那也不行,姑娘你还是请回吧,宗主若是责怪你只需如实相告便可。” 水泠月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段清风:“你瞧不起女人?” “没有,只是你我孤男寡女同行实在不成体统,希望姑娘谅解。” “这点你大可放心,我是绝对接受不了男人的!所以你把我当兄弟处也无妨。”水泠月真心道。 段清风实在有些无奈,只好道:“到底怎样姑娘你才肯回去?” “就不回去又怎样?”水泠月一副赖上他的姿态。 “既然如此……”段清风提起腰间的轻尘。 “干嘛?你要对救命恩人出手!” 段清风嘴角抽了抽:“不是,我是想我们比试一番剑术,若是我赢,姑娘就不要纠缠我了。” “哦?那若是我赢,你就得同意我跟着你,怎么样?” “悉听尊便。”段清风淡淡道。 “好!”水泠月也一口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在下段清风,请教姑娘大名!” “水泠月。” 第11章 被阴了一手 为什么水泠月非要跟在段清风身边呢?其实她是这样想的。 你看啊,只要跟着他身边不就能得知他一路所接触的人嘛,途中若是有合适的,郎有情妾有意的,隔层纱话没说开的,水泠月完全就可以撮合她和段清风。 这不就完成让他有所爱的目标了吗! 要是等他自然有了所爱,那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水泠月还是更喜欢把机会掌握在自己手里。 至于等他有了所爱后,水泠月要怎么使他痛失,那就要见机行事了。 总之,这次比试不容有失! 在两人都达成共识要以比剑来达成目的后,水泠月却让段清风稍等一下。 然后,段清风就看到她施施然地去树前折树枝了。 “你连剑都没有?”段清风一脸不可置信。 “啊……最近有些囊中羞涩,好的剑太贵,垃圾的我还看不上。” 水泠月一边挑选着自己折下来的十几根树枝,想挑出根顺手的,一边随意答道。 对此段清风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噎塞片刻后,他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用树枝跟你比吧。” 段少侠实在做不出用宝剑轻尘去欺负树枝的举动,而且即使不占据武器之优,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败! 这就是他的傲气和自信! “哦。”认为这理所当然的水泠月随口应了一声,“那这剩下的树枝你挑吧,我选好了。” 段清风说一不二,也是过去随手挑了个还算结实的树枝。 “你先出招吧。”段清风颇有风度道。 “呵呵……”水泠月依然用她那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段清风,随即毫不客气的侧身飞刺! 段清风时刻保持警惕,自然不会被水泠月的这招击中。 他先是偏头躲过水泠月的刺剑,随即立马举剑横隔,挡住水泠月顺招的直扫! 接住水泠月这两招的段清风有了察觉:“她这是一直朝着我脸打啊……” 来不及让段清风多想,水泠月动腕挽了个迅速非常的内剑花,再次攻来! 段清风依然是偏头堪堪躲过,但这次他熟悉水泠月的进攻节奏后不再一味防御,而是用出他从小练到大,操练了不知多少万次的剑法! 一式“密雨斜侵”用出,段清风就是要以刺剑来回应刺剑! 此招如同狂乱的骤雨一般,令人应接不暇,避无可避! 当然水泠月也没有要闪开这雨点般剑招的意思,不能接的招式就先退避,轻轻踏地如同灵鹿点蹄,水泠月直接向后退去! 段清风自然也是穷追不舍,跟过去施展剑招,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就在段清风马上就要追上她,招式将出之时!水泠月却意外的一旋身,襦裙边摆,像是要使出类似于“回马枪”的招式。 段清风虽然对她的这招有些迟虑,但本能的战斗反应还是让他稳健的准备接下这招,随即在其后继无力时取得胜利。 水泠月已经转过身来,段清风也是如想象中一般挡住了这剑,然而下一刻,一根树枝悬在段清风的喉咙前。 水泠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怎么样?胜负已分!” 段清风紧盯悬在喉咙前的树枝:“我没想到,你竟然使得是双剑。”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倾着右半边身子刺剑的原因!再加上我一直把左手的树枝藏在袖子里,只在背对你那时才抽出来,你当然发现不了。” 把持在半空的左手树枝和右手树枝一起随意丢掉,水泠月无所谓道:“反正是我赢了,你愿不愿服输吧!” “我……服输。” 虽然很耻辱,感觉对方很无耻,但段清风还是无奈认下了自己的失败。 “不错!挺有契约精神!”水泠月拍拍段清风的肩膀,“小伙子,我越来越看好你了!” …… 庆元城内的一家茶楼里,水泠月专心致志地听着茶楼里唱客的吴侬软语。 虽然那些唱句她一句都没听懂,但也不妨碍她摆出一副欣赏的姿态。 时不时再品上一口茶楼里最贵的名茗,这叫一个享受! 当然了,不管是座位费还是茶钱,都是水泠月承担不起的。这些钱呢,都是由坐在对面的段少侠支付的。 虽然这些钱对段清风不算什么,但看水泠月一点都不客气上来就要最贵的,如同吃大款的态度,心里还是有些怪异。 “你说找个说话的地方,但也不用特意来这里吧!”段清风道。 “你不懂,在田间地头随便找个树下谈话和在这里谈话是一样的,但感觉就大大不同了。”水泠月慢悠悠地解释。 这也就是段清风了,换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在心里编排她。 “行了,我们现在聊聊正事!”水泠月把茶杯放下道。 “你现在有什么安排?或者要去什么地方?反正说好了,我都得跟着你。” 茶叶在水中缓缓浮沉,段清风开口道:“我现在就想先把大刀帮这群为祸乡里的人解决了,至于其他……我还没想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来之前被偷袭的事他是真记在心里了,如今还念念不忘的要剿灭大刀帮。 水泠月笑着看着他,让段清风不禁询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水泠月轻咳两声收起笑容,“你说你要解决大刀帮,你想怎么解决?把他们都杀了?” 段清风皱起眉:“我不是滥杀之人,我想……狠狠地打他们一顿,也许他们就会记住教训了……” “只是你在的时候能记住教训吧!”水泠月斜倚在椅子上,换了一个慵懒的姿势,十分诱人。 “等你走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再犯?或许把一切都迁怒给百姓也不一定。” 段清风锁着眉头沉思:“那你说该怎么办?” “唉,这是求人出谋划策的态度吗?不过看在你请了我这么贵的茶的份上,罢了——” 水泠月俯身向前拉近距离:“你好好想想,为什么这庆元城里会出现一个鱼肉百姓的帮派,难道官府都是吃干饭的?” 段清风也自动拉低声量:“你是说……他们与官府勾结?” “那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大刀帮用了什么手段蒙蔽了官府,使其根本没发现,不过嘛,大概率还是像你说的那样。” “那该怎么办?”段清风迫切求问。 “就像江湖事要江湖人自己解决一样,官府的职责范围内,就是得官府解决! 所以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得去官府走一趟!”水泠月自信道。 “但是,那些官员真的会听我们的吗?”对此段清风有些迟疑。 水泠月又端起茶杯悠悠地斟上一口。 “要是别人说可能不行,但是别忘了,你可是二代!” 第12章 巡察大人 简单来说,水泠月的计划就是让段清风打着他爹剑圣的名号,迫使官府把此事解决了。 大家千万不要小看了段生玉这位剑圣的名号,在整个江湖中他也是无人不晓的大人物。 如果那天他心血来潮振臂一呼,想争取个武林盟主当当,那这个位置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 段清风就是因为跟自家父亲待的太近,所以失去了这层滤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靠山有多大。 而对于水泠月的提议,段清风虽然感觉靠着父亲的声势有点丢人……但为了能铲除掉危害百姓的大刀帮,还是答应下来。 于是两人就这么来到了庆元的知县府。 说来也好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段清风,来到官府门前竟然有点畏缩。 其实也容易理解,毕竟在不久前他还是待在宗门里只会闷头苦练的傻小子,连山门都没出过。 现在第一次下山来到象征权威的官府,心里肯定没底。 “你是如果真是官府和帮派勾结怎么办,我们这样不是打草惊蛇吗?” 水泠月白了他一眼:“这知县要是懂事最好,不懂事我们就继续往上找呗!知州,知府,总有一个能治得了他的,反正就凭咱们两个的实力他也留不住我们!” 段清风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刚想推开大门,结果门却从内部推开了。 一个留着长须的矮小老头走出来对他们两个说:“两位请进吧!” 段清风和水泠月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一件事——这府里有高手! 一瞬间段清风心里更加紧张起来,不过既然这位高手派人正面邀请,对他们应该没有恶意。 两人还是踏进了府内。 引路的老头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大堂,然后就快步离去了。 在大堂里,只坐着一位戴着官帽的有些肥胖的男人,凭他的服饰来看,估计他就是知县本人。 “两位。”知县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听上去似乎很紧张。 “不知你们是何人,来此又有何事上报啊?” “呃……”段清风刚想开口,却被水泠月抢先:“这位乃是我们万剑宗的少主!当今剑圣唯一的孩子——段清风!” 话被水泠月这么高调的讲了,段清风只好默默把嘴闭上。 水泠月突然抢话说是有原因的,就进到官府之前她比段清风更随意一样,当她知道官府有高手后她也更加警惕。 所以她第一时间把段清风的身份透出来,就是想让官府的这位高手掂量着行事,说简单点,她在拉虎皮扯大旗。 这话说出来还是相当有效果的,至少那位知县就改了口。 “原来是两位少侠!嗯……不知有何指教啊?” 这时候水泠月又不说话了,只能段清风接过话茬。 他上前一步,没有恃位骄人,反而很有礼貌地对知县行了一礼:“知县大人,如今城中有一个名叫大刀帮的帮派,经常欺压百姓,强夺钱财。所以我请愿官府能出手清除掉这个帮派,给予他们应有的惩罚!” 段清风说完上述这些话后,知县油光发亮的脸上已经沁满了汗。 “这个事情,实在我是不知晓,绝对跟我没有牵连的!……两位少侠,我知道了,我会立马派官兵抓捕这些帮派成员!” 知县答应的还算爽快,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么,但也没必要什么事情都探究个清楚明白。 段清风给面子的称赞了一下知县的大义,便和水泠月请退离去。 就在两人离开后,一位身着青白道袍,绑着冠髻,年纪段清风相仿的女子不再隐蔽气息,从堂中的屏风后走出来。 知县擦了擦额头的汗,以一副狗腿子的姿态凑过去。 “巡察使大人,刚才真不是我找补,我是着实不知啊!” 女道挥了一下袖子止住了他的发言:“是真是假我自有分辨!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带人把那个帮派扫清!” “是、是!”知县点头哈腰的去带队找人了。 想想大家现在也应该明白,察觉到风、月两人到来,让知县一直提心吊胆的那位高手,就是眼下的这位女道士。 这位女道名为关昭,她可着实不是一般人。 从知县对她的称呼可以得知她的官职是巡察使,但除此以外,她还有一个背景——她的师傅是当今国师。 也就是说,在为朝廷办事的人中她也是非常有话语权的那类。当然了,这和她出众的个人能力也分不开,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 而在这里为什么我要介绍她,自然是因为她在后文有戏份,先让各位看个眼熟。 总之关昭独自一人站在堂中,嘴里轻声念叨着:“段清风……” 诸位千万不要误会了!这可不是我们的关廉访对段少侠一见钟情了,她只是在想:剑圣之子出现在这里的消息有什么价值,又会牵连出什么后果…… 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和他的样貌,关昭同样转身离去,她要以知县对大刀帮的处理方式来决定是否保留他的职位。身有官职就是这点不好,总是很忙的。 段清风和水泠月离开官府后径直又回到了茶楼。 “知县答应的这么轻松,估计大刀帮是在劫难逃了。”段清风这边还在为百姓除了一害而高兴。 水泠月却在对面没有吱声,她的心里有些沉重,因为刚才在官府时她已经完全认真起来去找了,但还是没发现藏在暗处的那个高手在哪里。 自从下山后,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无法掌握的情况,之前哪怕是万剑宗的门主郭玄感也没给她这种压力。 水泠月再次为自己的资质感到遗憾,如果她天资再好一点,经过山上的十年肯定不会仅仅是这样。(如果她知道关昭跟她年龄相仿肯定更急) 段清风见水泠月不说话问道:“你想什么呢?” 水泠月叹了口气:“我说你就没点危机感吗?官府里的那个高手你察觉到他的气息了吗?” “没有啊。” “所以,如果那人对我们出手我们都不一定能躲开,我深感自己的实力匮乏。” “但他不是没对我们出手吗?”段清风一脸坦然,“再说这世上比我们强的人一定数不胜数,肯定不止声名远扬的那些人,我们只需努力做到自己的极致就好了。” “又或者我们可以这样想,那人也许只是隐匿气息很厉害,真正打起来还不如我们呢!” 没想到这傻小子心里还挺豁达,水泠月轻声发笑。 “你说的有点道理,是要自信一点。” 确实是她自己步入幽微了,仔细一想他们还年轻,未来很长,前途无量。 第13章 命运所至 段清风又在庆元待了两日,确定大刀帮被官府扫清后才打算离开。 因为他仗剑天涯本身就没什么目标方向,下一步就迷茫不知道往哪里走了,如果是以前,段清风可能就随便挑一个方向走了。 但现在不同了,愿赌服输,因为在剑术上的初见杀输给了水泠月,所以他有了一个同行的人。 秉持着对水泠月的尊重,他征求了水泠月的意见。 “往西走!”水泠月给了个果断的答案。 “为什么?” 当段清风询问她原因时,水泠月晃着脑袋给出了理由:“因为临安很出名,我很想去看看。” 于是就这样,他们的目的地设在了临安。 说起来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因为段清风和水泠月都不会骑马,而段清风又不愿意雇马车,说什么“自己走出的路才叫经历”。 这就导致虽然他们都怀有内力不会累到,但长途跋涉还是没那么轻松。 一直走到晚上,他们也没遇到一个客栈荒庙或村落。 在官道旁,段清风坐在生起的火堆旁休息,因为是他的决策迫使他们不得不露宿荒外,段清风心有愧疚。 “那个……我实在没想到路上竟然一个能歇脚的地方都没有,抱歉……” “没事。”水泠月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倚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火光映着她的脸庞忽明忽暗。 “露宿野外这件事我早已习惯了,而且谁让我的任务是跟着你身边呢……” 段清风还以为宗门让水泠月跟着他身边保护他这个少主,充当护道人是真的呢,但只有水泠月知道,她说的是任务是爱而不得。 总之两人一个在树上一个在地上,心思各异,都不再言语。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两人继续赶路,段清风只是闷头向前走,而水泠月却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缓步走在官路上的水泠月耳朵敏锐的动了动,听到了什么声音,于是回头去看。 声音由远至近,没过多久,一辆载满果子的马车映入眼帘。 当马车来到身边时,水泠月早已换出一副笑脸,拦住了它。 “老伯,能不能载我一程啊?” 驾着马车的老伯看了她一眼,这时候水泠月美貌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老伯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并让她坐上在后面载着果子的后厢。 试想如果换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老伯一定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坐在装满果子的箱子上,马车又缓缓动起来。 水泠月开口道:“老伯,前面还有一个我的同伴,能不能也载他一程啊?” 老伯连头都没回就答应下来:“没问题,一个也是帮两个也是帮,你让他来吧!” 当段清风听到身后的马车声时,回过头,他看到了已经坐在马车后面的水泠月。 微微睁大眼睛,段清风有些惊诧。 “喂!上来!” 水泠月一边喊着一边朝他伸出手,段清风在马车经过身边时一跃而起,一把抓住她的手,被她拉着坐上了马车。 “这是……什么情况啊。”段清风对水泠月询问道。 水泠月看着他困惑地样子笑出声,随后挽着微风吹动的发丝道:“感谢我吧!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不用走路了。” “这样吗……”段清风转头看向前方的风景,应下了水泠月说的话。 当顺风车将近临安时,水泠月和段清风下了车。 段少侠本来还要给那位老伯一点钱作为感谢,但被老伯拒绝了。 “顺手而为的事,要什么钱啊!”留下这句话,老伯就驾车走了。 …… 终于到了地方,段清风先是找了家客栈定了两间房。 水泠月因为想休息一下,要了热水在房间里洗了个澡后就没出门。 而段清风感觉自己还没那么累,就主动去街上转转。 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后,段清风意外看到前方围着很多人,热闹非凡。 抱着一探究竟的想法,他也凑上前观看。 当段清风突破人群看清时,他发现前方竟是旗幡飘飘,朱漆板面,是有人在摆擂台! 台上有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坐在椅子上惬意的喝茶,一个中年人则在对围观的群众说话: “我再问一遍,有没有愿意上台来一展身手的?只要打赢我们少爷,赏钱千贯!” 此话一出,台下议论纷纷,可就是无一人上台。 眼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呢?我们还要从台上那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说起。 台上那位年轻人名叫洪进宝,在家中排行老二,从他的名字我们也可以窥出,此人定是一位暴发户家族中的大少爷。 这句话对也不对,因为他真的是个大少爷,但他的家族可不是一般的暴发户能概括的。 洪少爷的家族掌管着整个苏杭的丝绸生意,就算不说富可敌国,那也是富甲一方了。 如果说只是这样,那洪氏家族也不过是商贩之辈,而洪进宝的祖辈就非常有嗅觉,他知道只靠做生意是站不稳脚跟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于是便想办法把女儿送进了皇宫,成为了贵妃,再上下打点让家族中的不少人都谋了个一官半职。 而如今到了洪进宝这代,虽说族中没有什么高官,但多年以来在官场的的路也是稳定打通,脉络紧密。 所以在整个苏杭,洪家也称得上是地头蛇! 洪进宝在家排行老二,如果不出意外呢,家里经商的大部分工作都是要交给他哥洪来财的,而他又不愿意去读书谋官——他吃不了那个苦。 所以不愿意被人说一事无成的洪进宝就要习武,他家里呢,也不愿逼迫他,并且觉得习武也挺好,如果洪进宝能学出个名堂来,那不是也有机会在江湖混出人情嘛! 于是就花重金找了两个名师教导洪进宝。 而洪进宝,前面也说了,他连读书的苦都吃不了,面对更需要勤学苦练持之以恒的练武,即使有名师教导,现在也是武艺平平。 但洪进宝自己不服啊!你想啊,他要是文不成武不就那不就成了人们嘴中的纨绔子弟了吗! 于是为了洗刷掉纨绔子弟的名号,他特地在此地开了百日擂台。 只要这百日擂台顺利完成,洪进宝一局未败,你别管这其中有什么名堂,反正名气是打出去了! 以后在江湖上总会有他的名号,洪进宝也算是顺利出名,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而为了能让洪大少真的能在百日中保持不败,他们可是想了很多法子。 首先,先把摆擂台的消息压下去,除了本地人和恰巧来到这里的,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有个百日擂台,以免引来真正的高手。只有真正完成百日的目标后,洪家才会大肆宣扬。 然后,如果真有人上了擂台,洪进宝的师傅会掂量一下挑战者的实力,洪进宝能解决的那不必多说,但要是有心里没底的……洪进宝就要给钱让他打场假赛了。给的很多,一般人都无法拒绝。 但如果真有视金钱如粪土的高手,那他们还有一个盘外招,洪进宝的师傅会用内力暗中出手。虽然无耻,但是好用,一般没人会想到这光明正大的擂台会有人暗中偷袭。 到时候即使挑战者怒斥他们有人暗中偷袭,洪家也会带动舆论说他是输不起才找的借口,反正这里是他们洪家的主场,别人不可能说的过他们,黑的也能变成白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比如:只开两个时辰的擂台,洪进宝身上还穿了宝甲之类的小招数,就不必一一讲明了。 总之花费如此巨大又只能得到虚名的大型表演,只能也只有洪家能这么做,会这么做! 今天恰好是摆擂台的第九十九天,可能是命运的引导,段清风来到了这里。 第14章 性格恶劣 首先呢,段清风对钱是不感兴趣的,所以上台挑战的千贯赏金对他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其次呢,段清风对上台展头露面兴趣也不大,跟别人打擂台除了惹仇生怨什么也得不到,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找需要帮助的人。 那为什么他突然就想上台练练手呢?大家想想,段少侠自从下山之后就出过两次手。 一次是在街边教训砸店的大刀帮喽啰,另一次就是跟水泠月论剑。 然而这两次出手,他的剑都没有出鞘。 教训喽啰就不说什么了,跟水泠月论剑他甚至还吃亏了! 所以这时候,段清风就很想找个机会痛痛快快的跟别人打一次,简单来说,他的武瘾犯了! 如今当街看到有人摆擂台,性格直率的段少侠当即一跃而上跳上了擂台!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战者,洪进宝茶也喝不下去了,连忙看向台下的师傅。 台下已经鬓角斑白,被洪家花重金雇佣教导洪进宝的李蒙此时也郑重地观察段清风。 当他观察到此人年纪轻轻就脚步沉稳,气息浑厚时,就知道这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至少洪进宝是一定打不过的。 于是他递给洪进宝一个眼神。 洪进宝自然不会怀疑师傅的眼光,或者说他也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立马就给了台上的主持人一个信号。 主持人也是瞬间领悟,来到段清风身边道:“这位朋友,为了避免你身上带了什么诸如毒物暗器的东西,请先跟我们到后面检查一下。” 这话说出来估计大家也明白,检查是小,掏钱是真。 等主持人带着段清风又回到擂台上时,他已经苦着脸了。 这也就意味着,金钱攻势没起到作用。 无奈,洪进宝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打了,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太过担心,毕竟他们还有后手。 收拾好场子,洪进宝站起身与段清风相对而立。 段清风因为刚才在后面被问要不要打假赛而面色不悦,对他来说这种话就是在羞辱他,所以对洪进宝他也没太客气,只是冷着脸说了一声:“请指教!” “请指教。”洪进宝也随口回了一句。说罢,就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铁扇! 这把铁扇就是洪进宝的武器,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都会感到惊诧新奇。 但可千万别觉得这把骚包的铁扇就是华而不实,这把扇子是着名铸剑大师鲁峰所作,用了上等寒铁,扇锋削铁如泥,扇面坚不可摧,攻防兼备且开合自如,称得上是件宝兵刃! 洪进宝就是花了大价钱才从鲁峰大师手中定制而得,不少人因为不知如何对付铁扇而败在洪进宝手里。 如今在擂台上,段清风眼见对手亮了武器,于是也缓缓抽出轻尘,只是他下山来第一次让轻尘出鞘。 轻尘剑三尺有余,剑身纤细,出鞘时周身波转流光,所有看向它的眼睛都感觉有一瞬被它反射了一下。 哪怕是台下一点武功都不会的门外汉,看到轻尘剑的那一刻也知道这一定是把好剑! 本来还因为自己的宝兵刃而有点得意的洪进宝这下也得意不起来了,没想到连武器也被比下去了! 台下的李蒙也是呼吸一顿,被轻尘剑所惊叹,可惜就像他自愿被商贾之家雇佣一样,哪怕他也是个小高手,但眼界仍然不够,认不出这是当今剑圣的佩剑。 双方都已经亮出武器,主持比武的人说明了一下“不得致人伤残,不得害人性命,倒地不起为负,跌落台外为负”的规则后,终于将这场擂台赛揭开了帷幕。 段清风率先出手,奔及至洪进宝身边,剑锋凌厉逼人直奔胸口而去! 洪进宝虽然说不上刻苦努力,但多年习武也不至于连试探的一剑都接不住,只见他扇骨上架,别住了轻尘剑。 两人兵刃相接相互角力,最后还是洪进宝招架不住先变招。 只听“刷”的一声!铁扇张开,拦住一片区域,然后洪进宝双手交替,像是转手绢一样把整把铁扇转起来,让段清风不敢近身! 然而段清风却并没有如他的愿,只见他腾转挪移一跃而起!利用轻尘比铁扇长的优势,用出一招“惊风乱飐”! 洪进宝慌乱之下挥舞铁扇拦住几番攻势,但还是有一剑闪过防御斩在了他的宝甲上。 本打算收力的段清风也是瞬间察觉到剑砍到的感觉不对,于是继续猛攻,迫使洪进宝连连后退。 如果再这样下去,洪进宝必将会因被赶出擂台而落败。 台下的李蒙知道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于是暗中汇聚内力,朝段清风打出! 要知道内力外放可是种高端技巧,而且使用者本身也必须内力底蕴深厚。 一般来说普通人要在拥有内力功法的前提下练个三十年才能做到内力外放,再练上二十年就有杀伤性了。 我们常说的隔山打牛和各种气功就是内力的运用。 李蒙的这一下若是打在段清风身上,即使没什么伤害也能打他个始料未及,想想两人比武中突然有股力量凭空推了一下肩膀或腹部,一丝一毫都是对对决的重大影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时候台上的洪进宝再配合着出手,段清风恐怕就将步入险境。 但就当李蒙等待自己的内力击中段清风时,他却意外的发现台上什么变化都没发生,段清风像是根本没被他的内力攻击到! 李蒙心有感应地看向擂台下围观的人群,竟发现一个混在人群中的容貌昳丽的妙龄少女正看着他,并对他伸出手指作出了个奇怪的手势。 李蒙瞪大了眼睛,如果挡住自己内力的是这个少女,那也太过年轻了!实在让他不敢相信。 但其实他猜测的没错,他的内力就是被台下的水泠月拦下的。 话说水泠月这边在客栈刚刚洗过澡,出来后却没看见段清风。这可不行啊!她还想点菜没人买单呢! 于是迫于无奈,水泠月只能顶着自己还有些湿漉的头发和泡久了而透出粉色的脸颊,出门来找自己的钱袋子。 结果刚走到这里就看到段清风在和人打擂台,这也太能惹事生非了! 没办法,水泠月只能在这里等着他打完,结果在水泠月随意观察周围时,她竟看到台下有人在暗中出手偷袭。 皱了皱眉,水泠月怎么能冷眼旁观自己打算变成小弟的段清风被人使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呢! 而且万一擂台上拿扇子的那货不留手,故意把段清风解决了,那她的任务目标不就没了吗! 所以不管于情于理,水泠月都出手了。在暗中偷袭的那人看过来时,水泠月还挑衅地比了个剪刀手。 真是性格恶劣呀。 视角回到李蒙这边,在他被水泠月拦下而迟疑观望的那段时间,擂台上的胜负也已经分出。 第15章 出名手段 当洪进宝被打出擂台倒在地上时,他的内心已经被怒火所充斥。 所以当下人们急匆匆将他搀扶起来后,他的第一句话怒吼而出:“把那个人给我留住!” 大家可以设想一下,自己花费了无数财力人力而办的一件事,却在将近功成的最后一步被人摧毁了,这恐怕换谁来都得急眼。 也不怪洪进宝怒火中烧。 眼下他的落败已是定局,周遭这么多人看着呢,再怎么歪曲事实也无法更改。 所以洪进宝只想狠狠对段清风进行报复!让他知道坏了自己的好事是什么后果! 擂台上,洪府带出的人已经团团把段清风围住,下方的围观群众也进行驱赶。 洪进宝再次回到擂台上,让下人让出一条路来,走到段清风的面前。 可能是祖上经商的理智头脑发动了,哪怕此刻洪进宝都已经几近气急败坏,他也没有立马让手下群殴段清风。 而是重重地呼吸以压制愤怒的问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坏我的好事!” 注意,这里要是段清风言顾其它说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或者非常不屑地说一句:“我只是个过客……” 那后面也不用说了,洪进宝直接振臂一呼开展“正义的群殴”。 当然段少侠是肯定不了解这些门道的,虽然他被人团团围住不让离开,意识到对方估计是输不起了,但他也没打算退让。 还好这时水泠月察觉到情况不对,奋身一跃跳至擂台上。 “此乃万剑宗少主,谁敢动手!” 喊完这一嗓子水泠月立马来到段清风身边,顺手抢过轻尘剑高举到头顶以示威。 武器可以说是武者的第二条命,段清风本来下意识的握紧手里的剑,但当他发现是水泠月在夺后,只好无奈地松手并随她表演了。 水泠月还顺手用轻尘剑挥了两个剑花,只感觉这把剑是真的轻逸。 周遭的人都相互对视没敢接着近前,洪进宝皱着眉头看向已经来到身旁的李蒙。 只见李蒙说道:“不确定,但大概率是真的。” 这时洪进宝虽然还在气,但已经不至于失去理智了。 在脑海里构建好话语,他语气有些生硬地开口:“先请两位贵客回府!” 虽说是请,但你不来可不行,洪进宝需要些时间来确定,确定这来者是客……还是敌。 …… 两人被关在了洪府的客房,哪怕不出去光听声音,水泠月也能听到有十多个人守在外面。 随意地吃起桌上的饭菜,水泠月一边吃一边埋怨道:“你说你,一出门就惹事,就不能安分点吗?” 眼下的情况段清风确实难辞其咎,所以也不好意思反驳,只是摸着已经放回剑鞘的轻尘。 见段清风不说话,水泠月又宽慰道:“我随便说说,你不用放在心上……对了,在确定你的身份不是假的之前他们不敢下毒的,你不吃点?” 段清风一想也确实,而且也不仅水泠月没吃饭,他也没吃,再加上他还打了场擂台呢! 所以他也来到桌前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这就对了!”水泠月又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管一会儿是打是逃,都得先补充体力!” 段清风已经被水泠月的歪理完全说服,连连点头:“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被人囚禁起来还能惬意的吃吃喝喝,也就他们俩了,都怪水泠月将段少侠带上了弯路。 “对了,你到底发生什么就跟别人上擂台了?”水泠月问道。 她到的时候比武已经开始了,完全不知道事情经过。 一说到这段清风就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当时看见有人摆擂手痒了……没忍住。” “唉!你说你,不是说不让你打擂,你倒是挑比武招亲的打啊!” 对于这话段清风根本没回应,他现在对水泠月也稍微理解一点了,虽然很聪慧,相处起来也很自然,有种兄弟的感觉。 但她还是偶尔会做奇怪的举动和说怪话,这时候视而不见就行了。 另一边,洪进宝通过各种方式打探,以及段清风所使用的招式和武器,真的确定了段清风万剑宗少主的身份。 那这下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洪进宝缜密的思考,首先,他肯定是不能对段清风怎样的。就算洪家是苏杭两地的地头蛇,他也不能与万剑宗这种量级的宗门为敌。 不说别的,如果段清风的剑圣老爹因为寻仇来灭他洪家满门,那他们得雇佣什么样的高手才拦得住? 虽然段生玉肯定不会做这种失大体的事,作为正道领袖他同样遵循正义做事,但洪进宝不知道啊!他可不敢赌这种可能性。 既然如此,那他只能和气的解决此事了,即使心有怨气,他也只能忍着。 交个朋友的确也比多个敌人好。 商人的准则就是利益至上。 想通一切的洪进宝立马客客气气地将风、月两人请出来,并驱散了监视他们的人。 被请到会客厅的水泠月也是明白对方作出了什么选择,于是毫不拘谨地找了个座位坐下。对于水泠月的随意态度洪进宝就当没看见,脸上挂着笑容对段清风道:“段兄,我对令尊就十分敬仰,今日与你一见才发现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呃,嗯……” 段清风被他这前倨而后恭的态度搞的一时反应不过来,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只好含糊应声。 段清风毫不客套洪进宝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旁边还有一个主人没说话就自己坐下的呢!相比起来段清风已经算是有礼貌的了。 他的笑容依旧,只是拍了拍手掌。 立马有人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进来。 洪进宝接过盒子转头看向段清风:“这是说好挑擂成功的千贯钱,为了方便段兄你携带,我特地换成了银票,现在如数奉上。” 段清风连连摆手:“这就不必了,我怎么好意思接受这么多钱!”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我摆擂时明确定下的奖励,有那么多旁观的人看着呢。我们生意人就讲究一个诚信,还望段兄不要使我难做!” “这……”段清风正一脸为难时,水泠月突然冒出一句。 “人家少爷给你你就收着呗,不能损害人家的诚信啊!” 水泠月的“诚信”两个字念得特别重,但即使这样,洪进宝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位姑娘说的对,还是收下为好。”话头一转,洪进宝又道,“就是叫我少爷实在是担不起,我叫洪进宝,这位姑娘还有段兄叫我洪老弟就行!” 说完,洪进宝就将盒子塞到段清风手里。 这下段清风是真被他的态度打动了,勉强接下银票后开口道:“洪兄,不必如此,我们相互这样称呼就行。” “段兄!” “洪兄!” 水泠月就看着这两个人在这称兄道弟。 剧情都按着洪进宝的计划在走,刚才那些都是“动之以利”,下一步就要“晓之以情”了。 只见洪进宝哀叹两声后道:“不瞒段兄说,其实我在此地举办擂台呢,就是想给自己争口气。我经商没天赋,读书又不行,只能举办个百日擂台,想为自己挣些名气。 谁料到在第九十九天被段兄打败了呢!当然,段兄是堂堂正正击败我的,我没有责怪的意思!” 虽然说“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段清风听了这番话也是深感羞愧。 “实在抱歉了洪兄,我实在没想到这擂台对你意义这么大。” “不必抱歉!是我技不如人,段兄又没使小手段。” 水泠月寻思他没使小手段你不是使了吗?也不知场外让人暗中用内力偷袭的是谁。不过看他们一副和解的样子,水泠月就不打算说了。 后面洪进宝又说了半天,终于是步入正题。 “所以段兄,不知我可否将这擂台的结果宣扬出去?” “当然没问题!”段清风也是一口答应下来。 只要得到这句话,这样,洪进宝的目的就达到了。 九十九连胜时被人打断了怎么办?那就狠狠地吹打败他的人啊! 这就是洪进宝想出的弥补办法,首先段清风剑圣之子的身份实在太高了,出场就带出名度。 其次,段清风本人还毫无知名度,这是他第一次下山。 洪进宝只要狠狠地吹捧段清风,将他的名气吹出来,将他吹成年轻一代第一人,下一代剑圣预备役,不就成了! 这样输给段清风的洪进宝完全不会掉面子,甚至以后还能跟段清风绑定,段清风越出名他就跟着出名。 出门别人一问,洪进宝是谁?哦,略输剑圣之子一招。 虽然道路曲折了点,但这样出名的目的,洪进宝也同样达到了。 第16章 慧光大师 接下来的几天呢,洪家把段清风和水泠月好吃好喝地招待着,然后迅速把擂台的结果传播出去。 在吹捧段清风能力的同时,还特地表明了段清风的身份。 现在整个临安都口口相传知道段清风来到此地了,这感觉跟某个顶流明星来到某座小城也差不多。 这就导致洪家现在门庭若市,有不少人知道段清风暂居洪家后,想和他认识一下,前来造访。 这些访客呢,如果没什么名气,那洪家就客气地请他离开,表明段清风现在不想见客。 如果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洪家就请段清风出来跟他见一面。 段清风现在就成了熊猫,而洪家就是卖票赚人来看的,不管怎样,洪家都能从中赚一杯羹,甚至还增加了洪家的人情往来。 这些天段清风见人见得都有些脸盲了,实在是遭受不住,于是就在又见到洪进宝后向他请辞。 洪进宝心里算了算,发现能请的人都已经请的差不多了,自己的名气也已经打了出去,而且也靠段清风赚了不少人脉。 于是就痛快的答应了段清风的请辞,甚至在段清风离开临安之时还特来相送。 “段兄,你我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 虽然洪进宝刚开始对段清风坏了他的好事心有恨意,但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他也发现段清风性格赤诚心思坦率。 他这种事事都想着利益的人,虽然心里八百个心眼子,做事还弯弯绕绕,但其实就喜欢段清风这样的人。 所以他的这番话也不算谎话。 “还有水姑娘也是……” 相反的,他最讨厌的就是水泠月这样的人,对她连一见如故相见恨晚都不说了。 水泠月也就是在洪家多提了些要求,享受享受罢了,竟然遭受这种对待。 也就是水泠月不愿跟他一般见识,不然非要对他的区别对待找找茬。 “洪兄,就到这里吧,不必相送了。”段清风劝道。 洪进宝也止住脚步:“那好,我就送到这里吧!虽然离别难耐,但也是为了下次相逢。不知段兄下个目的地要去哪里?” “哪有什么目的地,随心而行罢了。”段清风答道。 “哦?那这样有什么意义呢。”洪进宝有些不解。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游历人间,总能遇到朋友,增加见识,或许这就是意义所在吧!” 水泠月已经走了很远回头等着他了,段清风说完这句便对洪进宝一拱手,转头离开了。 只留下洪进宝一人留在原地咀嚼段清风的话。 “难道……我练武不行是因为没有出去历练的缘故吗?” 段清风可不会回答他,他已经跟上水泠月走远了。 “被留下了这么多天,好耽误行程啊。”走远后,段清风对水泠月吐露心声。 “这就是收下银票的代价,所以说就是不能看到便宜就占。” “分明是你让我收下的好吧!”段清风吐槽道。 水泠月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不过她还是嘴硬道:“我叫你收你就收吗!你就不会有点主见!” “唉……” 面对水泠月的强词夺理,段少侠只能叹气。 两人继续向前赶路,两天后,他们来到了黟山地界。 在这里,段清风止住了脚步。 “我在万剑宗时,父亲有一位好友曾来拜访过,他说过自己就在黟山。现在我们到了这里,不如也去拜访一下?” 水泠月耸耸肩:“你想去就去呗,我只是跟着你而已。” 就这样,两人踏上了登山之路。 谁料到,登山这一路空山寂寂,苔痕印阶,竟是风景独好,万物清新。 两人继续往上走,又看到巉岩如削,寒涧跳珠,真有一种“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融入自然的感觉。 一直走到山顶,他们也没感觉任何疲惫。 山顶只有一座青砖绿墙与风景同色的古寺,挂着“源慈寺”的殿匾。 段清风轻轻叩了叩寺门,没过多久,一位剃度的僧人从里面开了门。 “这位师父你好,我来求见慧光大师,不知他是否在?” “在的,请跟我来。” 说完,这位僧人就带着段清风和水泠月走进了源慈寺。 走到中间,僧人指着前方道:“方丈就在那座主殿,二位直接过去就好。” 说完,就看见他走到一旁拿起斧子继续劈柴了。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就过去敲开了主殿的门。 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两人迈步跨过了主殿的门槛。 主殿内焚香缭绕,形容枯槁的慧光大师正打坐在佛像前参悟,双目紧闭,纹丝不动。 听闻最高境界的僧人打坐时就是无神无我,心如死灰,就连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动弹一下,真正做到忘记一切而全身心在参禅。 段清风有点不敢打扰,但都走进来了,他还是轻声呼唤道:“慧光大师……?” 听到动静的慧光大师缓缓睁开双眼,取消打坐而站了起来。 “是……清风小友?” 段清风呼吸顿了一下:“是我……我没想到,慧光大师竟然还记得我。” 慧光大师微笑:“我只凭一个人的灵魂来认人,所以,从不会认错。” 说着,慧光大师又缓缓挪动视线,看向了水泠月。 这也是水泠月第一次认真打量慧光大师,刚才在慧光大师打坐参悟时,水泠月只感觉这是位行将就木的僧人,但当他站起来睁开双眼后气质就发生了变化。 水泠月看着他就知道这一定是位充满经历和智慧的大师。 慧光大师对水泠月微微点头,于是出于礼貌水泠月也对他回了一礼。 转头慧光大师又对段清风道:“既然清风来拜访我,那便是客人,请二位到客堂稍等,等我整理一下便带二位参观源慈寺。” “全凭大师安排。” 段清风留下这句话便和水泠月一起出了门。 两人走在去往客堂的路上,水泠月忍不住开口道:“慧光大师看起来不简单啊!难道说,他年轻时也是位高手?” “恐怕是的,听说在过去那个年代,慧光大师是位游历四海,普济众生的行脚僧,经常惩奸除恶!” “也是我敬仰的目标之一。” 第17章 灵异事件 看得出段清风的确对慧光大师很尊敬,在去往客堂的路上,他一直在给水泠月讲述慧光大师年轻时的光辉事迹。 看他讲的这么起劲,水泠月也只好给面子的倾听了。 一直讲到客堂的门口,段清风才停下来。 “时间不够,下次有机会我再跟你说,我们先进去吧。” 说着段清风推开客堂的门,谁能想到,客堂里竟然有人,还鬼鬼祟祟的! 水泠月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大约才十几岁的小和尚,手里正拿着一个烤得发焦的麻雀啃着呢! 小和尚显然也没想到平常一年都不会有几个人来的客堂这时候会来人,被水泠月他们吓了一跳。 一口把烤麻雀塞进肚里,小和尚才装模作样地合掌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小僧刚才吃的是菜团,可不要误会了。” 呃……现在水泠月和段清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两位施主请随意休息,小僧先退下了。” 说着,小和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要溜之大吉。 可惜,慧光大师这时候按约定过来找段清风他们,恰好在门口把小和尚抓了个正着。 在水泠月和段清风都完全没有看清的情况下,眨眼间,小和尚就被慧光大师拎在了手里。 “悟真,你又犯戒了。” 悟真小和尚眨了眨眼:“方丈,我没有。” 慧光大师叹了口气,轻轻把他放下:“打诳语罪加一等,你师叔正在砍柴,罚你去给他找柴。” “是!方丈。”说完,悟真立马领命跑走了。 慧光大师也不再管他,慈祥地对段清风和水泠月道:“让我带你们参观一下这源慈寺吧。” 段清风和水泠月也是都点头应下。 “这边是寺院的斋堂,过会儿我们就要在这里用膳,寺院的斋饭虽然寡淡,但也别有风味。” “这边则是钟鼓楼,寺院的生活比较规律,晨钟暮鼓便要按声起床和休息。” “这里是藏经阁,我一直讲解估计你们也不太感兴趣。”慧光大师非常开明,“这样吧,这里的经书两位可以随意翻阅,还有其它的楼阁也是,都可以进去参观一番。” 慧光大师说完后,段清风非常老实的看起了经书。 水泠月刚开始也挺感兴趣,想着会不会找到金钟罩、罗汉拳这类绝学,结果翻了两本却发现都是佛经,看了两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段清风和慧光大师还在藏经阁里,水泠月承受不住出来透透风,在周围随便走一走。 就在藏经阁不远处,有一座鎏金顶盖的小塔楼,这座建筑在古朴的源慈寺可以说是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塔楼的斗拱处还挂了很多铜铃,风吹过引起一阵清脆的响声。 水泠月就是被这铃声吸引过来的。 当看到这塔楼的全貌后,水泠月便倒吸一口凉气。 “这感觉……像是压制妖魔的建筑啊……” 一般这个时候会有个冒失的人闯进去打破封印从而引出接下来的剧情。 虽然慧光大师说可以随便逛,但这种看上去就不好招惹的建筑水泠月是绝对不会靠近的! 人想长寿的条件就是不要好奇心太重和远离风险,水泠月悻悻地想着,便要远离这里, 但可能是塔楼里的某些东西急了,它看到水泠月如此谨慎,转身便要离开,立马做出了反应。 只见一时狂风骤起,水泠月的长发都飞扬起来,水泠月把手挡住脸前,暂时被这阵风留在了原地。 塔楼上的铜铃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狂摇乱晃,一阵不绝于耳的铃声,一时将风声都盖住了。 而听到铃声的水泠月,双眼立刻变得无神,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一般,直奔塔楼而去。 这就说明,当厄运找上你时,想逃也逃不掉。 当水泠月恢复意识时,她已经身处塔楼内部了。 虽然外面还是日悬中天,但塔楼内依然昏暗无光,水泠月只能隐约看到这里面有很多看不清面容的雕像并成两排,而最中间则是一个巨大的泥塑佛像,看摆位应该是压制其余雕像的。 被奇异力量控制到这里的水泠月也不废话,立马施展身法从塔楼的阁窗逃了出去。 傻子才在这里停留,肯定是先跑出去再说啊! 然而就在她匆忙逃窜时,却没有发现有一道白光从佛像后面飞出来,跟在了她的后面。 在白光离开后,那两排没有面容的雕像全部颤动起来,仿佛在为离开的不是自己而愤怒。 直到中间的泥佛像眼中闪过威严的光芒,那些雕像才重新变得安定。 …… “慧光大师,我好像被邪魔入身了。”水泠月一脸严肃的对慧光大师道。 水泠月才离开藏经阁没一会儿,回来就说出了这么重量级的发言,在一旁翻阅佛经的段清风听得眼皮都跳了跳。 “阿弥陀佛,姑娘先别着急,详细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慧光大师面色和蔼。 于是水泠月就把自己来到塔楼前,突然狂风骤起,自己被操控进入塔楼的事详细讲给慧光大师听。 段清风听得一愣一愣的,也凑过来倾听他们的对话。 水泠月讲完后慧光大师沉思了一会儿,随即开口道: “那座塔楼的确是镇魔塔,乃是前人不知在多少年前所建,但……按理来说里面的妖魔都被佛像死死镇压,不可能出来造孽。” 慧光大师抬头询问水泠月:“你出来后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吗?” “有!” 水泠月挽起袖子,露出凝霜般的皓腕。 “我出来后,手腕上突然出现了这个镯子!” 段清风打眼去瞧,发现水泠月手腕上真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玉镯,那玉镯造型精致,形似一只嬉戏衔尾的小兽。 玉色光润柔和,以段清风的眼光来看,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你不会是看中了寺庙里的镯子,找个借口拿走吧?” 眼见这玉镯价值这么高,段清风忍不住道,却在被水泠月瞪了一眼后噤声了。 水泠月现在没空教训他,焦急地看向慧光大师。 而慧光大师却在看清镯子模样后面色平缓了很多,开口道:“没事,这只镯子并不是妖魔,只是个天性单纯的灵具。” “灵具?” 第18章 轻尘剑灵 “人类虽然是万灵之首,但世间却不只人类才有灵性,鸟兽、花草、甚至刀兵,所以我们才说万物有灵。” “而灵具,就是一种含有灵性的器具,它可能是一支笔,一枚棋子,一把刀,当然它也可以是一只镯子。 一些特殊的器物,如天材地宝为原料制造的物具或是宝兵刃,它们在长久的时间下,一直与人相伴,经历了很多事情,就有可能诞生灵性。” 慧光大师真不愧为见多识广的大师,将关于灵具的详细内容娓娓道来。 看了一眼水泠月手腕上的镯子,慧光大师又道:“这镯子曾是上任方丈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由上等宝玉所作。不过上任方丈视黄金宝玉为粪土,得到后就随手把它丢进了镇魔塔。 在镇魔塔里,佛像一直压制着那些妖魔,而妖魔散发出来的灵气在长年累月下被这只镯子吸收,从而使它拥有了灵性。 所以它并不是妖魔,只是个天性单纯的灵具罢了。” 经过慧光大师的讲解水泠月也是明白了。 “那……大师这既然是寺庙的东西,我便把它归还吧。”水泠月把手腕上的镯子摘下来道。 虽然有点不舍得,但水泠月还是狠下心来提出归还。毕竟比起一件灵具,她还是觉得慧光大师的人脉更值钱。 “不必了。”慧光大师缓缓摇头,“既然此物选择了你,那便是与你有缘,收下便好。”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慧光大师微笑道。 “那好!”水泠月美滋滋地又将其带回手腕上。 “这些事,我实在是闻所未闻……”在一旁听了全部的段清风感叹道。 比起穿越过还见过不会变老的仙人的水泠月,段少侠对这种超自然事件更难相信。 慧光大师回头意外地看向他:“轻尘就是一把灵具,难道你不知吗?” 慧光大师出口就是重量级消息,段清风惊得目瞪口呆。 “虽然我知道轻尘是宝兵刃,可它在我手中并没展现过灵性的特异之处啊?” “大概是因为轻尘的剑灵还在沉睡吧。”慧光大师道,“你回忆一下自从到手轻尘后,有没有经过激烈的战斗?” “呃……”段清风摇了摇头。 目前唯一使用轻尘的一次战斗还是跟洪进宝打的,那时候也是被段清风轻松拿下了,根本谈不上激烈。 “我让悟真来帮你唤醒轻尘吧,跟我来。” 于是水泠月和段清风又跟着慧光大师回到了源慈寺的正中,最开始那位为他们引路的僧人还在劈柴,却没看见悟真小和尚的身影。 就在段清风用目光左右找寻时,却看见一棵被放倒的树干足足有车轮大的树木缓缓向这边靠近。 仔细一看,原来是悟真小和尚在扛着树木在走。 “悟真天生神力,我也一直在教导他的武艺,现在也称得上小有所成了。” 慧光大师说完后便呼唤道:“悟真,你过来一下。” 悟真小和尚听到后,把整棵树放在地上,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方丈,怎么了?” 悟真过来只是拍了拍衫褂,头上连点汗都没出,这下水泠月也相信他天生神力了。 “你去把自己的禅杖取过来,跟清风小友对练一下。”慧光大师道。 悟真的目光投向段清风,随后摇了摇头:“不用了吧方丈?我怕不小心给这位施主伤到。” 水泠月一下笑出了声,用胳膊怼了怼段清风:“被人瞧不起了吧,有何想法?” 还好段少侠不是那么容易被煽风点火的人,没搭理水泠月的调笑。 慧光大师也是微笑着用指节敲了敲悟真的光头:“不得狂妄自大,快去吧。” 悟真缩了缩脖子,“行吧,但要是不小心伤到这位施主,可不能怪我啊!” 说完,悟真就一溜烟地跑去取禅杖了。 当悟真回来后,场地也已经空了出来,两人手持武器对立。 因为也不是什么比武,没人喊开始,两人对视一眼便缠斗起来。 一人剑招使得是凌厉非常,另一人的禅杖则是挥动得虎虎生风。 两把武器交接相撞,发出金铁交错的声音,如果这么打下去轻尘的剑灵真的醒了,估计也是被吵醒的吧! 水泠月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意思,这两人都有留手,没用出真本事。 于是就到一旁研究自己的灵具手镯了,试图找出它的奇异之处。 前面也说过,这只镯子的造型是一只衔尾成环的小兽,但和大家想象中的衔尾蛇并不一样。 这只小兽的尾巴特别大,跟它的身体都一样长,且雕刻的相当蓬松,又长又大的尾巴弯向头顶,就这样和背部围成了一个环。 而小兽的四足则是张牙舞爪地挥在外面,和我们常见的黄龙旗上的龙动作差不多。 只有小兽的头水泠月认不出是什么,只能看到耳朵很尖并朝后,头腭也是尖形。 研究了半天,除了发现这东西卖出去能有个好价钱之外什么也没发现,更别说那种让水泠月被操控的能力了。 看来想让这件灵具用出特殊能力,还要达成某些条件…… 就在水泠月琢磨镯子时,那边的对练也有了效果。 段清风看着自己手上的轻尘,此时的轻尘,剑尖指天,无风自动,颤动着剑身发出阵阵锵鸣! “剑灵真的醒了!”段清风兴奋地看着众人。 慧光大师也是点点头:“现在剑灵苏醒,轻尘就有了自我意识,除了被它所认可的人,其他人再不能使用它了。” “这么神奇吗?段施主能不能让我试试。”悟真好奇道。 毕竟是悟真帮他唤醒轻尘的,段清风也非常好说话的将轻尘递给他。 悟真把禅杖换到左手,接过轻尘。 结果轻尘刚到他的手里,就开始自主颤动,悟真虽然天生神力加大握力,却还是脱手而出。 轻尘转头又飞回到了段清风手里。 悟真一脸惊讶:“太神奇了,我完全握不住!” “让我也试试。”水泠月在一旁看着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于是向段清风讨要。 段清风转手把轻尘递给她,但这次和在悟真手里不一样。 轻尘在水泠月的手里,竟一点反应都没有,无比乖巧! “嗯……?” 水泠月意外地看向其他人,眼下的情况,她也完全摸不到头脑。 第19章 江上一夜 “看来轻尘也认可水姑娘了。”慧光大师淡淡道。 但即使这么说……水泠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点让轻尘的剑灵认可了。 实在让人费解。 不过眼下也没必要去想那些事了,水泠月随手把轻尘还给段清风后,慧光大师看了眼天色道: “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各位随我一起去斋堂吧。” 之前没见到的属于源慈寺的僧人们这次在斋堂终于是见全了,算上慧光大师和悟真总共有十来个人。 在寺庙里应该是算人比较少的了。 寺里大概有专门生灶做饭的僧人,当水泠月他们来时饭已经做好了。 源慈寺的僧人们在用餐前都要诵念一段经文,可惜水泠月和段清风并不会,只能在一旁看着了。 用餐时一人一个大木碗,有人给盛饭菜,不够再加。 这种打饭的情景,让水泠月梦回在学校的时候。 寺庙的饭菜虽然没有荤腥,口味也偏淡,但水泠月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也有可能跟她前世是广东人有关吧,反正隔段时间吃不上绿叶菜心里就难受。 虽然现在在这个古代世界讲究不了那么多,但碰上了青菜还是要多吃几筷子的,不然营养这方面谁给补啊! 用完膳,慧光大师领着他们两个来到了寺庙的一处亭台,悟真也跟着一起来了。 这种亭台建在崖前的高处,观景非常好,不仅能俯瞰整座山的半面,甚至还能看到山下飘带一样的江水。 水泠月正欣赏这苍郁青翠的山色时,慧光大师端着两个坛子过来了。 “山上每年九月时就会开起桂花,香气袭人,我让人收集一些来酿酒,送给前来拜佛的香客,没想到非常受欢迎,甚至有人出钱来买。” 慧光大师把坛子放下,道:“如今贵客来访,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就用这桂花酒来待客吧!” “大师客气了,不必如此!”段清风忙道。 “无妨,无妨。” 慧光大师微笑着拆开泥封,顿时亭台内酒香扑鼻。 悟真擦了擦口水,满眼渴望地看着慧光大师:“方丈,我能不能也喝一点?” 慧光大师淡淡道:“本来是不行的,因为喝酒会迷乱心智,从而使僧人犯戒,不过既然今日无事,你又可以为两位贵客陪酒助兴,就准许你一次吧!” “太好了!”悟真相当兴奋,主动为段清风倒酒。 “段施主,我给您满上!” 到了水泠月面前,悟真先细心地问了一句:“水施主,您喝吗?” 因为这个时代的酿酒技术太粗糙,喝起来又酸又涩,水泠月一般是不饮酒的。 所以她对悟真反问道:“味道怎么样?” 悟真晃着脑袋夸赞道:“相当甘醇!” “那就倒满吧!”水泠月豪气道。 可惜了,悟真问水泠月的本意是她不喝自己能多喝点,没想到实话实说还勾起她的兴趣了。 有些心痛的给水泠月倒满,悟真看着坛子里剩下的量,欲哭无泪。 水泠月配着秀林眉峰的山景浅浅斟了一口,确实感觉口感不错,点了点头。 那边的段清风也是尝了一口后夸赞道:“好酒!” 一旁的悟真与荣共焉,自豪道:“那当然,只有这座山上的桂花才能酿出这么好的酒,其他地方都喝不到!” 慧光大师叫他陪着段清风两人喝酒后就离开了,此时他有点忘乎所以,直接捧着坛子豪饮起来。 三人就这样在亭台里饮起酒。 过了半个时辰,段清风面色已经被酒气泛出红,指着山下的那条江问道:“小师傅,那是什么江啊?” “啊?”悟真喝的更多,站的都有些晃晃悠悠。 打了个酒嗝后他眯起眼看向段清风指的位置答道:“啊,那是清水,段施主想去看看吗?” “不用了,太麻烦了。”段清风靠着亭子的栏杆道。 看得出悟真是真醉了:“没什么麻烦的,方丈都叫我照顾好你们两位贵客了,既然段施主想去,那我必须带你去看看!” 说完,悟真就拉着段清风离开亭台,去走下山的路了。 水泠月相信段清风是真的随意问一句,没有想去看的意思,可架不住悟真误会了。 在悟真的天生神力下,微醉的段清风已经被拽着快走出视线外了。 水泠月是他们中最克制的了,只喝了那一碗酒,所以没有被酒精影响。 眼看段清风已经被拉着下山了,她只能无奈跟过去,顺便照顾这两个醉鬼,免得他们惹出祸端。 到了山下的城镇,悟真带着他们去江边找人家借船。 那几家人都认识悟真,想必也都是去源慈寺烧过香的,知道他是源慈寺的小师傅,很好说话的将船借给他们了。 借来船后,悟真直接带着段清风上船,把绑桩的栓绳解开,慢慢让小船飘向江中间。 水泠月也跟着他们跳到了船上。 这是一艘很普通的乌蓬船,应该是渔家偶尔捕鱼或渡客用的,当它飘荡在江心时,真有一种“一叶之扁舟”的感觉。 现在已经显出夕阳,给水面镀出一层金色,风吹过时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悟真醉醺醺的叫着段清风:“段施主,快看,这风景怎么样?” “段施主?段施主?” 悟真还在一直叫着,但却没得到回应。 水泠月也是服了,他就没注意到被他丢上船的段清风已经睡过去了吗! 水泠月可不想跟醉鬼说话,就等他自己发现吧。 果然,一直没得到回应的悟真来到段清风身边一看,发现段清风闭上眼睡着了。 “哈哈哈,段施主的酒量也不行啊,才喝多少就醉了……”他还嘲笑完,自己就歪头一倒,也同样睡过去了。 水泠月无奈扶额,她这跟过来还真是跟对了。 谁能想到这两个醉鬼这么不靠谱,一拍即合就来坐船,到船上还醉倒睡过去了。 万一有个睡觉不老实的,一翻身掉进江里真就完了。 把这两个醉鬼都丢进船舱里,此时天色已晚。 水泠月翻了一圈没找到船桨,但其实她找到船桨也不会划船,想划到岸上还是有些难度的。 静坐在船头,看着天边一角暗红的云霞,水泠月已经做好在这水天一色的江面上度过一夜的准备了。 第20章 无法预测的命运 江面上的夜晚有些阴冷,不过水泠月有内力护体,可以起到一些御寒的效果,所以问题不大。 至于船舱里那两个…… 就让他们相拥取暖去吧! 就在繁星已然布满在黑色的天幕上时,水泠月已经打坐在船头,利用这段时间修炼内力了。 已经下山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绝情仙子怎么样了。 会不会想念她这个徒弟呢? 水泠月能想象到自己师尊枯坐的样子,十年来的多少个日夜,自己总能看到她那令人安心的身影。 虽然水泠月可能永远不会说出口,但是她其实偶尔会很想念绝情仙子,就像今天这样。 还是要尽早完成任务啊! 就在水泠月运功打坐时,不知什么时候起,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悠长的萧声。 在这寒星寥落的深夜,萧声引起一种悲怆幽邃的哀愁。 如泣如诉,让听者的内心泛起涟漪。 水泠月也被这萧声所吸引,睁开眼,她看到在这江面上除了他们这里的一叶小舟外,又出现了一艘船只。 对比起来,那艘船只真是庞然大物,载客千人也没问题,船上灯火通明,如落在江面上的一滴蜡。 扣人心弦的萧声就从那里传来。 水泠月观察一番后才明白,原来那只大船一直都停驻在那里,是她所在的这叶小舟顺流而下,所以才离那边越来越近。 随着入耳的箫声越来越清晰,水泠月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位乐者传递的情感了。 显然被萧声所吸引的不止她一个,段清风从船舱钻出来。 “醒了?”水泠月见他出来道。 “嗯。” 段清风应了一声,看样子已经完全醒酒,被萧声唤醒的他也望向传来萧声的那只船。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两个没说一句话,都在安静地聆听那一时如呜咽的流水,一时如哀鸣的孤雁的萧声。 直至小舟漂流下去,远离那只船,也听不见消散在风中的萧声后,他们也没再开口。 当天色将明,远天出现一线亮色后,段清风突然道:“那个人好悲伤啊。” 水泠月不必多问,也能知道段清风说的是那位吹奏的乐客,因为她也同样从萧声中感受到了情感。 “我想好了!”段清风看向水泠月,“既然他借助萧声传达出自己的悲伤,那就是希望有人能帮助他。而我既然在巧合下听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 “所以……你要?” “我要帮助他。” 段清风满脸认真地说出这句掷地有声的话。 只是因为听到了一阵悲伤的萧声所以就要去帮助那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吗?水泠月对此不置可否。 倘若换成她,水泠月认为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个份上。 但或许也就因为是这样,段清风才能成为一位侠吧! 没过多久,躺在船舱的悟真也醒过来。 在得知他们在江上过夜,并且已经漂流了一个晚上后,悟真慌忙地从船舱的内隔里掏出船桨,紧急着了岸。 从陆路沿着原路返回,大约到了中午水泠月和段清风又回到了源慈寺。 只有悟真还在苦哈哈的要想办法把船还给渔家,所以没赶回来。 这也算自作自受了吧! 回到源慈寺后,段清风显然没有忘记自己的想法,第一时间去询问慧光大师: “慧光大师,您知道山下的城镇中,有一位对萧技艺高超的人吗?” 而没有辜负段清风的期待,慧光大师还真给出了一个答案。 “据我所知,山下何府的晏姑娘在箫的技艺方面自成一家,听过她吹奏的人都如痴如醉,难以出神。” …… 晏素馨这些天总会在梦中被惊醒,醒来后也总是发现枕头被她的泪水打湿了半边。 既悲自己命运多舛,又伤自己前路迷茫。 回忆半生过往,如同对镜红妆,娇颜悦己,难与他人说。 晏素馨的母亲本是何府的一位小姐,违背家族意愿,逃出家族,与一个书生私奔了。 从此两人相濡以沫,晏素馨的母亲抛弃了自己的小姐习惯,洗衣缝补,变成了一位普通的农家妇女。 而她的父亲,也在考学研读之余,为人抄书以补贴家用,努力供养家庭。 很快,这两个人就有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晏素馨。 本来这会是一个虽然贫苦但也有爱的家庭,如同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一样,在生活的鸡皮蒜毛中寻找生活的小确幸。 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有一种属于平凡人的美满。 因为他们相爱着,也爱着自己的孩子,正是因为爱情他们才走到一起,所以一个人抛弃小姐身份,一个人担起家庭的责任。 而有爱的家庭,是会幸福的。 然而这份幸福总是会被打破,晏素馨的父亲为了能考取功名,早日使妻女过上好日子,经常白日为人抄书,寒夜挑灯习文。 长此以往,再加上他经常省下饭钱,谎称自己在抄书人家吃过了而营养不良,他得了肺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肺痨直接带走了他的生命,如此轻松,轻松到像是被人划掉了名字。 失去丈夫的晏素馨的母亲,因为实在无力抚养女儿长大,终于在无奈之下带着女儿回到了何府。 何府虽然万般厌恶这个离经叛道的小姐,但为了不让她死在外面使家族蒙羞,还是收留了她们母女俩。 然而过了不久,晏素馨的母亲也因为过度悲伤而撒手人寰,只留下晏素馨一人在世。 假如我们设身处地,在你所创建的家族中,有一个不成体统的女儿跟外人跑了,过几年后又带着一个野种回来了,你会对那个野种好吗? 不管各位怎样想,但在普世价值观更循规守矩的泽朝,何府的人一定不如您。 我们都可以预见到的,晏素馨在何府一定不受待见,过的不好。 晏素馨在何府,不过徒有个小姐的名分罢了。 甚至稍微有点资历的仆人婢女,都可以压晏素馨一头,来欺压她。 如果一位从小寄宿到别人家的人,可能会更加对此有体悟。 一个人小心翼翼,无依无靠,生怕做错任何事而学会察言观色的孩子,我们都不知道晏素馨是怎么坚强地挺到长大成人的。 要说有什么是属于她的,那除了父母还在时属于她的幸福回忆和父亲过世去留下的萧,她一无所有。 所以她常常演奏那支箫来抒发自己的情感,把自己说不出的话用箫的悠扬声音来表明。 寄情于乐,是她唯一能做到的,所以她萧吹得这么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眼下,她又要遭受人生中的又一次苦难了。 何府将她养大,要发挥掉她唯一的价值——将她嫁掉了。 嫁给一个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陌生人。 只为了何府的利益而成为联姻的牺牲品。 她又要再一次,独自一人被丢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像她幼时一样。 光是这样,晏素馨想着便要落下泪来。 她无力反抗。 万般伤悲下,她在深夜独自走上何府停在清江边的船只,这里晚上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对着江水,她把箫放在自己的唇边,指腹在萧管上走圆。 音调婉转绵长,一曲肝肠断诉与流水说。 她等待着自己无法预测的命运。 同时也是这晚,段清风和水泠月在江上听到了她吹奏的箫声,不止与风听。 第21章 军师及智囊 不管怎么说,这种想一出是一出,听到别人演奏的萧声就断定对方很悲伤要帮忙的人。 恐怕整个世界上也找不出几个。 “你这种人啊……” 水泠月真不知道对段清风如何评价了。 “我们现在就去何府看看吧,看看晏素馨是不是我们要帮助的人。” 段清风不仅想一出是一出,他还当机立断,说走就走,立马就要带水泠月一起出发。 “你先等下,我就不评论你的热心肠了。我就想知道,你的这个‘们’都指谁?” 水泠月前后看看,最后指向自己:“不会是我吧?” 段清风对她腆着脸一笑:“我们一起去多好啊,有了你我相信肯定能成功帮助晏姑娘的!” “跟这些没关系,你和悟真昨天喝醉了就要江上漂流,还得我跟上去看住你们,真把我当你的丫鬟了?” 面对这些话段清风的确一时语塞没办法反驳。 恰巧这时悟真应该是还完船回来了,水泠月开口:“正好悟真回来了,你让他陪你一起去吧!——悟真!” 听到水泠月的呼唤,悟真凑过来:“水施主,有什么事吗?” 水泠月指了指段清风:“我没事,但是他有事找你帮忙。” “阿弥陀佛。”悟真又转头看向段清风,“段施主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小僧定不推辞!” 于是段清风就先给悟真讲了讲他的想法,听完后的悟真满口称赞。 “段施主实有善心,我不如也!” 另外晏素馨这位施主我也曾见过,不仅萧乐动人,容貌秀丽,对内心佛门也很诚挚,若是要帮助她,我定当竭力相助!” 段清风听到这番话只是点了点头,为悟真有心相助而高兴。 但水泠月可听到了不一样的内容…… 那些不重要的全部忽视,水泠月只听到了“容貌秀丽”这四个字。 如果说晏素馨非常漂亮,那段清风去帮助她,会不会有机会擦出点火花呢? 水泠月可以对行善没兴趣,但她可不能忽视任何一次能撮合段清风的机会。 如果从这方面想,那段清风这次机缘巧合下要帮助晏素馨的情节,不就是话本里男主拯救绝望中女主让他们缘分开始的情节吗! 要是这样的话,那水泠月也不得不跟过去了啊…… 可是自己刚说完不去就反悔,好像有些丢面子。 正在水泠月纠结时,悟真已经催着段清风行动了:“段施主,我们快走吧!别晚了帮不上忙!” “先等一下。” 段清风叫悟真稍安勿躁,自己来到了水泠月身前。 水泠月自然是注意到他走过来,但还是把手放在脑后扬了一下长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干嘛?我都说了我不去了。” 谁料到段清风来到她身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就当水泠月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时,段清风又弯下了腰,对她行了个长揖。 “一直受到你的帮助,真的很感谢!但我要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丫鬟过!我想我们之间一直都是平等的,所以把你视为友人,如果我什么时候态度过于轻浮让你认为自己受到轻视,请允许我向你致歉。” “另外!”段清风声音突然升高,吓了水泠月一跳。 “我现在需要你,请你陪在我身边,帮助我吧!” 这一番话说出口,先不论段清风本人心里有何波动,作为倾诉对象的水泠月已经臊得不行了! 谁说语言不能使人尴尬的!敢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声情并茂的念一段试试! 反正水泠月已经用手捂住脸了。 真是不知道段清风的家长是怎么把这孩子养的这么实诚的,难道说这就是赤子之心? 反正这么郑重的道歉,水泠月可来不了。 这要是换水泠月来,她最多在只有两个人时,连眼睛都不敢直视对方的念一句“对不起”。 现在段清风还在弯腰长揖,水泠月忙说道:“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咱们一起去找晏素馨!” 水泠月感觉自己脸都有些发烫,尴尬的。 得到回应的段清风站直身子笑容满面,他倒是挺满意。 水泠月语重心长地告诫他:“听我的,你以后吐露真心时再搞这一套行不?” 段清风有些摸不到头脑:“我就是吐露真心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水泠月摆摆手,直接走向下山的路。 走了一段还听到身后的悟真对段清风说:“好一段好友之间的消除芥蒂的戏码,两位的友谊着实让人赞叹!” 别在落井下石了,回想起刚才的情景,水泠月又捂住了脸。 碎碎念道:“从今天起,我恨所有让我尴尬的人……” …… 现在,水泠月段清风以及悟真三人,已经来到了何府前。 但他们现在遇到了一个问题,他们要怎么见到晏素馨,确定她需要帮助呢? 毕竟在古代想见到一位大家族未出阁的女性还是蛮难的,在礼法约束下她们不怎么会抛头露面。 悟真提议道:“不然我去为何府念经祈福,我们进府后找机会询问晏施主需要什么帮助?” 水泠月摇摇头:“即使何府人真的同意了,咱们能见到晏素馨的概率也不大,不如直接暴露段清风的身份,何府要是想攀高枝的话说不定会让女眷出来,尝试和他结成良缘。” 段清风苦笑道:“我真的不想顶着家里的名号招摇了,而且这方法……总有种出卖自己的感觉,能不能换一个?” “你还不想招摇,不知道多少人想招摇都没条件吗。”水泠月咂咂嘴,“算了,其实还有个办法,就是得花钱。” “你就装作一位十分喜欢音乐的有钱人,然后被晏素馨萧声所吸引,想花重金在听晏素馨演奏一曲。至于悟真,就是中间人,帮他说明来意的。” 要让段清风打出自己家世名号他可能不乐意,但要让他花钱他是真的不在意。 有钱是一方面,视金钱如粪土又是一方面,所以他当即决定用第二个方法! 悟真也觉得水泠月想出的办法非常好,接下自己的中间人身份,替那位“有钱且爱音乐的富豪”去敲何府的大门了。 第22章 为什么不走门? 悟真敲响何府的大门后,从府里探出一个仆役。 水泠月和段清风远远地看到悟真合十行礼后对仆役说着什么,还朝他们这边示意,让仆役看到他们。 过了一会儿,仆役又跑回府中,悟真对走过来的水泠月和段清风说道:“我已经说明来意,只待他们回复了。” 没等多久,那个仆役似乎已经问过了能主事的人,来到门前欢迎水泠月等人。 “几位请进,我家老爷已经同意了!” 在仆役的带领下,水泠月三人在正堂见到了何府家主何正德。 何正德是晏素馨母亲的哥哥,所以按理来说,他是晏素馨的舅父。 这还真是没想到,竟然是何府的家主何正德拍板定下了此事,这位家主难道天天没事干,事事都由自己经手吗? 事实上还真是这样。 何府虽然也是大府邸,但它可和之前水泠月他们去过的洪家没得比。 无论是家产上还是权势上,何府都远远不如洪家。 洪家好歹还掌管苏杭的丝绸生意,且族中有人在朝廷当官呢! 而何府虽然祖上阔绰过,但现在也是青黄不接,逐渐衰落下去了。 何正德这个人着实是没什么本事,在他的领导下,何府现在处于一个说不上坐吃山空,但也是入不敷出的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着急的要把晏素馨嫁出去的原因,何府现在急需联姻回血。 此外水泠月他们能这么顺利的混进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毕竟一个将要嫁出去的女眷,临走前还能有机会演奏为家族赚钱,为什么不同意呢! 何正德见到水泠月他们后也是态度非常好: “不知是哪位想听我那位外甥女的演奏?” 段清风站了出来:“何家主,在下十分喜爱音律,久闻晏小姐萧乐盛名,所以特来一探究竟。” 何正德此时却摆出一副难办的样子:“家甥女最近便要出嫁,实在……不便见人啊!” 这老货的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水泠月轻笑出声:“何家主放心,晏小姐的表演费我们是一定会出的。” 说着,水泠月便轻轻捻着手里的几张银票,让何正德的目光放在银票上挪不开眼。 “我家少爷就是喜欢音乐,如果晏小姐不便演奏,我们也只能遗憾的离开,这钱……也只能给其他乐技高超的人留着了。” 说罢,水泠月作势要走。 何正德忙叫住她:“姑娘放心,家甥女现在恰好有时间,而且她的萧声绝不会令你们失望!” 说完,何正德指唤身旁的侍女。 “快去,让素馨小姐过来,就说有人要听她的演奏!” 侍女领命而去,何正德又拉着水泠月三人喝茶,在此地稍事等待。 侍女匆匆来到晏素馨的屋子,因为晏素馨不受重视,所以她的屋子也很偏远。 “素馨小姐!老爷叫你去为客人演奏,快点,可不要让客人等太久!” 哪怕只是个侍女,也可以欺压催促她。 晏素馨本来就在房间内痴痴呆望,为自己像是浮萍飘絮般被人舍弃的人生悲切。 结果听到自己舍弃前还要被迫去为人表演,当真感叹于自己像一件器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反叛之念涌起,晏素馨心一横当即回道:“告诉老爷,我病了,病的很重下不来床。” 侍女闻言急了,进入房内便要拉着晏素馨走。 “放手——放手!” 晏素馨用力甩开侍女的手,用被子遮住自己,声音闷闷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得了重病,去告诉老爷,我表演不了!” 侍女被向来逆来顺受的晏素馨反抗后有些不知所措,再加上实在拿她也没办法,只能恨恨地一摆手离开了。 晏素馨看着又恢复安静的房间,脸上浮现了一个笑容,然而这个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呜咽的哭泣声。 再次用被子遮住脸,虽然能挡住眼泪,却掩盖不住悲伤。 晏素馨回想过去,回想自己是如何变得孤苦伶仃。 水泠月他们这边正和何正德喝茶呢,之前派去的侍女却回来了,在何正德的旁边耳语了几句。 水泠月一直注意着那边,清楚地看到何正德在听完侍女的话后表情转换成愤怒,随后又强行平复下来。 何正德站起身,面色不是很好:“抱歉两位,家甥女身体不适,实在是不便演奏了。还有悟真小师傅,改日我必当登门道歉,现在还是请你们几位回去吧。” 水泠月三人就这样被客气地请了出去。 出了何府的水泠月托着下巴默默思考:“不应该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阿弥陀佛,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无功而返吗?”悟真问道。 “不!”段清风目光坚定,“我还有一个办法!” 听完了段清风的办法,悟真不言,水泠月无语。 她只是感叹道:“你还真是不做不罢休啊!” …… 晏素馨躺在床上,已经做好了要被惩戒教训一番的准备了。 但是说不去就是不去,就算再来一次她也不会为什么莫名的客人去演奏! 就当是她这个性格软糯的人,唯一的一次强硬吧。 晏素馨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声音,她已经想象到,因为违抗了家主的命令,会有很多老婆子和侍女冲进来痛打她一顿。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外面的声响,精神绷紧。 但和她想象中不同,并没有人破门而入,反而是一道身影从窗户跃进了屋子。 晏素馨看着这个轻盈又陌生的人影十分紧张:“你是谁!” 然而水泠月可没兴趣回答她,而是反问道:“晏素馨?” 晏素馨轻轻点点头。 水泠月又问道:“昨天午夜是你在清江上吹箫吧?” 晏素馨也是又点点头。 这下算是真正确定正主了,水泠月过去一把环住晏素馨的腰,像强盗掳走良家妇女一样要带走晏素馨。 “抓紧。”水泠月对她说了这么一句。 说罢,就带着晏素馨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没错,这就是段清风的办法!直接冲进去把人带走! 虽然太过直接,但不得不说,就是好用! 第23章 这剧情归你吗? 因为水泠月一直用轻功带着她上蹿下跳的,出于安全考虑,晏素馨还是用双手环住了水泠月的纤纤细腰。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晏素馨冲她喊道。 动作没停,水泠月讲了个冷笑话:“我是圣诞老人,来为你实现心愿来了。” 虽然不理解“圣诞老人”是什么,但后半句她还是听得懂的。 晏素馨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低落了睫毛。 水泠月可没注意到自己带走目标的心态变化,只是觉得这位又安静又不乱动,倒是挺适合绑架的。 一直跑到何府的高围墙前,水泠月全力动用轻功纵身一跃,就这么抱着晏素馨跳过了围墙。 出了何府就算是完成任务,悟真留在这里接应,可以安心谈话了。 水泠月把晏素馨放在地上。 早已在此等待的悟真也是走过来:“晏施主,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小僧?” 晏素馨看了他一眼:“是源慈寺的小师傅吧,你们把我带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 “阿弥陀佛。”悟真也是开口解释,“晏施主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恶意,相反,我们是来帮助你的。” 水泠月接过话头:“我们想知道,那日你为何吹奏出那么悲戚的萧声? 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他们就大动干戈的把自己强掳出来? 晏素馨实在想不通。 但如果他们这么想知道,自己也不是非要藏在心里。 就当她正欲开口时,段清风也从一侧跑来了这里。 他们三人分工明确,段清风吸引何府人注意力,水泠月去把晏素馨偷偷带过来,而悟真留在此地接应,有个晏素馨认识的人也不至于让她太过慌乱。 现在段清风回来了,就是说他已经吸引完何府人的注意力,成功脱身。 水泠月挥了挥手,对晏素馨说:“你不用管他,继续说你难过的原因。” 于是被打断的晏素馨再次酝酿情绪,倾诉道:“我……不想嫁人。”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三个人有不同的反应。 悟真因为本身年纪就小,再加上是个和尚,与姻缘情爱什么的通通绝缘,所以完全搞不懂怎么个事。 而段清风对此也是一窍不通,思想也还是偏“正统”的,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偷偷跑出宗门前他父母给他定了个婚约,那他恐怕真会接受吧。 只有水泠月听完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原来是包办婚姻……” “行了,那我们只要想办法说服何家主,不要强迫婚姻,要自由恋爱就行了。” 水泠月下了结论。 “不是这样而已!” 晏素馨用力摇头,憋红了脸喊道: “除此以外,我还想不依附于任何人,自己掌管自己的人生!只想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这一声呐喊又让所有人愣住。 最后还是段清风先来到晏素馨身前认真的开口:“虽然我们之间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但追求自由的心还是一样的,我支持你!” 就在晏素馨想记住清段清风的脸时,水泠月也走了过来。 只见她掏出那几张从段清风那要来的,之前用来说服何正德的银票。 “这钱给你,想脱出家族独立还是要一些钱的吧。” 银票递出去,水泠月却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不会像那个笨蛋一样只会鼓励别人,我要对你泼一盆冷水。” “如果你决定独立,就再也没有仆人侍女,再也没有安逸的休息空间,你要一个人支撑一切,亲自见识世事炎凉,人心险恶,你这种一直在深闺的小姐,真的能适应独立的生活吗?” “但如果你现在回去,去接受家族安排的婚姻,你就能延续以往安定的日子,至少不用为衣食操心,不是吗?” 在水泠月质问的目光下,晏素馨的眼神也逐渐坚定。 “虽然当个大宅的夫人也很好,但还是依附于丈夫,约束了自己!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我自己能掌管自己的命运,哪怕四处碰壁,伤痕累累!” “因为,我再也不想被丢弃了……” “这样吗……”水泠月欣慰地笑起来,把银票塞进晏素馨手中。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就在似乎一切都完美解决时,周围突然有一阵脚步声靠近,大概几十个护院把水泠月他们团团包围住。 何正德背着手从护院中走出来,指着段清风的鼻子道:“你这个歹人,竟然就因为没让你们听到演奏就敢大闹何府!” 好嘛,这下知道段清风是怎么吸引何府人注意力的了。 何正德还在说话:“现在竟然还敢强绑何府小姐,真是无法无天!要不是我提前意识到你们的意图,还真让你们这伙奸僧歹人得逞了!” “阿弥陀佛。”被评为奸僧的悟真不得不站出来说话,“小僧只行正道之事。” “少废话,赶紧把银票都交出来,或许我能让你们少吃点皮肉之苦。” 显然何正德并不想跟他们辩论什么奸正,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第一个提出的不是放了晏素馨,而是钱。水泠月也是冷哼一声:“你说是你们何府小姐,她怎么不姓何!” “她吃何府的,用何府的,自然就是我们何府的人,也就该归我这个家主掌管!”说到这里,何正德显然也没有跟他们废话的意思了。 只见他手一挥,便命令护院们动手! 显然他低估了水泠月他们这边的战斗力,水泠月都没有动,光凭段清风和悟真就把那些护院都解决了。 其中悟真似乎被称为奸僧有些生气,下手还重了点。 当护院一个个倒下,局势失去控制后,何正德变得慌乱起来:“你们这么肆意妄为就不怕我报官吗!” “行了,报官能救得了现在的你吗?”水泠月不屑的看着他。 “我现在告诉你,晏素馨自由了,她不是你们何府的人,你也管不了她了!” “不行!”何正德又急起来,“她用了我们何府那么多东西,她还得联姻偿债呢!” “想联姻你自己联去……”就在水泠月还要损他几句时,晏素馨从后面走出来打断了她的话。 “舅父,这些银票都给你吧,就当我回报您的养育之恩。” “可以吗?”晏素馨目光投向水泠月询问她的意见。 水泠月耸耸肩:“送给你了,你自然可以随意处置。”别说水泠月不在乎,就是银票真正主人的段清风也不在乎。 于是晏素馨就把银票送了出去,何正德拿着银票眼神复杂。 “舅父,我用这些钱买下我自己,你我从此再无瓜葛。”晏素馨声音都在颤抖, “从今天起,我便脱离何府为自由身,只为自己而活。” 何正德攥着银票,低下头摆了摆手:“罢了,你们走吧。” 于是就这样,晏素馨背对着过往和束缚,跟着水泠月他们离开了这里,没有回头。 远离了何府,水泠月又对着抹着眼泪的晏素馨说道:“没了银票,你自己可以吗?” 晏素馨对她扯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我的箫还一直带在身上,我可以演奏赚钱,去街头、去茶楼。虽然感觉有点迷茫,但我相信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水泠月也被她乐观的笑容感染:“那……加油!呃不对,祝你得偿所愿吧!” 晏素馨重重地点头:“那我就走了……对了,能告诉我你们二位的名字吗?” “水泠月。” “段清风。” “我会记住的。”晏素馨认真道。 “我们也会记住你的。” 因为不同路,最后在晏素馨离去前,水泠月他们都目送她的身影。 “后会有期。”晏素馨朝着他们挥手。 “有缘再见。”水泠月同样抬起手臂。 谁料到就在这时,晏素馨突然匆匆地冲过来,水泠月只感到香风袭面,有一点温柔落在她的脸上。 “阿弥陀佛。”悟真闭眼念上了佛号,段清风也自觉转身挪开了目光。 晏素馨羞涩的笑笑,脚步轻快地跑走了,直到远远的只能看到小小的身影,她又转身朝着那边挥起了手,慢慢地向后迈步。 直到眺望也看不见那边的人。 水泠月摸了摸脸上湿润的地方,看向了段清风。 总感觉自己抢了他的戏份呢?难不成正常来说,这小子才是主角? 第24章 有名气的后果 怎么说呢,水泠月觉得自己参与这个事件,让段清风跟人家增加缘分的思路应该没有错。 但为什么,晏素馨最后对她反而更怀有感激之情呢? 走在回源慈寺的路上,水泠月一直想着这件事。 想了半天,她觉得可能是自己表现太多导致的。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果然还是让段清风去把人家姑娘掳走吧。 当水泠月从思绪中脱离出来时,他们已经登上了黟山,回到了源慈寺。 悟真转头看着段清风:“段施主,真的不多留些日子吗?” 段清风笑笑:“不留了,我其实就是拜访慧光大师一下,如若不是遇上了晏姑娘的事,早该踏上旅程了。” 悟真又把目光投向水泠月,水泠月无谓道:“别看我,我可不会劝他,再说我也是跟着他去留的。” “阿弥陀佛,那可实在是遗憾。” 因为段清风离开前要去跟慧光大师告别,悟真便带路又找到了慧光大师。 水泠月也得了慧光大师的赠物之恩,源慈寺的灵具还在她手腕上挂着呢,所以她也同样去与慧光大师辞别。 “慧光大师,我们便要今日离去了。”段清风行揖礼道。 慧光大师非常豁达,微笑着扶起段清风:“去吧,年轻人还是要多走走,闯出一些名堂来。” 说完,慧光大师也没落下水泠月,对她道:“我观水姑娘也注定不是凡人,希望那件灵具能为你提供帮助。” “大师谬赞了,贵寺的宝物我一定会常带于身。” 水泠月也拱手行礼,对于慧光大师她同样十分尊敬。 这番辞别完,段清风和水泠月二人便又踏上了旅途。 ……反正就是往西走,都可以称为西游记了。 在这两人离去之后,悟真小和尚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有些感慨,他是真的和这两个人很合得来。 慧光大师来到他旁边:“悟真,你也该出去走走了,如此年纪,可不能早早地在寺中念佛诵经。” 悟真一脸兴奋地回头看着慧光大师:“真的吗方丈,我也可以出去游历了吗?” 慧光大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微笑说道:“这两个月用功习武,我要把能教的都教导给你。” “太好了!”悟真信誓旦旦的回应,“放心方丈,我一定用功习武!” 这次他再看向山下,眼里有了几分期待。 看来不久之后,就能再与两位施主相逢了。 …… 话说水泠月这边,她忍不住对段清风吐槽道:“咱就不能有个准确的目的地吗?” 离开黟山也有几日了,他们现在正走在一条被两山夹道的小路上。 因为段清风都是逮住一个方向随便走的,根本不知道前路会遇到什么,也就没法做规划。 这不,他们又走进了一圈山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可谓是“政入万山围子里”。 “可是有了目的地,不就是专门变成赶路了吗?”段清风回道,“咱们两个又不是为了赶路才游历的,而是为了游历才赶路,不是吗。” 虽然他说的有点绕,但水泠月还是听明白了。 算这小子说的有点道理,不过,只有他在游历好吗,水泠月只是为了任务跟着他罢了。 倘若这代万剑宗传人是个待在宗门的家里蹲…… 水泠月又在幻想了。 因为两人赶路时一直都是段清风走在前面,而水泠月稍稍落下一点距离。 所以这时,段清风意外看到正对面正有人与他们相对而行。 这么偏僻的路上也能碰到其他人? 段清风稍微提起一点警惕心,毕竟在路上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人。 这点警惕心在他看到对面那人背后背了件用黑布包裹的细长物件后变得更高。 双方慢慢靠近,段清风已经能看清对面那人的面容了,浓眉大眼、身形雄壮,看上去很年轻,似乎和他年纪相仿。 对方的长相让段清风觉得他大概率不是什么坏人,就在他想与其相安无事的路过时,谁料那人突然开口了。 “你就是剑圣段生玉之子……段清风吧?” 段清风微微睁大眼睛,随后丝毫不加隐瞒道:“我是,请问阁下是……?” 段清风后面的水泠月眼看段清风跟路人聊上了,便稍稍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结果恰好听到了那人的自我介绍。 只见他向后一跨步,骄傲道:“我就是都匀霸王枪的传人,名为杜啸天是也!” 这个你要是问水泠月,那她肯定是不认识,但要是问段清风,你还别说,他还真认识! 段清风不认识这个叫杜啸天的人,但都匀霸王枪的名号,他还真听说过。 因为霸王枪也可以说是非常有名的招式了,其中最出名的故事就是当年霸王枪的使用者和乔炽争夺五王的名额。 同样都是长兵器,乔炽使棍让了对方一个枪头,结果却依然战胜了对方。 就是这样,乔炽才有了棍王的名号,并成功成为五王之一。 段清风对这些故事都熟悉的很,以前在宗门里天天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时有人可能会问了,乔炽是谁?之前有提过吗? 那我们回忆一下,在段清风还没遇到水泠月,刚从万剑宗逃出来时,他曾去酒楼吃饭,在酒楼里遇到了一个老叫花。 段清风便邀他同桌他一起吃。 那个老叫花就是乔炽,在认出轻尘剑的同时,他还给了段清风一个“痴”字牌,这下大家应该都想起来了吧。 退出回忆,段清风对杜啸天客气道:“原来是霸王枪传人,久仰大名。” 杜啸天对段清风一乐,又瞥了一眼靠过来的水泠月,说道: “你不用跟我客气,我没你那么大的排面,出门游历还要带侍女,我就是专门为了挑战你而来的!” “呵呵……”水泠月用死鱼眼看着他,在心里腹诽道。 “原来我是侍女吗……” 段清风轻咳两声道:“你误会了,这位不是我的侍女,只是和我同行的同伴。另外,你说你专门为挑战我而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听了段清风的话语,杜啸天开口道:“原来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出门游历都要带侍女的二世祖呢,所以有些小觑了你,段兄莫要在意。” “至于怎么知道你……段兄在临安破掉了百日擂台,已经四处扬名了。”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洪家运作的这么厉害,消息都传到都匀了! 这对段清风来说,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就比如说现在,不就有人闻名来挑战他嘛! 搞清楚疑问的段清风也是开口道:“那杜兄,又为何来挑战我呢?” 因为杜啸天并不算坏,只是性格直率,所以段清风说话也客气了点。 杜啸天闻言只是一笑:“我现在也在四处游历,以此增进武艺,既然听到了你这种青年才俊的消息,自然想切磋一下。” “是男人就不要多言语,亮兵器吧!” 第25章 石头开花 对方都这么说了,那段清风也不得不应战了。 他把轻尘出鞘,看着杜啸天取下背后黑布包裹的物件,当杜啸天拆开黑布后,果然亮出来一杆浑黑的大枪! 也是,霸王枪的传人怎么会不用枪呢! 杜啸天随意一提,那把精铁所制的黑色大枪便如臂挥使般轻松的被他驱动,毫不费力。 两人相对而立,杜啸天说了一句:“我来了!” 便抢先出手,气势汹汹。 如果说剑刺出去是一个点,那枪刺出去时便是一个圈。 作为长兵器的优势,在真正的落点攻击到达之前,枪的攻击范围更大,让敌人无法躲避! 杜啸天左手握柄,右手则晃动枪杆的底部,让枪头呈环状攻击。 这种技巧更是使枪头虚虚实实,难以预测! 然而段清风自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此招拿下,只见他迅速向侧面移动,躲开环状的攻击范围,从一面来将枪杆压制。 轻尘剑灵自从觉醒之后,段清风使用起来便感觉更有灵性,得心应手。 眼看段清风想出应对之法,杜啸天自然也变招。 他把双手握住枪杆,收至腰间一侧,然后迅速转身,大枪在他周身旋转使旁人无法近身。 周身旋转一圈后,枪头再次蓄势猛出,如出海蛟龙,直冲段清风而去! 段清风费尽全力也难以近杜啸天的身,一直被大枪逼在一个安全的距离,这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百兵之王”的强大之处。 在此前,我们的段少侠曾用过两招剑式,分别是“惊风乱飐”和“密雨斜侵”。 然而在此刻,他又被逼出了第三招。 此招名为:“流云慢渡”。 在杜啸天的蓄势而出的刺枪攻过来的时候,段清风以一种险之又险的身法避开了攻击,随后直指轻尘。 这种直指类似于女侠拿剑指着负心汉的那种姿势,看似简单又大巧不工。 随后段清风就用一种看似闲庭信步,实则迅速非常的步调,直逼门户大开,不能收枪回防的杜啸天而去! 这攻击便如流云一般,看似缓慢,实则笼罩了巨大的范围。 基本上就是决出胜负的一招! 然而对此避无可避的杜啸天却是一笑,试问一个玩长枪的好手,怎么可能没有防范短兵器近身的办法。 换而言之,段清风中计了,落入了杜啸天的圈套! 就在段清风靠近到一定距离之时,杜啸天枪尖点地,用力压屈枪杆。 枪杆在弹性的作用下回弹,瞬间消解了段清风的攻势! 这招名叫崩枪! 顿时情况急转而下,这手崩枪甚至让段清风没握住剑柄,轻尘直接被弹得脱手而出! 然而就在这时,轻尘灵性显出,脱手的瞬间竟违反力的惯性主动回到了主人手中。 这就好像段清风的手里有条引线一样,把轻尘又“拽”了回来。 这才不至于让段清风丢失武器。 因为轻尘脱手再返回只有一瞬,就连段清风都没想到轻尘能主动回到手里而面露惊讶,所以杜啸天也没发现这回事。 他只是以为段清风握得很紧,所以武器根本没有脱手。 而旁边看戏的水泠月,早就在路边的草丛席地而坐,百无聊赖的托腮发呆,等着这俩货打完。 所以根本就没看。 只有段清风本人才知道,他刚才差点就输了。 如果不是因为轻尘是灵具……那他刚才就属于正面输给同龄人了! 和水泠月打的那次不算,那属于信息差。 和悟真打的也是切磋,完全没分出胜负。 而这次虽然也属于切磋吧,但两人都是真刀实枪,真正的拼本事要决出个高下了! 这点从段清风用出“流云慢渡”也可以看出。 所以刚才的险些落败,让段清风心头一惊。 平复好心态后真正地全力以赴,抛却杂念,开始全身心投入这场决斗中。 虽然他从没说过,但段清风也有自己的一份骄傲。 身为剑圣之子,他…… 不想输! 后面的结果也很明显了,虽然杜啸天天赋不错,还比段清风多游历了几年,多些实战经验。 但和真正的天才相比!还是大门派中顶级高手当作继承人教导的天才! 那还是棋差一招。 不过杜啸天性格倒也爽朗,输掉切磋也没什么怨气,反而道:“段兄好功夫,是我技不如人了。” 段清风听了反倒有些惭愧:“杜兄不要这么称呼我了,而且我占了武器便利,实在也有点胜之不武。” 杜啸天听了哈哈一笑:“哪有什么武器便利,就算你是宝兵刃那我还是长枪呢,难道对决的两人非要用同种武器才算公平吗?没有这种说法的。” “不过,你我不打不相识,称呼确实可以改改,变得熟络些。” 两人互相通报了岁数,发现杜啸天比段清风长一岁,于是杜啸天就改口管他叫“清风老弟”了。 只是段清风没有那么自来熟,所以还是比较礼貌地叫“杜兄”。 眼看他们打完了,水泠月也是拍拍衣物站起身走过来: “我说‘神秘玩枪男’,输都输了就快让路吧,别耽误我们少主赶路了。” 水泠月的称呼可谓槽点满满,就连一向谦恭有礼的段清风也无话可接。 杜啸天默默看向段清风,然而段清风只能苦笑:“杜兄别看我,我管不了她的。” “你不是她少主吗?” “我只在她嘴里是她的少主……” 水泠月似笑非笑地看着段清风:“少主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我一直尽忠尽责地跟在你身边,哪怕是毫无目的地的乱走,难道还不够言行一致吗?” 段清风不敢说话了。 杜啸天左右看着两人,感叹道:“段兄和这位姑娘关系真好啊。” 说完,他脸上露出一点怀念恍惚的神情。 段清风现在非常想扯开话题,看到杜啸天露出这种神情便立马追问道:“杜兄难道有什么故事吗?” 杜啸天粗犷的脸上也是露出点不符合他面容的羞涩,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 “其实,不瞒清风老弟你说,在赶来挑战你的路上,我遇上了一个令我心动的姑娘。” 第26章 所谓心动 看得出杜啸天也是那种平时对喜欢的人羞出于口,一点都不敢提的那种人。 但要是在情绪的作用下真的说出来,他就会充满滤镜的吐露心声,在分享的同时,也想让别人帮他鼓劲参谋。 这不,他已经开始娓娓道来了。 “这是大概五天前的事……” “那还真不远呢。”水泠月插嘴道。 杜啸天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只见了她一面,她的面容便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 “原来是见色起意,真是肤浅呢。” “……直至今天,当时的情景还是会反复地在我脑海中播放。” “每天臆想只见过一面的姑娘吗?那的确有点恶心了。” 杜啸天沉默了好半天,最后放低身段拉着水泠月的衣摆乞求她:“姑奶奶,你是我姑奶奶行吧!是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是侍女,求求你别贬低打断我了!” 毕竟水泠月也不是什么恶魔,他都这么乞求了,那就大方的放过他吧。 于是水泠月拍开他的手说道:“行了行了,你说吧,我不说话了。” 杜啸天这才站起身,恢复一下情绪后,继续道来…… …… 就在不久前,大概是水泠月和段清风还没从洪家离开的时候。 通过洪家的运作杜啸天听闻剑圣之子下山的消息,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杜啸天非常想与他较量一下。 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和段清风很像,大概就是他们这些少侠的通病吧! 总之,决定下来后,杜啸天立马收拾行装往临安赶去,跋涉了很远的距离。 而六天前的那个时候,杜啸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因为他是心血来潮就出发的,所以准备的也不充分。 可能和预想的方向有些偏差,总之他在傍晚前没找到本该落脚的城镇。 在原地歇息一晚后,杜啸天按照自己内心的方向走,终于……成功的迷路了。 这个时候的他精疲力尽又饥渴难耐,但可能是他好运,终于在晌午前柳暗花明,找到了一个小村落。 杜啸天看到村落后精神一振,立刻奔向最近的人家,想去讨杯水喝。 他去的那家是个竹篱茅舍的小屋,非常淳朴自然,颇有田园风味。 当然了,杜啸天本人可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就近原则罢了。 杜啸天敲了敲扉门,直爽的喊道:“有人吗?我是路过的旅人,想讨杯水喝。” 没过多久,柴门轻轻开了一道小缝,似乎是里面的人在观察杜啸天。 杜啸天自然也明白这点,就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让屋里的人看,还解释道:“我没有恶意的,就是想讨杯水。” 里面的人观察完后,那扇门又轻轻的合上了,不过没过多久,大概是觉得杜啸天真的不是什么恶人,门又很快打开,但和之前不同,这次有人从中走了出来。 当杜啸天看到里面茅屋中走出一个姑娘后也是拘谨起来,没之前落落大方的劲了。 而从门中走出的那位姑娘则是一手端着陶碗,一手拿着箬叶,轻轻放在了门口。 放好后,转身欲怯还羞地躲回了屋里。 杜啸天看着姑娘的身影一时有些愣住,随即上前去查看姑娘放下的东西。 陶碗里装着的是他想要的水,而箬叶盛着的则是一些干饼。 “多谢姑娘!” 杜啸天对屋内道谢后便拿起陶碗一饮而尽,只觉得甘冽清爽,解了口渴之急。 喝完水后,杜啸天再次看向周围,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檐下茅草的沙沙声,竹篱上围绕的牵牛花,碎石铺成的小路和远处的鸟鸣。 一切的一切,都透露出田园生活的美好。 仿佛一瞬间,世界都鲜活起来了。 奇怪了,刚才他来的时候怎么没察觉到这里这么像世外桃源呢? 轻轻地把陶碗放回原位,杜啸天拿起姑娘送给他的干饼,再次开口道谢。 屋内没有回应,杜啸天把箬叶包住的干饼揣进怀里,又对扉门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快走出村落时,杜啸天回头去看,正好看到那位姑娘走出房门去收陶碗。 不知为何,他看着那道婉约的身影,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似乎觉得,这样就很美好。 …… 杜啸天的故事讲完了,一时间竟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段清风最先开口:“呃……不好意思杜兄,我没太听懂,为什么你喝了一碗水就喜欢上她了?” 水泠月推了他的头一下:“小孩子一边玩去!” 这种情况她懂,有时候情景不重要人也不重要,但对的情境下遇上对的人很重要! 就像是某个昏昏欲睡的午后,身为学生的男孩意外看到靠窗的女孩被夕阳的甜美光辉照耀的脸。 或是在某个假期,看到那女孩被风扬起的长发和白裙,以及她歪着头对你打的招呼。 杜啸天明显是在那个情境的影响下喜欢上了那个给予他温柔和善意的姑娘,让世界变鲜活的一定不是喝下的水,而是她欲怯还羞的面庞。 所以水泠月才说她懂! 这可真是榜样啊,水泠月多希望段清风能和杜啸天学习学习。 虽然杜啸天不知道水泠月懂什么了,但不明觉厉的觉得她很厉害,此外他也想让这听了他心路历程的两位给他点意见: “所以……我现在有些困惑,我要不要去回头找那位姑娘,向她表明心意呢?” “当然要找!”水泠月反应比杜啸天本人还激动,毕竟这可是段清风的榜样,要让这位少主明白,有爱就要大胆去追!这样她才能早日完成任务啊! 一瞬间,水泠月看杜啸天都顺眼了很多,就是得让段清风和这种多情种交朋友啊。 “你想想,你不去找那位姑娘怎么会明白你的想法,这样你们的缘分不就错过了吗!” 杜啸天被水泠月说得鼓起了勇气:“你说得对,我必须去说明心意,我对她一见钟情了!” 他已经按捺不住前进的步伐了,恨不得立马来到他记忆中的那个姑娘的身边。 “清风老弟,还有呃……姑奶奶,你们陪我一起去吧,我决定了,我要回去找她!” 什么也别说了,水泠月全力表示支持,这才叫榜样! 只有可怜的段少侠,还什么都没搞明白,就被这两人拉着出发了。 第27章 猜测你的名字 因为在水泠月的怂恿下,杜啸天要回去大胆求爱。 所以水泠月和段清风两人就跟着他一起重返来路。 当然了,是杜啸天的来路。 对风、月两人来说,他们还是向前走的。 杜啸天一旦定下事来似乎就不打算回头,闷头直愣愣地往前走,脚步飞快。 相见的心情如此急切,水泠月他们两个要跟上他的脚步都有些费劲。 恐怕他内心已经插上翅膀,飞到那姑娘身边了。 在感叹杜啸天情真意切的同时,水泠月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蛊惑人心的天赋。 就鼓劲了他几句,就让他如此义无反顾吗? 水泠月认真想了想,感觉跟自己关系不大,更大的可能是杜啸天本身就有回头去找那姑娘的倾向。 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她的话语只是一条引线罢了,就算她什么都不说,没过多久杜啸天自己也一定会忍不住回头去找那位心心念念的姑娘。 而她带着段清风插入进来,也是为了让杜啸天好好熏陶一下段清风。 说不定段清风看到别人谈恋爱自己就也想谈了呢!这种事情很难说的。 不过前面也说了,杜啸天遇到那位姑娘是五天前的事,所以就算他们全力往那边赶,还是不能在一天内抵达。 夜晚,他们在空旷地生火休息。 停下脚步后,杜啸天的热血上头的恋爱脑似乎也冷静下来一点,对段清风他们道: “真是感谢你们,愿意陪我一起去找那位姑娘,实话说……这件事我也只跟你们两位说过,能得到你们的支持实在太好了!” 段清风虽然是被强拉来的,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但客气话还是很会说的。 当即回道:“杜兄不必客气,无论是什么事情,我们都很乐意在你身后帮助支持你的。” 杜啸天扯出一个笑容,有些感慨:“清风老弟,你可能现在还搞不懂,但当你有一天也遇到那个时时念想的人,你就明白我的心情了。” 段清风虚着眼碎碎念道:“这种事我真的不感兴趣啊,还不如行侠仗义有意思呢。” 对此杜啸天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四处找了一圈后换了个话题道:“那位……嗯,就是那位呢?” “我在这儿呢。”不远处的树上传来水泠月的声音,“你也不用纠结叫我什么了,我叫水泠月。” “那我就叫您水姑娘了?”杜啸天顺目望去。 “随便。” 水泠月也不想一直被人“姑奶奶,姑奶奶”的叫,总感觉被比她年纪还大的人这么叫会显得老了不少。 杜啸天得到称谓赦免后松了一口气,估计以后再也不敢乱叫人了。 同时,他想着自己一直跟清风老弟聊天有些冷落水泠月,便贴心地问道:“水姑娘就在树上休息吗?” 水泠月在树上休息的习惯怎么说呢,这还是她没下山时,在绝情仙子身边养成的习惯呢。 在她还小的时候她晚上都是缩进绝情仙子怀里,绝情仙子会什么话也不说的默许水泠月的行为。 但稍微长大后即使绝情仙子不会赶她,水泠月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从那时候起她就开始在树上休息了。 偷偷地说,最开始的几天,水泠月晚上甚至会从树上掉下来。 还好只有绝情仙子知道这些糗事,她这个情感单薄的师父也肯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所以不会有人知道。 至于现在的水泠月已经绝对不会掉下来了。 面对杜啸天的询问水泠月也是回道:“不用管我,我已经习惯了。” 杜啸天只是按样子关心一句,自然不会对水泠月寻根问底。 天色已晚,他们也都不再言语,开始该修行的修行,该休息的休息了。 只是半夜时,习惯性的观察周围的水泠月在火堆旁只看到了段清风,杜啸天却不见了! 利用在树上视野比较好的优势,水泠月才看到杜啸天坐到了火光只能照映到一点的远处,背对着她和段清风,手一直奇怪的动。 水泠月的第一反应是他在做龌龊的事,但仔细想想这也不可能啊! 秉持着好奇的想法,水泠月悄无声息的下了树,悄悄往那边靠去。 可能是杜啸天太认真了,都没注意到水泠月靠近过来。 水泠月悄悄绕过去看到……杜啸天在用小木棍在地上写字? “你在干嘛?” 水泠月突然的一句话吓了他一跳,杜啸天第一反应就是把手藏在身后,不过眼看水泠月都已经靠的这么近了,就苦笑着又把拿着小木棍的手收回来了。 “我就是晚上睡不着……” “所以你在干嘛?”水泠月还真没看明白,完全被勾起了好奇心。 杜啸天被逼问的有些窘迫,经过一番内心挣扎才无奈道:“我只是睡不着,在猜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此话一出,水泠月目瞪口呆。 哥们,我知道你纯情,没想到纯情到这个地步啊! 猜测人家姑娘叫什么名字而写在地上,这也太爱了! 杜啸天尴尬一笑,用脚把写在地上的字都抹掉,边往回走边道:“我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看着杜啸天的背影,水泠月心中对他肃然起敬。 次日一早,在杜啸天急迫的心情下,他们天色蒙蒙亮就出发了。 终于在下午的时候,杜啸天止住了脚步道:“到了!” 把五天的路变成差不多两天就走完,虽然步调不同,但可以看出这三人究竟有多赶。 一路上他们甚至都没怎么休息! 但不管怎样,现在终于是到了。 水泠月远远地看向那边质朴清新的小村落,别说,还真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 只是现在眼看就要见到正主了,杜啸天却有些踌躇,不敢往前了。 不是哥们,昨晚那事你都干得出来,难不成你还能临阵脱逃不成? 如果说之前水泠月只是想让杜啸天作为段清风的榜样,但现在,她自己对杜啸天也满是敬意。 水泠月拍拍他的肩膀,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虽然他看不懂。 段清风也善解人意的开口:“杜兄,你快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你。” 感受到他们两个的支持,杜啸天只觉得什么也不必言语了,当即给了他们一个温暖的眼神。 脚步坚定地向前去了。 第28章 恋爱大师 杜啸天预想过很多次和那姑娘再相逢的场景,就像他夜里睡不着而猜测她叫什么名字一样。 预想当自己去敲门,她再次见到自己这个过路的旅人,眉眼中会露出怎样的惊讶。 预想自己站在她面前感激她的赠水之恩时,她会怎样轻柔地笑。 她会猜到自己是专门为了她而回来的吗?大概不会吧? 毕竟她只是对一位陌生的旅人释放了对她来说微不足道的善意,怎么可能会有人为这点善意而专门回来一趟呢! 杜啸天想到这里时,嘴角噙住笑。 重逢的真实情况他猜不到,但他对此总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憧憬—— 和跃跃欲试的期待。 他的脚步更加轻快起来,他已经一刻都等不及了! 这条走到村落里的小路,可能是他至今为止走得最紧张的一条路了,哪怕去被人约战的路上,他的心脏也没有如今跳的这么厉害。 慢慢的,村落离他越来越近了。 村口的树,路边的石头,还有追逐的鸡犬家畜。 一切都和他离开这里前一模一样。 那姑娘的家就在村口,杜啸天似乎已经看到那间让他心心念念的竹篱茅舍了。 再向前走去,晃过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障碍物,那间竹篱茅舍已然映入眼帘。 更令杜啸天惊喜的是,那位姑娘竟然没待在屋子里,而是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杜啸天刚欣喜地要过去,却又逐渐放缓,最后停住了脚步。 杜啸天愣愣地看着前方,他看到那位姑娘在门口迎到了男人,满脸笑意地帮他解开身后背着的箩筐。 原来是杜啸天眼里只看见了她,都没注意到别人。 “你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啊?——我阿爹呢?” “李叔说想多在集市上待会儿,把东西卖完再走,就让我先把采购的东西送回来——这些都送给你!” 男人把箩筐里买来的新奇玩意都拿给她看。 惹的姑娘娇嗔道:“谁要你的东西啊,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男人憨厚地摸摸后脑勺:“不是说好我攒够礼钱就娶你过门吗,你不愿意了吗?” “我哪有说不愿意,但是你也不能乱花钱啊!” “没事,等将来我赚钱都归你管……” 这些话语传入耳中,一瞬间顶天立地的杜啸天甚至想像个小孩子一样藏起来,但此刻他只能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姑娘已经回到屋内,和她谈笑风生的男人也离开了。 杜啸天还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跟着他后面的段清风和水泠月也看到了这一切,段清风本想过去,却被水泠月一把拽住。 回头看向她,水泠月却只是摇了摇头。 又不知在杜啸天的脑海里过了多久,经过了多少次度秒如年的煎熬。 杜啸天似乎想通了,释然一笑,又走向来路。 “杜兄!” 眼看他头也不回的离去,段清风出于担心叫了他一声。 杜啸天依然步履不停,经过了段清风的身旁。 “杜兄,你没事吧?” 水泠月一言不发的端立在那里,段清风却转头又叫了他一声。 这次杜啸天停下了脚步,仿佛刚回过神听见他的呼唤,笑着回头看向他: “清风老弟,放心,我没事的。 你可能觉得我会伤心,但换个角度想,我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既然她拥有了幸福,我又何必打扰呢?” 仰头望天,杜啸天长吸了一口气。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喜欢一朵花就要让她美丽地盛开在那里,而不是把她摘下,我觉得很有道理,你觉得呢?” 段清风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杜啸天对此也不恼,还是面带笑容。 “对了,我倒是想起还有一件事。”杜啸天转头看向水泠月,“水姑娘,我能麻烦你一次吗?” 对上杜啸天的视线,水泠月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于是一直不曾说话的水泠月去到村庄里,又很快回来,到杜啸天耳边说了几个字。 杜啸天听完后笑容更增:“是吗,她的名字,原来比我想象中还要美啊。” “我现在已经没有遗憾了,清风老弟,水姑娘,感谢你们陪我来这一趟,我们有缘再见!” 说罢,杜啸天又深深的看向村落那边。 不知为何,他仿佛又看到了那道婉约的身影,脸上不自知的露出笑容。 似乎觉得,其实这样就很美好。 不再眷恋,杜啸天朝着一个方向大步向前,背影有些洒脱的意味。 段清风似乎还想跟过去,但却被水泠月制止住了。 “行了,他都说自己已经放下,让他自己理清思绪吧,我们就别过去打扰了。” “可是……”段清风恐怕也把这个一开始是来挑战他的男人当朋友了,脸上还是带着担忧的神情。 “别可是了。”水泠月拽着他看向自己。 “刚才杜啸天心心念念的姑娘你也看见了,你说我和她谁漂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水泠月的这个问题实在太突然了,段清风一时语塞,眼神躲闪,不知答什么才好。 水泠月睥睨的看着他:“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这张脸好歹也是大美女,那个村姑怎么比得过我。” “不过嘛,你说同样都只是见了一面,为什么杜啸天会喜欢上那个姑娘,而没喜欢上我呢?” “为什么?”段清风问道。 水泠月叹了口气,似乎在为段清风的愚笨摇头: “这就说明他的这次喜欢跟外貌没关系,一个村姑也没什么好企图,所以跟利益也没关系。 他这是真爱。 而真爱是不会因为她和别人在一起而消散的,虽然不会打扰,但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他还是会在回忆里咀嚼。 所以,我们就随他去吧。” 想了想,似乎感觉对段清风说这种话不太好,水泠月又打补丁道: “当然了,那是对别人来说,如果是你喜欢上别人了,可千万别洒脱的放过哦,一定要死缠烂打,不做不休!” “为什么?”段清风有些傻眼的看着她。 “咳咳,那当然是因为真爱有很多种,放过她是一种,当然缠着她也是一种了!” “你真的不是在乱说吗?”段清风狐疑地看着她。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恋爱大师!”水泠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谎话。 就算把她上辈子加起来,她也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但不管怎样,她还是唬住了段少侠。 至于是唬住了哪边……那就只有段清风自己知道了。 第29章 真假难辨 虽然对杜啸天这份无疾而终的恋情深感遗憾,但这个时候,果然还是放他一个人冷静一下比较好吧。 就这样,水泠月和段清风没有跟过去,而是与他相散,继续走自己的路去了。 几天后,水泠月他们已经到达另一个城镇——泰阳了。 一到达城镇里,水泠月立马就蹭着段清风的钱,到酒楼大吃大喝,好酒好菜点了满桌。 照水泠月的说法,这是对每次一赶路就只能吃寡淡无味的干粮的犒劳。 段清风也觉得赶路的时候只能风餐露宿,到达城镇里了吃点好的没问题。 而且说实话,就算段清风对吃什么不太讲究,但如果是水泠月这位同行的同伴想吃,他也只能乖乖掏钱了吧! 在泰阳镇最好的酒楼里,水泠月坐在二楼的靠窗位,一边侧身看向楼外街上的喧嚣热闹,一边时不时惬意的动箸,简直不能再享受了。 因为水泠月一点都没坐样的瘫在椅子上,还侧着身子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搞得坐在她对面段少侠都不能直视她。 这里我要解释一下,虽然水泠月偶尔会做出一些展示个人魅力且勾人的动作,但实际上她真没那方面的心思。 要是解释起来,其实也就是因为她虽然有了美人的外表,却在正常情况下没有一副美人的心态,没什么防备罢了。 毕竟“自己是一个男人”的心理还在水泠月的精神中根深蒂固,即使变成女人已经十来年了,但那十来年大部分都是与绝情仙子独处。 所以还是身为男人时的思想占据上风。 当然了,像水泠月这种无意间发福利的行为,也就能欺负欺负像是段少侠这样的正人君子了。 反正我段少侠是绝对不会看的!闷头吃菜,闷头吃菜。 就在宴过五味,一直慢悠悠动筷子的水泠月吃了个五分饱,闷头干饭的段清风完全吃饱之时。 突然,从外面有一块石头打在了水泠月用来看向外面的窗棂上! 吸引了在座二人的注意力! 段清风顿时探头看向窗外观察情况,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 当即动用轻功从二楼的窗户飞身跳出,踩着店铺的支架和屋顶的瓦片追了上去。 只能说年轻人还是太毛躁。 水泠月就坐在原位没有动,仍然淡淡的喝着茶,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怎么这么像调虎离山呢?” 实话说,她现在心里有点慌。 不是慌可能的调虎离山之计,而是慌万一段清风被什么拖住了步伐,那这一桌菜谁来付款啊? 水泠月现在身上可是没有一分钱的! 喝了杯茶压压惊,水泠月环顾二楼一周,发现没看到店家的人,当即也从二楼窗户跳了出去。 暂且逃单! 水泠月刚从酒楼逃出不远,就被街边角落里的一个服饰很奇怪的人招手止住了步伐。 在确定那个不认识的人确实是在对自己招手后,水泠月移步走向了她…… 而段清风这边,在追过了两条街后,终于追上了那个丢石子引他过来的人。 当那人不再逃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后,保持安全距离充满谨慎的段清风也总算是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容貌清秀,英气十足的脸…… …… 那个穿着遮遮掩掩的神秘人一直把水泠月带到无人的角落里,才摘下头上的巾帽,露出一头披肩的秀发。 稍微甩了一下发丝,女人对水泠月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阁下是段清风段少侠身边的人吧?” “哦?”水泠月看着她的脸,正因为对方长的挺中她好球区而有点好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了解她的底细,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敢问阁下是?”水泠月直接反问道。 “我叫关昭,是朝廷的一名普通官员。” 水泠月对对方是官家人并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点点头问道:“那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来不及了,段少侠应该是被变化成我相貌的妖物骗走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什么?” 水泠月怎么也没想到会从别人口中正儿八经的听到妖物这个词,不过想想,她在源慈寺都遇见过非自然现象了,眼下出现妖物也不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段清风作为她的任务目标不容有失,总之还是先跟这位自称名为关昭的女人去找段清风吧! 水泠月和关昭沿路去追段清风,谁料到,她们还没走多远,就撞上了正往回走的段清风。 双方会面,段清风看到水泠月身后的人也是一愣,回头看向自己带着的人。 在段清风身后,竟然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关昭! 水泠月身后的关昭看着段清风带着的关昭激动起来:“两位少侠,她是妖物,请赶紧将她拿下!” 而另一个关昭也是缩在段清风身后道:“两位少侠不要被她蒙骗了,她才是妖物!” “这……”段清风左右看着两个从头到尾,不仅衣着打扮一样,相貌一样,甚至说话的声音都一样的两个人为难起来。 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水泠月。 水泠月也是冷哼一声,“在我面前也是玩上真假美猴王了。” 当即对段清风吩咐道:“去找两段绳子来,把这两个都绑起来,慢慢调教……” 其中一个关昭面露难色退后几步:“袭击朝廷官员是违法的,请两位深思。” “对呀对呀。”另一个关昭也是连连点头,指着对方道,“两位直接把她拿下就行了,没必要连我也绑住啊!” “少废话,我才不管!”水泠月恶狠狠地看着她们两个。 “既然分不出那个才是真的,自然是全部控制住再说!我劝真的那个也给我配合一点!” 一个关昭陷入沉思,似乎觉得水泠月说的有点道理,便不再抗拒准备站在原地配合行动了。 而另一个关昭眼看情况不妙,顿时化作一道烟雾,在空中逃散遁走。 段清风眼看一个大活人变成烟雾,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 而水泠月也是见到这一幕才真正相信妖物之说。 走到剩下的那个真的关昭身边,水泠月开口问道:“现在,关大人能不能给我们讲一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30章 不想逃单 “不必叫我什么大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巡察。” “好好好,关巡察,能不能细细跟我们讲讲前因后果呢?”水泠月像对付小孩一样顺着她的话来。 关昭迟虑了一下,不过想到既然已经把他们拉入这个事件当中,索性和盘托出。 “事情是这样的,处于职责原因,我会经常到各地监督当地官员有没有尸位素餐,鱼肉百姓的行为。 这次也一样,我到了泰阳后,没有先通知当地官员,而是趁着夜色偷偷翻进县府,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蝇营狗苟,或是过度奢侈的作风。” 这番话一出口,哪怕水泠月不回头也能猜到,段清风一定在用欣赏赞扬的目光看着关昭。 “等等。”水泠月打断她的话,“你是说,你巡察不仅不前拥后簇带着一帮人,享受最高待遇,甚至还亲力亲为微服私访半夜去寻找证据吗?” 怪不得关昭身上打扮得遮遮掩掩的,原来是潜伏用的夜行服! 关昭一脸严肃:“我要是那么招摇,就只能看到当地官员为我准备的表面功夫了,我不喜欢那样。” “嘶——”水泠月深深地吸了口气。 “假如啊,我是说假如,假如您一个人偷溜进某地时那里有某地官员留候的高手,他还把您生擒了,会发生什么事呢?” 关昭宛若寒梅的脸庞微蹙,随即开口道:“正常来说,以我的身手不会遇到应付不了的情况,但如果真的遇到成名已久的高手与某位朝廷股肱密谋。 那我想那也至少也是三品或三品以上的官员了,以我的品阶,我不能在得到许可前私自进入其府邸检查。 所以,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存在的。” 水泠月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关昭还真就逐步分析地为她解释起来了。 看来对性格认真的人是不能乱开玩笑,水泠月只好尬笑着道:“好的,关巡察您继续。” 关昭点点头,真就接着说了起来: “在我潜入泰阳的县府后,我就发现了县府内竟然藏着妖物!虽然不知道是当地官员不知情地带进官府还是其他原因,但第一时间我还是想着引走它。 没料到那只妖物竟然有些道行,我把它引走后不仅不能奈何它,甚至还被它变成了我的模样。如若不是恰巧遇到了两位少侠,就真的麻烦了。” 说到这里段清风也开口了:“那关巡察又是怎么认识我们二人的呢?虽然我现在可能有了一点名气,但也不至于传到官府耳中吧?” 水泠月对此也很好奇,因为即使段清风之前被洪进宝营销出点名气,但跟她也没关系啊,关昭是怎么认出她的? 关昭开口道:“因为我在庆元时就曾见过二位了。” 水泠月顿时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段清风也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那个知县那么奇怪……” 关昭点点头:“没错,当时我也在场。” 如果当时庆元官府的人真的就是关昭,那她说自己实力不凡还真不是谎话。 现在一切都搞明白了,水泠月真想离这些麻烦事远一点,赶紧回客栈休息去。 可惜……她身边有一个正义感爆棚的家伙。 段清风对关昭道:“原来我们这么有缘分,关巡察,妖物一事不知我们能否也帮上忙……唔?” 水泠月赶紧捂住段清风的嘴,“你说什么呢,那什么妖物哪是我们两个可以应对的,没听到关巡察自己都说对其无可奈何吗! 我们还是不添乱了,关巡察,我们有缘再见!” 自从上次在源慈寺被非自然因素控制过身体,水泠月就对妖魔鬼怪敬而远之,哪像段清风愣到不仅不远离还上赶着靠过去。 只等关昭一点头,水泠月就拉着段清风赶紧溜之大吉为妙。 怎料关昭突然开口道:“并非如此,我真的需要二位的帮助!” “若有二位帮忙,在我做好准备后,完全能消灭那只妖物!” 说到这,关昭还没有一点官员架子的对他们两个弯下了腰,“请二位为了泰阳的百姓,助我一臂之力!” 这下好了,水泠月知道自己肯定是拉不住段清风了。 有些烦躁的撩走额前的发丝,水泠月道:“罢了罢了,就当看在你是个好官的份上吧!” 水泠月此话一出,不仅段清风看着她欣慰的笑了,关昭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也少见的露出了笑容。 看着那一瞬宛若冰雪融化的笑脸,水泠月顿时陷入了沉思。 等下,这位关巡察,好像也是位美人啊…… 倘若她才是段清风的红颜…… 一位是江湖新生代力压群雄的少侠,一位是朝廷培育实力超凡的女官。 好像有点门当户对的意思呢! 水泠月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换句话说,她又想完成任务了! 所以她马上又变得积极起来,询问关昭道:“关巡察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不得不说水泠月态度转换的是快,关昭也是被她的变脸搞得反应不及,不过她还是答道:“泰阳镇外有一座山,名为青石山,我需要两位少侠把那妖物引到青石山上,我会在那里做好完全准备,一举将其消灭!” “为什么不直接去县府把它剿灭呢?”水泠月忍不住问道。 “我这招威力巨大,实在不能在镇上使用。”关昭无奈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不过水泠月还是怀疑的指着自己和段清风,“你确定我们两个真的能把妖物引走吗,不会直接变成它的口粮吧?” “请放心,妖物并没有世人想象中那么可怕,除了能力诡谲多变外,它们也只有没办法轻易消灭这点比较棘手。相信以二位的身手,绝对能应付得过来。” 依照关昭的言语来看,感觉她真是个行家,水泠月也只能信任她了。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段清风已经蠢蠢欲动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完全不懂得妖魔的恐怖啊! 就在段清风刚要行动时,水泠月又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 “怎么了?”段清风一脸困惑。 关昭也是看向水泠月,觉得她可能是又后悔不想去了。 毕竟水泠月不欠她的,就算后悔也是不想置于险地,无可厚非。 如果她不想去,那关昭只能一个人把妖物引走,再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尝试消灭它了。 难度高了很多,不确定性也同样增长。 不过关昭还是什么也没说,她是不会劝人为她付出的。 只是……轻垂眼眸罢了。 “喂喂喂,你们想什么呢?”水泠月一副傻眼的样子。 “不要一个困惑一个低落好不!我拽着他是想让他先去把酒楼的饭钱付了,估计人家都认为我们逃单了!” 第31章 镜妖之始 不管世界上成名的人有多少,但总共还是普通人更多的。 在很多年前,王枯也只是个普通人。 王枯出身平凡,也没有什么特长,按理来说他的未来就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样,泯于众人。 直到那个神秘人赠予了他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在镜子当中,藏着一个妖物。 一般人获得这种邪恶端的力量,只会有两种做法。 一是恐惧的将其丢弃封存,不敢沾染它,二是利用它的力量来为自己获取利益。 很明显,王枯是第二种人。 他是靠什么积攒身家、购买官职、获得地位的我就不细说了。 总之大家要明白,最快的获取利益的方法,就是杀人灭口,然后掠夺。 但是王枯做到这个地步,实际上对于他来说,他已经满足了。 眼下他有了官职,娶妻生子,家中又有不少掠夺来的积蓄,完全已经足够了。 换句话说,除非以后会遭遇什么令他拥有危机感的事,他都不打算使用妖物了。 因为他也知道,如果一直不加限制的动用这种邪恶力量,那迟早有一天,他也会遭到反噬。 所以他特地把那面妖物藏身的镜子放在县府里。 其实也很好理解。 首先他肯定不能把镜子放在自己家里,要是自己家里有这么个邪恶的东西,那晚上睡觉也睡不安稳。 其次他又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最好他时不时能确定镜子是否还在。 如果他随便找棵树把镜子埋在底下,那下次去寻时发现没有了能上哪找去? 王枯虽然不想多用,但也不想失去它,妖物就是他的利器,是他成就现在这一切的资本! 这么一想,把镜子藏在官府里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了。 首先他每天上班都能看见,其次官府又象征着权威,肯定不会有闲杂人等进入。 只要他这个知县在县府里设一个房间,再禁止手下们进入,那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存放镜子的最好选择! 不仅如此,即使在那个房间里他也设置了机关,设置了墙面上的暗匣,这样即使有人违抗他的命令进入了房间,也绝对发现不了镜子。 可以说他已经处心积虑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如果没什么意外,那还真让他金盆洗手摇身一变,变成此地的父母官,享受朝廷俸禄了。 再没有人能揭开他尘封的过去。 不过嘛,可能是天意,恰巧一个既有能力又有义务的人,来到了泰阳。 作为巡察官,关昭可不在乎当地的官府有什么禁制,所有的房间她都可以任意搜索。 再加上她是个廉访的专业人士,不少贪官污吏的藏匿地点都能被她搜出来。 所以王枯设置的那个小暗匣,在关昭眼中真的就是形同虚设。 也就是这样,引起了关昭触发镜妖的一系列事件。 第二天,当王枯发现自己的暗匣被人触动过后心头一震,他实在想不通到底会是谁翻出了他的秘密。 在他察觉到镜妖被触动时,那时的镜妖已经回归了附身物,但他也没看到有人死在这里。 这也就是说,镜妖不仅没把那个人解决,甚至还让其逃跑了! 这对王枯来说简直是个定时炸弹,是他最不想遇见的情况。 即使想把得知他秘密的人灭口,他也找不到目标。 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但是实际上啊,他现在其实还是有办法避免清算的,只要他放弃一切,带着镜妖立刻逃往别地,他就仍有机会东山再起。 不过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认为自己还没被逼到那一步,所以无法舍弃自己得到的一切,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王枯仍抱有一丝侥幸心理,觉得可能只是一个小贼误打误撞找出了他的秘密,镜妖也不是没把他杀死,只是死在了外面。 总而言之,他就抱着紧张烦躁的心态,在县府等待后果。 在上帝视角看来他的做法真是蠢到不行,不过又有几个人能在被戳破了最大的秘密的情况下而不盲目的呢? 没让他内心煎熬太久,因为很快,水泠月和段清风就按照关昭的计划赶过来了。 因为是为了除妖而来,所以他们两个也没搞什么通报,直接就翻墙进来了。 关昭在他们行动前特地告诉过他们妖物在县府的位置,而去到那个隐秘的小房间正好要经过主堂。 所以他们翻进来后,就正好和坐在主堂的等待的王枯正面遇上了。 王枯一看,恰巧在这个时候县府闯进来两个人,也是知道他们和触动镜妖脱不了关系。 所以直接抢先出手,拿起镜子对着段清风放出了镜妖。 而两人一看王枯的举动,也是当即明白镜妖的主人是谁了。 但现在可不是管他的时间,当前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将妖物引走。 眼看王枯拿起镜子照向他们,两个人都不会傻站着让他得逞,于是分别散开。 但是镜妖只需照映到一瞬全身便足够了,只见一团烟雾从镜中弥漫而出,顷刻之间构建出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就像之前它变成关昭一样,现在镜妖也变成了段清风! 不得不说镜妖的变化真是惟妙惟肖,就连段清风手中的轻尘剑也被他复制了过去,一眼望过去竟然看不到区别。 要是非说复制体和本体有什么区别,那大概也只有性格了。 关昭的复制体性格就跟她本人不太一样,要活泼了些,只不过水泠月和段清风对她不太熟悉所以没看出来。 而这个段清风的复制体,水泠月就能看出来,他的眼神桀骜了不少。 比原本老实孩子的段清风更像是二代。 就在水泠月观察的工夫,镜妖的复制体已经飞攻过去跟段清风对打上了。 一个跟自己长相一样的东西来打自己,段清风也是感觉颇为怪异,仓促下对接了几招。 “别硬打,引走优先!”水泠月对他提醒道。 段清风也是收到了提醒,改变方法变成接上两招就抽出空隙向后退段距离,主打一个游斗。 像是拉怪一样吸引复制品的仇恨,按计划中往镇外的方向走。 没过多久,段清风就把镜妖引出了官府建筑外。 眼看两个段清风都慢慢缠斗着远离了这里,而那个拿着镜子的人却没有照向她再复制一个人出来,水泠月便合理怀疑那个妖物一时间只能复制出一个人。 什么也不用说了,水泠月直接冷笑着朝捧着镜子瑟瑟发抖的王枯走去。 这场面,谁能分出正派和反派啊? 第32章 天雷之威 水泠月第一时间就从王枯手中把那面镜子抢到手了。 王枯只是个普通人,半点武功都不会,所以这个过程相当顺利。 就是袭击朝廷命官这点,估计关昭也能压下,现在王枯已经被她打晕过去了,怎么处置还是让关昭这个巡察官烦心吧。 手里摩挲着那面镜子,因为水泠月是亲眼目睹妖物是从镜子里出来的,所以也清楚这大概就是那个妖物的容身之所了。 这个时候水泠月耍了个小聪明,她想着如果自己把这面镜子摔碎,那那个妖物会不会也同样消散掉呢? 就像我们大家常看到的,如果有画中女鬼作祟,通常一把火把画烧掉,女鬼就会消失了。 所以水泠月按照这个想法当即把镜子往地上一摔,把它摔了个稀碎。 而事实上,在水泠月摔碎镜子后,那只镜妖并没有消灭。 镜子只是镜妖的限制,王枯正是因为拥有镜子才能命令镜妖,而破坏掉镜子,只是让镜妖变成无主之物,变得狂躁罢了。 关昭才是专业人士,如果摔镜子就能解决掉镜妖,那她就不会特意请求段清风他们把镜妖引过去了,直接跟他们回去找镜子不就行了? 可惜水泠月没想到这点,自以为的就行动了。 这可就苦了段少侠了,本来已经掌握好镜妖的节奏,接几下招再跑多远都研究明白了,怎料镜妖突然变得狂躁起来,攻势又猛烈了不少。 段清风苦不堪言,因为如果对方是个正常人,自己早就能把他拿下了,但实际上他根本无法对镜妖造成伤害,轻尘砍过去一点实感都没有。 而镜妖来势汹汹的攻击他要不就得避开要不就得挡住。 虽然对方实力不算强,但是开无敌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而这下镜妖狂躁后就更加消耗段清风的体力了,段清风突然意识到关昭扛了一晚上镜妖不知疲倦的攻势究竟有多么厉害了。 开了无敌还没有体力条,挂也不能这么开吧? 但要不说段清风是天才呢,天才就是有天才的骄傲! 在这种高压的攻势下,段清风反而头脑愈加清晰,在延续滴水不漏地接下镜妖的攻击的同时,段清风也在进步。 他现在开始研究怎么在接下攻击的同时不多费一丝气力,真正的做到精准掌控力量,一招一式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也不少一分力。 在这种情况下,段清风已经从准一流开始进步了。 只要抓住这种感觉,再多加体会,那我们的段少侠与水泠月相比,从正面实力上已经完全可以碾压她了。 完全可以算是因祸得福。 但这种在战斗中增进自己的天赋显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这要是换水泠月来,那她肯定就不行。 对于镜妖的攻击,段清风已然得心应手,在他引走镜妖的一路上。旁人只看得到一人进攻而一人从容的躲避,并将前者往镇外引导。 段清风引导时也特意远离了居民区,所以这一路上看见他“自己打自己”的人也不算多。 那些人也没笨到看见两个人在街头械斗还凑过去,所以这一路上,镜妖并没造成什么额外伤亡。 更别说它还被段清风一直拉扯了,现在镜妖满眼都是对段清风的仇视。 中途水泠月也跟了上来,但因为她没有武器没法和段清风一样挡住手拿复制轻尘剑的镜妖,且段清风还比较从容,所以就没有进行引怪的轮换。 旁观了一会儿段清风的引怪后,水泠月便对他道: “我先去青石山提醒关巡察妖物马上引来,你加油!” 说完就飞身离去,提前段清风一步走了。 段清风专心致志的防守,没有回话,只是在用轻尘又挡下镜妖一剑后想着,“加油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一路并没有特殊情况,段清风真的就凭借硬实力硬生生的把镜妖引到了青石山! 这次事件过后,哪怕问他本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办到的。 青石山上。 此时的关昭早已换了一身行头,穿上了她常穿的白色道袍。 水泠月也是看到这身才知道原来关昭是个坤道。 因为关昭现在正在双手掐咒,紧闭双目,仿佛聚精会神的施展着什么,水泠月便来到她身旁护法。 就这样没过十几分钟,水泠月眼睁睁的看着天色由明到暗,空中乌云密布,狂风骤起。 “不是,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吗?”水泠月瞪大了眼睛嘀咕道。 怎料这时的关昭还能回话,虽然依然闭着眼,她还是回道:“我还是才疏学浅,如果是我师父来,他甚至能求出雨来。” “呃……”水泠月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 不过也没时间闲聊了,段清风已经引着镜妖现身在水泠月的视野中,水泠月立马提醒关昭: “他们来了!” 闻言关昭全力施术,口中轻不可闻的念诵着什么,原本就强烈的风变得更加凶猛。 身后的道袍都被风鼓动得猎猎作响。水泠月束起的长发让她用手压住,抬眼望去,她却看到关昭头上的冠髻被风吹掉。 飘飘长发四散扬起,闭眼静默的模样美得不可方物。 突然,在段清风带着镜妖走进攻击范围内时,关昭睁开眼,大声喊道: “段少侠,闪开!” 段清风闻言完全没多想,用出最快的速度朝一边避躲,纵身一跃在地上翻身滚了两圈。 也是在同一刻,关昭掐着手势,食指和中指合拢直指乌云。 “天雷——!!!” 霎时间,一道刺目的雷电从天而降,轰然劈在了镜妖的身上。 蓝白色的电浆如同千万条狂蛇涌动,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离得近的段清风甚至能感受到皮肤的刺痛。 这时候,水泠月和段清风才真正意识到自然之力的强大,让人如此的敬畏。 怪不得关昭一定要在镇外使用这招,如果这记天雷落在城镇里,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关昭本人也是在引下天雷后脱力的瘫坐在地上,长发垂到地上,只能用手臂支撑自己。 水泠月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后颈,搀扶着关昭来到天雷落下的地方。 在如此煌煌天威下,镜妖自然也是被轻松湮灭,只留下一团阴暗的雾气。 段清风也从地面爬起走了过来,浑身都落满了灰尘,搞的甚至像个路边的乞丐。 关昭就更不用说了,冠髻被吹飞,披头散发的,还无力的被水泠月拖住。 也就水泠月稍微好一点,但也同样忙前忙后参与了每一个步骤。 三人相互对视,看着各种狼狈的样子,同时不约而同的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种团结一致,最终达成目标的感觉真的很好。 自此,镜妖一事,就此落幕。 第33章 轻抚脸庞 镜妖虽被消灭,但地面上仍有它的残留。 在被雷击的一片焦黑的地面上,有一小团阴暗的雾气。 水泠月看着那团雾气询问关昭:“关巡察,那东西没问题吗?” 关昭扫了雾气一眼,神态放松道:“没事的,过段时间它自己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说完,关昭似乎觉得自己一直被水泠月搀扶着,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不太好,就主动收回手臂要坐在地上。 水泠月轻轻把身边人放下,便充满好奇的去研究那团雾气了。 就在水泠月朝着雾气靠近之时,她却没注意到手腕上的玉镯蠢蠢欲动了起来。 水泠月才刚来到雾气旁边,她就看到那团雾气像是被牵引着一样汇成一条线,被她手腕上的镯子吸收。 “什么情况!”水泠月大吃一惊。 段清风和关昭也被水泠月的喊声吸引,段清风动用疲惫的身躯站起身,路上还顺便把自己完全动不了的关巡察搀扶着带了过来。 “关巡察,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水泠月转头看向关昭,因为害怕会出现什么异况,所以水泠月没有擅自乱动。 关昭看着眼前的景象思量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妖物被消灭后只会留下纯粹的能量,这些能量一般会消散在天地当中,而眼下这种情况,应该是你的镯子本身就有特异处,在争夺能量。 虽然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但应该没有坏处。” 既然关昭都这么说了,那水泠月便不做举动,静待玉镯把妖物残留的能量吸收完。 终于,当玉镯像嗦面一样把雾气吸收完后,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水泠月手腕,静候其变。 若是万一有什么异况,比如从镜妖变成镯妖之类的事,他们好能迅速做出反应。 还别说,身为灵具,玉镯还真没让他们失望。 只见在吸收完镜妖残留的能量后,玉镯渐渐泛起白光,离开了水泠月的手腕。 随后从一只环状的镯子缓缓伸展开,逐渐变大,大到体长大概一米二左右才停止增长。 诸位还记得水泠月的这个镯子是什么样的吧? 我之前也说过,那是一个精巧细致的小兽模样,之前还小的时候看不清楚,但现在它的体型变得这么大,水泠月也能一眼认出——这分明是一只狐狸! 一只毛发光滑,浑身皎白的狐狸! 是的,水泠月的玉镯活了,变成了一只狐狸。 这只狐狸落在地上后甚至还灵动的嗅着鼻子观察周围,最后亲昵地来到水泠月脚下蹭着她的小腿。 水泠月都愣住了,合着我的灵具不是灵具,而是宠物啊! 摸了摸这只白狐的后背,连体温都能感觉到,还真活了! 罢了,才刚刚消灭了一只妖物,死物变活又算得了什么呢,水泠月已经适应了。 段清风和关昭似乎也对这只白狐挺感兴趣,像是撸猫一样对它上下其手。 而白狐似乎也知道他们两个是水泠月的同伴,随便让他们摸,甚至还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水泠月支着膝盖俯身看它,对它说道:“喂,你还能变成镯子吗?” 白狐似乎真的听懂了水泠月的话,扑向水泠月伸出的手,在空中蜷起身子,做出一种用鼻子碰尾巴的姿态。 一阵白光闪过,就又变回了水泠月手腕上的镯子。 “还真神奇啊。”水泠月看着自己的手腕道。 没想到这次帮忙除妖,获益最大的竟是水泠月,反而让她把灵具玉镯觉醒了!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就是了。 不过关昭显然不会就这么亏待帮助她的两个人,在看了一会儿水泠月收回白狐的过程后,关昭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一些。 便试探性的独自站起身,虽然因为之前的巨大脱力而踉踉跄跄,但还是站住了。 站起身后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段清风和水泠月,说道: “两位少侠,多谢你们出手相助,我会把你们的功绩向朝廷如实禀告,并为你们争取相应的奖赏。” 段清风闻言推辞道:“不必如此,我们帮忙本身也不是为了什么奖赏,再说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想给我们奖赏我们也收不到了。” 关昭摇摇头:“就事论事,即使二位品行高尚不为奖赏而来,但朝廷为了鼓励像你们这样的人,该有的奖赏还是不会少一点的。” “至于后一点。”关昭轻轻笑起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二位还在泽朝,奖赏批下来后就一定能送到二位手中,还请两位莫要推辞了。” 关昭这番话出口,段清风也不好推辞了,只好抱拳道:“那就谢过关巡察了。” “是我感谢你们两位才对。对了,二位有想向官途发展的意思吗?我可以为你们引荐。” “这就算了,我可受不住官场上那么多弯弯绕绕。”段清风笑道。 “确实是我欠考量了,凭借段少侠的身世和天赋,将来一定是前途无量,也没必要靠我引荐什么。” 两人聊天聊得其乐融融,倒是让水泠月有点不乐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即对关昭说道:“关巡察,你说的那个奖赏我还没说想要呢!实话说吧,其实我对朝廷的赏赐一点都不感兴趣。” 水泠月的确说得是真话,比起什么远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赏赐,她其实更想让关昭和段清风关系走近些。 但是你看看他们两个说的话,虽然看上去其乐融融,但结果都是场面话,那么客客气气的干什么! 这样下去,那她拉近这两位缘分的计划不也一样失败了吗! 这样想着,水泠月情不自禁的说出了刚才的话。 关昭眼神闪烁了一下,显得晦暗不定,然后朝着水泠月走去。 水泠月看着她向自己靠近有些迟虑,身为朝廷命官,她应该不会来打自己吧? 她看着关昭一步步走过来,拉起她的手,然后按着水泠月的手,放在她皎若霜花的脸上。 水泠月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在干什么?” 即使是一向正经禁欲脸的关昭被水泠月问着这样的问题也显现出像是流着通红羞意的脸颊。 水泠月的放在她脸庞上的手都能体会到温度升高。 “因为第一次见面,还有刚才为我护法时,你一直盯着我的脸,我以为你很喜欢我的脸……” “不是……我那只是出于对美的欣赏而已。” “抱歉,我误会了。” 关昭松开水泠月的手,又恢复成平时的正经模样,仿佛她刚才那一瞬的娇羞是幻觉一样。 要不是水泠月看到她的耳朵还是橙子被切开的颜色,她差点就信了! 水泠月终于反应过来,合着关昭是认为自己对朝廷的奖赏不感兴趣,反而对她感兴趣,所以就以身饲虎来奖励她了? 水泠月真就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捅了姛窝,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啊! 第34章 三方刺客 事实证明,关昭并不是姛。 应该不是吧……? 她做出那种举动只是鬼使神差阴差阳错而已。 毕竟像水泠月这样赤裸裸盯着她脸看的人实在没有,关昭向来在别人面前都是公事公办不近人情的样子,也就在水泠月眼里才变成萌点,所以会对她开玩笑。 在这种种因素之下,关昭这个从小被师父领养寄予厚望,性格别扭的孩子回应一点感情也很合理吧? 你别管合不合理,反正我说了合理就是合理! 再说了不也没干什么嘛,不就摸了一下脸! 在这之后也是一切都恢复正常,他们三人都识趣的闭口不谈刚才的事。 回到泰阳镇,关昭又到县府表明了身份,逮捕了之前被水泠月打晕的镜妖的主人王枯。 在经过一番审问后,关昭也是得知了王枯的镜妖是一个神秘人给他的。 不过因为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已无迹可寻,再加上王枯对那个神秘人本身也不太了解,连他的身份都不清楚,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关昭敏锐的预感让她觉得那个神秘人绝对有大问题,所以她决定把此事送回京华报告。 再加上她要为段清风和水泠月求奖赏,这件事到京华也能顺便做了。 所以在审问完王枯的当天,关昭就告别离别了。 朝廷命官的工作就是这么忙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关昭在和段清风辞别时还能神色自若,但看向闹了个大乌龙的水泠月时,心脏却跳动得厉害。 当然了表面上看起来,关昭还是面色如常,但内心是如何波涛汹涌,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明明是一副随心所欲、无所事事的脸(水泠月一直是这样的),关昭看上去却越来越觉得迷人。 以我们的上帝视角来看,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影响,当然了,关昭本人是不知道的。 要问这点喜欢的萌芽是何时种下的,可能是水泠月调笑她时的那一点坏笑,又或是脱力搭在她肩上时被她扫到脸的发丝。 即使你问她本人,她估计也说不上。 但我们只需明白情字总是难免,且不需要什么理由就好。 把感情抑制在心里,等待着哪次再重新唤醒,关昭离开了此地。 因为这次行动实在把我们的段少侠累坏了,并且他也需要些时间来反刍自己在和镜妖战斗中的所得。 所以他们两个倒是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泰阳。 在休息了两天后,他们重新踏上旅程。 不知走了多久,水泠月他们在前方的道路旁路过了一家茶寮。 这种路边的小茶寮,好一点、比较像样的可以建座有顶的房屋,但常见的,就只是架个能遮雨的棚子,门口挂上招客用的深色的布幌子,就算是一家店了。 别看这些茶寮简陋,它不仅可以供客人歇脚吃茶,饮马问路,甚至还能提供一些简单的吃食,提供一些人尽皆知,或是他可能知道的消息。 就比如说我们在某些电视剧里,经常看到一个老江湖,坐在路边的店铺询问小二:“有没有看到一辆驾着两匹高头骏马的、花纹华贵的马车经过?” 又或是问:“听说城中王家的四小姐要出嫁,她是嫁到谁家?” 而在这里,茶寮就充当着为询问的人提供这些浅薄、明显的消息的角色。 你要是到了一个新地方,想了解一些关于此地的简单的消息,那找这种路边的小茶寮是绝对没错的。 茶寮里的店小二绝对会不厌其烦地回答你的问题,毕竟,他就是靠这个赚钱的! 当然了,没钱也没关系,同样在茶寮歇脚的旅人,自然也可以聊天互相交流打探信息。 假如你点上一杯最便宜的碎末子大碗茶,在这破茶寮竖起耳朵坐上一上午,也能听到一堆细碎的真假参半的,以及大概率是吹牛的消息。 这就需要听客自行分辨了。 正所谓有需求就会有产出。 总之,这种破茶寮为那些并不富裕,又长期漂泊的江湖客和旅人提供了一个最好的去处。 简直是飘荡四方的人不得不品的一环。 而这次我如此重点描述茶寮的原因,则是因为段清风与水泠月经过的这家茶寮——里面有三方刺客。 一家小小的普通的找不出特点的茶寮,为什么会卧虎藏龙,隐藏着三方刺客呢? 请容我细细道来。 这三方之间的一方,和段清风和水泠月没有关系,他们是为了埋伏另一个人来的。 而另外两方,则就是专门为了风、月两人而来!准确的说,他们都是为了截杀段清风而来! 可怜我段少侠一路伸张正义,哪里会招惹仇家呢? 但我一说,大家就懂了。 大家还记得段清风他们在黟山下帮助晏素馨摆脱婚约,逃离了何府吧? 忘记了也没关系,晏素馨离开前吻了一下水泠月的脸,让水泠月第一次撮合失败,反正她是忘不了。 这次派人来截杀段清风的其中一方,就是晏素馨的婚姻对象吴飞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吴飞龙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自创了一个名叫飞龙拳门的门派,在招收弟子的同时,也兼顾收取他那个地方的保护费。 虽然自称飞龙拳门,但实际上大刀帮混大了就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含金量。 不过凭借他那几手还说得过去的拳脚,以及所创立的门派,他在当地倒也混得风生水起。 钱那是大把大把的赚! 否则何正德也不会把晏素馨送去联姻,试图让何府由此重新鼎盛起来。 在晏素馨逃出后,婚约自然作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何家都得给吴飞龙一个说法,不然就太落他面子了。 对此呢,何正德也是对他的外甥女有些温情,完全没提关于晏素馨的事,只是说,有人把她拐跑了。 至于是谁拐跑的,那大家也能猜到。 当时一共就三个人,水泠月是女的,悟真是和尚,所以就是段清风拐跑的呗! 可怜我段少侠受此污蔑。 而吴飞龙得到这消息后也是想着一定要找回面子,其实他对晏素馨没什么感情,甚至见都没见过,愿意和何府联姻也是因为何府曾经也确实辉煌过。 对他能提供些利益和支持,说到底,这次联姻就是利益交换。 不过吴飞龙也不能就让人这么把自己的未婚妻拐跑,要是他没作为,那不就变成谁都能羞辱他这个飞龙拳门门主的面子了吗! 所以吴飞龙就一定要段清风付出代价! 为此,他特地派出两个徒弟一路打听消息,来堵段清风! 这就是茶寮里截杀段清风的一方了。 第35章 蒙汗药计划 而茶寮里截杀的另一方,则不同于飞龙拳门的两个门徒。 他是专门的杀手,拿钱办事的那种类型。 至于真名嘛,他自己也好久不用了,人们都叫他的代号——血鸢。 作为成名已久的杀手,血鸢可是正经的一流高手,和飞龙拳门的两个不入流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如今他来截杀段清风,可以说是段清风至今以来遭遇的最强大的敌人! 这一关……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不过要说段少侠究竟因为什么才招来杀手,实际上,这就是因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有人出了大价钱想得到轻尘,并给了血鸢段清风出现过的地点。 血鸢拿钱办事,认准了段清风的行进方向后,特地埋伏在这个必经之路的茶寮,守株待兔。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其他人也想截杀段清风,并且也同样埋伏在了茶寮里。 这小小的茶寮表面风平浪静,实则风起云涌啊! 时间回到现在的茶寮里,段清风和水泠月刚走进来,挑了一张空桌坐下。 段清风直接喊道:“小二,端两碗茶过来!” “好嘞!”待客的店小二应了一声,便去后面端茶了。 眼看雇主要求的目标人物到了,血鸢也是直接起身,装作要离开的样子,实则却在与端茶的店小二经过之时,暗暗地下了蒙汗药。 这时候可能有人不理解,这杀手不是一流高手吗,为什么还搞这些手段? 哎,这你就想错了! 他都是杀手了,那搞点阴暗手段不才是正常的嘛! 更何况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当杀手就是不能小看别人,保持谦逊的心态,才能活这么久。 再说了,段清风也不是一个人,他身边不是还有水泠月呢吗?为了稳重行事,血鸢下点药肯定是没毛病。 在偷偷往送给段清风的茶水里下了药后,血鸢便走出了茶寮,当然他没有离开,而是绕了一圈在外面从窗缝里观察茶寮里的情况。 只待段清风喝茶晕倒,血鸢便会第一时间从窗户突破,杀人夺宝! 眼下茶寮里,店小二已经把下过药的茶端上了段清风一桌。 血鸢在外面聚精会神地等着段清风中招。 段清风赶了一路,也是口渴难耐,便端起茶碗要喝。 谁料水泠月一手托腮,一边用手指敲了敲木桌,对他道:“咳咳,这里还有个女士呢!” 段清风嘴角抽了抽,即使另一碗茶就摆在桌中央,水泠月伸手就能够到,段清风也绝对不会问:“你怎么不自己拿?” 因为他知道,这么说只会引来水泠月更多强词夺理的话语。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段清风只是默默地把自己手里的那碗,送到了水泠月面前。 但即使送到面前水泠月也没有想喝的意思,她只是因为段清风太不争气,一直不能和女生搞不出爱情来才惩罚惩罚他。 对于水泠月来说,她估计自己的心态跟自家儿子一直相亲却找不到对象的老妈子也差不多了。 但经过这一番小插曲,原本段清风手里的茶碗就换到水泠月面前了。 这对于血鸢来说……实在是无所谓。 因为他早在看到他们是两个人时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所以特地把两碗茶都下了药。 只要他们喝了面前的茶,不管是哪杯,还是会晕倒,最好的结果就是两个全被迷倒。 不过只晕一个也行,也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血鸢通过窗缝紧紧地盯着段清风那一桌。 段清风又端起了茶碗,送到唇边刚张口欲喝。 突然,茶寮外有人踹门而入。 段清风顿时被吸引了视线。 踹门进来的有三个人,看行头打扮似乎不是一伙的人,那这三位又是谁呢? 想必不仅茶寮里的人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读者大人也想知道。 那就请容我细细道来。 还记得我说过,这茶寮里有三方刺客,其中有两方是冲着段清风来的,分别是吴飞龙的徒弟和血鸢。 那还有一方,则是冲着其他人来的,跟段清风他们没关系,便就是踹门而入的这三个人了 只见这三人纷纷掏出兵刃,对着茶寮角落里单独坐着一桌的男人说道:“祁连寒!赶紧交出‘那个东西’,不然就别怪我们刀剑无眼了。” 作为被威胁的主角,被称为祁连寒的男人却置若罔闻,依然坐在原处自顾自地喝着茶。 那三人显然受不了被这样冷暴力,在这么多人面前理都不理一句,实在太伤人了。 所以皆是满脸怒意,举着刀剑冲祁连寒而来。 就在他们逼近祁连寒那一刻,祁连寒也刚好喝尽了茶。 只见他松开端着茶碗的手,突然间拔出腰间的朴刀,刀光只有一瞬,快到旁人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刀的,他的刀已经归了鞘。 攻向祁连寒的三人,脖间都有了一道红印,喉咙无意义的发出声音,三人便都已轰然倒地。 而此时,祁连寒落下的茶碗,还在滴溜溜地在桌上打转。 本来段清风还想出手相助来着,现在却瞪大了眼睛。 这绝对是个高手! 段清风设想自己去接他的刀,也觉得不能百分百接的住! 此时茶寮里一片寂静,众人皆被祁连寒的实力所惊。 在众人的注目下,祁连寒本人却只是淡淡地开口呼唤:“小二。” “哎,这位爷,您有什么吩咐?”小二赶忙陪着笑赶过来。 祁连寒从衣服里排出一些铜板:“这是茶钱……多的那些,是赔付你擦洗地板的。” “客官太客气了,这茶是我们小店请您喝的,不要钱!” 祁连寒不多言语,只是把铜板往小二怀里一塞。 小二没办法,只好把铜板收下,拱手陪笑道:“小人谢过了!” 说完就忙碌地将地上的尸体拖拽走,不管事后会不会有人来寻尸首,总之不能先触了眼前这位的霉头。 水泠月见状也是有些嗟叹。 这位身为底层人民店小二,也是对尸体见怪不怪了。 那你说这家茶寮以前又出现过多少次江湖厮杀呢? 要不说江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谁也说不准自己哪天就会成为万千无名坟冢的一位! 第36章 耐心耗尽后 当然了,这只是水泠月以一个现代人的价值观来看。 在场的各位,哪怕是段清风,谁又会为死了几个人而嗟叹? 如果真的想过安分的生活,只要退出江湖不就行了。 还在江湖里闯荡的人,每一个都做好了为了争取自己想要的而失去生命的准备。 就连段清风也做好了为了自己心目中的大义而失去生命的准备,如果有一天他舍弃自己的生命就能摧毁一个巨大的邪恶阴谋,或是拯救更多的生命,那他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想当一个英雄。 视线回到现在,茶寮里的众人也都知道是那三个人想抢祁连寒的什么东西,甚至想杀人夺宝。 所以那三个人被反杀了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而眼下,祁连寒还是坐在原处歇息。 众人刻意或是不刻意的,也都继续自己的事,喝茶聊天,不再关注他。 毕竟这个时候一直看着人家就不礼貌了,况且人家还刚杀完人,身手还不凡。 要是一直盯着人家看,把他触怒了就不好了。 整个茶寮,只有水泠月不顾那些事,就盯着祁连寒看。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刚才那一幕杀人夺宝被反杀的情景很像武侠剧。 水泠月本就无聊,看完了戏再盯着主角看会儿也没什么。 而且她也很好奇,祁连寒杀人后心里会有什么想法?感觉都跟吃饭喝水一样随意了。 只是这苦了祁连寒,本来他察觉到那边有个美人盯着他看也没怎么在意,可能是哪家的小姐被他杀人吓到了呗!过一会儿也就不看了。 谁能料到水泠月一点都不礼貌,就盯着他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他被水泠月盯得如坐针毡,坐姿都不太自在了。 最后实在是承受不住水泠月的视线攻击,祁连寒缓缓转头,做出自己最冷漠,最无情的表情,试图吓退她。 同时也表示他已经生气了,再盯着他看要小心后果! 但水泠月又不是吓大的,祁连寒这样反而更挑起她的反抗之心,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 祁连寒真的败了,他又默默转回头,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不动手杀人好了。 要不是刚才赔店小二时掏钱掏多了,他直接走太亏了,想在这多坐会儿补回来,他早就起身走了。 水泠月也感觉挺有意思,本来只是随便盯着他看,没想到戳穿了这位冷面却不无情,狠手却不滥杀的本质。 别问水泠月是怎么看出来的,都被这么盯着挑衅还不翻脸,反正换她来她可做不到。 看那位已经放弃抵抗让她随便看的模样,水泠月也是噙着笑收回了目光。 这副吃软不吃硬的德行啊…… 段清风其实也早发现水泠月的异状了,不过他可不敢惹这位,她想看就看吧。 段清风已经做好祁连寒突然发难,随时将轻尘剑出鞘拦住他的准备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水泠月也是他的同伴,惹出是非段少侠还是会帮她出手的。 不过眼下看水泠月收回了目光,段清风也算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节外生枝招惹是非。 一松懈下来,段清风就又想喝口水了。 他点的大碗茶还摆在桌子上,之前因为那三个人闯入,段清风没喝上就先放在桌子上了。 是的,别忘了血鸢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段清风刚要伸手去够,就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一把把段清风和水泠月面前的桌子掀了! 是的大家没猜错,飞龙拳门那两位终于动手了。 其实他们两个一直都在茶寮里,只是因为不确定目标,认人用了很长时间。 终于在确定下来后,他们两个刚想起身动手,就被那三个来找祁连寒的人打断了。 屁股还没完全从凳子上起来就又坐了下去。 后来来找祁连寒麻烦的人被祁连寒一刀都解决了,他们两个就被吓得沉寂下去,不敢造作。 本打算在祁连寒离开后再行动的,结果他还一直不走。 这俩哥们实在等不下去了,想着万一段清风跑了他们回去也不好跟吴飞龙交代啊! 再说了,他们办他们的事,那位高手估计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来插手吧? 谁那么欠,会多管闲事啊!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两个来到了段清风的桌前,突然发难把桌子给掀了。 水泠月灵巧的避开,茶水连她的衣摆都没溅到一点。 段清风也同样,在桌子被掀起的瞬间就迅速后退,本来还预想着对方会趁桌面遮挡视线时来攻呢,段清风都做好接招的准备了。 结果这两个货就是把桌子掀了,对了,还倒了两碗茶,一口没喝呢。 这一出搞得跟街头小混混一样,要不我说这两个不入流呢。 然而这两位仍在嚣张地大放厥词:“你就是段清风吧,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今天我们哥俩就要让你丧命于此!” 另一个说:“没想到你身边还有个美人,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们会好好宠爱她的,嘿嘿嘿……” 这两个人说出了杂鱼到不能再杂鱼的发言呢。 水泠月扶额对段清风道:“来找你的,你去解决吧。” 怎么说呢,刚刚这家店还没过半个时辰之前,明明就有人来找茬,结果被人家用无比帅气潇洒的身手搞定了。 为什么到了他们这边,逼格就掉了这么多呢? 段清风也是有点无语,走上前去,用不出鞘的轻尘把这两个货打得在地上嚎叫,再起不能了。 段少侠还是没杀人。 段清风正想问问他们,自己究竟惹了谁才招惹到他们两个货。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血鸢等了三次,第一次段清风要喝被下了药的茶时被水泠月打断了,第二次要喝被来找祁连寒的人打断了,第三次要喝时这两个飞龙拳门的二货甚至把桌子掀了! 血鸢实在是等不了了,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下药是他谨慎,但不代表他不下药就完成不了任务了! 就在段清风刚打趴下飞龙拳门的两个人,最为放松警惕之时,血鸢直接暴起出手。 冲破窗户,执着短刃直冲段清风而来! 这一招,杀机尽显! 第37章 以一敌三 就在血鸢攻向段清风的一瞬间,段清风下意识的举起轻尘抵挡。 然而段清风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剑没有出鞘。 血鸢直接伸出左手抓住轻尘剑鞘,向下压去,随后用右手的短刃狠狠地朝段清风的胸口刺下。 这势若雷霆的攻击,分明是直截了当的杀人技! 直冲段清风的性命而来! 在这生死危机的时刻,段清风的战斗直觉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他先是松手放开了被血鸢控制住的轻尘,随后直接以一个面朝天空的状态,直直地向后倒去。 段清风的这一倒短暂地避开了血鸢的攻击,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但也是因为这样,倒在地上行动受限的他,对血鸢接下来的进攻再无躲避的可能,完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血鸢只需要举刀往地上狂扎,段清风的生命便就此落幕。 在这个死局面前,还能找出一线生机吗? 现在在血鸢和段清风的周围并没有人,因为段清风是独自站出来教训飞龙拳门那两个人,不仅远离了茶寮里的其他客人,就连水泠月在他很远的地方! 所以水泠月根本来不及伸出援手,而且就算她在旁边又能如何呢? 水泠月手无寸铁,面对血鸢的攻击也只能以血肉之躯来争取片刻时间。 这点时间内段清风也跑不掉,最后也只是两个人一同丧命罢了。 貌似,已经再无变数。 “砰!” 一声巨响不仅震痛了在座众人的耳朵,血鸢也应声踉跄着后退,止住了夺命的攻势。 段清风趁此机会,在地上打了两个滚,钻过茶桌与血鸢保持了安全距离。 而在不远处,水泠月握住火铳的手臂正在颤抖。 “后坐力太大了啊……”水泠月默默在心里想。 开了那一枪,她现在持枪的整个右臂都被震麻到无法控制了。 而且,看到那个刺客一副并无大碍还能继续行动的样子。 水泠月发现火铳的威力也不遂人意,“是内力护体的缘故吗……果然在拥有超自然因素的武侠世界里,火铳不能统领江湖。” 没错,在段清风被血鸢刺杀之时,水泠月也意识到自己距离太远,于是她立马掏出了一直藏在身上的火铳枪。 并在段清风倒地,完全暴露出刺客的身躯时开出了那一枪,救下了段清风的性命。 至于水泠月的火铳枪,此事在第三章仍有记载。 除此之外,水泠月还有一个会打铁的设定呢! 这些随口说出的设定,哪怕所有人都不记得,我也会记得。 如果要是有人想问,火铳枪这么大的东西水泠月是怎么藏在身上的,又能藏在哪里? 我只能说,水泠月的火铳枪是改良版,削短了长度,大概也就比我们所熟知的手枪大一点。 至于藏在哪里,哼哼~你猜猜呢。 回归正题,段清风死里逃生后也是来到了水泠月身边,统一了战线。 但此刻他们的现状依然不容乐观,虽说水泠月命中了血鸢一枪,但那枪只是掩护段清风逃脱,实际伤害真不大。 如果换成一个内力深厚的暗器高手丢飞镖,恐怕都要比火铳威力要高。 更何况水泠月能命中那枪还是因为对方没有准备,在他知道水泠月有远程攻击手段后,能不能再次命中还两说。 就像刚才水泠月心里所想的,火铳在拥有内力的高手之间,意义真的不大。 而段清风的轻尘剑,可是确确实实的丢失了,这对段清风的战力可是巨大的削弱。 两人与远处的血鸢静峙对立,提防着他再度发起进攻。 血鸢也静静地寻找着出手的机会。 刚才他差一点点就把目标解决了,可惜却被那女人用暗器打退了。 不过血鸢经过一番思忖,那个没见过的暗器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并不算大,而对方基本已经束手无策。 所以觉得这个任务自己还是可以完成,不必撤退!仍然蓄势以待。 茶寮里的人也都不是傻子,不同于之前祁连寒一招就把人解决,现在的几位明显还要争斗,为了避免殃及池鱼都迅速的离开了茶寮。 就连店小二都不例外。 一时间,就在水泠月他们与血鸢对峙期间,茶寮里的人基本都已走空。 就在茶寮人去楼空,留出空旷的空间后,血鸢动了。 他反握短刃,直奔水泠月而去! 段清风肯定不能坐观血鸢向水泠月逼近,但轻尘又不在手中,只能勉强拿起脚边的木椅,上前挡住血鸢。 血鸢一看目标自己过来攻向他也是乐得,执着短刃就和段清风缠斗在一起。 不同于段清风之前和他人的种种切磋,这次和血鸢的战斗,真的就是胜负不出三招,生死不过一息! 段清风本就不是身为一流高手的血鸢的对手,更别说他失了剑,现在正在用随手捡的椅子当武器了。 短短时间内,段清风就落了下风。 要不是水泠月一直在围着他和血鸢对决的地方绕圈,迫使血鸢一直在找角度让段清风挡住枪口,不被水泠月的火铳攻击到,恐怕段清风已经被拿下了! 本来或许可以这样僵持下去,但是变数还是发生了。 在血鸢的不断攻击之下,段清风手里拿着的木椅已经被砍的七零八落。 现在,段清风的手里只剩一根椅子腿,完全称不上是武器了。 血鸢也把握住这个机会,又出凶招,缩下身子双手持刀,减少自己受击面积的同时直接递出短刃,如蝎子摆螯,狠恶至极。 就在这危机时刻,一道迅如疾风的刀光划过,血鸢立即中断自己的攻势,闪过了这一击。 当他退到安全距离后定睛一看,原来出手的人竟是祁连寒! 坏了,还真有多管闲事的人,血鸢神色冷酷了些。 他之前在窗外也看过祁连寒出手,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祁连寒算的上是个好手。 不过……即使祁连寒也加入进来,血鸢也有信心以一敌三,解决掉他们! 这就是一流高手的强大和自信! 运转气息,血鸢再次主动攻了上去 第38章 这个我也有 祁连寒的朴刀第一时间抵住了血鸢的短刃。 虽然不知道这位为什么出手相助,但段清风还是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向落在地上的轻尘赶去。 拿着椅子还是不行,段清风还是需要拿回自己的武器。 血鸢当然不能坐观段清风取回武器,极速地横挥短刃,让祁连寒不得不避躲这一击。 逼退祁连寒后,血鸢飞速转身追杀段清风。 就在血鸢快要赶上段清风时,伴随着一声巨响,水泠月又按动了火铳。 这一发弹药也是被血鸢灵敏的躲开,但这正是水泠月的目的,她只需连发逼退血鸢的走位,掩护段清风拿到轻尘就可以了,没必要非要命中他。 就在水泠月毫不吝惜的发射弹药时,突然,火铳没反应了。 水泠月心一沉,明白大概是火铳卡弹了。 毕竟锻造技术不熟练,也没有精准的制作书,发生这种事也是在所难免的,不过竟然恰恰在这个时候出现故障,这不是添乱吗! 血鸢听到巨响停了下来,也是猜测到水泠月发射暗器的东西要不是出现故障要不就是没弹药了。 不管是哪一种,总之这都是他的机会! 血鸢立即踩着茶寮里的桌椅板凳飞快地向段清风逼近。 段清风仅差一步就能拿到轻尘了,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听到身后踩踏桌椅的声音,段清风咬了咬牙,还是理智的侧身闪避。 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血鸢飞扑过来的刺击。 如果刚才段清风再贪心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血鸢转身再刺,段清风直接举起身旁的桌子抵挡,短刃深深地刺穿了桌面。 可惜锋利度足够,长度却不够,短刃是因为方便刺杀时携带和隐藏,正面刺杀时不便之处就体现出来了。 差上一点距离,刀柄被桌面拦住,没有击中段清风。 段清风一看这等大好机会,立马像是开车时挪动方向盘一样旋转桌子,想用桌面牵引着短刃,使血鸢失去兵器。 然而血鸢立马破招,用尽力气把短刃划向段清风旋转桌子的手,在给桌面上留下一道深深地豁口的同时,也迫使段清风抛弃这张桌子,拉远距离。 血鸢听到声音,突然转身挥刃,抵挡住祁连寒从背后而来的斩击。 祁连寒此时也有些惊讶,他用朴刀在血鸢身后攻击,这一刀可谓势大力沉。 但血鸢突然回头用一把短刃就能轻易抵挡,由此可见,这位的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不过惊讶归惊讶,祁连寒手上的动作可没有慢半分,猛烈的刀法如同浪潮般接连不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身处这浪潮迭起当中,血鸢却总是能找出薄弱处,用一把短刃挡住了每一刀攻击! 甚至在祁连寒一刀起势未落之时,血鸢的刃尖已经指向了朴刀的侧面! 在戳偏刀刃的同时,血鸢对祁连寒说了一句:“学得真杂。” 话音未落,血鸢一脚把祁连寒踹出攻击范围。 祁连寒连连后退,直靠到身后的墙壁才止住步伐。 而前方的战局,已经被水泠月缠住了。 水泠月眼看这是个硬茬子,而自己又没有兵器,怎么办? 如果大家动用聪明的小脑瓜也能想到,水泠月直接用出自己最强的一项——内力了。 我们之前也提到过,虽然水泠月的总实力是准一流,但她唯有内力这一项是货真价实的一流! 这完全是因为绝情仙子教给水泠月的功法天下第一,这份功法甚至能让天资并不优秀的水泠月把内力修炼到这个地步。 所以在刚才血鸢与祁连寒缠斗之时,水泠月便一直在“蓄波”。 血鸢虽然当时在和祁连寒比划,但余光也一直注意着另两个人,他一看水泠月双手在胸前虚抱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虽然对水泠月能放出的内力量不以为意,但出于谨慎,他还是一脚踹退了祁连寒,躲开了水泠月的内力爆发。 在躲开后他也没闲着没事看水泠月落空的攻击伤害有多大,趁着她刚释放完内力的虚弱时刻,血鸢又朝水泠月攻去。 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无论攻击哪一个另外两个都会来干扰添乱,那他不如先把最弱的那个干掉,断其一指! 而血鸢选中的目标就是水泠月,实话说……他选对了。 至少在此时此刻,水泠月就是他们三个之间最弱的。 水泠月眼看对方朝着自己而来,立马把手里射不出弹药变成铁棍的火铳架起,充当一把剑。 又捡起一根被削下来的椅子腿,当第二把剑。 舞动双剑,迎住了血鸢。 在苦苦抵挡血鸢的同时,水泠月在心里默默地想:“有机会真得搞把武器了。” 这一手破铁一手烂木头的,她都要以为自己是捡破烂的了! 还好那两个人没让水泠月独自承受太久,祁连寒平复气息,提刀又向血鸢杀来。 而段清风看到水泠月被攻击比自己挨揍还急,也顾不得去捡剑了,同样直奔血鸢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是他在赶过去之时向身后伸出了手,你要问他为什么这样做,那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只是在期待着什么。 而恰恰,就有东西回应了这份期待! 轻尘剑没有辱没自己灵具的身份,在地上颤动着,自己飞到了正在朝血鸢跑去的段清风的手里! 当段清风摸到熟悉的剑柄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后内心一定,信心十足地又加快了些速度! 和祁连寒从两个方向共同攻向血鸢的背后。 血鸢心里有着计量,身后传来两个人的脚步,说明段清风没去捡剑,不然时间上来不及。 而一个拿刀一个空手,你说血鸢回头先挡哪个? 就在血鸢回头挡下祁连寒的刀时,他万万也没想到,轻尘划过了他的肩膀。 血鸢闷哼一声,左肩的痛觉让他明白自己中招了。 这一剑还伤得很重,基本上废了他的左臂。 出于理智,血鸢再次狂暴进攻逼退祁连寒,随后从那个空子里逃出战局,动用身法逃离了茶寮。 暂且脱身,再做计较! 血鸢绝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 水泠月三人也没有追上去的意思,经过之前的那些交手,他们都体会到血鸢的强大。 即使他现在负伤了,也不敢说能稳稳将他拿下! 终于,经过一番苦战,这里只剩下三个死里逃生的人,和一地狼藉。 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从死门关逃脱的段清风率先开口:“真是多谢你了,这位兄台,话说你为什么对我们出手相助啊?” 祁连寒那张脸似乎没变过表情,抱着朴刀回道:“因为……之前有人找我麻烦时,我看你想要对我出手相助……” “啊?哈哈哈……”段清风哑然失笑。 虽然他之前确实想帮忙来着,可是根本也没用上他,祁连寒不是自己就解决了吗! 况且,这两次麻烦根本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次真是遇上报之以李还之以桃的人了,段清风觉得自己跟他应该很处的来。 第39章 无妄之灾 抱着这样的想法,段清风就想和祁连寒多说两句话,问道: “不知那三个人是为了什么才来找兄台你麻烦?” 实话说,段清风这话着实有点冒昧了。 既然祁连寒身上的东西能引起他人的惦记,那就说明这东西是有一定价值的。 财不外露的道理谁都懂,让祁连寒说出来实在为难人。 不过嘛,经历刚才的一番并肩作战,他们和祁连寒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祁连寒对段清风他们也有了一定的信任,没有太在意段清风的打探。 而是毫不遮掩地把东西从怀里掏出来给他们两个看,说道:“他们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来。” 水泠月和段清风齐齐看过去,赫然看到祁连寒手中刻着“独”字的木牌! 水泠月瞪大了眼睛,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跟她身上的“义”字牌差不多的其它木牌。 仔细一看,不管是材质还是形状都和她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这分明除了上面的刻字外别无二致! “义”字牌是水泠月刚穿越过来时,那个救了她一命的男人送给她的。 若不是恰好碰上了那个男人,她在没遇到绝情仙子之前恐怕就被饿死了。 从这方面来说,那位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水泠月一直以来也在找寻那位恩人的踪迹,可是人海茫茫,她实在不知要从何处寻找。 谁也没料想到,今天她竟然在这里发现了线索! 水泠月有些激动,正欲开口询问,却被段清风抢先了一步。 “啊!这个我也有!” 说着,段清风也把自己身上的“痴”字牌亮了出来。 水泠月:“……” 水泠月转头用一种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段清风,段清风实在承受不住她的眼神攻击:“又……怎么了?” 水泠月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义”字牌从衣服里取出,同样亮了出来。 “嗯?没想到咱们三个竟然都有刻字牌!”段清风有些讶然。 水泠月已经不想说话了,谁能想到一直在她身边的段清风竟然也有刻字牌,线索一直近在咫尺结果她却不知道。 要是早知道这回事,她大概早就找到那个救过她性命的恩人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怨不得别人,虽说水泠月和段清风一直结伴同行,但是他们碰上客栈就是开两间房,在野外就一个在树上一个在下面,谁知道谁身上有什么东西啊! 你就算在今天之前问段清风,他也不知道水泠月身上还随身携带火铳啊! 想通了的水泠月平复了一下呼吸,询问道:“看样子你似乎对这种牌子很了解,能告诉我它的来历和用途吗?” “你不知道吗?”段清风更惊讶了,“那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快——说——” 段清风被水泠月的凶恶语气吓得一抖,连忙说道:“这个是由五王发布的,专门赠予自己看好的少年英秀。” “用途则是在少年英雄会上无需考核,直接成为种子选手。” “五王?”水泠月重复这两个字,显然,这个称呼也触及到了她的误区。 段清风不厌其烦地又开始给她解释:“五王就是可以作为一种领域中魁首的高手,在江湖中非常德高望重。 分别是拳王陈义,棍王乔炽,药王左术,蹑王百里游和钩王于任人。 而你的“义”字牌,应该就是拳王陈义送给你的。” 原来如此,时至今日水泠月终于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了。 而对于段清风的讲解,水泠月也是脑子一抽,问道:“怎么没有剑王?” 对此段清风沉默良久,才回道:“因为在超出五王的三圣中已经有剑圣了,所以没有剑王。” 对哦!水泠月才想起来,段清风的父亲不就是剑圣吗! 自己真是犯蠢了。 段清风又谨慎的问道:“你不会连三圣也不知道吧?” 面对段清风一副不可置信的态度,水泠月就算不知道也只能说知道了,十年里一直在山上山下往返没出去见过世面的土妹子还真是对不起你了…… 不过其实这个水泠月还真知道,毕竟她当时打探万剑宗传人,就打听到万剑宗宗主,也就是段清风的父亲段生玉是剑圣了。 顺着这条线她自然也知道了这江湖上的三个顶点——三圣。 也就是因为没刻意打探过五王,所以水泠月对五王不太了解罢了。 说到这里段清风也是琢磨道:“话说我记得‘义’字牌都好久没出现过了,据说是遗失了,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水泠月呵呵一笑,收回“义”字牌:“我这可不是捡的,是本人送给我的!” 既然本人送的,那为什么前几届少年英雄会没出现呢?难不成是陈义放哪个抽屉角落里,最近才找到? 段清风怎么也想不明白,毕竟他也想不到这是陈义十年前送给水泠月的! 弄清楚了一切,水泠月满是笑意的站起身说道:“我决定了,我要去参加少年英雄会!” 不仅是为了见到恩人,回报他的救命之恩,在少年英雄会上,水泠月还要拿到一个好名次,让陈义好好地懊悔当年没有收她为徒。 对此段清风也没有异议,毕竟少年英雄会本就在他的行程之中。 顺便他还问了一下在旁边听了很久的祁连寒:“兄台也是要参加少年英雄会的吧?” 祁连寒点头:“过去长长见识。” 虽然祁连寒说得很谦虚,但他可不能只是长长见识而已。 既然得到了“独”字牌,就说明他也是受到五王之一青睐的种子选手。 “那正好,我们一起去吧。我记得这次的少年英雄会在蓉城举办,距离这里还挺远的。”段清风提议道。 祁连寒自无不可。 于是就这样,风、月两人的同行路上,暂时加入了第三个人。 这三个人在通往蓉城的路上,又会遇到什么精彩绝伦的事件,就要等到下文再提了。 至少现在,段清风要先掏钱,把这一片狼藉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茶寮,赔偿一下。 这对钱包来说还真是无妄之灾。 第40章 误入贼船 话说飞龙拳门那两个不入流的门徒,不是被段清风剑不出鞘的拿捏了嘛。 但正当段清风想要逼问是谁派他们来杀他的时候,却被血鸢突然袭击。 在段清风他们都和血鸢周旋交手之时,那两个货就混在茶寮的其他人中间,一起逃了出去。 即使被打到倒在地上哀嚎,却还是在生死危机之时榨出最后一丝力量远离战场。 这两个家伙还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求生欲还挺强。 在段清风他们逼退血鸢后,这两货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了,谁能想到最后还真让他们逃走了。 这两个人也是在回去后,立马给吴飞龙通风报信,大诉自己的委屈。 吴飞龙听得是火冒三丈,恨不得当即让段清风身首异处。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家伙不仅抢跑了自己未曾见过面的未婚妻,还把他派去的人狠狠揍了一顿。 如此深仇大恨不报,那其他人要怎么看他这个飞龙拳门的门主?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越想越气的吴飞龙当即召集十来个弟子,由自己统领,亲自去找段清风去了。 至于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他从没想过,毕竟在他看来,段清风要真是高手怎么可能放跑他的两个弟子,还让他们回来通风报信! 在这样的思维下,吴飞龙也不顾路途遥远,便要来个“千里追杀”。 专为段清风的性命而来! 不过要等吴飞龙追上段清风他们,还要等好些天之后。 现在,我们先来看段清风这边。 风、月、寒三人在去往蓉城的途中,也是又路过了一个城镇。 不要问怎么总遇到城镇,他们一直顺着官路走,遇到城镇是正常的,遇不上才不正常。 要是不能在有人烟的地方进行补给,备好粮食和水,那谁也走不了,更别说长途跋涉了。 哦对了,绝情仙子能走。 不过就请我们先把这位排外吧! 总之,在水泠月约定成俗的规矩下,路上遇到城镇他们是一定要下馆子的。 这个做法能让水泠月尝到各地不同的美食,也是对她跟着段清风四处奔波的唯一补偿。 美食能抚慰心灵,她决定一定要把这个规矩延续下去! 现在他们的队伍变成了三人,水泠月也是对祁连寒笑道:“你算是承了我的人情了,我们去吃好的!” “真的是你的人情吗?”在过往的所有酒楼一直付款的段清风不禁发问。 “对,没错,就是我的人情!”水泠月一脸理直气壮。 对此段清风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摇头叹息。 “怎么感觉你一副很不满的意思?” “我可什么都没说!” “有些传达不需要言语,我从你的表情已经看出了你的想法!”水泠月冷笑两声,又接着道: 好!既然这样,那这次我来请你们吃饭,不用你们花钱!” “真的吗?”从没被水泠月请过客的段清风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比真金还真——你们跟我来就行。” 段清风将信将疑地跟上带路的水泠月,感觉他们两个太跳脱完全搭不上话的祁连寒也紧随其后。 最后,水泠月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大宅子前,在段清风疑惑的目光下敲了敲门。 一个小厮马上开门出来,水泠月在他耳旁说了什么,小厮立马恭敬地请他们三人进去。 在给他们安排进客堂后,一位大概是宅府管家的中年人也是非常客气,对水泠月道:“请三位贵客稍等。” 段清风还没搞懂要等什么,结果不一会儿就陆续有人进来,为他们端上了丰盛的菜肴。 在菜肴铺了满桌后,水泠月也是对那位管家说:“行了,让我们安静用餐吧!” 管家微微躬身,带着所有下人一起出了门。 现在屋子里就只剩水泠月他们仨了。 水泠月手一挥,骄傲道:“随便吃,不用你们付钱!” 说完,她就以身作则,大快朵颐起来。 祁连寒也丝毫没有客气,在水泠月说完随便吃后就动起了筷子。 段清风虽然一头雾水,但看自己的两个同伴都吃了起来便也抛去困惑不再迟疑。 毕竟想吃一回水泠月请的饭哪有那么容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这一餐段清风是真没客气,因为怕有生之年就这一次能吃到水泠月请客的饭,所以吃的凶了些。 祁连寒也同样如此,不过他是因为没吃过这么好的菜,才忍不住多吃了点。 当然了,水泠月本人更不会客气了。 中途她吃的差不多了,甚至还把白狐变了出来,端下一盘肉菜让白狐吃。 你别说……虽然是灵具变成的狐狸,但它还真能吃东西…… 三人吃饱喝足后,瘫在椅子上消食。 段清风终于忍不住对水泠月问:“你认识这家人吗?” 水泠月摸着白狐柔顺的毛发,轻笑着摇头:“不认识。” “那你是怎么说服人家这么款待我们的?”段清风示意了一下桌上的菜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啊——”水泠月语调拉得很长,顿了一会儿后才坏笑着开口,“其实在进城镇之前我在城墙上看到了这家贴的告示,你们两个都没注意。” “告示上说,有一个叫檐走空的采花贼瞄准了她们家小姐,还提前下了预告书,所以召集江湖英雄帮忙保护他家小姐。” “只要能成功保护好那位小姐,就能得到一笔酬金。而我对他们说,我不仅不要酬金还能活捉采花贼,只要请我们吃顿好饭就行。” “所以……”水泠月笑眯眯的,“这顿饭可不是白吃的哦,我们要留在这里抓贼了。” “什么!?” 段清风早该想到的,怎么能相信水泠月请他们免费吃饭呢! 水泠月可是一个连剑都买不起的穷鬼,果然吃她的饭要为此付出代价。 “可是你怎么能保证我们一定可以抓到采花贼啊!” “不能保证啊,到时候抓不到我们就偷偷跑就行了,反正咱们也没骗钱,就是骗了一顿饭而已,他们大家大户不会在意的。” 虽然水泠月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段清风可做不出这么不正义的事。 而且不知道采花贼的事还好,如今知道了,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啊! 唉,果然还是为抓采花贼做准备吧。 祁连寒旁听了这一切却一直没言语,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两位找事能力这么强,跟着他们同行真的能在少年英雄会举办前赶得上吗? 他是不是……误入贼船了? 第41章 月老之心 正所谓一个人的道德下限决定了他的所作所为。 水泠月这个曾经的现代人,她的下限跟段清风和祁连寒这两个古代人相比,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假如是水泠月遭遇了这样的事,她肯定就吃完饭擦擦嘴就跑了,怎么可能真的留下来完成一个别人瞒着她接下来的任务呢! 不过正因为被瞒的不是水泠月,而是段清风,所以我们的段少侠并不会跑,而是叫来这家的管家,详细的了解了一下情况。 原来这家宅邸的主人姓高,今年六十来岁,是这个城镇最大的富豪。 每个地方都有穷人和富人,但富人之间也有区别,有的只能在当地算个小富豪,有的却富可敌国。 除此之外,富人的善恶也有区别,如果在一个地区,里面最富的人家为富不仁,那你想想这里的普通人家会好过吗? 相比起来,高老爷子算是很有良心的富人了,不仅会救济当地贫苦人家,还资助学堂建立,修桥铺路。 在当地有很高的声誉。 但一向多施善举的高老爷子,却反遭天谴,一直没有子嗣。 直至十来年前才老来得女,有了高小姐——也就是被采花贼惦记的目标。 高老爷子对女儿肯定是视若珍宝,万分宠爱,恨不得把能给的都给她。 他对女儿的珍视不仅府里人知道,甚至当地人都知晓。 然而就在前些天,高府的大门上被人贴了张纸。 出门的小厮看到后大惊失色,不敢有丝毫耽误,找来了管家。 管家看到后也是心头一震,当即上报给了高老爷子。 原来,门上贴的正是采花贼预告作案的来信,上面写着: “久闻贵府千金芳名,听说她俏似芙蓉、娇若梨花,我将于十日后亲自采撷——檐走空。” 高老爷子看到这封预告信后可以说是愤怒非常,同时也对女儿的安危有了担忧。 毕竟这个叫“檐走空”的小贼竟然敢提前告知行动,那就说明他有成功达成目的的自信。 对此高老爷子连忙报官,想让官府保护自家女儿,当地官府肯定也不会不给高老爷子面子,同意派人保护。 但同时,他们也带来个不好的消息。 原来,“檐走空”在其他地方便有作案,也是一模一样的提前放预告信,并留下了自己的署名。 在那个地方官府告知的消息中,他们得知这个采花贼轻功非常高,他们守在受害人家的官兵连檐走空的衣摆都没碰到一下,就被他把那家小姐掳走了。 高老爷子得知此消息后也是心头一沉,如果隔壁城镇的官兵防不住檐走空,那他们当地的也大概率做不到。 官府遇到这种为非作歹的武林高手总是很无力,不是说官府就没有高手了,而是官府的高手都是物尽其用,被安排在有用的地方。 如果拥有武功的歹人专挑小地方下手,且干一票就换个地方,那官府真拿他没办法。 毕竟不可能在每个小城镇都安排留守个有实力的朝廷人员。 所以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就只能向上禀告,等待上方来支援,派来什么“金牌捕快”之类的高手,专门解决这件事。 但高老爷子等不起啊!等到官府派来专员,他闺女恐怕都不知道被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所以迫于无奈,高老爷子只能朝江湖人士求助,在镇门口贴了那样的告示。 这也就是水泠月看到,并带段清风他们来到高府的那张告示了。 段清风听完管家把详细情况都说完后,便先问道:“今天距离采花贼行动还有几日?” 管家苦笑,答道:“实不相瞒,就是明日了。” “什么!” ………… 水泠月三人被管家带领着来到了会客堂,在这里,除了坐在主位的高老爷子外,他们还看到了其他四个人。 眼看他们的着装打扮,以及体态气息,段清风大致猜测到这四位也有功夫在身。 同样也是高府召集来的江湖人士。 这也正常,水泠月他们是倒数第二天才来的,要是在他们之前高府连一个帮忙的江湖人士都没找到,那也太惨了。 水泠月打量着那四个人,其中有一男一女大概是相互认识的,站在一起。 女生很活泼灵气,看起来被保护的很好,而男人则膀大腰粗十分壮实,感觉实力不俗。 光是看他们的样子水泠月就脑补到出门游历的大小姐和侍卫的组合了。 而另外两个男人则各自单独站在一处,是单独行动的孤客。 一个眉毛短短的看起来很喜感,虽然穿着朴素不显眼,但给人的第一感觉不差。 另一个则白衣翩翩腰间挂着玉佩,打扮得像是哪家的贵公子。 在水泠月观察他们之时,那四个人也在观察他们三个。 他们看到水泠月后的反应都非常有意思。 少女先是看了水泠月一眼,随后撇了撇嘴,被段清风吸引住了目光。看她那亮闪闪的像是犯花痴的眼神,难道是看上段清风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少女身边像是侍卫的壮实男人也丝毫没被水泠月的美貌影响,随意打量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一直盯着他们三个中看起来最强的祁连寒看。 好家伙,这两个货都跳过水泠月,一左一右盯着她的同伴看起来了。 还好到另外两个男人看到水泠月时反应正常,都被她吸引了目光,要不水泠月都要怀疑自己魅力下降了。 眉毛短短的男人盯着水泠月看了一会儿,但反应过来后又立马低下了头,生怕被人注意到他的无礼。 那位贵公子也同样被水泠月的美貌所吸引,但他却十分自信,不仅对水泠月颇有风度的微笑点头,甚至还想走过来搭话。 可惜他走过来的打算被高老爷子打破了,高老爷子一看人到齐了,便从座位上起身发言。 贵公子见状只好停住步伐。 “各位,老头子我爱女心切,也就不说废话了。 明天就是那个采花贼预告要出手的日子,我要求你们务必要保护好小女!只要你们能保护好小女不受伤害,高府说好的报答一分也不会少。若是能捉住那个小贼,高府更是永远将你奉为座上宾!” 高老爷子情绪有些激动,带水泠月他们进来的管家上前去扶老爷子又坐下。 坐回去的老爷子咳嗽了几声,闭眼顺了口气,又接着道:“请大家谅解我老来得女的珍视,遭遇这种事情绪难免有些失控,总之,我需要确保明天不会有失……我在这里倚仗各位了。” 说最后一句话时,高老爷子对他们躬身低下了头。 能看得出,他是真的想保护自己的女儿。 那位少女和段清风异口同声道:“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保护好高小姐!” 两个人都惊讶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和自己说一样的话。 水泠月看得异彩连连,这么有默契,难不成……? 月老之心又蠢蠢欲动了。 主座上的高老爷子笑了笑:“那真是多谢了,我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房间,各位都可以回去休息养精蓄锐,为明天做准备。” 第42章 密不透风的防御 众人都回到了高府为他们安排的房间,但回去后水泠月并没有直接休息。 出于对那位跟段清风很有默契的女生的好奇,水泠月去找管家打听了一下她的信息。 顺便的,其他人的名字也一并被她得知了。 原来那位女生叫孟瑶,她身边的那个体型壮硕的男人则叫梁羽,跟水泠月猜得一样,据管家所说,梁羽称呼孟瑶都是叫她“小姐”。 果然是小姐和侍卫的组合吗。 此外,那个眉毛短短的男人叫白小卷,那个打扮很骚包的贵公子名叫张承风。 记下这些名字,水泠月准备就回到高府为自己安排的房间。 谁料水泠月一回去,就看到有人等在她的房门口。 那人她也认识,正是她刚刚打听过的那个贵公子——张承风。 现在已天色渐晚,水泠月不清楚这个时辰张承风来找她干嘛。 不过她也不用猜测,只需要走过去问就好了。 “张公子,这么晚了还在女性房间门口晃悠,貌似不太好吧?”水泠月边走边道。 张承风见到缓步走过来的水泠月后行了一礼,说道:“水姑娘,多有叨扰,其实我是为了明天守护高小姐一事而来的。” 看来不止水泠月打听了所有人的名字,这个张承风也通过什么手段得知了其他人的名字。 “哦?有什么事非要找我商量不可吗?” 张承风笑着摇摇头:“并非并非,其实找谁商量都可以,只是水姑娘般般入画、锦心绣口,本人情不自禁就想先来找水姑娘了。” 水泠月闻言也是笑了笑,这小子倒是挺会撩妹,看起来段位很高的样子,只是可惜对水泠月用处不大。 “孟瑶姑娘不也很可爱吗,张公子怎么不去找她?” “孟姑娘当然也不差,只是梁羽兄看他家小姐看得紧,如果我过去引起误会,遭到一番教训就不好了。” 这小子还真不隐瞒他对每个貌美的女生都有想法,可以说是沾花惹草的典范,要是段清风能学到他一半就好了。 水泠月笑容更甚:“那张公子想商量些什么呢?” 张承风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最后问道:“水姑娘对捉住那个采花贼有自信吗?” “没什么自信呢,毕竟我很弱,之前遇到的危险都是靠我两个同伴解决的。”水泠月摊摊手道。 “哦?水姑娘的那两位同伴很强吗?”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呢……或许张公子更强也不一定哦!” 水泠月巧妙的避开了这个问题,让张承风只能苦笑。 “水姑娘谬赞了,你都与那两位同行了,怎么可能不清楚他们的实力呢?” “这个啊,其实我们也不太熟,只是正好目的地一样,所以才同行的。 过了这座城镇那两位少侠就不跟我顺路了,我正烦恼该如何安稳到达目的地呢。” 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已经是水泠月的拿手好戏了。 “哦?”一听这话张承风提起了精神。 “在下可以专门护送水姑娘到达目的地。” “真的吗?”水泠月故作惊讶,“可是这样不会太麻烦张公子吗?” 张承风摇摇头:“为美人做事是我的荣幸,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水泠月都要被他的话腻死了,但表面上还是笑靥如花:“那我真是多谢张公子了……” “不用这么客气,这样吧,等明天事情结束后我再来找你,到时候我再帮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时候不早了,我就先离去了。” “张公子慢走。” 水泠月直到看不到张承风的身影后才收起表情,虽然不知道这货来套话是因为好色还是其他原因,不过水泠月可真是一句实话都没说啊! 对这种滥情的人,水泠月欺骗他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水泠月又想起了刚才张承风问她对捉住采花贼有没有信心的话。 其实……她还真有个主意。 …… 次日一早,众人都在高府的安排下用餐,即使是说过只要那一顿丰盛大餐的水泠月三人,高府也没少了他们的一顿饭。 但在餐桌上,祁连寒却发现少了个熟悉的身影。 问向正在喝粥的段清风,段清风对他道:“水泠月说她先去埋伏采花贼了,让我们不用管她,顺便还借走了我的剑。” 说完,段清风还惋惜地看向自己已经空下来的腰间。 原来如此,祁连寒也不再多问。 水泠月处事多端,有什么超出常规的想法也不奇怪,即使相处时间不长,祁连寒也搞清楚了这点。 从他们被扯进抓采花贼一事就可见端倪了。 餐桌上的其余人似乎也对没看见水泠月各有各的反应,不过他们毕竟和段清风他们不熟,所以也没有多问。 只有张承风通过昨晚和水泠月的对话,他大概推测到了……猜到水泠月应该是没什么实力,为了不给其他人拖后腿就先退出了。 真不怪他推测失误,毕竟谁能想到有人第一次见面聊天就鬼话连篇啊! 他那可都是基于水泠月说的话才推测的。 要怪也只能怪水泠月看不惯轻浮男还喜欢虚以委蛇吧,真是令人摸不透的恶劣性格。 在座的各位用完餐后都来到了高府的后院的闺楼外,高小姐就在这间闺楼里。 虽然正常来说,后院的内宅不容外人进入,但高老爷子实在是爱女心切,所以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不过,他们还是不能进到闺楼里面,只能在外面守护,这是高老爷子给他们下的规定。 众人分配后决定,孟瑶和梁羽守北面,张承风守西面,段清风守南面,祁连寒守东面,众人从各个方向防止檐走空趁虚而入。 而白小卷则四处游走,如果哪边遭到入侵,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帮忙或是通知其他人。 不仅在闺楼外有段清风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守护,整座高府外,也巡逻着官府的官兵。 虽然可能没什么用,高老爷子还是为了多加一线保障,花钱请了官府出动。 内布江湖高手,外巡官府官兵,高老爷子真是用尽一切资源来守护自己的女儿。 在这檐走空预告的这一天,排下了这一切,只等他自投罗网。 在这种情况下,众人反而更想看看,檐走空会用什么方法来破招呢? 第43章 听到了还被阴到? 假设,现在换各位来手操檐走空,你会选择哪条路线来攻破,掳走高小姐呢? 当然了,前提必须是檐走空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各位少侠的布置。 由此才能专门攻破薄弱处。 相信大家也能注意到,不管檐走空想从哪一面攻破,有一人他必须提前解决。 那就是白小卷。 因为只有白小卷是在闺楼外来回游走的,其他人都是固定守在一个方位。 如果檐走空从一面来袭,被那边的少侠缠住了,那白小卷就是最大的变数。 不管白小卷是出手相助形成一个多打一的局面,还是通风报信召来其他人,对檐走空来说,他的这次行动都可以宣告失败了。 所以檐走空第一个出手的目标,就是他。 但是吧,如果檐走空想轻易解决掉白小卷,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为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长处,等待着被发现,如果他找到了自己的特长,那他就可能在那方面出类拔萃。如果没找到,那他自然就归于平凡。 而白小卷就属于找到自己的长处的。 他在幼时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凡,他发现每当父亲归家时,自己总是能比和他同在屋里的哥哥姐姐们先听到父亲的脚步声。 每当他说道:“父亲回来了!” 其他人都会问:“回来了吗?我怎么没听到动静。” 然后没过一会儿,父亲的脚步就在窗外响起,大家就都听到了。 所以家里人都会夸赞白小卷:“耳朵真灵!” 等白小卷再长大一点,他的天赋就更加强大了。 站在市集中央,他能听到市头到市尾的所有吆喝,路边经过一辆马车,他能光听车轮碾地的声音猜出车上装了多少辎重。 只是这个能力貌似也没多大用,最多也就是能直接听到哪家卖菜吆喝的最便宜,不用在集市上逛一圈货比三家了。 白小卷步入江湖的原因也没有多么苦大仇深,他父亲患了一记重病,平头百姓家最怕的就是生病了,因为他们没有那个条件也没有那个金钱来养病。 最多也就是找路边卖野药的开一记方子,买一碗符水,服下后能挺过就能继续活着,继续干活,挺不过……也就挺不过了。 那时候,他的哥哥姐姐们都出去干活了,顶替父亲的劳作。 只留下他一个在破草房里守护患病而倒在床上的父亲。 母亲下田前还摸了摸白小卷的头,对他说:“等你爹醒了,就跑田里叫我们。” 白小卷牢牢地记住了这句话,安静地待在草屋里,等待着父亲的苏醒。 他看到阳光透过漏风的屋顶斜射在父亲黝黑的脸上,便站起身子,用身体为患病的父亲挡住阳光。 但即使这样,父亲的脸上还是冒出豆大的汗珠,发出病痛所致的难受的呻吟。 白小卷看着这一切,却什么也做不了。只是觉得阳光灼得他后背好疼,但他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直到父亲的呻吟声越来越小,直到口中沉寂。 白小卷还在听着,虽然父亲的喉咙已经不再发出声音,他还能听到父亲的心跳声。 但慢慢、慢慢的,那道规律的声音也消失了,他的耳朵还是那样的灵敏,却再没听到父亲的心跳声。 一时间,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坏了,毕竟每个人都有心跳声,他向来听得清清楚楚。 白小卷伸出手指歪着头扣着自己的耳朵,恍惚中,他又听到了心跳声。 有些狂躁的心跳,吵得他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不过那不是从父亲那边传来的,而是他自己的。 …… 父亲过世后,母亲只能改嫁。 但在母亲离开前,她给每个孩子都安排了出路。 她把大儿子托付给同乡当兵,二女儿卖给大府当丫鬟,三儿子送去酒坊当学徒……最后到了白小卷,她给了她最小的儿子一点盘缠,让他去了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宗门。 白小卷从没恨过母亲,一个单身女人养育不了那么多的孩子,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还有就是,他听到母亲送走每一个孩子时,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的心跳声。 如此沉闷,如此悲伤。 当白小卷去到那个宗门后,他其实并没有很不适应。 除了每日做饭、打扫、劈柴、洗衣等杂活外,他和以前相比也就是多抽出一点时间来练习宗门里每个人都练的剑法。 直到有一天,他在洗衣时突然毫无预兆地站起来,给从他身后过来的宗门大师傅行了个礼。 这是宗门的规定,遇到宗门内比自己身份高的人一定要行礼。 大师傅似乎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的?” 白小卷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听到的。” 大师傅沉思片刻,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但第二天,大师傅就又来这里找到了还在洗衣的白小卷,交给了他一卷秘籍。 “宗门库里翻到的,专门练听力,你拿去练练试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自顾自地说完话,大师傅就又风尘仆仆地走了,或许像他这样的高手,总是很忙的吧。 白小卷看着自己手中的秘籍,上面写着它的名字“谛听”。 从此白小卷的每日日常就变成了完成做饭、打扫、劈柴、洗衣等杂活后,练宗门里每个人都练的剑法,然后再练听力秘籍谛听。 就这样很多年过去了,白小卷的实力一般,但听功却也练出来些东西。 凭着不与人交恶,总是挂着笑脸在宗门里也混得还可以。 前些日子有封信送到了宗门里他的手上,信中说他的生母也已经去世了,但逝世前给她的每个儿女都留了些东西,让能回去的儿女都回去一趟。 白小卷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出宗门一回,把母亲留给他的东西拿回来。 就这样,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离开宗门,赶了几天路,他就碰上了高府的这茬事。 因为手上的盘缠不够用了,白小卷就决定在这里暂停参与一下捉采花贼的行动。 如果成了,他能收到高府的感谢金,就足够他去到母亲逝地再回到宗门。 如果不成,那除了耽误几天行程不也没什么损失吗。 总之,白小卷就这样加入了逮捕采花贼行动。 眼看除了他以外还有六个江湖侠客同样参与这件行动,白小卷愈发觉得这次能成! 所以,他游走巡逻的行动不是别人安排的,而是他主动请缨。 当他告诉段清风他们自己听觉的特长时,众人也一致赞同由他来四处支援。 不得不说,这对他来说的确是最合理的安排,无论檐走空从哪方面来袭,白小卷不固定的巡逻总能听到他和别的少侠战斗。 若是檐走空想先解决他,那也没那么容易。 毕竟有白小卷的听力在,檐走空想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基本是不可能的。这样的话,就算白小卷不是檐走空的对手,他也可以边跑边喊人啊! 然而就是这样,白小卷还是在没发出任何预警的情况下,被檐走空一剑刺进了胸膛。 不可置信! 第44章 难敌轻功 不过众人目前对白小卷被解决的事还并不知情。 段清风正老老实实地守着闺楼的南面,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却逐渐朝他这边走来。 段清风顿时严阵以待,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出现在这里,怎么想也不会是正经人吧。 实话说,当檐走空现身在他这边时,段少侠心里是有些恼火的。 因为这不就代表着这个采花贼认为他这边才是最弱的突破口吗! 感到自己被轻视的段清风当即想给他点教训,回手摸向轻尘……轻尘? 摸了个空的段清风才想起来,他早就把剑借给水泠月,而水泠月根本不知道去哪里了! 现在的轻尘根本不在他身边! 这下坏了,段清风暗暗叫苦。 难不成檐走空也是知道他没有武器才专门挑他这边来袭的? 不等段清风多想,檐走空已经亮出兵刃,直冲他攻来! 还好现在的段清风已经不是刚逃出宗门的段清风了,一路上的作战经验已经令他今非昔比。 特别是镜妖和血鸢的那两次,几乎已经让段清风半只脚踏进一流的门槛,现在面对檐走空即使手无寸铁,段清风也没有丝毫慌乱。 换而言之,他已经练出了一副大心脏。 对于檐走空挥来的兵刃,段清风不避反进,尝试与其周旋,甚至靠过去试图夺取兵刃。 不得不说,段清风这一下别说有没有效果,至少在心理方面给足了檐走空压力。 檐走空心想,明明这小子没有了兵器却还如此冒进,难不成他有一套专门空手对敌的招式? 出于谨慎,檐走空作为进攻方反而先变招了,这就是心理战! 只见檐走空双脚离地,施展轻功,一下跃得老高。 段清风被迫止住攻势,惊讶的看着对方飘逸的在空中腾挪。 这倒也是,身为采花贼,檐走空最拿手的招式肯定就是轻功。 段清风还从没遇见过以轻功为主修的敌人,如今对到檐走空就如同古代步兵遇到无人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段清风停了下来,檐走空可没停。 只见檐走空在空中调整姿势,摆出一个鹞子扑地的剑招,直直坠下! 面对此招哪怕段清风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因为檐走空现在只要稍稍偏转落点就能追上逃走的敌人,你跑得再快也不可能比人从天上落下的快吧! 如果段清风现在手上有兵器还好说,他躲不掉还可以招架一下,只是需要承受住檐走空从天而降而被增幅的压力。 但现在他赤手空拳,难不成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就在檐走空的攻击将要命中之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段清风的身旁。 “铛!!!”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撞声响起。 来者手里的重剑一举,便轻松地挡住了檐走空这一招从天而降的攻击! 连脚步都没退一下。 段清风转头望去,发现救下他的正是那个彪形大汉,梁羽! 檐走空被拦下这招后迅速后退,拉到安全距离,警惕地盯着这位不存在他计划中的来客。 梁羽也没有追杀上去攻击,只是从容地站在原地,看着檐走空后退。 没过多久,身材娇小的孟瑶也赶了过来与段清风和梁羽并排。 她对段清风展颜一笑道:“怎么样,我们来的及时吧?” 事实上,不仅檐走空想不通,就连段清风也想不到。 “你们两位是怎么知道檐走空要从我这面来袭的?”段清风问道。 段清风问出这个问题并不奇怪,首先他在和檐走空作战之时并没有看到白小卷,也就是说并不是白小卷去通知的别人。 其次,他守的是南面,而孟瑶他们守的却是北面,如果是东面或西面的人还可以解释为他们听到了段清风与檐走空战斗的声音。 但这北面……怎么也不可能是听到了动静吧? 面对段清风的疑问,孟瑶却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们还是先把这个蟊贼解决再说吧!” 虽然孟瑶不想说明白,但我可以为大家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本来孟瑶他们两个守北面守的得挺好的,但孟瑶却突然有些不满,对她的侍卫梁羽说道:“平时我就天天跟你待在一块,为什么分组还要跟你分在一起啊!” 对此梁羽能说什么呢,只能沉默不言。 孟瑶显然也对他的不回复习惯了,没当回事。 动了动脑筋,她突然有了个想法,她对梁羽说道:“这样吧,你继续在这里守着,我去段少侠那边看看,段少侠看到我去到他身边一定特别惊喜!” 就这样,孟瑶也没等她的侍卫同不同意,就喜滋滋地往闺楼南面去了。 然后呢,身为孟瑶的侍卫,梁羽真的会听她的放她独自离开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就算因为他擅离北面让檐走空趁虚而入掳走了高小姐,但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好自家小姐,其他的所有跟这件事相比都不值一提。 如果孟瑶去南面的路上碰到檐走空,被檐走空伤害到,那才是他这个侍卫的失职。 所以就这样,在孟瑶迈步去往闺楼南面后,梁羽也跟在她后面,跟她一起去了南面。 就这样,这两个人赶在檐走空杀招落下前,救下了段清风。 而面对段清风的问题,孟瑶实在不好意思说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檐走空从南面进攻,只是擅离职守,碰巧撞了狗运阴差阳错做对了罢了。 回到当下,檐走空眼看现在对峙了三个人,没有丝毫犹豫,施展轻功朝远处逃离而去。 因为檐走空的轻功是在场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所以也没有人想追过去。 直到看不见檐走空的身影,孟瑶才迟疑的开口:“我们这算是成功守护了高小姐,把采花贼赶跑了吗?” 段清风沉吟片刻后道:“不确定他之后还会不会回来,不过他跟梁羽对了一招,又动用了那么多次轻功,暂时肯定不会再出手了。 我们可以趁这个时间把其他人都召集来,互通一下信息,至少在今天结束前,不能放松警惕。” 第45章 候君已久 其实不用段清风他们特意去召集,其余人会自己朝这边聚集的。 因为檐走空从天而坠与梁羽相接的那招声响实在太大了。 梁羽的武器说是重剑,其实更像是塑形浇筑的纯铁,有种大巧不工的朴实美感。 它在被其他武器攻击后会发出如钟杵敲钟一般浑厚的声音。 有了这一下声若洪钟的声响,相信其他人也马上会寻声而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风度翩翩的张承风踏步而来。 “檐走空从这边来袭了吗?” 张承风一脸关切地问出要点。 “是的,还好梁兄弟和孟姑娘帮我逼走了他。”段清风肯定道。 虽然其实孟瑶根本就没帮到忙,但段清风还是很给面子的把她也加了进去,这让她看向段清风的目光更加青睐了。 虽说段清风根本就没看到,约等同于抛媚眼给瞎子看就是了。 张承风略略思忖,又道:“那……你们应该见过檐走空的招式了吧,有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 “这个不急,等人来齐后再一起说。” 张承风闻言点点头,便站在原地和这三人一起等待。 他们都知道,他们口中要等待的人是祁连寒,可不是水某某。 后面那位根本没人知道她去哪了。 按理说,张承风在西面,祁连寒在东面,他们两个到段清风这里的速度应该差不多。 但张承风都现身半天了,他们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看到祁连寒的身影。 正当众人心思有些动荡,准备去祁连寒那边看看时,祁连寒恰恰就现身了。 看着祁连寒朝这边慢慢走过来,段清风关心道:“祁兄,难不成你也碰上檐走空了吗?” 祁连寒一言不发,只是一步步走向众人,靠得越来越近。 众人都意识到不对,注意着祁连寒的每一步动作。 果然!就在祁连寒经过张承风身边时,一道亮白色的刀光闪在空气中。 祁连寒暴起出手,一刀斩向了那位贵公子! 直斩脖颈,分明是冲着取其性命而来! 张承风一直注意着祁连寒的动作,所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但他显然错估了祁连寒的出刀速度,一绺发丝还是随着刀光掉落下来。 被削去一绺发丝的张承风显然不能维持贵公子的从容了。 他本想干笑两声,但却发现做不到,只能阴沉着脸道:“这是什么意思?” 其余人显然也被祁连寒的行为惊到,特别是段清风。 “祁兄,你在干什么!?” 祁连寒一击未成,颇感遗憾。 面对段清风的疑问和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他无心解释,只是对张承风缓缓开口道: “不得不说,你伪装的不错,但是刚刚我在来这里的路上碰到了被你袭击的白小卷,你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吧,你刺进胸膛的一剑并没有杀死他! 他已经向我戳穿了你的伪装——你就是檐走空。” 这番言论实在太过令人震惊,其余人的目光又都投向张承风。 谁料在众人的注视下,张承风一改他贵公子的气质,变得阴鸷、倨傲。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也什么都说了。 段清风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檐走空能找出他们布置的薄弱处,恰好找上没有剑的他! 原来,檐走空一直藏在他们内部! 事实上如果我们从上帝视角来看,包括张承风晚上去找水泠月套话,打听段清风和祁连寒的实力怎么样,也能觉察出端倪。 张承风在高府召集江湖高手时自己混进来可谓好处多多,不仅能知道高府的布置,高小姐有没有被送走,还能打探到高府召集的江湖高手的身手。 孟瑶、梁羽以及白小卷早已被他探明了实力几何,只有在最后一天突然来到的水泠月一行人,才让他有种超出掌控之外的危机感。 为此,他也只能以身犯险,装出一副被水泠月美色诱惑的样子,旁敲侧击的找水泠月打探消息了。 只可惜,水泠月一句真话都没说。 回到现在,在众人隐隐包围中的张承风终于开口,他扭了扭脖子看着众人道: “本来我是不想暴露身份的,因为我觉得这样伪装玩弄你们真的非常有意思,我下预告书也是为了有意思,不然……想掳走一个富家小姐真的太简单了。” “但是现在嘛……”张承风笑着摊摊手,“我就不陪你们玩了。” 段清风在张承风说出这句话时就意识到不对,连忙喊道:“大家快出手,别让他逃了!” 说着他就一马当先直朝张承风或者说……檐走空冲去。 甚至不顾自己手里有没有武器,能不能拦住他。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檐走空立马施展轻功凭空借力,升天而起,诸位少侠的包围圈形同虚设,让他从上方逃出! 而且,檐走空凌空踏步奔去的方向甚至不是远离高府,而是朝着闺楼而去! 即使身份暴露了他也没想过失败,他还想掳走高小姐!诸位少侠都看出了他的意图,用出自己最快的速度朝檐走空追去。 但是,他们又怎么快得过轻功呢? 檐走空远远地把他们落在身后,飞身从二楼围住栏杆的露台进到了闺楼里。 闺楼外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但这里面却连一个护院家丁都没有。 檐走空一间间翻看着每个房间,这用不上很长时间,他只需巡视一圈房间内有没有人就行了。 终于,在打开二楼最中间那间屋子后,他看到了帷帐纱幕后的那个人。 高小姐正躺在床上,似乎在沉睡,纱幕遮住了她的面容,却还是能投出她窈窕的身影。 身后还有人正在追杀他,檐走空必须尽快把高小姐带走,不然等他们赶过来就来不及了。 大步迈过去,檐走空没有丝毫遮掩脚步的意思。他准备直接扛起高小姐把她带走,就算这举动会把她弄醒,也完全没关系。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又能做什么呢? 连反抗都做不到吧。 檐走空把手伸进纱帐,他已经预想到高小姐惊醒后的惊慌失措,悲戚啜泣的样子了。 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一把细剑与他伸进纱帐的手交错,轻而易举的穿透了他的肩胛骨。 檐走空愣愣地盯着那边剑,又看向纱帐里握着剑的人。 水泠月嘴唇微张,左手遮在嘴前,似是有些乏意,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随即看着檐走空,嘴唇勾起一抹弧度,笑容显得优雅又轻柔。 “张公子,我可是等候已久了。” 第46章 逐月这名真不错吧 檐走空被水泠月阴了这一手后显然是震惊的,但随后愤怒就瞬间凌驾了思考。 当即要举剑劈向侧卧在床上的水泠月。 你说说,明明他就是个喜欢伪装欺骗别人的人,但一到自己被哄骗偷袭,反应却又这么大。 他的剑还没落下,从水泠月身后就窜出一只白狐,直冲他面门而去。 在白狐的疯狂抓挠下,什么都看不见的檐走空摔倒向一边。 这一摔让他的理智回归了些,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耽误了。 如果现在还不逃,那等到其他少侠赶过来,他就真逃不掉了! 掳走高小姐的目标基本已经不可能完成,肩上被洞穿疼痛也在提醒他大势已去。 檐走空一把甩开扑在自己脸上的白狐,单手捂住肩膀向门外逃去。 一直逃到他进来时的闺楼露台,檐走空想要再次施展轻功逃走。 但此时,水泠月正从容地跟在他身后,冷眼看着他的行动。 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任檐走空逃脱呢? 在檐走空刚刚翻过栏杆,滞空运气之时,水泠月再次指使白狐道:“逐月,去,干他!” 是的,水泠月在床上扮演高小姐时,可不只是睡了一觉。 在这段时间里因为太过无聊,她还给灵具所变的白狐起了个名字。 逐月,不错吧! 水泠月沾沾自喜地表示,对自己的起名功力,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逐月也是真听话,一听到命令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扑上去。 跳到檐走空身上后,就用爪子和尖牙狂挥乱咬。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哪个轻功大师还能不受影响地踏空而行? 更别说檐走空现在还不是全盛状态了——水泠月造成的刺伤一直在涓涓流血,只能说轻尘确实很锋利。 在檐走空掉下去的一瞬间,逐月把他当作踏板纵身一跃,就又跃回了露台上,正好被站在栏杆前的水泠月接在怀里。 水泠月摸摸它柔顺的狐狸头,就把它搭在手腕上,又变回了玉镯。 此时水泠月再朝下看,檐走空已经五体朝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一下摔得是真不轻啊! 檐走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摔得剧痛,全身神经的反馈甚至令他要昏过去。 但他的求生本能还是让他一点点的挪动,向着远处爬去。 爬着爬着,他突然看到了好几双鞋子。 抬头望去,他也看清了鞋子们的主人,正是段清风等人。 他们也赶了过来。 看着那位总是表现得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他们原以为的伙伴落得如此狼狈不堪的下场,段清风表情有些复杂。 檐走空沾满尘灰的脸也是艰难地露出苦涩的笑:“我师傅是百里游……你们不能杀我……” 话音未落,一道刀光划过。 “呃……唔。”檐走空捂住自己的脖颈,却捂不住自己不断喷射而出的血液。 出刀杀了他的祁连寒满脸冷峻:“没什么不能杀的,当你利用白小卷的信任把剑刺进他胸膛的时候,你就该做好被杀的准备!” 死死地盯着凌厉严酷的祁连寒,最终,檐走空睁着眼睛死在了这里。 看着近在眼前而死不瞑目的檐走空,孟瑶有些畏缩,梁羽往她身前站了站,用宽阔的后背遮住了她。 段清风也只是嗟叹一声,看着那具尸体摇了摇头。 突然,段清风听到上方传来一阵声响。 “什么?”段清风寻声抬头望去,就恰好看到水泠月从闺楼二楼的栏杆翻出来。 那随风摆动的衣裙如彩云般层层叠叠,由上而下美得如同落入凡间的仙子。 段清风忙仰着头伸出双臂去接她。 然而,水泠月却从容自若地飘落在他旁边,成功着陆。 看着水泠月似笑非笑的样子,段清风后悔的要死。 他忘了水泠月以前每次从树上也是这么跳下来的,显然对轻功也有些心得,根本不用他伸手去接。 特别是现在还要被她用戏谑的表情看着,真是太尴尬了。 不过水泠月也没让段少侠尴尬太久,抬手把轻尘丢给他:“诺,还你!” 段清风一把接住轻尘,如臂挥使的手感让他怀念,如果对付檐走空时有轻尘在手,怎么也不会被揍的这么惨啊! “所以,檐走空是被你解决的吗?”段清风把轻尘收回腰间,问道。 “呵呵……”水泠月轻笑两声,“我只是玩了个狸猫换太子,装作高小姐待在闺楼里守株待兔而已。” “显然,檐走空他没想到。” 此言一出在场的各位都沉默了,毕竟他们也没想到。 但现在一琢磨也都觉得这是个妙计,把众矢之的从一开始就换成假的,随后作为诱饵等待目标上钩。 在场的各位对水泠月的谋略能力都有了敬意。 不过水泠月却认为这没什么,只不过在场的这些少侠都太年轻罢了,要是换个江湖老油条,恐怕在发现水泠月消失的时候就能猜到她去干什么了。 “那……真正的高小姐去哪了?”段清风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然在我的房间里了!我为了不让她乱走乱说破坏了我的计划,还把她堵住嘴绑起来了,因为只有我知道这回事,现在应该还绑着呢!” “什么!” 当诸位少侠去水泠月房间把高小姐解救出来时,高小姐已经梨花带雨,哭得力竭了。 把一位大小姐绑在房间里半天,让她滴水未进,只能说水泠月这招还是太狠了。 但不管怎么说,守护高府小姐不被采花贼掳走的支线任务,还是顺利完成了! 但高老爷子知晓完全的事情经过后,他也很守承诺的给了孟瑶,梁羽和白小卷一大笔钱。 特别因为白小卷在这次任务中因为负了伤,高府还花钱找来名医治疗,让白小卷在高府疗养,在他伤好之前的一切费用都由高府承担,可以说是非常担责任了。 至于白小卷为什么没被檐走空偷袭致死…… 非常戏剧性的,是因为他的心脏长在右边,被檐走空从背后偷袭后,白小卷就非常聪明的装死了。 所以啊各位,如果以后当了杀手可千万记得要补刀。 只有水泠月他们三人,没收到高府的奖赏。 虽然水泠月他们来的时候也说了只要一顿饭,但水泠月觉得多少还是该给点啊,真是小气。 段清风倒是觉得……水泠月对高小姐做了那样的事,他们没被高府撵出去都算老爷子宅心仁厚了。 总之完成了这件事,除了留在高府养伤的白小卷,其他人都离开了高府。 在和孟瑶梁羽告别后,风月寒三人又重新踏上了去往蓉城的道路。 第47章 喜欢动物吗 有这样一种角色总是非常深入人心。 他们通常身形消瘦,面色苍白,自幼病魔缠身,咳两下就能在手帕上咳出血来。 更有甚者被作者安排了个天生残缺,无法练武就不说了,连双腿都动不了,每次出场都是坐轮椅。 但是出于补偿呢,通常作者会把这类角色,设定得谋略无双,运筹帷幄。 谈笑间在棋局内随手布置一颗棋子,就能把敌人逼到绝境。 属于玩心眼就能玩死人的那种。 怎么样?经过我的一番描述,大家的脑海里会不会浮现出某个角色的名字来? 出于对所有写出这类角色的前辈的尊敬,我决定也安排这么一个角色。 他的人物形象和特点就是上述我所提到的一系列因素。 虽然槽点满满,但实际上很多脍炙人口的角色就是被作者这么一拍脑门想出来的。 显得人物形象既草率又丰满,总感觉似曾相识,相信大家一定能明白我的感受! …… 虽然所有人都不看好那个天生残疾还不能习武的少主。 但当陆知节真正接手父亲开创的易兑坊后,他只办了三件事。 一,革旧鼎新,清理大批赘余员工,为新招聘的员工设置门槛,同时对员工进行统一培训,在保证手下能和善对待客人的同时,还要开展眼界,为客人典当的物品报出合理价格。 其实这些我们肯定都习以为常,毕竟前一点就是微笑服务,后一点就是专业技能培训。 虽然在我们看来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但在这个时代,不得不说,是陆知节开创了先河。 二,勾结当地官府,进行官商合作。 不管是洪家的祖辈还是现在我们提到的陆知节,我发现只要是聪明的商人一定都会和官府合作,不仅能换得好口碑,还能在信誉方面有官府背书,所谓背靠大山好乘凉,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三,挤压其他当铺,抢占市场份额。只要客人来典当东西,易兑坊绝对要比市面上大部分的当铺出价要高。 这就是单纯砸钱的贸易战了,大家都能预料到在这场市场的拼杀中,易兑坊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有一段时间内,易兑坊濒临破产,员工人人自危。 每个人都心中想着新上任的少主太乱来了,恐怕马上就要把老领导继承给他的家业败光,大家都心不在焉的工作,觉得这店也开不了几天了。 甚至,陆知节本人连喝药的钱都没有了。 大家可想而知那场贸易战有多惨烈。 但不管怎么说,事实证明易兑坊挺过来了,陆知节……他成功了。 易兑坊的连锁店铺一举抢占了北方的大部分市场份额,成了龙头企业,它打出了鎏金牌匾,其它所有当铺只能捡它指缝里漏出的渣渣吃。 试问今天,你能想到陆知节多有钱吗? 反正我想不到。 但是吧,陆知节倒也没富贵到高不可攀的地步。就在昨天晚上,他还亲自宣判了此地易兑坊员工中饱私囊的行为,让人把吞了钱的那几个当地员工杖毙。 生意谈归谈,但可别忘了这是什么朝代。 那些人说好听点是员工,但其实,也不过是陆知节买下的家仆罢了。 他们的生死,也不过在陆知节一言间。 背对着那边的哀嚎,陆知节被下属推着轮椅离开了处决现场。 当天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冲散了青石板上的血迹,也打湿了窗外的海棠。 陆知节在房间里一个人挑灯未眠,翻读着各地易兑坊送来的账本。 对这部分比较重要的记录,他总是亲力亲为。 因为夜色稍寒,陆知节披上了单衣,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落的自在,有着这样的奏乐,陆知节翻着账本也饶有趣味。 不知不觉中,门前石阶上,点滴到天明。 陆知节看了一晚的账本,此刻也想休息一下,按了按眉心把账本随手放下,便转动轮圈,驱动轮椅出了门。 因为是想一个人散散心,他这次出去没有带人。 独自来到城外的河边,此时已经入夏,河边的柳树枝繁叶茂,垂丝如瀑,绿意盎然。 微风经过时拂动丝绦,再配上雨后的清新空气,陆知节就静静地坐在这里,感受这份柔美的生机。 不一会儿,一点窸窣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 陆知节偏头望去,却看见了一只白色的狐狸。 “嗯?” 陆知节本来还疑惑这是哪来的狐狸,但一看到它蓬松的大尾巴和宝石般闪烁的眼睛,就当即顾不了那么多了。 “嘬嘬嘬……” 陆知节尝试发出声音吸引狐狸过来。 是的,因为陆知节见过太多宣誓忠诚于他却又被利益引诱堕落的人,所以他早已看透了人性。 而越是看透人性的险恶,他就越喜欢单纯的小动物。 所以见到这只狐狸,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喜欢,想拐回家。 其实在他真正的府邸里他养了好几只狸奴,那些可爱的小精灵也算他生活中的抚慰剂了,只是这次他是出来视察,所以没把它们带上。 这次看到这只狐狸,他更是心痒难耐,恨不得一把抓住——挼它的毛! 当然了,对于陆知节的声音引诱,白狐只是端坐在那里注视着他,不向前一步,也不向后一步。 这搞得陆知节挺尴尬的,毕竟他又不是正常人,要是他转着轮椅过去,很难说狐狸会不会被他惊走。 于是他也只能待在那里看着白狐,一人一兽在原地互相大眼瞪小眼。 还好没过多久,就有三个人从大路走了过来,离他们越来越近。 虽然已经猜到它大概率有主人,陆知节还是略显遗憾地看着白狐朝着来人中的那位女性奔去。 水泠月俯身一手撑着膝盖,一手点了点逐月的湿漉漉的鼻头: “叫你去探路你去干什么了!嗯?” 逐月嘤嘤地叫着一边围着水泠月的小腿打圈,似是在撒娇,水泠月的脸上也是浮现出笑意,把狐狸抱了起来。 怀里抱着白狐,水泠月看向前方那位坐着轮椅的年轻男人问道:“这位公子……这是干什么呢?” 第48章 还是能见到 陆知节也是神色自若,丝毫没有因为之前想拐走人家宠物而感觉不自然。 他淡定地开口道:“姑娘,这狐狸……你卖吗?” 陆知节毕竟还是商人,遇到想要的东西第一想法还是买下来。 水泠月闻言也是笑了起来,不过她也没着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陆知节。 她本来还以为这个人坐在这里钓鱼呢,但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当她看到陆知节一动不动的腿时,水泠月顿了一下,心中有了些估量。 她猜到这位一定非常有钱,身家超级高! 在生产力如此落后的时代,一个双腿残疾的人还能活下来,并且衣着如此体面。 除了经济支持,水泠月想不出其他可能。 但这样就有些麻烦了,本来水泠月是想说“这狐狸你买不起”的。 有比这种拒绝更直接更省事的吗?买不起就是买不起,免了死缠烂打,也省了自说自话。 但看样子人家还真买得起,这样水泠月就不能说出势利小人歧视穷苦少年的经典台词了。 她还得想想其他说法…… “姑娘,想好了吗?我出价很高的。”陆知节温和的催促道。 身为易兑坊的少主,实际上的老板,陆知节对于卖家的意愿有自己独特的试探方式。 就比如他刚才说的“出价很高”,如果是真正谈无可谈,完全没有售卖意愿的人——对方连问都不会问。 但如果那人说:“有多高?” 那就说明还是可以谈,只要出价超出对方的预期就行了。 陆知节等待着水泠月的回复,但听到她的下一句话,陆知节就知道没机会了。 水泠月轻抚着白狐的皮毛,说:“不管你出价有多高,但这孩子是别人送给我的,是别人给我的人情,我肯定不能弃如敝屐般将它卖掉。” “这位公子,你觉得人情上了称值多少钱呢?” 虽然知道自己大概是买不到了,但陆知节还是愿意和她聊几句。 几乎想都没想,陆知节回道: “那得看是什么人的人情了,如果是当朝圣上的人情,那价值千金;如果是路边乞丐的人情,便一文不值。” “是吗?”水泠月笑颜更盛。 “我倒是觉得圣上的人情也不一定重,乞丐的人情也不一定轻,主要还是看你我是否在乎那份心意。” “喜欢的人送来的路边拾捡很好看的石头和利益相关的人赠予的金条,珍视哪一个……我想也许人们都各不相同吧!” 陆知节听得出来水泠月在诡辩,但他也跟着笑起来。 “我的人情可是很有价值的,不多考虑一下吗?” “我自认为前途无量,人情价值也是不遑多让啊!” 这下两人真是相视一笑,相互被逗得有点捧腹的意思。 水泠月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挥了挥手道:“走了走了。” 说完,就接着迈步向前去了。 祁连寒亦步亦趋地跟在水泠月身后,实话说,听他们的对话挺难懂的,至少祁连寒就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是自己的理解能力不行,还是他们笑点太低了呢? 只留下我们心善的段少侠,迟疑地询问腿脚不方便的陆知节:“需要我帮你推到城镇里吗?” 陆知节有些惊奇地开口:“奇怪了,那位姑娘可对我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完全把我当正常人对待……为什么你这样的人会和她同行啊?” 段清风对这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了,只能摸着头道:“其实,她内心还是很正义的……” 陆知节和善地看着段清风:“抱歉,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不麻烦你了,我还要再待会儿。”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段清风也不多纠缠,转头去追赶水泠月他们。 陆知节再次在杨柳岸静坐,反刍着刚才的对话,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可惜没问那三位的名字,终究是萍水相逢吗。” 离开河边的水泠月又点了点逐月的头:“好险好险,差点就让你过上好日子了,要是把你卖给那位富家公子,这不得天天大鱼大肉,过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啊!” 逐月很有灵性,绝对听得懂水泠月的话。 可它还是用脑袋蹭着水泠月的手臂,显得很亲昵。 水泠月也是莞尔,又把逐月变了回去,戴在了手腕上。 回头对段清风催道:“快跟上啊,磨磨蹭蹭的。” “什么,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吗?”段清风指着自己问道。 “你不觉得我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非常不方便吗?” 天可怜见,时至今日,水泠月终于想给自己搞一把武器了。 “那你就去买啊……” 水泠月又娇媚一笑,来到段清风身边:“少主,你也不想轻尘再被我借走吧?” “这个时候又认我是少主了吗……”段清风默默无声吐槽。 不过他想了想,确实感觉水泠月有时候借走轻尘非常耽误事,倒不是段清风有什么占有欲,自己的东西不让人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实在是剑客没有剑影响太大了,帮水泠月搞一把剑也是提升他们整个队伍的战力。 所以段清风还是开口道:“好了,我知道了,我陪你去买兵器。” “谁出钱?” 段清风叹了口气:“我出钱……” 一直不都是我出钱吗?段清风心想。 “少主大气!” 在恰当的时间水泠月还是会给恰当的夸奖的。 段清风又转头看向祁连寒:“祁兄,正好我们要去看武器,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祁连寒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朴刀,摇了摇头:“我就不用了,这把刀还能用。” “啊?”段清风也看着祁连寒的刀,“但我看它已经挺旧的了,不用担心花钱,我来出钱!” 不得不说,段清风作为朋友那是相当大气了。 祁连寒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从来不买武器。” “那你的武器是?” “靠缴敌,这把刀就是我杀了一个想杀我的人,我从他身上缴获的。” “我希望我的下把武器,也从我杀死的人手中取得。” “这……”既然祁连寒执意不想去,段清风也不能强求。 先到客栈开好房让祁连寒在房间休息,段清风和水泠月出去找地方买武器。 “话说买武器的话,是去铁匠铺比较好吧?”水泠月问道。 段清风见识还是比水泠月强一点的:“如果是新打的平价刀剑,那确实是要去铁匠铺。但要是想要好一点的武器,除了找锻造大师定要,一般就只能到一些什么都收的店里碰碰运气了。” “比如?” “比如易兑坊。” 第49章 便宜一半也能赚 如果说起当铺,那我想大部分人心中的印象都是电视剧中,某个角色手头紧的时候,拿东西去当铺换钱。 一般这个时候他典当的东西会非常有情谊价值,比如落魄书生祖上传下来的玉佩,或者赌鬼丈夫偷拿出的妻子嫁妆。 当他经历一番事,或者被人批评,幡然悔悟后,他想再去当铺把东西买回来。 但这个时候,要么就是当铺的人坐地起价,把回购价格翻上一番——搞得跟RPG游戏的商店一样,四十银币售卖的铁剑,回购要一百银币。 要么就是当铺早就把东西卖出去了,主人公想回购也没办法。 为了找回那件物品,主人公还要经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故事,见过很多人,经历很多事,不过最终结果一般都是修成正果的。 一不小心就扯远了,总之我想说,陆知节掌管下的易兑坊,可比那些当铺强多了。 普通的当铺只收金银珠宝、古物文玩,但易兑坊,只要是有价值的它都收——来者不拒。 毕竟收的越多它能经手的就越多,能卖的就越多,堪称最大的买卖中枢站,其他二道贩子跟它没得比。 只是它是怎么规定这东西有没有价值,价格又有多高,解释权就完全在它自己口中了。 水泠月和段清风刚来到这座城镇的易兑坊就碰到了这一幕。 一个拖着大袋子的男人粗着脖子质问易兑坊的伙计:“你们易兑坊不是说价格非常公道吗!为什么出价比隔壁米粮店还低?” 伙计都快被男人的唾沫星子崩到脸上了,不过他还是不急不躁道: “您先别急,我们之所以这么出价呢,是因为我们易兑坊收了这袋粮,也是转手卖到隔壁米粮店去的,那作为中间商,我们肯定得赚一点,您说对不?” “你是赚到了,那你告诉我,我赚到了什么!” 伙计闻言也是一乐:“您要是拿出来个宝贝,我保证让您赚到,但您从家里把一家老小的伙食偷出来就想换钱,未免也太想当然了吧!” 也不知是不是伙计说中了,男人当场暴怒,作势要打。 伙计见到男人的样子却丝毫没有慌乱,语气不再和善道:“这位客人,你要是敢在易兑坊闹事,信不信我喊一声就让你横着出这个门?”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收起了拳头,空呸一声,拖着袋子往外走。 出门口的时候,他看到水泠月眼睛都瞪大了,颇有目不转睛的意思。 不过当段清风挡在水泠月身前,还摸向腰间的轻尘后,他还是没敢停留,快步离开了。 “双眼发红,一看就是个赌鬼,偷家里的粮食来换钱!要不是我们易兑坊秉持富人穷人一视同仁的理念,他连门都进不了!” 伙计抱怨了两句,又恢复了工作状态带上笑脸,过来迎接水泠月他们。 “两位客官,想要买卖些什么?” 不得不说,水泠月看着这一幕的确感觉这易兑坊有点东西,微笑服务果然还是太超前了。 段清风回道:“我们来看看武器,这家店有没有上等兵刃?” 伙计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人了,自然是有识人之能,见到段清风两人也是能看出来这两位非常人,绝对消费得起。 于是更加笑容可掬,道:“客官放心,我们每地的易兑坊都会从别处挪存几件宝贝,不会出现哪家店没存货的情况。” “那就带我们去看看吧……嗯,最好是剑。” 伙计得到要求,立马就带着段清风和水泠月去里面专门存放兵刃的库房里看。 库房里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全都摆放在架子上,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水泠月竟然还从中看到了鸳鸯钺你敢信! 就是那种像是两个月牙交叠在一起的兵刃,不仅有外刃还有内刃,还有两个尖刺朝向使用者。 其实水泠月一直怀疑这种武器会不会伤到自己。 就在水泠月在那边研究鸳鸯钺时,段清风一脸无奈地过来找她了:“你在那里待着干嘛?快来,我挑好剑了,你过来选一下。” 水泠月跟着段清风过去,易兑坊的伙计已经把段清风选中的剑取出来了。 三人又回到了易兑坊的大堂。 伙计夸赞道:“这位客官眼光太好了,正好把小店最好的两把剑挑出来了,姑娘快看看,您相中哪个了?” 水泠月看着桌子上的两把剑有些摇摆不定:“你先介绍一下呢!” “行啊!”伙计欣然接受,示意桌子上的第一把剑介绍道,“这把剑名为断金,乃是铸器大师鲁峰——的徒弟所造,剑长三尺三,材质是铁晶,锋利无比,堪称破甲利器!” 伙计又指向第二把剑:“这一把则名为匣里藏青,是一位客人卖给我们易兑坊的,据他所说,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剑,特质就是这把剑在剑鞘里藏锋越久,出鞘的那一刻破坏力就越强!只不过那位客人又说了,这把剑的剑鞘很久前丢失了,所以无法证明他说的特质是真是假……”对此段清风和水泠月都沉默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啊!我们还是对这把剑进行了一番测试,发现它本身就削铁如泥,挥舞生风,所以即使没有特质,它还是可以被称为宝剑!”伙计连忙找补道。 “客官怎么样,您对哪把更心仪呢?” 水泠月思索了一下,最后开口道:“我全要了!” 水泠月才想起来,自己本身就是用双剑的啊!根本就不需要从中选择好吗! “阔绰!” 伙计真是没忍住夸赞出声,他就喜欢水泠月这样的冤大头……呃不是,是大方的金主! 他飞速在心里算了一下,告知了这两位两把剑总共的价格,随后又说道:“那您看看,咱什么时候交钱呢?” 段清风刚要掏钱,却被水泠月拦住了。 “啊……这个不急。”水泠月慢慢地开口,“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呢?” 虽然不是自己出钱,但水泠月还是想讲讲价,总感觉原价买有点亏呢。 伙计又算了一下,发现便宜一半也能赚,但他还是满脸为难道:“这两把都是宝剑,实在不好降价啊……”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伙计才咬牙决绝道:“这样吧,就当我做了个亏本买卖,我实在欣赏两位客官,想和你们交个朋友!我可以自作主张降到这个价。” 伙计比了个手势,给水泠月打了九九折。 就在水泠月还在迟疑,想着是答应还是再讲讲价时,易兑坊又进了人。 店里的伙计看到来人后也顾不得接待水泠月他们了,忙凑到来人身旁:“少主,您来了。” 段清风和水泠月转头看去,却看到了那个不久前见到的坐在轮椅的富家公子。 陆知节显然也没想到在自家店能再遇到这两位,愣了一下后换上笑脸。 “二位,又见面了。” 第50章 匣里藏青 “确实挺巧的。”水泠月也仰头回道。 陆知节温柔地笑笑,又道:“二位来这找到心仪的东西了吗?要是小店招待不周,我也可以帮你们找。” “那就不必了,我们已经选的差不多了。” “哦……”陆知节看到了桌子上的宝剑,又转头看向伙计,“你给这两位客官报价多少?” 伙计一遭到自家少主的询问,立马小心翼翼地报了个数字。 陆知节听到回答后点了点头,与水泠月对视:“不好意思客官,我们的报价现在改了。” “什么意思,想要坐地起价?”水泠月皮笑肉不笑地质问道。 此话一出,就连一向正直的段少侠也皱了皱眉头,对这位易兑坊的少主好感大幅下降。 “也不能这么说吧。”陆知节慢悠悠道,“这两把剑,两位可以一分钱不用出直接拿走。 就是不知能不能忍痛割爱,把那只狐狸卖给我呢?” 水泠月一阵冷笑,她就知道这小子贼心不死,为了逐月连拿买卖威胁的事都做得出来! 只不过,水泠月说不会卖掉逐月就不会卖,区区两把剑,还不至于威胁到她。 她只是沉默地与陆知节对峙,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陆知节那边也是发现白狐没跟在水泠月他们身边,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三个人中不在此地的那位把白狐带走了。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水泠月也不会对此只字不提。 所以陆知节又细致地观察了一番水泠月,再与上午记忆中映像做对比,终于发现了不对。 陆知节的记忆力和观察力都很好,这是他刻意训练的结果,所以他确定自己不会搞错。 为什么她上午手腕上还没有手镯,现在却有了呢? 不会就那么巧,恰恰在这段时间内戴上了饰物吧? 而且那手镯的造型,也很令人寻味…… 作为易兑坊的少主,见多识广的陆知节心中有了猜测。 他开口道:“姑娘,难道说……那只白狐是灵具吗?” 水泠月依然没有开口回答,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当陆知节得知自己眼前就有一件灵具后,他的内心一片火热。身为一个商人,他当然知道什么珠宝字画都是因为人们赐予了它价值它才有用。 只有灵具,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可遇不可求的瑰宝,永远可以奇货自居。 如果是之前想得到白狐只是出于个人喜好,那现在陆知节则真正从价值方面想拿到手了。 “原来如此,如果是灵具的话,那的确是我出价不够了。 这样的话,我愿意用这整家店换取姑娘的灵具,要不要考虑一下?” 易兑坊的一家店铺,包括店中积攒的所有东西,这价值绝对不低。 旁边的伙计听得已经瞪大了眼睛,作为易兑坊的员工,他自然清楚这家店价值几何。 难不成自己要换老板了吗? 然而对于陆知节提出的交换条件,水泠月只是叹了口气,迈步朝易兑坊门口走去。 段清风看水泠月要走,自然也是跟在她身后。 路过陆知节身边时,水泠月终于开口了:“对我来说,你提出的筹码,还没有最开始见面时,你我讨论的人情有价值。” 说完,水泠月再次迈动步伐。 “等等!” 在水泠月和段清风走到门口,差一步就迈出门槛时,陆知节出声叫住了他们。 不得不说,水泠月不屑的语气对他影响很大,导致他现在对于见到灵具而起的贪欲之心也冷却下来。 身旁的伙计帮他把轮椅转了过来,他现在又与水泠月面对面了。 “我明白了,不贪财的人可能很少,但不是没有。” 陆知节示意伙计把桌上的剑拿过来,伙计胡乱中把离得最近的匣里藏青送过来。 陆知节扬了扬下巴又示意他送给水泠月。 伙计把剑双手奉到水泠月身前,水泠月却没有去接。 而是疑惑地看向陆知节:“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陆知节笑了笑:“不要多想,这把剑算我无偿赠送。” 水泠月深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所以更加谨慎:“为什么呢?” “刚才我不是打断了你们的正常交易吗,这的确是我贪心的过错,坏了易兑坊的口碑。 所以这把剑就当我送给姑娘你做弥补了。” 陆知节似乎说得有理有据,但易兑坊说到底不还是他的一言堂,有什么规矩还是他说了算,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理由。 面对水泠月的不信任,陆知节又道:“另外还有一方面,我想让姑娘你承下我一个人情——我现在相信你的人情很有价值了。” “就凭那几句话?” “就凭那几句话。” 得到陆知节肯定的答复,水泠月接过匣里藏青,她可从来都不是怕欠人人情的人。 “那我便笑纳了?” 陆知节闻言脸上显出笑意:“还望笑纳。” 本以为这次空手而归,却峰回路转拿到了免费的兵刃,水泠月心情很好。 宽慰道:“你还算有眼光,下次有事可以找我帮忙,我会酌情出手相助。” “会的,如果哪天姑娘你出远门需要寄养白狐,也可以让我来帮忙,不收费。” “好嘛!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二人相视一笑,明明刚刚还差点搞得不欢而散,现在却搞得像老朋友一样。 果然对水泠月来说,能让她赚到的就是朋友。 而对于陆知节来说,投资了一位拥有灵具、容貌超群还不被眼前的财富遮蔽目光的年轻女侠,似乎也不是多亏的生意。 以他的眼光来看,水泠月将来绝对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也就是这两人态度转换得太快了,陆知节得知自己拿不到灵具后马上就退而求其次,开始给水泠月送东西交朋友,才搞得这么戏剧性。 两人笑谈几句,在水泠月告辞离开前,陆知节又告知了他们一件事。 “如果二位还要朝西北方向走可要小心了,我得到消息,那个方向有一伙水贼非常猖獗,最好不要被他们哄骗,乘坐上他们的船。” “原来如此,多谢公子告知了。”水泠月拱手道。 离开易兑坊的段清风和水泠月,立马回到客栈休息,为第二天的赶路做准备。 今日战果:免费得到匣里藏青一把。 第51章 渡江准则 风、月、寒三人再次踏上路途没多久,就见到了一条蜿蜒绵亘的江水。 水光潋滟如同一条绸缎,流水奔涌脆响,由左至右正好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可以绕开的路。 “据我所知,当地人称其为澜江。” 段清风盯着宽广的江面看了一阵,对另外两人说道:“咱们找艘船过去吧,江边应该会有渔民或者摆渡人。” 水泠月和祁连寒都点点头,不过水泠月突然想到:“这就是陆知节说的有水贼的江域吧?” “大概率是的。” “那咱们还怎么过去?”水泠月发出致命问题,“别看我名字里带个水,我可是不会水的,你们谁会吗?” 祁连寒摇了摇头,看来他也是个旱鸭子。 段清风倒是会一点水,但是如果真在船上打起来,他可不能保证护住这两个人。 如果水贼直接潜到水下凿船,那他们更是得被俘虏。 “那咱们绕一绕,看看有没有能渡江的地方?”段清风征求意见道。 水泠月赞许的点点头:“那样最好!” 于是三人就沿着江流去找两岸比较近或者有桥的地方,这一找可不得了,他们只走到夕阳把江面染的酡红,江面像游鱼般波光粼粼,也没找到那种位置。 别说桥了,甚至能横搭江面的烂木头都没看到一根。 事已至此,水泠月他们也是回过味来了,他们走错方向了! 他们不该往下游走,而是该往上游去。 但是这本身就是二选一的选择,选错了也没办法。 段清风再次询问两位同伴:“要不咱们原路返回?” 走了一堆冤枉路的水泠月憋了一口气,她一咬牙道:“我就不信了,条条大路通罗马,接着走!” 水泠月又说了一句听不懂的俗语,不过段清风已经习惯了,他只是确认道: “真接着走?” “走!” 祁连寒没有任何表达自己想法的机会,就这样被两位同伴附带着下了决定。 他们又向下游走了一段路,还是没有碰见一处水浅且平缓的地方,当然桥索浮木也是没看到一个。 但是您猜怎么着,他们遇到水贼了。 发现水泠月他们的水贼,是一个人在江面摆渡的侦查员。 职责也是如名所示,整天就在江面上侦查,又无聊又煎熬,可以说是在水贼里也是最苦最累的活了。 平时呢,他就伪装成摆渡的船夫,如果看到成队的商队,不管对方有没有船,他都得划回大本营通风报信。 于是澜江水贼就如同马蜂一般成群出动,劫掠商队,勒索“买船钱”。 要是打眼一看,是官府的人,那也不用迟疑,这是来剿匪的了,他就得用尽吃奶的力气划回去,同样告知信息,跟着大部队决定是跑是打。 但若是碰到形单影只的两三个旅人,他就没必要通信给大部队了,他可以自己选择出不出动。 如果出动,那他就是装作帮人渡江,等划到江中心再勒索财物。 如果没谈拢对方不给,他都不用潜下去凿船,只需要把桨一扔,自己跳出船游到安全的地方就行了。 到时候船上的人就算有再大脾气也只能老实。 打劫少数旅人的好处就是你赚到多少财物就都是你自己的,不用跟别人分。 但这个水贼一般不愿意这么办,原因有两点,一是这种单独行动的旅人一般身上也没三瓜俩枣,干了等于白干。 二是他怕碰到比水贼还不讲理的江湖人,假如他划到岸边去,碰到一个心狠手辣还小心谨慎江湖人,一剑给他砍死,自己划船渡河,那他能找谁说理去。 所以当这个水贼看到岸边的水泠月三人时,他本是不想搭理的。 那又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呢?其实还是在于水泠月。 他一个底层水贼,平时也碰不到女人,偶尔大部队劫掠商队,商队上也不可能有多少女人。就算有一两个,也是地位高有职称的水贼占为己有,不可能让他沾到边。 所以当他看到岸边水泠月的身形时,他就知道,这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美女! 虽然他隐约看到这三人腰间别着武器,大概率是江湖人士,但他还是想尝试一下。 也是色胆包天失去理智了。 他想着,只要对方是偏良善的江湖人,那他装作摆渡的普通人,对方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出手吧。 只要他划到湖中间,再找机会跳到湖中,那这三人还不是任他宰割了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个水贼靠了岸。 “三位是想渡江吗?我是专门摆渡的,价格公道。”水贼说着伪装身份的话。 水泠月他们也是看着这艘船离他们越来越近,因为水泠月实在是不想沿着江走了,能有船送他们过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不过要是说她信不信……要是不知道这条江有水贼还好,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她怎么可能还信这里有普通的摆渡人。 所以在水贼还没靠过来时,水泠月就给了段清风和祁连寒一个眼神。 如今水贼装了个身份,水泠月也是顺着他的话说:“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三人正是要渡河,请船家将我们送过去吧。” 水贼离近了看清了水泠月的面容,再听到她的声音也是心潮澎湃,当即道:“那三位快上船吧!” 就当水贼以为自己伪装得相当成功,对方没有怀疑时,最后踏上船的水泠月立马抽出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水贼心头一惊,忙说道:“大人,我是良民啊!” 水泠月平淡的开口:“别动,这把剑是我新得的,我不介意让你成为它剑身下的第一个亡魂。 你说你是良民,可你如何证明?” “这……”水贼心头叫苦不迭,“我该怎么证明啊?” “对呀,你没法证明,所以我也不能放过你。” 水泠月示意祁连寒来接替她,这下换成祁连寒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水泠月捡起船舱里的桨,递给段清风,让段少侠划船。 安排好一切的水泠月惬意地坐在船上,又回了水贼一句:“所以为了防止你逃跑下去凿船,等我们安全渡到对岸就会放过你了。” 水贼本来还想赌这三位都是良善之辈呢,但现在看来,是他赌输了。 第52章 神奇的邂逅 祁连寒做事可以说是相当认真,一丝不苟,一直等到段清风把船划到对岸前,他的朴刀一直都架在水贼的脖子上。 搞得水贼胆颤心惊,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小命不保。 渡过江水的这点时间,感觉比他整个前半生还长。 等到了岸边,水泠月又不想遵守承诺了,因为在她看来,这家伙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就是水贼。 所以她询问另外两人:“怎么说,真的放过他吗?” 水贼一听这话可急了,立马求饶:“大人,我真是一个普通的摆渡人!真是平民啊!” 可惜他据理力争喊出的话水泠月完全没当回事,毕竟说谎谁不会啊?她刚刚还骗人说到了对岸就放过他呢! 道德底线灵活一点这种事都随便做的,她只是等着自己的同伴如何选择。 一看祁连寒那沉默伫立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把选择权交出去了。 反正不管是放是杀对他都无所谓,横竖不过一刀的事。 所以生杀予夺的大权就这么落在段清风身上了。 段清风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开口道:“还是放过他吧,就算他是水贼的概率再高,也不能无视他有可能是无辜的可能。 宁可放过一万,也不能错杀一个。” “你确定?”水泠月目光锐利的看着他。 “我确定,放过他吧。”段清风面色依然坦诚。 “罢了……随便你。”水泠月转过头,表示自己不再管这件事。 段清风再看向祁连寒,祁连寒一看这两位商量出结果来了,也就把刀放下了。 水贼这时候才从死亡的边缘活过来,他感觉这将成为自己的阴影,以后恐怕再也不敢单独行动了。 段清风又从衣服里掏出钱交给他:“这是载我们渡江的船费,如果我们错怪了你,请原谅我的过错。” 水贼现在就和缩了头的鹌鹑一样,一句话也不敢说,一看到那边冷冷瞥过来的水泠月的目光,他就直打颤。 所以他也不敢数段清风给了他多少钱,接到手后就立马上船划得远远的。 等到自己一个人在船上划到安全距离后,他的心才落在肚子里。 而这时,水泠月三人还在岸边看着他呢。 在这个距离,他可以确保自己已经安全下来,那三个人无论如何也伤不到他,于是他色厉内荏的本质就展现出来了。 水贼立马站在船上对水泠月等人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就如同捡回一条命的野狗,对着过了河回家的猎人吠叫一样。 这条江也是成为他狂妄的资本,撑直了腰板对着水泠月三人进行语言攻击。 那边的犬吠还在继续,要是水泠月的火铳还在,她可能就尝试给他来一发弹药了。 可惜在血鸢战中,火铳已经落幕,水泠月也没时间再搞一个。 耸了耸肩,水泠月对段清风道:“现在怎么说?” 她指的当然是段清风选择放过那个水贼的事。 段清风苦涩的开口:“是我的错,我无话可说。” 水泠月倒也不是专门为了讥讽他,毕竟段清风会做出什么选择,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 既然她接受了段清风的选择,那得到应得的结果也怪不得他人。 就像她选择一个人去按炸弹按钮,那即使被选出的人按错了按钮,责任也该由所有选择他的人承担。 她只是想着经历了这件事,段清风会不会有些改变? 于是她问道:“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怎么选?” “我……”段清风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坚定的开口。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我依然不想错杀无辜。” 行吧,水泠月不做任何评价。 也许他是有点偏向圣母的意思,但或许在真正无辜的人眼中,他就是救世主。 在这继续待着也没什么意思,水泠月率先迈步:“走啊,马上就天黑了,找个过夜的地方。” 三人继续行进,终于在天刚刚黑下来时找到一座荒废寺庙。 就差一点,水泠月就又要在树上过夜了! 当三人走进寺庙时,竟意外看到庙里有了火光,围绕着火堆的,竟有十来个人。 他们是在水泠月他们之前驻扎在这座荒庙的,所以作为后来者,段清风怎么着也得跟他们吱一声。 “各位,能否允许我们三人也在这里休息一晚?” 这座荒庙体积还挺大的,那十几个人在一边驻扎,也足够水泠月他们在另一边休息。 在外面和不认识的旅人组团过夜,在出门远走的人之间屡见不鲜。 毕竟不管怎么说,荒郊野外的肯定是人越多越安全,遇到什么野兽匪人也能相互照应。 这又不是自己家,就不用讲究什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了。 所以那堆人里领头的那位,也是十分爽快的回道:“大家出门在外都是朋友,有什么允许不允许的,这座荒庙这么大,你们随意找地方休息!” 水泠月他们闻言去到了荒庙的另一边歇息,段清风也是开口答谢:“多谢各位!”“害!”领头人对段清风又道,“这算什么,你们带干粮了吗?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分你们一点。” 段清风深为这位陌生人的热情感动,但他还是回道:“不用了,我们自己有带。” 领头人只能作罢,但他看到段清风那边没火堆,也是命令身旁人道:“去,你去给这几位朋友送点柴过去!” 被命令的人只能屁颠屁颠的把这边的柴抱过去,又因为段清风他们这边没火种,所以他又拾起火堆中一根燃着的木头给段清风他们送过去,帮他们点火。 谁说人世间没有真善美?段清风已经为此深深感动了。 但就当那人带着那根燃起的木头过去时,燃起的火焰映出了段清风的脸。 那人突然惨叫一声:“啊——段清风!” 段少侠也是一脸懵,怎么就突然喊起我名字来了? 但当他抬头映着火光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他脑海里的记忆苏醒,也是认出了此人。 这不就是在茶寮里要截杀他的那两不入流之一吗! 后面因为血鸢的突然袭击才让这两个货趁机逃跑了,没想到现在在这里又碰见了! 说到这里相信大家也明白了,在荒庙里的这十几个人,正是吴飞龙和他的弟子,千里寻仇追杀段清风而来的。 吴飞龙也属实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和段清风遇到了。 他还特地把之前任务失败铩羽而归的两个弟子带上了,就是怕认不出来段清风。 谁料到他们在这没有月光一片漆黑的夜里碰见,要不是吴飞龙派这个弟子给段清风他们送火,他们恐怕还真就错过了! 这可真是一场充满巧合的、神奇的邂逅。 第53章 祸水东引 吴飞龙立马站起来,“你就是段清风?” 他一起身,他周围的那些弟子就举起燃柴当火把跟他一起站了起来。 整座荒庙都因此亮堂了不少。 这情况搞得跟成群结队的古惑仔一样,相当有压迫力。 “既然他是段清风,那你就是我的的未婚妻晏素馨喽?” 吴飞龙又看向水泠月。 “啊……对的,我就是晏素馨!”水泠月一脸真诚。 这还真怪不得吴飞龙认错人,毕竟当时何正德就只告诉他晏素馨被段清风拐走了,其他的都语焉不详。 这样一来吴飞龙自然就认为他的未婚妻还在段清风身边。 再加上本来天色就暗,段清风三人进来时他最多也就看体型认出其中有一个女性,所以经过合理推测,那个女性肯定就是晏素馨了! 吴飞龙又朝那边靠近几步,他的徒弟们也围簇紧跟着他,在身后火光的照映下,他看清了水泠月的面容。 看到水泠月的相貌后,吴飞龙的心思活跃了起来。 本来他只是想着来找段清风寻夺妻之仇的,毕竟晏素馨他又没见过,也没什么感情,被人拐走这么久肯定是该做的都做了。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配的上自己?所以吴飞龙也没想过再娶她。 但既然“晏素馨”长得这么漂亮,他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把她收回来当小妾…… 他已经想好了,段清风必须杀,“晏素馨”可以放过,至于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大概率也是和段清风同流合污的,一并杀了算了。 而段清风这边呢,虽然最开始还是不知道这是怎么招惹到的仇敌,但当吴飞龙说出“未婚妻”“晏素馨”这类字眼后,段清风和水泠月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这肯定就是因为他们帮晏素馨出逃才来寻仇的呗。 只有祁连寒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看到对方来势汹汹也是拔刀与其对峙。 眼下这形势,水泠月眼珠滴溜溜一转,也是立马想了个好主意。 她立马靠到段清风旁边,装作一副被挟持的人质模样,随即装模作样地喊道:“您就是我的未婚夫……吧!我已经被这两个强人绑架很久了,求求您快救救妾身!” 中间停顿那一下其实是水泠月不知道吴飞龙的名字,这可以说是重大失误了,不过还好没什么影响,吴飞龙完全没意识到不对。 他被“晏素馨”我见犹怜地叫了这么一声可以说是心魂荡漾,心想原来晏素馨是被强迫的,其实心还在他身上,那这样完成婚约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立马义正言辞的喊道:“晏小姐放心,我吴飞龙这就救你回来!” 说着他左右召唤弟子:“快快快,给我上!不许伤到晏小姐!” 听到命令的飞龙拳门弟子们一齐出动,朝着段清风他们攻来。 其实段清风当水泠月靠到他身边时就意识到要遭,她又要搞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水泠月冒充晏素馨上瘾,现在还演起来了! 除了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形象,段清风真搞不懂这到底有什么用。 不过没办法,出于对水泠月的信任,段清风还是顺着她的话,扮演成一个强抢少女的角色。 在飞龙拳门的人来抢人时,拽着水泠月的手腕逃出了荒庙。 虽然是水泠月主动跟着他跑,但这在其他人看来可不就是他胁迫着水泠月逃走吗! 飞龙拳门的人追得更卖力了! “等会儿,这还有一个呢!” 被发现的祁连寒也不在那呆站着了,虽然他不知道水泠月和段清风有什么计划,但眼看同伴都跑了,他也收起刀赶紧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于是在这漆黑寂静的夜里,上演了一波刺激的追逐战。 三个人在前边跑着,后面一大堆人举着火把穷追不舍。 这要是换成西方,还以为是猎巫行动呢! “你又有了什么主意啊?”段清风奔跑不停,一边询问身边的水泠月。 “白天的时候我们不是被那个水贼骂了吗?你应该没忘吧!” 段清风愣了一下,这件事他当然没忘,其实他心里还挺自责的。 被水泠月这么一提,他才发现原来他们是在按原路返回,朝着澜江的方向逃跑。 周围的景物在飞快的向后移动,身后的嘈杂的追赶声依然。 水泠月笑着说道:“因为我就是一个瑕眦必报的人,所以被人那么指着鼻子骂还奈何不了他,心里非常不爽。 这感觉就跟有一只嗡嗡叫还找不到的蚊子一样——不想办法弄死它我可睡不着。” 段清风被水泠月拽携着越过了一个大石头,天色太暗他没看清。 水泠月又道:“虽然当时他在水上我没办法,但我想他们水贼的营寨不可能建在水上吧?” 段清风大概已经明白水泠月要做什么了,但他还是静静地倾听。 水泠月的声音混杂在耳旁的风中,颇有些狡黠和大仇得报的意思: “不管是说成驱虎吞狼还是祸水东引——总之我要把后面这些追兵带到水贼营寨去,你觉得怎么样?” 段清风还拽着她的手腕,面对水泠月的询问他回答道:“这双方都是恶人的话,貌似这主意还不坏。” 因为天色很暗所以看不清水泠月的面容,但她似乎在笑。 没过多久水泠月又步入自己扮演的角色,大喊:“救、救命啊!” 这是专门喊给追兵听的。 身后飞龙拳门的人追得更紧了,看来效果还不错。 要是对方追着追着放弃了可就不好了! 等到水泠月他们见到澜江后,他们立马拐了个弯,沿着江水朝下游跑去。 因为他们在对岸的时候就是一直朝下游走的,如果要找水贼营寨,往上走就只能看到他们走过的路,所以水贼营寨一定在下游!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水泠月时不时喊一声又时快时慢地让追兵感觉就快追到的前提下。 他们终于看到了在前方靠近水道的险峻山地上搭建的木寨。 这除了是澜江水贼的营寨,水泠月想不出任何其他可能! 第54章 曼陀罗花 “慢着!” 吴飞龙抬起手止住弟子们前进的步伐。 “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眼前的寨门,吴飞龙问出了这个问题。 左右没有能回答他的人,全都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们也不太清楚。 吴飞龙皱起眉头,他现在也琢磨过味来,反应过来这是段清风故意将他引到这里的。 但他为什么要逃到这里,难不成这是他大本营不成? 这时旁边一个稍微有点见识的弟子告诉他:“掌门,这应该是山贼或者水贼的营寨!” “贼人的营寨?怪不得段清风能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来,原来他本来就是贼匪!” 逻辑一环扣一环,吴飞龙认为自己找到了真相。 “那掌门……咱们还进去追吗?”那个弟子弱弱的问。 “嗯……”吴飞龙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道,“你确定那两个贼匪带着晏小姐进到这里了吗?” “千真万确,弟子亲眼所见!” 既然如此吴飞龙也不再犹豫了,毕竟他带着这么多弟子千里迢迢来追杀段清风,眼看都快抓住他了,难不成就因为对方缩进大本营就放过他? 那不是白跑一趟吗! 所以吴飞龙立马命令弟子们:“都拿好武器,跟我杀进贼营!” “是!” 众弟子们赶紧一人分配一把武器,虽然他们“拳门”带武器好像很奇怪,但你这么想:他们这个门派本来也就是个加强版大刀帮。 就算吴飞龙本人会两手,也不代表他的弟子们也都有他那功夫。 与其在战斗时让那些所谓“不入流”打拳法,还不如让他们瞎几把挥舞武器杀伤大呢! 毕竟人挨上壮汉几拳不会死,但看到手持利器的小孩还是会投鼠忌器的。 所以吴飞龙这次出门也都找人带上了武器,专门让人抬着,这下闯入贼营正好用上。 很快众弟子们都武装好了,刀枪棍棒也是人手一把,吴飞龙在冲营前鼓舞士气道: “小的们,我们也是做回善事,捣毁贼营后我们去官府拿赏钱!” “噢噢噢!” 飞龙拳门的弟子们也是很给面子阵阵欢呼。 吴飞龙对此相当满意,带着弟子们就如同一支利箭般,畅通无阻地直入贼营! 其实如果吴飞龙谨慎一点,他完全可以选择等到白天再进攻,那样伤亡率一定更小。 只是如果要等到那时候,估计段清风早就跑了!所以他选择直接进攻。 而水泠月三人呢,他们一开始闯进水贼营寨时就干掉了看守寨门的水贼,这也是为什么吴飞龙那边畅通无阻的原因。 把守门人干掉后他们也没闲着,水泠月让段清风和祁连寒先避战,遇见人不要动手,偷偷在水贼营寨里放火。 水贼营寨这么大的地方,火种并不难找,再加上这座营寨主要都是木质建筑,纵起火来那真是如鱼得水。 水泠月等人分三处纵火,火焰如烈火烹油般碰到就着,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整座营寨,吞噬一切所见之物。 跃动的火舌把这里照的一片橘红——宛若落日的余晖,有种独特的美感。 水贼们在睡梦中被同伴们“走水了!”的呼喊声唤起,惨叫声此起彼伏,慌乱将整座营寨笼罩。 虽然有镇定下来的水贼想出去救火,但此刻飞龙拳门的人正在明面屠杀,遇到水贼也都是一句废话都不说就是一刀! 而水泠月三人则躲在暗处掠夺这些水贼们的生命,这些水贼的血,也算是为水泠月新得到的匣里藏青开刃了。 不管今晚过后会怎样,但澜江水贼一定是要被覆灭了。 谁又会知道,促使它灭亡的,不过是一个小水贼嘴臭骂的几句话呢? 当然了,水贼们也不全是废物,毕竟人数还摆在这里呢,就算十个人里只有一个人有点能力,这些人聚集起来也是股不小的力量。 聚集起来的这些水贼,立马拿起武器和明面上的飞龙拳门的人战斗起来。 毕竟无论是纵火还是屠杀,在水贼们看来都是这群人为了剿灭他们而来。 现在四面火海,想逃也不一定能逃得掉,主路也被飞龙拳门的人挡住。 既然他们不想给出活路,水贼们也只好拼命了! 于是这些水贼一个个红了眼悍不畏死地攻向他们。 吴飞龙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轻松写意的屠杀,事实上最开始也的确如此。 飞龙拳门的人论单体武力每个都比水贼强,毕竟都是练过武的。 但在水贼们以死换伤的前提下,飞龙拳门还是有了伤亡。 吴飞龙慢慢地感觉到不对,水贼们依然像蝗虫般涌来,似乎怎么杀也杀不完。 他的弟子们却越来越无力了——体力似乎已经耗尽。 逐渐的,伤亡比越来越大,飞龙拳门的人倒下的也越来越多。 吴飞龙已经顾不得保持掌门的体面了,主动站在众弟子前方迎敌,只为能多保下几位弟子。 但水贼们自然也都眼明心清,懂得趋利避害,你吴飞龙这么强,一拳一个人,那我们就专挑软柿子捏呗!所以纷纷略过他扑向其他的飞龙拳门弟子。 吴飞龙拦得住一个拦得住两个,但他拦不住全部! 看着弟子一个个倒下他目眦欲裂,拳挥得愈加猛烈,只求能多保下几个弟子。 这可能就是吴飞龙能把一个性质等同于大刀帮的帮派做得这么大的原因吧,他很在乎自己人。 只不过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有限的,分心保护弟子的吴飞龙不仅没有保护得了他们,自己还负了伤。 当那刀砍中他后,受到疼痛刺激的吴飞龙一记重拳打向那个水贼的脑袋。 那个水贼如同破布袋一样倒向一边,基本没有存活的可能,但是他对吴飞龙造成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 吴飞龙现在真的有点后悔了,但是战斗不是说“我不打了,你们过去吧”,就能简简单单的停止的。 他手上有着水贼的血,水贼们的身上也负担着他弟子的命,在仇恨和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吴飞龙也同样杀红了眼。 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两件事,那就是瞄准敌人,挥拳。 慢慢地,他也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次拳,周围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已经没有了其他人的声响。 吴飞龙的胸膛大幅度的起伏,气喘吁吁的他身边已经没有了其他人,无论是敌人,还是同伴。 就在这时,水泠月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段清风和祁连寒都在其他方向截杀四窜散逃的水贼,是她故意在其他方向纵火把这边的水贼们往吴飞龙所在的主战场逼来的。 结果很让她满意,现在只有吴飞龙一个人还站在这里。 “晏小姐……”吴飞龙本想笑着打个招呼的,但他的声音只有不自然。 因为他看到了“晏素馨”微笑的表情,以及她手中滴着血的剑。 还有他根本不敢去想的,为什么被段清风绑走的晏素馨会独自出现在这里? “晏素馨”越来越向他靠近,他也被步步紧逼着一步步后退。 最后,他退到了水贼们的停驻船舶的码头,这里正好有一条天然河道,直连澜江,这也是水贼们在此筑营的原因。 因为怕水贼们从这里的水路逃跑,水泠月第一个点燃的就是这里,现在码头上已经一艘船都没有了。 “晏素馨”依然提剑走来,吴飞龙盯着她的身影开口道:“晏小姐……我是你的未婚夫啊!” 水泠月笑着歪了歪头:“抱歉,我不是晏素馨,我骗你的。 不过嘛,还是很感谢你被我利用剿灭了这伙水贼,要是你也死在这里就更好了,我可不想多个仇家。” 吴飞龙的心中一片恶寒,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但真正听到对方开口还是有种愤怒涌上心头。 他又摆好了架势,估摸着自己负伤累累的身躯能不能解决掉她。 水泠月看他摆好战斗姿态,也是挥动着匣里藏青发动攻击! 只是交手了一招,吴飞龙心里就有了明悟:他不是对手。 水泠月的剑锋由左至右在他胸口划了一道,不出意外的话,光是这道伤口的伤势都足够他流血致死。 吴飞龙凄然一笑,他知道自己就要丧命于此了。 于是他索性放下一切,怒吼一声,主动朝水泠月攻去! “噗呲——” 水泠月一剑刺穿了他的腹部,这一招,他躲不掉。 吴飞龙低头看着那把刺进身体的剑,嘴里吐出一口血。 为了避免血液沾到衣服,水泠月又飞起一脚把他踹开,让剑身与他的身体分离。 吴飞龙在这一脚的作用下踉跄着后退,无力的退了好几步 最后他脱离了码头的木板,直直地落进了河道里。 在他坠落进水中的前一秒,他又看清了水泠月的面容。 那精致无比却又危险至极的美貌,像是曼陀罗花一样。 在身死的前一刻,他这样想。 第55章 剖鱼快刀 “怎么样,没受伤吧?” 在把那边清理完毕后,水泠月又重新与段清风和祁连寒汇合。 二人面对水泠月的询问都摇了摇头,这倒也是,毕竟怎么说这两位的身手都比水泠月强,水泠月都毫发无损,他们自然也都没事。 现在的水贼营寨已几近燃烧殆尽,时不时有建筑倒塌下来。 营寨里的水贼基本也都葬身火海,就算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都慌不择路地奔逃,不可能回来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三人还是离开了这里。 当他们再次走到那座荒庙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考虑到昨晚杀人放火什么都干了,就是没有休息,水泠月还贴心问道:“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 “我还好,不怎么困倦。”段清风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赶路为好。”祁连寒也是少有的发表了意见。 祁连寒觉得自己再不说话是不行了,虽然与这两位少侠同行没什么不好,但总是莫名其妙地遇到一些多余事件。 这不,昨天晚上的时间又被浪费掉了。 就算段清风和水泠月不着急,可是他自己着急啊!毕竟他已经跟人约好了在少年英雄会之前在蓉城见面,实在是不好爽约。 既然这两位都觉得不需要休息,那水泠月也就接着赶路了。 其实她自己在做完昨晚杀人放火的事后内心也十分亢奋,一点都不困。 以科学的视角来看,这肯定是身体里哪种激素的原因! 除此之外,昨天晚上也让水泠月明白了两件事。 一、匣里藏青挥砍起来手感真的很好,虽然比不上轻尘但也堪称宝剑,白得这把剑算她赚了个大便宜! 二、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轻轻、轻轻的就会像风拂过烟雾般消散,她还想活很久很久,所以她以后可要小心一点了! 离开荒庙的一路上还好,终于没再触发什么额外事端。 当然,也可能是祁连寒一直急着赶路,不给他们再生事端的机会! 总之就保持着这个飞快的速度,他们终于在三日后来到了蓉城。 当祁连寒看到蓉城的城门时,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感受,也许是感动得无可复加吧。 转身看向水泠月和段清风,祁连寒对他们说道:“二位,赠送我刻字牌的于前辈让我到蓉城后去找他,我就失陪一步,先告辞了。” 段清风忙拱手道:“既然如此祁兄就快去吧,我们在少年英雄会上再相见!” 祁连寒点点头,利落的朝着蓉城内部走去。 现在水泠月他们又变回两人队伍,战力都掉了,再打pvp容易吃亏。 不过没关系,毕竟下一个副本是少年英雄会,大概率是不能组队的。 大家可以猜测一下水泠月和段清风在变回二人队伍后会先做什么。 是先去报名少年英雄会吗? 还是说帮水泠月打听陈义的消息? 上面那些答案都不对,正确的答案是:他们先去蓉城最好的酒楼点了一桌菜。 正所谓缓急不在一时,他们都到蓉城了,少年英雄会什么时候报名不能报? 而陈义那边,水泠月之前也说过,她想在少年英雄会上大展身手拿到个好名次,让陈义为没收她为徒而后悔,所以当然不会这个时候打草惊蛇了。 相比起来,果然还是犒劳一下一路风尘仆仆的自己比较重要吧! 每到一个地方就吃一次当地酒楼的传统他们已经延续一路了,这次自然也不能毁了传统。 于是在蓉城最高端的酒楼里,水泠月也是又点了一桌色香俱全的珍馐美馔。 真为祁连寒感到惋惜,惋惜他提前离去没蹭到这顿大餐,要是他知道这回事,会不会等一会儿再走呢? 水泠月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大快朵颐了起来。 只不过虽然水泠月吃的很开心,但坐在对面的段清风却面露难色,不曾动筷。 一直细嚼慢咽,不曾停下嘴的水泠月终于发现了不对。 “你怎么不吃啊?” 段清风的面色相当窘迫,随即像考试作弊被人抓到般尴尬的朝她一笑,俯身低声对水泠月道:“我身上的钱不够了……” “什么!”水泠月震惊的说出这两个字,随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也压低音量道,“之前买剑不是没花钱吗?怎么会钱不够!” 段清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闷声道:“在水贼营寨时,我找到了一群被水贼关押俘虏的女性,我把身上的钱都散给她们,让她们想办法回家了。” 这……水泠月一时语塞,段清风能做出这种事倒是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只不过…… “那你倒是告诉我别点啊!” “我身上还有点钱,我以为能够的,但我也没想到你点这么多啊!” 要我说,这还真怪水泠月,明明只有两个人还点这么多菜,点得比平时还多,不就是因为不用她出钱吗! 明明身无分文还花钱大手大脚,这就是她毫不客气的挥霍段少侠钱财的惩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眼下这情况水泠月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这样吧,你先在这里拖住,我去想办法借点钱来,你放心,我绝对回来救你!” 对段清风留下这句话,水泠月就想脚底抹油溜了。 但正当她要出门时,一个中年男人却拦住了她。 男人皮笑肉不笑的道:“姑娘,你们那桌还没结账呢,你可不能走。” 虽然自己的确是没钱逃跑,但水泠月表面上可没有任何破绽,她看着面前的男人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这家酒楼,‘锦里楼’的老板——程常威。” “原来是程老板,话说你这酒楼名字得改改了,我还以为是卖锦绣的呢!” “呵呵,多谢姑娘你的建议,我以后会考虑考虑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程常威还是没让开半步,把水泠月出门的路堵得死死的。 水泠月又指着坐在原座的段清风道:“我就是有点事出去一趟,你看我同伴还在那呢,我怎么可能逃单。” “那可不一定,如果有个想吃霸王餐的人对路边的乞丐说请他吃饭,于是就带着他一起去酒楼,自己吃完就要跑,对乞丐说自己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让他等着。 那最后……我们也不可能找乞丐要饭钱吧?”程常威缓缓道。 “哇,你这话很恶劣啊,既说我是骗子又侮辱我朋友是乞丐,信不信我找你麻烦!”水泠月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说。 程常威当了这么多年老板,自然也不会被水泠月吓住,只见他又道: “如果我真的侮辱了你们,我自然会道歉,这样吧,只要姑娘你结了账下次你来无论点多少菜我都免单如何?” 水泠月一时沉默。 其实程常威正常看到一个客人出去肯定是不会来拦的,他真正来拦水泠月的原因其实是他听到了水泠月得知段清风没钱结账时,没控制住音量的那声惊呼。 再加上这两人后面低声耳语控制声音,这才让程常威有了怀疑。 所以他就过来试探一下,后面水泠月推三阻四的那些话才让他真正的确认了这货没钱结账。 此时水泠月已经沉默了有一会儿,只见她突然暴起,施展轻功想要绕过酒楼老板逃走。 但是水泠月太低估天下英雄了,他面前的这位酒楼老板,就是个老牌高手。 人称剖鱼快刀程常威是也! 当年程常威在江湖闯荡之时还有句名言:在我眼中杀人和杀鱼是一样的,鱼鳞还更滑些。 后来他也是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才来到蓉城开了这家酒楼,过安稳日子。 只不过当他每次杀鱼时还是会怀念自己以前的峥嵘岁月,杀鱼的手还是那么稳。 所以说,水泠月想从他眼前逃走,真是踢到铁板了! 第56章 贴心员工 “小二,点菜!” 这位锦里楼的常客和平时一样来这里吃饭。 他在老位置坐下后就看向墙面上的菜单,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菜色。 没过多久,酒楼来迎接的人就过来了:“你好客人,想要点些什么菜呢?” 因为声音有些悦耳,和之前的店小二不太一样,这位常客被吸引着把目光从菜单上移开。 当他看到来接待自己的店员时被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店里的小二变成这么漂亮的女堂倌了? 这老板还真是会做生意啊! “客人?”水泠月仍然带着营业性笑容询问他。 “噢噢……把菜单上从右数的十个菜一样来一份。”这位常客道。 虽然点十道菜对他一个人来说有点多了,但是点少了感觉会收到这位美人服务生鄙夷的目光。 他可不想在美人面前落了面子啊! “好的,请稍等。” 水泠月的笑颜依然亮眼,清素若九秋之菊,让人看着都心情愉悦,花钱消费都不觉得心疼了。 只不过在她转身后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突然垮掉,变成一副阴沉的滴得出水的模样。 “吃吃吃,就知道吃,还点这么多!这都是一群猪吗!” 大家放心,服务生在心里骂客人是不得不品的一环,水泠月没有真的说出来。 水泠月在和程常威过了两手后,也是毫不意外的被逮捕了。 只不过程常威在如何处置水泠月和段清风时犯了难,最近少年英雄会就快举办了,他猜也能猜到这两个人是来参加比赛的。 无论是作为江湖的大前辈,还是身为正规营业的酒楼老板,程常威肯定是不能对这两个江湖后辈怎么样的。 但是他们吃霸王餐不略施惩戒也不行,思来想去,程常威看水泠月外貌条件还不错,就让她当服务员抵债了。 没钱就以工抵债,还是比较合理的。 至于你说水泠月当服务员段清风去干嘛了,我们段少侠正在酒楼后厨当帮工呢,现在嘛,估计菜刀都剁出火星子了吧? 这也就是为什么水泠月现在在这里当侍应生,迎接客人的原因了。 其实刚开始水泠月是有点不老实的,好几次趁着老板程常威没盯着她就要跑。 “打工抵债?不可能!” 不过还是程常威多留了个心眼,他知道后厨那个比较实诚,不用管,前面这个爱耍小聪明。 所以特地叫其他员工看住她,只要水泠月一跑就去告诉他。 经过几次抓捕,给程常威累得够呛,最后他还是把水泠月新到手还没多久的匣里藏青拿走了,告诉她什么时候打工抵完饭钱再还给她。 水泠月可舍不得自己新入手的宝剑,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打工了。 但是人果然一上班脾气就会变坏,水泠月作为服务员,忙前忙后的招待客人,还要被呼来喝去,现在心情已经像个火药桶一般,一点就炸! 刚把上一位客人点的菜报上去,就又有人在召唤她。 “女堂倌,过来一下!” 水泠月重新挂上笑脸凑了过去,“几位客人,有什么事吗?” 那桌的三位客人,在水泠月凑了过来后没有说事,反而相互看着对方嘿嘿地笑了起来。 “来了来了,你说!” “谁爱说谁说,我不说!” “诶呀行行行,我说就我说!” 水泠月就站在那里看他们三个拉扯半天。 最后他们似乎终于决定出个所以然来,其中一位咳了咳嗓子,开口道: “是这样的,我们兄弟三人要一起喝酒,但是吧,我的胳膊受伤了,现在动不了,不知能不能请姑娘你喂我一杯酒呢?” “嘿嘿嘿,赵兄你真行啊!” “这杯酒肯定老美了!” 好好好,我忙的没个安歇时候,还敢来骚扰我是吧? 本来上班就烦,还遇到这种客人!谁能忍住? 不管谁能忍住,反正水泠月是忍不住。 看对方那嘻嘻哈哈的表情,还有那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丘之貉,水泠月的拳头硬了。 只见她上前一步,运转内力,一掌砸在桌子上! 随着“砰”的一声,那张桌子直接被水泠月拍碎了,散架成了好几半。 桌上的菜肴酒水哗啦啦的掉了满地! 三位客人在水泠月的暴力操作下噤声。 在这种情况下,水泠月眯着眼睛微笑着开口:“抱歉客人,我刚才没太听清,您能再提一遍您的要求吗?” 刚才要水泠月喂酒的那位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他们都是普通人,谁能想到调戏个酒楼的服务员还是武林高手啊! 在求生欲的作用下,那位客人终于开口了:“嗯……啊,我们是要结账,麻烦姑娘你算一下吧……” “哦,原来是结账啊,没问题!” 水泠月正算着呢,又装模作样地用手掩住嘴:“呀!客人,你们怎么把桌子都弄坏了,这也太不小心了!” 客人心想,这是我弄坏的吗?敢不敢摸着良心说话!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桌子的钱,一并算进去吧……” “好的!”水泠月这才笑出来。 看来这位客人还算比较识相! 这三位客人乖乖结完账后匆匆离开了,看来水泠月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以后大概是不敢调戏服务员了。 不过水泠月教训他们爽是爽了,但看到自己的“杰作”,被拍碎的桌子造成的一片狼藉时,当即就蔫了。 怎么办,落在地上的饭菜酒水还得她自己清理,要不把那三个客人抓回来让他们收拾? 最后水泠月还是没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水泠月还被监管着是其一,主要估计他们现在都跑没影了。 就在水泠月束手无措时,程常威带着几个酒楼的老员工过来了。 老员工可比水泠月专业多了,见到一地狼藉也是面色如常,立马收拾起来。 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本来水泠月还以为程常威看到这状况会教训她的,但程常威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员工工作,什么都没说。 水泠月想着还是她主动开口吧,于是道:“老板,这可不能怪我吧……” 水泠月还没辩解完,程常威就点点头:“我看到了,你做得没错。 不过下次,你还是直接打这种不着调的客人吧,别伤害店里的桌子了。” 水泠月一阵讪笑:“我这不是怕打了客人,老板你得赔医药费嘛……” 第57章 真正的主角待遇 程常威嘱咐了水泠月几句就回到后厨去了,水泠月还在前面当服务生接待客人。 其实这种低技术含量工作只要适应得了忙碌还是挺简单的。 只不过吧,水泠月在没客人的时候放空自己想了想,按她这么干下去,这得干多少天才能弥补那顿饭钱? 那顿饭钱可不便宜,毕竟水泠月点菜时也绝不手软。 如果不想办法脱身,水泠月估计等到少年英雄会结束了还在这里打工呢! 这样可不行! 如果没参上赛,那她不白来一趟蓉城,见到陈义的计划也同样落空了嘛。 所以水泠月还是得想其他办法才行…… 首先先排除逃跑这个选项吧,水泠月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她是真跑不过程老板。 虽然水泠月不知道程常威“剖鱼快刀”的江湖名号,但光凭他抓捕自己的身手也知道这是个高手。 硬碰硬是肯定碰不过的。 既然不能从正面直接溜走,水泠月就要采用迂回战术,从其他方向想办法脱身了。 但是吧,想明白这点很容易,但要真正想出一个能实行的战术来,可要难多了。 水泠月冥思苦想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不过还好,虽然水泠月没想到什么脱身的办法,但是能让她和段清风脱身的人,还真就来了! 这不,锦里楼又来了两位客人,水泠月赶紧过去接待。 坐在桌前的其中一位打量了一番水泠月,带着调侃的口吻道: “这不是水姑娘吗,怎么?在酒楼当小二体验生活呢。” 水泠月过去时根本没注意这两位客人的模样,被对方这么一调侃才抬起头。 一眼望去,才发现是认识的人。 水泠月也讥讽地开口回道:“要说体验生活,那肯定是比不过洪大少啊,怎么不在临安摆擂台玩了,跑来蓉城来做什么?” 没错,眼前这位认出水泠月的人,正是水泠月他们在临安有过一些摩擦,又化敌为友的洪进宝! 被水泠月这么挖苦,洪进宝也是笑着拿起扇子挡在面前。 这副模样真是太骚包了。 轻轻扇了两下扇子,洪进宝也是道:“这个嘛……毕竟少年英雄这么重要的比赛,我还是想来见见世面的。” “也就能见见世面了吧?毕竟是参赛就一轮游的家伙!” 这句话可不是水泠月说的,而是和洪进宝共坐一桌的姑娘说的。 本来水泠月还以为这位是洪进宝出门带的侍卫,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洪进宝被说得脸上都有点挂不住,赶忙合上扇子岔开话题。 “咳咳,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水泠月,水姑娘。 这位则是,嗯……你的身份我能说吗?” “不许说!” “行行行。”洪进宝再次用合上的扇子示意对面的姑娘,“这位是萧婉娘。” 说了个名字,洪进宝就闭口不言了,这么听那位姑娘的话,看来是身份上被压制了。 不过嘛,水泠月也不怎么想打听这茬子事。毕竟她现在自身还被困在这里打工呢。 虽然萧婉娘对洪进宝语气够凶,但对水泠月还是和颜悦色的。 “水姐姐,你可别觉得我脾气坏啊。我和这货是路上遇到的,得知对方都要去蓉城就结伴同行。 当我听他说他在临安摆过百日擂台,还和剑圣之子交手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后心里特别佩服他! 谁知道路上遇到几个歹人,他自告奋勇上去对敌,结果没几下就被干趴下了,还是我出手救的他!” 萧婉娘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最后还瞪了洪进宝一眼。 洪进宝目光飘忽到别处,辩解道:“当时手感不好……” “得了吧!你突然倒地那下我都没反应过来,要不是身上穿着宝甲估计都被那几个歹人大卸八块了!” “咳咳!咳咳咳!” 洪进宝更加用力的咳嗽了几声,脸憋的通红。 “啊对了,既然水姑娘在那段兄肯定也在吧?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快让我见见吧!” 看得出他真的很想扯开话题,看在他连握扇子的手都不自然的份上,水泠月就配合他一次吧。 “你说的没错,他确实也在这里。” “什么!是剑圣之子段清风吗?我也想见见他本人!” 看萧婉娘一脸激动的样子,洪进宝这次的转移话题还真成功了。 既然这两个人都想见段清风,水泠月就帮他们一把,把段清风从后厨拽出来了。 段少侠在后厨切菜剁肉都干出风评了,被厨师们围着夸勤奋,说是将来甚至有机会继承大厨师的衣钵。 跟食材打了半天交道,段清风被拽过来还有点懵,看到洪进宝才回过神来。 “这不是洪兄吗,你怎么也来蓉城了?” 洪进宝一阵苦笑:“自从在临安输给段兄弟,我就想着是不是因为我从没出门历练过的原因才导致武功不济,所以……这才孤身出门游历。” 这种情况下,段清风要怎么解释其实之前他也没出过门,也是一直在宗门里待着呢?憋了一会儿,段清风最后道:“只要洪兄有这份心,武功肯定会进步的!” “真的,其实我感觉自己已经变强不少了!游历肯定还是有效果的!”洪进宝正色道。 水泠月和萧婉娘都忍住没说话,毕竟一说话就肯定是泼冷水,容易伤人心。 “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将来洪兄一定能闯出一番名堂来!” 只有段清风才会捧着他的话说。 段少侠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两个男人称兄道弟一阵,相视一眼都很感动。 “对了。”洪进宝终于想到正事,“段兄怎么在这里……做工啊?” 不怪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毕竟段清风身上还穿着后厨的围裙。 “这个,吃完饭发现结账的钱不够了,只能做工偿债了……”段清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水泠月多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竟然自己把问题承担了,没把她供出去。 “这点小事啊!” 洪进宝发言十分豪爽:“我帮段兄你付了,免得你在这种小地方蹉跎!” 洪进宝真就说到做到,立马找老板结账,把段清风和水泠月欠的饭钱全付了。 即使段清风一直劝说,“不用了不用了,太破费了!”洪进宝也不管不顾,起身找到了程常威。 程常威倒也没有找茬多留段清风和水泠月,收下该收的钱就放他们自由,连水泠月的剑都还给他了。 只不过在段清风离去前,程常威对他道:“只要你没离开蓉城,有时间就可以回来,我可以教导你一手。” 段清风瞪大了眼睛,低头给程常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 第58章 为什么恨 水泠月神清气爽的走出了锦里楼,获得自由后就连空气都变得这么香甜。 身后的段清风却关心地询问洪进宝和萧婉娘:“你们不是来吃饭的吗?直接跟我们这么出来真的好吗?” “哎——”洪进宝止住了他的话头,“饭什么时候都能吃,还是帮段兄你获得自由比较重要。” 不得不说,洪进宝游历这么一番武功见没见长不知道,但心态确实改变了很多,没有商人那种唯利是图的感觉了。 大概是真把自己当江湖人了吧! “你不吃就算了,那婉娘呢?”水泠月回头问道。 “啊……” 洪进宝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婉娘,只见她面色平淡,不发一言。 “那我们再回去吃一顿?”洪进宝试探地询问。 “行了,出都出来了,我们去少年英雄会的报名点看看吧,饭也可以在那边吃。”萧婉娘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道。 “我也觉得这样很好!”水泠月点了点头。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不想让这两个人去给程常威的酒楼送钱了。 让锦里楼少一桌客人,这就是水泠月非常窝囊的报复方式。 既然决定好了目的地,四人就这么出发了。 这里还真得介绍一嘴,虽然说少年英雄会是江湖中历史悠久的会事,基本上没过几年就会举办一次。 但是每次集资开办英雄会的帮派集团是不一样的。 毕竟你想啊,只要举办这个会事,那首先你得有比赛场地吧! 地方安置的好不好先不说,但首先得够大,大到让两个人转着圈打滚也滚不出比武台。 其次还要在比武台周围安排一圈场地,这是给观众安排的,能让他们观看台上那两个人打滚,最好呢,还能有个坐的地方。 这两样都是必须的,不必赘述。 在这之上呢,这个帮派集团还需要出人手,建设场地、维持秩序、登记名单、帮助来客……做些杂七杂八的事。 毕竟帮来客找到厕所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反正不管是演唱会还是运动会,后勤人员都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少年英雄会当然也是这样。 有了人和场地,其实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但是吧,你都办到这个地步了,不说给来参赛的少侠们安排一日三餐,给他们一个住的地方总行吧? 现在的少侠等到十年二十年后都是江湖的支柱,抠抠搜搜的主办方可不会给他们留下好印象。 你要说这也有点困难,让各位少侠自行解决食宿问题那也可以,但是你举办了这么大的一个比赛,获胜奖品总该有的吧? 奖品不仅要有,而且还得特别有价值!这样才不会让主办方落了面子,沦为笑柄! 这些条件加起来,就可以让很多想举办少年英雄会的帮派望而却步了。 但是想解决这些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一个字——钱。 有了钱,这些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那事实上,是哪个门派有如此雄厚实力,举办了这次的少年英雄会呢? 不卖关子,它就是蓉城的汇贤庄。 作为巴蜀一带近三十年来的新兴门派,汇贤庄可以说是如日中天! 不仅产业做得蒸蒸日上,庄里的门生弟子也是越来越多,其实只要你在巴蜀一带找个人问一句,他基本上都听过汇贤庄的鼎鼎大名! 汇贤庄的庄主卓逸之,据说也是相貌堂堂,器宇轩昂。 今年三十来岁正值当打年,如此年岁就开创了如此门派,将来也绝对是一方人物! 其实据传言,卓庄主现在就拥有五王的实力了,只不过他一直励精图治的管理门派,没有争夺五王名号的意思。 事实上江湖上这样的人有很多,他们实力足够但是不去或是不屑去争夺五王的名号,他们的名字就代表了他的实力。 如果更想要一个名号的话,他们也许更想从三圣中替换一个下来,虽说这有点难。 至少这现在这三圣还没听说过有谁被挑战过,位子坐得都挺稳的。 但这样的人还是有的,我现在就能举出四个实力超过五王,逼近三圣的人来: 天星楼,天星老人——公孙道成; 碧血刀宗,追魂刀——舒亦胜; 水云间,踏雪公子——梅梦书; 听龙轩,金面神捕——狄珂。 这几位无论是年龄还是所处的阵营都不大一致,就比如最后一位,大家看名号也能知道是朝廷的人。 但是他们却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实力高强,每一个大开杀戒起来或者谋划些什么都能动乱江湖! 在这里就先给大家看一下他们的名号吧,就不细说了,反正水泠月和段清风后面都会跟他们有交际。 虽然感觉以我的创作速度等写到那里都得猴年马月了…… 回归正题,总之门派底蕴深厚,庄主实力强劲,汇贤庄也是当仁不让的拿下了本次少年英雄会的举办权。 这也是为什么在蓉城举办的原因,毕竟他们汇贤庄就在蓉城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水泠月他们要去报名参加少年英雄会,当然就要去汇贤庄了。 在蓉城,汇贤庄并不难找,他们在路上随便找人打听一下就行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汇贤庄。 现在的汇贤庄也是门庭大开,在庭院中间摆了张桌椅,安排人登记报名,就是专门为了迎接来报名的少侠才这么设置的。 但是吧,可能是水泠月他们运气不好,等他们来的时候,记录报名的工作人员不见了,庭院中就剩了张桌椅和记名册。 他们四处扫了半天也没看到人,最后拦住一个路过这里的汇贤庄的门人。 “小哥,你看一眼,这个登记报名的人哪去了?” 那个汇贤庄的人随意扫了一眼空椅子,回道:“哦,这不是刚吃完晚饭吗,登记的人吃坏肚子,去茅厕了。” 说完,这个人就要离开,洪进宝忙拦住他。 “等会儿,既然登记的人不见了,那你就不能帮我们登记一下吗?我们还在这等着呢!” 那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洪进宝:“他的工作我为什么要做,上面又没给我安排。 再说了,万一我多管闲事接手了,如果出问题了那不是惹我一身骚吗!” 说完,那人就离开了,留下被反驳得无话可说的洪进宝。 “那现在怎么办?”洪进宝回头看向同伴。 “还能怎么办,只能等着了。”萧婉娘叹了口气。 段清风没说话,看来也是准备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等着。 只不过水泠月不太愿意在这里干等着,他们这么一行人等着一个人上完茅厕?这也太奇怪了吧! “我出去在周围转转。” 留下这句话,水泠月就走出了汇贤庄。 汇贤庄的位置不错,出门没走几步就是蓉城的大街。 走在蓉城的街上,这里的行人商贩还是相当地热闹的,有种专属于市集的喧闹和温暖。 但在来来往往人群中,却有一个精雕细琢的小女孩独立在那里,如同流水中的礁石。 水泠月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刚想着这是不是谁家走丢的孩子,准备过去帮她一下。 但那个小女孩却看着水泠月淡淡开口了,吐出的言语让水泠月冷不丁一颤,如坠冰窟。 她说:“水泠月,我恨你。” 第59章 天道使者 首先,水泠月可以确认的是,自己绝对没见过这个小女孩! 哪怕在自己前世今生的所有记忆里检索,水泠月也可以这样保证。 毕竟这个小女孩相貌还挺有特点的,前面也说了,她的容貌精雕玉琢相当可爱,脸蛋也有点婴儿肥,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 然而当水泠月细细看过去时,却发现她还有一个特征。 那就是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个金色的、菱形的花钿。 不了解花钿是什么也没关系,如果大家看过古装剧,就会注意到在一些女性角色额间,会点一个可能是各种颜色,但大概率是红色的装饰。 这些装饰呢,材质各不相同,可能是朱砂、金箔、宝石或翠羽,外观图案也可能不大一样。 但是它们都统称为花钿。 这种意象其实挺常见的,比如温庭筠的“小山重叠金明灭”,里面的“金”就是花钿。 再或者说个直接描写的,白居易非常着名的《长恨歌》里,就有“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 这说明杨玉环可能就很爱点花钿。 但是吧,水泠月就跟我们一样,除了在古装剧里看过这样打扮的人,现实里,哪怕现在在泽朝也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 有这么明显的记忆点,也是让水泠月确认自己没见过这个小女孩。 那既然没见过,她为什么会恨水泠月?又是怎么得知水泠月的名字的呢? 实话说水泠月被一个小孩说这种话还挺害怕的,毕竟被顶着一张稚幼的脸的小孩子,以这样平淡的态度说出这么深刻的字眼。 有一种对方太早熟的诡异感。 而武侠世界里这样的人总会让人的脑海里浮现出“返老还童”、“容颜不老”之类的词语。 非常着名的,那就是天山童姥了。 所以现在水泠月面对这个小女孩也是相当谨慎的。 两人在流动人群中静静对立,颇有一种全世界就只有彼此的美感,这是电影中常用的镜头。 最后还是水泠月先坚持不住,开口道:“为什么恨我?” 水泠月这句话问出口,对面的小女孩立马就像戳破了的气球般泄了气,委屈巴巴的过来用小拳头打水泠月的腿。 “都怪你!要不是你凭空出现打乱了段清风和行进轨迹,导致我预测失误,我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吗! 呜呜呜——变小后感觉泪腺都发达了……” “什么什么?”水泠月听得一头雾水。 她只能控制住小女孩的手臂,让她不要乱动:“说清楚点啊。” 小女孩被控制住了也无力挣脱,只能用带着哭腔的语气道:“找个能安稳谈话的地方,我要让你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行吧,既然人家要细数水泠月的罪恶,水泠月也只能听着了。 左右扫了一圈,最后水泠月带着小女孩在周围的路边茶棚坐下了。 “这算什么地方啊!这怎么谈话!”两个感叹号体现了她对水泠月选的地方相当不满。 不过水泠月倒一脸无所谓:“正所谓大隐隐于市,在这里聊才最安全,你看周围这吆喝声叫卖声,不正好把我们的谈话掩盖住。 哎呀——凑合一下嘛!” 虽然小女孩还是很不满,但看水泠月的样子,她是不打算换地方了。 没办法,因为她实在太想把水泠月罄竹难书的罪行告知她,现在只能在这里聊了。 冷哼了一声,小女孩开口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若卿卿,是这一代的天道使者。” “老板,给我们上两碗茶!”水泠月正跟茶棚的老板说话呢,没太听清若卿卿的话。 回过头来,水泠月回道:“啊?你说你是什么使?” 若卿卿浑身颤抖,牙都快咬碎了。 “我是天道使者!天道使者懂不懂!!!” “行了行了,懂了。”看若卿卿那样子,水泠月真怕她跳到桌子上打人,连忙安抚。 若卿卿现在对水泠月的仇恨度又上升了一点,如果可以,她真想回去在天书上给水泠月写一笔! “嗯……你说你是天道使者,这个词……又意味着什么呢?” 水泠月恢复正经,切中肯綮地问道。 若卿卿稍微平复一下心情,说道:“天道使者就是掌管天书,静静观察整个人间的人。 如果人间遭遇了什么即将灭顶的大危机,天道使者就会入世,选中某个或某些人,协助他们解决掉人间的这次危机。” 听着倒是有点像魔王要复活灭世了,神使寻找勇者拯救世界。这么一融会贯通,水泠月就听懂若卿卿说的是什么了。 “那现在你来了,就是说人间要有灭顶之灾了呗?” “呵呵,作为天道使者我不可能给你透露任何消息,另外我入世也跟这个没关系,我入世是因为我被你毁了!” 水泠月微微后仰:“我可什么都没做吧?小朋友可不要随便推卸责任哦。” 若卿卿完全没搭理水泠月的怪话,只是道:“我在这里先给你普及一下天书的概念,天书就是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它的上面没记什么长生法,也没记什么寻仙决。它只记载着这个世界上所有已经经过的人和事,换句话说,它记载着过去。” “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若卿卿骄傲地点点头,“你的名字,你做过什么事,还有你的师父绝情仙子,我都是通过天书得知的。” 此言一出,水泠月脸色变了,前面那些她都可以认为是若卿卿在瞎扯骗她,但是绝情仙子的事她可从没跟别人说过。 既然若卿卿真的了解,那她的话说不定全是实话。 如果是这么重要夸张的事,那在街头聊是有点轻率了。 “不是,你这也太离谱了吧?这种东西是这个世界上该有的吗?”水泠月忍不住道。 “你都见过能变成狐狸的镯子和变成别人样子的妖怪了,你还有什么好惊讶的?再说了,在普通人眼里,你们习武的人能用轻功浮空、还能击出内力,不也一样离谱?” 这……水泠月确实无法反驳,就这个世界观,哪怕以后碰到狼人吸血鬼她都不会惊讶了…… “不过说全都有其实也不太确切……” 若卿卿脸上的骄傲缓缓消失,她看向水泠月道:“你就是唯一的一个异类。”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荒地遇到陈义之前,关于你的事,天书上完全没有记载。 你自己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水泠月不用想也知道,那不就是因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穿越过来的嘛! 在那之前她甚至在这个世界都不存在,天书上当然没有记载。 不过这个秘密,她是打算压在心里,不跟别人说了。 第60章 挑软柿子 所以水泠月直接回道:“我怎么知道,我自认为自己还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殊的。” 若卿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意道:“你不说我也大致能猜到,首先天书不可能出问题,再加上你偶尔说出的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语。 你大概……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水泠月心里真炸了,合着这天书还能查人对话记录的,那如果按着天书把一个人的所有过去都看一遍,那个人不是完全没有秘密可言了? “行,算你厉害!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感觉自己在天道使者面前有种被维度碾压的感觉,水泠月直接跟她爆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水泠月真正把这个藏在心底最大的秘密与人倾诉后,她反倒有种心脏落地的感觉,整个人紧绷的精神都放松下来。 若卿卿洋洋得意地一笑:“我就知道!除了在脑子里藏着的,在我这里可不存在什么秘密!” 看来搞清楚水泠月的来历真的让她很高兴,她都站在椅子上叉起腰来了,不过在得意之余她还是安抚水泠月道: “你放心吧,这世上被我得知的大大小小的秘密我都数不过来了,我是不会把这件事说给别人的!就像我也不会把任何不能说的事告诉你一样!” “是吗?”水泠月对她阴恻恻一笑,“我倒是觉得死人更能保密啊……” 眼看着水泠月不怀好意的朝她走来,若卿卿吞咽了一下口水,“你别乱来啊,我不是也把自己天道使者的身份告诉你了吗,我们这应该算等价交换吧!” 水泠月可不管她在说什么,走过去狠狠地——揉搓她的脸蛋。 这肥嘟嘟的脸蛋她早就想捏了!不得不说手感确实不错,有点像麻薯团子。 这么看来其实若卿卿的外形非常占优啊,小孩子的外形给人一种可以控制、减少威胁感的心理,还能提升别人对她的宽容阈值。 要是换一个成年人对水泠月说这些话,暴露出她最大的秘密,她们现在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平和了。 玩弄了她一阵,把她圆润光滑的脸蛋向两边拉扯,水泠月才算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水泠月才意识到若卿卿怎么逆来顺受的,任由水泠月肆意妄为,抵抗也不能说没有……但表现的就像一个普通小孩。 “你不是天道使者吗?怎么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水泠月奇怪的问。 若卿卿揉着自己被扯疼的脸蛋,眼角都泛起泪光了。 “还不是都怪你!” “哦。”水泠月才想起来若卿卿最开始就是来找她问责的,正所谓债多了不愁,水泠月又慵懒的回到座椅上坐下。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这时候茶摊老板把茶送上桌,两人不约而同地缄默不言,等到老板走后,若卿卿才开口: “我们天道使者一般是不会入世的,除非真正遇到什么灭绝人间的大灾难,不然大部分时间我们都会在居所里看天书。” 若卿卿这话一出,水泠月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趴在床上一边吃点心一边看小说的宅女形象了,而且在看到有意思的地方时她肯定还会激动的晃脚。 实话说她想的大差不差吧,只不过天书可比小说有意思多了,毕竟现实比剧本更离奇,人生比电影更精彩嘛。 要是我有一本肯定就天天抱着不撒手了。 若卿卿可不知道水泠月脑海里不礼貌的想法,她继续说道:“其实能逼得我们天道使者入世的机会真的很少,有的天道使者哪怕到解除身份也没遇到过这种事。 我之前的上一任天道使者就是,她活了三百年也没入过世。” “这么能活!?”水泠月惊讶道。 若卿卿点点头:“这正是我要说的,毕竟我们要保管天书,还要在灾难来临时力挽狂澜,所以作为嘉奖,我们会获得天道力。” “听着好像很厉害,但其实和灵力内力也差不多,就是另一种体系。”怕水泠月不懂,若卿卿还为她解释。 水泠月点点头表示了解。 顿了顿,若卿卿接着之前的话说:“天道力有两个作用,一是保持生命状态,厉害的可以做到与天同寿;二是可以用天道力在天书上写字。” “在天书上写字有什么用?” 似乎早就料到水泠月会问这个问题,若卿卿回道:“写了,就会成真啊。” 这句话如此简单易懂,却又如此震慑人心。 “不过嘛——”正在水泠月在心里震撼的时候,若卿卿又话锋一转。 “写的越具体,造成的影响越大,我收到的反噬就会越大。如果我刻意写死某个人,那恐怕我也会被反噬到失去全部天道力而死吧!” 若卿卿的话还挺合理的,其实水泠月只要细细一想,如果在天书上写字没限制,那天道使者在人间遇到危机时也不用入世找人解决了,直接把始作俑者写死不就行了! “那难道说……你现在这样也是因为失去天道力导致的?”水泠月道。因为被水泠月一语中的,若卿卿的表情转换为不嘻嘻。 酝酿了一会儿,若卿卿才幽幽开口:“你说的没错,在天书上写字可以分为两种——创作和预测。 直接写一个人怎么怎么样,一件事怎么怎么发展,都是创作。 但如果是预测的话,我就可以利用过去已知的信息猜测发展,猜对了,天书会因为我帮它写了而奖励我天道力;猜错了,天书会因为它还要擦掉错误重写而收回我天道力。” “呵呵,这天书还挺有小性子呢,你帮它写作业就奖励你,你写错了给它添乱它就惩罚你。” “就是这样。”若卿卿难过的点头,“我现在变成小孩,就是因为身上的天道力不够了,不能维持正常身形。” “活该!让你喜欢赌!”水泠月一点不给面子,直接挖苦她。 若卿卿被她说的直接急了:“什么赌,我那是合理预测!要不是突然出现了你这个变数,我预测段清风预测得准准的好吧!” “哦?预测段清风吗?” “对呀!我筛选了新生代所有有潜力的人,在合计了他们的身世、天赋、性格、能力后,最后选中了段清风,如果没有你,他就是以后的武林盟主!明面上江湖中最有地位和实力的人!” 若卿卿说这话时骄傲的像是在夸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很快就蔫了起来。 “但是遇到你后,没了,什么都没了,我也预测不了他的未来了……” 这话说得好像过错都在水泠月身上一样,水泠月直接怼道:“那你应该去找我师父说啊,要不是我师父给我下任务,我也不会来。” “我才不!”若卿卿抗拒地摇头,“万一绝情仙子一剑给我斩了怎么办?她的实力太可怕了……” “好好好,原来你也知道怕,就挑我这个软柿子追责是吧!” 若卿卿气得水泠月又过去拉扯她的脸蛋。 第61章 同伴加一 若卿卿来找水泠月追责这件事显然是错的,因为水泠月不仅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甚至还对她起了歪心思。 “你干嘛!”若卿卿警惕地看着水泠月。 水泠月对她一笑:“你把天书说的那么厉害,搞得我也想看了,让我见识见识怎么样?” 水泠月一边说着一边不怀好意地朝她伸出手。 “想都别想!”若卿卿环抱自己,做出防范姿态。 “我根本就没把天书带出来,你就别做梦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若卿卿现在这么大点的小人,身上藏了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 至少水泠月是没看到她身上有藏东西的迹象。 除非说天书也神奇到能变成手镯或其他类的装饰,再或者跟我们熟知的如意金箍棒一样能变大变小塞进耳朵里。 但要真是这样,若卿卿不想交出来别人也拿她没办法。 意兴阑珊地把双手收回,水泠月看着若卿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脑子里又有了想法。 虽然东西不在……但人不是在这嘛! 如果能把若卿卿绑定住,那不就约等同于身边带了个百事通!或大或小这也算是个外挂了! 想到这里,水泠月夹起嗓子唤着若卿卿的名字:“卿卿~” “噫——”若卿卿被水泠月甜腻的声音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 “你干嘛这样说话?” 水泠月只当没听见,“怎么说呢,我突然觉得我导致你变成这样真的很对不起你,心中的愧疚像针刺一样吞噬着我。 这样吧,为了补偿你,你入世这段时间,我来保护你!你就跟在我身边,我带你吃好玩好,怎么样?” “你以为我不懂你的小心思吗?”若卿卿斜睨着她道。 坏了,对方不笨啊,这下可难搞了。 不过,正所谓予其所欲,才能掌控于人,水泠月恢复正常语调又道:“你每天都像看小说一样看天书里的故事,难道就不想亲身体验一下吗?看着文字和亲身投入其中体会,感受可很不一样哦!” 若卿卿低头思索起来,似乎有些意动。 水泠月又蛊惑起来:“段清风也在这里,你不想亲眼看看他吗?还有接下来的少年英雄会,肯定相当,相当精彩!不看一下真的可惜了!” 若卿卿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要看!” 能看到自己推的机会,恐怕换哪个人来也难以把持吧?要是有人能不费什么劲的见到自己青睐的文娱角色,那这个人心里一定会相当满足。 虽然若卿卿对于段清风更像是妈妈粉,但就是妈妈粉执念才强呢! 水泠月达成目的,脸上的笑容可是相当灿烂了。 “这就对了,这世上只有你和我是最特殊的两个人,你我又互相知道底细,我怎么会害你呢!” 若卿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就先加入你的队伍吧,我们什么时候走?” 这话说的有种又招募了一个船员的感觉,不过伙伴当然是越多越好。 水泠月又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缓缓回道:“随时都可以走,不过在这之前……你带钱了吗?” “带了一点,怎么了?” “你去把茶钱付一下吧,我没钱。”没钱这两个字水泠月说得相当坦然。 若卿卿瞪大眼睛看着她:“没钱你带我来什么茶摊啊!再说你这么大个人,让我一个小孩子付钱真的合适吗?” “这个时候你又成小孩子了?靠着天道力活了不知道多久就别装嫩了!” “你放屁!我最多也就才比你多活了一轮而已!”若卿卿没忍住爆了粗口,看来女性被污蔑年龄确实会急。 水泠月怀疑地看着她:“哪个一轮?六十年还是十二年。” “十二年!” 这么算来,若卿卿还没水泠月前世今生加起来岁数大呢,看来她这个天道使者还真是刚当没多久。 但是吧,一码归一码,钱——水泠月还是不会出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 “多活了一轮也是大,你是长辈你付钱!” “你让你自作主张带我坐下的,谁主动要来的谁付钱!” “我来不还是你要找我谈话,归根结底原因在你,还是你付钱!” “那、那我还没喝呢!你喝了你付钱!” 这世上最特殊的两个人,竟因为两碗茶钱几枚铜板争论了起来,这还真是…… 只能说注意节操吧! 最后若卿卿还是没拗过水泠月,肉疼地付了茶钱。 只能说也能理解吧,毕竟她是缩在居所看天书的宅女,肯定是没有收入来源的,花一点就少一点。 这次入世跑来蓉城就花了不少,再多花一点以后回去看天书都不能配点心了! 水泠月看她这副样子安抚道:“没事你放心,等段清风有钱了我偷点给你,就当他回馈粉丝了!” 若卿卿幽幽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已无力吐槽。 等水泠月带着若卿卿回到汇贤庄时,段清风三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洪进宝看着水泠月带了个小女孩回来调笑道:“水姑娘厉害啊,孩子都这么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婉娘也是被若卿卿精致可爱的外表吸引,蹲下去跟她说话。 “你别逼我打你哦。”水泠月对洪进宝道。 段清风也是走过来:“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水泠月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道:“这个……不用管她,让她跟着我们就行。” “这可不行!”萧婉娘一脸正色,“她要是走丢了,我们应该帮她送回家啊!实在不行,也可以让官府帮忙找。” 诶呀,好麻烦,水泠月只能再次开口:“她没家,其实她是我远房表妹,专门来找我寻亲的!” 说这话时水泠月感受到若卿卿从背后而来的犀利目光。 “你还不如说这是你私生女呢,我觉得可信度还大一点。”洪进宝笑道。 “我真的要打你了……” “哎?”洪进宝立马躲得远远的。 萧婉娘蹲下身子与若卿卿平齐,柔声问道:“小妹妹,那个姐姐说的是真的吗?还是说你走丢了?放心跟我讲,我们都会帮你的。” 虽然若卿卿很想戳穿水泠月的谎言,但她们两个现在是同一战线的人,如果不想把事情搞复杂,果然还是顺着她的话来吧。 “没错,我是她的远房表妹。” “诶?” 水泠月赶忙道:“你看我就说吧,你们还不信我!” 虽然大家心里都存疑,但他们确实也对水泠月所知甚少,也许是真的也不一定。 眼下就算跳过这一茬,段清风对她道:“登记报名的人回来了,我们都已经报名完毕,你快去吧!” 水泠月应了一声,走到报名的桌前报完了名。 因为萧婉娘和洪进宝还没吃上饭,他们又在周围下了个馆子。 吃完饭后,大家都去旅馆租房间住下。 顺带一提,吃饭和租房的钱都是洪进宝出的,且因为水泠月说她和若卿卿是表姊妹,因为怕若卿卿一个小孩子单独睡害怕,洪进宝贴心的让她们两个一间房。 第62章 来也晚了 若卿卿的睡姿真的很不好,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娴淑。 水泠月早上睁开眼睛时,发现她都已经反转一百八十度,变成头朝向床尾的模样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她睡着时像钟表里的时针一样转了一圈吗? 虽然水泠月有心想问问,但看她睡的很香,嘴角还带着涎水的样子,果然还是算了吧。 稍微放轻动作,水泠月走出房间。 走到旅馆大堂,却发现其他人都在。 “小若妹妹呢?”萧婉娘关心道。 “还睡着呢。” 水泠月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润润嗓子。 “小朋友确实要多睡一会儿。”萧婉娘确定地点点头。 看她那母性泛滥的样子,水泠月实在不好说其实若卿卿真实年龄比她还大。 “对了,昨天我只匆匆报了名,少年英雄会的具体时间定下来了吗?”水泠月看向段清风。 “就在两日后。” “那还真够快的。” 洪进宝也附和地点点头,又说道:“咱们现在还不知道比试是以什么形式呢,要不再去汇贤庄打探一下?” “难不成有什么讲究吗。” “当然有讲究了!”洪进宝显然研究过这方面,想要在众人面前表现一下,“虽然说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抽签来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但也有少数举办方搞一下其他赛程。” “比如安排一个擂主,其他人都可以上台挑战他,战胜擂主后就可以取代他成为新的擂主,迎接其他人的挑战。” “这种赛程感觉最先上场的人都是傻子。”水泠月毫不客气的大放厥词。 洪进宝扯了扯嘴角:“也不能这么说吧,虽然说这种情况下越靠后挑战越占优,但真正从头到尾守擂成功的擂主实力也是毋庸置疑!” “你说的也对,但我可不相信有谁的实力能达到碾压同龄人的程度,就算面对车轮战也没问题。” “但也有其他赛程,比如积分赛,打倒一个对手获一分,谁打倒的人多谁获胜!”洪进宝又提出个新的可能。 对此萧婉娘也露出思索的表情:“但是这样人们就会想着尽力一招利落的解决对手,以保存体力打倒更多人,这种情况下就不好留手,容易在比试搞出误伤。” “确实啊!”段清风一副刚想明白的样子,砸掌肯定。 水泠月笑道:“要不说是‘’少数’情况呢,估计这样的赛程举办一次就不再沿用了吧。” 洪进宝叹了口气,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斤两,也就不再隐瞒:“我只是期盼有特殊赛程能让我多留两轮,不然没上两场就被人淘汰……也太丢人了。”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暗暗祈祷第一场就碰到冠军,这样输了也不丢人。”水泠月取笑道。 洪进宝倒也不恼,也笑了起来,这一趟江湖游历对他的改变还真不小。 “那咱们还去不去汇贤庄逛逛?”洪进宝看向众人。 “我觉得可以去,说不定能见到其他来报名参赛的选手。”段清风很给面子的投了支持票。 其他人也都没意见,毕竟去哪逛不是逛,去汇贤庄还能熟悉熟悉场地。 嗯……先找到厕所在哪就不用问工作人员了。 “等一下,咱们就这么走了,小若妹妹醒来找不到人怎么办?”萧婉娘离开前还细心的想到这一点。 不过对此水泠月只是无所谓的挥挥手:“没事,丢不了,她可比你想象中懂事多了。” …… 等众人来到汇贤庄时,他们却见到了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人。 汇贤庄的庄主卓逸之,就在这里。 前面说过,卓逸之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也很有见识的人,所以当他和段清风等人碰面后,他当即就热情的过来打招呼。 “段少侠!我可是久闻令尊大名了,都说虎父无犬子,今日一见果然没错!” 对此段清风忙拱手回礼:“卓庄主谬赞了,谁不知道卓庄主才是年少有为的大才,在下只能承父荫庇,实在惭愧。” 按理说两人商业互吹一下就差不多得了,但可能是段清风真把卓逸之说高兴了,卓逸之哈哈一笑又道: “哪来的话,其实我也早就听闻段少侠的名号了。这不,昨天报名册上填了你的名字,我怕是同名同姓的人,就特地今天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让我碰见正尊了。” 怪不得他们今天来会碰上卓逸之,原来是人家特地过来等着的。 段清风又客套了几句,说些什么“让卓庄主百忙中抽空特地来见很感动”之类的,反正都是假话,就不必赘述了。 最后段清风也是步入正题,询问卓逸之,特地来见他……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嘛,其实也很好回答,一方面是卓逸之真的想跟段清风结交一下,毕竟无论在谁看来,段清风都是前途无量的。 这点若卿卿已经保证过了。 而另一方面,就是有人委托卓逸之,如果段清风来参加少年英雄会,就通告她一声。 那个人的面子吧,和段清风一样大。 这点没什么麻烦的小忙,卓逸之自然是可以帮的,之所以昨天没通告那个人,原因他也说过,怕是同名同姓的人。 所以今天见到是本尊后,卓逸之也是直接说了:“段少侠,有人要见你,你要不要先进我这聚贤庄待会儿,跟那人见一面?” “什么人?”段清风好奇询问。 按理来说这个问题应该是不难回答,但卓逸之却笑着卖了个关子:“等你见到了就知道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那估计来人也不能有什么恶意,毕竟卓逸之好歹也是个有名有势的正道翘楚,不可能坑害段清风。 段清风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下来,准备在汇贤庄等一等,看到底是什么人找他。 卓逸之笑着请段清风进庄,当然了,段清风身后的水泠月三人他也没有冷落,把他们都请了进来。 在把四人安排到庄内一个有着雕花窗棂,楠木家具的讲究房间暂候后,卓逸之就又大步离去。 大概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一人匆匆快步迈进房间。 水泠月抬眼望去,却发现此人可谓:玉耸罗衣,拥雪成峰。 等人们从她雄厚的资本中回过神来后,再看向她的面庞,便发现这也是一位绝美的女子。 只有段清风满脸讶然道:“你怎么来了?” 第63章 两小无猜 对于段清风的疑问,商紫怡却只是盈盈一笑。 歪着头问道:“怎么,只许你出来玩,不许我出来吗?” 虽然只看文字看不出来什么,但对于在场的各位来说,他们都能听出商紫怡撒娇的语气。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和段清风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商紫怡和段清风的关系,用一句诗就能形容: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可以说他们完全是光屁股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商紫怡的身份要是说个明白,其实也很容易。 简单来说呢,段清风的父亲段生玉也不是生来就是剑圣的,如果把段生玉缩到段清风的年纪,那他可能还没段清风厉害呢。 所以在段生玉真正成长为剑圣,变成这江湖的顶点之一,能承担得起偌大的万剑宗之前—— 他也有过青春肆意、快意恩仇,也曾仗剑天涯、执酒欢歌。 在那时,他也交过很多朋友,有着过命交情的,能脑袋一热抛下一切出手相助的,也有那么一两个。 虽然不多,但也够用。 而商紫怡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在段生玉刚刚承受住万剑宗宗主的身份,对自己的责任和自己要做的事还一片迷茫,做什么都像个束手无措的傻小子那年。 商紫怡的家被仇人入侵,商家夫妇很遗憾的没有存活下来。 虽然以仇恨论来说,当年犯下的因,得到了被寻仇的果,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正常,怨不得别人。 但当这种事真正落在身边时,又有几个人不会被情感所裹挟呢? 段生玉把宗主的身份完全抛下,留下一个混乱无主的万剑宗,拿着轻尘就下山去了。 三天后,杀了商家夫妇的仇敌被段生玉一人一剑屠戮殆尽。 虽然这么做什么也解决不了,但段生玉一心想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 虽然手刃仇敌后段生玉仍是满心空虚,但当他回来后,看到被他抛下的万剑宗并没有群龙无首一片混乱后,他还是有些恍惚。 直到他的结发妻子,也就是段清风的生母握住他的手关心道:“有没有受伤?” 段生玉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调整好语言才只能吐出几个不连贯的字:“宗门……怎么……” 他看见妻子温柔地笑,像触碰花瓣一样抚摸他的脸:“没关系,你不在的时候还有我呢。” 于是段生玉这才明白,原来是宗主夫人,也是他的妻子掌控住了大局。 之后就请让我把这两个人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行为跳过吧,他们的所做所为和说的话,就像裹满蜂蜜又撒上一罐糖的奶油蛋糕。 恕我直言,这种东西只有七岁以下的小孩才吃得下去。 然后在一个月后,有个人把一个襁褓中的孩子送上了万剑宗。 据他所言,这是商家夫妇委托他这么做的,他们早就知道会有仇家找上门,也知道夫妻二人大概是度过不了这道难关了。 但即使他们知道自己性命堪忧,也没有去打扰段生玉,因为他们也知道段生玉处理宗门也已经焦头烂额了。 这世上总是有着这样的人,哪怕付出生命,也不愿在友人最重要的时候前功尽弃,毁于一旦。 虽然他知道对于段生玉来说,整个宗门也不如一个朋友,但那是段生玉心里的衡量。 作为真正的朋友,他更会从对方那面着想。 这样的朋友可能一生也只会结交一两个,但真的、真的够用了。 那个被送上山的婴儿,就是商紫怡,把商紫怡送上万剑宗的人给段生玉看了信物,段生玉也确定了这是友人的骨肉。 段生玉能做到扔下宗门为友人报仇,自然也会收养友人的骨肉。 可以说,段生玉完全做到了视如己出,因此商紫怡自然在万剑宗备受优待。 唯一可能影响她地位的,也就只有宗主夫人了,如果说宗主夫人是个心胸狭隘,只喜欢自己血脉的女人,那商紫怡可能会有一个灰姑娘的副本。 但是吧,宗主夫人是个相当深明大义,蕙质兰心的女人。 这样的人,哪怕让她去当皇后她也能做到凤仪天下,独当一面。 所以,商紫怡的受重视度真的非常高! 就算一年后段清风出生了,作为万剑宗第一继承人,段宗主和宗主夫人的亲儿子,他的地位也没有商紫怡地位高。 举个例子,如果商紫怡和段清风一起生了重病,只有一份药,那……在商紫怡病好之前,段清风连药渣都吃不到。 虽然在外称商紫怡是养女,但要是真和段清风的待遇比起来,在外人看来谁是亲生的还真不好说呢…… 段清风就在这种情况下和商紫怡一起长大,所以我说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真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当这两个人稍微都懂点事后,最开始段清风还有点因为自己这个姐姐抢了父母的关爱而仇视她,但是吧,在宗主夫人看出点苗头后。 她经过一番爱的教育(包括真心实意的讲道理和打屁股),终于是把段清风变得目光清澈,敬爱姐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在山上肆意玩闹,从光屁股玩到慢慢长大,段清风倒还好说,心思比较单纯,真就一直把商紫怡当姐姐对待。 但是商紫怡作为女生心思就比较细腻了,首先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姓氏,明白了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段家人。 在问了问万剑宗里明白事情的老人后,她也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在那之后,她对养父母仍然还是敬爱,但对段清风感情就复杂了一点。 这种心理应该怎么说呢,既有青春期小女生的敏感又有点亲情的混杂吧。 在那段时间里,她对自己亲情友情和爱情进行了严格的辨别,对于还什么都不懂的段清风拒之千里,再也不跟他多说一句话。 也就是那段时间,失去了玩伴而失落的段清风才沉迷于武侠小说,梦想着以后成为大侠。 所以说如今的段清风变成这样,绝对有商紫怡的一份原因在,而且是很直接的一份原因。 要不说女生要比男生早熟一点,在商紫怡探究自己的内心时,段清风还在做梦当大侠呢! 商紫怡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她发现自己是有点喜欢段清风的,而且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知根知底,她完全清楚段清风的优点,对于他那部分有点愣头青的缺点,她也完全能接受。 而且他们在一起后还完全不用担心婆媳关系,真正的能变成一家人了! 虽然商紫怡的定位一直都是养女,但当她情窦初开时起,她就自认为是童养媳了。 虽然段清风还没长大,眼里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但没关系,近水楼台她可以慢慢等。 谁能料到,商紫怡还没等出个所以然来呢,段清风先下山跑了! 段清风可以随便跑,但商紫怡可不行,她还要陪养母,如果她和段清风都跑了,那养母一定会很难受,商紫怡光想想都心疼了。 但是最近吧,养母还是时常叹气,想派人给段清风传个话,告诉他:没事赶紧回家看看。 商紫怡一看还有这差事,立马就拍着饱满的胸脯接下了这个任务 这也是为什么,商紫怡来到汇贤庄特地来堵参加少年英雄会的段清风的原因了。 第64章 偶尔聚餐 虽然表面上商紫怡是在和段清风说话,但其实她也在用余光暗暗打量段清风身旁的水泠月等人。 段清风是什么样的人,那她可以说是世界上第四了解的。 所以说她相当担忧单纯的段清风被歹人拐骗,在外面浪这一阵,谁知道交没交什么狐朋狗友。 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久居鲍市不闻其臭,万一段清风被潜移默化的带坏就不好了! 出于漂亮女人之间的相斥感,她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水泠月。 但打量了一阵后,商紫怡心中便冷笑:此女美貌有余,品行不端,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一点贤淑的德行都没有,不足为惧! 在心底批判完水泠月,商紫怡又看向萧婉娘,不禁面色凝重。 此女虽然没有上一个夺睛,但也算花容月貌,最重要的是,她坐如静立之莲,仪态端庄,姿势内敛,颇有大家闺秀风范。 商紫怡光是看这一眼就知道这位来头一定不简单! 至于洪进宝,她直接无视了。 就在商紫怡抽空打量他们一行人的功夫,段清风接着她的话说:“倒不是不许你出来,就是挺意外的。” 转过头,段清风为大家介绍:“这位是我的姐……” 段清风的那个姐字才刚露头就被商紫怡打断了,她可不想顶一个姐弟的名头。 于是她拉了下段清风的胳膊,特地示威道:“我叫商紫怡,是和清风关系相当亲密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恐怕再迟钝的人也能听明白其中含义吧?基本就等于宣誓示主权了。 只有段清风不以为然,似乎是想着……义姐弟说是关系亲密还真没毛病吧?就完全没多想。 但其他人都不是他这样的傻帽,洪进宝和萧婉娘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水泠月。 搞得水泠月一阵不自在,看我干嘛? 要说不爽的话,水泠月还真有点,但不是对商紫怡的,而是对段清风的。 她要是早知道段清风在宗门里有个这样的相好,她还费劲给他撮合什么啊! 硬拉红线差点把她自己搭进去,被人家妹子这个吃豆腐。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个捷径她早就把段清风踹回去了,还不想当继承人?不想当也得当! 水泠月直接给他揍趴下扔回万剑宗山门上,堵着他不让他下山! 可惜可惜,这世上是没有如果的,自然也就不存在这种假设,除非哪天作者闲出屁来写if线玩。 而水泠月现在也不想插手什么了,她怀疑正是自己乱插手才让事情变得混乱。 毕竟她也是母胎单身,恋爱高手的谎言骗骗别人就得了。 如果顺其自然,看商紫怡对段清风相当有占有欲的行为来看,女追男隔层纱,估计她很快就能将其拿下了。 水泠月真心实意地在心底为她鼓劲! 在商紫怡自我介绍完毕后,出于礼貌,洪进宝他们也自报了姓名。 段清风自然也知道商紫怡不可能只是下山来玩,于是又问道:“那个……真的没事吗?” 商紫怡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有事!母亲大人让你忙完了赶紧回家一趟,别一直出去浪连家都忘了!” 段清风挠挠头,他偷逃出宗门还真忘了这茬,虽说“父母在不远游”他是做不到了,但多回家看看还真没毛病。 想了想他道:“等少年英雄会结束后我再回去可以吗?” 商紫怡就料想到他要说这种话:“随你喽,无法无天的谁能管得了你,偷逃出山都不跟我说一声。” 看来她是在气段清风逃走都不跟他说一声,虽然段清风很想解释知道逃脱计划的人越少成功率就越高,不只是她,他谁都没告诉。 但和水泠月混了这么久,他也学到了一点,那就是不要和女人讲道理。 所以他只是讪笑。 只要这样摆出一脸不好意思的傻笑,她自动就会原谅你了。 毕竟喜欢的反义词不是讨厌,而是漠不关心。 商紫怡愿意对他生气,那正是他们关系好的证明,能带动你情绪让你或喜或悲的人,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果然,商紫怡叹了口气,说了句“真是的。” 这种就是已经获取原谅的反应,大家学会了吗? 这屋子里不只他们两个人,所以商紫怡和段清风这甜甜蜜蜜的对话也是被众人收入耳中。 怎么说呢,虽然洪进宝和萧婉娘都向水泠月投来了怒其不争的眼神,但水泠月完全无视了。 水泠月心里十分激动:“对,就这样,果然我不插手才是对的吗!这样下去恐怕马上就有机会完成任务了!” 如果好感度有个可视条,那虽然商紫怡对水泠月有点敌意,但反过来水泠月对她的那条柱形图可是相当高了! “咳咳——”洪进宝插了一句话,“既然大家都认识,那也别在这里聊天了,咱们去酒楼,边吃边聊!” …… 众人来到锦里楼附近,虽然水泠月很不想给程常威送生意,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还是锦里楼口味最好。 刚来到这里,还没进门,段清风突然在路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脑袋。 看那颗浑圆锃亮的头,段清风试探性地呼唤道:“悟真小师傅?” “嗯?”悟真从街头的小摊中抬起头,转头查看是谁在呼唤他,看清来人后相当惊喜。 立马满面笑容地快步小跑过来:“段施主!水施主!” “哈哈哈!”段清风爽朗一笑,“悟真小师傅,你怎么也来了?” 悟真把手上拎着的禅杖杵在地上,回道:“方丈也让我出来见见世面,我猜测你们二位肯定会来参加少年英雄会,就也过来了,果然和二位施主碰面了!” “太好了!走走走,跟我们一起去酒楼!” 悟真一听酒楼两个字眼睛都亮了,毕竟他作为僧人出门节俭,盘缠也带的不多,一路上都没吃什么好的。 于是立马合掌道:“阿弥陀佛,小僧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走进了锦里楼。 虽然水泠月很不想给程常威送钱,但这次貌似要送不少呢。 算了,反正也不花她的钱,还是等着吃饭吧! 第65章 配角戏份 请允许我把水泠月一行人聚餐所遭遇的事情缓缓。 现在,让我们把时间稍微往前推移,让我们来看看在我的计划中相当重要的两位角色遭遇了什么。 和水泠月及段清风分离后的祁连寒,孤身一人来到了蓉城的甜水街。 这条街道肮脏混乱,是只有无家可归的罪犯和四处游荡的乞丐才会逗留的地方。 如果说把光鲜亮丽的蓉城比作一件衣裳,那平时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地方就是体面的里子,而这里便是藏在内衬上缝缝补补的糟乱线头。 虽然名为甜水街,但人们能在这里找到的,也只有地上蝇虫飞舞的臭水沟。 祁连寒走在街道上,挑着比较干净的地方经过,小心翼翼地躲开那些坑洞和排泄物。 一路上有很多人靠着墙坐着或倒在地上,当然了,这些人的眼里肯定不是热情好客,而是不怀好意。 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人,似乎变成了他们唯一想做的工作。 不过还好祁连寒腰间的朴刀威慑力足够,这才让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彼此相安无事的错过。 这是相当明智的选择,因为但凡他们有一点异动,祁连寒真的不在乎杀死一个人。 但是吧,不得不说,祁连寒还是会在心里暗中腹诽。 “这前辈脑子指定有点问题,好好的地方不去,非要在这里碰面。” 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喜欢在充满污渍、排泄物、和不明物质的路上行走。 祁连寒也只能无奈地叹气。 又走了一段距离,祁连寒也算深入甜水街的腹地了。 在眼前,出现了一棵生长得还算茂盛的槐树,在这种地方,这棵树算是相当标志性的地标。 祁连寒精神一振,加快了步伐,速度快点,就能早点离开这脏乱差的地方。 在槐树下,祁连寒果然看到了一个人。 此人须发皆短,头型略尖,身材也不高大,穿着嘛,如果有人去码头或镖局看看那些最平常的力工身上穿着什么,他穿的就是同款。 如果没人引荐介绍,谁能想到这样的人竟是五王之一? 光看外形,反而说是小偷还更像些。 祁连寒来到他身前站住,对着背对他的钩王道:“于前辈,我来了。” 于任人其实看到他来了,他是特地背过身去的,凹造型不解释。 被祁连寒呼唤一声,他慢慢转过身来,万分随意地扫了祁连寒一眼,随即把目光焦点停在祁连寒身后。 “来了……那很好。” 祁连寒知道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毕竟他刚从那边过来的,但是看着于任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身后看,他也忍不住想回头看看了。 不对,果然还是不回头比较好吧,总感觉会被偷袭…… 于任人眼看祁连寒忍住不回头心里有点可惜,本来还想趁他回头偷袭,然后教训他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的。 没成就算了吧,他还有别的招。 于任人正色道:“你的刀呢?” 祁连寒不发一言,把腰间的朴刀抽了出来。 一瞬间,祁连寒只能看到一刻残影,不及反应过来,他手里的刀脱手而出。 再次看清之时,他的刀已经到了于任人手中。 于任人又问他:“你的刀呢?” 祁连寒沉默着,不能言语。 于任人又把刀交还给祁连寒,这次祁连寒握刀的手更紧了些。 于任人问他:“你的刀现在明晃晃地在明面上,你看到我的钩了吗?” 祁连寒思索片刻答道:“袖子里。” 于任人露出笑容,挽起双臂的袖子——什么都没有。 再一晃眼,于任人手里多了一把铁钩,至于另一把,他把手伸向祁连寒的背后,把那把钩也抽了出来。 “小子,还得多练。”于任人语重心长地对他道。 …… 京华,国师府,关昭从中走出。 关于镜妖和那个神秘人的信息她早就告诉给自己师父了。 如今时常出入国师府,是为了治愈她启用天威的损耗。 虽然看似召唤那一道天雷只是让她暂时虚脱了一阵,但实际上她的内在损耗非常大。 我们时常把人容纳内力灵力比作江湖河畔入水,如果这么说,那召唤天雷后,关昭的河口坝堤便受损了,相当严重。 不过还好,她收到了及时的治疗,具体内容就是每天吃一大堆师父炼出的丹药。 这些丹药非常苦,难以下咽。 关昭像吃饭一样把丹药吃光后,就要打坐诵经,消化药力。 这个环节一般要持续很长时间,几乎等她消化完药力,国师府就要吃晚饭了。 师父会客气地留她一起吃饭,国师的餐桌并不奢华,一般只有一盘青菜,一盘鸭肉(有时是鸡肉),还有一盆时蔬汤。 时蔬汤里是什么时蔬主要看厨房阿姨早上到菜市买到了什么菜,这点不固定,每次都有开盲盒般的惊喜感。 当然了,冬天蔬菜种类不多的时候也会吃几个月的萝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关昭基本不会选择留下来用餐,倒不是看不上菜肴,主要那些丹药还在她肚子里占着地方,实在影响胃口。 而今天,关昭提前从国师府出来,则是因为她提出的进入内库的要求,终于得到批准了。 巡察了那么多地方的廉污,再加上她得到的疑似有人派发妖怪的大阴谋的消息。 这些功劳累加起来,使她可以从内库选取两件钟意的宝物。 国家的内库,大家可以想象里面都会有什么稀世珍宝,反正是足以让纠结症患者眼花缭乱不能决断了。 不过嘛,关昭选也不是为了自己而选,她会履行诺言,给段清风和水泠月一人选一件宝物。 然后亲自交到他们手中。 被看守人员带路来到内库,对方留下一句:“慢慢选吧,能让你看到的就是能让你选的,不过记好了,最多两件。” 说罢,看守人员便留下她一人在此,拖着随意的步伐离去。 在对方离开后,关昭基本没有什么犹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已经提前做好了功课,想好了为水泠月拿什么奖励。 因为在关昭的印象中水泠月貌似还没有武器,所以她径直来到了摆放宝剑的位置。 关昭清楚地记得那两把双剑的资料。 一把通身碧蓝,剑柄坠了颗明珠,剑身竖直,外观设计华贵奢靡,名为沧海珠。 一把全端玫粉,剑身嵌着水滴型宝石,剑型宛若鱼肠,名为离人泪。 沧海珠,离人泪,这就是她为水泠月选择的礼物,同时也包含了一点她的心意。 第66章 暗藏玄机 虽然是两把剑,但其实它们属于“一种物件”。 这也很好理解,毕竟它们被制造出来时就是双剑,属于一个整体。 如果这也要拆分,那如果有人想要一副盔甲,难道还要分成头盔、胸甲、臂甲吗? 那就实在太不合理了。 只不过当关昭来到摆放双剑的位置时,她却意外地发现,资料中的两把剑现在只剩下一把孤零零地放在那里。 红粉的剑身……只有离人泪留在这里,和它配套的沧海珠却不知所踪。 这意料外的情况让关昭去找那个带她进内库的工作人员询问。 虽然这位工作人员其貌不扬,没什么特别的,但既然能在存放无数珍宝的内库做看守工作,关昭可不会小觑他。 客气地向对方询问,看守人员想了想回道: “你说那把华贵的像是做仪式用的剑啊,你还是放弃这个,另选其他的吧!” “那把剑怎么了?” 看守人员摆摆手:“前些日子公主那边来人,说是公主起了玩心想要练剑,他们觉得那把剑外观很漂亮,就取走献给公主了。” “但……这两把剑是一套,而且离人泪也很漂亮啊,为什么他们只取走了一把?”关昭表示不解。 看守人员笑道:“公主只是一时兴起玩玩罢了,根本不用在乎配不配套,之所以不把那把也拿走,则是因为他们觉得离人泪的名字很不吉利。” “只是因为名字不好就放弃,怎么样,够讲究吧。” 对于看守人员的解释,关昭只能沉默。 对方见她不言语也不再多说,只留下一句:“到了皇室手里的东西就别想了,你还可以看看别的。” 说完,对方便又迈着散漫步调离开了。 关昭回到内库,心中有些犹豫,她是继续选择失去配套剑的离人泪,还是选择其他的呢? 但是选择其他,貌似也没什么合适的…… 一向善断的关廉访难得纠结了好久,这种感觉大概和给女友选生日礼物也大差不差吧。 不过最后,她还是决定了! 拿起离人泪,关昭相信水泠月还是能明白自己的心意,而且如果以后她再立功,向皇室把沧海珠讨要回来也不是没可能! 果然还是没有比这两把剑更适合她的了,关昭想象着水泠月挥舞她赠予的剑,那窈窕轻盈的身姿,一本正经的脸上不自然地泛出和离人泪差不多的颜色。 哦对了,还有段少侠的。 关昭当然没忘记给段清风也选一件奖励,面色恢复正常,她快步去别处拿了一件物品。 放心,虽然段少侠的奖励没让她费太多心思,但也绝对是相当实用的东西。 现在只等地方官府的耳目打探到他们在什么地方,等关昭药吃的差不多了,她会亲自给他们送去…… 就是那些丹药实在太难入口了,关昭一想起那东西嘴巴就会泛苦,“嗯……下次还是配着糖水吞服吧……” 她在心里想着。 …… 甜水街,槐树旁。 祁连寒集中精神,双眼紧紧盯着对方,挥出了最快的一刀! 这一刀快到不见残影,只闻风声! “倏——” 空气被刀身划过的声音如此动听,这一刀究竟谁能硬接? 于任人的面色看不出多少变化,他这双手如同最灵巧的街头艺人,驱使双钩迎向这刀。 其中一钩直从下方横入,在祁连寒的水平斩击来临前,敲击刀面下端,逼迫斩击改向。 另一钩则预留在刀偏移后的位置,只见他一伸,一钩,朴刀直被他钩走。 如此凶猛的攻势,竟被于任人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因为祁连寒握刀的手抓的很紧,所以朴刀没有脱手而出,他被钩子携带着踉跄几步,前倾倒在地上。 于任人收回铁钩,看着倒在地上的祁连寒。 “武器倒是抓得挺严实。”因为没有语气起伏,听不出他是夸赞还是嘲讽。 祁连寒一声不吭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尘土都没管。 “你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吗?”于任人问道。 祁连寒摇摇头。 “问题在于,你要斩向什么地方就不要看向什么地方,否则进攻意图太明显了,谁都知道你要砍哪。 因为你的刀很快,所以以前没有暴露出这个破绽,但一遇到高手就会变成这样了。” 于任人在教育祁连寒一番的同时,还顺便自夸了一句自己是高手。 虽然他确实是高手就是了,但这种地方总感觉该有个人来吐槽。 祁连寒把于任人的话听进心里,貌似明悟了不少。 “来,你再冲我挥一刀试试。”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祁连寒自然不会放弃任何进步的机会。 再次集中精力,在心中反刍于任人的话,祁连寒又一次摆好挥刀的架势。 还没挥出去,于任人突然奇袭又把祁连寒钩倒。 单手支住地面,祁连寒听到他说:“别酝酿,真正战斗时没有时间给你摆架势。” 快速起身,祁连寒直接挥刀而出!没有一句多余余地!相信我,祁连寒这刀没有任何仇恨因素,只是把于任人的教诲活用而已。 于任人双钩交叉抵挡这下攻击,笑道:“有点意思。” 金铁交击一段时间,大概过了几十招,于任人的教导终于暂告段落。 即使身为见多识广的钩王,他也不得不承认,祁连寒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人。 不过几句话,几十招,祁连寒的刀法进步便已初见成效。 变得蓄力更快,没有停顿,斩击的意图也变得难以预测,跟他提出修改的地方一样。 其他的所谓天才,如果跟祁连寒比起来,那真是相形见绌。 但我还是要说,于任人的想法是出于他没见过水泠月的前提,如果他见过水泠月,他就不会用相形见绌,而会说是云泥之别! 水泠月是泥。 休息时间,于任人问道:“你还有没有什么不解的地方?” 祁连寒虽然疲惫但硬是没坐下,他的确有一处不解的地方。 他问道:“为什么非要挑这种地方训练?” “你说这个啊。”于任人倒也不加隐瞒,“如果你到达一个地方,不要去看整洁大气的富人街,而是要到最底层的平民窟看看。” “就像你了解一个人,不要看他光鲜亮丽的时候,而是要看他歇斯底里失魂落魄的时候,体面的样子谁都能演出来,但那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于任人的话貌似有些哲理,但祁连寒首先想到的是——如果蓉城有甜水街这样的地方,是不是说明它不像表面上那样欣欣向荣? 或者……暗藏玄机? 第67章 不速之客 锦里楼好歹也是蓉城相当出名的酒楼,硬件设施也是一应俱全。 所以即使水泠月他们一行足足有六个人,也能找到位置宽裕的桌子坐下。 众人纷纷落座时,洪进宝耍了点小心机,拉着萧婉娘坐在段清风的对面,刻意把段清风身边的位置空了下来。 段清风左手边的位置也是被商紫怡相当自然的占领了,只留下右手边的两个空位。 水泠月自然看出了洪进宝的别有用心,对此她暗暗翻了个白眼,有点像生有逆骨的猫,故意不顺他的意,在洪进宝身边坐下了。 夹在段清风和水泠月中间的位置自然就留给悟真小师傅了。 水泠月一坐到他旁边,洪进宝就顿时感到不自在。 要是早知道她有逆反心理,洪进宝就不做这种多余的事了,怎么还把这个煞星招到身边来了…… 但是不管怎样,众人都已经落了座,洪进宝现在提出想换个位置就太不自然了,只能先挺着了。 看了一眼挂着墙上的菜单,洪进宝率先提出话题:“我们先点菜吧,也不知道哪些是招牌菜……二位有什么推荐吗?” 他先后看向段清风和水泠月,毕竟他们两个在这里工作过,肯定比其他人懂得多。 “难道说清风是这里的常客吗?”商紫怡接过话茬,看向段清风。 “正经吃饭倒是只来过一次,不过确实在这儿待的挺久。”段清风回道。 这话确实挺难悟透,如果不吃饭,来酒楼还能干嘛呢?商紫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段清风也回应洪进宝道:“洪兄就随便点吧,味道应该都很不错。” “行,那我可就随便点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真正点菜前,洪进宝还是看向悟真:“小师傅有没有什么忌口?” 不得不说洪进宝还是挺细心的,一桌人中他只问了悟真,毕竟其他人有什么忌口还可以挑其他菜吃。 但要是给佛家弟子面前端上一盘荤菜,那不是当着人家面扇人家巴掌嘛,实在太不尊敬人了。 只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悟真就等着这一顿来解馋呢。 不怕他点荤腥,就怕他不点! 所以悟真立马回道:“小僧没什么忌口,施主按心意来便可。” 行,都已经得到这样的回复,那洪进宝就直接点菜了。 正好锦里楼的小二已经在旁边候着呢,他看着菜单一口气要了十多道。 看似很多,但其实也就那样,毕竟他这个富大少以前哪顿不得十道二十道的。 现在已经是他克制下单的结果了,他也不能把菜都点了,也要给别人预留几道。 点下这十多道菜,洪进宝看向其他人:“大家看看,还有没有想添置的了?” 水泠月和悟真都属于混吃混喝那一类的,肯定不会多加什么要求,萧婉娘良好的教养使她客顺主便,而段清风手里没钱也没什么多余想法,另外他觉得六个人十几道菜也差不多了。 最后只有商紫怡又向店小二添了两道菜。 小二记好菜单下去,众人又回归热闹的聊天氛围。 洪进宝给自己倒了一杯锦里楼备在桌面上的茶水,顺便给周围的两位女士也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润润嗓子,他开口道:“商姑娘给段兄传完消息就要回去吗?要不要考虑也参与一下少年英雄会,凑凑热闹?” 商紫怡露出笑容:“我正是这样想的,毕竟其实我也很少下山,能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嚯,那在比赛上碰到商姑娘的岂不是倒了大霉,本来或许还能多晋一级,这下彻底没机会了。” 商紫怡轻笑两声:“谬赞了。” “我去!”洪进宝突然打了个激灵,但很快就被他掩盖下去了,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他缓缓转头看向水泠月,用眼神无声地跟她交流:“你要干嘛?” 刚才水泠月在桌下重重地踩了他一下。 水泠月也用眼神回复:“这是我看中的给段清风预备的恋人,你别瞎聊行不?聊走了你去给段清风当恋人不成?” 什么鬼,洪进宝一点都没看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果然用眼神交流还是太难了。 他只是觉得……水泠月果然不正常,也不知道是哪不顺她意了,真是不能招惹。 对此他做出的应对就是——把椅子往萧婉娘那边挪了挪。 萧婉娘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就把头转回去了,什么都没说。 希望她别误会吧…… 跟水泠月保持好安全距离,洪进宝又对段清风道:“话说段兄,你和商姑娘都是万剑宗的,彼此知根知底,你们两个谁比较厉害啊?” 商紫怡此时正站起来够到桌子上的茶壶,她先给段清风倒了一杯,随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最后礼貌的询问悟真:“小师傅,你要吗?” 悟真当然不会麻烦人家给他端茶倒水,说道:“阿弥陀佛,我自己来便好,不麻烦施主了。” 说着便双手把茶壶接过来。 此时洪进宝正向段清风搭话,商紫怡替他回道:“那肯定是清风比较厉害,他是将来的宗主,我怎么能跟他比!” 这一副在外人面前夸耀自己丈夫的模样,再加上这含情脉脉的语调,段清风能毫无察觉还真厉害啊…… 洪进宝也是被这番话噎住了,正好他们点的菜被一道道端上来了,洪进宝赶紧扯开话题: “菜上了,大家快吃吧!” 除了身份不明的萧婉娘,大家都是江湖人士,自然不会讲究那么多。 在洪进宝的劝说下纷纷动箸。 只不过大家的就餐礼仪就不太一样了,若是看萧婉娘用餐时的举止姿态,就会发现她恰到好处的动作,细嚼慢咽,每道菜都浅尝辄止,赏心悦目。 但要是去看悟真,就会发现他专挑肉吃,素菜一口不动,给不熟悉他的人看得都惊了,想着难道和尚也能吃肉吗? 不过因为悟真年龄小,即使吃得满嘴流油也是憨态可掬,并不招人厌烦。 就在大家大快朵颐之时,不曾想,却有一位不速之客迈步靠近过来。 第68章 还不至于 来人走到段清风一行人桌前,平淡问道:“你就是段清风?”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问出这句话时,旁人都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傲慢之气。 但即使遇到这种人,段清风还是相当客气地站起身:“阁下是?” 对方嗤笑两声:“你——不认识我?” 显然,这是句废话,如果段清风要是认识那他根本就不会提问了。 但对方既然这么有自信让段清风认识他,那他或许真的很出名,于是段清风左右看向商紫怡和洪进宝,想让这两位给点提示。 其他人段清风就不问了……估计还没他自己认识的人多呢。 不过很可惜,商紫怡摇摇头,洪进宝也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你们竟然一个都不认识我!?” 把这一切收入眼中的来人发出了灵魂提问,看样子他很愤怒,额头已经暴起青筋,说不定马上就要发作。 不过还好,还是有人认出了他,让他止住了怒气。 萧婉娘缓缓道:“你是舒康安吧?” 舒康安冷哼一声:“看来也不全是有眼无珠的人。” 众人中见多识广的那几个,或许之前还不认识舒康安,但当萧婉娘说出他的名字后,脑子里的认知也就对上,知道他是谁了。 因为舒康安真的很有名。 他的有名不是说他这个人怎么怎么样,而是和段清风差不多,他也有个很厉害的爹。 刀派魁首,碧血刀宗,舒亦胜。 就是舒康安的老爹。 有记性好的朋友可能已经发现了,舒亦胜就是我前面举出的几个超过五王的高手之一,江湖地位非常高。 如果说万剑宗是江湖中剑客眼中的魁首,那碧血刀宗自然就是刀客们的泰山北斗。 而作为舒亦胜的儿子,舒康安平时大概率接收到的都是阿谀奉承,也难怪他鼻孔朝天,态度端的这么高。 不过嘛……这肯定也跟教养有关,毕竟你有个牛气哄哄的爹,那段清风也有啊,人家剑圣还比你爹地位高一级呢,也没见段清风颐指气使的对待过别人。 想来大家也能猜到,估计舒康安从小就备受宠爱,所欲所想都能得到满足,养成了骄横的性格。 从他的名字也能看出,估计他的父母不奢求他什么,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只是,这骄横的性格放在女角色身上还能被称为萌点,但放在男人身上就只能招人厌烦,受人诟病了。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因为舒康安的身份而不太想招惹他,再加上舒康安本身的身手也相当不错,所以说目前为止,他还没吃过什么苦头。 傲慢的性格,自然也还在。 但我既然说了这种话,也就是说,他马上就要吃苦头了。 段清风得知舒康安的身份后,也是相当给面子道:“原来是舒少主,久仰久仰。” 对于段清风的态度,舒康安还是相当受用的,毕竟他是少主,段清风也是少主,他认为自己和段清风大概是同档次的人。 平时遇上的人,一般都没他江湖地位高,而比他江湖地位高的,他又觉得不过是些倚老卖老之辈,他都看不上! 所以他才连个跟班都没有。 只有段清风,年龄和他相仿,地位也和他相仿,这样的人很难得,所以哪怕段清风第一时间没认出他,他也相当大度的原谅了段清风的过错。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到段清风便过来搭话的原因。不是暗恋哦! 现在,舒康安打量了一番和段清风同桌的人,开口挖苦道:“明明身份地位这么高,却和这些不入流的人混在一起——哼,段清风,我看你真是堕落了啊……” 舒康安说“不入流”这三个字时,蔑视的眼光一一扫过与段清风同桌的人,除了把他认出来的萧婉娘和段清风本人,他几乎把桌前的人都骂了一遍。 在不会说话这方面,舒康安还真是登峰造极。 段清风面色一变,先不论其他的,就光是舒康安把他“姐姐”商紫怡给骂了,也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语气变冷:“舒少主,还望你说话客气一点。” 舒康安自然不会被段清风吓动,他的眼里闪过不屑:“怎么,我骂这些‘渣滓’让你也不高兴了?哼,我本以为你我或许是同道中人,但现在看来,你似乎不配。” 在舒康安发出这番言论后,第一个骂他的不是段清风,也不是他身边的商紫怡,而是水泠月。 本来在舒康安过来时水泠月一句话没说,那是因为当时水泠月正偷偷在桌底下喂狐狸呢。 桌上那么多菜,吃也吃不完,水泠月突然想到似乎好久没把逐月放出来了,如果逐月需要吃东西,那她这个主人不是快要把它饿死了吗! 正好洪进宝为了远离她这个煞星把位置往萧婉娘那边挪了挪,而逐月就是从源慈寺得到的,不用担心悟真发现。 如此大好机会,水泠月直接就把手镯变成狐狸,夹菜偷偷喂它。 喂食小动物是相当治愈的行为,逐月又不挑食,水泠月便一直给它夹菜,没空搭理在那大放厥词的舒康安。但是吧,水泠月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或者说,她的忍耐限度比别人还浅一点。 如果你在吃饭时有个不认识的人一直逼逼赖赖,估计也会厌烦他吧。 而水泠月就直接多了,她直接把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冷眼斜睨舒康安,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滚!” 一瞬间,空气安静下来。 舒康安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在跟我说话吗?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不客气过,舒康安怒极反笑,看向水泠月: “你是谁?” “我是你爹!”水泠月根本不惯着他。 舒康安的眼睛顿时瞪大,虽然他为人高傲,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但他还真就最尊重自己的父亲舒亦胜。 换句话说,水泠月触碰他逆鳞了。 顿时,舒康安感觉血液直冲大脑,完全压抑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 刚想上前两步,餐桌上的男人们就一个个都站起来,段清风本来就是站着的,现在他挡在了舒康安的去路前。 洪进宝……嗯,也站了起来,虽然他实力不济,但当身边的朋友遭到麻烦时,还是会挺身而出的。 悟真小师傅也是赶紧咽下嘴里的肉站了起来,估计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一心沉浸在吃饭当中,真是耽误他吃饭了啊…… 舒康安虽然愤怒,但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眼下对面这么多人,自己只有一个人,打起来肯定吃亏。 所以他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准备甩甩袖子先行离去,再做计较。 当然了,这种角色在离开前都是会撂下一句狠话的,出于尊重经典的缘故,舒康安也不例外。 他说:“你等着,最好别让我在少年英雄会上遇到你,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今天挑衅我的后果!” 说完,他就用力挥臂,甩了一下袖子,离开了锦里楼。 水泠月一撇嘴,摊手对众人道:“我还以为他会说让我生不如死,万劫不复之类的话呢。” 众人在心里想了想,心道这还是正道之人能说的话吗? 第69章 敌意何来? 即使聚餐的中途插入了一点小插曲,不请自来的舒康安被水泠月嫌聒噪骂走了。 但是大家一起聚餐的氛围总体来说还是相当欢快的。 而且舒康安临走前撂下的狠话……其实吧,也没人太放在心上。 哪怕是作为他所要针对的主角,水泠月也同样不这么重视他的发言。 毕竟他说要在少年英雄会上对决,那就表示他要光明正大的给水泠月一个教训,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 这样的报复行为着实淳朴,比阴戳戳搞小动作强多了。 既然如此,难不成水泠月还会怕在擂台上打不过他吗? 水泠月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而且说不定水泠月还没在比武中遇到舒康安,她自己或者对方就被某个人淘汰掉了,真想匹配到还是得靠运气。 众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也都吃的差不多了。 哪怕是一直狂吃的悟真,现在也满足地拍着吃撑的肚子,把筷子给放下了。 现在这个时候也是不想结账的人逃离的好时机,一般以尿遁和“去外面透透气”为借口是最为方便的。 但是水泠月就用不着这样的借口了,结账的话,自有人会站出来的。 这次甚至还充裕了点,有两个人站出来结账。 在洪进宝把店小二叫过来后,商紫怡抢过结账权道:“我来吧!” 洪进宝没怎么犹豫,就把结账的机会让给商紫怡了,他倒不是差那一点饭钱,主要还是他能明白商紫怡代表着万剑宗的面子。 之前只有段清风还好,段清风不怎么在乎这些。 但既然商紫怡来了,她就得考虑:段清风作为少主一起跟别人吃饭,她如果不付钱,有损万剑宗大门派的脸面。 就算那些钱不算什么,可以用朋友聚餐搪塞过去,但如果免费吃了人家一顿饭,是不是代表着欠了别人一顿饭的人情呢? 段清风本人的人情如何算,万剑宗少主的人情又该如何算? 对有关于段清风的事,商紫怡总是会想的面面俱到。 就这样,这顿饭最后由商紫怡买单。段清风对此并无异样,哪怕换个别的万剑宗弟子替他结账他都会不好意思,但是开玩笑,自己姐姐结账有什么的! 商紫怡从裙带里掏出一个绣着花纹的荷包,数好份额后把钱交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欠身点头接过钱,叫句“好勒”,转头又去忙别的事了。 “看什么?”商紫怡似笑非笑的转身看向段清风。 段清风欲盖弥彰的看向别处:“这个……那个……你这次下山带了多少钱啊?” “带的够用。”商紫怡眼带笑意,非常狡猾地回道。 “哎呀,其实我身上没什么钱了啊——” “所以呢?” 商紫怡依然装作听不懂句中意,拉扯着段清风。 段清风也是被逼无奈,只能直说:“能不能分我一点钱呢?” “没钱倒是知道求我了,自己逃出宗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商紫怡娇嗔道。 段清风的确无力反驳,被说得垂头丧气。 然而商紫怡说归说,她还是把荷包里的十之八九分给了段清风。 段清风一脸高兴地收下了这些钱,随即又迟疑地问向商紫怡:“你自己不多留些吗?” “我又不像你,花钱大手大脚的,剩下的够用了。” 虽然嘴上依然不饶人,但商紫怡是怎么想的,明眼人都知道。 总之这两位的所做所为呢,可以简称为两个字——调情。 其余人把这些纳入眼帘,明明刚吃完饭,却又感觉吃了一嘴的狗粮。 此时此刻,原本倾向在水泠月那边的洪进宝和萧婉娘也放弃了。 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你自己不争气啊! 就在段清风在商紫怡手里拿到很多钱时,水泠月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她和若卿卿谈话时,若卿卿替她付了茶钱,那时她就安抚若卿卿道:“等段清风有钱了,我偷点钱给你,就当段清风回馈粉丝了!” 既然现在段清风真的有钱了,那岂不是她履行诺言的最好时机? 当然了,偷不至于,自己直接朝他要点不就行了。 想着这些,水泠月走到段清风身边伸出手:“给我来点。” “你要干嘛?” 关于若卿卿的一切都那么难解释,毕竟涉及到她和自己的特殊之处。 所以水泠月只是略带不耐烦的回道: “诶呀,总之有用!” 怎么说呢,段清风也知道水泠月不是什么贪财的人,她既然说是有用,那就是真有用。 既然如此,段清风就直接把商紫怡刚交给他,在手里还没捂热的钱分了一半给水泠月。 “省着点花,再要我也没有了。” “没问题!”水泠月爽快的答应了,看着已经到手的钱她非常高兴,这下对若卿卿的诺言肯定也是没问题了。 水泠月只是满心想着实现承诺,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她却没想到,自己的这番举动在他人眼中有多受震撼。 看到水泠月和段清风互动的商紫怡面色变了,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这时候,她才算真正确定了自己的“敌人”是谁。 果然,即使只是她不在的这么点时间,段清风的身边还是被“小骚蹄子”趁虚而入了。 看了刚才的那番举动,她才不信水泠月和段清风是普通关系! 她给段清风的钱就等于附带着她的心意,可是她的心意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被那个女人要走一半! “水泠月吗……”商紫怡在心里记住这个名字,目光晦暗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洪进宝和萧婉娘也一样,在看了风、月两人刚才的互动后,相互对视一眼,似乎肯定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们达成了怎样的共识,但大概率是错的。 我只能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而商紫怡只是太久没见到段清风比较有危机意识,所以有些敏感。 倘若水泠月知道自己造成了这样的影响,那她肯定不会在那个时候要钱!不对,她宁可鸽了若卿卿不要钱! 只是可惜啊,有时候,我们就是需要一些误会。 就像青春恋爱剧中男主误会女主身边的哥哥是她男友一样,两个人互生情愫,却依然彼此错过。 现在因为误会,商紫怡对水泠月有了点真切的敌意。 第70章 有真小孩 在大家都酒足饭饱且结完账后,段清风没有急着走。 别忘了,锦里楼的老板程常威曾说过让段清风有机会就过来,他可以指点两手。 之前可以说是没时间,但现在既然都来这里吃饭了,段清风肯定得去见他一面,请教一下。 所以段清风在和其他人知会一声后,便让其他人各做各的事,不必等他。 商紫怡不必说,虽然段清风说不必等他,但她肯定也是要留在这里陪段清风的。 只不过在水泠月离开锦里楼之前,她一直在用深邃且参悟不透的眼神看着水泠月。 洪进宝离开前询问悟真道:“小师傅还有没有住所呢?如果没有,可以来入住我们所在的旅馆,就当是结个善缘,我可以替小师傅出钱。” 悟真吃的很满足,满面笑容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不过小僧已经找好居所,是蓉城的一座寺庙,可以无偿让小僧借住。” 闻言洪进宝也不强求,其实住哪里都无所谓,反正他们在少年英雄会上还是能见到的。 在和其余人告别后,悟真、洪进宝和萧婉娘便先一步离去了。 水泠月之所以没走,则是因为她又点了两道个人感觉最美味的菜肴,想要外包带走。 没想到若卿卿还好,但是既然想起来了,水泠月便回想起她好像被丢在旅馆里一个人待着呢。 因为在汇贤庄遇到了商紫怡,吃饭时又遇到了舒康安,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都近中午了,不知道她吃没吃饭。 反正回去后她肯定要闹,不如给她带回去两道菜安抚她一下。 小屁孩嘛,吃到好吃的就什么仇什么怨都放下了,这就是计划通! 就这样,水泠月拎着两道菜回到了旅馆,在房间里看到了闷头趴在床上的若卿卿。 “干什么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水泠月顺手把餐盒放在房间的桌子上。 若卿卿的声音发闷,是在生闷气的缘故还是把头闷在被子上的缘故?感觉二者兼有吧。 “真敢问啊……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水泠月坐在床边,面不改色的扯谎:“这不是看你没睡醒,不忍心打扰你嘛!你看,我特地去酒楼给你带的菜,我自己都没吃,就为了尽快给你带回来! 对了,你吃饭了吗?” 若卿卿抬起头:“没吃。” “啊?怎么不吃啊,这家旅馆不是也能点菜吗?” 若卿卿沉默一会儿才低声道:“没多少钱了,我得以备不时之需……” 水泠月直摇头:“太可怜了,听得我于心不忍,快吃我带回来的菜吧,一会儿就凉了!” “你别以为你随便施点小恩小惠我就会原谅……” 若卿卿话还没说完呢,就闻到了水泠月打开餐盒后的香味。 小巧的琼鼻一嗅一嗅的,嘴角的口水似乎马上就要流出来了。 “啊,你说什么?”水泠月装作没听清。 “吸溜——”若卿卿咽了下口水,改口道,“我说,等我吃完再跟你计较……” 说是这样说,但当她真的吃上一口后就眼前一亮,完全停不下筷子大快朵颐起来,忘记记仇了。 “太好吃了!”吃到中途她还夸赞了这么一句。 水泠月露出一抹笑容,凑到她旁边道:“好吃吧,这可是那家酒楼最受追捧的两道菜,我特地为你带回来的。 而且不仅如此,我之前说好给你的钱现在也在我手里呢,只要你愿意帮我做事,我马上就把钱给你好不好?” 眼下这场景看起来,就像是水泠月这个妖女在诱骗小孩。 不过嘛,就当水泠月以为自己马上就能说动若卿卿时。 若卿卿却一脸平静的看着她,每每到这个时候,水泠月才能意识到,对方可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个小孩,而是比她年龄还大一轮,见过无数人与事的天道使者。 她的循循善诱,似乎只是白费功夫。 若卿卿在餐盒里夹起一筷子,对水泠月道:“所有物质上的恩情对我来说,大概也就值这一筷子菜的价值吧,想靠这些来劝动我做事,那还差得远呢!” 就当水泠月以为没什么机会之时,谁料若卿卿话锋一转。 “不过嘛……对于你本人,我还是相当感兴趣的,就像你说的,你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两个人,所以在不涉及我职责边界的情况下,我还是很愿意帮你的!” 水泠月听完她的话笑起来,把脸凑过去一口吃掉了若卿卿筷子上的菜。 “呃,你干嘛!” 若卿卿看着被水泠月抿过的筷子有点为难,来回打量了水泠月的脸好几次,才感觉勉强能接受,重新放回嘴里。 水泠月突然感觉脸很烧,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小屁孩还敢嫌弃我,我看本来说好给你的钱还是由我保管吧!” 大家都知道,被人保管走的钱就等同于小时候被老妈拿走的压岁钱,一般是回不来了。 若卿卿虽然不懂这个梗,但还是能听出水泠月的言外之意,立马回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你还是给我吧,我不敢嫌弃你了。” 水泠月就是随口一说,倒也没真想昧下这笔钱。 把从段清风那里拿的钱都交给若卿卿后,若卿卿这条咨询线路才算是真正打通了。 若卿卿赶紧把这些钱都藏在衣襟里,这笔小金库可是她以后的零食资金,千万不能丢了! 确认把钱都藏好后,若卿卿才对水泠月道:“好了,你说说你想问谁吧,先说好,我可不保证所有人的书我都看过!” 水泠月回归正色:“放心,既然你对比过新生代所有有潜力的人,那这个人的书你肯定看过……” “我想知道,舒康安的信息。” 看到这儿可能有人会觉得很奇怪,不是说水泠月不把舒康安放在眼里吗?为什么此刻又重视起来,打探舒康安的信息了? 请注意,我说的是水泠月不在乎光明正大的来复仇,行为淳朴,不搞小手段的舒康安。 如果舒康安只是表面那么说,实则心思阴沉,手段狠辣,那水泠月不就着了他的道了吗! 这就是所谓在战略上蔑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作为碧血刀宗的少主,水泠月可不能完全轻视他的城府。 所以在这时候,水泠月向若卿卿打探舒康安的信息。 只不过得到的回答让水泠月一时无言。 若卿卿说:“他是真的单纯,怎么说呢,也许舒康安比我更适合小孩子的外表吧。” 第71章 暗中八卦 在少年英雄会到来前的这两天,段清风差不多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要去锦里楼。 也不知道程常威到底在教他些什么,但看段清风去的这么勤快,应该是很有用的招式吧? 和段清风恰恰相反,水泠月这两天一直窝在旅馆里,别说训练了,连剑都没挥动过一下。 虽然说两天的时间也练不了什么,但水泠月的态度在其他人看来,还是太过轻松了。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两天的时间很快便飞度而过,今天终于到了少年英雄会举办的时间。 一大早天气很好,水泠月等人包括若卿卿总共六人便从旅馆出发来到了汇贤庄安排的比赛场地。 来到场地后,众人颇感此等赛会的火热程度,赛场周围人头攒动,沸反盈天,简直比戏团表演还热闹。 汇贤庄要是收个入场门票,感觉能赚个盆满钵满。 来观看少年英雄会的大部分都是江湖人士,虽然那些少年少女们一般都报名参赛了,但不还是有年龄被限制不能参赛的老江湖吗,这些人就是观赛的主要群体。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无事的闲人混进来看比赛,这些人不会武功,可能连场上的对决是孰优孰劣都看不出来。 不过他们也不在意这些,来看这一场热闹,主要还是为了在茶余饭后多些谈资,也许他们才是真正有看客心态的观众。 众人在约好的地方等到了悟真,便越过人群集体往前挪了挪位置。 照入众人视线的是四块拆开的巨大擂台,根据场地来判断,这次果然还是淘汰赛吧。 在北面的看台处有一块特意拱起的突出位置,视角开阔,可以完全将所有擂台映入眼帘。 这种地方,要不就是地位卓越的人观赛的位置,要不就是裁判的位置,更大概率是二者兼有。 毕竟如果换水泠月来安排,她会直接请江湖地位高的来做裁判,不仅省时省心,裁决结果还比较有说服力。 现在那座看台上还没有人,大概等比赛正式开始前才能坐满。 段清风巡视着周围人的面孔,还在不远处看到了祁连寒的身影。 祁连寒同样看到了段清风,对他点头示意,只是没有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看他身边的人太多了吧。 段清风也不强求,跟着水泠月他们往前,在离擂台比较近的位置坐下。 这部分位置是规定只有参赛选手才能坐的位置,目的是方便选手上场。 而水泠月一行人除了若卿卿都是参赛选手,若卿卿又是个小孩,坐在萧婉娘腿上就行,都不用专门占个位子。 所以管理人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她。 巳时前,也就是九点前,那处凸起的看台终于是来人了。 一位位江湖地位显赫的大佬都落了座,那里面既有水泠月不认识的人,也有让她颇感意外的。 坐在她旁边的段清风为她一一介绍:“那个穿的像叫花子的是棍王乔炽,也是给我刻字牌的人。” “多亏你介绍,不然我还以为那是丐帮帮主呢!”水泠月吐槽道。 “他左边那位胡子花白的,应该就是药王左术。” 水泠月恍然,怪不得这个老头坐在最中间的主位,既然是药王,那大概率就是医生,江湖中的医生受到尊敬是当然的。 “只不过药王左边那两位,我就不太认识了。”段清风也表示无能为力。 “那两个我认识!”听到他们对话的洪进宝插进来,“药王左边那个叫孟策,是卓逸之的朋友,据说也是相当有实力前辈。” “而最左侧的那位女性,则是卓逸之的伴侣,以前也是江湖上相当活跃的女侠,自从嫁给卓庄主后就不怎么露面了,现在大家都叫她花蕊夫人。” 洪进宝说的这么清楚,看来是事先打探过。 水泠月听后笑道:“这卓庄主倒是有意思,把自己朋友老婆都放在裁判席了,不怕避嫌吗。” 其实水泠月也就是随便说说,这种打擂台的反正就是再起不能、投降认输、摔出擂台这三种情况分出胜负呗。 这三种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胜负,用不到裁判什么事。 凸起的看台坐席上还有最后一个人,此人满脸沧桑,胡子拉碴,但又一身正气,气度不凡,非常有叔派帅哥的风范。 是打扮打扮就能去拍电影当主角的程度。 段清风迟虑的开口:“最后这位就是……” 水泠月打断了段清风的话,脸上挂着笑意:“不用说了,这个我认识……” 虽然已经过了十年了,但水泠月还是一眼认出他。 这就是最开始救了幼时的水泠月一命,还交给她刻字牌的拳王,陈义。 也是水泠月参加少年英雄会的主要目的之一。 没想到汇贤庄手笔这么大,竟然请了五王之中的三位。 过了十年,水泠月终于是再次见到这位恩人了,她一定要让陈义刮目相看! 此时,这次少年英雄会真正的东道主卓逸之,也是站在了四座擂台中的一座上。对着所有来参加观看这次少年英雄会的人开口发言。 卓逸之的声音清晰有力,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这是运用内力传递声音的技巧。 水泠月完全没想过内力可以这样用,这种手段估计全场也没几个人能做到,卓逸之不愧是一庄之主,实力不凡。 “各位参赛选手,这里有四座擂台,分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我们将随机将等额人数的参赛选手分配到四座擂台的其中之一。 同时进行四场一对一的淘汰赛,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对决双方通过抽签匹配,不可置于死地!不可使人伤残!请各位不要太过在意胜负,把友谊切磋放在第一位。 最后的冠军将得到由我们汇贤庄提供的丰厚奖品。 规则就简单说到这里,现在请被五王选中,拥有刻字牌的选手来到台上,你们将被分配到不同的擂台,直接晋级到八强。” 卓逸之话音刚落,祁连寒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分别走至台上,卓逸之确认了他们手里的刻字牌,点头确定他们直接晋级八强。 段清风现在已经站起身,回头看向水泠月:“你和我一起去吗?” 水泠月有些迟疑不定,她手里倒是有刻字牌,是十年前陈义交给她的“义”字牌。 但是她要是上台亮出来,那陈义不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吗!这样她在陈义面前一鸣惊人的计划也同样落空,这可不行! 所以水泠月想了想,把“义”字牌交给段清风,嘱咐他带上去给卓逸之看,并对卓逸之说明: “可以把她分到没有种子选手的那个擂台上,但是,她不要直接晋级八强,她要一步步打上去!” 段清风明了她的想法,便独自上台去了。 他和卓逸之谈了几句,卓逸之也把视线投向水泠月这边看了两眼,最后他点点头,宣布段清风也直接晋级八强。 对于水泠月的这个小要求,卓逸之表示完全没问题,反正本来也应该把水泠月和其他种子选手分配到不同擂台的。 真正做出改动的,也就只有免除了水泠月直接晋级八强的特权,这一点……还真不算什么。 只不过,看着这消失已久今日又重新出现的“义”字牌,卓逸之心中有些揣测。 “难不成,是陈义多年前负的风流债……现在他女儿长大来找他了? 拳王这老小子长得这么帅,还真不好说啊!” 第72章 各自分组 “快看快看!”看台贵座上,乔炽老顽童似的拍打左右的两位老熟人,示意他们去看站在卓逸之身边的段清风。 “这是剑圣家的那小子,我把我的刻字牌送给他了,我就看好他能拿下这次冠军! 你们两位有没有看好的选手?跟这小子比怎么样?” 药王左术比较老成,平静地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子,评价道:“看他的精气神的确不错,估计是竞争冠军的有力选手,不过老夫看好的人也同样不差!” “哪个是你看好的?”乔炽打量着现在站在擂台上的三个人。 左术微微一笑:“就是那个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我没见过啊,大概名不经传吧?你对她这么有信心……难不成很熟悉她吗?” “我当然熟悉她。”左术相当自得的开口,“实不相瞒,她正是老夫的孙女,名叫木萝棽。” “嚯!”乔炽身子后仰,“合着你是帮亲不帮理啊!” “哈哈哈!”左术抚胡子的手更悠然了。 “其实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吧,我对自己孙女的实力还是比较了解的,她确实配得上刻字牌!” 对于左术的话,乔炽只信一半,毕竟人偏向自己亲人是很正常的。他也没必要现在质疑,反正真实实力怎么样,等木萝棽跟别人比上一场就真相大白了。 但在其他方面乔炽却发现了不对,他对左术问道:“既然她是你孙女,为什么她姓木不姓左啊?” 很显然,乔炽这话一针见血问到点子上了,闻言的左术动作一顿,差点没把自己自己胡子揪下来! 瞪着眼睛,左术怒气冲冲:“还不是我那个不孝子——!罢了,不说他了!真是能气死老夫!” 看到左术这副模样,这下换乔炽哈哈大笑起来:“让我猜猜,你儿子去女方家里入赘了?这你可别生气,能吃上软饭是你儿子有出息!” 口头上这么说,但是乔炽嘲笑的嘴脸就没停下过! “哼!不管我儿子怎么样我也是有孙女了,我们三世同堂,不比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强?你就等着你死后都没人埋吧!” 左术一番反唇相讥,但看起来对乔炽伤害不大。 乔炽一脸无所谓:“你不懂一个人有多自在,跟你这种成家的人说不明白,至于死后……我死都死了,难道还会怕有没有人埋吗!” “陈小子,你说是不是?”乔炽看向自己右手边的陈义,想让同样没成家的他支持自己的观点。 但陈义只是温和一笑:“二位前辈说的都有道理,不管是一个人无忧无虑,还是有家人在身后支持,我想一定都各有各的幸福。” “你小子,倒是谁也不得罪!”乔炽随口回道。 他倒也不怪罪陈义和稀泥的态度,毕竟他们虽然都是五王,但陈义的年纪比他们两个小不少,对上他们还是会保持一份尊敬的态度。 他总不能怪陈义对他们太客气吧! 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乔炽又向陈义问道:“擂台上有你看好的人吗?” 陈义摇摇头:“我的‘义’字牌早就丢了。” “这都多少年了,丢了就不能再补一个吗?”乔炽相当不解。 “但它只是丢了,而不是被毁了,也许哪天,它会重现于世也不一定啊!” 总感觉这话题太过深沉,似乎带着对方的几分执念,乔炽晃晃脑袋不愿再提,又将话题引到别处。 “现在台上有三个人,剑圣家的小子是我看好的,那个小姑娘是这老家伙的孙女,那剩下的那个……到底是谁所看好的呢?” 左术在旁边接上乔炽的话:“百里游这两年似乎非常忙,没空管少年英雄会的事,大概率不是他的刻字牌。要我说,估计是于任人选中的人吧!” 陈义一句话肯定了药王的推测:“我觉得也是,因为我刚来蓉城时碰见过他一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正式开赛时他没来现场。” “都来蓉城了还不现身过来!”乔炽笑骂道,“这于任人,还真把自己刻字牌上的那个‘独’字贯至始终了!” 此时的于任人正走在甜水街的道路上,似乎心里察觉到什么,瞬间不见了身影,不知道隐藏到哪个暗处去了。 在靠近擂台的看台座位上,水泠月也打探着消息。 台上的段清风和祁连寒她都认识,不过那个姑娘……她是真不熟,有必要了解一下她的信息。 为此,水泠月还特地把坐在萧婉娘腿上的若卿卿抓了回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经过一番隐秘的消息传递,也就是通过说悄悄话,水泠月终于得知了木萝棽的大致信息。 其实若卿卿还真没说什么,似乎是觉得透露太多有违自己的职责,她只说了木萝棽的姓名身份年龄喜好和武器等浅显信息。 这些信息稍微用点心也能打探到,而且年龄喜好也太多余了吧?这又不是相亲,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得知木萝棽姓名的水泠月竟然听乐了:“这世上竟然有姓木的人?这也太怪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卿卿频频向她侧目:“你一个姓水的也没强哪去吧!怎么好意思嘲笑别人的?” 水泠月捏着她的脸:“这话我听了倒是无所谓,但我可是跟的我师父的姓,你敢当着我师父面再说一遍吗!” 若卿卿顿时正襟危坐,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好像每次一提到绝情仙子,她都会变得特别老实。 在水泠月欺压小孩之时,台上的卓逸之以及工作人员已经把报名参赛人的名单均分成四份了。 整个过程光明正大,是在全场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下完成的,保证没动手脚。 具体操作则是用一个巨大的木筒装满写上参赛选手姓名的竹签,再把木筒悬挂,木筒底部有四个漏口,相隔很远,最开始先把漏口堵住,由汇贤庄的工作人员摇晃均匀后再打开漏口。 竹签会分四散而出,把参赛选手分到不同的擂台。 当然了,这样也不能保证每处的人数是均匀的,所以在这个的前提下还要把多的那堆签重新摇晃,最先掉落而出的分到人少的那个擂台。 因为种子选手直接晋级八强且需要分到不同的擂台,所以段清风、祁连寒和木萝棽是单独抽签的。 段清风分到了青龙台,祁连寒是白虎台,木萝棽则是朱雀台。 作为隐藏的种子选手,水泠月不用分也知道自己是玄武台了。 只能说玄武的稳健非常适配她吧!也许能给她带来好运。 其他熟人的分组我也一并列出,青龙台:悟真、舒康安、还有很久没出过场的杜啸天,没错,他也来参加少年英雄会了,只是段清风他们没注意到他在现场。 白虎台:洪进宝。 朱雀台:萧婉娘。 还有玄武台,是心里对水泠月有很大嫌隙的商紫怡,她和水泠月分在一个擂台上了,想必这两位之间必是一场龙争虎斗! 第73章 谁怕谁啊 随着分组的完成,各擂台又开始各自抽签匹配,参赛的选手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等着场上的裁判叫到自己的名字。 水泠月一行人也开始观看擂台上的对决,在消磨时间的同时,预防着可能成为自己对手的家伙。 参赛的选手良莠不齐,毕竟少年英雄会是隔上几年才会举办的会事,很多人都想来凑凑热闹。 有的只会两下庄稼把式就来参加比赛,这种人可能就没想过晋级。 毕竟如果只会那浅显的两三招,估计也就比“夏季八派”的“夏季八打”强一点吧!稍微碰上个有点实力的人就能将其淘汰。 但怕就怕什么呢,就怕两个没什么实力的人匹配到一起了,两个人在台上菜鸟互啄,打个没完。 这时候就不得不说汇贤庄把擂台分为四个的举动实在是明智之举,大大提升了淘汰速率。 但除了这种凑数的人,倒也有能用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招式的人,天下英雄不可小觑,也许某一位就是一鸣惊人的黑马选手! 水泠月眯着眼睛就盯着这样的人看呢,特别是玄武台,多获取一些信息就能多增加一丝胜机! 她要是没晋级到八强就被淘汰可糗大了!那还不如直接拿着刻字牌站出来呢。 所以为了以防这种情况发生,水泠月相当认真谨慎。 水泠月他们一行人中最先被叫到名字上台的是萧婉娘,在萧婉娘从座位站起来后众人纷纷对她表示支持。 萧婉娘也是笑着回复道:“等着我拿下第一个胜利吧!” 出于对同伴的关心,大家都把视线投向朱雀台,观看萧婉娘的对决。 萧婉娘步伐轻盈地走上朱雀台,她的对手是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 对方因为有体现优势,看到身材娇小的萧婉娘后似乎相当有自信,戏谑地开口: “姑娘,放心吧,我会手下留情的。” 萧婉娘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一站在擂台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贤淑良德的大家闺秀风范被她收敛起来,变成一副认真对敌的模样,所以对方说的话,她根本回都没回。 “这副形态终于又出现了吗!”看台上,洪进宝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一句。 众人的目光被他吸引过去,段清风最先开口问道:“这副形态……是什么意思?” 洪进宝摇摇扇子,煞有其事道:“我之前见过她战斗的样子所以知道,我愿称之为——残暴形态!” “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等婉娘回来我就告诉她。”水泠月道。 洪进宝立马挂上满脸赔笑:“别呀,我开玩笑呢!那什么……真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在水泠月得到洪进宝一个把柄后,段清风看着台上的情况皱眉又道:“可是,没看到她上台带武器啊?” 洪进宝对水泠月求饶完毕,清清嗓子又道:“没错,因为她就是玩徒手功夫的!” 洪进宝的话有点笼统,实际上,萧婉娘练的是“沾衣擒拿”。 朱雀台上的对决已经达到白热化的阶段,萧婉娘的对手非常急切,因为这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挥拳穷追猛打,却连萧婉娘的衣角都没碰到。 萧婉娘就如一只麻雀,动作轻盈又与危险保持着安全距离。 对方的所有攻击都被她游刃有余地躲过。 显然她的对手已经有些急了,怒道:“你只会躲吗?” 萧婉娘已经摸透了对手的动作套路,面对对手气急败坏的反问,她停下身子回道:“那我现在不躲了。” 话音刚落,萧婉娘直接欺身向前。 对手瞪大了眼睛,赶忙挥拳攻击。 然而萧婉娘直接偏下头,攥住对方袖口的布料,并在对方要摆拳时,闪到他的背后。 此时对手的一只胳膊已经被她控制,萧婉娘直接从踢他膝盖后面的腿窝,对方倒地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撑地支撑。 对手还没有用蛮力尝试挣脱之时,萧婉娘左脚踩住他撑地的手,并用手肘和右腿合击压住他的脖子。 在这套连环进攻下,此时萧婉娘的对手已经一动不能动了,并且还被萧婉娘控制住了呼吸。 如果萧婉娘不放开他,哪怕他不会窒息而亡,只要她重重地提膝撞一下对手脆弱的脖颈,对方也就失去战斗能力了。 此时,胜负已分。 特殊看台上的乔炽看的有意思,对陈义道:“这是哪门哪派的招式,你能看出来不?” 陈义若有所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姑娘应该姓萧。” 乔炽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想到了什么:“你是说那个贵胄家族?但我记得他们是传男不传女啊!” 陈义点点头:“我也正因为这点才不敢确定。” 不管台上这两位如何谈论,此时的萧婉娘已经得胜而归,回到看台的座位上了。 “打的真漂亮啊!” “实力不俗!” 众人纷纷称赞。 萧婉娘浅浅一笑,谦虚道:“主要还是对方太轻敌了,我才能这么快拿下。” 虽然她这么说,但其实对方就是全力以赴,她也能在十个回合内拿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倒不如说她因为谨慎小心观察了对方的速度反应后才动手,之前一直单纯避躲,耽误了不少时间。 洪进宝自从萧婉娘回来后便一直赞不绝口的奉承,同时暗中观察水泠月到底告不告状。 还好水泠月只是吓唬吓唬他,没真的那么做,他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的擂台,还没叫到他们一行人的名字,却有一位他们都认识的人上场了。 舒康安的名字被工作人员念出,缓步走上了青龙台。 因为大家对这货都印象深刻,所以都聚精会神地准备观看这次对决。 这场对决呢……实际上并不精彩。 舒康安不愧是碧血刀宗的少主,驱使着一把直长精致的仪刀,光看外表,还真是威风凛凛。 如果他性格不那么狭隘扭曲的话,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个光伟正的侠客。 而舒康安的对手却是一个水货,换句话说,就是来凑热闹的。 这场决斗完全是一边倒,舒康安就算再不济,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瓷的! 而舒康安在试出对手的实力后,也是冷笑一声,招招凶狠,毫不留情! 来势凶猛的挥刀让对手应接不暇,他也不直接结束战斗,就像玩弄自己的猎物一样,给对手身上留下许多伤口,鲜血淋淋。 因为规则上只说了不许造成死亡和伤残,这个伤残肯定不是说一点伤口不能有,毕竟刀剑无眼,要控制不造成一点伤口实在太为难人。 这个伤残只是说不能给人留下像是掉胳膊掉腿,掉手指伤眼睛这样无法挽回的伤害。所以舒康安才能抓住这个漏洞折磨对手。 而偏偏,舒康安还要装作一副差点不敌的样子,让看不清实力差距的对手有些希望,从而不主动投降! 特殊看台上的左术已经皱起了眉:“这小子小小年纪便心地险恶,将来必成江湖败类!也不知道舒亦胜是怎么教儿子的!” 乔炽像是打圆场一样宽慰道:“没事,他不教儿子,这个江湖会替他教的,放宽心吧!” 药王不置可否,只是冷哼一声。 此时的青龙台上,舒康安的对手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战斗能力,鲜血浸满了他的衣物,在这场情况下,这场决斗才算分出了胜负。 就在这时,玄武台的战斗也已经完成,工作人员念出了水泠月的名字。 水泠月在众人的祝愿下走向擂台,恰好与结束战斗返回看台的舒康安擦肩而过。 舒康安一脸狞笑,在经过时低声对水泠月道:“你可别被淘汰了,我还等着你呢。” 水泠月面色不变,同样压低声音: “求之不得。” 第74章 哪边是好的? 舒康安没在水泠月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在他看来,水泠月即使不至于被恐吓得大惊失色也应该唯唯诺诺、不敢多言,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但现在看来,水泠月比他想象中还能强撑,是有段清风在她身后做靠山的缘故吗? 也罢,反正就连段清风他也是要亲手击败的,到时候再看她如何惶惶不安吧。 最后留下一句,“你也只有在这时候才能嘴硬了”,不给水泠月回复的机会,舒康安大步离去。 水泠月真心怀疑放狠话难道是什么必走流程吗?是不是对话框摆在那里不输入文字就无法进行下一步啊! 要不是现在还有比赛要打,水泠月绝对就追过去让他见识语言的魅力了,算他狗运! 没让对手和工作人员等太久,在和舒康安完成一番擦肩而过的交锋后,水泠月还是站上了玄武台。 水泠月的对手是一个看上去相当执拗的少年,身板结实,皮肤黝黑。 按照工作人员念出的名字来看,对方应该叫做吴朗。 水泠月与他相对而立时,竟发现他满脸坚定,一副充满信念的样子,丝毫不为水泠月的美色所动,这倒是少见。 一般来说,除了厌美之人,心灵有什么创伤之人和瞎子,正常人第一次见到水泠月好感度都会up一点。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无可厚非,毕竟人就是一种主要运用视觉来观察世界的生物,长得好看就是拥有优势。 水泠月虽然不会利用自己的相貌优势搞一些色诱之类的小动作,但还是为自己的相貌而自傲的。 只不过她的自傲恰到好处,既不会对着魔镜天天问谁最美而陶醉,也不会顾影自怜、孤芳自赏。 但是对面这个家伙,貌似看着水泠月无动于衷的样子,难道说他就是很少见的那种完全不以外表待人的家伙? 水泠月虽然有点好奇,但现在还在比赛,果然还是不关心了吧。 像是常见桥段中那种,女主的美貌足以令所有人动容,只有一个人不为所动,所以女主就对那个人产生好奇心的剧情,在水泠月这里显然是不存在的。 首先她还没到那种被追捧的地步,另外如果只因这点就对人另眼相待,那就不是自傲,而是自恋了吧? 虽然水泠月的性格带点“是也没关系,不是也没关系,反正都无所谓”的懒散,对此并不想探究个清楚。 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来讲个明白。 吴朗之所以面对水泠月毫无反应,原因则是因为他太想赢了! 对胜利的渴望已经超越了其他所有,别说是水泠月了,就算是他失踪多年的亲爹上台了他也照打不误! 而他这么想赢,自然也有他的理由。 吴朗这个人,来自一个名不经传的宗门,这个宗门衰落到什么地步呢,整个山头也就只有他和他师父两个人,如果算上宗门养的黄狗倒是能凑出三个数来。 宗门唯一的优势就是离家近,下了山头就是吴朗他家所在的村落,所以他还能经常回家赡养老母。 这次少年英雄会对吴朗来说相当重要,他的师父在他出发前拍拍他的肩膀:“徒儿啊,我们宗门的崛起就交给你了,只要你能取得一个好名次,就证明宗门的传承没有衰落下去!我也就能安心卸任,把宗门交给你了!” 吴朗相当触动,情真意切地回道:“师父你放心,我一定取得一个好名次,不让宗门的名字蒙尘!” 师父非常欣慰:“那就交给你了!” 在吴朗真正动身去蓉城前,他又回了趟家。 他的母亲也对吴朗道:“孩子,这次你出远门我希望你能打出名声,让所有的邻里乡亲看看,我一个人养大的孩子,照样能独当一面!这样,我就能安心颐养天年了。” 吴朗面色动容,跪倒在母亲面前:“母亲放心,我一定要向所有人证明,您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养大了一个有出息的孩子!” 说罢,吴朗就对母亲磕了三个响头,母亲泪流满面,亲自为他收拾出远门的行装。 就在吴朗背着行囊走出家门时,他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和他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 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很好,在吴朗上山习武回不来时,也是邻家妹妹多替他照顾母亲。 这次见面邻家妹妹低着头玩弄手指,含羞地开口:“吴朗哥,事情我都听说了,我希望这次出门参加比赛你能拿取一个好名次,说服一直看不上你的我的父亲和哥哥,然后光明正大的来我家向我提亲,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吴朗一时呆住了,没控制住情感,冲动地抱住了邻家妹妹。 “你放心,我会带着你的期望去参赛,到时候用村里所有人都羡慕,最有面子的礼仪向你家提亲!让你父亲和哥哥心服口服地将你交给我!” 邻家妹妹笑中带泪,也回手抱住了吴朗:“我等你。” 就这样,怀着师父让宗门重返荣光的心情,母亲能颐养天年的渴望,邻家妹妹盼望他凯旋归来的期待,吴朗参加了这次的少年英雄会。奇怪了,怎么有人身上插了这么多旗子啊! 立这么多flag真的好吗? 也正是有这么多原因,所以吴朗才对胜利执念这么重。 只是相当遗憾的,他在第一轮就遇到了水泠月这个煞星。 总有人觉得主角很菜!菜不菜那还不是看跟谁比的嘛! 那我问你,段清风碰上绝情仙子菜不菜,陈义碰上绝情仙子菜不菜,舒亦胜碰上绝情仙子菜不菜? 水泠月就算再弱,她也是准一流啊!欺软怕硬的虐菜她也是高手! 只能说很可惜,吴朗碰上了这个大魔王,身为半个野路子,即使求胜的意志再强,也被由绝情仙子教导的水泠月信手拈来地拿下。 看着擂台上吴朗苦苦坚持的身姿,还有水泠月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让我都忍不住为吴朗加油了! 水泠月挥舞着匣里藏青也觉得很怪,对手这是怎么了? 每每被她击倒在地就露出一副坚毅的表情,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像是不死的小强一样重新站起来,打了鸡血般继续进攻,搞得她都有点不忍心了。 嘴上说着不忍心,可她手上的力气可一点都没少,又一次将吴朗打倒在地。 在反复站起十来次后,这次吴朗终于是再起不能,脱力倒在擂台上失去了意识。 然而水泠月只是在工作人员宣布胜利后,随意看了两眼被汇贤庄的人抬走的对手。 可恶的水泠月! 第75章 身入险境 “诶诶,刚才那场打的怎么样?” 水泠月刚刚结束战斗,乔炽便好似发现什么一般,蠢蠢欲动地和身边的老朋友来谈论。 左术认真想了想:“小姑娘功夫很俊,剑法飘逸,看不出什么来路,但感觉很怪……” 乔炽闻言哈哈大笑:“老东西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难道你就没发现,她的剑法是残缺的吗?” “每一剑都有一丝空隙,正常来说什么剑法能出这么大的纰漏!要我说,她一定是双剑剑法而用的单剑!” “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剑招之间具有空隙,因为正常来说那是用来衔接另一把剑的!” 虽然左术很不愿意看到乔炽摆出得意洋洋的模样,但他仔细一回味,竟然发现这老家伙说的是对的! 靠!这货肯定是看出来了才特意过来问的,就是想炫耀这一下! 这老东西是真贱啊! 左术越想越气,感觉比自己儿子入赘还上火,当场转过头不搭理这货了。 “瞅瞅你,这小心眼的样!”乔炽一看左术被他嘲讽到了,当场感觉心满意足,简直比大太阳下喝碗酸梅汤还舒服啊! 不过嘛,还是不能逼急了,真给这老头逼急眼了双眼一黑一口气闷过去,自己以后逗谁玩去? 和他差不多年纪的损友,那是过几年就少几个啊! 所以为了细水长流,乔炽还是决定暂时放过他,就不追着嘲讽了! 满脸笑意地看向另一边,乔炽又对陈义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啊,刚才那场比赛看出点什么没有?” 陈义也是笑着回应:“我眼拙,没看出那么多东西,不过我倒是觉得那个叫吴朗的少年即使被击倒也义无反顾地重新站起来,挺有骨气的。” 乔炽点点头:“有骨气确实不错,可惜他还是败了。” “是啊,希望他能不被这次的失败打垮,重新站起来吧……” 等水泠月重新回到看台落座时,同伴们都为她恭喜,只不过这份恭喜没什么激情,似乎是觉得水泠月能晋级是理所当然吧。 “你们都这么相信我的吗?” “诶呀,这不正常嘛!就算我们当中有人没见过你出手,就凭你敢和舒康安叫板,就知道你相当有自信,肯定不会败在第一轮的。”洪进宝回复道。 其他人也没反驳,看来都和洪进宝的想法差不多,没想到舒康安也成战力计量单位了。 “那这样看来,我们之中第一个被淘汰的,应该就是你了吧!”水泠月对洪进宝道。 “本来就是他,最弱的最先淘汰,完全没问题。”萧婉娘一边面不改色地盯着擂台上的战斗,一边说出了扎心的话。 洪进宝顿时苦着脸:“本来看着比赛我都忘了自己还要上场,被你们这么一提醒,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呵呵,那你就紧张着吧!” 水泠月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顺手把若卿卿捉过来,惬意地看着场上的比赛。 就在她凳子还没坐热,观赏擂台上选手的见招拆招之时,坐在她身上的若卿卿却轻轻掐了她的大腿一下。 “嗯?” 水泠月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稍微把头往前面靠了靠。 只听见若卿卿低声说:“你看坐着五王们的那个看台上。” 如果水泠月没记错的话,这是若卿卿第一次向她透露信息,水泠月当然不能忽视,立马把目光投向那边。 只见观赛位置最好的看台上,药王棍王拳王都在,但卓逸之的老婆花蕊夫人和他的兄弟孟策却不见了,这情况很难不让人往歪的地方想。 可怜我们的卓庄主还在擂台旁兢兢业业地待命呢,如果哪座擂台的马上要打出人命,我们的卓庄主就要赶忙上台制止。 毕竟这种工作需要中断战斗的人有很强的武功,毕竟选手打出真火来很可能需要裁判以一对二。 虽然卓逸之可以请某一位五王来做这个工作,但他却自己亲力亲为,让客人安稳坐着。 让人钦佩于他的认真负责。 只是不知道当他得知自己兄弟和老婆一同消失了会怎么想。 若卿卿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提示水泠月,也就是说消失的花蕊夫人和孟策肯定有点问题。 既然如此,水泠月立马起身对众人借口说自己要去趟厕所,脱身去找寻那两人。 离开比武场地后顿时感觉耳边清静不少,人多的地方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很喧闹,只不过待的时间长了就适应了,才没什么特殊感觉。 水泠月一路走到汇贤庄的深处,汇贤庄横向对比来说,也算是个大宗门了。 但因为少年英雄会的缘故,大部分汇贤庄的门人都去比赛场地那边了,显得这里非常空虚,水泠月轻而易举地就来到了深处。 但即使是这样,汇贤庄这么大个地方,水泠月又能到哪去寻找那两个人的踪迹呢? 思来想去,水泠月想了一个好办法。 反正现在庄内除了比赛场地那边都没什么人,那她直接沿着墙头走,碰到房屋就上房顶,这样视角多开阔啊!也不怕建筑物遮挡视线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自觉想法没什么毛病的水泠月当即动用轻功跃上了墙。 随即便顺着墙头开始奔跑,沿路观察到大部分区域。 你还真别说,在水泠月这不算什么办法的小聪明,和她那还算熟练的轻功下,她还真找到那两个人了! 远远地隐约看到对方两人走路的身影,水泠月便悄无声息地下了墙,稍微绕了一圈,慢慢靠近,水泠月终于隔着墙来到了那两人的前路。 水泠月便蹲在那里准备暗听墙角。 二人的脚步越来越近,水泠月也听得清晰,现在只要对方开口,绝对能把话语传入水泠月耳中。 或许正是天意所致,花蕊夫人恰好就在这里停住了脚步。 她回过头,语气冰冷地对身后的人开口:“怎么,难道我去到什么地方你都要跟着我不成?” 孟策似乎毫不在乎,回道:“当然,为了不让计划出现意外,你这个知道内情的人,绝对不能逃出我的视线外。 实际上,我早就劝过卓逸之解决了你,但他似乎还念及夫妻之情,优柔寡断的不忍下手。” “照你这么说,我难道还得感谢他?感谢他饶了我一命?” “那倒也不是,也许他也只是单纯的胆子小,毕竟他都不敢坐在五王身边,还要特地去下面当裁判躲得远远的。” “呵!”花蕊夫人冷笑一声,“你就这么贬低你的合作对象?” “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另外,他能下定决心与我们合作,就已经证明他是个目光长远的人,其他的一切缺点与他明智的选择来比,都是瑕不掩瑜。” “我可从没听说加入魔教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此话一出,暗中偷听的水泠月顿时内心激荡。 原来这个孟策并不是卓逸之的什么兄弟,而是魔教的一份子,得知内情的花蕊夫人一直被他们所控制! 实话说,这还是水泠月自穿越以来,除了在别人嘴里听到外,真正在现实里碰上魔教。 毕竟虽然三圣中有魔圣,但这什么魔教非常低调一直不露头,她也没碰见过,连真伪都存疑。 这还是她第一次触及到魔教这方面的阴谋。 水泠月这心里暗骂若卿卿:我倒知道这是个瓜,但这也没告诉我是这么大个瓜啊!她不会是特意想害死我吧? 不管内心如何活跃,水泠月藏在墙对面可是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被发现。 此时墙那面的孟策在沉默了一会儿后,重新迈出脚步开口道:“在愚钝的人眼中,永远看不到什么才是正确的答案,就比如你——你在这里停住跟我说话,难道是为了透露信息给墙后的小老鼠吗?” 水泠月听到这话,双眼顿时睁大,条件反射地向前扑去,远离那面墙。 也是在这个瞬间,这面墙被孟策硬生生徒手戳穿,碎石四溅! 如果不是水泠月及时逃开,很难说这一下开石裂金的拳头,会对她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但现在,她仍在危险当中! 第76章 操纵生死的丹药 在水泠月闪避的一瞬间,她就已经同时拔出腰间的匣里藏青。 在孟策把墙面当泡沫板轻易戳穿,如猛兽般冲过来时候,水泠月立马回头斩击! 然而孟策见状一点都不担心,他只是随意地伸手一挡,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竟被他毫发无损地空手接了下来! 搞毛啊!这是金钟罩还是铁布衫,还能空手接白刃的? 水泠月震惊之余反应也很快,也许他的手金刚不坏,但不意味着他身上的其他地方也一样这么硬! 所以水泠月立马变招,准备把剑斩向孟策的脖子,如果发展顺利,说不定能一剑枭首! 只可惜对面也不是站着不动的靶子,孟策怎么能任由水泠月攻击? 只见孟策四平八稳地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水泠月直接被他以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扼住了喉咙。 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硬生生地夹住水泠月的脖颈,水泠月顿时难受得要命,气管因为被压迫而无法呼吸。 但即使这样,水泠月的那一剑还是没有停下来,仍然冲着孟策的脖子斩去!意在封喉! 不得不说水泠月的选择十分正确,正所谓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如果她因为自己的致命点被制住就变向斩向孟策的手臂以求脱身。 那时候,她就进入真正的死局了。 其实她想的没错,孟策确实不是全身都金刚不坏,但他的双臂却是被练得完全不惧任何除宝兵刃外的利刃,他自称为玄铁臂。 如果水泠月选择另一种可能,她的下场就是在听到她手里的剑和玄铁臂交击而出的金铁声后,被孟策硬生生掐死! 但现在这一剑,促使孟策不得不防。 然而孟策即使在剑逼近自己时也面不改色,他只做了一件事,就把眼前的危机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他只是把自己所钳住的水泠月重重地往地上一丢,水泠月整个人都被他如同摔杯为号所选中的倒霉酒杯,硬生生地砸在地上! 这一下所造成的伤害不可谓不重,水泠月被丢在地上后被动地连滚好几圈才卸下力。 身体如同被重锤砸了一样,全身剧痛,手里的匣里藏青也在翻滚的时候脱手而出。 此刻,水泠月完全没有能力再反抗,倒在地上,变成了待宰羔羊。 挣扎的结果好像就是——多活了两秒钟,但吃了顿皮肉之苦。 没办法,二人实力差距实在悬殊,区别就在于一个还需要作为选手参赛,而另一个已经当上裁判观赛了。 别期盼孟策会怜香惜玉,魔教里或许有那种淫邪之徒,但他显然不在此列。 在他看来,计划不容泄露,能守住秘密的死人,才是对他有用的人。 孟策向前几步,再次来到无力反抗的水泠月身前,一手扼住了她的脖颈,把她悬挂至双脚离地。 就像剑客用剑杀人,刀客用刀杀人一样,孟策也很愿意用自己的玄铁臂了结敌人。 就是有一点比较麻烦,他每次杀完人都要洗手。 手上的力气慢慢加重,水泠月已经痛苦地发出呜咽声,伸出双手试图掰开掐住喉咙的手,却毫无用处。 终于,我们的主角死在了这里……(完)。 (续),真实情况当然不可能是这样,就在水泠月命悬一线之时,别忘了在场还有第三个人。 孟策听到身后的风声,堪堪回首,用另一只玄铁臂控制住了花蕊夫人攻过来的手腕。 “你不想活了吗。” 孟策语气平淡,仿佛只要花蕊夫人一开口,他也不介意把她也解决掉,让一会儿的洗手更值得些。 花蕊夫人也是大心脏,她没搭理孟策的问题,而是开口道:“你不能杀她。” “哦?”孟策脸上没什么变化,“给我个理由。” 这话说的,好像花蕊夫人理由给的合理他就真的采纳一样,感觉这位魔教中人非常贤明啊。 “她容貌出众,身边的同伴也很多,如果她失踪了,她的同伴肯定会迫切寻找,很可能对少年英雄会的举办造成影响,甚至中断比赛。” 孟策听完花蕊夫人的话稍微想了想,似乎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他看着被他掐的面色已经呈现出病态红色的水泠月,问道: “不杀又能怎样办?” 花蕊夫人嘲讽似的笑笑:“你不是有那个毒药吗?能逼迫我吃,难道还不能逼迫一个小姑娘吃?” “那个毒药只能用死亡胁迫别人,如果遇上一个不怕死的人就毫无用处了,就比如你。” 孟策如同在与花蕊夫人进行辩论,“即使让你吃下了毒药,我也必须随身跟着你,但现在我分身乏术,已经跟不了别人了。” 花蕊夫人脸上的嘲讽更甚,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水泠月:“你看她的样子。” 此时,生命处于濒死边缘的水泠月已经梨花带雨,香消腻瘦,像是被一夜暴雨敲打过的海棠,娇弱得不堪一物。 我在这里要解释一下,水泠月肯定是不会脆弱到面对这种情况就哭出来的,要说她的内心有什么情感,那就只可能是仇恨!不死不休的那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她现在的这副模样,完全是因为这具身体自带的,濒死时而产出的生理性眼泪。 生理性眼泪是怎么回事呢?其实也很简单。 如果诸位熬夜打了个哈欠,或者简单点,风把沙子吹进眼睛里了,我相信诸位都会产出生理性眼泪的。 那水泠月摆出的那一副娇弱模样又是怎么回事呢?其实啊,这完全是其他人主观的刻板印象了。 水泠月窒息时自己可是完全没意识的,只是因为长得好看,所以众人看她的模样就觉得娇弱凄美。 就比如西施心绞痛微微颦眉,众人就觉得西子捧心,实在是太好看了。 但其实西施内心说不定在想:“真是痛死老娘了——” 人们总是会为事物加上主观的标签。 回到正题,孟策真的听花蕊夫人的话,回头去看了一眼水泠月。 这时花蕊夫人便在旁边说:“像她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是最舍不得死的,我以前也和她一样,所以我懂她,你完全可以用她的生命威胁她。” 经过花蕊夫人的一番劝说,孟策认真想了想,竟然点点头认同了。 松开掐住水泠月脖颈的手,水泠月顿时狼狈地摔在地上,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性命是保下来了。 孟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纵生丹交给花蕊夫人:“你喂给她。” 在孟策的监督下,花蕊夫人耍不了小把戏,她只能蹲下身子,把纵生丹放在失去意识的水泠月口中。 “这里没水,我用嘴渡给她没问题吧?”花蕊夫人看着孟策道。 “没问题,但我要告诉你,一个人吃两枚纵生丹会当场死亡,你最好不要趁此机会偷偷替她把丹药服下。” 花蕊夫人顿了一下,似乎被戳破了心机。 不过她还是俯下身,用嘴把丹药渡给了水泠月。 这个过程中孟策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现在,虽然水泠月的生命已经被掌握在别人手中了,但至少还活着。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第77章 且待后机 没过多久,水泠月就咳嗽着醒了过来,如同溺水后重新回到陆地上的人般大口呼吸。 她现在也算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胸口起伏,用充满怨恨的目光看着孟策。 如果不是她现在身体仍然不受控制而动不了,很难不让人怀疑她会拼死去给仇人咬下一块肉来。 “看来她不像你所说的那般安稳,没从濒临死亡的体验中学到敬畏。”孟策道。 “你要理解一位姑娘的感性,面对一个刚才差点杀死她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是正常的,相信我,她会想明白利害得失的。” 为了避免孟策出尔反尔,或者水泠月被仇恨冲昏头脑,花蕊夫人上前几步,挡在水泠月和孟策中间。 孟策已经丝毫完全失去了耐心,对花蕊夫人下出了最后通牒: “你们女人的心里我没心思了解,我给你们一点独处的时间,如果你不能给她讲明利害,让她明白她的生命掌握在我手中——” 孟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废话太多,改口直截了当的说: “别让我再从她的眼里看出一点不服,不然,我不介意直接杀了她!” 看得出,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相比起来,果然还是直接杀了更省事。 不过现在纵生丹已经喂下去了,算是有了沉没成本,那玩意还挺贵的呢…… 所以现在,还是让这花蕊夫人为这个俘虏进行心理辅导吧。 撂下那一句要求,他就真的给水泠月和花蕊夫人留出了独处空间。 因为这两个人都吃下了纵生丹,孟策也不担心有人逃跑,他能保证这两个人在见到其他人前便毒发身亡,这就是纵生丹的强大之处! 在孟策脱离视线后,水泠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花蕊夫人便弯腰呕出了一团污浊浑黑的东西。 水泠月挣扎地想站起身查看花蕊夫人的情况,却被花蕊夫人劝住了。 花蕊夫人擦擦嘴道:“没事,我只是用秘籍匿储术把毒丹藏在了喉咙里,呵呵,最初创造这个秘法的人一定是为了藏匿金银珍宝,他肯定不会想到会有人这样用。” 花蕊夫人似乎恢复了一些状态,转头看向水泠月:“放心吧,我吐出来的是喂给你的丹药,你现在的性命还归属于自己。” 孟策怎么也没想到,他看似戳破了花蕊夫人的心机,花蕊夫人也用微反应暗示自己被他看穿。 但实际上,他看穿的只是第一层。 人在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情况下就会放松警惕,当然,这也跟他想不到会有匿储术这样秘法有关。 总之,花蕊夫人现在是瞒天过海,把水泠月保下来了。 不管是被孟策掐住脖子时的劝说,还是现在的所做所为,都让水泠月明白花蕊夫人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大脑快速反应,水泠月道:“所以……现在我可以暗中把魔教的事告诉其他人?” 花蕊夫人摇摇头:“不行,你一个人空口无凭没有证据,会有几个人相信你? 就算有人相信你的话,但对手的实力你也见过了,如果再加上一个卓逸之,恐怕只有在场的三王全部出动才能安稳把他们拿下。 另外,我身上还有纵生丹之毒。” 水泠月讶然:“你不是有秘法在身吗?” 花蕊夫人回道:“我那次和你这次不一样,而且匿储术是我在被喂下丹药后才学的,算是亡羊补牢,着实没想到真的能派上用场。” “那该怎么办?” 现在不管孟策和卓逸之的阴谋能不能成功,花蕊夫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他们手里,水泠月肯定不能坐视自己的救命恩人得到一个身陨的结局! 又思索了一番,水泠月突然想到:“药王不是在这里吗?我可以去找药王要能拯救你的解药!” 然而花蕊夫人仍然摇头:“就算是药王炼药肯定也需要药材吧?全城的药馆都在汇贤庄掌管下,换句话说,卓逸之能盯着所有药材的进出。 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 水泠月胸口堵得厉害,甚至有些气愤:“那去城外其他地方买药如何?” “没用的,来不及了,来回买药要时间,炼制解药也要时间,而少年英雄会没几天就会结束,那时候,他们的计划就得逞了。” 花蕊夫人面容恬静,仿佛早已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那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水泠月声音沉闷,她又体会到了自己很久未曾感受的无能为力。 花蕊夫人的表情却很满意,对她来说,能拥有水泠月这样一个意料之外的帮手已经是惊喜了,水泠月还很聪明,很理智。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一剂强心剂。 “我需要你扮成一个被纵生丹所控制,还非常惜命的人,对于孟策的命令百般顺从,丝毫不敢违背。” 水泠月稍微想想就想通了:“你想让我打入敌人内部,在背后给他致命一击?” 花蕊夫人微笑:“那样很好,只是你的实力还不够,我只需要你在他们大功告成,露出魔教马脚的一瞬间,从背后吸引孟策的注意,我会用生命换掉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到时候只剩一个卓逸之,在场的人应该足够把他解决……就让我们夫妻在地下再见面吧。” 这样真的很好吗?但花蕊夫人本人都这么说了,或许吧…… 水泠月没有提出反驳意见,只是郑重地看着她道:“我知道了。” 花蕊夫人相当欣慰,轻声嘀咕道:“也许我应该留下什么证明,把庄主死掉后的汇贤庄资源都留给你……” “那种事以后再说吧。”水泠月低下头,“他回来了。” 花蕊夫人微微偏头,果然看到孟策往这边走来。 孟策看看重新站起来的水泠月,又看看花蕊夫人,问道:“你跟她讲明白了吗?” “当然,事实上,当愤怒退去,意识到生命已经被人掌控后,她已经被恐惧所充斥了。” 孟策看向低着头微微颤抖的水泠月,因为水泠月把恐惧表达得惟妙惟肖,孟策没看出什么破绽。 “这样最好,回去后,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恢复到正常状态,该参赛参赛。 不要想着告诉别人,也别有其它想法,否则,我随时都能要你的命。” “知、知道了……”水泠月连语气都在颤抖。 但孟策似乎还是有些怀疑,朝水泠月伸出手。 对此,水泠月的反应变成了缩起脖子唯唯诺诺地避躲,如同担惊受怕的小动物。 孟策又把伸了一半的手收回,这次他是真信了。 “你走吧。” 水泠月一刻不敢多留,连头也不回,从一开始的快步离开,变成了小跑,该有的反应真是一下不差。 花蕊夫人也没想到水泠月这么有演技。 事实上,除了一点演技上的天赋外,水泠月只是把自己最初来到这个世界上,被土匪围住屠杀时的一半恐惧表演出来罢了。 正是因为经历过,所以才能模仿出来。 但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了,谁也不知道,在她看似惊慌失措的背影后,又是怎样的目光如炬。 第78章 误会大了 水泠月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裙上沾染的灰尘和褶皱,让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 还好孟策只是掐住她的脖子制服她,这使她的外表看不到什么伤口。 水泠月不打算把自己的经历以及戳破的阴谋告诉段清风他们,倒不是不信任他们或者被威胁的原因。 喂给她纵生丹早已被花蕊夫人藏起吐出,而她现在又如鸟归林,哪里有威胁? 她不准备透露的原因主要还是花蕊夫人的计划实在太凶险,简直如同婴儿趴在井边玩。 花蕊夫人甚至已经为此设想把生命赔付其中,可想而知这个计划的不确定性有多大。 这么不稳定的事,果然暂时还是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比较好。 而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是越少越好,人多就容易导致意外因素增加,水泠月是真的想把孟策和卓逸之解决,一个都不放过! 所以在真正准备破除对方的阴谋,进行决战前,还是维持现状吧。 不过水泠月当然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她回到比赛场地,把若卿卿抓了出来,带到了四外无人的地方。 “你是不是故意想害死我?” “哪有这种事!?”若卿卿一脸惊讶,“害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似乎意识到什么,若卿卿小脸绷紧:“这么说,难道你遇到危险了?” 水泠月自然知道若卿卿不会有害死她的心思,不说别的,就算她不在天书上写字,光凭情报交换也能说服高手为她做事,杀人更是不在话下。 又何必多此一举在水泠月面前透露身份呢? 水泠月这么说,其实就是想看一下她的反应。 退出表演的严肃形态,水泠月虚弱地把手放在胸口:“差点死在那里。” “什么!”若卿卿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么说,那个孟策真的有问题……” “我只是因为没在天书上看到过他,怀疑明面上的江湖是否真的有我不认识的高手,才让你跟过去看看。” “下次拜托你把魔教的高手也认个全好不?”水泠月对她道。 若卿卿闻言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这个……你知道的,因为魔教无恶不赦的人有很多,大部分人又是嗜血残暴的变态,看他们的书容易让我反胃,所以一般我都是不看的……” 这个理由竟然相当合理,水泠月甚至找不出什么纰漏来! 但是为什么,她的内心会有一种万马奔腾过后和着泥土被摧残的野草的感觉呢?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要是让我打探消息,我绝对把你也带上……” 若卿卿不好意思地看着她,露出道歉的赔笑:“这个这个……我知道啦!你可以把得到的消息都告诉我,这次我来帮你出主意!” 这正是水泠月想要的,不管若卿卿现在再怎么不堪,就算心智都变成小孩了,她知道的信息还是最多的。 为了救下花蕊夫人,不让她在这次事件中丧命,水泠月需要若卿卿的帮忙。 就这样,水泠月把自己得知的信息都告诉了若卿卿。 若卿卿听完后思考片刻,抬起头道:“我大概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阴谋了。” “纵生丹的确是魔教中相当珍贵的物品,效果强大,解药寥寥,基本上用一颗就少一颗。 而你说孟策身上带了足足一瓶纵生丹,在加上这是少年英雄会举办的时机,我合理怀疑他这是想等少年英雄会举办结赛后,用纵生丹控制名列前茅的天骄!” “到时候,这届江湖的天骄都被魔教所控制,吸纳其中,此消彼长,这是想给江湖带来灭顶之灾啊!” 水泠月也听明白了:“你不用跟我说这到底有多严重,你就说有没有什么摧毁敌人阴谋的办法就行了。” 水泠月现在只想做两件事,让敌人想办成的事办不成,以及,以牙还牙! 事实证明,惹到水泠月她是真记仇。 若卿卿对于水泠月催促也不恼,露出自信的笑:“别急,我们现在只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拥有足够的战力能解决掉孟策和卓逸之;二,解掉花蕊夫人身上的纵生丹毒。” “而这两个问题只需要一个字就能解决,那就是——等。” “什么意思,说明白点?”水泠月不解。 若卿卿似乎回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侃侃而谈:“显然,你不把事情透露给其他人是对的,否则很容易露出马脚,让那两个人引动花蕊夫人身上的毒丹后,放弃任务逃走。 虽然这样他们的任务一样失败了,但这个结果应该不是你想要的吧?” 水泠月面色清冷:“当然。” 这个结局既没救下花蕊夫人的生命,又没出她心头的恶气,她怎么能接受?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等对方昭然若揭,暴露野心后再去阻止他们,那时候所有正道之人都会自动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战力方面肯定就足够了。” “但是花蕊夫人身上的丹毒还是没有解决。”水泠月提出自己的质疑。 若卿卿左右摇晃手指:“这个,我们也只需要等着就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着……她身上的毒就会自动清除?” “当然不是!是等着有缘人来给我们送解药。” “谁会来?” 若卿卿笑容灿烂:“因为我之前看天书一直着重关注你和段清风,所以你们沿路遇到的人我也仔细研究了一番,对方似乎对你别有感情呢!” 哪有这样的人?反正水泠月是想不到。 但她也懒得探究,而是向若卿卿确认:“你确定会有一个人带着解药过来吗?” “当然,她现在估计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既然这样,水泠月也不多问了。 “那现在看来,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了……走吧,回去吧!” 水泠月带着若卿卿又回到了看台的座位上,,抬眼望去,花蕊夫人和孟策也重新坐回了专属看台。 为了避免孟策看出她的不对,水泠月坐回去就摆出一副低沉的样子,仿佛变得沉默寡言,心有余悸。 段清风看到这样的她显然不会视而不见,充满关切地低声询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水泠月当然不能说她在扮演,只能顺着他的话回复:“是有一点,让我待一会儿就好了。” 听到水泠月的回答,段清风似乎像身上长跳蚤了一样坐立不安。 最后,他还是伸出手,让水泠月偏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下吧……不对,要不我还是把你送回旅馆吧?” 我们善良的段少侠真的只是下意识的关心同伴,绝对没有别的意思,甚至他自己都后知后觉地觉得冒昧了。 水泠月本来还有点不太自在,但听到段清风的话却哑然失笑。 “算了,就这样吧。” 就当在公交车上睡着了,靠在邻座人的肩膀上吧,她确实也想闭上眼休息一会儿了。 然而水泠月是休息了,她却没注意到在不远处,商紫怡正用决眦欲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这下误会真大了。 第79章 兵不血刃 就在水泠月离去的这段时间内,其实他们一行人大部分都已经比完第一场了。 只剩下一个洪进宝还没有上场。 大家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就是面试或者考试的时候,如果你排在最后,那你看着前面的一个个考生或喜悦或沮丧着离场,自己就会越发紧张。 这种心态在自己心里本就没底时愈加强烈,而现在,洪进宝就面临着这种情况。 眼看他们这群同伴全部胜利晋级,洪进宝就更担心自己被淘汰了! 他本身就是好面子的人,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即使别人不说什么,他自己内心也会感到耻辱。 但是吧,他确实是这堆人里最弱的也没话说,至少在看过其他同伴的战斗后,他不认为自己打得过任一个人。 这让他不禁怀念在临安的时候,不仅是自己的主场,自己还能偷偷作弊…… 咳咳……别说可不可耻,你就说是不是赢了吧! 但是现在,在这么多高手面前,甚至主办方的卓庄主还在近处看着呢。 如果洪进宝想耍什么小手段,比如带把石灰粉上去蒙人家眼睛,那他估计就得惹众怒被丢出去了!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洪进宝内心紧张之时,台上的工作人员恰好还念到了他的名字。 洪进宝一激灵地站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白虎台,来之前有人说了什么也没听清,难道是刚才太紧张失忆了不成? 站在台上,他也看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 对方拿着一种类似于袖剑一般的短刺,两只手各自一把,看来是少见的和水泠月一样的双手武器。 眼见对方手上的武器,洪进宝就更没底了。 这是什么鬼玩意?他连对付都没对付过,都不知道这武器是怎么进攻的! 不过嘛,即使心里再慌张,洪进宝也知道表面上绝对不能露怯。 露了怯,也就意味着自己在气势上被人家压倒一拍,到时候自己越打越畏缩,对面越打气势越盛,胜负也就可想而知。 相反,如果自己表现出一副悠然自如的模样,对方也会被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吓得在心里直犯嘀咕! 心想这小子是不是有杀招等着我呢?我得小心多试探一下! 这样不管怎样,至少多僵持点时间,多拖几个回合,落败了他面子上也过得去嘛! 要不说洪进宝是商人世家,短短时间内就把盈亏算了个明白,并决定自己绝对要把波澜不惊的样子维持下去。 于是白虎台上,洪进宝的对手就看到洪进宝轻松惬意地站在那里,手里持着扇子,漫不经心地扇扇风,脸上还带着从容的微笑,眼神略过对手,似乎在看向远处的风景。 不管怎样,至少他逼格是真的拉满了。 正常来说,如果其他人被洪进宝这样不放在眼里,近乎蔑视般对待,不管心里犯不犯嘀咕,肯定会升起几分火气。 说不定就直接动手了。 而洪进宝的对手呢,虽然洪进宝在工作人员念名字的时候精神恍惚没听到,但为了方便称呼,我还是告诉大家,他叫要离。 要离这个人怎么说呢,其实实力不差,要是真把硬实力拿出来对比,他也是至少能进十六强的狠角色。 但是他恰恰就有个特点,那就是非常谨慎。在这方面水泠月都得称他为老师。 他的座右铭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作为无门派无组织的孤客,不得不说,他小心谨慎的性格救了他很多次。 如果用一个日系长标题来表示,那就是《这个男人明明很强却过分谨慎~》 所以洪进宝表演的这副姿态,不得不说,要离还真被他歪打正着地唬住了…… 要离打量着洪进宝,只觉得他浑身都是破绽,但是!这么多破绽,难道不正是他在诱导我攻击吗? 所以,要离就是不先动手,准备在对手主动攻击后再见招拆招,这正是谨慎的做法。 而洪进宝呢,自己也知道自己是猪鼻子插葱,纯纯装腔作势,所以他当然也不会主动出手。 一出手,不就让对方看出他的真实本事了吗! 所以,他也站在原地不动弹。 两个人在擂台上面面相觑,就是谁都不肯先动手。 看台上的观众们都看呆了:“这两个人是认识在那里叙旧吗?但我看他们也没张嘴啊!” “嗯……也许是在眉目传情吧。” “蓉城这地方有点说法。” 段清风他们这些熟悉洪进宝的人也是看得无力吐槽,一个两个都不知道如何评价。 萧婉娘甚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叹息道:“真丢人啊——” 但是看台上的评论如何,台上的洪进宝和要离自然无从得知。 他们两个就是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反正你不动我也不动,就比谁能挺呗! 在过分谨慎的要离心里,眼前的战斗已经升级了,他把洪进宝拉到了和自己同一个段位,总觉得自己能想到的对方也能想到。 现在的情况就是: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代表着败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眼前这个架势,这两个人说不定要僵持到天黑。先不说观众能不能接受,至少工作人员肯定接受不了,还有其他选手等着上场呢!这不是给我们增加工作量吗! 于是工作人员便凑近擂台催促道:“二位,快打吧!再不动手就算你们两个人都被淘汰掉了!” 洪进宝听到这话有点挺不住了,主要其实他也没想到对方能和自己僵持这么久。 刚开始还好,但后来有了默契,就感觉有种在和朋友玩看谁先眨眼的感觉,出于男人的好胜心,他才和要离对峙这么久。 但既然工作人员都这么说了,那他还是主动进攻吧。站在擂台上这么久,感觉输赢也无所谓了…… 然而就在洪进宝准备迈出登上擂台后的第一步时,对面却先动了。 要离没有攻击,反而转头看向工作人员道:“哼,要我主动向这个城府深沉的男人进攻吗,我做不到,我投降。” 说着,要离就收起武器跳下了擂台,并且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比赛场地,看他那矫健的步伐,恐怕要直接走出蓉城吧…… 我们至今也不知道思想迪化的要离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我们却能看到洪进宝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比赛胜利。 不,说兵不血刃都有点多余,他的扇子……似乎只用来扇风了。 此时在场的很多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句话:“这也行?” 第80章 心伤难愈 洪进宝回来时一脸骄傲:“看没看到,没出手光凭压迫感就让对手主动投降了,其他人做得到吗?” “还真敢说啊……” 众人都默认忽视他,不想看到他一脸得瑟的样子。 今天的比赛基本上就到这里,晋级的胜者都要等到明天才有第二场比赛。 但是从明天起,晋级的胜者就不是一天只打一场了,毕竟淘汰制以后人会越来越少的,给胜者的时间自然就越来越多。 现在一天可能要有近百场比赛,但到之后就会慢慢折半。 水泠月他们全员都比完第一场,本打算回旅馆休息的,但就在这时,段清风突然听到工作人员喊到一个耳熟的名字。 “杜啸天,请上台参赛。” 段清风止住脚步循声望去,发现还真是本人,不是同名同姓! 青龙台上,背着一柄黑杆大枪的,不是杜啸天又能是谁? 之前段清风和水泠月一起在路上遇见他,他还和段清风较量了一番,实力强劲。 只不过他给这两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果然还是没和自己喜欢的人终成眷属吧!这件事说来还有些遗憾,在水泠月的心里,杜啸天的标注可是纯爱战神。 不知道他现在从遗憾的爱恋中走出来没有。 眼看发现了熟人,段清风也就不急着走了,准备看完这一场再说。 青龙台的比赛很快开始,杜啸天果然没让段清风白等,只见台上他挥舞着长枪如同蛟龙入海,大开大合,气势磅礴! 他的对手从头到尾被杜啸天所压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最后只能无奈认输。 段清风不由得真心赞叹:“看来杜大哥是真走出来了,枪法都变得更加犀利!” 水泠月正在他旁边,别人可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自然明白,点点头道:“确实进步了相当多,估计是失恋后就把精力全部投入到练武上,从这个方面来说,失恋说不定也是种好事?” 水泠月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段清风也跟着她一起笑。 在不远处,只有商紫怡在恶狠狠地看着他们,连娴淑的姿态都维持不住,牙都要咬碎了! 她算是明白了,水泠月就是她唯一且最大的敌人! 就在这时,萧婉娘过来委婉地提醒道:“商姑娘,你怎么咬上手绢了?” “什么?” 商紫怡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绢什么时候掏出来的? 赶忙恢复平时的姿态,商紫怡把手绢从嘴里放下解释道:“这个,我是看到手绢上有个线头,想把它咬掉!” “原来是这样……” 萧婉娘像模像样地点点头,她实在不好意思拆穿对方,这个高质量牌子的丝绸手绢她常用,是没有线头的…… 段清风本来是想去跟杜啸天打个招呼的,但想到水泠月似乎身体有点不舒服,决定还是先回旅馆吧。 至于叙旧,反正杜啸天也晋级了,以后还有得是机会呢。说不定,他们两个还能在擂台上碰到。 水泠月一回到旅馆便钻进了房间,其实要不是伤势所致,她还是挺想继续观察其他选手的。 但是孟策给她重重摔在地上那一下,虽然没留下什么伤口,但是身体内部大概率是产生创伤了。 另外在衣服所遮掩住的地方,皮肤肯定也有被磨破的地方。 所以水泠月在给同房间的若卿卿留下一句“帮我护法”后,便立刻坐在床上打坐运功,开始治疗自己的伤势。 没错,绝情仙子所传授水泠月的“天下第一”功法,其实是有治愈功能的,只不过水泠月之前从没吃瘪过,所以才没展示过这个特性。 如今到了这个真正需要它的时候,水泠月便再次开始回想绝情仙子对她的教导。 那时候,还在那座不知名的小山上,绝情仙子清冷的面容似乎仍在眼前。 “你要记住,我教你的功法所产生的内力有两种特性,分别是柔和刚。 刚则纵横肆出,冲亘八隅; 柔则难量难测,恍惚杳冥。” 说到这里,绝情仙子顿了顿,问向水泠月:“你有什么问题?” 水泠月敲敲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师父,我听不懂啊!” 绝情仙子什么都没多说,她只是蹲下身子与水泠月持平,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 “没关系,我传输内力给你,你来闭上眼慢慢感受。” 绝情仙子霜花般淡淡的声音似乎没变,但水泠月却能从中感到一分柔情。 “掌控内力还是很重要的,到时候,你就能治愈自己身上的伤势——除了心伤。” 水泠月不知道师父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也许她自己就有心伤在身。 稍微迟疑了一下,水泠月没有去问,只是默默地闭眼感受内力。 只要把师父的任务完成了,或许那无药可医的心伤,就会自动痊愈吧。 ………… 从回忆中脱离而出,此时水泠月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完全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现在的身体状况,感觉再打十场擂台也没问题! 这功法是真的神奇啊,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理。 水泠月睁开眼,轻盈地从床上跳下来。 “怎么样,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若卿卿百无聊赖地坐在房间内的椅子上,双腿悬着,脚尖都挨不到地。 “不知道诶,反正肯定过了晚饭时辰……段清风和商紫怡已经送过饭来了。” 说着,若卿卿示意她看桌子上的餐盘。 还真是,大概是段清风知道她身体不舒服,回来后又没出门,于是带着商紫怡一起送过来的。 还挺贴心的嘛! “你没先吃吗?”水泠月笑着问若卿卿。 “这不是等你这个伤员吗,看你这样子,已经完全好了?” 水泠月点头:“没错!幸亏花蕊夫人把毒丹解决了,剩下的伤势都是小问题!” “嗯……绝情仙子的功法还真厉害啊。”若卿卿如此评价道。 “对呀,不只功法厉害,我师傅本人也厉害,我才想起来,我可是天下第一的徒弟! 孟策最好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今日之仇,来日我必加倍奉还——!” 说这话时,重提自信心的水泠月眼睛里似乎有火焰在燃烧,不过很快,她就又变为眉毛弯弯。 “我们现在还是先吃饭吧,希望饭菜还没凉。” 第81章 一胜一负 第二天,少年英雄会依然有条不紊地举办着。 大家又回到看台的老位置坐下,等着工作人员念出自己的名字。 这次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实力在线,众人都非常轻松地解决了自己的对手,顺利晋级。 要是有什么值得说道的,也就只有洪进宝那场。 话说洪进宝依然故技重施,站在擂台上扇着扇子,摆出一副让对方先出手的从容模样。 本来遇到这样的人,正常来说最多也就试探两下就够了,然后该怎么打怎么打。 但是洪进宝可是有着让对手不战而降的战绩的! 正因为这样,他这次的对手看他这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怵。 心想:“这小子难道真的强的离谱?上场他对手正是因为是看出什么来才主动投降的?” 在对手眼里,洪进宝显然已经变成只显露出实力冰山一角的高手。 不动则已,动则一鸣惊人! 而他,甚至一点都发现不了洪进宝隐藏的马脚,难道,他已经达到实力内敛的境界了吗! 听闻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到达这个境界,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其是否为武林高手,只因其已经能做到把气势和功力蓄于己身,如同归鞘的利剑,只在出手的一瞬间显露锋芒! 如果他已经达到这个境界,那我还打个屁!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洪进宝的对手还没有不战而降的意思,毕竟他又不是第二个要离,这么丢人的事没几个人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做出来。 再说了,这不过是一场比赛,又不致命,并无后顾之忧,肯定还是要过两手才行。 就这样,洪进宝的对手把他放在最强敌的地位上,准备起手就用出自己最强的一招。 他的想法其实也很好理解,反正你我实力差距这么大,那我还试探个鬼,直接用出自己最强的一招,或许洪进宝就因为轻敌大意没接下来呢! 于是在工作人员宣判比赛开始的时候,洪进宝的对手立马就摆出一个奇怪的架势,身体微向前倾,膝盖半屈,右手握向插在左腰间的剑。 没错,他正是在蓄力。 这种需要蓄力的招式在实战中没什么发挥空间,但现在因为他知道反正洪进宝也不会先动手,这恰恰是使用这个招式的好时机。 洪进宝虽然看似在看风景,但其实余光也一直在注意着对手,眼见对手摆出这副架势,心道:不妙啊,等他蓄完力我怕不是会被一招解决,要不我去打断一手?可是我主动出击不就暴露虚实了吗……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对手动了。 只见对方全力以赴,重重踩地,体现出爆发式的移动速度,如出弓利箭般瞬间来到洪进宝身前,抽出那一剑! 这一剑是他有史以来挥出的最满意的一剑,也是最快的一剑!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剑就将决定出胜负! 而面对这全力的一剑,洪进宝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那一剑如主人所愿般斩中洪进宝的侧腰,然后……停在了那里。 不只对手愣了,洪进宝自己都愣了。 他完全没想到对手是怎么瞬间跨越距离来到他面前的,就更不要说招架了! 怎么就突然斩中自己了? 要不是身上有宝甲,自己这不得被拦腰斩断啊?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吧! 洪进宝的宝甲为他抵挡过很多次攻击,出于安全起见,他一直穿在身上,显然这次也为他抵挡了伤害。 看来,双方对自己的实力认知都有些偏差,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火气上来的洪进宝一看对手愣住了,当即也不犹豫,一铁扇打在了对手的后颈。 这一扇可不轻啊!别看这铁扇体积小,但重量上却比很多刀剑都沉,洪进宝也是为了逼格适应了许久才能挥舞自如的。 十几斤的重量,再加上洪进宝带着怒气的下砸。 这一扇下去,对手立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能力。 工作人员上台确认了一番,最后还是宣布洪进宝取得胜利。 身上有甲并不违规,主要还是对方大意了才没想到这种情况。 就这样,洪进宝两场只动了一下扇子,就晋级了比赛,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他成了最高深莫测的选手,只能说打得好不如排的好啊! 这次洪进宝又得意洋洋地回到座位,大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算你牛好吧! 然而,更离谱的还在后面。简单来说,白虎台有人不知道什么原因第二场没来参赛,没有对手那位直接晋级了。 但从第三场开始,白虎台的人数就从双数变为单数,也就是说需要有个人轮空。 汇贤庄给白虎台的选手们两个选择,一,每轮随机轮空一个人,大家都有机会;二,投票一个人,让他一直轮空。 正常来说,白虎台的选手应该会选第一种解决方法,这样说不定轮空的机会也有可能降临在自己身上。 但是不知道是谁,因为感觉洪进宝打过的比赛都太离谱了,一场一招没用,一场只用一招。所以就调查了一下他的信息,一调查不得了啊!临安百日擂台九十九日不败,跟剑圣之子段清风交手百招后才略逊一招而惜败,这战绩也太豪华了! 段清风现在可是直接晋级八强的种子选手,那惜败于他的洪进宝,又能弱到哪里去呢? 这不是碰上谁谁就得被他淘汰吗! 少年英雄会好几年才开一场,大家都想拿个好名次,不说别的以后出门都有面子! 要是不幸遇上他,被他淘汰了那不是倒了大霉? 得了,哥们,你这么强那我们也不跟你玩了,去前边待着去吧! 就这样,洪进宝被白虎台的选手保送到了十六强,如果他再胜一场,甚至能跟祁连寒对决…… 嗯……世界意志发力了。 水泠月他们万万没想到,本该第一个淘汰的竟然没淘汰,反而是朱雀台的萧婉娘被第一个淘汰了。 与实力无关,对手在研究萧婉娘的招数后,光着膀子就上台了,想着限制萧婉娘的“沾衣擒拿”。 穿着宝甲都不算作弊,光着膀子自然也不算作弊了。 如果要不是汇贤庄以影响良俗为由制止了对方的行为,裤子穿不穿都不一定呢…… 其实即使对手不穿衣服,萧婉娘也不是不能打。 但她想了想自己身为未出阁的姑娘的身份,要是跟这个半裸男纠缠,感觉会影响自己的节操…… 所以就主动投降了。 果然这时候有武器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萧婉娘也隐隐理解,为什么自己家族的招式传男不传女了。 原来不是重男轻女的缘故吗! 第82章 怒目金刚 在萧婉娘主动投降后,至此,朱雀台上就没有水泠月他们的熟人了。 而白虎台上,洪进宝直接被保送进十六强别说有多开心了。 已经到了这个排名位置,现在哪怕他直接退赛都赚了!把成绩拿出去说也是面上有光! 甚至回家后可以大摆筵席庆祝一下,告诉所有人他也混出个名堂,不算纨绔。 但是现在想这些还是太早了,他还需要想些办法,看看能不能更进一步…… 现在暂时抛却朱雀台和白虎台,我们着重把目光投向另两个擂台,随着人数的减少,熟人间匹配在一起的概率也增高了。 这不,我们的悟真小师傅,就匹配到了一个大家都相熟的家伙。 正是和水泠月他们有所嫌隙的舒康安。 当工作人员把名字念出来后,段清风还特地嘱咐悟真:“舒康安知道你是和我们一起的,小师傅还是小心一点为上。” 悟真笑容可掬,回道:“施主放心,小僧不会轻敌的。” 说罢,就拿着禅杖走上了擂台,背影十分自信。 而舒康安也正如段清风所预料的那样,气量狭小,完全演示了爱屋及乌的反义词——恶其余胥。 开打之前还放狠话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和尚,还是赶紧滚回去念经吧!” 悟真确实年纪还小,没有大师那种古波无惊的心态,被他一句话勾起了怒火。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回复道:“阿弥陀佛,念经可以晚一点,但度了你这个孽畜却只能在今日!” 虽说悟真年纪小,但舒康安心里年龄也不大啊! 明明是他先挑起的头,却被悟真一句话弄急眼了,瞬间把对悟真的敌视上升了几个层次,仅次于水泠月。 而且吧,他口头上也很菜,说不出什么回敬的话来。 所以悟真话一出,他就只能暴怒地指着悟真的鼻子道:“你给我等着!” “你给我等着”都来了,再挑拨一下估计下一句话就是“我让你好看”了,真是,差点以为误入村头小孩骂架了。 悟真对舒康安的狠话也是嗤之以鼻,等着就等着呗,不等着能干啥,工作人员还没喊开始呢。 还没开始打,这两人就互带火气了。 还好工作人员没让他们等太久,一看这火药味十足的气氛当即宣布:“比赛开始!” 工作人员话音刚落,舒康安立马挥刀向前,等不了一刻! 这一刀,势如奔雷,迅如疾风! 别说舒康安人怎么样,但至少他手上的本事是不软的,无愧追魂刀之子的名号! 然而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招,悟真却面不改色,拎起禅杖,硬生生地正面砸了过去。 “哐啷!” 二者武器交撞的一瞬间,舒康安顿时变了神情。 按理说,他先发制人利好于惯性,而悟真只是匆匆用禅杖与他交撞,应不便于使力。 但舒康安却感到武器上有股巨力传来,他竟对不过这个小和尚! 舒康安不服气,想继续使力,然而悟真只是“喝!”了一声,手上压得更重了! 舒康安只感觉对方似乎有虎熊一般的蛮力,无法抵挡,仪刀被禅杖压制斩进了擂台的砖石地面上。 舒康安反应很快,他大概猜测到悟真是天生神力,不能在力量上与他硬磕。 自己的仪刀被压住,那他就踩上悟真的禅杖,也控制住他的武器。 悟真见状,直接视若无睹,把禅杖上抬。 舒康安顺势被他挑到空中,但于此同时,他也借力把仪刀从地面拔了出来 从上对下,舒康安没有借力点,显然是吃亏的。 悟真只要像是打羽毛球一样,等舒康安落下来时,重重地抡上一禅杖!那胜负自然分出。 但舒康安面临如此险境,竟然一发狠,在空中调转头脚,以头先落地的姿势举刀刺下! 仪刀自然是没有禅杖长的,按理来说还是悟真先打到对手,但是吧,悟真的内力是佛家正统功法,招式是扎扎实实一步步练出来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年龄太小。 而年龄小,就意味着他身高差上一些,臂长……也不如舒康安段清风他们。 这一点臂长的差距,却正好弥补了二人武器的长度差距! 如果这样下去,悟真自然能砸到下落的舒康安,但自己也会被仪刀刺到! 两败俱伤的结果显然不是悟真想看到的。 所以悟真立马急中生智做出对策,他把禅杖举过头顶,双手交替轮转,禅杖竟如直升机机桨一样转起来了! 舒康安一看自己这刀要是还直愣愣地刺过去,恐怕要被轮转起来的禅杖抡飞,于是也立马变招。 收起刀,利用轻功在空中来了两个空翻,随后用腹部肌肉像鱼掉在地上扭动,竟然脱离了悟真禅杖转起来的那个范围…… 此时的观众们都看呆了,这两个人是耍杂技呢吗? 怎么还一个转棍一个空翻起来了?别说,无论是把那么重的禅杖当玩具一样随便转,还是在空中扭动姿势,还真都是高难度动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恰恰也就是悟真和舒康安这类高手,在战斗中的随机应变能力。 真正的高手对决,就是充满了变数,和之前的那些水货都不一样的。 此时舒康安落地,也就意味着他在刚开局与悟真硬刚带来的劣势被弥补回来。 现在两个人处于一个平衡的状态,胜负……仍未可知! 只见这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浓浓的战意,不必多言。 二人又交战在一起。 只见一人招招势大力沉,步武迅捷,让人毫不怀疑命中一招就能结束战斗! 另一人招式千变万化,身影矫捷轻灵,把攻来的招式一一避躲,自身的刀影却凌厉至极。 舒康安在吃过一次亏后,自然不会再和悟真硬拼,从而改用且避且攻的战术。 能躲的都躲,找到间隙再攻击,不贪刀。 二人大战几十回合却都没造成什么伤害,悟真有些郁闷,对面学聪明了不跟他硬刚这导致他很难受啊! 虽说对面也对他造成不了伤害,但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战斗啊?在打会儿多用些力气自己就该饿的睡不着觉了! 虽说自己找的寺庙可以免费居住,但饭是不能让他随便吃,吃个畅快的! 所以悟真就动用聪明的脑袋,终于想到一招可以应对这种难缠的情况。 前面也说过,慧光大师在放悟真入世游历前,把自己能教的招式都教给了他,这些招式因为学的不久,所以悟真还有些生疏。 其中有一招,慧光大师还特地嘱咐道:“不到危急时刻不能用。” 所以他还从没用过。 但现在碰上这么难缠的情况,悟真心思就活跃起来了,“这招神神秘秘的,要不我现在用一下试试呢?” 说干就干!悟真心思一定,把禅杖立住,当即默念法诀,把内力充斥周身。 舒康安一见这情况也不傻,不管悟真在做什么,反正肯定不能让他得逞,当即主动攻了过去! 但是,晚了! 之前为了保持安全距离,他和悟真拉的非常远,当他挥刀过去之时,悟真也已经用出了“那招”。 他的刀,被轻而易举的挡住,而且不是禅杖,是悟真用手挡住的! 舒康安惊讶的望过去,却发现悟真身上的肌肉膨胀,像是长大了一圈,全身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显露出金色的光泽,正是因为这样的皮肤悟真才徒手挡住了这一刀。 而看向悟真的脸,舒康安恍惚看见一位怒目金刚。 第83章 拭目以待 悟真自己也没想到慧光大师教给他压箱底的底牌是这样的。 悟真能想象到,在慧光大师年轻四处游历的时候,他本来好好和别人讲道理却没用。 于是立马爆衣变成这副肌肉猛男的模样,这下对方都跪下求着想讲道理了。 在这个形态下,悟真感到自己不仅是外观上变大膨胀,就连气力也有所增加,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动漫里的角色不管自己之前受到多大伤害,只要一变身就跟状态重新刷新了一样,悟真此刻就有这种感受。 他身上变成金色光泽的皮肤,也有佛家金身的感觉,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刀枪不入,这点从他徒手接下舒康安的刀也可见一斑。 从这方面来看,金身似乎和孟策的玄铁臂有点相像,只不过玄铁臂只覆盖臂膀和手,金身却是从头到脚的全方位覆盖。 但是金身也不是完全碾压玄铁臂,孟策的玄铁臂是常驻能力,一直有的,而金身……大家可想而知,这类变身型的技能都是有时限的。 悟真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既然都已经变了身,那就赶紧争分夺秒把舒康安解决掉! 回到现场,舒康安一击不成本想迅速退去。 眼看悟真这个状态,聪明人都会知道暂避锋芒。 但悟真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他回手一抓,直接把舒康安之前斩向他手臂的仪刀一把抓住。 舒康安全力抽刀,被悟真捏住刀身的仪刀却纹丝不动。 这也正常,本身舒康安也在力气这方面也比不过天生神力的悟真,更别说悟真还是变身状态了。 舒康安此时武器被控制住,他只能选择弃刀或者夺刀,从一个刀客的自尊来讲,他显然不会选择弃刀。 所以面对这个情况,舒康安只能借力而起,一脚踹向悟真面门,逼迫他放开手。 然而我刚才也说过了,悟真身上的金身是全覆盖的,面对舒康安踹来的一脚,他甚至避都不用避,只需要闭上眼睛就行了。 舒康安的反击毫无效果,甚至非常致命的,当他踹到悟真的脸后,他的脚腕也被悟真一把抓住了。 这下子,他基本等同于把一个大破绽送到对方脸上,想要脱身可就难了! 舒康安大惊失色地挣扎,却是徒劳无功。 现在悟真有很多种方法解决掉舒康安,比如拿起禅杖给他来上一下,或者简单点,直接抓着他的脚腕重重地往地上一砸! 不管怎么选择,这场比赛他都算拿下了。 但悟真还是有慈悲之心的,如果按上述两种方法来做,以他现在还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舒康安就算不死也得落个残疾! 所以悟真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舒康安用力一抛,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丢出擂台。 舒康安在空中辗转翻腾,终于是在落地前调换成脚朝下。 当他频频后退以卸力站稳后,舒康安从心底感到一种耻辱。 他竟然败了! 既没教训到出言不逊的水泠月,也不是败在段清风手里! 他败给了一个名不经传的人!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把失败转化为激励自己的养料,在大部分人面前,失败都是一份谈之色变,而避之唯恐不及的毒药。 这时候,舒康安内心的怨恨、羞愧和挫败感等复杂的情绪将他笼罩。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看他铁青的脸色,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前去招惹他。 没人听他宣泄情绪,也没人安慰他的落败。 最终,舒康安站在那里很久,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愤然离去。 而另一边,就在工作人员宣布比赛结果后,悟真在战胜舒康安后还没过多长时间,他的体型就开始缩水,从壮汉变回原样。 皮肤也从金色变回自己本身的肤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变身时间到了。 只是在他完全变回原样后,悟真却面色苍白,直愣愣地向前倾,直接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情形可不能视而不见,段清风急匆匆地冲上台查看悟真的具体情况,发现他竟然失去意识昏迷过去了! 段清风还算沉稳,知道不必舍近求远带着悟真去找医师,毕竟眼前就有一位。 药王左术立马从看台过来擂台上查看悟真的情况。 在把脉一段时间后,左术抚摸着长须开口:“看来是消耗过多了,气血不足,这大概率与他变成另一副形态有关。并无大碍,只要花费时间修养即可。 只是……接下来的比赛,恐怕他是参加不了了!” 段清风显然分得清缓急轻重,开口道:“我是悟真小师傅的朋友,我代他宣布退赛,麻烦左前辈跟主办方说一声,我先送他回去休息。” 左术一脸赞扬:“好!没问题!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能硬来,如果你朋友不满你的决策,你可以带他来见我,我帮你说话!” 虽然段清风觉得以悟真那不怎么在意胜负的心态,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他也没多说。 直接托起昏迷不醒的悟真,段清风把他送到他们暂住的旅馆。 事实证明左术的诊断并没出错,因为睡了一晚后,一大早悟真就活力满满的吵着要吃东西。 吃上东西后便见他狼吞虎咽宛若饕餮,完全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看来这气血亏虚,是要用食补啊! 这倒是让悟真开心了,吃的那叫心满意足。 因为这场算是舒康安和悟真都被淘汰了,青龙台直接少了两个人,这就等于青龙台也面临着和白虎台一样的情况。 和白虎台不同的是,青龙台的选手们选择的是随机轮空。 经历激烈的层层角逐,在排除种子选手后,最后留在台上的变成了—— 青龙台:杜啸天和一位路人。 白虎台:一位路人和洪进宝。哦,排在前面的比较强,所以洪进宝在后面。 朱雀台:两位路人。 而玄武台的,自然是我们的主角水泠月,和非常爱吃醋的商紫怡小姐姐了! 不管水泠月怎么想,貌似商紫怡可是准备这一战非常久了。 不过天色不早,今天的比赛就到这里,要看下场决斗,还需要等待明日的到来。 第84章 几分决心 将近傍晚,洪进宝独自来到一家酒楼。 在酒楼二楼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他看见了自己约好的人。 华洸正一个人坐在桌前自酌自饮,相当怡然。 看到洪进宝后他似笑非笑地问道:“坐下吃点?” 洪进宝有些紧张,总是神经质的看向周围,似乎是怕被别人发现。 面对华洸的客套,洪进宝没搭理他多余的话,而是直接步入正题,压低声音道: “多少钱,才能让你在比赛上败给我?” 此话一出,洪进宝这么晚来见华洸的目的已经了然。 没错,华洸就是洪进宝下一场的对手,也就是白虎台的那一位“路人”。 而洪进宝,则是来向他买假赛的! 如果说洪进宝在刚开始的那几场就直接落败淘汰,那他当然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但老天既然让他走狗屎运在少年英雄会中走的这么远,他的心思便不可避免的活跃起来。 从他在临安摆出的百日擂台来看,我们也不能对他的武德持有过高的信任,买假赛这种事,自然也是小菜一碟。 再往前一步,他就能在少年英雄会中取得八强,八强和十六强看起来似乎差距不大,但差距可以说是天堑。 在外面说出来,给人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也难怪洪进宝如此想更进一步。 只不过面对洪进宝直白的提问,华洸扯出一个笑容,反口问道:“你能给多少?” “我诚心诚意,也不跟你拉扯了,一口价——百两白银。” “你,意下如何?” 洪进宝迫切地等待华洸的回复,然而华洸却只是拿起酒杯,又斟一口。 待其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撂下酒杯,洪进宝才听见对方的回答: “百两可以,但得是黄金。” 洪进宝听的都笑了,虽然自己嘴上说着诚心诚意一口价,但还是压价了。实际上心里的价位再翻一倍也能接受。 他也料想过对方会加价,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加啊! 他是有钱,但他又不是傻子。 这不就是狮子大开口吗! 有时人遇到离谱的事真的会笑,洪进宝就笑着问他:“谁教你这么还价的,你当是卖冠军呢?” 华洸耸耸肩:“本来我是能拿冠军的,输你这局我不就被淘汰了,这不就等同于卖冠军!” “呵呵……你倒是挺自信。” “主要哪怕我不搞什么旁门左道,我也同样相信自己的实力。” 华洸话里有话,阴阳了洪进宝一句,不过洪进宝也不想跟他掰扯:“给个实在价!不行我就走了!” 华洸戏谑的表情依然:“就百两黄金,一分——都不能少。” 懒得多言,洪进宝一挥衣袖,转身便要离去。 华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色不变,也没有挽留的意思,依然不急不缓地吃酒吃菜。 洪进宝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看来,这单交易是无法完成了。 华洸吃饱喝足后,同样结账离开了酒楼。 他其实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光伟正,追名逐利,也同样是他的本性。 如果洪进宝真的拿出百两黄金,那他打场假赛也无妨,但如果只出价那么一点…… 他则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更能让他获利。 华洸吃完饭后不是要去向别处,正是要去汇贤庄。 他在想,如果把洪进宝试图买他打假赛的事情曝光,是不是能直接让主办方判对方为负呢? 我们以上帝视角来看,只要华洸没在上台前把自己双手双脚绑上再吃一堆泻药,那他随便打都能赢。 但华洸不知道啊! 在他看来,洪进宝仍然是个战绩豪华且没怎么出过手的神秘选手。 说不定冷不丁就给他来个初见杀,然后遗憾落败。 那有人说,洪进宝买假赛不就是说明他对自己实力不自信吗?由此为佐证,难道华洸还用怕他? 那我就要说了,洪进宝不自信,那也是自己对自己不自信,不能确定自己百分百拿下。 如果洪进宝只是求稳健,三十胜率、五十胜率、甚至九十胜率,他不都可以为了确保拿下而买假赛吗。 华洸就是这种想法。 眼下洪进宝给他送了个把柄,那他也可以为了确保百分百拿下胜利而直接找主办方举报啊! 无所不用其极,这就是聪明人的做事办法。 眼下,华洸已经来到了汇贤庄前,他并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偷偷潜入进去。 他这么做也是多一层考虑。 如果主办方不想管这茬子闲事,或者默认对方买假赛觉得有钱买是对方的本事,那华洸也可以原路回去威胁洪进宝点钱财,告诉他如果不给钱就把此事公布于众。 如果洪进宝在乎脸面,那他就会乖乖掏钱。 即使没有证据也无所谓,有时候无所谓事实,只要泼上脏水就很难洗清。 况且蓉城这么多人,肯定有人看见洪进宝和他同时进过同一家酒楼。 他还是难以翻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多做一种准备,这也是聪明人的做法。 事实上,华洸为自己的计划颇为自得。 话说华洸潜入汇贤庄后,一路避开庄里的行人,最后来到了汇贤庄的主殿。 潜入的来客就不必敲门了,华洸直接走进主殿,恰好看到卓逸之和妻子花蕊夫人待在主殿里。 花蕊夫人坐在座椅上,卓逸之则是站在不远处,二人面色有些僵硬。 卓逸之自然是认识华洸的,毕竟华洸现在好歹也是名列前茅的选手。 他在看到华洸后面色一阵变换,最后勉强露出笑容迎了上去:“这不是华洸嘛,奇怪,你到这里来怎么没有人来通报?” “啊。”华洸忙解释,“因为我有些事情想告诉卓庄主,这些事又不太方便让人知道,所以我是潜入进来的,还望卓庄主见谅。” 华洸就是心机再多,面对这种实力地位都超过他的前辈还是得毕恭毕敬。 “原来是这样!”卓逸之脸上的笑容未变,看来是没有生气。 “那到底有什么事,快告诉我吧,也免得你白来一趟!” 华洸自然不敢隐瞒,把事先准备好的腹稿对卓逸之说了一遍。 卓逸之听后点点头:“也就是说洪进宝选手想找你买假赛是吧,那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不敢麻烦诸位前辈什么!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做出一些惩罚,明正赛规,以儆效尤。不然如果其他人也都这么做,少年英雄会的真实性不就会遭到质疑了么。” 卓逸之再度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你放心,我明天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过现在已经晚了,为了不耽误明天的比赛,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得到卓逸之答复的华洸可以说喜笑颜开,当即行礼道:“多谢前辈!多有打扰,华洸告辞了!” 华洸美滋滋的转身刚要离开,谁料到,卓逸之从背后出手了。 一位实力等同于五王的人,全力攻击一个毫无防备的人会有怎样的后果? 一掌下去,华洸当即扑飞,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他已经丢了半条命了,还没死,只能说他身体强健。 卓逸之也不废话让他问“为什么”,果断过去又补了一掌。 内力震得华洸眼睛耳朵都流出血迹,瞬间身亡。 卓逸之确认他死亡后站起身,听到花蕊夫人充满悲伤的语调。 “他也许并没有听到你我的对话。” 卓逸之转头看她:“但他绝对看到了你我的表情不正常!” “他只会认为那是夫妻吵架……” “我不会侥幸,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因为后果就是万劫不复。” 花蕊夫人悲戚地闭上眼睛:“你已经坠入魔道了。” 卓逸之倒是无所谓,他在考虑怎么处理面前的这具尸体。 “你说的对,但我将会得到我一切想要的。” 花蕊夫人不再多言,只是付出生命来阻止卓逸之和孟策计划的决心,又重了几分。 第85章 戳破心事 次日,少年英雄会现场。 “因为华洸选手未在规定时间内入场,直接判负。”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宣读。 从擂台回到看台的洪进宝有些不敢相信:“怎么我就直接晋级了?” “行了,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不是这么回事,主要昨天……”洪进宝说到这里便停下话头,不再言语,看样子依然摸不到头脑。 下一场比赛很快开始,众人都把注意力移到擂台上。 只留洪进宝一个人在那里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一场是青龙台的杜啸天和那位路人的对决,还好杜啸天并没有输给对方,这才让我不必多想一个名字。 这一场依然质量非常高,给观众呈现了一场精彩的对决,看台上叫好声连连。 杜啸天刚猛迅捷、力量浑厚的枪法真的给人一种攻无不克的气势。 也不知道将要在下一场面对他的段清风,要如何应对这霸道的招式。 而在朱雀台晋级的选手,出于尊重,我还是说一下他的名字吧。 此人名叫云疏影,乃是长兴门大师兄。 他这个宗门对少年英雄会可以说是相当重视,除了云疏影,长兴门还有好几个弟子也都一同参赛,只不过他们都在各自的擂台上被淘汰了。 现在云疏影可以说是他们宗门的独苗了,比赛时他的师弟师妹可一直在台下为他喊加油,使得周围的人频频顾首回望。 云疏影也是不负期望地用相当纯熟的剑术取得了胜利,并对台下的师弟师妹们温和一笑。 看他师弟师妹们为他欢呼雀跃的样子,看来他是个非常好的大师兄呢。 现在三组的胜者都已经决出,终于来到万众瞩目的玄武台的对决了。 你问为什么这场万众瞩目?当然是因为这场的两位选手都是美少女啊! 美少女对决起来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现场原本有点犯困的观众现在都得打起精神来观赛! 因为水泠月和商紫怡都是自己人,所以段清风他们也不好为谁加油,干脆就噤声两不相帮吧! 商紫怡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对水泠月道:“水姑娘,该我们两个上场了,一起走吧!” 水泠月点点头,站起身和商紫怡一起走上擂台。 两人在擂台上相对而立,水泠月抽出腰间的匣里藏青,而商紫怡也抽出自己隽秀飘逸的佩剑。 虽然我之前没说过商紫怡的武器是什么,但她作为段清风的义姐,万剑宗的另一位少主,果然还是使剑的吧。 在工作人员宣布开始之前,商紫怡倒是有话要对水泠月说。 明媚的笑容一扫而光,水泠月现在能在她脸上看到的,只有敌意。 “你很自得吧?” 水泠月眨眨眼睛,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商紫怡依然平静的开口:“是不是以为和清风共同游历了一段时间,就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可以拿捏他了?” “吊着他这样迟钝的人,让他对你言听计从,是不是很享受啊?” 水泠月刚欲开口解释,商紫怡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只相信我自己所看到的。” “我只看到你在一味的索取,占清风的便宜,无论是财物上的,还是身份地位上的。” 这话水泠月没法反驳,她确实花人家的用人家的,打着他剑圣之子的名号招摇撞骗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但她也不算一直占便宜吧?她不也帮段清风…… 她帮过什么呢?虽然一时想不起来,但肯定还是有的吧! 再说了,就凭她和段清风的关系,占点便宜又能怎么样! 不过…… 他们又算是什么关系呢? 要完成任务的人和任务目标?还是说一起游历过的同伴?其实说上一句朋友也没问题吧! 就在水泠月思考这个问题时,商紫怡又道: “你只是趁我不在时趁虚而入的家伙罢了!换句话说,就是狐狸精!” 狐狸精吗?我手腕上倒是有一只,不过我应该不算吧?水泠月心道。 实话说,我对你相当不满意,从你那总是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看客态度来看,你根本就是一个不值得被爱的人。”商紫怡面色郑重。 听到这句话,水泠月本想故作豁达,但却没有成功。 原来她有这么明显吗? 不值得被爱,所以也无所谓爱人,这不是挺好的吗? 你又没有活过两世,不知道自己曾经所深爱的,所在意的,所熟知的,一眨眼就消失不见的滋味,你难道期盼一个被丢到陌生世界还一无所有的人,不会设有心墙吗? 说到底,你又懂我什么呢。 水泠月自嘲似的笑笑。 工作人员已经宣布比赛开始了,但两人都没有动。 商紫怡像是吐出自己心声一般,目光灼灼:“现在我站在这里,也就说明你已经失败了——我将会战胜你,包括这场比赛,也不只这场比赛。” “无论是名分、爱情或胜利。” “我每一样都不想退让。” 都说自信的男人最帅,但商紫怡说出这番话时的自信模样,仿佛闪着光一样。 水泠月差点以为自己要迷上她了。 如果她还是男儿身,说不定会和段清风成为情敌呢! 不过嘛……水泠月看着自己纤细雪白的手腕,这显然是一个女孩子的身体。 正因为是男心女身,所以她才没办法。 她会害怕,就算别人能接受她,她自己也接受不了自己。 从爱情这方面来说,或许她一直都会是孤单一人。 水泠月一直在想,如果等到以后一切都结束了,她可能会和绝情仙子一样放下一切繁华。 孤山独听雨,深林踏残花。 想的太远了,水泠月觉得还是把眼前的事解决了最好。 眼里带着笑意,水泠月在商紫怡说了那么多话后,第一次回复她。 “说的真好啊,不过嘛……还是先在擂台上打过我再说吧!” “至少胜利,我可不会拱手让人哦!” 商紫怡轻咬下唇,面对水泠月这种态度,实在很难不让人生气。 不过话都已经说明白,接下来便是手底下见真章了! 商紫怡引剑向前,主动进攻,娇喝道: “看招!” 第86章 帅是优先值 商紫怡一剑刺来,如浮云飞鹤,若香兰生风。 水泠月霎时侧身,才险险躲过这招。 “出手这么狠,不至于吧?” 商紫怡根本没搭理她,她才不信水泠月能这么简单就被她解决掉。 手腕上扬,商紫怡又追一剑! 这次水泠月就不避躲了,匣里藏青立在身前进行格挡,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音。 商紫怡一旦进入战斗,便绝不多言语,不过她看向水泠月的眼神好像在说:你这不是挡得住吗。 对此,水泠月也只能嘴角上扬,歪着头对她笑一下了。 这个笑容的甜美度可相当不得了,如果换一个纯情少年来,可能战斗上还没分出胜负,直接就被这一个笑容击倒了。 不过可惜对手是商紫怡,她看后只觉得恼火。 “可恶,真会勾引人!” 下一秒,商紫怡直接跨步向前,把右手从胸前绕至左肩处,来了一个撩剑! 如果水泠月依然维持原样,她手里的匣里藏青直接就会被挑飞。水泠月自然也看得出来,连连后退,并试图在对方想要追击时反手回击。 就像商紫怡知道自己不能轻易拿下水泠月一样,水泠月也知道商紫怡不是善茬。 她的设想没有成功,商紫怡没有上当。 商紫怡好看的柳叶眉略略上挑:“你的心思我已经完全了解了,你最擅长的,就是趁对手失误、大意、轻进时一招制敌……倒是很符合你的为人,完全是狡黠的做法。” “因为我事先就在心里多加防范,所以我是不会上当的,你唯一能战胜我的方法就是——从正面击败我。” 没想到自己习惯使用的手段都被看穿了,都说比朋友更了解自己的是敌人,商紫怡一定早就为今天的对决做过准备了,还真是伤脑筋啊! 水泠月顿感压力。 不过水泠月也不是会在这种情况下示弱的人,表情变为认真,她回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吧!” 看台上,洪进宝还是忍不住对段清风询问:“她们两个你都清楚实力,你说她们谁会赢啊?” 虽然没说话,但旁边的萧婉娘也好奇地竖起耳朵听。 段清风稍微想了想道:“水泠月的实力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也没见过她全力出手,不过要是硬要说一个的话,我觉得应该还是我姐……应该还是商紫怡会赢吧!” 段清风说到一半差点把商紫怡命令过的不能在外面透露他们的关系忘了,还好及时改口了。 虽然不知道商紫怡为什么要在这方面特地命令他,不过因为她的语气非常凶恶,果然还是听她的吧…… 洪进宝没怎么想明白:“你都说你不知道水泠月的全力了,为什么还认定商紫怡会赢呢?” “因为她很强啊。” “有多强呢?” 段清风憋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十五岁之前她都吊打我。” “那现在呢?” “现在……”段清风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觉得应该还是我比较厉害!” “嚯,看来还是小时候打少了啊,竟敢如此大言不惭。”洪进宝笑道。 虽然段清风说出来有点自夸的感觉,但实际上……他说的是对的。 毕竟在段清风沉迷于当大侠而刻苦练武时,商紫怡已经换了心思,想着怎么做一个贤惠知礼的新娘了。 实力被段清风拉开倒也正常。 不过这也不代表商紫怡就弱了,至少对水泠月来说,这仍是一位需要苦战的强敌! 此时的擂台上,水泠月已经节节败退,有点招架不住了。 被逼到擂台边缘喘着气,看着站在擂台中心的商紫怡,水泠月心想她怎么会这么强?按理来说她不是个恋爱脑吗! 其实这话就不对了,恋爱脑也不能说就不厉害啊! 就商紫怡的那个环境,段清风有的她都有,除了轻尘剑没带在她身上,别的真不差啥吧! 而且商紫怡在觉醒懵懂感情之前,只想着和段清风争父母的宠爱了,事事都想比段清风更好更强。 就算悟性这方面她比段清风差点,但是她聪慧啊! 往往在段清风刚学会第一个剑招时,她都记下两个剑招了,也难怪小段清风打不过她。 实在是做事太卷了! 商紫怡这边也困惑呢,心想看水泠月一脸认真的表情,还以为她要使出全力呢,但怎么感觉好像也不是很强的样子? 水泠月喘了几口气稍微恢复了一下状态,又提起剑站直看向商紫怡:“小心,我要用绝招了!” 商紫怡闻言顿时慎重起来,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吗? 全身心谨慎对待,商紫怡准备迎接水泠月的所谓绝招。 只见水泠月把剑竖在面前闭眼默念着什么,看她那神神叨叨的样子,商紫怡更不敢轻视了。 在默念一阵后,水泠月倏然睁开眼,飞身向前! 商紫怡出于谨慎,没有与水泠月硬拼,而是动用轻功,体迅飞凫般落在后面。 然后她就看到水泠月变成在擂台中间支着膝盖休息。商紫怡皱皱眉:“你骗我?” 水泠月轻笑几声:“别说的这么难听嘛,这叫心理战术。刚才差点被你逼出擂台,现在就安全多了。” 商紫怡也不言语,冷哼一声。 能把你赶到边缘一次,那就有第二次! 这次面对商紫怡的攻击,水泠月显得更加力不从心了,这倒是和段清风预测的差不多。 眼看场上便要决出胜负,水泠月马上就要落败,看台上萧婉娘怀里的若卿卿急坏了。 别忘了,她们之后还要破坏魔教的阴谋呢,如果水泠月在这里落败,那商紫怡就很可能因为排名太高而被纵生丹控制。 这就会多出变数,为她设想的计划增加了难度,所以,水泠月绝对不能输啊! 回回都是逆风,若卿卿也是服了她了。 环顾周围一圈,若卿卿立马从萧婉娘怀里跳下来去抽段清风腰间的剑。 萧婉娘都被她的异动惊到了,“小若妹妹,你要干嘛?” 若卿卿可没功夫解释,她已经够到了轻尘的剑柄,不过她可能忘了,轻尘是灵具,不被它认可的人是用不了它的。 所以若卿卿已经用尽全力去拔了,轻尘还是纹丝不动。 这时段清风也看向她,对于这个水泠月所谓的表妹,他还是比较温和的。 “怎么了?” 眼看水泠月的处境愈发危险,若卿卿也没心态维持童真了。 “水泠月现在没有双剑,你能不能让她不被限制的打这一场!让她用出全力!” 这时萧婉娘已经过来抱起她了,“小孩子别添乱啊。” 若卿卿已经无能为力,单单萧婉娘的怀抱她都挣脱不开,她只能期待段清风被她说动。 但是,谁又会被一个小孩莫名其妙的话语所说动呢? 即使段清风知道水泠月的确是使双剑的,即使他知道现在的水泠月的确无法发挥出全力。 段清风把手搭在轻尘剑柄上,迟虑一下,他还是挪开了手。 若卿卿已经绝望了,没有一点办法的要被萧婉娘抱回座位。 突然周围一阵惊呼,让若卿卿又回过头。 是段清风,他站起来直接把轻尘丢向擂台,引得周围人一阵惊呼。 谁说没人会被小孩说动的!这不是就有一个吗! 抛出轻尘的段清风看向一脸惊愕的若卿卿:“我觉得你的建议很不错,比赛……还是全力以赴,不留遗憾的好。” 商紫怡因为稳操胜券,甚至能注意到看台上的骚乱,当她回过头去时,恰好看到站起来的段清风和被飞在空中的轻尘剑。 “什么……情况?”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还是轻身跃起,试图在半空接住飞来的轻尘剑。 然而当轻尘到手时她却脸色骤变,因为轻尘竟然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一样脱手而出。 脱离她的掌心,向下坠落,最后稳稳落入一个人的手中。 商紫怡从没像现在一样难以置信,她瞳孔缩小,看向水泠月。 “为什么轻尘会主动选择你!” 作为万剑宗的另一位少主,她怎么会不知道轻尘所代表的意义。 “这个啊……”水泠月轻巧地耍了个剑花,因为轻尘很轻,她每次入手都忍不住这么做。 “其实我也不知道啊。” 商紫怡再次被水泠月触怒,举剑便要再次发起攻击。 水泠月却道:“小心哦,我要发动绝招了!” “你以为我还会再受骗吗?”商紫怡没有丝毫停顿和迟疑,仍然冲向水泠月。 “是嘛……” 水泠月也不再多说,右手举起匣里藏青,左手举起轻尘,缓缓道: “渍愁妆满面啼痕。” 有人说我只给段清风写招式名,就连水泠月都没有,我只能说其实水泠月是有的,只不过我刚编……不是,是才有机会用! 右手横置胸前,左手反握至腰间,水泠月念出第二句。 “残雨东流付君恩。” 绝情仙子传授的纵横肆出,冲亘八隅的内力在身体里游走,这使得水泠月的衣袂翻动。 “莫向樽前奏花落。” 商紫怡已然逼近,被刚才情况激怒的她面容不再柔和,水泠月轻叹一口气,念出最后一句。 “凉风云断殿西门。” 二人身影错过,彼此背对对方,像相交又相离的两个点。 这场面如同静止。 看台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翘首以待这场决斗的结果。 最后,水泠月把匣里藏青插回腰间,把轻尘换到右手,用轻快的语调道: “其实这几句诗不念出来也行,只是我觉得,念出来比较帅。” 而在她身后,商紫怡瘫倒在台上。 看来,胜负已分。 第87章 今日决裂 “话说,这有人从场外援助,算是作弊了吧?” “啊、啊?” 水泠月听到场外的讨论差点没站稳栽了个跟头。 “还有这么一说的吗?那我不是白打了!” “这……”在擂台旁当紧急裁判的卓逸之也不好确定。 既然如此,还是派人征求一下至尊看台上的那几位的意见吧! 乔炽露出一副前辈看后辈般的会心笑容:“现在的年轻人啊,这情感纠纷可真复杂啊!” 乔炽不愧是老资历,不知道从这场戏剧性的战斗中看出了多少耐人寻味的人物关系,不过看样子……他估计是觉得挺津津有味的! 左术瞥了他一眼:“你个老光棍还能看出情感纠纷来?” “不成家归不成家,我年轻时还是有很多人追求的好吧!” “那她们还真是没眼光。” 乔炽不爽地看他:“老东西会不会说话,那叫慧眼识珠!再说你老跟我对着干干嘛?你看这场比赛时不也意犹未尽的吗!” 左术倒是不反驳,有恩怨情仇的对决确实是比两个不熟的人对决有意思。 不过嘛……左术看向看台上的孙女。 将来我孙女不会也和哪个臭小子陷入感情纠纷吧?又被欺骗感情又被欺骗身体…… 这么一联想,左术顿时火冒三丈,不小心又揪下两根胡子来。 看这两个老不正经的意思,大概是不认为段清风丢剑的行为算是作弊。 工作人员又过去问陈义。 陈义想了想回道:“从现场表现来看,那把剑是由商紫怡选手先接到的,只是不知为什么脱落到水泠月选手手中了,所以应该不算特地帮助她吧? 但从结果上来看,也的确是这把剑扭转了战局。我也不好判断了,这样吧,你再问问其他人的想法。” 嗯,这里还有一位弃票的。 工作人员暗暗记下,又移到孟策和花蕊夫人那边。 孟策简洁明了的吐出两个字:“不算。” 不算什么?是比赛结果不算还是不算作弊?为了不造成误解,工作人员追问道:“请您说清楚点。” “……” 孟策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工作人员,最后道:“不算作弊。” 以孟策的视点来说,他只看到水泠月用双剑从正面击败了商紫怡,至于第二把剑是不是后入场的根本不重要,最终胜利了就可以。 而且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既然水泠月实力还不错,那他把纵生丹喂给水泠月还真不算浪费。 “我弃权。”当工作人员来到花蕊夫人这边后,花蕊夫人就直接给出了回答。 工作人员对自家庄主夫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微微躬身点头后,就带着这几位的答案下去了。 最后的结果是三票不算作弊,两票弃权。 卓逸之得到回答后也是直接现场宣布了结果,这也意味着水泠月成功晋级! 水泠月也是拍着胸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今天的比赛到此为止,明天就将是晋级的几位对付种子选手的对决了。 段清风、祁连寒和木萝棽看了这么久的戏,现在终于是轮到他们出场了。 另外有必要提一嘴,因为水泠月没有亮牌子,所以玄武台是相当于没有种子选手的,水泠月拿下这场后直接就等于进入四强。 倒也不必多打一场了。 …… 入夜,水泠月来到了旅馆中间的院子。 感觉老板还挺有格调,专门在旅馆中间设立一片空地,搭上一座假山,接上一条流水,栽上一片竹林,再种上点花花草草,就非常有意境了。 洪进宝又不差钱,他正是看重这里的环境才让大家在这里住下的。 虽然现在已经逼近仲夏,但到晚上还是能体会到凉爽的感觉。 水泠月到这里时,远近处都能听到虫声唧唧,显得生机勃勃,这倒也算古代的立体环绕声了。 缕风掠过她的肌肤,在带来丝丝凉意的同时,也拂动她的发丝。 这场景依然般般入画。 在小溪前,水泠月看到了那个人。 “这么晚约我见面,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水泠月背着手缓缓走到他旁边。 “怎么会。”段清风苦笑。 水泠月不表态,只是问道:“商紫怡伤势怎么样了?” “因为你有留手,所以并无大碍,只是因为输给你有点黯然消沉,休息一下,调整一下心态应该就好了。” 水泠月闻言笑了起来:“这样可不行啊,这时候你就应该陪在她身边抚慰她的心灵,一看你就不懂女孩子的心。” 对于水泠月的话语,段清风没回应。 水泠月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不是兴师问罪,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段清风看着小溪对面的竹林:“本来我不想问的,因为感觉没什么必要,但是你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我想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他转过头看向水泠月:“你说你是宗门新入宗的弟子,接下任务来为我护道,我没有怀疑。因为你很有可能是在我离开宗门的那段时间才加入宗门的。但是商紫怡却告诉我,她也不认识你,这就很不对了。” 水泠月仍然挤出笑容:“或许她也不认识我呢?” “不可能。”段清风摇摇头,“你可能不了解她,为了拉拢人心,她可以认识全宗门的人,也能让全宗门的人认识她。” “是吗。” 一时无言,只有虫歌像是不让气氛变得沉默而响得起劲。 水泠月渐渐收敛起笑脸,看来今天就是谎言被拆穿的时候了。 她现在只是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是再扯一个谎,还是什么也不说赶紧逃走? 就凭他们现在的交情,段清风应该不会追上去逮捕她这个不明分子吧? 心里犹豫半晌,水泠月还是开口了,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该说。 也许应该更委婉,更花言巧语,更善用词汇,让语言更易入耳。 言语很厉害的,上述的那些都能做到。 而不是苍白、径直的说出,即使那就是真相。 “没错,我就是对你有所图谋才来到你身边的,想利用你,想在你身上得到一些利益,大概就是这样吧。” “有没有感觉自己遭到背叛,有没有很失望?” 在水泠月说完这些后,段清风一声不发。 也是,他又能说什么呢?在水泠月看来,他没有暴怒而起,性格已经非常良善了。 “有时候明知得到的回答大概率是失望,真不如欺骗自己了。” 说出这最后一句话,水泠月快步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段清风一个人孤独地伫立在原地。 如同静止,缄默无言。 第88章 熟人相见 今天一到赛场上,洪进宝就感觉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头。 他悄悄凑到萧婉娘耳边说:“你有没有感觉气氛非常怪异?” 萧婉娘有点无语地看着他:“这还用感觉吗?那两个人就像闹别扭似的离得远远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 洪进宝恍然大悟。 “还真是!但这是为什么?” “鬼知道,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少打听吧,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洪进宝信服地点点头。 实话说,不仅旁人觉得不对头,水泠月自己也感觉很别扭。 叹了口气,水泠月离开了这里,到别处去坐了。 段清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伸出手,欲语还休。 最后还是没有叫住她。 水泠月这边呢,也很会挑地方,她竟然跑到贵宾席那边,去找花蕊夫人了。 花蕊夫人语气柔和:“怎么来我这边了?” “感觉这里视角非常好,应该是观战的好位置,能不能留下我呢?”水泠月对她道。 “当然没问题,你就坐在我身边吧。”花蕊夫人这么说着,又叫人去搬只椅子过来。 水泠月也是舒舒服服地在这里坐下了。 当然了,她全程也是维持人设一眼都不敢看孟策。 孟策看了她两眼,倒也没什么表示,他大概在想:这是两个被纵生丹控制的女人聚在一起寻求安全感吧,倒是符合女人在他心中的定位。 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能让她们两个探讨互助,否则易生变数。 水泠月见这位魔教的人没有异动也是在心里松了口气,她当然不会在孟策眼皮子底下跟花蕊夫人商量什么,孟策注定什么都发现不了。 不过,她倒也不是专门来这里坐坐而已…… 若卿卿今早对她说,经过合理推测,那个能带来解决纵生丹的人最迟明天就会到。 所以如果要为明天的决战做准备,她现在就要招募友军了。 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能和这几位五王有交集。 水泠月那边在按计划行事,擂台上,万众瞩目的对决也同样开始。 第一场还是白虎台的对决。 走狗运跳了好几场比赛的洪进宝,现在也是面对到了祁连寒。 然后毫无意外的……光速落败了。 给观众们贡献了一场一点都不精彩的比赛。 如果说能让洪进宝战胜祁连寒,那除非天上一道闪电或一颗陨石落在祁连寒身上才行吧? 祁连寒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对手……怎么感觉有点弱?能走到这里按理说不应该啊? 还是说,在经过于任人对他的特训后,他现在已经强的不像话了? 祁连寒陷入沉思。 落败的洪进宝心态倒也不错,显得非常洒脱。 毕竟能来到这个他自己都不敢奢望的排名,都赚成啥样了,能不洒脱吗! 跟第一场比起来,第二场朱雀台上的对决就有观赏性多了。 木萝棽也是在少年英雄会中头一次亮出自己的武器,一把长鞭。 长鞭作为一种软兵器,在她手里显得迅疾入电,变幻莫测,挥舞出的各种招式又给人一种如臂驱使,千变万化的感觉。 且木萝棽也完美体现了长鞭的特征,即缠绕和抽打。 擂台上猎猎生风,对手面对这等攻击也难以抵挡,甚至一个不注意还容易被缠住武器的鞭子缴械。 比起专门战斗用所使用的,木萝棽反而更像体操运动员挥舞着丝带般得心应手,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作为她对手的云疏影显然没应对过如此难缠的武器,即使他的剑技千锤百炼,无比纯熟。 仍然是被木萝棽压制得无法拉进距离,一直被压着打。 这种情况,就算有万般手段也无计可施了,毕竟连人家衣角都碰不到。 虽然云疏影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并找机会爆发了一波,逼近到木萝棽身前。 但同时也恰恰落入了木萝棽的圈套,原来她正是借着对手想要拉进距离的心理卖了个破绽。 在云疏影拼进之时,长鞭也套住了他的腿,将他甩出了擂台之外。 总的来说,这真是一场无比精彩的攻防战。 两位选手武德也很高,结束战斗后木萝棽还跳下台去关心对手的情况,云疏影也是苦笑着表示自己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对战就该这样嘛!少些戾气,多些其乐融融! 只可惜无论是什么比赛,世上总是存在舒康安那种带入个人怨气和华洸那种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想让比赛变得纯粹,还是很难啊! 朱雀台这场比赛,最不能接受比赛结果的人恐怕就是云疏影的师弟师妹了,云疏影也是温和地安慰委屈巴巴的他们。 输了比赛的选手没被亲友团安慰劝解,反而是反过来吗?有点意思。 贵宾席那边的药王左术也是一脸骄傲:“看没看到,这就是我孙女,实力人品全都无可挑剔!” 对此乔炽也点点头:“确实不错,一般的剑客对付长鞭这种武器估计都会一筹莫展。” “那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孙女,长鞭这种高难度武器一般人练得来吗!” “嗬!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都说了那是一般的剑客,你等我看好的段清风跟她对上,指定打得你孙女落花流水!” “你特么放屁!” 左术一个没忍住爆了粗口,虽然他也很想说自己孙女吊打段清风。 但一想到段清风是剑圣之子,身手肯定不会弱,自己又没见过他出手不清楚他几斤几两,不敢妄言,不然容易被打脸。 想了想左术岔开话题缓冲道:“那小子还没确定晋级呢,等他成功确定四强了再说吧!” “行,那咱就等着呗!” 乔炽满脸笑意,他倒是对段清风信心满满。 两人又将注意力放回擂台上。 经过前两场的热场,现场的所有观众也是对青龙台的这场期待满满。 毕竟这可是段清风在少年英雄会的首秀啊! 剑圣之子的名号还是相当响亮的,谁让剑圣就是站在江湖顶点的那批人呢! 谁都想知道,段清风的表现究竟是不负盛名呢?还是有名无实呢? 擂台上,段清风也是提着轻尘与扛着大枪的杜啸天相对而立。 杜啸天带着爽朗的表情开口:“清风老弟,真是好久不见了。” 段清风也同样露出笑容:“杜兄,别来无恙。” 第89章 别乱放电 “记得不久前,你我也是在一段山路上相遇,进行了一场回味无穷的决斗。” 杜啸天说着话时露出一副缅怀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起那无终而疾的恋爱了呢? 段清风同样露出浅笑:“的确记忆犹新。” “时间不同,地点也不同,只有在场的人没有变。 对了,水姑娘呢?刚才我好像没看见她?昨天我记得她还上台比赛来着。”杜啸天问道。 段清风的笑容僵在脸上,似乎变得有些勉强了。 杜啸天一看他的面色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说错话了,说不定水姑娘跟清风老弟吵架了,自己正好提到他的伤心处。 于是赶忙扯开话题道:“那个那个……既然都这么久不见,那就让你看看我的武力有没有长进吧!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清风老弟,小心了!” 杜啸天倒也真直率,为了扯开段清风的注意力,当即攻来! 我大枪都到你脸上了,还敢胡思乱想不! 段清风也是立马挥剑格挡,锐利的细剑竟然敢正面格挡大枪。 要不是轻尘是灵具坚硬度有保证,真怕它这一下就断掉。 杜啸天一击不成也完全没有犹豫,既然进入战斗就该认真对敌,更别说自己还曾败给过对方。 只见杜啸天运劲起势,拔枪上捧,长枪裹挟全身的力量,瞬间使出力劈华山般的下砸! 这一砸由上至下,仿佛带有万钧之势! 段清风见对方来势凶猛,也不敢硬接,侧身闪过这一砸。 枪头落在地上激起碎石四溅,整个枪身都带有弧度地弯曲,可见杜啸天这一招蕴含的力量有多大! “还没完!” 杜啸天怒吼一声,手上青筋暴起,长枪又被他用蛮力举起,再次落下。 “锵!锵!锵!” 杜啸天连砸四下,甚至直接将段清风逼至擂台边缘! 这么势大猛沉的攻击,杜啸天竟然能连续使出四次依然游刃有余,看来这段时间里他的确增进不少。 段清风自然也不会任由他进攻,自己被逼到边缘显然已步入险境,当即挥剑用出“惊风乱飐”。 他的身影跃步上前,犹如游龙飞凤,斩击直对杜啸天面门。 然,杜啸天的应对也很简单。 他只是弓步右蹲,长枪斜上以待,一枪刺出! 段清风便只能中断斩击,侧身避让。 枪头破空锐响,从他身旁戳过。 段清风见状,临场反应,直接把枪身夹在腋下,以限制杜啸天的武器。 控杆挂抢,击虚以实,段清风强大的战斗反应促使他跨步向前,想要削杜啸天的手腕。 但这自然没那么简单,看似他控制住了长枪,实则他也同样被长枪所连带。 杜啸天腰马合一,大喝一声,竟直接把挂着段清风的长枪举了起来! 举起来后杜啸天自然也不会干放着,当即像用筷子搅拌蛋液一样,把长枪当空转了起来! 段清风眼见不妙只能放手,主动放弃控制,如若不早点放弃,恐怕被控制的就是他了。 在空中腾挪的同时,段清风甚至还精准地防御住杜啸天趁他还没落地时的几下刺枪,滴水不漏。 杜啸天微微喘气,看着落地的段清风露出畅快的笑容:“果然拿下你还是没那么简单啊!” 段清风也是伸手抹了下额头因激烈战斗而冒出的汗。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眼,再度激战在一起! 一人流畅飘逸,一人霸道非常! 这二人的决斗,可以说是这届少年英雄会目前以来最激烈的一场。 不仅观众看得入神,就连台下的祁连寒和木萝棽都面露正色,相当认真地观看这场战斗。 毕竟……其中有一位,很可能就是他们下一场将会面临的对手! 贵宾席那边也是啧啧称道。 “都匀霸王枪那老东西也是找了个好传人啊!再过几年,恐怕这小子就要从我手中把五王的称号夺回去了!” “呵……”左术挖苦道,“谁让你以棍胜枪的那场夺名战传播得那么广,谁都知道你和霸王枪有恩怨! 你要是怕被人家传人打败我告诉你一招,你现在就去找个徒弟悉心传教,让你徒弟去跟他争去!” 乔炽闻言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教个徒弟也太麻烦了,我可没那耐心。” “不如这样吧。”乔炽没个正形地坏笑,“我直接隐姓埋名藏起来,这样这小子就找不到我了,自然也没法报仇!” “我看还真行!反正你这老脸厚到能挡刀,你就闻风逃窜去吧!”左术也是反讽道。 “嘿嘿嘿,过奖过奖!” 好嘛,这还反以为荣了! 左术也是顿时噎住,这老东西这么不要脸,怪不得自己总是说不过他! 这时候,水泠月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起身便要离去。 孟策也在全神贯注地观看擂台上的对决,水泠月尽量收起存在感,绕到贵宾席后面。 她来到时候是从花蕊夫人那边来的,但这次她走,便要从另一边离开了。花蕊夫人当然注意到了她的行动,但也完全没有反应,甚至都不多看她一眼。 无论从哪种方面来说,她现在对水泠月都是相当信任的。 之前她还想把汇贤庄的资产都过渡给水泠月呢! 水泠月轻声自然地走过贵宾席的位置,终于在来到最边缘的时候,把一张小纸条塞给了陈义。 这个过程相当自然,没有一丝涩顿,估计水泠月也是练了很多次。 别说孟策了,就连坐在陈义旁边的正在谈笑的乔炽都没注意到。 陈义在收到纸条后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举动,只是飞速地瞥了一眼水泠月递过来的东西,便直接将纸条碾在手心藏在了袖子里。 这反应比水泠月料想中还要好,难不成他其实也接到过很多次其他人的暗中救援吗? 暂时不管这些,水泠月自然地离开贵宾席,回到了正常看台上。 经过刚才刀尖起舞般紧张的行动,水泠月身上也是渗出了细汗。 如果刚才失误了,她们为计划所做的一切都可能功亏一篑。 不过还好,结果算是相当完美。 内心撂下一个重担的水泠月只感觉心头舒畅,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更清晰了,也是没忍住轻快地露出笑容。 擂台上似乎还很吵,也不知道打成什么样了。 水泠月扭头看过去时,恰好杜啸天和段清风在武器交接的搏力。 从这方面来说,杜啸天自然拥有优势占据上风,而段清风只能持着轻尘苦苦支撑。 能支撑这么久而不落败,段少侠也是很厉害了。 因为水泠月是从贵宾席下来的,周围没有其他观众遮掩她的身影,所以视线内存在她的段清风,一眼就看到了她。 虽然在战斗中随便移动视线很危险,但没办法啊,对某些人就是情不自禁。 段清风看过去时,正正好好与水泠月对视上,同时也看到了她脸上所带的笑容。 段清风看到她的笑容一愣。 这笑容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已经原谅我了? 不对……不是应该我去原谅她吗? 难道说,这是主动在向我求和?! 既然如此,那我确实应该有点气度,不该斤斤计较。 话说,其实我自己也有错吧……错在不该咄咄逼人,要不我一会儿主动去道个歉? 就是这一个笑容,就让我们单纯的段少侠一阵胡思乱想。 而这阵胡思乱想所带来的呢,说是心念通达也可以,说是通明顿悟也能成。 本来因为心态而战力收到影响的他直接就恢复到平时的状态。 甚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增长战力! 不要觉得这很离谱,有时候心头平静和心思混乱对战力的影响就是天壤之别! 我们只要知道,心态恢复的段清风突然的战力激增,打了杜啸天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哥们,咱俩都要力竭了,凭啥你突然跟吃了恢复药似的? 完全没料想到这种情况的杜啸天遗憾地惜败一招,输在了这里。 而始作俑者的水泠月对此毫不知情,还在为自己的计划奔波。 第90章 决裂取消 实话说,对杜啸天来说,再次输给段清风不遗憾是假的。 谁又甘心被人永远压一头呢?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就算他万般无奈,结果也不会改变。 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有些事就是会让人如此扼腕长叹。 难以放下,从此成为心头的执念。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在这一刻,杜啸天还是真诚地祝贺清风老弟的。 如此,少年英雄会的四强终于是定下了。 并在经过激烈的抽签配对后,半决赛也是分成了男男,女女的两场。 也就是说,段清风下一场要对到祁连寒,而水泠月则是对到木萝棽。 这两场的胜负将会如何,水泠月又会怎样行动,这都要等到明日才能分晓了。 按理来说当我写出上面这句话时,应该立马进行时间跳跃,跳至明天才行。 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今日稍晚的时候,段清风敲响了水泠月的房门。 单身男子独自敲响少女的房门,怎么看似乎都相当危险! 如果是水泠月的话,恐怕根本就不会开门。 但很可惜,像是开门这种小事,水泠月从来都是支使若卿卿来做的。 而若卿卿当看到来人是段清风后,也是相当吃里扒外地将人请了进来。 水泠月见到段清风也不知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他,毕竟无论从哪种方面来说,她才算是小人。 商紫怡白天在擂台上点破了她的无耻行径,晚上她便当着段清风的面,自暴自弃地说出了自己是为了达成目的才接近他。 段清风向来诚心待人,把她看成伙伴,可她水泠月却心思不纯。 话已经说得很明了了,水泠月本以为就算他们不会成为仇敌,也会形同陌路,变为陌生人的。 但如今,段清风找上门来,又有何来意呢?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水泠月只能故作冷酷。 摆上这副臭脸,换个别的人恐怕就算主动求和也得被她给气走! 不过水泠月嘛,除了笑得明媚的时候,也就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才能突出她的巅峰颜值了。 段少侠也是见怪不怪,完全无视了。 段清风还是比较守规矩的,没往房间里走太深,只是站在了门口。 不仅如此,他甚至连视线都不敢乱瞟,只敢盯着谈话的正主水泠月。 其实就算他随便看都无所谓,毕竟这里只是旅馆,又不是什么闺房。 他最多也就能看见若卿卿因为睡懒觉而没叠起来的被子罢了。 眼神坦诚,他看着水泠月道: “我已经想通了,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而靠近我,哪怕你不愿意说也无所谓,我还是不愿意与你决断! 因为你不只是我的伙伴,更是我的知己。” “你是傻了吗?还是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水泠月傻眼似的看着他。 “我头脑清醒,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段清风的神情不似作伪。 “靠近一个人的目的或许很重要,但结交的过程显然更加重要!” “就像我很仰慕拳王陈义的正直,于是便特意去接近他,我很想从一位剑术高手身上学到东西,便总凑到他身边。这样的我目的依然不单纯,但只要我心存善意,我想,他们也一定会接纳我的!” “你就确定我没有坏你的念头?”水泠月问他。 对此段清风却笑了:“至少在相伴的这些日子里,我没看出来,我只看到你在尽心尽力的帮助我,并完全能理解我那颗想当侠客的,惩奸除恶的心—— 所以我才说,你是我的知己。” “我真佩服你这人的脸皮,能直白地对人说出这种话……”水泠月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水泠月扭过头,脸上带着些许酡红。 没什么就算了,段清风的直觉告诉他,这时候不要逼问下去。 “人言道,世有人万万,相知无二三。 作为了解我的知己,我不愿意放弃你,你还愿意陪在我身边吗?即使是在少年英雄会结束后,和我一起回万剑宗。” 水泠月再次看他,却发现他一脸正色地对她伸出手。 “我要是想走的话,可没有牵挂能留住我哦?” “那……我会珍惜的。” 行吧,这家伙都说出日漫男主一样亚撒西的话语了,水泠月又能说什么呢? 再得寸进尺的话,她自己都觉得可耻了! 走上前去,水泠月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眼下这副场景,如果把未来的恨别离散都没入泥沙。 尘埃逐水,叶落随风。 忆往昔,也是足以刻在某人心底的一瞬了。 而当时呢,却只是一直被无视的房间内的第三人咳嗽了两声。 “本来一直没好意思打扰……你们干什么呢……”若卿卿幽幽道。 不知道为什么,能说出相当羞耻台词的段少侠,在意识到在场还有第三人后反而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赶忙把手收回,挠挠头,段清风道:“那个……没事我先走了,明天你的比赛也加油啊!” “等会儿先别走。”水泠月一把拉住了转身欲走的段清风,把段少侠拽了个踉跄。 “明天可不只比赛那么简单,我们还要破坏掉魔教的计划,我来细细跟你说……” 是的,既然明天就要与邪恶作斗争,水泠月自然会争取一切能争取到的战力! 五王她都传纸条拉拢了,各位有实力的少侠,水泠月自然也不会放过! 等她告诉完段清风,她还要通知祁连寒。 木萝棽和云疏影也可以争取一下! 杜啸天好像落败后直接就离开了有点可惜……商紫怡也不知道心气恢复没有。 悟真……这个倒是真没恢复,乱用技能搞得副作用这么大!现在还得躺在床上食补呢! 其实如果段清风不来水泠月房间搞这一遭,水泠月估计也得为了征求战力主动去找他求和了。 这也是水泠月答应得这么爽快的一部分原因,当然了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被段少侠说动了。 只能说相当可惜,如果段少侠晚来一点,就该倒反天罡换成水泠月拉下脸去求原谅了。 唉,真遗憾啊! 第91章 亲力亲为 时间飞速跳跃,很快便来到了水泠月计划的那天。 如果一切顺利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要是同计划中的发展有所偏移,那就将有人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不管怎样,在紧张的同时,水泠月也有释然的洒脱情绪。 毕竟,一切终究有个了断。 今天的第一场就是水泠月和木萝棽的比赛,因为木萝棽是明面上唯一的种子选手,所以她的人气相当高。 这一场比赛,受瞩目的程度也丝毫不逊于水泠月和商紫怡打的那一场。 水泠月登上擂台后也是第一时间和她套近乎:“你好啊,木姑娘。” “啊……你也好。” 木萝棽显然没想到水泠月会对她打招呼,有点吃惊的样子。 水泠月面上带笑地看着她,向对方表现出自己的友善。 “早饭吃过了吗,昨天睡的还安稳吗?” “呃……”木萝棽有点搞不懂她什么意思,这是嘲讽还是怎么回事? 憋了半天,她还是正常回道:“吃过了,睡得也挺好的,谢谢关心……” 水泠月尬聊搭讪的行为看似怪异,实则相当正常! 没办法,只有云疏影和木萝棽是她不熟悉还想争取的人。 她已经找过云疏影了,但当她表明明天可能有场恶战之后,云疏影考虑一段时间直接拒绝了她。 按云疏影的话来说,他得把和自己一起出来的师弟师妹们安安全全地带回去,所以这回事他就不掺和了,但还是很感谢水泠月告知他这个信息,下次再有能用得到他的地方他一定不推脱。 怎么说呢,倒也能理解他负责任的心,只是把这次的帮手拖到下次,感觉还是有点可惜。 正因为上一个战力没争取到,水泠月才对木萝棽显得如此重视。 木萝棽都有点受宠若惊了,打还没打呢嘘寒问暖是怎么回事? 之前倒也不是没有不太熟的人这么对待过她,但那都是她的追求者啊! 可眼前这位,是女生吧…… 好在水泠月这让人误解的行为也没维持太久,她直接低声步入正题道:“如果过段时间现场开始混乱,我希望你能出手相助。” “哦……好的!没问题!”看水泠月一脸正色的样子,木萝棽也是懵懵懂懂地答应下来。 其实吧,如果从上帝视角来看,因为药王左术是木萝棽的爷爷,而水泠月已经拉拢五王了,所以木萝棽是天然就和他们站在同一战线的。 水泠月根本就没必要拉拢。 但现在,水泠月还在为木萝棽一口答应下来而洋洋得意呢! “我就说嘘寒问暖套近乎是有用的吧!” 目的也已经达成,那现在自然该开打了。 水泠月拔剑而出,木萝棽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轻甩长鞭示意自己随时都可以开始。 不再多等,水泠月立马挥剑主动出击! 顺便一提,水泠月现在还是单剑形态,向段清风借轻尘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两人已经重归于好。 只是水泠月想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开战,没有剑的剑客哪还有战力,轻尘还是让他自己拿着吧! 至于说让水泠月随便拿一把剑先凑合着用……在用惯了匣里藏青和轻尘这类宝剑后,水泠月已经用不惯一般的剑了。 那种品质一般的剑,即使拿着也用不出双剑技,她倒还不如不拿。 面对木萝棽那独特的武器长鞭,其实水泠月也不是没做过准备。 毕竟长鞭这种武器嘛,远端破坏力惊人,但要是距离太近,威力甚至都不如匕首。 这点倒是和长枪有点类似,只是长鞭攻击距离更长,也更极端。 长枪被近身依然能守能打,但鞭子被人近身了还能做什么呢? 所以水泠月明白,自己能取得胜利的唯一方法,就是迅速拉近自己与木萝棽的距离,物理方面的! 场上,水泠月也是按照想法行动的! 一开场她就飞速向木萝棽逼近! 但木萝棽又岂会不知道自己的弱点?只见她驱动长鞭,鞭身如灵蛇一般直冲水泠月! 水泠月只能把剑竖在身前进行抵挡,但这也正中木萝棽下怀,先前还凶猛如蛇的鞭势在靠近剑身的瞬间就变得如同藤蔓缭绕,将匣里藏青紧紧围绕。 木萝棽面色平稳,再次挥臂,水泠月手中的剑便要被甩走缴械! 水泠月赶忙用双手稳稳抓住剑柄,以免武器脱手而出。 然而就在她全力玩武器保卫战时,鞭势又变化了。 原本还紧紧围绕剑身的鞭身如同拥有自我意识一般,霎时间又变得松散。 木萝棽简简单单的一挥动,鞭尾便“啪”的一声打在水泠月的下巴上,随后迅速回退,离开了水泠月周围。 木萝棽的招式环环相扣,仿佛已经应对过无数对手,对方的下一步思想都被她了然于心。 只是简简单单的这一下,就让水泠月吃到了苦头,鞭子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红印。 还好古人的花样还没那么多,木萝棽也是思想非常纯洁的一个小姑娘。 不然水泠月真担心她流入字母圈啊! 被鞭子打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让水泠月忍不住用手去触碰,看看有没有渗血。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木萝棽都是相当有武德的一位选手。 在一击得手后,她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问道:“你不拿双剑吗?” 看来她也观赛了水泠月与商紫怡对决的那一场,知道水泠月此时并非完全实力。 水泠月问道:“难道你愿意让我现在补充武器吗?” 木萝棽轻轻点头:“没关系,你去拿吧。” 小棽姑娘不仅人品是一等一的好,对自己的实力也是相当自信,就让你水泠月拿双剑又如何?我依然自认不会败于你! 都被人家这么说了,水泠月要是不动真格反而倒是有点看不起的意思了。 视线投向擂台外,水泠月想着搜寻段清风的身影,让他把轻尘借来一用。 然而她这么一巡视,却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看到她那不苟言笑,英气十足的脸后,水泠月立马就反应过来若卿卿说的到底是谁了。 关巡察,原来送奖励这种小事您也亲力亲为啊! 第92章 逆天假赛 水泠月立马凑到擂台边上,而关昭在与她对上视线后,也是从看台繁多的人群中走出,向她靠近。 别怕,即使水泠月在擂台边缘半蹲俯身,甚至还用后背对着对手,木萝棽也只是静静等待。 “看来,你好像不占上风。” 二人再次见面的第一次交流,由关昭开口。 关巡察也是非常给面子了,毕竟看了刚才那波交锋,都不能说是不占上风。 水泠月明明连人家毛都碰不到,被吊起来打! 对此,水泠月也觉得有点尴尬,只能讪笑着扯开话题:“关巡察,你是来送上次我们帮你除掉镜妖的奖励吗?” 关昭轻轻应了一声:“因为我说过,无论你们在哪里,只要还在朝廷的管辖范围内,我就能送到你们手里。” “我倒也不是不相信您的话,不过这种事随便交给一位驿卒就行了吧?” “我知道,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想见你一面。” “那个那个,是见我们一面吧!毕竟你看,这里有这么多青年英杰!”水泠月很想把关昭的语意拉回正常。 关昭露出思考的样子,随后说道:“见见其他人和段少侠也可以,不过,我主要还是想见你。” 这种情况下就没必要一本正经的解释了啊! 相信这一定是因为深厚的友谊吧……水泠月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那个……我能知道我和段清风的奖励都是什么吗?”水泠月终于把话题拉回正轨。 闻言,关昭解开一直挎在肩上的非常显眼的包裹,把剑身玫粉,宛若鱼肠的宝剑递到水泠月手里。 “离人泪,你的。” 水泠月仔细端详手中光看外观便知道绝非凡品的宝剑,这下,她总算是不用担心凑不出双剑。 假如这是数值游戏,水泠月在得到离人泪的同时,脑袋上就该标着战力提升了! 关昭又把肩上挎着的另一个偏小的包裹拆开,露出里面的瓷瓶。 “这个是三清化毒丹,我觉得段少侠游历江湖可能用的上,所以给他选了这个。” “这个真是太有用了!”水泠月一把把瓷瓶也夺过来。 不用想也能明白,这一定是化解纵生丹的重要解药! “嗯……”关昭欲言又止地看着被水泠月夺走的,属于段清风奖励,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既然他们是同伴,那给水泠月也没事吧?”关巡察这样想。 我只能说她还是太偏心了。 水泠月现在真是喜出望外,该有的都有了,甚至还有意外之喜多了把武器。 试问谁在卡关的时候,碰到一个又送武器又送道具的角色不欣喜? 内心颇有感慨的水泠月对关昭道:“要不是我现在还在比赛,我真想过去重重地拥抱你一下。” 谁能想到,听到这话的关昭竟然出乎意料的露出被橙汁浸染般拥有鲜亮红色的脸颊。 她想到哪里去了? 虽然水泠月很想探究这点,不过因为还在比赛中,还是算了吧! 站起身回过头,水泠月满面春风地看着木萝棽道:“不好意思,久等了。” 原来你还知道呢!只能说小棽姑娘性格还是太好,不忍心打扰二人叙旧。 要是换个人说不定就直接把水泠月踢下去了! “没关系……其实也没有很久啦……”木萝棽勉强开口。 事实上,如果这是与洪进宝和要离那场做对比的话,那确实不算很久。 “是吗?其实我还有两句话没有说完,能让我再说两句吗?” “啊、啊?” “开个玩笑。”水泠月依然笑意盈盈,“我怎么能让你接着干等呢,还是让你我之间的战斗继续吧!” 左手握住刚得到的离人泪,水泠月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主动向木萝棽发起进攻! 木萝棽也认真起来,抖腕飞速甩动长鞭! 如果诸位想着,水泠月在到手离人泪后,便爆发实力击败了木萝棽,那我只能说诸位想多了。 因为如果剧情真的这样发展,那不是就跟商紫怡那场一模一样了吗? 总不能说没有配套沧海珠的离人泪比轻尘还强吧!所以水泠月的实力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爆发提升。 木萝棽本身就是天之骄子,身为药王之孙出身优越,自身性格还好,练武努力。 不努力的人也耍不了长鞭这种高难度武器。 水泠月要是真想全力跟她拼一下其实也不是不行,念着诗使用双剑技还是能僵持一下的。 不过,得到三清化毒丹的水泠月只想赶紧找机会把丹药交给花蕊夫人,再加上她还要为接下来真正险恶的战斗保存实力…… 哪边大哪边小水泠月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水泠月便在这场比赛中,输在了木萝棽手里。 这场战斗总的来说还是很有分寸的,水泠月对于落败也没什么遗憾。 谁还记得水泠月参赛的目的是为了让幼时救过她,却没有带上她的陈义刮目相看? 事到如今,水泠月不用“义”字牌,光凭自己的实力也走到了四强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成绩对她来说,完全已经足够了。 话说有没有发现最后的四强都是拥有刻字牌的人,五王的眼力还真不差啊! 水泠月在结束战斗后的第一时间就向花蕊夫人那边去了,现在只要找机会让花蕊夫人吃下三清化毒丹,并等待解药生效,就完全可以结网了! 这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水泠月可是为此密谋了很久…… 不知为何,在擂台旁坐着的卓逸之总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最多还有两场比赛……应该不会出事吧?” 卓逸之在心头暗想。 先不理会各方的暗流涌动。 在水泠月这场结束后,中途休息了一段时间,让选手和观众都调整一下状态,终于是轮到段清风和祁连寒的这场决斗。 段清风和祁连寒彼此都熟悉,但事实上,他们两个之前还真没交手过。 而这场比赛,很可惜,他们两个也不会认真交手。 两人站在擂台上,互相用视线交流了一下,就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没错,不只段清风得知了水泠月接下来的行动概括,祁连寒也被告知了这个消息。 之后会有一场真正险恶的战斗,他们两个自然也都会保存实力,不会彼此消耗体力。 所以在这场胜者晋级决赛的半决赛上,现场的观众们还不知道,他们将会看到最震撼的一场假赛! 第93章 重新相识 “嗬!” 段清风发出一声大喝,出剑却与之并不匹配。 慢悠悠的生怕人看不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这表演剑舞呢!如此软弱无力。 祁连寒也是如同在演示慢动作一般,从容地侧身躲过这跟闹着玩一样的攻击,随后挥刀下劈攻向段清风。 当然了,这刀也一样,不说是龟速也差不多了。 多亏祁连寒还能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忍住不笑出来的。 段清风也同样躲过祁连寒的这一刀,虽然想躲不过也很难就是了。 就这么交锋两招,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段清风似乎发现看台上的观众们有些骚动。 “搞什么?” “这两个人是认真的吗?” 不止观众,就连工作人员和台下的卓逸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貌似表演的有点用力过猛,大家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段清风连忙给祁连寒递了个眼神,小声说道:“咱们还是稍微认真点吧,好像有点太假了!” 祁连寒颇有同感的点点头,看来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刀光剑影,身法斡旋。 这下,两人的交锋才稍微像模像样了点,不过他们本人都知道,他们还都收着力呢! 水泠月那边呢,想要毫不显眼地让花蕊夫人服下三清化毒丹也很简单。 她只需要找一杯茶水,然后把丹药碾碎化在里面就可以了。 当水泠月端着杯子为花蕊夫人敬茶时,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不对。 在不了解情况的人看来,最多就是水泠月这个后辈很瞻仰花蕊夫人,并且二人关系很好。 关系很好这点,从上次花蕊夫人赐座让水泠月坐在身边也可见一斑。 所以完全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而孟策,自然也完全想不到这一茬……这就是双方情报上的差距了。 在若卿卿拥有他与卓逸之勾结行动的目的,以及关于纵生丹的破局点情报之时,他们便已经落入下风。 只不过,他们仍不自知。 花蕊夫人看了一眼水泠月端过来的茶水,也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水泠月亲眼看着花蕊夫人吞咽的动作和她饮尽后沾湿的嘴唇,心里的石头安定下来大半。 只要花蕊夫人没用匿储术给她也来个瞒天过海,她身上的毒丹便已经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段清风和祁连寒做得很好,仍然打得难舍难分,久久没有结束比赛。 水泠月就待在花蕊夫人身边,等待花蕊夫人身上的毒丹被化解,事实上,水泠月现在内心已然蠢蠢欲动,无时无刻不打算暴起出手。 孟策,今日就是大仇得报之时! 花蕊夫人微微蹙起眉,看来毒丹被化解的过程并不平缓,也不知道毒素在她体内肆虐会附带怎样的苦痛。 但花蕊夫人仍然一声不吭,丝毫没表现出异样。 只有水泠月用余光注意着她的状况。 既然若卿卿说三清化毒丹能解,那就应该没问题,花蕊夫人只需要忍耐住这个过程就行! 她的坐姿依然维持着端庄,不见变化,只不过在水泠月的余光中,花蕊夫人已经因为痛苦握紧了靠着水泠月那边的拳头, 终于,在现场观众都因为擂台上这场久久不能结束的决斗而感到无聊时,在水泠月略感担忧的目光中,花蕊夫人转过头来,对水泠月轻轻点了点头。 水泠月清楚地看清她脸庞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水泠月说不出任何话来,她也无需说任何话。 花蕊夫人已经给她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现在就可以动手! 瞬间,水泠月拔出匣里藏青和离人泪,双剑在手。 在所有观众面前,在五王面前,对着贵宾席上的孟策发起了攻击! “杨花雪落覆白苹!” 没有那么长的时间蓄力,水泠月只用出了一句诗的双剑技。 不过,这就够了! 即使水泠月搞个突然袭击,孟策再怎么样也不会被她一击得手,他们之间的实力还是拥有差距的。 右臂挡住身前,孟策直接挡住了水泠月的攻击! 随后反手一拳,直接把交叉着双剑抵挡的水泠月打飞出去。 然而,水泠月的攻击只是一道信号,虽然水泠月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对手却另有其人! 陈义直接踏上桌子跨越而来,挥拳直冲孟策! 孟策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惊慌,反手挥拳与陈义相撞! 二人的拳头对在一起,浑厚的内力激起层层无形的激荡! 调整身形想要奔过来再度偷袭的水泠月甚至能感受到二人交手所产生的气浪。 这是真正属于高端战力之间的战斗,大道至简却又惊天动地! 这就是水泠月敢于率先动手的底气,拳王陈义已经加入她的阵营了,只要她一发难,陈义就会立马跟上。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其实就在昨天的比赛结束后,水泠月便与陈义在外面相见了。 陈义按照纸条上的时间和地点,准时地来到了约好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水泠月,自然也在那里等候多时。 “你说马上就会有一个魔教的大阴谋被实现,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义拿着纸条,开门见山地询问。 对此,水泠月倒不急不缓,反手也举起一件物样:“你先看看,这是什么。” 陈义定睛望去,却是心头一震。 那分明是他的“义”字牌! 但他的“义”字牌就算别人不清楚,他自己当然清楚,早在十年前,牌子就被他送给那个流民小孩了! 陈义虽然心头隐隐有猜测,却不敢相信,只是问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的?” 水泠月嘴角噙笑,把牌子翻在手心:“我当时询问你的名字,你却死活不肯告诉我,只是亲手把这东西交给我,难道你忘了么?” 陈义沉默,既然她能说出这种话,那大概不是在什么地方捡到的,而是真真正正的本人。 只不过,陈义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记忆里那个瘦骨嶙峋的流民小孩,和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对应在一起。 沉默良久,陈义却是长长地吐了口气,再度开口:“原来你还活着,这倒是让我的心里好受一点。” “其实在我把你带回流民群的当天,我就后悔了,我想着你这样无依无靠的小孩怎么能在混乱残酷的流民群里独自生存下去呢? 于是我立马回头,想要把你找回来,就算不能把你带在身边,至少也应该把你放在安稳的城镇里。” “然而在我赶回去后,我却只看到了满地被杀害的尸体,那时我就想着,是我把你丢进流民群里,害了你的性命。 在搜寻了一圈尸体后,我又抱有一丝幻想,想着你可能只是被土匪掳走了,于是我又顺着痕迹找到了土匪的老窝。 可惜即使我屠尽了那群恶人,救出匪窝里所有的受害者,依然还是没找到你,那时我就想着,可能你真的死在某个角落吧,无影无踪,也不会被任何人所记起。” 陈义说到这里对着水泠月爽朗一笑:“所以我看见你还活着,真的很高兴。” 陈义的话解释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当水泠月认为自己实力足够可以找土匪报仇时,却完全找不到那群土匪的踪迹了。 原来在很久以前,他们就被陈义灭掉了啊! 之前水泠月认为自己只欠两个人救命之恩,一位是绝情仙子,不仅救活她,还有养育之恩。 另一位就是陈义,是陈义才让她不至于在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就饿死在荒野。 所以听了陈义的话,水泠月难免有些感慨:“其实如果不是你给我吃的那只兔子,我早就饿死了,即使后来我死在土匪手里,也怨不得你。” 陈义摇摇头:“之前你若丧生,我可以说跟自己没关系,但当我救了你,又将你亲手送到死亡的深渊里,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这样啊。”水泠月算是明白他的想法了。 不过嘛,水泠月还是对他报以笑容:“那我现在还活着,你就不用自责了!” “而且别忘了!”水泠月拍拍胸脯,“我可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以后就等着我的报答吧!” 陈义看着她自夸的样子,也是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我就拭目以待吧。” 二人相视一笑。 经过了一番温馨的重新相识的过程,水泠月倒也没忘了正事。 “对了,我明天有些事需要您的出手!报答什么的先放一放,您先帮帮我吧……” 第94章 刀剑合璧 陈义在出手对抗孟策的同时也没有落下那两位五王,开口道: “两位前辈,请帮忙拿下孟策和卓逸之,事后我再解释!” 事实上,就在陈义和孟策突然交手上之时,乔炽和左术就相当明智地避开了战圈的中心点,以免被波及。 在听到陈义的呼唤后,两人虽然都很想出手相助,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乔炽和左术面面相觑,都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带武器! “喂!你倒是上啊,人家叫你呢!”乔炽对一起躲在桌椅后面的左术催促道。 “就催我上,你怎么不上!”左术被他这副德行气得吹胡子瞪眼。 “没办法啊!”乔炽摊摊手,“你去给我找根棍子来,我立马就去干他!” “我特么上哪去给你找棍子去,你直接拎个椅子上不就行了!” 不得不说左术这番话提醒了乔炽,虽然拎个椅子上不行,那样太像街头小混混打架,有失高手风范。 但场上还真有一件能变成棍子的东西! 只见乔炽立马站起身把面前长桌上的红色桌布拽到手,就这么一折一卷,乔炽手中立马布练成棍! 就算只是一张纸,只要叠的层数够多,也能变得坚硬无比。 那张长桌布被乔炽细细地卷起来,到手竟不弯不折。 乔炽挥动两下自认为还比较满意,当即拿着自己刚制造出来的“棍子”加入了陈义和孟策的战场。 左术看这老东西都上了,心里寻思着自己要是不上也有点说不过去。 其实他现在倒也不算手无寸铁,跟还需要自造武器的乔炽不同,他怀里还有一套针灸用的银针。 只不过这套针非常珍贵,是左术收藏的古董,要让他把针丢出去攻击……那他还真有点心疼。 所以左术决定先观察战局,要是没到非要他出手的时候,那他就能把自己的宝贝银针省下来了…… 话分两头,就在贵宾席上陈义与孟策缠斗,乔炽助阵,而左术伺机出手之时。 另一边,起手发动攻击作为开战信号,而被孟策打飞出去的水泠月落到了花蕊夫人怀里。 接住水泠月的花蕊夫人也知道现在的战情刻不容缓,当即对水泠月道:“借给我一把剑!” “你的身体……” 本还担心刚解完毒的花蕊夫人身体能否支撑战斗,但水泠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水泠月当即把匣里藏青借给花蕊夫人,握住剑的花蕊夫人也毫不耽搁,飞身而下,直奔擂台旁的卓逸之而去! 在贵宾席那边出现骚动的瞬间,段清风就明白,动手的时候到了! 没有犹豫,段清风直接跳下擂台,剑指卓逸之! 看到现场出现动乱的卓逸之自然内心动荡,心头剧震,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面对段清风的来袭,卓逸之自然是轻松抵挡。 只不过他和孟策不太一样,孟策在意识到计划败露,有人来攻后,也是觉得当战便战! 而卓逸之却没有孟策那般的战意,他现在心里只想着赶紧脱身逃走,或许还仍有生机。 所以在面对段清风主动来攻后,卓逸之只是出手击退他,并不想与他多加纠缠。 然而就在卓逸之一掌击退段清风之时,祁连寒也来至他身前,毫不废话,便是一刀斩出! “别拦我!” 侧身闪过这刀的卓逸之内心焦急,怒吼一声。 全身的内力提起,卓逸之直接就是一掌拍向祁连寒面门! 面对这无比凶险,威胁性命的一招,祁连寒十分冷静,这一掌和钩王于任人的出手速度差不多,他完全能挡住! 祁连寒险中又险地横刀挡住面前,刀面甚至要压到他的鼻子!在巨力的作用下,他的身体如同火箭般爆射而出。 卓逸之也不关心他的死活,仍欲奔走逃身。 但此刻,段清风又冲至他身侧对他刺出一剑,逼着他不得不停下脚步防御。 正如他预想的那样,卓逸之被他逼得被迫停止逃离,但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猛烈的攻击。 卓逸之也毫不客气,连绵不断的掌击打向段清风,段清风只能集中注意,全力抵挡对方的攻击! 每一掌,都需要段清风拿出万分认真的态度来对待,因为只要被击中,迎接他的可能就是身死道消。 明明对方只是徒手,却能把拿着轻尘的段清风打得缓不过气来。 很显然,卓逸之是货真价实的一流顶尖高手!比之前段清风所应对过的最厉害的血鸢还要强大! 当时面对血鸢那个普通一流的杀手,段清风他们就需要三人合力才能勉强抵挡,而如今对上卓逸之,段清风也能坚持上一段时间。 由此可见,在经历过多次事件,被程常威指点,还有少年英雄会的观赛和体悟后,段清风的实力有了可喜的增长! 只不过,虽然段清风能抵挡一阵,但也不是长久之计,二人的实力还是有着显着差距! 终于,卓逸之趁着段清风出现失误之时,一掌便要轰向段清风胸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面对此招,段清风已然避无可避。 就在这危机关头,一把刀斩向卓逸之的后脑! 感受到生命危机的卓逸之匆忙变招,回首打偏斩过来的朴刀,本来攻向段清风的一掌也只能取消。 原来,这正是被击飞的祁连寒赶了回来,救下段清风。 赶回来的祁连寒有些狼狈,只不过目光依然坚毅,没有丝毫惧意!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前一后对卓逸之进行夹击。 即使卓逸之实力高强,但因为他内心焦急,并无战意。 而段清风和祁连寒又是绝代英杰,无可置疑的天才。 他们的刀剑合璧,竟然把卓逸之牢牢地困在原地! 虽然距离拿下卓逸之还差得远,也威胁不到他的生命,但这无疑让本就急切的卓逸之内心更加焦躁。 再多留在这里一秒,就多增加一分变数,五王他们虽然被孟策牵扯住,但说不定马上就能空出手来,卓逸之丝毫不敢久留! 目眦欲裂的卓逸之全身爆发内力,冲击得段清风和祁连寒暂时不能靠近。 “全体汇贤庄弟子,给我拿下他们!” 卓逸之在内心急迫的情况下终于想到了脱身的手段。 作为汇贤庄的庄主,卓逸之的威严显然还是足够的。 现场充当工作人员的汇贤庄的弟子们立马靠过来缠住段清风和祁连寒。 卓逸之有门人相助,可段清风他们却什么都没有,现场的观众们连为什么打起来都是一脸懵,自然也不清楚谁正谁恶,只能作壁上观。 段清风和祁连寒由此陷入苦战。 趁此机会,卓逸之赶紧逃之夭夭。 第95章 绊脚碎石 在场的汇贤庄门人全都对段清风和祁连寒进行围攻,把二人围成了一个圈。 即使他们两个的实力胜过这些门人,也依然双拳难敌四手,应接不暇。 二人只能相互背对,抵御正面的攻击,把后背交给彼此。 但即使这样,面对入目皆是拿着武器的敌人,他们也只能勉强招架。 更别提去拦住正欲逃走的卓逸之了! 就在这紧急时刻,一道倩影主动跳进包围圈,替二人缓解进攻压力。 段清风用轻尘挡住敌人的刺击,一脚把对方踹飞,同时焦急的对来人说:“你怎么来了!” 商紫怡一剑扫飞面前数位敌人的武器,无瑕回头,但还是回复道:“我不来怎么行,你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在商紫怡加入后,包围圈的压力明显缓解了不少。 不过在人群的缝隙中,段清风只能看到卓逸之渐行渐远的身影。 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让卓逸之逃脱了! 段清风咬咬牙,想要拼命冲出去追上卓逸之,但他刚向前几步,便有数十把刀剑从四面八方夹击而来,他只能被逼退回包围圈中。 这种情况下,要是木萝棽也来出手相助,一定能为他争取出突围的时间! 段清风赶忙搜寻木萝棽的身影,擂台旁没有,看台上也没有!最后段清风竟然在贵宾席那边看到了她! 原来这两边一开打,木萝棽就赶紧去救助自己爷爷去了。 这下算是指望不上她了! 然而木萝棽虽然指望不上,却还有其他人出手相助! 一道仪表堂堂的身影同样持剑杀入包围圈,从另一面突破了个口子。 手中使用着纯熟至极的剑术,云疏影露出温和的表情:“诸位,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了!” 段清风精神一振,趁着云疏影从外面杀出一道口子,他直接从这条线路突围而出! 祁连寒和商紫怡也都看出了他的想法,紧紧跟着他身边为他护住周围。 在他们三人的助力下,段清风成功杀出重围! 正当段清风想要朝着卓逸之逃离的方向追赶而去时,一位不速之客却拦住了他的去路,毫无预兆的挥刀斩向他! 段清风连忙举剑格挡,刀剑对接,发出刺耳的声响! 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段清风语气激烈地质问他:“舒康安!你要干什么!” 没错,眼下对段清风发起攻击的正是舒康安,他在输掉比赛后并没有着急离去,因为他还在期望着段清风和水泠月被别人淘汰掉! 在他看来,虽然他输了无比难受,但要是当水泠月或者段清风拿到冠军那就更加难受了。 所以心里抱着诅咒的怨气,他仍然一直留在蓉城观赛。 当他看到水泠月被木萝棽淘汰掉后,他的内心已经舒爽了一半,现在他就期待着段清风也被淘汰掉! 只是他也没想到,在这一场比赛的过程中,现场竟会出现如此异变! 虽然舒康安不清楚这针锋相对的两边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却看得懂段清风一伙人的意向。 那作为和他们不对付的人,舒康安自然也明白自己该站在哪一边了,他就是特意来给段清风他们添乱的!就是要让他们不顺心意! 于是此时此刻,他出手拦住了段清风。 段清风万万没想到舒康安会如此的气量狭小,目光狭隘,竟然为了私仇在大是大非面前助纣为虐!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现在卓逸之已经不见踪影,同伴们为他争取的时间却在舒康安的因素下功亏一篑。 段清风双眼冷酷,举剑齐眉。 他是真的动怒了。 看着段清风因暴怒反而变得异常平静的面容,舒康安却依然毫无惧色的嗤笑, 也不知道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以至于他甚至还敢开口挑衅。 “很不爽吗?来啊,对我出剑试试。” 面对挑衅段清风依然古波无惊,他只是淡淡道:“如你所愿。” 缓缓地吐气,段清风相当自然的挥剑,像是呼吸一般自然,像是太阳东升西落一般自然,像他本就该握剑一样自然。 然而,这不急不缓的一剑,却又是如此的锐利! 锐利到可以截断水流,锐利到可以斩断清风,所有挡在轻尘剑刃之前的东西,只会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被斩为两段! 在暴怒之下,段清风挥出了至今为止最强的一剑! 作为这一剑斩向的目标,舒康安本来是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他也看过段清风的比赛,在他看来,段清风的实力最多也就和他差不多。 他们两个要是对上,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然而面对段清风超常发挥的这一剑,舒康安的瞳孔逐渐放大,他努力想控制自己的身子躲开,却发现避无可避! 轻尘在他的眼中越来越近,锋利的剑气仿佛要斩破他的眼皮! 最后,他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举起刀来抵挡,然而精铁的刀身却如纸制丝织一般,被轻尘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只是一剑,也只需要一剑! 被斩断的刀身“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舒康安也同样目光涣散,无力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能力。 轻尘的剑刃上没有血迹,段清风最后还是留手了,剑刃停在舒康安的面庞前,仅有咫尺之遥。 他是被吓晕的。 看着对方失去意识而倒在地上,段清风叹了口气,转头回去帮祁连寒他们去了。 正是因为段清风放过了他这一次,才引得后面舒康安苏醒过来的倍感耻辱。 被自己认为是同档次的对手一招解决,这种耻辱已经无可复加,最重要的是,段清风甚至还放过了他! 这在舒康安看来,是段清风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象征。 舒康安认为,自己败在段清风手里绝对是因为段清风用的是他们万剑宗的镇宗之宝,名剑轻尘的关系。 正因如此,回去后,舒康安也把他们碧血刀宗的神刀偷了出来,想着对上段清风一雪前耻。 这才导致了后来的神刀争夺战! 不过让我们先把以后的事放一放,现在先把目光投向贵宾席那边,看看那里的战况如何。 第96章 不能重来 话说孟策的玄铁臂仍然是硬如磐石,仅是徒手便可作为杀人利器。 而陈义的一对铁拳也不是吃素的,这双拳头可是裂石断金,应对过无数敌人,一拳拳打出现在的名气的。 二人相战可谓是拳拳到肉,来了一场真男人之间的肉搏! 拳脚相加,见招拆招,层层激荡! 只不过这两个人交战的心态有些区别,陈义更想留下活口将其拿下,而孟策则是完全不留手,当做生死战来打了。 这也就导致,在二人交手几十招后,陈义竟隐隐有些被压制。 不过还好,这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双方对拼都是以血肉之躯来接,打在身上闷声作响犹如雷鸣,吸引附近所有人注目,这种战斗一般人是掺和不了的。 但像乔炽这种和他们同档次的高手,则完全可以横插一杠! 事实上乔炽也不太清楚这为什么就突然打起来了,又没人告诉他,他怎么能知道情况。 不过既然陈义叫他来帮忙,那他肯定会出手相助的。 这与亲疏远近无关,不是说他和陈义认识而和孟策不熟,所以就帮着熟人打陌生人。 假如要是换成左术突然跟人打起来了,那他肯定得先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再决定帮谁。 但这毕竟是陈义,在所有江湖人的认知里,陈义都是一位正直宽厚,疾恶如仇的正道人物。 陈义的所做所为也完全符合他的正道形象,从没传出过负面消息。 有不少像是段清风这样的少侠都十分仰慕陈义,把他视为自己的榜样! 所以在口碑这一块,他是完全拉满的。 这也是为什么乔炽等人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还是直接站在陈义那一边的原因。 人们平时的所做所为真的会影响在他人眼中的形象。 乔炽这边,也是拿着不久前练布成棍的武器,看着二人的交手伺机而动。 终于,在孟策刚对陈义蓄力猛攻打出一拳,让陈义双臂交叉在身前防御而滑退两步之时,乔炽看出了孟策的后继无力,反应不及,当即目光一凛,发动了攻击。 因为看出了孟策上身的防御力惊人,他手里的武器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所以乔炽直接瞄准了他的腿弯。 一棍下去,孟策当即单腿跪倒! 事态急转直下,本还在与陈义的对拼中略占上风的孟策当即陷入劣势! 不过正是这样,才激起了孟策心里的凶性和狠意!身为魔教中人,困境让他的战意更盛! 正是因为一点战意上的差距,才使得卓逸之和孟策明明是同等战力,甚至卓逸之还稳稳压其一头。 但在表现上,卓逸之只能仓皇逃窜,而孟策却可以牵扯住两位五王! 孟策仍然站立的那条腿奋力一蹬,直接飞扑冲向陈义,二人缠斗起来。 这下因为孟策直接缠着陈义打,二人之间距离挨得很近,反而让乔炽不好下手了,不然容易误伤友军。 乔炽只能无奈地等待两人分开才好再度出手。 而在一旁不远处,木萝棽也是赶到了她爷爷左术旁边,当她看到左术躲在桌椅后面完全没遭遇到危险才算是松了口气。 反而是左术,认为让孙女看到自己不仅没参战还在这里躲着有点丢面子。 咳嗽两声,左术站起身呼唤孙女:“萝棽,到我这里来。” 只是木萝棽并没有听他的,她本就是因为担心左术的安全才过来的,但现在看到左术在安全地方躲着呢,她自然就可以放心了。 既然如此,那她身为江湖一员,对于眼前的混乱自然不能视而不见,她自然也就该参战了! 反手对自己爷爷嘱咐道:“爷爷你就待在哪里别乱跑!” 木萝棽握紧手中的鞭子,便想加入陈义那边的战局。 因为之前也说过,陈义的口碑非常好,大家都知道他是真正的正道人士,所以木萝棽便想帮他把孟策拿下。 左术见状可急了,那边的战斗是你能掺和的吗? 但他想叫住木萝棽也没有用,他这个孙女心地善良还太有主见,自己劝不动她! 没办法,左术只能自己出手了! 现在也不是心疼珍藏的银针的时候了,毕竟那银针再宝贵也不可能比自己的宝贝孙女宝贵啊! 为了避免孙女有什么闪失,左术当即把怀里的那套银针掏出来。 只见他排出七根银针出来,夹在指间,就那么屈腕一甩,银针便全部被他投掷出去!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就连被攻击的目标本人,孟策也没有任何防备。 七根银针完全避开陈义,精准地射中孟策的身躯。 被射中的孟策闷哼一声,竟感觉自己的内力被堵塞,反应不及的情况下被陈义一拳打中左脸,翻滚几圈后倒在地上。 在陈义再度跟过去后,孟策竟然坦坦荡荡地开口道:“我投降。” 打的时候拼尽全力,降的时候也干净利落,陈义与乔炽等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了。罢了,先绑上吧! 至此,这边的胜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而就在这边分成胜负的这段时间,卓逸之已经甩开了身后的追兵,来到汇贤庄内他很久就建造的密室。 这间密室是他很早之前就做下的准备,不仅藏着汇贤庄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积蓄,还有放贷征收吸取的全部利润。 可以说,让蓉城拥有甜水街这种贫民窟的罪恶收入,全部都在这里了。 只要他带走这里面的大部分,即使他计划败露丢掉了汇贤庄,也仍有机会东山再起! 这也是为什么在逃离之前他一定要来密室一趟的原因。 卓逸之再次谨慎地观察了周围,确定了四下无人,绝对安全后小心地打开了密室的门。 他仍有机会……他还不算完全失败…… 卓逸之呼吸急促,他幻想着自己拿走密室里的积蓄,来日再度复起的可能。 一时的胜负不算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闭上眼深呼吸两次,卓逸之感到自己的内心稍稍平复下来。 再度睁开眼,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大步走进漆黑一片的密室。 就像他曾经毫不犹豫地走进黑暗。 就在卓逸之刚踏入密室一步时,一道剑光闪过,反射着外面的光芒,斩向了卓逸之毫无防备的脖子。 剑刃已经割破了喉管,这时候卓逸之才用手拦住剑身,不让利剑更进一步。 靠着剑身的反光,卓逸之看清了持剑人,那正是他曾经最深爱的人,他的妻子。 其实就算没看清他也能猜到那是谁,谁又能知道这间密室,谁又能在他最松懈的时候刺出那恰到好处的一剑呢? 温热的血液从掌心滴落而下,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卓逸之反而无声地笑笑,看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道: “其实……我也很难过,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花蕊夫人内心动容,她看着卓逸之的双眼,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第一场见面,她也是把剑横在卓逸之脖子上,她骄横地问道:“登徒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卓逸之当时好像根本不在乎放在他脖子前的剑一样,那时的他也是少年侠客,笑的如此温柔,如此意气风发。 他说:“我只觉得,你的眼睛很美。” 在那之后,他们又经历了多少事,渡过了多少困难,耗费了多少年岁才走到一起? 但不知在什么时候,人心似乎变了,他们已经结为夫妻,在江湖上有了地位和身份。 从愣头小子和黄毛丫头变成了有头有脸的角色。 但不知怎么,他们反而却形同陌路,内心越来越远了。 听到卓逸之的这句话,花蕊夫人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当初,不禁落下两滴泪来。 但是,花蕊夫人颤抖着声音开口:“别说你会难过……也别说你想改变,走过的路,再难回头。” 说着,花蕊夫人手上增加力量,硬生生让剑刃深入了几分。 卓逸之临死前反扑的一掌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他怎么会听不出自己妻子的哭腔呢? 他伸出手,最后抚摸着花蕊夫人的脸庞,轻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美。” 就这样,汇贤庄庄主卓逸之死在了这里,死在了没人知道的地方,死在了自己结发妻子的手里。 在他死后,花蕊夫人丢下剑,深深地抱住了他。 这就是他们二人最后的结局。 第97章 有仇必报 “降了?”段清风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啊,就是降了。”说着乔炽还努努嘴示意已经被绑上的孟策。 孟策被绑跪在地上,就连双手也已经被缚住,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上仍然插着左术的银针。 有了这些银针,他仍然无法畅通无阻地运行内力。 像他们这种类型的高手,内力被堵塞住就像剑客无剑一样,对战力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不过即使孟策已经成为俘虏,却依然不卑不亢,面色平淡,看不到丝毫惧色。 真不知道该不该夸他一句大心脏呢? 因为孟策已经被绑住,所以五王他们以及木萝棽都可以腾出手,便把被汇贤庄门人们围攻的段清风等人解救出来。 那些汇贤庄的人一看五王都来揍他们来,也是自知实力悬殊,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了。 不过在这之前,虽然段清风尽量不害人性命,但其他人可没有这个规矩。 特别是祁连寒,只要你敢对我出手我就敢杀你! 反正你也别有怨言! 所以在这件事情结束后,不管怎么说,汇贤庄都可以说是元气大伤,不能说是蓉城最鼎盛的宗门帮派了。 但正所谓“病树前头万木春”,汇贤庄的轰然倒塌,或许会给更多其他门派崛起的机会。 眼下尘埃落定,众人也是来到俘虏旁边聚齐。 事到如今,乔炽也是再度开口:“话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没有人给老头我讲个明白?” “对啊!”左术也是被自己孙女扶着过来,“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呢!” 二人同时看向陈义,陈义只能从头开始给他们讲述一下事情的真相。 其余人呢,包括一知半解的云疏影和木萝棽也是认真聆听。 陈义相当有耐心纤悉无遗地把水泠月当时对他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让众人终于弄明白了这一切。 “你是说……这小子竟然是魔教的人?” 乔炽指了指被绑住的孟策。 虽然没有人拍案定板,但光凭孟策梗着脖子不反驳的样子,也侧面证实了这点。 “呵呵。”乔炽微乐,“这次活捉魔教中人,而且看实力貌似还不是低端人员,看来倒是可以审问出不少消息了! ” 即使乔炽在一旁说着处置他的话,孟策依然一声不吭,这倒是让乔炽对他有了几分敬佩。 “堂堂一个大门派的庄主,竟然和魔教勾结!这卓逸之真乃江湖败类!” 另一边,左术正在忿忿不平地批判卓逸之。 “要不是他们的计划败露,真不知道会有多少少年英杰惨遭毒手!” 特别是这届还有他亲孙女,更让左术一阵心悸后怕,现在他可以说是现场最恨孟策和卓逸之的了! “现在说这些也无用,只能说如果不是水姑娘洞察了一切,并聚集战力破坏了他们的阴谋,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届少年英雄会成为毁灭江湖正道的惨事了!”陈义感叹道。 作为一个真正的正道人士,陈义十分欣赏所水泠月做出的贡献。 “你说那个用双剑的小姑娘啊,确实干得不错,我对她也有点印象!”乔炽道。 那边抚着长须的左术虽然没说话,但也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那小姑娘救了我孙女,我也算承了她的恩情,如果她有事来找我医治,看来我也不能推脱了!” 一直听着他们对话而不作声的孟策,在听到水泠月的名字时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原来是输在这里了……看来,果然应该杀伐果断才对。” 孟策反思自己的失败。 “现在这个处境还敢想这些!我劝你,还是老实点比较好!”陈义怒斥他道。 “呵……”孟策冷嘲一声,偏过头不再说话。 众人看了他一眼,也都移开目光,已经落败被俘的人,做出什么反应都不奇怪。 “话都说到这儿了,话说我们最大的功臣呢?” 乔炽四处看看,还真没看到水泠月的身影! 这个问题,哪怕是跟水泠月关系最近的段清风也不知道,刚才他也忙着对战呢,哪有工夫去看水泠月干什么去了! 但是正好,说水泠月水泠月就到,就在众人寻觅她的踪迹时,水泠月恰好还就现身了! 其实如果要问水泠月干什么去了……当时水泠月看着这边人员众多,感觉基本能四平八稳地拿下,而花蕊夫人却只一个人去对付卓逸之了。 出于对花蕊夫人的担心,水泠月就朝着花蕊夫人离去的方向追赶,想着或许能在花蕊夫人对战卓逸之时助她一臂之力。 但我们也知道,花蕊夫人和卓逸之的战斗是在汇贤庄的密室中进行的,而水泠月一个外人,当然是找不到密室了。 所以水泠月蒙头转向地找了半天,竟然是连二人的身影都没看见! 水泠月想着一直这样可不行,虽然少年英雄会这个副本她已经是mvp了,但最后决战时一点输出都不打也太捞了吧! 所以在搜寻无果后,水泠月转头又回到了赛场这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没想到,因为她耽误了太长时间,这边已经尘埃落定,孟策都已经降了! 于是水泠月在这边一现身,就看到大家都已经脱离战斗状态,正站在那里等着她呢! “大家……都看着我干嘛?” 水泠月一过来就感受到多道视线,跟她熟的一副夸奖赞扬的样子,跟她不太熟的也多看她两眼,想着熟悉熟悉。 被水泠月这么一问,众人相视一眼,最后还是像老顽童一样性格最跳脱的乔炽开口。 “姑娘,我们可正夸你呢,你这次真是做了件大事!拯救了不少人!” 乔炽说完,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啊这……嘿嘿……” 这场景搞得水泠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她是mvp,但没有花蕊夫人就没有她,还是花蕊夫人最功不可没。 另外,若卿卿也勉强能说是个最佳辅助吧!也多亏她帮忙了! 就在水泠月酝酿一下话语,想着谦虚一下时,不经意间,她的余光竟然看到了孟策。 “等等,这个人,竟然还活着吗?” 段清风随着她的视线明白了她是在说谁,解释道:“他已经投降了,诸位前辈说是要审问一番,从他口中获取更多魔教信息。” “……这样啊。”水泠月点点头,凑近被绑住的孟策去看。 孟策也竖直上半身,阴冷地与水泠月对视。 “嗯……”水泠月思虑片刻,竟做出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来! 不顾大局,不管是非,只图私仇! 水泠月当即高举离人泪,便要将孟策枭首! 第98章 身死于此 众人全都没有想到水泠月竟然会做出这等不顾大局的事来,毕竟一个实力不俗的魔教成员,一定会知道不少魔教的情报! 这无疑会对魔教造成巨大的损失!让他们更加蛰伏,不敢露头! 但水泠月其实想的很简单,“之前我险些死在你手里,现在你被控制住并无还手之力,我又岂能放过你!” 还有就是明明已经变成俘虏了,还摆出一副硬骨头的模样看人,这让水泠月相当不爽。 至于其他人对她这种行为的看法,会不会增加不好的印象……不好意思,别忘了在破坏这场阴谋时做出最大贡献的人是谁。 离人泪已经倏然斩下,没有人能反应过来拦下这剑! 眼看孟策就要死在这里,意外却发生了。 在离人泪距离碰到孟策只有咫尺之遥时,被绑住的孟策竟然奋力一挣直接把绳子崩开,抬起右臂挡住了水泠月的突然发难! 剑刃砍在手臂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 众人刚震惊于水泠月毫无预兆的突然出手,现在又震惊孟策竟然挣脱束缚挡住了攻击。 其中最为震惊的就是左术了,因为他是十分清楚自己银针的效果的,被他扎在特定的穴位上,别说是一流了,就算是绝顶高手也无法顺利运行内力。 当然了,刺不刺得中绝顶高手另说,但银针的效果绝对没问题。 但现在在他眼皮底下,被他封住穴位的人竟然动用内力挣脱束缚了? 实际上,左术的针法并无问题。 孟策之所以能无视银针的影响使用内力,则是因为他的玄铁臂已经练到一个更加高深的层次了。 现在在他身上宛若金石的部分可不只是区区一对臂膀而已,而是整个躯干的上半身全都可以硬如玄铁! 所以左术甩到孟策身上的银针,实际上刺入的很浅,没能有效地阻碍他的内力运行。 而孟策之所以束手就擒呢,则是因为他虽然不惧,但也不傻,当时光是陈义和乔炽二人便让他应付不过来了。 左术的银针恰好给他一个顺理成章投降的机会,能让他暂时示弱。 俗话说降俘不杀,自己只要降了,这些人哪怕为了在他口中套取情报也不会无故出手。 而他自然就可以在这群人放松警惕,防御薄弱的情况下,伺机暴起逃脱! 在智谋这方面,实际上孟策也不弱于人,毕竟在魔教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真正的傻子是活不下去的。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孟策只需要等待五王没有两个同时在场就有信心成功脱身。 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水泠月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玩意! 为了避免被水泠月一剑砍死,孟策只能放弃伪装,挣脱束缚来挡下这剑。 然后在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孟策立马脚底抹油,当场就溜! 再不跑,过一会儿就真变成俘虏了! 在孟策撒腿就跑的瞬间,陈义和乔炽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 而其余人,包括年纪大了腿脚不太便利的左术和诸位轻功不及五王的少侠,则还都留在原地。 左术沉默一会儿后才开口对水泠月道:“难不成……姑娘你是看出了他在伪装出手攻击的?” “没错!我就是看出他有问题才出手的!”水泠月一脸正色,毫不客气地接下了这种说法。 “多亏水姑娘,不然……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木萝棽一脸后怕道。 “水姑娘着实敏锐,观察力惊人!”云疏影也忍不住称赞道。 只有像段清风这样了解水泠月为人的才没发言,他只是在心里默念:“不……她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才出手攻击的……” 只不过段少侠虽然了解水泠月,却也不会在她人前显圣的时候戳穿她。 水泠月被夸得连连摆手:“诶呀没什么了,比起这个,我们还是赶紧追上去协助拿下孟策吧!可别真让他跑了!” 众人都觉得水泠月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便齐齐动身,各自施展轻功,朝孟策逃跑的方向追去。 而作为众人抓捕的目标,孟策现在的情况其实相当不妙。 因为陈义一直跟着他身后,像是衙役追赶偷上家门的小偷,距离咬的死死的。 孟策怎么甩都甩不掉他! 事实上,我在第二章曾表现过,陈义的轻功可谓相当不错。 带着小时候的水泠月赶路依然速度超快,宛若缩地成寸。 虽然他的轻功比不上以轻功为拿手本领的蹑王百里游,但也算是个中好手。 孟策想在他面前逃走,难! 二人一前一后,从汇贤庄一直跑到蓉城的房区市集上。 蓉城的百姓们只看到两个江湖人宛若表演特技一般,各种飞檐走壁,上下穿梭。 这倒是比一般的抓小偷好看多了,毕竟普通小偷可不会轻功,跑不出酷跑的感觉来! 百姓们也不是傻子,热闹看归看,但在这两人将要靠近时还是离得远远的,生怕挨着碰着。 二人便畅通无阻地在街道上追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孟策一看拉不开距离,也是沿街不管看到什么摊铺,看到一个就掀翻一个,比城管都暴力。 只求能拖住一秒身后陈义的步伐。 但陈义一看孟策随便破坏百姓们的东西,正义之心熊熊燃烧,反而追得更紧了! 二人一路上引得无数鸡飞狗跳,倒真是热闹。 就在二人追逃的前方,有一家路边的小面摊,一个曾经出过场的角色就坐在那里“吸溜吸溜”地吃面条。 而就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呢,也有另一个出场的角色也在等着自己的面上桌。 我们先说前面那个,正在吃面条的名叫吴朗,如果有记性好的读者可能对他有印象。 他就是水泠月在少年英雄会上第一场的对手,那个背负了师傅、母亲、和邻家妹妹期望的,誓要扬名立万的男人! 不过很可惜,即使他非常努力,非常拼命,却还是输在了水泠月手里。 落败后的吴朗非常懊恼,明明说好要扬名立万的,却在第一场就输了。 不过即使这样,吴朗也没有放弃希望,他想着,反正输都输了,他倒不如在蓉城找点活干。 大城市赚得多,到时候多赚点钱回去,他也能赡养师傅和母亲,还有就是向邻家妹妹提亲,没钱肯定也是不行的。 想了个清楚,吴朗便找了个苦力活,因为他踏实肯干,常年练武身板也结实,所以干得倒也不错! 眼下他就是刚干完活,随便在路边找了个面摊吃饭。 而在吴朗不远处那桌的人,大家应该也熟悉。 那就是钩王于任人! 作为五王之一,他的性格可以说是相当怪异了,就是喜欢独来独往,就算来了蓉城也不去汇贤庄看少年英雄会。 不过和之前教导祁连寒时不一样,现在他也是换地方逛,不只待在甜水街了。 到饭点就随便找个小摊吃面,一点都不讲究,又有哪个人能想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钩王呢? 就在于任人等着面上桌时,他的耳朵动了动,却是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 果然,不一会儿,就见陈义追着孟策追到这儿来了。 正在低头嗦面的吴朗也是听到了骚乱的声音,抬头一看,就看到了正朝他这边靠近的追逐战! 因为追逐的那两人离得太远看不清,吴朗也没认出来是谁,他只想着,这大概是在追小偷吧? 于是相当有正义感的吴朗也是拍桌站起,拿起桌子上的佩剑,便想把那个“小偷”逼停。 “喂,站着,不许跑!” 那边正在跑的孟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在他逃命的时候拦他!心中也是一阵恼火,当即就想在经过之时一拳打死对方! 而吴朗一看那“小偷”竟然充耳不闻,依然自顾自的逃跑,也是把剑拔出来指着对方。 “再不停下来我可出剑了!” 如果事情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发展,那结局就只是吴朗被经过的孟策打死,没办法,毕竟实力相差悬殊。 然后因为吴朗用生命拖住孟策一会儿,所以陈义终于能追上孟策,可能会为他报仇罢了。 可是,就在孟策即将近身吴朗之时。 不知什么时候,于任人已经从座位上起身,装作过路人一样从路边走过。 在孟策全力奔跑,注意力只放在前方的吴朗和身后的陈义之时,旁边经过的于任人隐秘地绊了他一下。 正常来说,孟策当然不会被人这么轻易的绊倒,但是,对方是和他一个档次的五王。 所谓不怕高手强,就怕高手耍阴招。 完全没有防备的孟策被于任人一下绊倒,又在奔跑的惯性下前扑。 就这么一扑,他正好扑在了吴朗指着他的剑上! 利刃入脑,一位魔教一流高手,竟身死于此! 第99章 谁是冠军 实话说,当对方主动撞在自己剑上时,吴朗是懵逼状态的。 明明自己只是想吓唬他一下把人给逼停,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啊! 罪魁祸首的于任人早已装作路人,一贯自己低调的作风,没和陈义碰到面,事不关己地离开了。 而在场也没有人能看出是他暗中出手,在周遭路人的眼里,完全就是吴朗杀的人,最多也就是对方主动求死,自己往剑上撞罢了。 就连吴朗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感觉自己真是太悲催了,明明千里跋涉来参加少年英雄会,想取得一个好名次。 结果却在首轮就技不如人被人淘汰掉。 淘汰也就罢了,自己在城里找点活干,多挣点钱也行。 结果却因为善心多管闲事去拦人,这下好了,在众目睽睽下背负上了人命。 自己应该会被判死刑或者流放吧,最轻最轻的情况下,估计也会身陷囹圄。 到时候在监狱待上几年,出来后物是人非,师傅和老母还能在世吗?自己完全没尽到赡养的责任。 邻家妹妹估计也早都嫁人了吧,自己再度见到她,恐怕已成陌路,只能叹一句“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一想到这些,吴朗就从身体里涌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沉默良久后,他上前去看倒在他面前的人。 话说剑从脑袋插进去还能活下来的人,虽然几率很小,但应该不为零吧? “啊……?” 蹲下去看到死者的面容的吴朗脸色骤变,作为参赛选手,坐在贵宾观赛位的孟策他怎么会不认识。 “这种高手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在我手里,我该不会是被人做局了吧……” 还好这时候陈义终于赶了上来,中间耽误了一点时间是因为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看到于任人出手的人,只不过他没认出来那是谁,就直接追了上去。 在追赶无果,被于任人走进人群甩开后,陈义才返了回来。 见到蹲在孟策尸体旁边的吴朗,陈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没事的,你杀了这个人不仅没罪,还算立功了!” 吴朗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啊?” 至此为止,策划少年英雄会阴谋的两大主谋全部身死。 卓逸之死在花蕊夫人剑上,孟策则死在于任人的阴招和吴朗的机缘巧合下。 这段少年英雄会的故事至此,也就接近尾声。 换句话说,马上就要换地图了。 花蕊夫人从密室出来后,当即掌控住已经混乱一片汇贤庄,成为了新的庄主。 在她的雷霆手段下,汇贤庄再度步入正轨。 花蕊夫人没有隐瞒这场事件的来龙去脉,而是把所有具体事件包括卓逸之与魔教勾结的事公布于众。 一时间,江湖哗然。 仿佛大街小巷的所有人都在谈论这场巨变。 蓉城的其他门派也是盯上这个风口,都想从汇贤庄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花蕊夫人只能尽力做好自己一切自己能做的,处理后事,弥补汇贤庄的错误而造成的影响。 虽然这是一件轰动一时的事件,但不管怎么说,这只是江湖中一个小小的波澜而已。 在普通人眼中,几月几年后,终究会被人遗忘,只有少数人还能想起,作为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 真正无法抹去的,只有在其中消逝掉的生命,和当事人刻骨铭心的记忆。 ………… 几天后,水泠月再次来到汇贤庄,见到了花蕊夫人。 花蕊夫人因为忙前忙后的处理大小事宜,已经几天没怎么合眼了,现在可以说是相当疲惫。 但在见到水泠月后,花蕊夫人还是想站起身来迎接她。 “还是算了吧。” 水泠月一把将她摁回椅子上,“你真该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憔悴的模样,简直比吃了纵生丹还不正常。” 花蕊夫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没办法啊,我现在要统计所有在这次事件中的伤亡和损失,这样才能给出补偿。” “派其他人干不行?” “终究还是我自己上手比较稳妥。” 水泠月看了眼花蕊夫人面前的清单,不禁咋舌:“就连一瓜一果也要赔?” “不赔的话,难以挽回汇贤庄在人们口中的名声。” “赔了……估计也挽回不了吧?”水泠月道。 这毕竟是庄主带头勾结魔教,有很多汇贤庄的门人都参与了。 花蕊夫人只能无奈的笑:“能挽回一点是一点么……” 水泠月大胆猜测,在补偿完后,汇贤庄的资产恐怕都不剩多少。 但看样子,花蕊夫人也不在乎这些,弥补卓逸之的过错,估计才是她的真实想法吧! 又看了一眼清单,水泠月惊呼一声:“嚯,给了吴朗这么多钱啊!” 花蕊夫人笑道:“他杀了孟策,我总要给些奖赏,来代表现在的汇贤庄和魔教势不两立的立场。” “而且在我得知他来参赛的原因后,我想他很需要这笔钱。” 水泠月道:“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啊!这么多钱,早知道我就应该更果断的斩了孟策,不然这钱不就是我的了吗!” “你真想要吗?”花蕊夫人认真地看着她,“如果在赔偿完还有剩下的,我可以全部都给你,包括整个汇贤庄。” 花蕊夫人郑重的神色似乎在表示她绝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这样想。 “呃……还是算了吧。” 跟她对视一会儿,水泠月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可不想掌管什么宗门,至于钱……我傍大款就够了,那些钱还是留给你东山再起吧!” “那还真可惜啊,明明我直接就可以解放的。”花蕊夫人相当惋惜的样子。 “喂,不要随便把麻烦丢给别人好吧!” 二人相视一眼,又都会心地笑起来。 “对了,明天要举行少年英雄会的决赛你知道吗?”花蕊夫人问道。 水泠月点点头:“当然知道了,不过我还以为经历这茬子事这届会无疾而终,分不出冠军来,没想到你还要举办。” “要讲究个有始有终嘛!”花蕊夫人像个少女一样活泼地对她眨眨眼。 “呃,别装嫩了你。”水泠月露出难忍的表情。 “说什么呢!”花蕊夫人佯装愠怒地把水泠月赶了出去。 水泠月来到汇贤庄门口想了想:“冠军之战倒是值得一看,就是不知道,最后谁会是冠军呢?” 第100章 众人众相 上台前,祁连寒看向段清风问道:“你真的放弃这次机会了吗?” 段清风对他爽朗一笑,回道:“毕竟当时咱们两个比赛时是我先踏出擂台的,虽然是为了拦住卓逸之,但总归也是犯规了。” 祁连寒摇摇头:“这算什么,如果你想,我可以找主办方提议重赛一场,或许晋级的就是你呢。”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段清风连连摆手。 “你想啊,之前水泠月那场我往擂台上丢东西就属于犯规了,只不过没受到惩罚。如果这次还不算,岂不是显得我太蔑视规则了?” 其实祁连寒挺不能接受他的说法的,总感觉这理由太牵强。 也就是祁连寒嘴笨说不过他,只能无奈接受。 看来段清风和水泠月混久了,辩论能力也有增强啊! 这届少年英雄会的决赛,冠军就将在祁连寒和木萝棽之间分出。 汇贤庄放出少年英雄会接着举办的消息后,决赛这天依然是相当热闹,现场人山人海。 别看之前汇贤庄发生了那种事,但这完全没有消耗大家的热情,恰恰相反,在出了那遭事后,来观看决赛的人反而更多了。 汇贤庄前庄主与魔教勾结的消息,倒反而成了一个被打出的广告。 大家就像闻到腥味的鱼一样,纷纷凑来看热闹。 从这方面来说,这届少年英雄会的知名度倒是会比以往的增长一截。 真不知该如何评价…… 除了那些看热闹的人外,很多参赛选手也都特意来看这次决赛,毕竟大家也都想知道冠军的名号究竟花落谁家。 而像洪进宝和萧婉娘他们,自然是不会缺席。 “话说段兄,你们合起伙来做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什么不通知我啊!”洪进宝这边正在向段清风埋怨。 段清风只能苦笑:“我所得的消息也是水泠月告诉我的啊,不经允许,我肯定不能乱说啊!” 洪进宝看来对于段清风的回答还是不太满意,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被萧婉娘嘲讽了。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帮上忙不成!水姐姐不向我们透露信息,一看就是为了你我的安危着想,怕我们掺和进来出现意外!” 萧婉娘这番话就相当明事理了,直接说的洪进宝不敢抬头。 “阿弥陀佛,我觉得萧施主说的很对,洪施主,痴妄之心不可有啊!” 在休养多日后,悟真现在终于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因为少年英雄会被打岔迟了几日,现在他甚至正好能到现场来观看决赛。 被比自己还小的悟真教训了,洪进宝也是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能求饶道:“我知道了,我就是随口一提,我不多嘴了还不行吗……” 段清风笑着看着他们谈论,却被坐在旁边的商紫怡拽回了视线。 “怎么了?”段清风问她。 商紫怡故意不去看他,被他询问后才强忍着笑意道:“你笑的太傻了,真是的……注意点形象啊。” 被提醒的段清风动了动脸部肌肉,原来有这回事吗? 不远处,水泠月找上了云疏影所坐的位置。 “我记得你不是说你要保护师弟师妹们,不能来帮助我们吗?怎么还是来了。” 水泠月当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只是好奇云疏影为什么转变了想法。 “这个啊……本来那天我真打算就陪他们这些小家伙待在旅馆里的,只不过他们注意到了我忧心忡忡的表情。” 云疏影说到这里脸上带上了浅笑。 “当他们问我为什么忧愁时,我就实话跟他们说了,结果他们却告诉我‘大师兄想去就安心去吧!我们都会乖乖待在旅馆不会乱跑的!’ 年纪稍大一点的师妹也向我保证,她一定看好师弟师妹,让我顺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就这样,于是我就过来了,也算尽到了一点绵薄之力。” “原来如此……”水泠月有些感慨,“那你替我给你的师弟师妹也传达一下谢意吧!他们也都是好孩子啊!” 云疏影笑容依旧:“没问题,我会把你的夸赞转达给他们的。” 告别了云疏影,水泠月刚准备回去自己的座位,却意外在自己身后看到了等着她的关昭。 水泠月有些讶然:“关巡察,我以为你都走了呢,原来还在啊!” 关昭睫毛低垂,没有回应水泠月的话,而是说道:“抱歉,因为朝廷不能随便插手江湖的事端,所以那时候……我没能帮你。” 水泠月微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关昭在说什么,笑着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没事的,虽然你没能出手,但无论是你送来的丹药,还是离人泪,可都帮了我大忙!” 说完,水泠月还示意了一下自己腰间的离人泪。 “要是你说你没帮到我,我可第一个不答应哦!” 关昭也看着离人泪,局促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水泠月见状非常善解人意,问道:“关巡察现在着急回去吗?” “……我就是为了把东西送到你和段少侠手里才来的,按理说,东西送到我就该回京华了……” “是吗?那也没关系!” 水泠月牵起她的手,“反正都耽误一段时间了,再多留一会儿也无妨!陪我看完这场决赛吧!” 说着,水泠月也没管关昭同不同意,拉着人家的手就往回走。 当然了,拒绝的话关昭肯定也是说不出口的,事实上,在水泠月牵起她手的一瞬间,她顿时就满面霞红了。 也不知道关巡察的头脑还能不能维持清醒,这也太容易被美人计俘虏了吧! 当水泠月带着关昭回到段清风他们旁边时,竟意外发现座位好像少了一个。 不过这点小事很容易解决,水泠月直接就把座位上的若卿卿拎着丢了下去。 看,现在不就有两个空位了嘛! “干什么,不把人当人啊!”只是若卿卿闹了起来。 水泠月拨了拨手指作驱赶状:“小孩子占什么座位,坐大人腿上得了!” 若卿卿听完狠狠地咬了咬牙,看样子好像真要扑过来咬她。 还好在她冲过去报复水泠月之前,萧婉娘就把她抱走了。 “没事小若妹妹,跟我一起坐吧!” “不要!我要报仇!”若卿卿奋力挣扎。 只可惜她的挣扎都是徒劳,还是悲惨地被抱走了。 众人坐在一起,翘首以待。 只等少年英雄会的决赛,火热开场。 第101章 一些过去 当木萝棽登上擂台时,就看到了抱着刀直立在那里的祁连寒。 身姿挺拔,宛若松柏。 这两个人吧,说熟也不算熟,毕竟他们甚至都没单独说过话。 但要是说不熟……那他们不久前还站在同一战线携手抗敌,总归也算有点交情。 所以木萝棽想了想,觉得开打之前还是该跟他打个招呼。 “祁少侠,这次还望指教了。” 对于木萝棽的自谦之辞,祁连寒甚至连话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 竟然做出这般看上去让人觉得傲气的行为,看来他是真不会用言语打好关系啊…… 对方的反应让木萝棽哑然失笑,自己竟然还纠结要不要和他打招呼。 跟这种寡言少语不爱社交的人做这种事还真是多余啊! 不过嘛,木萝棽面对不同的人自然也有不同的社交手段。 既然对方不喜欢言语上的交流,那从手底下见真章也不是不行,就通过交手让他记住自己吧! 想到这里,木萝棽也执鞭挥至身前。 祁连寒甚至能看到她眼里涌动的战意。 “嗯?” 祁连寒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就燃起来了,难不成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真是搞不清楚啊…… 祁连寒还没想太久,随着花蕊夫人亲自宣布开始,决赛就此开幕! 祁连寒顿时收回心神,集中注意,率先抢攻! 原本还被他夹在胳膊下的朴刀,下一秒就到了他的手里,横臂挥出。 这一刀,犹如残云孤雁,大漠升烟,一贯祁连寒孤高的气势和迅疾的身手,斩向木萝棽! 而木萝棽的应对手段也很快,在选择暂避锋芒向后退去的同时,木萝棽扭动手腕,让长鞭像利箭一般朝着祁连寒攻去。 祁连寒挥刀便可以打飞甩过来的鞭梢,然而长鞭后力刚消又生新力,连绵不断地对段清风进行抽打,祁连寒只能一直挥刀防御。 从这种战斗状态来看,如果祁连寒是游戏中的一个角色,那木萝棽更像一个操控手柄的玩家。 把自己置于安全的地方,远远地控制长鞭攻击,对手甚至连近身威胁都做不到。 一直和祁连寒打的,只是木萝棽远远操控着的“敌人”。 她的长鞭,就能给人这种感觉。 这也是长兵器优势的一部分吧! 祁连寒也意识到这样绝对不行,长鞭在一直消耗他的体力,他却连近身都做不到。 对此祁连寒的战斗直觉告诉他,要一边挥刀抵挡一边靠过去。 毕竟这又不是无限制的战斗场地,只要祁连寒逼近距离,木萝棽在有擂台场地限制的情况下,迟早会避无可避! 就这样,祁连寒凭借着强大的韧性,紧密地防御着发出破空声的鞭梢抽打,一边稳步向木萝棽拉近距离。 其实,祁连寒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了不起,毕竟他需要抵挡住暴风雨般猛烈的攻击,而木萝棽只需要狂挥乱甩鞭子就可以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从多角度挥来的鞭子,并精准的用一把刀抵挡的! 能抵挡住这样的攻势,已足以证明祁连寒的实力不俗! 作为对手的木萝棽也用赞赏的目光看着逐渐逼近的祁连寒。 因为她明白,同龄人中,能抵挡住她的攻势的人真的不多。 只不过,这恰恰也在木萝棽的预料之中。 她就是抓住对手想要拉近距离的想法,暗中设下了一个小圈套—— 就在祁连寒又向前走了两步后,木萝棽猛的拉动长鞭,好似提线上钩。 鞭身犹如灵蛇一般,紧紧将祁连寒缠绕!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木萝棽就用长鞭把祁连寒包括住了! 如今收紧,鞭身恰如绳索,绑住了祁连寒的躯干和双臂,还好祁连寒反应很快,在木萝棽收紧的瞬间把手里的刀也别了进来! 现在祁连寒正尝试用不能大幅度动弹的手臂上下抽动朴刀,想利用刀刃割断绑住他的长鞭。 只是很可惜,木萝棽的长鞭乃是特制的,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还相当柔韧。 就这么说吧,如果当时不是用绳子绑住孟策,而是用木萝棽的长鞭,那孟策甚至挣脱不断。 所以,祁连寒想割断它的做法完全是徒劳。 木萝棽自然知道自己武器的强大,所以她善意地提醒祁连寒,“放弃吧。” 没错,她已然胜券在握,现在祁连寒可能还有力气挣扎,但只要等到他没什么抵抗能力时,木萝棽把鞭子一拽一甩。 轻而易举地就能把祁连寒丢出擂台外。 如此看来,貌似……胜负已分? 祁连寒那边还没有放弃,即使是在木萝棽提醒后,如果要让祁连寒放弃,那可没那么容易。 其实祁连寒有个不为人知的过去。 他作为孤儿,从小就被一位大人物所收养,但可千万不要认为这是一种幸运。 因为那位大人物可不是发善心才收养孤儿的,他收养他们,是为了培养死士。 而死士,自然是没有任何过去,没有牵挂和羁绊,作为一个单纯的工具才最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此,那位大人物收养了一百个孤儿,从小便将他们作为死士培养。 祁连寒就是其中的一员。 死士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祁连寒当时的代号是七号。 祁连寒的童年可以说没有值得回忆的记忆,因为普通人童年所拥有的童真和无忧无虑都离他太远了。 他们当时就只能训练、接受洗脑、执行任务、杀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这么一对比,其实水泠月的童年比祁连寒强太多了,虽然他们都没有家人,但水泠月至少还有绝情仙子。 可祁连寒,他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是值得庆幸还是不幸的一点,那就是祁连寒的天赋很好。 至少在魔鬼般的训练和与死神共舞的任务中,祁连寒活了下来。 那位大人物见他所训练的死士战力都可圈可点了,便把他们安排成四人一组,让他们执行更艰难的任务,去杀更强大的人。 祁连寒当时是七号,和他分配在一起的还有九号,二十四号以及六十五号。 我不得不说,这位大人物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把这些原本孤身一人的半大孩子,安排成四人一组。 可能是第一次训练死士,他根本没想到,原本被洗脑的相当忠诚的死士,在朝夕暮处下,也会产生感情。 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在杀人时相互协力,终究还是凑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其实如果这时候那位大人物幡然醒悟,赶紧把分组打乱重新分配,并且不再固定,那其实还有挽回的机会。 只是很可惜,他根本就没发现这点。 七号和他一组的死士彼此感情都很深,在多次在外面执行任务,见到外面的风景后。 有一天,二十四号终于鼓起勇气对他们说:“要不我们大家一起逃离这里吧,去追寻真正的自由!” 七号听到这话时停顿了一下,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了,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行!绝对不行!”九号满面惊恐地站起来。 “你们难道忘了逃离的人都是什么下场了吗!别忘了,我们还接到过追杀叛徒的任务!” “我觉得没什么不行的。”六十五号道。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们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某次任务中。别忘了,那位大人……可从来没把我们当人。”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忘了吗?是大人培养我们,让我们活下去,我们的生命本就是他的!”九号疯狂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像是为了寻找和自己站在一边的人,九号摇晃七号的身子:“七号,你快阻止他们!别让他们自寻死路啊!” 然而,七号一言不发。 “你不用试图说服我们。”六十五号目光坚定,“自从上次追杀叛徒,我就看到了我们一成不变的结局,死在我手里的九十八号临死前也对我说了,我们的命不属于任何人,而是属于我们自己!” “你分明是被他蛊惑了!” “是你还没有清醒吧!”六十五号严词厉声道,语气激烈。 九号被他直接说得愣住了。 六十五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恢复平常的面容,轻声道: “九号,和我们一起逃吧,我不想落下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 九号低着头,沉默不语。 第102章 想要完整 逃离的日子还是定了下来,那天大人会亲自带着大部分死士去杀人。 因为他们这组留守基地,所以不用同去。 六十五号和二十四号他们,都意识到这是个最好的机会,也是他们逃离的最佳时机。 所以今天晚上,他们决定住在一起。 逃离的前夕,脑子里的激动、兴奋和焦虑都让他们这些孩子睡不着觉。 这也正常,现在的孩子明天要参加春游都激动的睡不着呢,更别说六十五号他们要做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终于,一直睡不着的二十四号开始提出话题。 “七号,出去后你想起个什么名字?” “我们现在这个不是名字吗?” “这只是代号,这算什么名字!” 七号想了想,回道:“我……不知道,不过七号用惯了,我叫七应该也行吧?” 二十四号轻笑:“哪有人叫七的啊!不过你可以姓祁,祁和七读起来差不多,到时候再根据姓起个名字吧!” 七号默默记在心里。 六十五号对二十四号发起的话题很感兴趣,饶有兴致问她:“既然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这就证明你早就想好自己的了吧?” “这都被你发现了。”二十四号脸上露出遮掩不住的笑意,看起来傻傻的。 “其实我的姓氏还没定下来,不过名字已经想好了,我准备叫‘莲莲’。 ‘渔舟唱晚,信步采莲’,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听到这里,七号才突然意识到二十四号好像是女孩子,偏头去看她曲线柔和的面庞,发现竟然还真是这样! 七号那边正陷入自我怀疑中,六十五突然捧腹笑起来,搞得二十四号气得鼓起脸。 “你笑什么,我的名字不好吗!” “没没没,挺好的。”六十五赶忙摆手安抚。 “只是我突然想到,明明你都没去过江南,竟然还对那边的场景如此向往。” “那有什么的,等我们逃出去了,还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到时候,我一定要去那边看看!”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陪你去!”六十五直接许下这个诺言。 二十四号有些感动,为了不失态,赶紧岔开话题。 “我们两个都说了自己想取的名字,那你呢?” “这个啊……”六十五号稍微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姓,不过名的话……我想用‘寒’这个字。” “为什么?”二十四号好奇地问他。 “因为……其实我还有点小时候被丢弃时的模糊记忆,我记得那时候正是冬天,冷的好似要把人的血管冻结,我不停的哭,不停的哭,流出的眼泪都变成生硬的冰痕了。” “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那天晚上,月光落在雪地上的样子很美。” 六十五号说这话时是笑着说的,让人能感受到他的豁达,不过其余人还是沉默不语。 “喂,你们要是这样,早知道我就不说实话了。”六十五号装作生气道。 七号只知道六十五号是他们四人中最成熟的,总是照顾他们,就像哥哥一样。 但却不知道,原来他还有着这样的过去。 “行了行了,摆出这副模样了,明明我自己都不在乎!”六十五号再次缓和气氛。 为了不让任何人觉得自己被排外,六十五号向房间角落的九号搭话。 “对了九号,你也说说你的想法呗,你有没有想起的名字啊?” 一直在旁聆听的九号被他突然提到,身体不由得一震,过了一会儿才缓慢道:“我没什么想法——我们还是别聊天了,早点睡吧。” “你说的也对,不睡对状态也不好,为了明天能更好的行动,我们还是休息吧。”六十五号赞同的点点头。 就这样,这些孩子还是闭眼休息了。 只是在黑暗中,七号睁开眼睛,看向距离他们很远的九号。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大家渐行渐远了呢? 次日一早,四人便按计划行动,趁机逃离这个基地。 虽然失败的后果难以承受,但成功的奖励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自由。 逃离的过程非常顺利,甚至比想象中都顺利,大家难掩情绪高涨。 “不要掉以轻心,在真正逃出去前都要保持警惕!”六十五号嘱咐道。 他们现在已经逃出了平时生活训练的那片建筑,但如果要算逃出基地,那还要逃出前面的一片林子。 林子里有很多陷阱,大家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陷阱,终于在没有任何伤损的情况下,走过了大部分距离。 还剩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距离,他们就能逃出这片树林了! 但事情……显然不会这么容易。 就在他们觉得成功近在咫尺之时,一大堆人从林子中钻出来,把他们紧紧围住。 而这些人,他们自然也认识。 因为他们就是那些跟着大人出去执行任务的那些死士,和他们不同代号的人! 而在这些死士中间,是那位大人缓步走出。 “这是……什么情况?”面对希望被掐灭,二十四号已经绝望的瘫坐在地。 大人看着他们,语气冰冷:“你们几个是想干什么去,难道,是想叛逃吗!” 六十五号站出来把他们挡在身后:“不是这样的大人!我们其实是看到基地闯进来可疑的人,一路追到这里来的!” “哦?”大人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六十五的身后。 “九号,是他说的这样吗?” 在场的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九号,九号的脸上渗出汗珠,快步跑到大人身旁。 “报告大人!其实是他们三个要叛逃!” “你……!”六十五号对他怒目而视。 九号更加往其他死士那边靠了靠。 看到这场景的大人哈哈大笑:“其实九号早就把你们要叛逃的情报告诉我了,所以我才会亲自带领基地里的大部分人去执行任务。” “只不过,这个任务是剿灭叛徒!” 事已至此,为什么之前逃离的过程如此顺利,以及为什么他们会被堵截在这里,都已经完全明了。 七号看向九号,问他:“为什么背叛我们。” 九号有点不太敢和他对视,但还是回道:“你们叛逃的结果注定是失败,为大人奉献也本就是我们的使命!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送死!” “不错。”大人欣赏地拍了拍九号的肩膀,“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大人之所以一直没动手,只是为了以儆效尤,让他身旁的这些死士意识到,叛逃者的绝望和投诚者的好处。 现在这些都表演完了,大人手一挥便要剿灭叛徒。 “动手!” 看着几十个朝他们攻来的死士,六十五号当即想到唯一存活的可能,立刻大喊一声:“散开跑!” 说完,六十五号就扶起二十四号,和七号分开方向逃跑。 分散逃走的确是唯一逃生的可能,但六十五号竟然主动承担下拖后腿的队友!大部分人向他那边追去! 七号没有辜负六十五号为他创造的条件,也朝着一个方向径直狂奔! 但始终有几个死士一直死死地跟着他的身后,把距离咬的很紧。 终于在不知道跑了多久后,七号再次被死士们包围。 大人走进包围圈,看着已经筋疲力竭的七号,戏谑地对他说:“你是真能跑啊,不像另外两个叛徒,很快就死在了我的刀下,这倒也是,毕竟带着一个拖后腿的呢。” 七号不认为他在说谎,因为他看到了那些去追六十五号和二十四的死士的身影,也在他的包围圈中。 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惨遭毒手。 七号心中是怎样的怒火滔天,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眼下他所面对的,也是完全看不到生机的绝境。 但很快,复仇的机会就来了。 大人貌似认为七号已经无力反抗,便想亲自手刃叛徒,于是没让其他死士出手,而是拿着刀面对七号。 也是,所有的死士都是这位大人教导的,他又有什么不敢和七号一对一单挑的呢? 七号手里也有刀,这是他们叛逃前以备不需而带的武器,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倚仗。 那位大人毫不留情地向七号挥刀,七号只能尽力闪避。 每一刻,都是在与死亡擦肩而过。 “你只会躲吗?我可不记得只教了你们这个!” 大人还在挥刀的同时来嘲讽,但这丝毫没对七号造成影响。 因为他知道,在逃亡了这么长时间后,他的体力只允许他再挥一刀,唯一的一刀! 大人依然在疯狂的压制猛攻他,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七号的天赋如此之高,以至于他的刀法已经超过了作为师傅的这位大人。 终于在坚持避躲了不知道多少次攻击后,七号挥刀了,以巨大的韧性爆发出完全令人想不到的一次攻击! 如果说之前示弱蓄力的他只是一支摇摇欲坠的蜡烛,那这包含了他怒火的一刀,就如同吞噬一切的火焰! 那位大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死在自己教导的弟子手下。 一刀斩过,大人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脖子上的刀痕,轰然倒地。 然而,在这震惊所有人的事情发生后,七号没有任何停顿,直冲叛徒九号而去! 因为他知道,只有趁所有人都在震惊,反应不及的时候,他才有机会杀死这个叛徒。 九号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冲来,脸上布满惊恐:”别,不要!” 一刀下去,身首分离。 刚才那句话对于遗言来说,实在是有些劣质了。 此时的七号倒在地上,只等那些死士来解决他。 大人的洗脑还是比较成功的,一定会有人为他报仇,而他,此时已无力挣扎。 不管怎么说,临死前换了仇敌和叛徒,应该算赚了吧?七号心想。 但就在他仰望天空等死之时,却有一个人从林中窜了出来,对那些死士进行杀戮。 七号费力坐起来看,因为这些死士都是洗脑的非常成功的人,看他们被杀他并无特殊反应。 他只是盯着这突然冒出之人的身手,他从未见过如此高妙的招式!如此强大的人! 于任人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把这些死士都杀光了,因为主人被杀,他们甚至空洞到连逃跑都不会,而是不断向他发起进攻。 已经追踪这个组织很久的于任人默默想,它覆灭的日子应该就是今天了吧。 终于,在他屠尽了所有对他发起进攻的人后,于任人走向七号。 “你叫什么名字?” 七号没有名字,但当他听到这个问题后,他第一时间就回道:“祁连寒。” 于任人点点头。 “我救了你的命,你帮我做件事。”于任人的语气不容置喙。 祁连寒却也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什么事?” 于任人丢给他一个刻着“独”的牌子,说道:“去参加一个会事,输赢无所谓,只是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祁连寒拿起那个牌子端详。 于任人又说道:“不用急,我猜离这个会事开始应该还得有几年,你先去适应一下这个世界,让你自己变得完整吧!” 说完,于任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祁连寒想了想,把牌子揣在身上,回去捡起那位大人的佩刀,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觉得,他要先找一个有人的地方,再学会怎么变成一个正常人。 第103章 蓉城尾声 视线回到现在,被木萝棽的长鞭束缚住的祁连寒仍不曾有一丝懈怠,也没动过一点放弃的念头。 如果把擂台上的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那就会发现他们之间的差距其实相当大。 木萝棽一出生就有很好的身世,不仅有身为五王的爷爷,她母亲那边也是大家族,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而祁连寒嘛,如果说给别人听,大概也就会得到“悲惨、可怜”之类的评价吧。 木萝棽的习武条件非常好,不仅可以任选武学,就连内功功法也是一等一的,更别提还有药王为她调理身体,绝不会因习武而留下暗伤! 至于祁连寒,他只能为了在执行任务中活下去而拼命练武,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受伤,他也只能躲在暗处独自舔舐伤口,现在他的身上,仍有过去留下的疤痕。 木萝棽有名师指导,她在习武上有任何疑惑都可以得到解答,如果她手痒想找人陪练,家里也能花钱为她找来任何类型的陪练对手。 祁连寒的师傅……已经被他亲手杀了,他很久以前就在实力上青出于蓝,超过了培育他的人。 这么说来,其实那个人在武学造诣上倒也不算强,如果他要是真的有实力,也不用搞歪门邪道培养什么死士了。 就这么一对比,似乎祁连寒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如木萝棽,正如他现在在擂台上陷入劣势。 难道这就是一场结果已定的比赛吗? 当然并非如此! 如果一个人的强大是由身世和资源来决定的,那身为绝情仙子弟子的水泠月早就秒天秒地了! 这世上还有谁比她的功法更好,师傅更强吗? 然而水泠月却还是落败于木萝棽的手中。 木萝棽虽然拥有祁连寒所没有的大部分优势,但祁连寒也比木萝棽多一点东西! 那就是向死而生的勇气,和坚定不移的信念! 那是他所经历的一切过去而为他塑造出的人格,和他的名字一样被他视为珍宝! 祁连寒,他从不觉得自己逊色于任何人,也不认同任何一场理所当然的失败。 深深吐出一口气,祁连寒的眼里闪出坚毅如钢。 一直观察着对手的木萝棽瞬间察觉到不对,当即便要甩动长鞭把祁连寒丢出擂台。 然而这时候,祁连寒直接放弃了自己的抵挡束缚的武器,深深地把朴刀插进坚石所铺的擂台,只露出一半的刀身。 左手紧紧握住刀柄,插进擂台的朴刀就如定海神针一般,固定住祁连寒的位置,让木萝棽甩动他的意图无法实现。 然后下一秒,祁连寒右手抓住鞭身,用尽全力把鞭子往自己这边拽! 木萝棽本可以与他进行角力,她用两只手,而祁连寒只能动用一只手,怎么看都是她占优势。 然而当木萝棽看到祁连寒青筋暴起的手,和憋的铁青的脸时,她却突然愣住了。 原来在他放弃用刀抵挡后,长鞭已经缠住了他的脖子,到刚才为止,他一直都在窒息状态下吗? 到底为什么,至于做到这一步吗? 恕她不能理解。 就在木萝棽迟疑之时,祁连寒猛的一拽,木萝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整个人被牵扯到祁连寒那边。 当木萝棽再度站稳时,她已经离得祁连寒非常近了,那把刀又被对手拔了出来,横在了她的脖颈前。 木萝棽看着头部充血还喘着粗气的对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在场下花蕊夫人的声音响起:“胜负已分,胜者,祁连寒。” “原来我输了吗?对哦,刀架在脖子上确实已经分出胜负了。” 反应过来的木萝棽呆呆地走下了擂台。 向前走了几步,木萝棽突然控制不住地眼泪流了下来。 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这是她第一次从家里出来参加江湖会事,也是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亮相。 所以就连乔炽第一次见到她都不认识。 “明明自己要来爷爷的刻字牌,就没想过会输,说是要拿个冠军回家的……” 流着眼泪的木萝棽回头看过去。 祁连寒仍站在擂台上,背影一如既往的坚挺,泪水模糊了木萝棽的双眼,把他的轮廓拉的很长很长…… ………… “嗬!”乔炽发出一声感慨,“这么看来,你我还有陈义小子所押的人都没有获得最后的胜利啊!” 自从解决完卓逸之和孟策后,众人就都知道水泠月拥有陈义的“义”字牌,也是种子选手之一了。 “这么看来,最后我们谁都没赢。” 原本还在点头的左术听到这话突然停住,转头看向乔炽:“剑圣家的小子才是四强,我孙女是亚军,难道不是我赢?” “你赢个蛋!只有……呃,祁连寒带着的是谁的牌子来着?”乔炽转头问向陈义。 “于任人的。”陈义告诉他。 “啊对!明明只有于任人赢了好吧!怎么还让这不合群的家伙赢了呢……?” “说是这么说,但你就说我孙女是不是比段清风排名高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左术显然很有胜负欲,非常想超过乔炽这货。 “你可别扯了,你孙女都哭了,你还不去安慰一下?” “什么!” 左术放眼一看,乔炽说的竟然是真的! 也没功夫和他争辩,赶紧匆匆忙忙地就下去了。 乔炽看着他的身影,笑着对陈义指着他:“你看这老小子。” 少年英雄会最后的比赛也决出胜负了,看热闹的人也该恢复正常的生活,蓉城也将再度迎来平静。 而从别地而来的看客,和水泠月他们这些选手,也该离去了。 关昭在看完决赛后就跟水泠月辞别了,不过看样子,她应该还是非常舍不得的,至于舍不得什么我就不说了。 悟真小师傅说是要学习慧光大师,也要四处游历,除恶扬善,临走前大吃了一顿后,也是笑着和各位辞别。 洪进宝和萧婉娘也结伴离开了,水泠月非常识趣的没有问他们为什么要一起走,但段清风显然没那么识趣,还好在他发问之前就被商紫怡捂住嘴了。 这让洪进宝有些遗憾,因为其实为了避免误会,他已经想好说辞了,他想说他实力不强,跟着萧婉娘身边比较安全。 但段清风没问出来,他总不能欲盖弥彰的解释吧! 在这二人也离去后,他们一行人就只有段清风、水泠月、商紫怡和若卿卿。 因为他们的目的地都是万剑宗,商紫怡特地订了一辆马车,随时随地都能出发。 不得不说,这可比跟段清风腿着走强多了,水泠月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赶路还能坐上马车。 除了他们四人以外,本届少年英雄会的冠军,祁连寒,也要搭他们的马车一程。 他要去的地方正好顺路,祁连寒又不是段清风,有顺风车肯定要坐啊! 在临走前,他们都去跟相识的人告别了一番,水泠月在和花蕊夫人辞别后,从汇贤庄回来,恰好碰上了若卿卿。 水泠月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若卿卿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长大了一点呢?” 若卿卿瞥了她一眼:“这不是你的错觉,因为我预测对了,所以天道力又回来了一点点。” “哦?你预测的什么?”水泠月好奇发问。 “就是这次少年英雄会的冠军啊!”若卿卿回道。 “你是说你预测祁连寒能拿到冠军?可你不是段清风的粉丝吗?” “少给我用你那个世界的词!”若卿卿怒视水泠月,随即又道: “虽然我是比较看好段清风啦,但是如果你跟我一样,看过每个人的故事。” “那我相信,你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的。” 第104章 今非昔比 在蓉城外不远处坎坷不平的道路上,有一辆马车在路上行进。 而在马车里的乘客,正是我们的主角一行人。 在解决完一切蓉城的一切事件后,现在他们正在赶向段清风的主场——万剑宗。 不得不说,古代的道路即使是官路也依然不甚平整,即使商紫怡买下的马车是高端货,车舆内甚至铺有软垫,坐在马车里,起伏和摇晃感还是非常明显。 单从这点来说,恐怕这年代最华贵的马车都不如现代最普通的一辆小轿车乘坐起来舒适。 不过水泠月肯定是不会挑挑拣拣的了。 毕竟就算马车再不好,难道不比走着好? 要不是有商紫怡,她哪能赶上坐马车的好时候! 听着马蹄声和车碾声,水泠月舒服地靠住车厢,不用自己赶路的这段时间,就赶紧享受吧! 另一边,段清风正在和商紫怡说话。 “按照这个速度,咱们大概多长时间能到达万剑宗?” 商紫怡答道:“快的话十来天,慢的话就一个月左右,我选的这些都是好马,脚力很强。” 段清风点点头。 这么想来,自己是初春的时候下山的,现在也已经季夏了,貌似自己已经在外面闯荡接近半年了啊! 这么长时间过去,也不知道父亲母亲怎么样了……想到自己都好久没见过双亲了,段清风不禁有些感慨。 等下,段清风突然想起一件事。 话说他之前一声不吭地就把宗门的镇宗之宝轻尘剑偷出去了,这次回去不会挨揍吧? “嘶……”段清风突然感到一阵幻痛,仿佛竹板已经打在他的手上了。 在他家里,他父亲段生玉是从来不会打他的,但他母亲可从来都不手下留情! 真真正正的诠释了什么是“慈母手中剑,游子身上劈!” 说拿剑确实有些夸张了,但像他小时候跟商紫怡争抢,不敬爱姐姐的时候,或者不用功读书,懈怠练武的时候。 那真是一只竹板打得他眼泪直流,哭着嚎着说自己再也不敢再犯错误! 所以哪怕是现在,段清风已经长大了,连刀剑加身都不会多眨一下眼睛,但要是看到自己母亲拿着竹板,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心惊胆战。 这就纯属心理阴影了。 不过嘛,要是因为害怕回去挨揍就不回家那也太扯了。 段清风想着,要是能回去看看双亲,那就算挨顿揍也值了,他心甘情愿! 段清风这边正在心里进行思想斗争呢,而坐在他对面,我们这届少年英雄会的冠军,经常摆出一副酷脸的冷面刀客祁连寒,却警觉地动了动。 段清风注意到了他的不对:“怎么了?” 祁连寒没有说话,只是侧起耳朵听了起来。 随即,只见他瞳孔放大,大喊一声:“都趴下!” 马车内的几位当然对祁连寒是百分百信任,电光石火间,水泠月把靠在她身上的若卿卿揽在怀里,趴了下去。 段清风也是瞬间扑向坐在他旁边的商紫怡,一把将她压倒。 就在下一秒,一大把飞刀暗器从外面飞射而入,把车舆不知道射了多少个窟窿! 那些飞刀暗器没入车厢内部,发出连绵不断的闷响。 众人反应及时,应对果断,才没有被这一波暗器伤到! 只能说多亏当过死士的祁连寒对暗器的声响相当敏感,才能提前发出预警! 不然面对这致人于死地的暗招,水泠月一行人必将伤损严重! 外面马儿长嘶,步伐被阻,马车停在了原地。 在暗器攻势衰弱后,段清风和祁连寒对视一眼,一齐冲出了车厢。 当二人来到外面站稳脚步后,也是一眼就注意到了阻击他们的敌人,并认出了对方! 那正是他们曾经交过手的敌人,身为一流高手的杀手血鸢! 如果有记性好的读者朋友应该还记得,血鸢正是曾经在一家茶寮尝试暗杀过段清风的杀手。 段清风和水泠月也是在那里遇到的祁连寒! 那时候因为血鸢的暗招都被他们误打误撞的破解了,气急败坏的血鸢就直接从正面现身杀向段清风。 当时的血鸢,哪怕在风、月、寒三人的围攻下依然不落下风,即使水泠月用出火铳也无济于事。 最后要不是轻尘身为灵具拥有自主回到主人手上的能力,让段清风伤到了没有防备的血鸢,他们三人能否全身而退都尚未可知! 这血鸢也是倔强,拥有身为杀手的骄傲,在养好身上的伤后,也是顺着段清风的消息又跟了过来。 只不过,因为这段时间段清风等人都在参加少年英雄会,蓉城鱼龙混杂,高手众多。 血鸢根本没有机会对段清风下手。 但虽然暂时没什么机会,但血鸢作为一个杀手的耐心还是有的,这不,他等到了段清风等人要从蓉城离去的时候,并在他们的去路上设计了伏击! 如果不是祁连寒要搭足够机警敏锐,还真让血鸢得手了! 而现在,血鸢的伏击落空,段清风和祁连寒也从正面对上了他。 但,血鸢却依然没想过退去。 其实从血鸢的视角来看也很合理,毕竟你看,当时段清风、祁连寒再加一个水泠月都打不过血鸢。 马车里虽然可能还有其他人,但没出来估计是被他的暗器飞刀射中,失去了战斗能力。 那现在他只是面对段清风和祁连寒,你觉得是谁该避谁锋芒? 血鸢想的很好,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很正确。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作为这个世上毋庸置疑的天骄,段清风和祁连寒与他们上次见面相比,早已脱胎换骨,今非昔比! 商紫怡本来还想出去帮助他们的,但从飞刀射穿的窟窿看清来人的水泠月制止了她。 “不用去了,这个人,他们两个足以应对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段清风和祁连寒一人持剑一人握刀,再度配合用出刀剑合璧。 一度让血鸢体会到了卓逸之曾应对过的压力。 只可惜……血鸢他远不及卓逸之实力强大。 这位自信满满的杀手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死在不久前才在他手里侥幸存活的两个小辈手里。 正所谓“一叶飘零何处系?悠悠江湖几人归。” 这位恶贯满盈的杀手死在了任务目标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第105章 游子归家 商紫怡绕着马车转了一圈,轻抚着饱满的胸脯松了口气。 “还好这些暗器没伤到马,只是让车舆多了几个窟窿。” “这些窟窿无伤大雅,只需在下个城镇修缮一下就行了。” 这么说来,血鸢还挺好心的? 事实当然并非如此,按血鸢的想法,估计是担心暗器射到马后,马会受惊撒蹄子跑走。 要是马车被受惊的马带走了,这不就影响他击杀目标了吗! 虽然从结果来看,血鸢没对驾车的马攻击才真的让水泠月他们避免了损失。 不然水泠月才刚舒舒服服地坐上马车没多久,不就又要苦哈哈的走路了么! 如果要是真的变成这样,那就别怪水泠月去鞭尸泄愤了! 而现在嘛,段清风和祁连寒合力击杀了血鸢后。 段清风站在尸体旁沉吟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动手挖个坑把人给埋了。 虽说这个人曾经险些要了他们的命,动手时也招招尽显杀机。 但现如今人都死了,段清风也就不纠结那些了,就当是人道主义对死者的怜悯,善良的段少侠还是决定把他埋了。 段清风扫视了一圈没看到什么趁手的挖土工具,最后还是用上了手上的轻尘。 轻尘剑:“……” 要说祁连寒也是真仁义,对他来说杀了个人也就杀了,就跟随手拍死一只蚊子一样,从来不会想什么把人埋上。 堪称是小动物最喜欢的爱心人士,杀的人都投喂给野兽了。 但他一看段清风在那边吭哧吭哧地挖坑,稍微想了想,就也过去帮忙了。 虽然埋葬不是他的主意,但毕竟杀这个人他也出了一半力,祁连寒想着……那我也帮忙挖坑吧…… 行吧,管杀还管埋,他们两个都挺够意思。 血鸢要是活过来都得竖起大拇指给个好评:“下次我还死你们手里,不为别的,仁义!” 商紫怡那边刚检查完马车,看到段清风他们两个在挖坑,当即便也想去帮忙,结果却被水泠月拽住了手腕。 “喂喂,别去了啊,要是你也过去帮忙,岂不是显得我很懒吗?” 商紫怡面露不悦,一把甩开了水泠月的手,看来是真不想和水泠月有什么身体接触。 不过嘛,她还真就听水泠月的话,没有过去。 现在她们两人的关系还是挺有意思的,商紫怡对水泠月当然是没什么好脸色的,但是吧,奈何段清风是真的看重水泠月,把水泠月当做自己的挚友知己。 商紫怡想让自己作为一位合格的恋人,最好能做到像是义母那样的好女人,所以对于自己丈夫的朋友就算再不待见,也只能勉强接纳,不让丈夫难做。 当然了,现在段清风并非是她的丈夫,在商紫怡眼中水泠月也并非段清风的朋友,反而更认知偏向为情敌。 但大家大致能了解商紫怡的想法就行了。 而水泠月这边呢,看着商紫怡小姐姐总对她摆出一副臭脸,但还总是听她的话。 面露不耐却乖乖照做,这种是该称为傲娇呢?还是口嫌体正直呢? 无论如何,真是相当有意思啊! 搞得水泠月都忍不住想多撩拨撩拨她了。 我只能说,就水泠月这种心态,就算哪天挨打也是应该的,不会有人帮她的! 没过多久,段清风和祁连寒就把尸体埋下回来了。 一行人继续坐上马车行进,到了下一个城镇,除了找工匠把车舆修缮一番,不至于让它有通风孔外。 祁连寒也在这里离队,去走自己的道路了。 他本来就是搭上一程顺风车,接下来就不同路了,祁连寒只能自己前进。 山高水长,真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啊! 不过正所谓离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众人也没有太悲伤,因为他们相信,重逢的时刻一定不会太远! 在祁连寒离队后,水泠月一行人乘坐马车继续前进,因为段清风归家心切,之后的道路他们都没怎么停留,所以倒也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总之在坐了十来天马车后,水泠月他们总算是来到了万剑宗地界! 万剑宗坐落的这片地界,可以说是钟灵毓秀,山川形胜。 要是段清风想炫富,他也完全可以在这里给人指着说:“看着,从你能看到的最西边的山头,再到你能看到的最东边的山头,这都是我家的。” 一路上舟车劳顿,有些疲倦的商紫怡在看到熟悉的山峰后也是难掩喜色。 扭头看向段清风:“刚回来我们就别乱走了,先去主峰吧!” 段清风点点头,他也同样是这样想的。 马车继续前进,驶入林深处,落入万山围子里。 和外面看到的茂密深山不同,真正走进去倒也能看到相当明显的人迹,以及一条宽敞的道路。 马车在道路上行进,在接近某个地方后,熟悉门路的商紫怡驾马稍稍放缓了速度。 果然,在前方出现了一座小亭子,有三个人在亭子里饮酒作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方万剑宗地界,来者通报身份!” 亭子中一个人躺在那里高呼道。 商紫怡直接站起身:“我还需要通报吗?” 原本还因喝酒而醉眼蒙眬的万剑宗弟子在看清商紫怡后立马清醒:“大师姐?” 商紫怡依然站在原地,不言而喻。 那位万剑宗弟子赶紧叫起两个同伴,三人赶忙像做了错事一样规规矩矩地凑过来。 最开始出声那位满脸陪笑:“大师姐……那个……” “行了,你不必说了。”商紫怡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守山门期间玩忽职守,还喝酒是吧!” “嘿嘿……”对方尴尬的挠挠头,“主要干这活太没意思了嘛……” “那你说,就在你们疏忽大意的时候,万一有人打上来怎么办!” “会有人敢打上万剑宗吗?”对方小声念叨。 “嗯?” 商紫怡轻轻一声,对方赶紧噤声。 另两人中机灵的那个赶紧开口道:“大师姐,我们保证已经知道错了!能不能饶我们一次?” “没错没错,我们知错了!” “对,绝不再犯!” 另外两个也反应过来,赶忙承认错误。 商紫怡本来也没想真教训他们,此时正好借坡下驴:“行吧,看在我刚回来高兴的份上,就饶你们一次。” 三人喜笑颜开,赶紧为商紫怡所在的马车让道。 经过这么一番恩威并施,他们甚至连马车里的人都没检查,就让马车通过了。 水泠月怎么感觉,在万剑宗,商紫怡比段清风还有人脉和威严呢? 段清风看着水泠月思考的模样,问道:“你在想什么?” 水泠月自然不能实话实说,不然有挑拨二人关系之嫌,恰好她对另一点也颇感兴趣,就回道:“话说,他们为什么叫商紫怡大师姐?” “这个啊,按理来说我和她都应该被称为少主,只不过这样就难以区分了,同辈和晚辈的大家为了做出分别和体现对她的尊敬,所以就叫她大师姐了。 水泠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第106章 天然优势 在经过刚才有人看守的凉亭后,马车继续行进。 不过因为前方的道路需要向上攀登,水泠月一行人只能被迫步行。 看着段清风和商紫怡都走下马车,水泠月也只能无奈地跟着下去。 不过刚走出来,看着眼前连绵不断一直延到山顶的壮观石阶,水泠月有点被震撼到。 “这得有多少层石阶啊!” “大概有几千层吧。”段清风随口回道。 “这么多层石阶,就硬走上去吗?”水泠月心生退意,但依然为自己开脱。 “这个,倒不是我走不了,主要是若卿卿还是个小孩子,她走不了!” 若卿卿无语地看着又把她当挡箭牌的水泠月。 “那你作为姐姐,背她上去不就好了。”商紫怡语气嘲讽地补了一句。 “说什么呢!”水泠月一脸正色,“我当然可以背,可是她缺的这块自主能力呢!谁能给她补?” “培养小孩,就是要让她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满口冠冕堂皇之言,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姐姐!”商紫怡忿懑道。 “不要吵不要吵。”段清风生怕事态升级,他夹在中间非常难做,赶忙来劝解。 “这样吧,小妹妹让我来背,我能把她背上去。” 段清风话都说到这了,那商紫怡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水泠月的目光更加不悦了。 水泠月自认为对熟人还是相当宽宏大量的,所以倒也不与她计较。 只是看着段清风,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开口:“既然背一个也是背,能不能把我也背上去?” “喂!你别得寸进尺了!”水泠月这番话商紫怡实在是忍不了,明明她还没让清风背过呢,真是不要脸! 段清风也是被这话搞蒙圈了,“你是认真的吗?” 都被这么强烈反对了,看来是不行,不过水泠月本来就是随口一提,不行就算了。 面对段清风的询问,她回道:“开个玩笑。” 不过实际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看着绕着山体蜿蜒而上的石阶,水泠月有些苦恼。 “其实不走石阶的话还有另一条小路,是宗门里的人常走的,比主道要近一些。” 段清风终于是说了个好消息。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走小路吧!”水泠月道。 最难搞的人都这么说了,段清风蹲下身子让若卿卿趴在他背上,和商紫怡对视一眼,就朝小路进发了。 不得不说,小路的确比石阶那条主道轻松一点,而且小路还有树荫,多少提供一些阴凉。 要是在这烈日下走上那被晒得滚烫的石阶……那情况水泠月都不敢想! 一路走着,水泠月也跟旁边的二位聊天。 “话说那石阶也是个大工程了吧,万剑宗真是财大气粗,你们知道是花了多少钱修建的吗?” 段清风稳稳地背住若卿卿,回复道:“这个啊,在我出生前那道石阶路就存在了,据说是我们万剑宗第一代宗主亲自开凿出来的。” “这么说,那条路还相当有历史感,算是古董喽?” “嗯……这么说也没问题,毕竟万剑宗也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了,很久以前的江湖就留有它的名字,现在山上的很多东西都可以说是古董。” 水泠月一想这还真没错,至少在她师傅绝情仙子活跃的年代万剑宗就存在了,不然绝情仙子也不会记恨上它。 虽然底蕴深厚,但也树大招风,历史悠久的门派也算有利有弊吧! 想到这里,水泠月不禁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目标算是与万剑宗敌对了吧? 但面对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真的没关系吗? 万一以后上了万剑宗的黑名单,凡万剑宗弟子都要追杀她,一无所知的她感觉会相当危险。 为了避免将来出现那种情况,水泠月决定先打探情报:“万剑宗现在人很少吗,怎么这一路上都没看到过什么人?” 水泠月此问题一出,段清风还没回复,一旁的商紫怡就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声。 水泠月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对她问道:“哦?商小姐有想指教的地方吗?” 商紫怡也不惯着她:“我们万剑宗有几十位门主,每个门主都有自己专门的山峰,专门培育自己的弟子,合起来说有百数核心弟子也不为多。” “至于水姑娘所说的看不见人……哼,一是我们正在朝主峰走,平时无事大家肯定不会去主峰闲逛。 二则因为此时天气炎热,正常人都会选择待在住所里才对吧?” “这样啊,那多谢商小姐解答了。”面对商紫怡的语气不善,水泠月非但不恼,还乐呵呵的回应她。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这位可就是她能否完成目标的重点了。 和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拆散他们来说,水泠月都觉得商紫怡对她的恶感太轻微了。 让她有点良心难安呢! 本来要是水泠月和她针锋相对,商紫怡还能好受一点,继续反唇相讥,但水泠月摆出如此宽宏大量不在意的姿态,倒显得她商紫怡斤斤计较一直不饶人了。 商紫怡只好把怨气憋在肚子里,也没法发泄。 “果然这个女人,她最讨厌了!” 不过没关系,商紫怡之所以不反对水泠月也跟来万剑宗,除了此事段清风已经敲定了外。 是因为她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她一直把水泠月视为情敌,却又对水泠月无可奈何,但要论两个人能否真正在一起,除了彼此以外,身边人的考量也是相当重要的! 尤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父母不同意两个人再相爱也应该重新考虑一下吧? 商紫怡不排斥把水泠月带回来的原因就在这里。 在她看来,就水泠月那副懒懒散散,随心所欲的表现……养父养母能看上她就怪了! 对水泠月不满意的两老一定会狠狠地把水泠月给赶走,而段清风是很听父母话的,到时候他也只能放弃这个女人。 而她,商紫怡,天然就和养父母十分亲近,毕竟本来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养父母肯定不会反对他们。 到时候能和段清风走到一起的,果然还会是她! 这就是商小姐冰雪聪明的计划,你就学去吧! 第107章 看破不说破 在大约走到半山腰的地方时,他们从近路又接回了石阶主道。 看来这条路虽然近,但并不能直接通到终点,还是要爬几层石阶。 不过跟直接爬上几千阶相比,还是轻松不少。 当他们走尽石阶后,映入水泠月眼帘的是一条紧挨着悬崖峭壁的狭窄通道。 这条通道一面是石壁,另一面却是悬崖,中间仅容一人通行。 从这里向下看去,能一直看到石阶蜿蜒而上的山脚。 这倒是方便下山了,直接往下跳就行。 不想活的可以试一试。 “我说,你们宗门就不能搞点安全的道路吗?怎么感觉上一趟主峰比登天还难呢!” 段清风仍然背着若卿卿对她道:“这毕竟是前人一锤一镐开凿出来的,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这条路一般只会给来万剑宗寻求见识的客人走,我们平时都走另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段清风这么一说水泠月就明白了,不管是前面足以让人爬的筋疲力尽的几千层石阶,还是现在这险象环生的悬崖陡道,都是给慕名而来的生客走的。 毕竟如果安安稳稳地过来逛一圈就太平淡了,生客会觉得万剑宗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如果给他累的气喘吁吁,或是给他吓得两腿战战,他回去后一琢磨,就会觉得这一趟来的可真值啊! 说到底,客人们要的就是记忆深刻的体验感,哪怕这完全是折磨自己。 这可是水泠月前世从爬泰山的经历中体悟到的! 因为怀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水泠月理所当然地否定了这条险道,让段清风带路走平常他们走的道路。 又走了约十来分钟,若卿卿趴在段清风背上都快睡着了,他们终于来到了山顶。 因为离目的地已经近在咫尺了,段清风和商紫怡都加快了步伐。 终于,在他们走进主峰的邸院时。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在院子的石桌前做编织的妇人。 商紫怡直接扑到妇人怀里,撒娇般开口:“母亲,想我了吗?我把清风也带回来了!” 宗主夫人颜语琴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伸出手摸着商紫怡的头。 “当然想你,最想的就是你了。那个臭小子也回来了吗?” 宗主夫人抬眼望去,与段清风相互对视。 看着自己的母亲,段清风神色动容,嗫嚅道:“母亲,我回来了。” 颜语琴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自己的亲儿子招了招手。 段清风直愣愣的过去,想着母亲难道也要跟对姐姐一样,给他也来个拥抱? 商紫怡直接扑过去撒娇完全没有问题,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也过去拥抱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呢。 但段清风也没考虑太多,这种抒情的场面,抱一个也没问题! 只不过他完全想多了,因为当段清风凑过去后,宗主夫人手一伸——就把他身后的若卿卿抱到怀里。 “呀!这是谁家的小女孩,真漂亮!” 说着,宗主夫人还宠爱地用额头蹭了蹭若卿卿。 “呃——”段清风站在一旁感觉自己有点被孤立了。 “母亲……那个,我呢?我也刚回来啊!” 颜语琴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位?” 段清风:“……” 段清风直接弯腰低头认错,再不认错他亲妈都不认他了! “我错了母亲!我不该不告而别就出走的!” 水泠月在一旁看着都笑了,本来想着能把段清风教的这么规规矩矩,那他母亲应该算是个比较严格的人。 现在看来,这位宗主夫人不仅不教条,还相当开明。 耍小脾气的样子简直跟商紫怡一脉相传! 在段清风诚恳地表达歉意后,宗主夫人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算是“回想”起这个儿子了。 因为现场还有水泠月在,她不想让水泠月孤零零地站在那太久,插不上话。 转头对水泠月笑了笑后,她问向段清风:“不给我介绍一下你请回来的朋友吗?” 段清风也意识到让水泠月冷落太久,忙介绍道:“这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同伴,一路上帮了我很多忙,名叫水泠月。” 在段清风介绍之时,颜语琴也在仔细打量着水泠月,并且被水泠月的外貌惊艳到一瞬。 如果这姑娘要是段清风独自领回来,那她就要提起防备心了,毕竟自家儿子单纯,这么漂亮的姑娘,很有可能是有人别有用心派来接近他的。 但因为商紫怡也是跟他们一起回来的,颜语琴就不担心这个问题了。 她这个女儿可比这个儿子聪明多了,心怀恶意还能瞒过商紫怡,难! 所以现实里颜语琴就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水泠月: “水姑娘,小儿愚钝,多亏你照顾了。” 人家长辈都摆出这么和蔼的态度了,水泠月也是客气回复:“谬赞了伯母,令郎也帮了我很多。” 话说起来倒是很得体,但注意,水泠月却在这里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因为水泠月主要还是现代人的思维,现代的话,一个人称呼朋友的母亲“伯母”,那肯定是没问题,甚至还相当得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在这个世界,泽朝,我们也可以视为某个时期的古代。 水泠月称呼“伯母”的叫法是严重不符合礼制的! 在场的就只有水泠月不知道,所以她很自然的就这么叫了。 段清风虽然知道,但也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他对礼制也不敏锐。 而被水泠月这么叫的宗主夫人却是一愣,心想你跟我有这么熟吗?难道跟我儿子已经走到那一步了? 但我记得……紫怡不是对清风有点那方面的感情吗? 宗主夫人悄悄看向商紫怡,结果却看到了商紫怡对着水泠月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一下宗主夫人就懂了,“原来如此,这姑娘是在宣誓主权呢!看紫怡这模样,这不分明是见到情敌的样子嘛!” 不得不说,颜语琴本来是很支持紫怡能和段清风在一起的,毕竟紫怡是个好姑娘,她从小看到大,知根知底的。 但段清风这么在感情方面这么有出息,她也不能不尊重自己儿子的选择。 毕竟是他们年轻人自己的事,宗主夫人决定,她还是不掺和了。 就这么一番乱想,宗主夫人就把三人之间的关系猜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说……你究竟懂了些什么啊!这不又被误会了吗! 把一切收于目下,猜透所有人想法的若卿卿看着闹出乌龙的水泠月嗤笑一声。 她才是真正的看破不说破。 嗯……现在小孩子的身躯就是容易犯困啊…… 若卿卿揉了揉眼睛,钻在宗主夫人怀里去了。 第108章 为人父母 不管怎么说,颜语琴还是没露出异色,默认承认了这个“伯母”的叫法。 “你们刚回来,一定都累了,别在这里站着了,先到屋里坐下吧!” 抱着困乏的若卿卿,宗主夫人领着他们进了屋子里。 说是领着,但段清风和商紫怡都相当自在熟悉了,毕竟这就是他们两个的家。 众人在屋里坐下,颜语琴先把若卿卿抱到内室让她好好休息,随后出来再与三个小辈聊天。 “这次回来,你打算待多长时间再走?”颜语琴看着段清风道。 “反正出去转悠一圈你肯定就食髓知味,还想再跑出去吧?”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段清风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还没想好呢。” 宗主夫人白了他一眼:“那就过完年再说吧!正好你能再和你父亲多学两手,免得在江湖上难以御敌!” 段清风没有说话,算是沉默应下了,他也觉得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不够,之前有好几次都身陷险境。 再沉淀磨练一下剑技倒也没问题。 眼看段清风答应下来的宗主夫人露出欣慰的笑容,毕竟作为父母她肯定希望子女能膝下承欢,多陪在她身边。 心情很好的宗主夫人也没忘了水泠月:“水姑娘要不要也留在这里?可千万别见外,那个小女孩是你妹妹吧?我还挺喜欢那个小家伙的。” “这个啊……再说吧……”水泠月倒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她也没想好。 毕竟眼看现状,段清风是要在这里过年,那他今年就不会出去了。 水泠月完全可以趁这段时间出去,去办自己的事,说不定等她再回来商紫怡都把段清风都拿下了呢! 那才叫省心省力! 所以水泠月也没给出个肯定的回答。 宗主夫人收到水泠月模棱两可的回答也不在意,温和道:“没关系,你要是想在万剑宗住也随时可以来,不用客气。” 说到这里颜语琴突然想到什么道:“对了,你们三个肯定还没吃东西吧?看我光顾着跟你们聊天,把这茬事都忘了!” “我这就叫人来送些糕点来!” 说着,颜语琴便起身要去吩咐下人,商紫怡本也想起身陪同养母的,却被颜语琴劝了回去。 “这点小事,你回去坐着就行了!” 没办法,商紫怡只能坐在椅子上,跟段清风和水泠月面面相觑。 “咳咳……”段清风轻咳两声,对水泠月介绍道,“因为我父母都更喜欢亲力亲为,不愿意搞什么特权,所以家里是没有下人的。” 水泠月点点头表示信服:“原来是这样。” 不得不说,像万剑宗这么大的门派,位高权重的宗主和宗主夫人家里都没有下人,真是相当难能可贵。 外面那些作威作福尽情享受的门派高权者知道了,恐怕都会大跌眼镜。 没过多久,宗主夫人就带着两个端着托盘的侍女回来了,给桌子上摆满了糕点。 “行了,麻烦你们了,可以回去了。”颜语琴笑着对两位侍女道。 “不麻烦,夫人。”两位侍女施礼后恭恭敬敬地退下。 桌子上糕点的种类可真不少,有栗子羹、山药糕、酥皮饼、定胜糕……以及很多水泠月都叫不上名字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快吃啊!”颜语琴笑着催促三人。 段清风和商紫怡都相当自然的取过一块自己喜欢的糕点吃。 因为水泠月是客人,宗主夫人还对她格外关照了一点,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水泠月嘴边。 “啊?不用了!” 水泠月一边推脱一边含住嘴边勺子里摇摇欲坠的食物。 一瞬间,水泠月的眼睛就亮了。 “嗯?这个意外的不错诶。” 嫩滑的口感很像布丁,虽然是甜食,但口味也没有很甜。 众所周知,一种甜食的无上评价就是它不怎么甜。 这个可以说相当符合水泠月的口味了。 “怎么样,好吃吗?”宗主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她。 水泠月接过勺子,相当诚恳地给出评价:“非常好吃!” 接下来不用宗主夫人再喂她吃了,水泠月主动就把那一碗很像布丁的食物挪到自己面前,一勺一勺地放到嘴里。 在吃完了那一碗后,水泠月又尝试起了自己感兴趣的其它糕点。 对于水泠月这样不掩饰自己喜好,直率地表达的性子,宗主夫人也很欣赏。 现在只有水泠月在不停的狂吃,商紫怡早就停手了,段清风吃了两块也不再继续。 想了想,段清风还是问道:“母亲,我父亲呢?” 宗主夫人那边正宠溺地看着水泠月大快朵颐的样子呢,听到段清风的询问,她回道:“大概去找某位门主了吧,很快就会回来了。” 此言绝非虚辞,因为还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一个人大步走进了屋子里。 段清风和商紫怡见到来人都从椅子上站起。 “父亲!” 水泠月见状也是对此人的身份一目了然,想来,这位一定就是万剑宗的宗主,站在如今江湖顶端,被封名剑圣的那一位了! 水泠月观察着这位久负盛名的剑圣,只见他面容清瘦,身姿挺拔,虽然衣着并不华贵,但却有一种长居高位不怒自威的感觉。 这也难怪,毕竟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这位都算是江湖上最顶尖的那一批了。 出于自己身为后辈的尊敬,水泠月便也欲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在这时,段生玉扫视了一眼,温和一笑,先对段清风和商紫怡道:“都是一家人,不必搞得这么客气。” 然后走到水泠月旁边用内力虚按她的肩膀:“姑娘,不用站起来了,多麻烦啊。” 水泠月只能乖巧落座。 看来这位宗主和他的夫人一样不拘小节,宽以待人啊! 金钱和地位都不缺,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还有这么优秀的父母。 段清风这家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反正水泠月觉得,如果她有段清风这个身世待遇,她肯定不会搞什么行侠仗义,拜托,当个二代不香吗? 第109章 增加悬念 段清风在见到自己父亲后表情也是变得认真起来,看来对于段生玉他还是相当尊敬的。 虽然段生玉让他们都坐下,但段清风并没有按他说的做,而是走上前去,把腰间的轻尘取下,双手奉上。 “父亲,我把宗门至宝轻尘偷走了,还望恕罪。” 看段清风歉意表达的如此熟练,看来是早就在心底想好回家要怎么道歉了。 段生玉没说什么,而是接过轻尘。 轻尘在这位剑圣手里颤动一下,倒是没有脱手而出。 “原来你已经把轻尘剑灵唤醒了啊。”段生玉道。 “是的,我出去拜访了慧光大师,慧光大师告诉了我这个隐秘。” 段生玉点点头,又把轻尘交还给段清风:“既然轻尘剑灵苏醒了,而你还依然能够使用它,就代表它认可了你,你就接着用吧!” 段清风意外地拿着失而复返的轻尘,看着自己父亲忍不住道:“那您……?” 段生玉笑了笑,“无妨,等你到了我这个境界,就会发现宝剑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事实上,我用什么都是一样的。” 这番话要是出自别人口中,那恐怕大家都会觉得这人口气可真大,真能吹! 但这话偏偏出自当代剑圣口中,竟如此具有说服力! 在场的诸位都没有任何意见。 既然自己亲爹都这么说了,那段清风也不矫情,当即又把轻尘插回腰间。 毕竟已经用了这么长时间了,如果真被收回去,实话说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一直看着这副场景的商紫怡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在她看来段生玉乃至于段清风能使用轻尘都是相当合理的。 但凭什么水泠月也能用,而她却用不了啊? 要说关系亲近,那她小时候还玩过剑灵没苏醒的轻尘呢! 因为此事在少年英雄会上输给水泠月的商小姐一直耿耿于怀。 所以这时,她开口道:“父亲,轻尘难道对使用者有什么要求吗?为什么水姑娘也能使用轻尘,我却不行?” 不得不说商紫怡的提问很关键,因为水泠月其实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段生玉闻言颇感意外,他看向水泠月:“水姑娘……也能使用轻尘吗?” “这个……确实能。”水泠月诚实地点头。 “那清风,你把剑交给水姑娘试一下。” 段清风听话地把轻尘递给水泠月。 水泠月接到手里,轻尘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排斥反应,甚至水泠月还习惯性地挽了个剑花。 她每次都这么做……纯属手欠…… 段生玉见状面露异色,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本来像段生玉这种程度的高手,已经可以做到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能让他露出这种意外的神情,水泠月都可以把这件事拿出去吹了。 只见段生玉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突然变得肃然起敬,转头对妻子道: “从今天起,水姑娘是我们万剑宗的贵客,必须妥善招待!” “这样吗?”宗主夫人是见过大世面的,倒是没什么特殊反应,依然笑眯眯的。 但段清风和商紫怡的神情可就完全藏不住了! 特别是段清风,他估计心里在想: 不是我跟你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原来你在我爹这儿也有这么大面子啊? 这对吗? 段清风真是没忍住,对父亲询问道:“她……水姑娘跟我们有什么渊源吗?” 段生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水泠月一眼,才道:“既然水姑娘没跟你们说,那我也就不说了。” 我说,我说啥? 水泠月自己也是一脸懵啊! 也没人跟我说啊! 不过既然能让当代剑圣都如此谨慎地缄口不言,水泠月能猜到肯定是跟自己师父有关了。 师父给她派出的“爱而不得”的任务,她到底跟万剑宗有什么故事?又为什么生出恨意? 实话说,这提起了水泠月浓浓的好奇心! 本来没人提还好,但现在就连位高权重的剑圣都做此反应,搞得水泠月也心痒痒的。 有种看到关键地方结果发现有圣光遮挡的感觉! 本来水泠月还想着要不要趁段清风在家待着的时间自己出去转转呢,但现在看来,她真得待在万剑宗了。 不为别的,单纯是她觉得留有古董古迹万剑宗会存在线索,能让她拼凑细节,还原出当年那个真相! 这真不是她八卦啊,主要是……还原真相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嘛! 找到师父憎恨万剑宗的原因,到时候,她就能和绝情仙子同心共忾了! 当然了,你要说知道真相最快捷的方法那自然是去问当事人本人。 但水泠月可不敢触霉头去问绝情仙子嗷,谁敢去谁去! 回到现在,段清风看着水泠月欲言又止,看来他也很想知道原因。 但因为段少侠曾经说过,他不在乎水泠月的来历,也不会逼问她,所以他还是忍住什么也没说。 把轻尘还给他的水泠月眨了眨眼睛,抱歉了,我可是不会透自己师父的底的! 就这样,除了多上一层悬念,让大家更提起好奇心外,水泠月为什么能使用轻尘的原因还是没弄清。 不过也不是毫无变化就是了,毕竟宗主不是说了嘛,从此水泠月在万剑宗是贵客。 这也就意味着,水泠月在这里的待遇会更好!嗯……貌似也没差。 反正水泠月本来也没觉得自己有遭到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哎,不得不感叹宗主和宗主夫人为人实在是太好了! 在经过这一番聊天后,宗主夫人因为关心段清风他们刚回来不久还有些疲惫,就让他们都回去休息了。 水泠月也被安排了一个非常不错的房间,至少她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走到房间门口的水泠月恍然想起一件事来,若卿卿好像丢在那里了! 算了,也没差! 反正宗主夫人也挺喜欢她的,就让她在那待着吧! 甩甩头,水泠月就满不在乎的把这件事抛之脑后,走进房间休息去了。 养精蓄锐,明天她要把整个万剑宗逛一圈,探探情报! 第110章 用餐礼仪 次日,水泠月还没起床,就有人轻敲她房间的门。 “小姐,你醒了吗?” 水泠月听得出门外的女声,开口问道:“怎么了?” 门外回话道:“我们是夫人派来照顾您洗漱穿衣的。” 啊?水泠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体会过这种服务啊! 仔细思考一番,才想到这应该才是昨天所说的“贵客待遇”! 而门外,则就是派来照顾她生活起居的侍女了。 水泠月根本就没想到这“贵客待遇”能有什么区别,毕竟原本宗主夫人对她就已经很好了。 但现在,谁能想到直接把她升成大户人家小姐的待遇,都要用侍女来伺候,这未免也太奢靡了吧! 就在水泠月沉思之时,门外的侍女因为她太久没回话又出声询问: “小姐?” “没问题,你们进来吧!”总不能让人家一直晾在外面,水泠月就直接让她们进来了。 两位侍女轻轻推开门,她们手里还端着服侍梳洗的东西。 水泠月注意了一下她们的面容,发现没见过,应该不是昨天的那两位。 行吧!水泠月想着,就让我来体验一下富人阶级的生活! 在二位侍女的帮助下,水泠月基本上什么都不用干,享受般地完成了洗漱环节。 用湿毛巾净面时那位侍女姐姐的手法很温柔哦,水泠月都想给她一个五星好评了。 洗漱完成后,水泠月又被带到房间的梳妆台前,侍女姐姐开始为她通发,等把所有的头发用梳子通顺一遍后,对方又问她: “小姐想要梳什么样的发型?” 水泠月平时都是最简单的束发,还真没想过调整发型。 不过现在恰好有机会,换个发型貌似也不错? 想了想水泠月回道:“给我来个看起来最刁蛮任性的发型。” 梳理水泠月发丝的侍女和自己的同伴对视一眼,苦笑道:“小姐,能说得具体点吗?” “嗯……怎么说呢。” 水泠月仔细回想她看过的影视剧中那些娇宠富贵的大小姐和公主的发型。 “就是那种很张扬、很华丽,有很多丝带装饰,额角和鬓边还有一些小发卷。” 水泠月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铜镜比比划划,肢体语言是拉满了。 在水泠月形容完后,侍女姐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当即开始为她梳发盘髻。 没过多久,水泠月就从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新造型。 “不错嘛……”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水泠月表示相当满意。 这还真不是水泠月自吹自擂,可能是侍女姐姐的技艺高超,给水泠月做的新发型完美符合她想要的印象。 相当高调和引人注目。 不仅如此,发髻上的丝带和精心设计的小发卷,额外给她增添了娇俏和灵动感。 水泠月拂动了一下头上的丝带,现在的她哪怕去冒充公主也没问题吧? 不得不说人长得好看怎么打扮都好看。 那边水泠月正得意地欣赏自己呢,身后的侍女姐姐要往水泠月的脸上抹些什么东西,结果被水泠月机敏地躲过了。 “等一下,化妆就不用了!”水泠月相当坚定的开口。 怎么说呢……虽然她现在已经完全代入女性身份了,但是化妆还是她的底线。 而且江湖儿女嘛,就不讲究这些了! 侍女顺从的停手,说道:“不化妆也可以,按小姐的美貌,完全可以不施粉黛。” “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还是容易让人觉得是在恭维我哦!”水泠月开玩笑道。 身后的侍女也轻笑。 她们在万剑宗的待遇还挺好的,工作也轻松,毕竟宗主夫人为人很好不会随便指使她们。 本来这次被派来伺候客人,还怕碰到刁蛮的客人,但现在看来这位水姑娘人也不错。 “小姐,夫人说等你整理好了,让我们带你过去,他们在等你一起用早膳。” “什么!”水泠月瞪大了眼睛,“早说有这回事我就不在这里磨蹭这么久了!” “因为夫人说,等您整理完了再告诉您,免得您着急。” 好家伙,宗主夫人对她真是客气的没边了,水泠月甚至都感觉有点受之有愧了! 在侍女姐姐的帮助下快速穿好了衣裙,水泠月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额外插一句,单就这一个早晨,水泠月便觉得有人伺候着起居真是爽翻了。 原来之前那些富贵阶级过的这么爽,怎么没人通知她? 等水泠月到地方后,竟意外的发现就连段生玉和颜语琴在餐桌上都没有动筷子,而是在等她。 不得不说,这真让水泠月有些诚惶诚恐了,这还让她怎么好意思对付他们的儿子啊! 对她这个外人也太好了吧! 宗主夫人注意到水泠月,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水姑娘,来我旁边坐。” 水泠月凑过去坐下后,对方笑意盈盈地再次开口:“这个发型很漂亮啊。” 被这么夸赞,哪怕是水泠月也有点不好意思了,用手指绕着鬓角的发丝。 “主要还是那位侍女姐姐的梳发技艺好。” “是吗?但我觉得还是水姑娘你天生丽质比较重要哦。” 不行!宗主夫人太会撩了,水泠月有点没办法跟她对话了! 颜语琴看着水泠月羞赧低下头的样子笑容更甚,同时瞪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要是他有自己的段位,自己恐怕早就抱上孙子了,可惜,自己儿子完全是个榆木脑袋! 段清风:“……” 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躺着也能中枪! 把视线收回,颜语琴又对水泠月道:“水姑娘,还是先吃饭吧,过一会儿饭菜就该凉了。” 水泠月也反应过来,抬起头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等我的,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们做主人的等一下客人又不碍事,再说了,可不是所有人都在等哦,小卿卿就吃了。” 顺着宗主夫人的话语,水泠月目光投向她另一边座位上的若卿卿。 她竟然还真的旁若无人的吃起来了!整个餐桌只有她一个人在动筷子! 水泠月直接把她拎着面对自己:“喂喂,等长辈先动筷子再吃不知道吗?” 若卿卿跟她对视着没有说话,只是无语的眼神似乎在问她:“你再想想谁是长辈呢?” 把若卿卿安稳地放回去,水泠月陷入了沉思。 第111章 片叶不沾 餐桌上的氛围非常温馨,宗主夫人简直把水泠月和若卿卿也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经常给他们几个小辈一人夹一筷子菜,完全没有厚此薄彼,堪称一碗水端平。 吃完饭后,宗主就带着段清风出去了,商紫怡也不见了踪影,或许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水泠月询问宗主夫人自己可不可以在万剑宗四处逛逛,却得到了“去哪里都可以,但要注意安全”的回答。 虽然感觉有点把她当成小孩子了,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得到了女主人的许可。 水泠月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在万剑宗四处游荡,看看能不能找到往昔年间的线索。 水泠月本来还想带上若卿卿一起找的,毕竟那家伙也算得上“见多识广”。 但是若卿卿吃饱后就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水泠月想把她拽走时抗拒情绪很强。 没办法,水泠月只能把她丢在那里,让她陪在院子里编织的宗主夫人身边。 能给夫人带来些陪伴价值,也算有点用吧! 就这样,水泠月空余时就一个人在万剑宗瞎逛,其实万剑宗她以前也来过,毕竟她原本接近段清风的第一个计划是混进万剑宗来着。 只不过她那时候没去过主峰,所以才没见过主峰的千层石阶和岩壁窄道。 这次水泠月在万剑宗晃悠,话说不会碰到之前被她蒙骗的那位门主吧? 水泠月想了想,觉得碰上的概率不大,毕竟哪能那么凑巧! 真别说,水泠月还就真没碰见那位门主,但却碰见了很多万剑宗的弟子。 毕竟水泠月是四处晃荡,主峰侧峰她都要走一走。 有时候去某个山头上转一转,碰上其他万剑宗弟子也是不可避免的。 只不过因为水泠月相貌出众,第一次意外看见她的万剑宗弟子有些愣神。 这位是我们宗门的吗?怎么没见过? 因为带来的印象深刻,这些弟子还会跟其他弟子分享这件事,同时打探水泠月的情报。 久而久之,看见过水泠月的人多了,弟子之间就流传着一个消息:有一位秀美俏丽的姑娘会随机出现在宗门里的某个地方,目前无人清楚她的来历,能碰见她的人运气算是非常好了! 甚至还有爱搞事的人传言道:“那就不是人,而宗门里某位前辈的剑灵!能得到她认可的人剑术将会得到腾升!” 这消息传的跟灵异故事、民间传说似的,真是槽点满满。 不过也怪水泠月总是干这不着调的事吧! 直到后来有个消息灵通的弟子搞清了水泠月的身份,才辟谣:“人家姑娘是宗门的贵客,就是没事在宗门里转转,之所以大家没见过她,是因为人家住在主峰,所以才不常见!” 就这样,水泠月的身份才被众人得知。 不过经过此遭事件,水泠月竟然在万剑宗出名了! 其中有一个人,名叫谢原,也是万剑宗的弟子。 他因为之前偶然一个人在山坡练剑时,碰到了正好路过的水泠月,竟然开始对水泠月生起了多余的情感。 又是一个被水泠月外貌吸引的孩子,算他倒霉!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你想啊,当时人家正在老地方旁若无人的辛勤练剑,打了一套剑法后鼻尖都渗出细汗。 结果一回头,正有一个从没见过还长的非常漂亮的姑娘在不远处看着你呢,这不就是上天给的缘分吗! 更别说当时水泠月跟人家对视上,还礼貌地对他笑了一下。 哪个纯情少年受得了这一招啊! 自从那次过后,谢原一直对那位姑娘念念不忘。 不得不说,虽然人家感情方面挺单纯,但还真敢争取,大胆求爱! 在得知了水泠月是宗门的贵客后,他总是会根据水泠月已经去过的地点,预测水泠月下次会去什么地方,然后在那里等着,以得到千方百计而成的“偶遇”。 这天,谢原又在某个地方“偶遇”到了水泠月,经过前几次连话都不敢说的经历,现在谢原已经能够向水泠月搭话了。 只是发言时还是有点紧张:“水姑娘,你是在找什么吗?我对万剑宗还算比较熟悉,可以帮你找!” 水泠月当然不能告诉别人她在找什么,毕竟她自己也是碰碰运气,万剑宗现在还有没有关于绝情仙子的线索还不一定呢! 于是她回道:“不麻烦你了,我就是随便逛逛。” “那……”谢原面色涨的通红,“其、其实我家有一罐好茶,水姑娘要不要去尝尝!” 此言一出,就连水泠月也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怪不得自己都碰见他不下三次了,原来是对方早有预谋。 不过嘛,哼哼…… 水泠月拨动了一下耳后的发丝。 “被我吸引倒也正常,谁让我魅力如此之大呢!” 在心里自恋了一番,水泠月就要想着怎么拒绝人家了。 毕竟人家鼓起勇气的邀请,她也不能那么简单的践踏,不然岂不是太绝情了?“像我这么温柔的女孩子可不多啊!”水泠月又在心里自我陶醉。 正当水泠月刚欲开口婉拒之时,不远处有一道声音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水泠月和谢原齐齐转过头去,来人他们都认识,因为那正是段清风! “少、少主……” 谢原恭敬地对他拱手道。 段清风暂时没管他,而是看向水泠月。 本来段清风这些天一直在父亲的教导下忙着磨练剑术呢,但段生玉一针见血地发现段清风的剑术已经陷入瓶颈了。 于是便带着段清风到诸位门主那里,想让段清风汇集百家所长,感悟总总。 段清风刚从一位门主那边结束教导回来,因为段生玉跟那位门主聊起来了,短时间应该是不会结束,所以他就一个人往回走。 谁能想到,还真就这么巧碰到正在应付追求者的水泠月了! 因为刚才段清风已经发问了,水泠月没有说话,谢原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那个……是我想请水姑娘喝个茶……” 段清风看了看谢原,又看了看水泠月,有点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有交集的。 不过沉思后,他还是开口道:“喝茶的话,能带我一个吗?” “当然可以!”谢原还真没法拒绝。 一是因为段清风毕竟是他的少主,二则是因为他感觉自己说不定真没办法和水姑娘独处,容易出糗。 “哦?那正好,我就不去了,就让段少侠代我去吧!”拍了拍段清风的肩膀,水泠月微乐着开口。 本来她还想着怎么温柔的拒绝呢,没想到段清风过来帮她顶上了,真是好人啊! 摆了摆手,水泠月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谢原和段清风相互看着对方,都沉默了。 十几分钟后,他们两个在谢原的房间饮上了茶。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好茶啊! 第112章 公平竞争 谢原跟少主喝茶的消息在宗门里不胫而走。 平时和谢原比较熟络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比较纯粹老实的人,所以好奇问他,是什么时候和少主搭上线的? 谢原不善隐瞒,便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在听完了谢原的说明后,其中一个称得上情场老手的人拍了拍谢原的肩。 “你还是放弃水姑娘吧,没有机会了。” 谢原表情错愕:“为什么?” 虽说他之前邀请对方没有成功,但水泠月的回复态度也很好,他还想再尝试着争取一下呢! 那位劝谢原放弃的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他道:“你觉得少主为什么会跑去跟你喝茶呢?你们两个又不熟,人家少主身份这么尊贵,难道还怕喝不到好茶吗?” 谢原沉默着没有说话,对方又自问自答般开口: “答案其实很简单,是因为水姑娘的面子够大,他是冲着水姑娘才去的。 否则,就算少主路过偶遇到你,恐怕连搭话都不会吧?” 这番话可谓一针见血,不需要任何肯定,因为在场的人都能想明白,他说的是对的。 段清风虽然不是什么高傲的人,但出于他的身份,在宗门里他表现得也很孤僻。 除了大师姐商紫怡,还真没听说过他和别人很熟。 至于主动搭话这种事,就更别说了。 眼见众人被他说服,那位情场老手再度侃侃而谈: “在我看来,少主之所以做出这种行为,完全是出于男人的占有欲,换而言之——他不想水姑娘和别的男人独处。” “另外还有一点,少主之前不是离开宗门外出游历了嘛,他再度回来的时候,也正是水姑娘出现在宗门的时候。 所以我合理猜测,他们绝对是一起回来的!” “能把人家姑娘带回宗门,要说没点感情基础我是不信的!再加上水姑娘一直住在主峰,肯定连家长都见过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呵呵……” 情场老手言语未尽,却不言而喻。 听懂一切的谢原表情苦涩:“原来是我擅自插入别人的感情里了……” 他转头再一回想,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家少主跟水姑娘般配。 自己试图拆散别人感情的行为算什么啊! 自觉命中无缘的谢原放弃了自己第一次的暗恋。 但是他的暗恋成否根本无所谓,反而是他和朋友们的聊天传了出去。 现在基本上整个万剑宗都知道段清风对水泠月感情不一般了。 要说这万剑宗的弟子还真是天天除了练剑没啥事干,逮到点八卦新闻就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似的。 随着谣言愈传愈烈,在众人的口口相传中,段清风和水泠月两个都快传成伴侣了! 有些人甚至琢磨着跟水泠月打好关系,毕竟等以后段清风成了宗主,那水泠月不就是新的宗主夫人了吗! 至于当时的真实情况怎么样,段清风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要问他本人才知道了…… 当然了,现在他这个当事人是怎么想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很快,这个谣言就传到了万剑宗的一位女弟子——采晴耳朵里了。 本来采晴对于这个谣言是不必在意的,但是吧,采晴恰恰是和商紫怡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虽然商紫怡在万剑宗人缘非常好,可以说没有不认识她的弟子,但在这其中,她就跟采晴最合得来。 如果把她们两个的关系用一个现代词汇来说明,那完全可以用“闺蜜”这个词。 商紫怡甚至把自己喜欢段清风的事对采晴倾诉了!(其实就算不说看出这件事的人也有不少,比如颜语琴就看出来了) 但总之,她们的关系就是这么好! 采晴听到这个传闻后,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商紫怡。 为了关心姐妹的感情状况,攻略进度,采晴当即便叫商紫怡来她这里开茶话会。 眼下,采晴看着坐在对面的商紫怡,忍不住问道:“宗门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少主跟那位姑娘关系匪浅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商紫怡一言不发,双手端着茶杯,小口地啜着茶。 “竟然是真的!”采晴痛心疾首,“你怎么能让别的狐狸精捷足先登了呢!” 作为商紫怡的闺蜜,采晴当然知道商紫怡对段清风的感情有多么真挚。 所以对于这件事,即使她不是当事人,也相当难以接受。 看着商紫怡现在不争气的样子采晴就更急了:“你要是早听我的,用我教你的那些办法,不是早就把少主拿下了吗!” 这方面采晴自认为还是相当有发言权的,因为她就相当擅长用手段和外貌勾引男人为她办事,万剑宗有不少师兄师弟都被她玩弄在股掌之中。 然而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自愿跳进她的“鱼塘”,并甘之如饴。 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坏女人! 只可惜,采晴曾经给商紫怡推荐的那些招数,她一次都没用过。 商紫怡只用真心相待,并相信迟早会打动段清风。采晴也知道现在不是旧事重提挖苦自己闺蜜的时候了,而是用心为商紫怡想办法。 想了一会儿后,她道:“你没试过让宗主和夫人赶走那家伙吗?他们可是你的父母,肯定对你比较亲吧?” 商紫怡摇摇头,在茶话会中第一次说话:“母亲很欣赏她,父亲也很看重她。” 如果这是采晴来操作,她肯定就仗着宠爱让宗主和夫人把那个情敌赶走了,什么欣赏和看重,相比起来肯定还是女儿比较重要! 但她知道商紫怡对父母有多么感激和敬重,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所以她也不说这回事了。 继续冥思苦想,采晴为她想别的办法。 在情场方面,只能由她来当闺蜜的军师了! 思考一段时间,采晴再度开口:“要不然,我派几个人教训她一番吧?只要她还算识相,就知道有人不愿意她留在万剑宗,识趣的就自己离开了。” 商紫怡把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算了吧,别做多余的事,我愿意跟她公平竞争。” 说完,商紫怡也不再言语,转头离开了这里。 采晴看着商紫怡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只想着自己的这位闺蜜傻不傻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什么公平竞争! 罢了,采晴看着桌子上空下来的茶杯。 “就当我自作主张,这件事由我来安排吧!” 采晴暗下决心,决定帮人帮到底,再帮自己这个闺蜜一次! 第113章 这下完了 采晴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她的想法是找几个人把水泠月包围堵截,然后狠狠地——向她讨教剑术! 当然了,言为讨教,实则是教训。 等她们把水泠月击败了,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用语言嘲讽奚落她! 经此一遭,对方肯定也明白,万剑宗里有人不希望看到她。 如果还算识趣的话,应该就会自己主动离去。 到时候竞争对手都没了,商紫怡就可以继续沿用自己“长情的陪伴”战术了。 采晴还真是为自己这个闺蜜操碎了心。 不得不说她想得挺美,只可惜计划实行的第一步就遭到了障碍——水泠月待在主峰不出来了。 水泠月本就对找到过去的线索不抱有太大希望,再加上还碰上了一个她的追求者。 为了避免见面让对方自觉放弃,水泠月就决定先歇一歇,沉寂一段时间。 毕竟现在只有一个还好摆脱,但她要是继续出去乱逛招蜂惹蝶,追求者越来越多,那她也很很困扰的。 独属于美女的烦恼,可不要羡慕哦! 因为这种想法,所以这段时间水泠月就学习若卿卿一直待在主峰混吃混喝,都快变成万剑宗的蛀虫了。 不过也恰好,她因此暂时避开了采晴的针对。 万剑宗家大业大,即使有水泠月和若卿卿一大一小两个蛀虫也吃不垮,宗主夫人还挺乐于她们陪着自己说说话。 水泠月天天偷懒享受也不算一无所获,除了拉近自己与宗主夫人的关系外,她跟夫人给自己安排的那两个侍女姐姐也一直在提升好感度。 现在她们都快要把水泠月当亲妹妹对待了,经常偷偷给水泠月带好吃的。 每次水泠月吃那些食物时都会思考:再这样懈怠下去会不会变胖呢? 但是人家好心为她带来的实在也不好意思拒绝,真是盛情难却! 作为客人,水泠月陪伴宗主夫人的时间比段清风和商紫怡都长。 段清风每天还都要去各位门主那边学习呢。 商紫怡也很勤奋,输给水泠月的她肚子里憋着一股气,所以回来后也找和自己熟络的门主精进剑术。 其实她找宗主学习会更好一点,只不过商紫怡有两方面的考虑。 首先她觉得应该只有段清风这个继承人才该受到段生玉的教导,她若同样学习有点僭越的意思,虽然从来没人对她说过不行,但商紫怡把自己的身份摆得很正,这是她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限制。 另外则是因为段生玉每天都要处理各种事宜,时间比较紧张,为了不打扰他,商紫怡才决定找门主的。 从这方面来讲,商紫怡真是贴心且细致。 就这样,从少年英雄会回来的两个人都在增进自己,只有水泠月在偷懒。 真亏她能不受影响的待下去……要是换个别人,恐怕也会为了不落后于人而开卷吧。 这天,颜语琴开心地呼唤着水泠月:“泠月,快看,我编的怎么样!” 经过这些天,宗主夫人对水泠月也很熟悉了,开始亲昵的称她的名字。 水泠月看过去,看到夫人手里拿着的剑穗。 这剑穗是颜语琴亲手编织的,相当精巧。 “真好看!”水泠月真诚夸赞。 “好看吧,其实我家那位的剑穗也是我编的,只不过那个是练手作,还有点丑,现在这个就很完美了。”颜语琴笑道。 还有这么回事?水泠月一回想,好像段宗主剑上还真有个剑穗,只不过她没太注意看。 “来,这个给你。”颜语琴把剑穗交给水泠月手里。 水泠月有些惊讶:“给我真的好吗?” “没事哒,清风和紫怡又不是小孩,不会因为后给他们就生气的,这个先给你,我再给他们两个一人编一个。”夫人宽慰她道。 夫人都这么说了,水泠月只能珍视地收下。 看着手里的剑穗,水泠月真有点感动,要是换成她,家里待着一个成天混吃混喝的人,早就看不惯赶她走了。 结果宗主夫人却对她这么好,给自己儿子女人个东西都没忘了给水泠月一份。 被这么温柔的对待,水泠月都觉得自己再摆烂偷懒下去都说不过去了。 明天开始,继续寻找线索! 水泠月暗定决心。 结果第二天,走出主峰的水泠月就被采晴找的人围堵住了。 采晴也真是执着,等不到水泠月出来就派人注意着主峰,一副不达成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还真让她等到了! 这次采晴可是带了足足四个师兄,就是要好好教训水泠月一番。 这四位师兄都相当迷恋采晴,可以说已经被她钓成翘嘴了。 不过要是直接跟他们说过来教训人肯定还是不行,水泠月好歹还是万剑宗的客人呢,这么说谁都不能干。 所以采晴换了种说法,她说:“水姑娘想和万剑宗的弟子比试一下,看看我们的斤两如何,师兄,你可不能让我们宗门丢脸啊!” 就这样,她那几位师兄就被采晴哄骗过来了。 现在,水泠月看着面前把她围堵起来的几位,也知道是来者不善了。 没给水泠月说话的机会,采晴当即对她身边的几位师兄催促道:“师兄,你们谁先打败水姑娘,就能让我刮目相看哦!” 这几位师兄其实也感觉有点不对了,但是采晴奖励的话都说出来了,他们实在不想错过! 再加上他们也想在水泠月面前展现自己,所以争先恐后地攻向水泠月。 其实采晴多虑了,就算她不催促水泠月也不会说什么的。 因为她更喜欢把人打倒后再慢慢聊! 眼见四人向她攻来,水泠月眼神一凛,当即抽出刚佩上剑穗的离人泪! 对付这几位的话,只用一把剑应该就够了。 站在一旁观战的采晴面色逐渐变得难看,因为在很短的时间内,水泠月闪转腾挪,一人一剑,就把她哄骗来的人都打倒了! 严重低估了对方的战力啊…… 采晴意识到自己不够慎重,应该多做些准备,多带些人的!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让她反思了! 因为在水泠月把那几个人都打倒后,她现在正嘴角噙笑地朝采晴走来。 采晴后退几步,察觉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危! 第114章 绝对辟谣 虽然说采晴没动手,催促那些人动手时也特地压低了声音。 但水泠月又不是傻子。 一看就她在旁边看热闹,且那些人隐隐将其视为中心,这不是明摆着说这个女生就是这次行动的统领吗! 水泠月凑到采晴身边,相当有侵略性地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说,为什么来找我麻烦,你有什么目的?” 那张绝美的脸庞离得那么近,让采晴不自在地扭过头。 反应过来对方跟登徒子一样挑着自己的下巴,采晴又觉得倍感耻辱,只不过碍于对方的实力只能隐忍。 至于水泠月的逼问,她也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自己自作主张替闺蜜出头,怎么可能失败了就把闺蜜的名字供出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反正采晴是抿着嘴一言不发,要杀要剐随便吧! “呦,还蛮有骨气的吗?” 眼见对方摆出这副态度,水泠月真得认真思考一下怎么从她嘴里翘出话来了。 就在水泠月思考的这段时间里,那些采晴叫来的师兄们也都在考虑要不要重新站起,把师妹救下来。 水泠月下手不算重,他们只是躺在地上观察情况。 但是吧,当他们看到水泠月挑逗小师妹的那一副场景后,竟都硬生生地躺在那里没动。 他们竟出奇一致地觉得这幅画面不该被打破! 这些人也是无敌了……怪不得采晴拿捏他们拿捏的那么死,这些人的心底嗜好绝对有些问题。 就在水泠月考虑完毕,正要朝着采晴伸出手“严刑逼供”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水姑娘,且慢!” 这道声音让水泠月和采晴齐齐看过去,就连在地上躺着的那几位也听得耳熟。 “好像是大师姐的声音!” 事实证明他们没听错,因为来者正是商紫怡。 就像采晴自作主张帮商紫怡出手一样,商紫怡也担心自己这个闺蜜会做多余的事。 她太了解对方了! 只不过因为前些日子水泠月都不出主峰,商紫怡就暂时把担心放下了,但在得知水泠月今天出门后,忙着练习的她也立马赶了过来。 事实证明,她的顾虑没有错,还好她及时赶到 。 商紫怡一看她们还没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松了口气,对着水泠月又道:“水姑娘,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水泠月看看采晴又看看商紫怡,对这件事大致有了猜测。 把双手收回,她说:“好啊。” 聊天的地方定在采晴的住所,商紫怡把那些无关人等都赶走了,现在只有她们三个女性在这里。 要是不清楚她们之间关系的,说不定还会误认为她们关系很好要开茶话会呢! 因为接下来的谈话商紫怡只希望留有自己和水泠月两个人,所以采晴也被留在了自己住所外面。 二人面对面坐在庭院里,头顶树木上的翠叶哗哗作响。 不知为何,虽然还没人说话,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最后还是商紫怡最先开口,她微微低头致歉:“是我朋友给水姑娘你添麻烦了,不过这件事怨不上她,说到底还是怨我。” “水姑娘,你应该知道我很讨厌你吧?” 原本还在致歉的商紫怡话锋一转,说出的话竟如此直白,颇有些撕破脸皮的意思。 对此,水泠月也简洁的回复:“我知道。” 少年英雄会上的那次对决,已经表明了商紫怡的态度,水泠月当然知道。 商紫怡点点头:“其实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不喜欢你,这感觉直至今日,并非一蹴而就。” 水泠月微笑:“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确实很难,我也只能做好我自己。”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也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着独特的魅力,不然母亲也不会对你那么好。” “你确定不是因为要把我当成贵客的缘故吗?” 商紫怡看着水泠月剑柄上佩着的剑穗,没有说话。 “好吧,夫人是有点喜欢我。”水泠月只能承认下来。 商紫怡与她对视,再度说道:“所以,我唯一在父母那里占据的优势也不复存在。 我本来还幻想着父母会厌恶你的,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现在的我,貌似和你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说到这里商紫怡都有点自嘲,自己这十几年的感情竟然还不如这没有她的半年,果然是自己的问题吗。 不过,商紫怡仍然没有放弃的意思,应该说,在感情上百折不挠的才是她吧! 语气坚定,商紫怡声音有力地开口:“说了这么多,你可不要因为我在向你求饶!我想说的,就是我要和你公平……” 商紫怡连“公平竞争”这四个字都没说完,就被水泠月打断了。 水泠月捂着脑袋露出苦笑:“本来没想说的这么明白的,但感觉你的误会好像越来越深了。” “其实我对段清风没有一点那方面的意思,我们只是朋友,你不必把我当做情敌。” 商紫怡:“……” 原本想要说的话被她噎在嗓子里,商紫怡看着水泠月,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愕。 水泠月叹了口气又道:“虽然我一直黏在段清风旁边,但其实那是另有原因的,事实上,我特别想撮合你们的感情。” 水泠月这番话怎么说呢,在商紫怡耳中有种:人反向长,水倒过来流的感觉。 让她整个人都乱套了。 但商紫怡不说话,却让水泠月误认为她不相信自己。 于是水泠月举起一只手发誓道:“我发誓,我对段清风绝对没有任何友情以外的想法,哪怕以后也一样,否则我就失去全部内力。” 誓言许诺完成,水泠月有点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商紫怡。 其实她挺能理解商紫怡的,毕竟人家感情那么深,有点关心则乱也很正常。 如果说青梅竹马打不过天降,那青梅竹马也太难受了。 主要是,能不能不要再一直误解我了! 真是的,一直被造谣也很难受的好吧! 正因如此,水泠月才决定今天跟商紫怡说清楚。 商小姐再自信点吧,早点拿下段清风那傻小子,自己也就能早点完成任务。 水泠月真心这样想。 第115章 闭关洞窟 水泠月这一番话真给商紫怡搞愣住了。 难道说,她这么长时间都是在虚空索敌吗?那她一直以来波动的情绪到底算什么? 但是……水泠月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吧! 虽然她找不出任何水泠月要在这件事上撒谎的理由。 商紫怡与她对视,也只能看到对方一脸坦率的模样,不像作假。 “那……”商紫怡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难开口过,“抱歉……” “算了吧!”水泠月无所谓的摆摆手。 “要是能一笑泯恩仇就再好不过了。” 商紫怡有些手足无措,明明自己之前有那么多针对她的恶意。 哪怕那些恶意都是态度上的,商紫怡根本就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她也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弥补水泠月。 只能说商小姐的道德底线还是太高了,不愧是和段清风一起长大的。 看着商紫怡自我反思的样子,水泠月轻笑:“怎么样,这下有没有感觉其实我也没那么讨厌了?” 这一句话下去,让商紫怡有些窘迫,真是的,水泠月这时候说这种话,完全就是不给商小姐留面子! 原本敞开天窗说亮话的“讨厌宣言”,被水泠月一番操作下连存在的理由都荡然无存。 有种蓄了半天力结果打在空气上的感觉。 商紫怡故作镇定,不顾自己有点烧的脸,紧紧地盯着桌面,就是不和水泠月对视。 水泠月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依旧:“虽然你说你之前很讨厌我,但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水泠月朝她伸出手:“要不要抛去情敌的滤镜,和我做朋友呢?” 商紫怡与她对视,有些局促不安,不知该说什么好。 明明自己才希望做一个好女人,结果好像在宽宏大量上输给这个人了。 稍微有点自责,商紫怡搭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的触感顺滑的不像是练过剑的人,就像那只手的主人一样,有着让人自惭形秽的美貌。 商紫怡突然明白了,原来自己只是因为对方的美貌才讨厌她,因为这让她有了危机感。 想清楚后,商紫怡更觉自己品德卑劣,简直辜负了母亲的教导! 果然还是做些事来弥补吧…… 商紫怡的心思水泠月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也一定会不在乎地摊掌,不过是少女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嘛,太正常了。 和解后的二人离开了采晴的住所,水泠月只觉得说开后浑身轻松,对商紫怡和采晴道别后就离开了。 采晴看着水泠月轻松的步调,多少有点摸不到头脑,本来她还以为这两个人谈话得针锋相对呢。 她都做好听到院子里打起来的声音就赶紧冲进去的准备了,但现在看来,貌似聊的还挺和平的? 转头看向商紫怡,采晴问:“结果如何?” 商紫怡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主要她有点不好意思说…… …… 商紫怡因为歉意很想补偿水泠月,但水泠月随性的样子也不像是对什么很渴求的人。 她只能从最近水泠月的所做所为出发。 众所周知,水泠月经常在万剑宗里乱逛,但这肯定不是为了看风景,商紫怡相信这个人不会有这种闲情雅致。 那么水泠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宗门里流传比较广的说法是水泠月在找什么东西。 商紫怡也比较倾向于这种说法。 但是她在找什么就完全无法得知了,商紫怡如果想帮助她就必须要问问她本人。 但是吧……商小姐现在还是不太好意思和她说话…… 面对这种情况,商小姐的选择是……问问长辈。 商紫怡没有去找母亲,因为她觉得,如果水泠月是在找什么万剑宗的辛秘的话,肯定还是父亲知道的比较清楚。 而且看父亲把水泠月作为贵客的态度来看,他大概也清楚水泠月的来历。 综上所述,商紫怡直接去找了段生玉。 明明自己想训练都不愿意去麻烦宗主的,但为了水泠月的事,商紫怡竟然去打扰了! 商小姐真是,我哭死! 水泠月之所以想找有关于绝情仙子的遗迹,又不去询问段生玉的原因,是因为她也不清楚段宗主究竟了解到哪一步。 谁让段生玉跟个谜语人似的讳莫如深,水泠月总不能先把自己知道的透露出去。 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被知道的,就等着绝情仙子找她算账吧! 但是商紫怡就没有这种顾虑,她去询问了段宗主,把水泠月一直在万剑宗寻找什么的情况也同时说明。 如果要说段宗主知不知道什么辛秘,那答案是——知道。 在得知水泠月在找寻什么后,段宗主便大概猜到水泠月的想法了。 然后在这方面,他也挺愿意帮助水泠月的。 从把水泠月当贵客相待也能看出他的态度。 于是他对商紫怡说道:“水姑娘要找的东西,应该在后山惩罚闭关的那个洞窟,你去告诉她吧。” 商紫怡谢过父亲后刚要走,结果段生玉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段生玉踱步一圈,再次看向自己的养女,“你们两个姑娘去那个地方可能会碰到危险,去的时候把清风也叫上吧。” “好的父亲。”商紫怡诺下。 “嗯,去吧。” 就这样,水泠月最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结果却是因为商紫怡才得到的线索。 当商紫怡将这条消息告知水泠月时,水泠月都有点愣住了,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早知道这样她还浪费时间自己瞎找啥! 段宗主给的情报,水泠月可不认为会是假的,所以那个所谓的闭关洞窟估计真的有关于绝情仙子的线索! 虽然水泠月不知道段宗主是怎么猜透她的,但人家好歹也是剑圣,除了实力超凡外也一定是个人精,老谋深算也不为过,猜透她这个小辈实在太正常了。 水泠月现在在意的只有那个拥有线索的地点,简直就是游戏地图里冒着光的地点,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索。 难道说,关于绝情仙子的秘密,就快要被揭开了吗? 第116章 优秀弟子 因为水泠月对此事充满期待,所以在商紫怡告诉她这个情报的当天,她就立马想要去探索。 懒的时候动都懒得动一下,现在倒是行动力拉满了。 三人直接朝着万剑宗的“后山”前进。 “这是段宗主要我们带上你的,可别怪我们硬拉着你哦!” 因为怕段清风埋怨,水泠月对他解释道。 段清风脚步没停只是苦笑:“我什么也没说啊……” “虽然你什么都没说,但说不定心有不满,我只是提前告知你一下。” 行吧行吧,段少侠还能说啥呢,跟水泠月争论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一旁的商紫怡看着他们口头上轻松随意的互怼不禁有点羡慕,她觉得水泠月之所以能和段清风走的这么近,应该就出于他们的相处方式中。 不过这种模式……她就有点学不来。 万剑宗的这座“后山”属于人迹罕至,未经开发的地方,有近乎原始森林的茂密。 鸟兽成群,郁郁葱葱。 他们现在正在往前走的这条路基本上也被杂草掩盖住了,需要他们自己开辟道路。 段清风作为男性很自觉地承担了这个责任,走在前方开路。 把挺立的杂草踩下去,遇上藤蔓或者树枝拦路就用轻尘砍一砍。 轻尘在段清风手里是真不白待,基本干什么都能用到,上次挖坑也是用它,这次也是让它cos上柴刀了。 也就是轻尘作为灵具耐用,换个普通刀剑可能还真经不起段清风这么用! 走在段清风身后,水泠月开口询问:“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偏僻,不是说是‘闭关洞窟’,难道没人用吗?” 段清风手上忙着开路,嘴里也回道:“那个地方很久以前就废弃了,我也就小时候去那边玩过,所以有点印象。” “现在宗门里不搞什么惩罚门规,那个洞窟离住人的地方又远,所以也不会有人去。” “这样啊。”水泠月点头,“但是没有人心血来潮,偶尔想来个闭关什么的吗?” 段清风认真思考了一下,答道:“还真没有。” “那个地方说是闭关洞窟,但其实就是一个惩罚的禁足地点,离人居住的地方太远,连一日三餐都不好搞定。” “要是真有人想闭关,在自己的院子闭关就可以了,练得走火入魔了还能有人救一下,从哪方面讲都比一个荒郊野岭的破洞窟强吧。” 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同时水泠月也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才注意到万剑宗的弟子都是一人有一个院子的,这待遇真是相当好了吧! 给自家门主一人一座山头,给自家弟子一人一个院子。 只能说万剑宗真不愧是江湖大宗门,待遇就是好! 要不是水泠月早就有师父了,她都想着加入万剑宗算了! 三人继续向目的地行进,鞋子和衣服蹭过周围的枝叶,踩在杂草上的脚步很轻,倒是段少侠开道的劈砍声比较明显。 一路上应该惊走不少小兽。 又走了一段距离,段清风暂停了手上的动作,侧过头来细听:“你们听到声音没有?” 水泠月也停下来静听,好像是有一阵淅淅沥沥的声响? “应该是小溪流淌的声音吧。”商紫怡听的反而清晰一点。 被这么一说,水泠月也觉得那就是水流声了,汨汨潺潺,清脆悦耳。 “没错。”段清风点头肯定商紫怡的答案,“我记得那座洞窟不远处就有小溪,我们应该快到了。” 看来带着段清风这个熟悉地形的人还真没错,商紫怡看样子对这边也不太熟悉,要是只有她们两个人来,还不知道要在这边转几圈呢。 段清风稍稍加快了步伐,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发出声音的小溪。 水泠月蹲在溪流里拨弄石子,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小鱼小虾。 溪流不深,水质清澈,能看清水底的沙石。 “过到对面就差不多要到了。”段清风环顾一圈后说,“我们先过去吧。” “啊?是吗,那走吧。”水泠月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就当段清风以为水泠月要用轻功跃过去时,却看到她拎着鞋子赤着脚踩水走了过去。 能看到一段欺霜赛雪的脚踝和小腿,段清风没敢多看。 稍稍弯下腰,他对商紫怡道:“我背你过去吧。” 商紫怡没出声,但也没拒绝,双臂环住段清风的脖子,压在他后背。 因为之前背着若卿卿走了不少路,算是有过练手对象,段清风现在背人还是很稳的。 本来他还想着要不要也学水泠月渡水过去,结果往旁边一看,发现下游不远处的溪流中间有个凸起的石头。 即使背着商紫怡,段清风稍稍动用轻功,靠那块石头作踮脚也滴水不沾地跃到了对岸。 到达对岸后,段清风把商紫怡放下来,二人往上游走,又重新与水泠月汇合。 此时的水泠月正坐在溪流旁的石头上,看着他们两个有点不满:“我说你们为什么不走过来啊?”段清风:“我倒还想问你,为什么不用轻功跃过来,你轻功不是挺强的吗?” 水泠月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们看到这种小溪就不想踩一踩玩一玩吗?” 小孩子吗?路上看到个水坑都想踩一下? 童心未泯这方面段少侠自愧不如。 水泠月却一副觉得他们完全不懂行的样子:“我告诉你们,这水凉丝丝的,特别舒服。” “……你喜欢就好。” 水泠月随性而为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段清风早已习惯,这种小事完全无所谓。 “那我们走吧。”段清风提议道。 “等一下!” 水泠月对他们露出笑容:“稍等一会儿,我的脚还没干……” ……怪不得她坐在那里! 等水泠月自然干透后,重新穿上鞋子,三人继续赶路。 段清风所言非虚,他们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像是穿山隧道般宽敞的洞窟,直通山壁深处,幽幽生暗,温度阴凉。 简直都可以作为避暑胜地了。 三人站在洞口观察了一番,就分为前后地走了进去。 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进去,如果是其他地方可能会有迟虑,但这里是万剑宗地域,也不怕有什么危险。 到达目的地的水泠月有些亢奋,自告奋勇地走在最前面,要对这个洞窟进行探索。 其实她想的是,如果真有绝情仙子的什么辛秘,让她这个徒儿看到,也比被其他人看到强吧! 看在她这么细心的份上,自谓个优秀弟子也没问题! 第117章 洞窟内部 洞窟里光线有些幽暗,但因为外面阳光还很好,散射洞内,还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水泠月在最前方摸索着前进,同时嘴也没闲着,继续打探消息道: “这么说来,这个山洞好像完全没什么用,是谁开凿出来的?也是万剑宗的前人吗?” “这么说也行……不过并没有那么‘前’,和石阶不同,这大概是上上代宗主的时期所开凿的吧。” 段清风还真是知无不言,宗门里这点事都要被他说出去了,不过这也是出于他把水泠月当成自己人吧! “听说这个洞窟就是那位宗主开凿的,他经常待在这里,并且一待就待上很长时间。” 你是说上上代宗主有窗明几净的房子不住,而是爱住阴暗潮湿的山洞吗? 难不成那位宗主是吸血鬼?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身处高位的人都有一些怪癖,水泠月倒也能理解。 而且利用权力开凿一座洞窟总比修筑一座宫殿说的过去,还可以彰显自己的苦修克己风范! 就在水泠月暗暗揣测前人想法时,目光投向前方,前方的景象让她暂时停住了步伐。 “等一下,那是什么?”水泠月伸手拦住身后的二人,以免他们继续前进。 就在水泠月的视线前方,本就不甚宽阔的洞窟通道,在通道上面竟然有一块巨石悬在上方。 这感觉就像断头台上方的铡刀,相当具有威慑感。 只不过铡刀砍下去还能得到具比较完整的尸首,把脑袋和身子拼接一下就能入殓。 而眼前的这块巨石……水泠月估摸着至少有千斤重,这要是砸在人身上,应该只有变成肉泥一种可能吧? 对于失去创造力的人来说,橡皮泥应该比拼装玩具难上不少,所以在水泠月眼中,这块巨石比铡刀还危险的多! 段清风同样看到了那块巨石,解释道:“你说这个啊,这块巨石是洞窟里的机关,名为断龙石。 听说只要有人触动了机关,这块巨石就会‘砰’的一声落下来,把洞窟里唯一的这条通道堵的死死的。” “断龙石”这个名字貌似好像在哪里听过呢?不过水泠月没太在意。 在听完段清风的话后水泠月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上上代宗主是出于个人癖好才搞的这个洞窟,没想到还有这种机关。” “据我猜测,这洞窟一定是御敌用的吧!万一有强敌打上山来,人们就可以躲进这个洞窟,放下断龙石挡住通道后,再悄悄从另一个方向逃脱。” “正所谓狡兔三窟,没想到那位宗主还挺有危机感,修建了这样一座逃生通道。” 水泠月信服地点点头,相信那位宗主的谨慎性格一定跟她很合得来! 虽然水泠月说的头头是道,可段清风开口却有些为难:“呃……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这座洞窟是单向通道,前面其实是死路。” 水泠月闻言沉默不语。 段清风又接着说道:“而且,断龙石放下来就放下了,这么重的石头,应该没办法再拉上去吧?” 好嘛,把水泠月的想法都推翻了。 不是那我请问了,在洞窟里设置这样一个机关的作用是什么?合着原来这整个山洞都是当坟墓用的? 断龙石倒还真可以防范盗墓贼…… 水泠月顿时就不想说话了,叹了口气,她道:“这块石头不会在我们过去后掉下来吧?” “应该不会吧?”段清风也有些迟疑。 “不过断龙石都在这里放了这么多年了,也从来没有触发过,我觉得我们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喂喂喂!一般说这种话就是要倒霉的啊!怎么能抱有侥幸心理的! 水泠月没制止住段清风说出这种发言,有点心生退意。 但就在她站在这里踌躇之时,一直没说话的商紫怡却接着迈动步伐向洞窟更深处走去。 “诶!”段清风伸出手叫了她一声,但商紫怡却完全没停。 段清风只能匆匆地跟上去,他肯定不能让自己姐姐一个人过去啊! 两个人都很快走过了断龙石那条区域的分界线。 其实商紫怡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她对水泠月有愧,那就由她去把水泠月想要的东西拿出来。 水泠月站在这里迟疑时,她却没有这种顾虑,所以她就接着前进了。 这样的话即使水泠月打了退堂鼓也没关系,反正有人代她进去了,如果洞窟深处真有什么线索,商紫怡和段清风出来后肯定也会告诉她。 貌似已经没有她的什么事了? 不过嘛,水泠月从来都不是这种坐享其成却让朋友去冒险的人。 眼看两位同伴都走了进去,水泠月扬了一下已经被她变回原本发型的长发,义无反顾地快步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这么多年都没有触发的机关,我还真不信就恰好在这时候掉下来! 水泠月在前方与二人汇合,段清风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大概是猜到水泠月也会跟过来。 商紫怡也没说什么,因为现在光线已经非常暗了,看不清她的表情。 三人小心摸索着前进。 本来因为光线问题看不清前方,水泠月都想着要不要先出去做个火把再重新进来,结果到达洞窟的尽头后,场景又变了。 在洞窟的终点处,这里与之前的通道不同,场地还比较宽敞,竟然有一片湖水静谧地待在这里。 湖底的石头不知是什么种类,竟然淡淡地发出荧光,把这里映照得目光可见。 水泠月看了段清风一眼,难怪他来过这里却没告诉人要带光源,原来是没必要。 既然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水泠月便开口道:“大家分头找吧。” 这片区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之还是分开来找比较省事。 只不过段清风看着她问道:“找什么?” 商紫怡也看向她,大概也是同样的问题。 对此水泠月只是回道:“我也不知道找什么,大家就搜寻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吧!” 这种说法实在是太笼统了,不过水泠月旁边的二位也没说什么。 在湖底萤石的照映下,他们开始在这里进行无比细致的搜寻。 第118章 巨石落下(物理) 水泠月在石壁上各种敲敲按按。 在她看来,像这种类似于密室的地点,如果要是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肯定不会摆在明面上。 否则就这么大点地方,有什么东西来人都能一目了然。 更大的可能就是这里有什么隐藏机关。 水泠月把自己的想法也告知了段清风和商紫怡,他们三人对洞窟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然而,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他们却还是一无所获。 这很不对劲,水泠月站在原地摩挲着下巴做思考状。 首先,洞窟里的东西肯定被隐藏起来了,不然像这种可以随意进出的地点,有什么东西早就被人发现了。 其次,这个东西也不会特别难找,不会有着掌握某种功法的条件,或者必须等到月圆之夜。 至少段宗主就知道那东西藏在哪里,他觉得凭借水泠月三人的机智,即使他不说个明白,他们也一定能找到。 段宗主还真相信他们的智慧啊! 不对,应该说他相信商紫怡和水泠月的智慧,段清风就算了吧! 就在水泠月思考时,商紫怡显然也跟她想到了一块。 在湖水泛出的淡淡荧光下,商紫怡身形照的模糊。 她开口道:“应该在湖里。” 此言一出,水泠月恍然大悟地砸了一下掌,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在商紫怡发表想法后,她也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她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综艺节目,嘉宾要在节目组划定的区域内找一把钥匙。 被划定的区域是一座房屋,因为当时是夜晚,节目组又掐断了房子的电源,嘉宾们只能靠着节目组提供的提灯照明搜索。 结果嘉宾们把整座房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把钥匙,直到最后节目组才揭开谜底——钥匙就在最开始交到他们手里的提灯内。 当时的节目组完全利用了“灯下黑”的思维惯性,而现在的水泠月他们也一样。 因为是依靠这片湖水照明,他们就把湖视为某种工具,直接将其排外了。 却没想到湖水本身也是一片可以藏东西的区域。 水泠月越想越觉得信服,觉得没有比这适合藏东西的地点了。 这次虽然让商紫怡先反应过来,但她也快想到了,也不算输吧! 水泠月对这种解密游戏有种莫名的执着。 “那我潜下去看看?”在听到商紫怡的话后,段清风提议道。 “不必,虽然这片湖大概没有什么危险,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就都别亲自下去了。” 水泠月一边说着一边唤醒手腕上的手镯,逐月再次现身于世。 看着雪白的大狐狸,段清风才想起水泠月还有这只动物伙伴。 其实水泠月没事休息的时候还是会把逐月放出来透透气的,只不过不会让它自己出去乱跑,万一逐月被变成狐皮大衣她上哪哭去! 逐月一出来就亲昵地蹭着水泠月的小腿,水泠月摸摸它的头,指着湖指挥道: “去,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看到了就尝试带上来,如果遇到危险就赶紧跑回来!” 逐月聪明地“嘤”了一声,跑到湖边轻轻跃起,像是鱼鹰一样头朝下直接扎了下去,没入了水面。 “行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吧。”水泠月对二人道。 而在逐月那边呢,其实水泠月给它设置的任务非常轻松。 因为虽然逐月是狐狸,但本质上是灵具玉镯,所以它具有一些玉的特质,比如:不怕水浸、不怕火烧、也不惧毒药。 别说水泠月只是让它潜个湖了,就是让它在深海衔珍珠其实也是小菜一碟。 如果水泠月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能凭借这点实现经济自由呢! 而现在,逐月也是相当轻松地来到湖底,并用爪子狗刨那些石头。 对于狐狸来说,挖洞是种族天赋,所以逐月很快就挖到了“那件东西”。 而这东西,其实就是水泠月此行的目的了。 在这里我也不卖关子,逐月挖到的东西是——一块石碑。 主人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这时候逐月聪明且忠诚的小脑瓜就开始尝试第二条指令,即“尝试把东西带上来”。 逐月直接狗刨游到石碑上方,并一口咬住了它。 在这里我想说明一点,那就是逐月的咬合力其实是很强的,身为灵具,它的咬合力甚至不弱于老虎。 而且它的牙齿也不是正常的狐狸牙齿,大家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特殊的玉,坚硬无比。 只不过水泠月平时一般都不把逐月当做战力,而是当做宠物看待,所以它才没有展示的机会。 现在,逐月紧紧地咬住石碑,并尝试让身体向上浮,把石碑带上去。 但这块石碑呢,其实是嵌入下方,实际上是带不上去的。 荧光石和湖才都是后面布置的。 但逐月一时带不动还不想就那么简单的放弃,于是咬的愈紧,用力愈大…… 眼看那块石碑继续下去都要被咬碎了,这时候异况突生! 水泠月他们最不想看见的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错,洞窟通道处的断龙石……触发的方式就是有人想破坏掉湖底的那块石碑。 以往的前人在看到石碑的内容后都不可能闲的没事将其破坏,即使想带出来放到别的地方摆放,让更多人观摩,当发现石碑和下面的山体是一体的也就放弃了。 但唯独此刻,触动石碑的家伙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它只是忠诚地执行主人的任务,它甚至都不是人! 于是乎,断龙石被触发了。 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从通道传到正在休息的水泠月三人耳里,千斤巨石坠落的声音如此震耳! 把没有心理准备的三人都吓得一惊,随即相互对视一眼,他们显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迅速起身向来路飞奔而去! 但是已经晚了,怎么可能来得及。 听到杯子碎裂的声音再想去挽回已经不可能,此时也一样。 当水泠月三人来到断龙石的位置时,他们再看不到来时的通道。 只有肃穆的巨石沉默矗立,密不透光。 第119章 上等甘露 果然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倒霉还是幸运。 明明过去那么多年都没触发的机关,还真就当他们在洞窟内部时触发了。 段清风走到断龙石近前,查看有没有能通过的空隙。 答案显而易见,即使他用尽全力推动,断龙石也没有扩大一丝缝隙,完全不可撼动。 “现在怎么办?” 段清风回头看向两位女性。 “没什么办法,等外面的人来救援吧。”面对眼下的情况水泠月依然沉稳,并不慌张。 “反正宗主和夫人发现我们一直没回来,一定会过来想办法救我们的。” “所以不用担心救援问题,我们只需考虑……能不能撑到救援到来。” 说到这里水泠月皱起了眉,这个时代既没有打钻机也没有规范的炸药,要是想把他们救出去可能只能用人力挖。 但像这样一块巨石要挖上多长时间才能开凿得通? 洞窟里没有食物,他们却整整有三个人,搞不好还没被救出去他们就被饿死了。 不过还好空气和水源不用担心,断龙石不可能严丝合缝地把整个通道堵住,之所以透不出光只是因为原本断龙石的区域就距离入口有一段距离,光线阴暗。 再加上断龙石的堵截,所以并没有足够的光线透出来。 而水源……深处的那片湖应该足够撑到他们被救出去——或者死在这里。 事已至此,继续待在断龙石旁边也没什么意义了,水泠月道: “我们回到深处去吧,逐月应该已经探索完那片湖泊了。” 等到水泠月三人再次回到洞窟深处,逐月果然如她所料般站在湖边等待主人。 水泠月再次俯身摸摸它的头:“发现什么了吗?” 逐月上下晃动脑瓜作点头状,从宠物方面来说,真是聪明的不得了! 湖下面还真有东西……但是逐月没带上来就是说那东西应该是大物件或者被固定在下面。 水泠月想了想,无论是哪种可能都需要有人亲自潜入湖中去看才行。 已经是最后一步,她一直要找的情报线索就在下面,要是不下去看看实在有点不甘心啊! 于是水泠月转头看向商紫怡和段清风:“我想找的东西应该就在下面,我们出个人下去看看怎么样?” 水泠月这时争取大家的意见完全是出于民主,如果他们二位就是不想让水泠月糟蹋他们唯一的水源,那就算水泠月心痒痒的也只能暂时作罢,等得到救援后再说了。 段清风貌似欲言又止,但商紫怡却开口了:“你想去,就去吧。” 段清风看向自己姐姐,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水泠月如此支持。 不过既然她们二位都站在同一战线了,段清风觉得自己的意见无关紧要,就不发言了。 既然没人反驳她,水泠月也不矫情,当即跃入湖中。 逐月紧随其后,就在她旁边。 狐狸体型变大一点,让水泠月能够抱住它,既充当游泳圈又充当引路标。 有逐月在,即使水泠月不会游泳只要憋着一口气也能轻松地潜到湖底。 从这方面来讲,即使逐月不像同为灵具的轻尘一样可以作为武器,但泛用性这方面真是无敌了。 很快,逐月就带着水泠月来到了湖底的石碑前。 多亏散落在湖底的荧光石,发出的光芒让水泠月足以视物。 在荧光的照映下,水泠月看着石碑上的内容,缓缓瞪大了眼睛…… 随着一记出水声,逐月矫健的身姿直接冲出水面,把水泠月也带了上来。 离开了水面,水泠月才能重新大口呼吸。 从狐狸身上下来,脚踏实地的水泠月安心很多。 水下果然不是她的主场…… 顺手把逐月收回去,水泠月摸了摸手腕上湿漉漉的玉镯。 变回去竟然也不是干的,水泠月才知道这点特性。 不过是干的也没什么用就是了,谁让她自己现在就是全身湿透呢! 在湖边等待已久的段清风见水泠月上来了,也是着急向她发问:“湖下面是什么?” 水泠月一边拧着袖子的水一边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石碑,正面刻着一个女人的模样,背面则是写着‘洗罪’两个字,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洞窟的原名应该就是洗罪洞。” 水泠月的回答肯定是真的,毕竟石碑又不会跑,只要他们随便下去看一眼就能知道水泠月有没有骗人。 但这个答案却让段清风有种“就这?”的感觉。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还被断龙石困在这里了,按理说就算不是珍宝也该来点武功秘籍之类的。 但最后的结果却只是一块刻着人相貌的石碑吗?总感觉有点不值得呢…… 就在段清风默默衡量之时,商紫怡也对水泠月问道:“那个人,你认识吗?” “这个嘛……谁知道呢!”水泠月嬉笑着回复。 毕竟这个石碑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按理来说上面刻着模样的人也早该逝去。这要让水泠月怎么说出石碑上的那位她不仅认识,甚至还是她的师父呢! 没错!石碑上雕刻的人就是绝情仙子,水泠月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她就是为了绝情仙子的线索才来的,但在看到石碑上绝情仙子的相貌后,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若卿卿虽然说过天道使者可以做到与天同寿,但水泠月还没真正见过。 但绝情仙子是真正直观上让水泠月明白她这个师父活了多长时间! 最重要的是,石碑上的模样和水泠月所见到的绝情仙子还完全没有变化。 她还真的不会老啊…… 在得到水泠月糊弄的回答后,商紫怡便不说话了。 别人不想说,她就不问了。 眼下水泠月一直想找的东西也已经找到了,要说值不值,那也只有水泠月自己评价了。 反正商紫怡和段清风只是过来陪她。 但要是真问水泠月的话,那她的回答就是:“不值。” 虽然石碑的确是线索没错……但她更想要具体一点的啊…… 最多也就是搞清了万剑宗上上代宗主跟绝情仙子关系匪浅,偷偷雕刻了她的石碑,还建造了洗罪洞。 但这些,不还是等于什么都没搞清楚,水泠月更想知道的是恩怨情仇的具体经过好吧! 看来,要是真想搞清楚绝情仙子与万剑宗的渊源,可能只有去问本人这一个办法了…… 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吧,至少水泠月现在是不会去问的! 眼下自己的事已经完成了,水泠月也是询问段清风:“刚刚我下水前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段清风噎了一下,还真如实回道:“我当时只是想说,你跳下去算是洗了个澡,这水我们还怎么喝……” 水泠月指着他的鼻子:“少挑挑拣拣的,我告诉你,我的洗澡水挑出去都是能卖出价来的!”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买家……” 段清风无力吐槽。 第120章 剑圣一剑 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应该说水泠月的目的已经达成,另两个人只是过来陪她的。 但总而言之,他们现在已经没事做了,只能在湖边一人找一块石头坐着,等待救援。 “说到底,断龙石到底是怎么触发的?难道真是我们倒霉吗?” 水泠月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继续拧着湿透的衣服。 水声哗啦啦地沥下。 段清风和商紫怡都沉默着没有回答,毕竟他们也不知道真实情况。 看他们的反应又不似作伪,说到底也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必要,水泠月还是很相信这二位的人品的。 但既然不是她们二位,还能是谁呢? 水泠月都要开始怀疑自己了。 难道是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发了机关不成? 想到这里,水泠月面色一怔,突然意识到洞窟里能活动的生物好像不止他们三人…… 难道是逐月干的……? 水泠月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逐月虽然聪明,但那也是跟其它宠物相比。 大概率就是逐月在湖底误触了什么! 嘶—— 水泠月无声地吸了口凉气,如果真的追究起过错来,那她这个做主人的肯定得为宠物背锅。 果然还是趁着大家没太大兴趣追究岔开话题吧。 想到这,水泠月说道:“话说湖底这发光的石头我还真没见过,不会是什么珍奇的稀有矿物吧!” 水泠月岔开话题实在是太突兀了,搞得段清风和商紫怡都不知道该如何搭话好了。 而且水泠月说话时手也没闲着,现在她开始拧裙摆的水了。 段少侠叹了口气,开始脱下自己的外衣。 伸手递给水泠月,段少侠道:“换上吧。” 水泠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倒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道:“这里又没什么遮挡,要是我在这里换衣服,岂不是给你发福利了吗?难道说……这就是你的意图?” 我们一心为善的段少侠可没有这种想法,但被水泠月这么一污蔑,他也只能红着脸急着辩解:“我没这样想!实在不行我可以背过身去,或者去通道那边!” 水泠月笑容更甚:“我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是个暖男了!不过……你还是只把温柔付诸给该给的人吧,我就算了。” 说这话时,水泠月还看了一眼商紫怡。 这让商紫怡身子一颤。 她当然明白,这是水泠月在为自己所说的“她和段清风完全没有恋爱层次的关系”做证明。 如果说之前商紫怡还对水泠月有那么一点点的怀疑,那现在,她也只能相信了。 她可能,真不是自己的情敌。 最后水泠月还是没有接段清风的衣服,而本是好心却被水泠月教训一番的段清风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衣服又再次穿上。 水泠月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身上还贴着湿透的衣服,但要是能撮合这两位的关系一点,让商紫怡真正相信她,那就算值得! 只不过,这样搞得现场的气氛有点沉寂了。 这洞窟里本就乌漆墨黑一片,只有湖底的一点光源,如果众人都不说话,可想而知气氛有多么压抑。 商紫怡跟自己喜欢的人和曾经误会的人共处一室,所以一直都不怎么说话。 段清风刚被水泠月拒绝好意,想让他这时候缓和氛围实在太难为他了。 所以水泠月这么一想,还是得靠她挑起话题才行! “话说,如果救援一直没来,段少主愿不愿意自裁,让我们靠你的肉多坚持一段时间啊?” 大家都能看的出来,水泠月这是玩笑话。 但段少侠为人比较认真,即使是玩笑他也得考虑一下真实发生的情况。 这个话题直接让他忘记刚才自己被拒绝的事了。 首先,如果大家都要被饿死了,那自己愿不愿意用生命挽回她们两个人的生命呢? 古有佛祖割肉饲鹰,舍己为人,这也是侠客的风范,符合自己的道义。 硬要算一下的话,一条生命能换两条命,这估计也是赚的吧? 如果不从盈损方面去想,单从关系上又怎样呢?一个是自己的知己好友,一个是自己的义姐,貌似也的确不能放弃。 但是用自己的生命来换的话…… 那似乎就更好了,不用担心会伤害到别人了。 其实要是说用一个陌生人的命来换,段清风可能还会犹豫,但是自己的命就根本不会迟疑了。 水泠月的问题对段清风来说实在太简单了,因为他的答案从没变过! 段清风的思索只是尝试在客观上说服自己,实际上真正做出选择时没那么难,他只要顺从本心就可以了。 不过以命换命这种事……其实他还是想都活着。 要是能别死,还是别死了…… 所以为了避免水泠月所说的情况,段清风站起身道:“我去试试能不能开出一条通道。” 水泠月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就是随口一说,竟然给段清风说出危机感了! 不过嘛,有危机感也是好事,总比坐以待毙强,虽然她不认为段清风会成功就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水泠月也没有叫住段清风去往通道那边的步伐,而是在这里,继续和商紫怡大眼瞪小眼,沉默以对。 段清风再次来到断龙石前,握紧了轻尘。 他想尝试复原出之前在蓉城一招击败舒康安的那一剑。 那一剑是他感觉至今为止挥出的最强的一剑,心有灵至,如有神助。 段清风想着,如果能再次斩出那因愤怒而挥出的招式,说不定能给断龙石开出个口子,以供逃脱。 于是,段清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酝酿着剑意…… 三个呼吸后,段清风猛地睁开眼,凌厉的一剑斩在巨石上! 除了感觉手被震得发麻外,感觉断龙石毫发无损啊…… 段清风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刚才这一剑完全没复刻出如有神助的感觉,只能算是普通的一剑。 那距离超常发挥到底缺失了什么因素呢? 难不成,是情绪的关系?他还不够愤怒? 段清风的思路很对,只不过想调动自己的情绪还是太难了,特别是重复当时面对到舒康安的愤怒。 他当时应该已经算是怒不可遏了。 但没关系,虽然到达之前那种状态很难,但段清风可以想象一种情景使自己愤怒。 水泠月之前的话给了她灵感,所以他第一时间构建脑海里的场景就是水泠月和商紫怡死在这里的模样。 被活活饿死,尸体无力地横倒,面色惨怛,弱柳残花。 再不复往常的光彩。 只是一瞬间,在段清风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他的瞳膜显出红色。 他真被自己的想象搞得暴怒了! 但这种情况,段清风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所以趁着自己的情绪还在,他当即对着断龙石用出一招惊风乱飐! 一剑挥出,断龙石出现一道横穿左右的巨大裂痕,在这条大裂痕下,又生出无数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细密的小裂痕! 裂痕笼罩整块断龙石,如断秋竹,似戛春冰,最后竟然使其轰然倒塌! 巨大裂痕上半部分的石块直接翻了进来,差点砸到段清风的脚! 外面的光线射到段清风脸上,让段清风有些发愣。 这一剑威力……有这么大的吗? 就在段清风盯着自己持剑的手怀疑之时,逐渐适应外面光线后,他才看到原来断龙石站着一个人。 那人他也很熟,正是他的生父,当代剑圣段生玉! 第121章 要讨欢心 段宗主一剑斩开断龙石后,对着呆愣的段清风说道:“你娘看你们太久没回来,叫我来找你们。” 段清风说不出话来,怎么说呢,当一个剑客看到一位登峰造极的剑神出剑时就是这种状态了。 虽然这位是他的亲爹,但段清风也才是对父亲的实力有了直观的感受。 毕竟他从小到大又没见过段生玉动真格的出手。 这种情况很常见,毕竟强者一般是不会在熟悉的人身边露锋芒的。 就比如某位博太子,前期不也觉得自己那个七代目老爹啥也不是嘛! 而现在,段清风却亲眼目睹自己拼尽全力都搞不定的断龙石,被自己亲爹拿着一把普通的剑轻松写意的斩开了! 敬慕父亲和渴望达到这种实力的心情充斥于他的内心。 只不过段生玉没在乎自己这个傻儿子的想法,他目光投向洞窟深处,问道: “紫怡和水姑娘在里面吧?” “啊……对的。”段清风回道。 段宗主再次看向自己的儿子,虽然他从来不会像夫人一样体罚子女,但他也有自己教育孩子的方法。 就比如现在,他看着段清风,目光平淡也没有责怪的意味,但他说道:“我特意让你去陪同她们两个姑娘,你却还是让她们身入险境了。” “在宗门里我怎么都可以为你兜底,但要是在外面,在江湖里,你就只能靠你自己。 我希望你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承担起肩上的责任。” 事实上,段宗主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有点敦敦教导的意味。 但这话语落在段清风耳朵里却比母亲体罚的打手板还痛。 除了辜负父亲的期望外,他也深感自己的实力不足。 这时不知为何,段清风忽地就想起不久前水泠月拒绝自己的外衣时的情况了。 不管水泠月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不想麻烦他而拒绝,但如果他足够强大,足够有能力,他完全可以带着大家脱困。 甚至……他要是能一剑斩出去,给头顶斩出个口子,让阳光落进来,难道还怕衣物浸湿吗? “果然我还差得远,练剑方面再刻苦一点吧!”段清风心想。 从后续造成的影响来看,段宗主的激励算是非常成功了。 但不得不说,像段清风这种心态积极上进的人肯定也不多,难怪若卿卿预测段清风会是主角! 在段宗主把水泠月她们救出来后,水泠月在万剑宗的探索也算是完美收官! 找到了唯一的线索,也没有任何损失,应该算是完美收官吧? 虽然在此过后水泠月有心问段宗主更多可能有关于绝情仙子的事情,但段宗主却是沉寂了好一会儿后对她道:“此事,我也不甚了解……” 是真不了解还是不愿意说? 段宗主缄默不言的态度气得水泠月牙痒痒,不过在表面上,水泠月还是得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带上笑脸。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没关系,对比自己强得多的人笑脸以待不丢人! 本来水泠月还想控制一下若卿卿让她有点礼貌的,但现在看来,必须放若卿卿吃穷万剑宗! 这报复方式也是窝囊的没边了…… 经过洗罪洞一役后,段清风依然在各位门主那里磨练自己,不敢想象,当段清风集百家之长剑术大大提升后,会比少年英雄会时的他强多少! 相比起来,商紫怡就没那么刻苦了,在与水泠月消除误会后,她也就不强迫自己增强实力了。 人各有志,与增强实力相比起来,她更想做一个能完全执掌各种大小事宜都不怯场,让丈夫无后顾之忧的贤惠均淑的好妻子。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这也是一种让自己趋近进步的修行。 统筹兼顾、斡旋洞察、掌握人心也是一种能力啊! 为此,她正在向颜语琴认真学习。 而跟他们两个比起来,如果说段清风是十分刻苦,商紫怡是有点刻苦,那水泠月完全就是…… 水泠月是真把自己当成万剑宗的千金大小姐了,每天吃吃喝喝,慵懒无比,非常享受! 除了偶尔还要陪宗主夫人聊聊天,她基本上就在自己被安排的住所窝着,能躺着绝不站着! 还有两位侍女姐姐贴心照顾她,偶尔喂喂糕点水果,扇扇团扇啦,真是有种堕落的贵族风范了哦! 水泠月也有话说的:“辛苦十来年了,现在享受享受怎么了!等离开万剑宗说不定再也体会不到这样的生活了!” 水泠月完全说服了自己,并且心安理得的懈怠起来。 只不过,虽然她想的很美好,可惜她享受的生活还是被打断了。 这事得容我细说。 那天,水泠月正陪着宗主夫人在万剑宗四处巡察。 这个巡察可不是查什么危险恶人之类的,万剑宗又不是什么不安定的地方,这些弟子都是比较淳朴善良的。 这个巡察呢,主要是夫人要看看宗门的建筑布局之类的,比如某处的道路坏了,或者树上的太高之类的,当然了,要是某位弟子的住所已经太破旧成了危房,但他自己还不以为然,依然不在乎的该住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于这种在物质上不挑剔的弟子,夫人还是会做主帮他们换一间新院子的。 但这种情况很少,因为门主他们也会关心自己的弟子,基本上不会让宗主夫人出面帮忙解决。 所以巡察只是顺便的,其实主要还是想出来逛逛,看看风景。 因为颜语琴听说水泠月已经有些日子没出门了,担心她在院子里闷坏了,才特地叫她出来陪同。 颜语琴和水泠月缓步走在小路上,因为这是她自己家的宗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夫人也没有叫人陪同,就她和水泠月两个人。 “泠月啊,还是要多出来走走,要是没有别人欣赏,岂不是可惜你漂亮的脸蛋了嘛!” 夫人正对水泠月的宅女行为进行劝说。 然而对于夫人的劝说,水泠月却回道: “其实也不会浪费,我每天都会照镜子的……” 对于这种回复,颜语琴也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候水泠月猛地抬起头幡然醒悟,貌似好像不能这样回答啊! 于是紧急弥补道:“啊啊——说得对啊,是该多出来走走!哈哈……” 遭了,眼前场景貌似有点尴尬,为了挽回自己在夫人眼中的形象,水泠月想赶紧做些事来弥补。 就这么左右一扫视,水泠月就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长着不少野花。 众所周知,给女生送花没问题,给长辈送花也没问题,给女性长辈送花更是没得说! 所以水泠月当即就走过去想采几朵花送给夫人,希望能弥补自己的形象。 结果走到那个山坡后,她竟然看到了一个人。 第122章 冥冥通玄 这个人,水泠月认识他,他当然也认识水泠月。 没错,这位就是和水泠月颇有渊源的通玄剑门主——郭感玄! 曾记当初水泠月想要混入万剑宗,于是特地利用这位没有一个徒弟的门主,通过拜入其门下而加入万剑宗。 结果当时就差一步,基本上喝口拜师茶,给记名册上登入个姓名,水泠月就真混为郭门主的徒弟了。 谁料到,在水泠月得知段清风跑下山去后,她也直接不告而别的逃走了,只留郭门主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刚到手的徒弟,跑了…… 这事要是探究起来,那肯定是水泠月做事不地道,所以水泠月一直害怕在万剑宗碰到郭感玄,有点心虚。 但之前她在万剑宗四处瞎逛都没碰到这位门主,就暂时把这份忧虑放下了。 谁能想到,竟然在这时候当面碰到了! 直接给水泠月打了个猝不及防! 要说这郭感玄因为之前有事下山了一趟,这两天才回来。 毕竟郭门主没徒弟嘛,平时也挺闲的,没事下山出去逛逛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这次他一回来,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在宗门里看到了一张让他颇感熟悉的面容。 郭门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之前辜负了自己的那个准弟子,毕竟他也没想到水泠月竟然还敢来到他面前。 和水泠月迎面撞上后,郭门主只是觉得有点眼熟,便认真回想这位到底是谁…… 眼看郭感玄这样子,水泠月也是反应过来这是对方一时还没想起自己。 这是个好机会!掌握的好甚至可以渡过这次难关! 看着对方沉思的样子,水泠月暗下决心,决定做出很大的牺牲! 只见水泠月故意拉着眼角,挤眉弄眼,鼓腮撅嘴,直接扮起鬼脸了! 她竟然觉得这样会让人认不出她! 不得不说,水泠月扮傻子真是一绝,我不是说外貌上,我是说在灵魂上,她和那些群体一定很有共鸣…… 看着水泠月扮的鬼脸,郭感玄直接愣住了,谁能想到这招的效果竟然非常好!郭感玄被水泠月的表演镇住后,甚至都不能分心去回忆。 但很快,水泠月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蠢了。 颜语琴看水泠月在山坡那里待了那么长时间,迟迟不回来,就过去找她。 结果她一过去就看到了扮鬼脸的水泠月,夫人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掩口笑了出来:“泠月,你这是在干嘛!” 哦豁,当宗主夫人念出她的名字后,水泠月就知道,她完了。 果然,郭门主听到这个名字后反应很大,毕竟是狠狠甩了他,让他体会到被欺骗的人的名字,反应大是正常现象。 只见郭感玄狐疑地看向水泠月,然后似乎是把她认了出来,微微后仰,恶狠狠地眯起了眼睛。 水泠月现在有点尴尬,早知道……她那时候报假名好了…… 颜语琴左看看这位,右看看那位,从二人的反应中看出了什么,问道:“郭门主认识小月?” “啊——确实是有些渊源呢……” 郭感玄回道。 水泠月在这句话里听出了满满的恶意,有点想撒腿开溜了。 “既然如此,如果方便的话,不妨说给我听听?”颜语琴又道。 眼前这位好歹是宗主夫人,郭门主赶忙恭敬应下,并把自己和水泠月的渊源细细讲给其听。 水泠月也一直在旁听,但没敢吱声。 因为听郭感玄从他的视角来讲述,貌似是有点惨哈…… 颜语琴听完后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的确是小月做得不对。” 郭门主听到宗主夫人都为他撑腰,备受鼓舞。 然而下一秒,就听到宗主夫人她话锋一转:“所以既然如此,那就让小月现在继续跟着郭门主您学习吧!” 郭感玄刚欲发言,却被颜语琴打断了:“必须让小月接着履行继承您本领的职责!如果在您的教导下她没达到您的要求,您可以狠狠教训她!” 虽然颜语琴说这话时一脸正色,她却在暗处偷偷对水泠月眨了眨眼。 水泠月深感感动,夫人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吧! 那边还没完,颜语琴接着劝导:“这样的话,小月也依然是您的半个徒弟,您的绝学也有了继承人,不会失传了。” 虽然郭感玄很想拒绝,他的剑术可不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既然当时水泠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抛弃了他,那他现在还不想教她呢! 但是宗主夫人话里话外都向着这个小姑娘,郭门主……实在是不好拒绝啊。 眼看郭感玄还在迟疑,颜语琴又轻轻敲了一下水泠月的头。 于是水泠月就明白她的意思了,顺从地走到郭门主旁边,故作乖巧。 这种情况下郭感玄还能说什么呢? 他叹了口气,没什么好气地对水泠月说:“行了,你就跟着我学习吧,不过我可不承认我是你的师傅,只许你叫我前辈!” “我教给你的,都属于前辈对后辈的指点!” 水泠月当然也是顺着他的话来,再度乖巧地点点头。 在这之后,水泠月享受的日子便不复存在了,因为郭感玄教她时,目标定的是真高啊! 真把水泠月当天才整啊! 水泠月只能把享受的时间用来练习,吃吃睡睡的日子再不复存在。 这还要再加上耍点小聪明,才能达成郭门主给她布设的每日要求。 还好,像水泠月这种必须顶着压力才能进步的人来说,正因如此,水泠月才没有因懈怠而完全止步不前。 郭感玄教的也算尽心尽力,就当是弥补之前没当成师徒的遗憾吧! 就这样在万剑宗的这段日子,水泠月的战力也算是有了提升,不能让她只是补充营养充足睡眠啊。 那样除了让她两腿对撞时会有肉感的余震外,貌似也没什么用,她又不长胸。 总之,就是这样,水泠月学到了郭门主的通玄剑! 这个剑术可厉害了!就连跟门主学习剑术学的最多的段清风也不会通玄剑! 正所谓上通神明,下通地只,所谓通玄剑正是可以冥冥中借助自然之力。 可以使剑术招式拥有增幅且并更容易击中要害,换而言之,更容易会心一击了。 算是给水泠月的技能树加了一点吧。 第123章 又过一年 在这种各人各有修炼状态下,我要说:秋去冬来了。 这就是最强的时间跳跃大法! 如果直接跳到几百年后,或许水泠月就会成为在世的最强者呢。 不过那时候,就没什么好讲的了,此书就只能半路转换为无敌文了! 而现在嘛,水泠月还是那个散散漫漫的准一流,说不定哪天就会半路翻车吃到苦头。 今年的岁末除夕水泠月是在万剑宗度过的,不得不承认这是水泠月在这个世界上度过的最好的一个年。 万剑宗的每个人都很好,充满火热的人烟气。 她还建议段宗主搞个春节晚会,让大家自发报名表演节目,给宗门增加凝聚力,注入活力,添添热闹。 段宗主考虑一番后竟然同意了水泠月的提议! 只不过,像这种事,果然还是谁提议谁组织吧。 于是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在了水泠月的身上! 那段时间真是给水泠月忙的不得了,肩上佩着“总策划”的袖标,干的却是执行总管的活。 上午要确定会场地点和布置,忙里忙外的组织建设,下午还要拉人参加表演。 后面会场修建好后,她还要去置购灯笼和彩带,把会场布设的充满氛围。 而有人报名参演节目后,她还要当评委把关,和其他评委一起评定这个节目能不能上台表演。 只能说这不愧是万剑宗嘛……怎么有这么多人想表演舞剑…… 最后水泠月把那些想舞剑的人凑到一起,让他们练习百人舞剑去了,如果他们能练得动作整齐,倒也不失为一个壮观的节目。 还好宗主夫人对水泠月的胡闹大为支持,水泠月也很懂事,给夫人封了个“总监”的职责,甚至还有配套的袖标。 宗主夫人也非常愿意配合她,帮她筹策了不少事,刚才所说的那个把关节目的评委,夫人也在此列。 有趣的是,不管参加的节目其他评委有多么不喜欢,只要颜语琴点点头,当场就拍板定下,全票通过! 看来不只水泠月,其他评委也十分懂得人情世故啊! 如果要是在那段时间里谁能比水泠月还忙,那就只有段清风了。 水泠月是真把段少侠当苦力用啊,布设装扮让他搬,买回来的灯笼也让他扛…… 呼来喝去,段少侠都要被水泠月用成牛马了! 但还好,不管怎么说,这场春节晚会举办的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还有改进的地方,但水泠月作为总策划,看的时候还是相当欣慰的。 之时来看的每个人,被灯笼映红的脸,都多多少少有点笑意不是吗? 不管是因为新鲜感还是气氛烘托,但总之,这样就够了。 晚会结束后,水泠月还和段清风他们一家吃了一顿年夜饭,气氛十分温馨和睦。 段宗主今天难得高兴,喝了点酒,脸色微红,看来即使是这样的高手,该醉还是会醉啊。 宗主夫人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刚才在晚会上看过的歌舞,心态还真是年轻。 肩上佩着“安全督导”袖标的商紫怡刚把熬不了夜犯困的若卿卿抱下去,便回来贴心细致地为身边的段清风夹菜。 段清风也不敢多问也不敢拒绝,反正你夹过来我就闷头吃! 水泠月看着这一幕哑然失笑。 此时正是良辰佳节,她现在也很幸福,只不过……还是少了个人在身边啊…… 以往的十年,自己都是和她一起度过的,那时候的年夜很平淡,也很冷清,远不如此时。 但水泠月还是会想她。 因为那是自己的亲人。 …… 此时此刻,木萝棽正和家人们一起在街上逛着热闹。 木萝棽正挽着自己爷爷的胳膊走在最前面,而她的父母正在后面慢悠悠地跟上来。 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不是故意落在后面方便卿卿我我,木萝棽也不管了。 她们现在,正要赶去前方看表演。 “爷爷,咱们走快一点,免得看不全!” 左术对自己的孙女自然是宠爱非常,他笑呵呵地说:“没事,慢点也行,大不了花钱让他们再演一遍!” 因为木萝棽的母亲那边非常有钱,为了让这年过的热闹一点,家里花钱定了表演。 听说除了杂耍歌舞,还有火树银花,舞狮滚球,喜庆非常。 只不过这次的表演,家里并没有藏私于阁,而是把表演地点定在了街上,让百姓也能看个热闹。 如果有能力,快乐,果然还是要分享才对。 …… 关昭在京华和自己的师父一起吃的年夜饭,即使是今天,餐桌上依然有时蔬汤。 抱歉,虽然关昭很不想挑食,但她已经见这道菜太多面了,她真的不敢动箸。 正在关昭举着筷子犹豫之时,外面却突然一声巨响,把她吓了一跳。 坐在对面的师父看向外面,面色平淡:“外面在放爆竹吧。” 国师转头看向关昭:“用不用我叫人赶走他们?” 关昭基本没什么犹豫:“不,还是算了吧,反正也就这几天”。 国师没说什么,应该是默认了关昭的话,只不过,他把装着时蔬汤的陶碗往弟子那边推了推。 “喝了吧,你不喝就得让我来解决,我其实也有点喝腻了……” …… 一座不知名的山上,已经涉雪走了很久的祁连寒暂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山下不远处的城镇灯火通明,绝非平时。 正在祁连寒疑惑之时,直到他听到镇子上喜庆的锣鼓声,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辞旧迎新的日子。 他从来没注意过节日,自然也没特地想过今天。 但既然今日普天同庆,那祁连寒觉得,他也应该庆祝一下。 他应该和别人一样。 拍了拍身上粘着的碎雪,祁连寒直接随性地席地而坐。 取出上午自己在酒馆打包好的熟牛肉,拆开油纸封,祁连寒大嚼起来。 手上突然碰到一个触感不同的东西,他低头去看,却发现牛肉中间还有一块柿饼,看来是过年时期,商家赠送的小食。 没想到能占到这种便宜。 祁连寒拿起柿饼放到嘴里,口感有点纤维感,但很甜。 配着目光里山下的热闹,祁连寒慢慢地嚼着。 至此,他们便都算又度过一年。 第124章 纯纯逆徒 正所谓,这世上有很多东西能被困住,但唯一困不住的却只有少年向往自由的心! 年关已过,段清风在家里又多留了一个月,已经比苦逼打工人放的整个年假还长了。 但作为一个下山闯荡过,并经历了不少有趣事件的少侠,段清风食髓知味,内心想再度出去闯荡的想法已经按耐不住了! 所以他当即便要找父母提前告知自己想下山的想法,告诉他们,自己又要走了。 段清风率先找的是自己的父亲。 段宗主对此事并无过多意见,或许在他看来,年轻人活力足,一直在一个地方待不住,走一走很正常。 再说还可以增长见识,结交好友呢! 所以对于此事,段宗主其实内心是偏向支持的。 不过他还是告诉段清风:“我没什么意见,不过,你最好去跟你娘说一声。” 段清风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为难的就是这点啊! 总感觉母亲不会那么好说话…… 在段清风已经做好母亲会不支持自己的准备,并在路上准备好一套劝说的说辞后,他才找到母亲面前。 但没想到,当母亲听完他想再度离开的话后,竟没有说出挽留制止的话,这让段清风有些意外。 而他的意外之色也被宗主夫人看出来了,夫人端庄的笑道:“难道你觉得我就一定会扫你的兴,不让你走吗?” 段清风赶忙躬身:“孩儿不敢。” “行了。” 宗主夫人伸手整理一下段清风的衣摆,看着自己这个令她不省心的儿子,她轻柔的说:“你也是个大人了,我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 不过要记住,在外面绝对不能跟别人好勇斗狠!要是身上缺胳膊少腿的,你以后就别想再下山了!” 段清风面色一肃,恭敬应下:“孩儿知道了。” 他自然明白,母亲这是在为他担忧,要是他真的在争斗中受了什么重伤,那最心疼的果然还是这个生他养他的女人。 看着段清风承诺的态度不错,颜语琴也是满意的点点头,不过她突然想起问道:“对了,你下山泠月是不是也会跟你一起下山啊?” “啊?”段清风想了一下,“应该会吧……” 毕竟水泠月好像因为什么原因要跟在他身边。 “嗯……”颜语琴认真思考了一番,如果水泠月走了,那作为她表妹的若卿卿肯定也得走。 这样一来,宗门能总陪着她的人不就没了吗! 又要变回身边冷清的模样了! 颜语琴突然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表情认真:“要不你还是别走了吧。” “啊……啊——?” 段清风发出深深的疑问。 最后段清风还是从颜语琴那边出来了,颜语琴毕竟为人母表,说过的话肯定不能不算数。 虽然中途还是让段清风吓了一大跳就是了。 告诉完父母,段清风便想着亲人就都专门告知一遍吧,于是就要去找商紫怡,结果在路上恰巧碰到了水泠月。 行了,既然碰上了就先跟她说吧,其实段清风对水泠月会不会接着和自己结伴同行心里还挺没底的。 但要是让他扪心自问,他心底还是期望水泠月能和他一起的。 所以,心底有点小紧张的段清风就把自己这几天要下山的事跟水泠月说了。 谁料水泠月却摆出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挥挥手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说完水泠月就要离开。 但这样,貌似她完全没说自己的打算啊! 段清风赶忙叫住她:“那个……你要干嘛去?” 水泠月摆出一副“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的表情:“当然是跟万剑宗的熟人告别啊,你这个主人都要走了,我一个凭借你面子暂住的客人难道还能厚着脸皮留在这里吗?” 说完,水泠月就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段清风不禁轻笑,他真是白担忧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段清风接着走向商紫怡的住所。 让我们先把视角切向水泠月那边。 段清风要走她确实早就猜到了,虽然在万剑宗待的挺舒服,但水泠月也不会忘了正事。 不管怎么说,任务她还是得完成的。 所以段清风要下山她肯定得跟着,不然万一段清风意外死在外面怎么办?她的任务还完不完成了? 难不成真发生了那种事情,等着宗主和夫人生二胎吗? 嗯……看那两位的身板还硬朗,貌似还真不是不行……但她又要等多少年啊! 再说万一人家经历丧子之痛悲痛欲绝不想生二胎呢!果然还是别想这茬了。 段清风依然是她重要的任务目标,千万不能丢了! 水泠月一边理清思绪一边朝着熟悉的方向走着,很快,她就走到了目的地的山头。 而这里,就是郭感玄郭门主的山头了。 水泠月前些日子一直来这里受他教导,学习通玄剑,对这里也相当熟络了。 郭门主看到水泠月也是质疑道:“我不是说一周来一次就行了吗,怎么又来了?”本来最开始在宗主夫人的劝说下,水泠月跟着郭感玄学剑术,确实是每天都来的。 但后来水泠月略有所成后,郭门主就让水泠月一周来一次,只看她修炼的进度和瓶颈了。 昨天水泠月已经来过了,一周还没过,所以郭感玄才质疑她。 水泠月也不在乎他的态度,过了这么长时间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太了解了,只是道: “老郭,我要走了,以后就不过来跟你学剑了。” 郭门主动作一顿,嘴上也是满不在乎的道:“走了正好,省着你总来烦我,要不是宗主夫人放的话,我真不想教你。” “这回走了,你不用练我的剑术,估计也挺高兴吧?” 水泠月笑而不语,也没有跟郭感玄争论。 只是道:“你放心,我会把你教的剑术利用上的,等以后我出名了,你也可以在外面吹曾经教过我……不过可不能说是我师父哦,我师父另有他人了。” 郭感玄“切”了一声:“这徒弟谁想收啊!天赋也不高,也不辛勤努力……” 水泠月依然轻笑,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转头离开了。 眼看水泠月真的离开了,郭门主才看向原本水泠月站住的地方。 其实他说的没错,水泠月确实是既没天赋也不努力,就像年轻时的他一样。 也正是这样,才能适合他所开创的通玄剑吧……作为这些年来他唯一教导过的半个弟子,郭门主其实对她还是很满意的。 只可惜,师徒之缘还是有缘无分啊…… 看着那处没人的地方,郭门主叹了口气。 “叹气什么呢?” 身后传来的动静吓了郭感玄一跳,他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水泠月又偷偷溜过来了。 他当时正在感伤,竟然没发现! 郭门主差点被她气了个半死,指着她道:“你、你还回来干什么!” 水泠月摆出思考的样子道:“我突然想到,虽然师父只能有一个,但老师却可以有很多,您以后完全可以以我的老师自称。” “谁稀罕啊!”郭感玄差点被她气晕过去。 被赶走的水泠月只能在心里默想:这老郭还真是个死傲娇啊…… 第125章 全部叛逃 有一件事是水泠月千算万算都没想到的。 段清风跟她说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姐……嗯,商紫怡说她就不跟我们一起走了。” “你确定是不一起走?而不是不许偷走?”水泠月狐疑地问。 “我还不至于耳朵差成这样吧……” 既然段清风这样说,那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 可是……完全说不通啊!水泠月想不到任何理由商紫怡才能使不跟上来。 其实吧,如果之前水泠月没有撇干净自己,跟商紫怡说明白自己并不是她的情敌,那商紫怡是百分百会跟上来的。 毕竟商小姐肯定不会傻到让居心叵测的情敌跟段清风长时间独处,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但正是因为水泠月说开了,所以商紫怡就放下心来了。 水泠月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既然如此,那她自然也就不会强行跟上去。这段时间里她进修一下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也是极好的。 另外小别胜新婚,一直缠上去会让男人没有新鲜感,过段时间后再次相逢,情感就会得到酝酿。 商小姐在心理学这方面也是略懂一点的。 要是水泠月得知商紫怡的想法一定说不出话来……既然你不跟过来,那就别怨我撮合段清风和其他人了。 为了任务,总要试试嘛…… 真是自私的女人啊。 就这样,最后只有段清风水泠月和若卿卿一起出去了,其实水泠月还问过若卿卿要不要留在这里,毕竟待在这儿挺舒服的,她自己都舍不得走。 只不过若卿卿瞥了她一眼:“不跟着你们继续实现我的预测,那我还变不变回去了?” 这倒也是,看来若卿卿如果不想一直当小孩,也有相当充分的理由跟过来。 水泠月倒也不排斥带上她,若卿卿也算半个江湖中的百科全书,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得上她。 再度踏入江湖,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啊! ………… 在一处僻静的小路上,有一个身形短小精悍的老人走在这里。 之所以这么说呢,是因为这位老人略微矮小,但衣着却很干练,走在小路上健步如飞。 胡须稍有花白,但也算齐整,长度嘛比经常能把胡子揪下来的左术短不少。 能显出整个人非常精神,或许能看出有点不服老的意思。 这位老人虽然略微矮小,但要是有人想跟他比什么跳高篮球可就倒了大霉了。 因为这位正是五王中唯一还没出场过的蹑王——百里游! 他的轻功可以说在整个江湖上都排在前列!要是跟他比跳高,那真是踩在弹簧也赶不上。 打篮球更是随便灌篮,人家速度也快,说不定刚到手的球一眨眼就被别人过走了。 而此时此刻,这位蹑王走在这条僻静的小路上,正是因为他有事要做。(多新鲜啊,没事干人家吃饱了在这儿遛弯呢!) 这件事已经花费他很长时间去完成了,为此他甚至连少年英雄会都没露面。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没能在过年前把问题全部解决掉。 而这件事他也不能找别人帮忙,甚至不能跟别人说,只能自己亲自解决。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都怕自己说出去会被整个江湖的人笑话! 虽然百里游憋着心里不说,但没关系,我可以偷偷告诉大家。 这位蹑王在忙的事,是“清理门户”。 这里我得跟大家说一下,百里游跟其他几位五王不太一样,另几位五王基本在做法上都是都是独行客,手下没什么弟子。 比如乔炽和陈义,一个浪荡江湖一个行侠仗义,不管是懒得收还是没时间收,这两位都是没有徒弟的。 而像于任人和左术这两位,虽然于任人指导过祁连寒两招,左术没事也教教自己的孙女,但要说他们有徒弟就太不恰当了。 毕竟祁连寒和木萝棽和这两位武器都不一样! 只能说算是前辈指点两手吧! 然而百里游和这几位在这方面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不仅专门收徒弟,甚至还收了不止一个! 在继承他衣钵比较全面的情况下,甚至还有五个算得上是他的真传弟子。 在后期时,百里游就把其他没天赋的弟子都遣散了,只留下这五个真转弟子。 他想着,以后或许会有一名弟子完全达到他的高度,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建立一个以轻功为主的宗门。 那他这个祖师爷的姓名,不也能流传百世了吗? 但是有一件非常非常使人难过的事,百里游这五位真传弟子,全部叛逃了! 是的,你没看错,五个人都叛逃了!一个留下来的都没有! 如果只有一个人叛逃还好,可能是这个弟子忘恩负义、天生坏种,那要是全叛逃了,大家可就要怀疑这个做师父的了! 是不是师父经常虐待徒弟之类的? 但我真要为百里游辩解一句,虽然他当师父不算做的特别好,但也是付出真心了,绝没有糊弄的时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这几个徒弟生性就绝非良善! 最开始百里游收徒时就没关心人品,而只把注意力放在天赋上了! 你看他收的那几个人之前都是干啥的:流氓、痞子、小偷、骗子…… 他好像在这儿练蛊呢,真就专挑品行不端的人收啊! 其实当时百里游想的是挺好的,毕竟这些人都是孩子,就算之前不干正事,他好好教导一下也能给歪树掰回正道。 但是他却没想到一点,那就是无论是一锅粥里混了一杯尿,还是一锅尿里混了一杯粥,结果就是——都不能喝。 更别说这是好几种不同的尿了!他们凑在一起都要起化学反应了! 狼狈为奸,层层掩护,私下里什么样大家都能想到,只有在百里游身边才伪装的像个人。 而百里游就这样被他们蒙骗在鼓里,虽然这也与百里游不够关心他们脱不了关系就是了,要是他多在乎一下这五个弟子,或许就能拆穿他们的伪装,及时改变他们了。 只可惜,现在百里游虽然反思自己,却也已经迟了。 他现在要亲手清理门户,把自己叛逃作恶的那几个徒弟清理掉。 因为这几个徒弟轻功都很好,听到百里游的风声就立马逃窜,所以至今他才解决掉一个逆徒。 再加上之前之前被水泠月他们解决掉的采花贼“檐走空”,也就是张承风。 百里游现在还需杀掉三名逆徒! 第126章 扒手目标 现在,百里游也是打探到了他所寻逆徒中一位的消息,正在朝那边赶去。 而他找到人后也无非只是为了一个目的,清理门户。 自己从小培养的弟子却要亲手除尽,上演一场师徒相残的戏码,不禁让人唏嘘。 百里游心情沉重,连踏在地上的脚步也如此沉闷。 但不管如何,他还是不曾迟疑地向着他要去的那个方向。 话分两头,段清风他们离开万剑宗后依然是没有什么目的地。 其实水泠月对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毕竟你要是让段清风这种愣头青做出一部完整的规划来那也不可能。 人家本来就是挑一个方向乱走,当时水泠月问他的时候他怎么说来着? 哦对了,凭天意! 呵呵……水泠月还能说什么呢? 但是有一点水泠月是必须抗争一下的,她都在万剑宗享受千金待遇快半年了,脸蛋都圆润饱满了一点,不像以前那样清瘦了。 当然了,漂亮还是一样漂亮的,只能说富贵养人啊! 所以说,现在还让她和以前一样腿着走绝对不行! 我都养尊处优那么长时间了,突然调换这么高难度,一出来就干风餐露宿,跋山涉水的事,那怎么行! 所以水泠月据理力争,又把若卿卿搬出来当挡箭牌,说小孩子不能走那么多路…… 就是逼迫段清风租借交通工具。 段少侠也很无奈啊,因为他一向信奉走出来的经历才能细细体会,要是坐车或者什么,那是旅游还是搬家啊? 主要也没听说过哪个侠客是驾车在江湖里转悠的,那算什么? 旁边正两伙人械斗呢,还有几个人追赶一个逃跑的少女,结果驾车大侠一扬鞭策马就飞速过去了,什么都没看到好吧! 但段清风一向拗不过她,于是他一想,那就选择跟他第一次逃出宗门做一样的选择吧! 坐船,走水路! 当时他第一次逃出宗门为了快速走远,不被抓回去就是走的水路。 虽然船上的日子比较单调无聊,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经历,但不得不说,快还是很快的! 而且这回和上回不同,这次他们不用逃得特别远,只需要在船上待上个三两日,待腻了靠岸下去就行了。 段清风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也是跟水泠月商量了一下。 水泠月听后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那没什么好说的了,三人直接就来到湖河港口,花钱搭了个顺风船。 这艘船是停满沿江每座港口的,到头了再返回来,就这么往返一趟。 也就是说,无论水泠月他们什么时候待腻了,驻岸直接下船就就行了,相当方便。 然后跟段清风预料的差不多,果然在三天后水泠月就百无聊赖地要下船了。 那……当然是选择顺从她了,于是他们就在连云上了岸。 连云这地方也是人来人往相当繁华熙攘,走在城里,水泠月都得拉着若卿卿的手,免得她走丢了。 三人沿街前进,却不知他们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这个人并非与水泠月他们有仇怨,也与他们并不相识,他盯上水泠月他们的原因仅仅是——他是个扒手。 而这个人也没这么简单,因为他正是百里游叛逃的五名弟子之一,名为岳粟。 因为我曾说过,百里游在收下这些人之前,他们的职业是:流氓、痞子、小偷、骗子…… 其中那个流氓,也就是张承风,学成后去当了采花贼。 而这个岳粟,他之前就是那个小偷,现在学成后当了扒手…… 只能说人不改其志吧…… 按理来说就凭岳粟的学成归来的轻功,当个扒手是有点屈才了哈,他完全有实力做檐上大盗,去偷富贵人家的财物。 但是吧,岳粟这个人,他胆子就非常小,应该说是怂! 跟上人家做采花贼还提前送预告信的张承风不同,岳粟很怕那些大户人家藏着高手,或者没有高手,但遭窃后动用人脉和财力雇佣高手逮捕他! 所以他根本就不敢做那么张扬的事,只敢在这拥挤的场所做些扒手的事。 不过干一行爱一行,岳粟在这儿做扒手倒也风生水起。 另外出于谨慎,他现在自己一般都不出手了,而是操控了几个孤儿,教他们盗窃,利用他们来牟利。 显然有一副要组织儿童偷盗团伙的倾向。 这么做有几个好处,首先孩子们体现小灵活的优点不必多说,但万一失手被抓住了,一般人也会心软放过他们,心狠的人也最多不过踹一脚。 没人会闲着没事去报官。 而且最关键的,反正这些孩子对岳粟来说也只是工具,就算被打死了,被抓走了,又能怎么样呢?对他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以后再找合适的人补充人手就行了。 就这样,岳粟躲在阴影里,操控这些孩子们来为他盗窃。 而此刻,岳粟也是盯上了段清风他们。 凭借他的眼力,只盯着段清风两秒,他就能看出这位绝对是只大肥羊! 而他的眼光也确实没错,因为段清风这次下山为了避免资金不足,的确带了很多盘缠。 那鼓鼓囊囊的腰包,真是让岳粟眼睛都挪不开,垂涎三尺啊! 正常来说扒手选目标也是有要求的,此时段清风他们刚下船,可以说舟车劳顿,环境陌生,周围人来人往相当拥挤,方便下手。 而水泠月还带着一个孩子,注意力肯定得放在孩子身上!这一行人简直是下手的最优选择! 岳粟当即也不再犹豫,对着身边的小男孩使了个眼神。 这个男孩是他教的孩子里最笨的一个,叫做黑子,其他人都能轻松偷来东西,但就他总是不成功,挨了好几顿打。 正因如此,岳粟才把他带在身边,让他耳濡目染多学习一下。 但此刻偶遇肥羊,身边也没有他人,岳粟只能让黑子去试一试了。 要是他再不成功,真该再饿他几顿了…… 受到指令,黑子也是面色认真,钻进人群里,像条灵活的游鱼一般,朝着段清风他们那边过去了。 第127章 莫要贪心 这边黑子依靠自己瘦小容易被人忽视的体型,也是悄悄地跟在了段清风身后。 而段清风走在这喧嚣的连云街道上,只顾看着前方道路和市景百相,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黑子装作与其同向而行,拉近到非常容易得手的距离。 动手前再环顾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在注意他后,黑子便隐蔽地出手,向段清风那鼓鼓囊囊的腰包伸去。 段清风和水泠月对此都毫无察觉,这也正常,他们或许能感觉到藏在树林里的杀意,但实在没办法觉察到闹市里一个还没他们腿高的小孩。 武林高手也没装雷达啊,除了绝情仙子。 本来黑子应该会相当轻易地得手,快准稳地把腰包拿走的,但是段清风和水泠月这俩不靠谱的没察觉到,却有一个人察觉到了——若卿卿发现了黑子。 毕竟从若卿卿的视角来看,正常人都是大人,而黑子这个小孩,她也得平视。 一个跟自己体型差不多的人靠近过来,若卿卿当然不会注意不到。 于是就在黑子探出手但还没得手时,若卿卿牵着水泠月的手都没撒,脚步也没停,转头就看了过去。 被自己的“同龄人”看到了,尤其还是这么可爱的小女孩,黑子也是不由得脸红。 这种情况下,黑子实在做不到继续出手偷盗,伸出去的手收回来尴尬地挠挠自己的头,装作路人逃走了。 而若卿卿看到这个疑似小偷的小屁孩被自己的视线吓走了,也没怎么在意,人多的地方碰到扒手也正常。 既然没被偷那就无所谓了,若卿卿回过头,甚至觉得这件事没必要跟水泠月提上一嘴。 就回到原来的状态,继续被水泠月拉着走了。 “真是废物!”看了整个过程的岳粟狠狠地扇了黑子一巴掌。 “就那种富贵人家的小女孩,你摆出凶狠的表情吓唬一下她就连话都不敢说!到时候再把腰包偷走不就行了!” 黑子低着头不敢发一言。 “哼!罢了,我亲自出手一回,瞪大你的狗眼给我好好学着点!” 一向谨慎的岳粟如今碰到这种肥羊,也是按耐不住贪心,决定亲自出手一回。 他的偷盗本领可比黑子这种小孩强多了,不一会儿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段清风身后。 并且在段清风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使用高超的技巧把腰包摸到了自己的手里! 此时,段清风下山带的所有盘缠,还没怎么花,就全被岳粟偷走了。 本来岳粟目标已然达成,悄悄脱身便好了。 但是吧,他好不容易出一次手,那总要多搞点,搞彻底点才好。 他目光一扫,就扫到段清风腰间带着剑穗的轻尘了。 “真不愧是富家子弟,出门带这么多钱,就连剑上也悬着玉坠。”岳粟暗暗心想。 而且看这玉坠也能值不少钱,岳粟便动了把剑也偷走的心思。 岳粟好歹是搞偷盗的,眼光还是有,事实上轻尘上的玉坠的确挺贵。 大家还记得宗主夫人颜语琴做手工给水泠月也搞了个剑穗吧,其实不止水泠月,段清风和商紫怡也一人有一个。 夫人最开始做得那个有点丑的,给了自己夫君,现在还在段生玉那把剑上。 而做的好的第一个就给了水泠月,被水泠月佩在了离人泪上。 后面夫人越做越熟练,最后收到剑穗的段清风,剑穗上甚至还带着玉坠。 这可不是夫人厚此薄彼,主要是越做越好的原因,为了把水端平,她还想给水泠月以及商紫怡的剑穗都补上玉坠的。 只是被她们两个拒绝了,水泠月和商紫怡都不怎么在意这个。 其实就算夫人厚此薄彼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段清风才是她亲儿子,给点优待才正常吧! 扯远了,反正正因如此,段清风腰间的轻尘才有了这么一个带着玉坠的剑穗。 而如今也是被岳粟窥伺上了。 岳粟前面得手,对偷走这把剑也满是自信,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失手。 于是他探出手,摸到了剑柄…… 一瞬间,岳粟的脸色变了。 因为这把剑——他拿不动! 就跟剑嵌在剑鞘里面了一样! 话说轻尘这个非认可的人不能用的特性也是阴了不少人了。 今天,岳粟也是为此落马。 本来他要是一瞬间就能盗走那还好说,但他完全没料想这把剑他竟然连拔都拔不出,段清风就是再迟钝,好歹也是位剑客。 在岳粟怎么尝试都拿不走轻尘的时候,段清风发现了他。 “嗯?你干什么!” 岳粟暗道不妙,当即做了个最明智的选择——跑! 只见他半个字都不说,转头就向街道一边的店铺跑去,要是随着道路跑,人流作为障碍很容易影响速度,更别说可能有多管闲事的人阻拦他。 所以岳粟朝街道两边的店铺跑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段清风一看这男人直接逃跑,也是摸摸自己身上,果然!腰包不见了! 当即大喊一声:“站住!”就追过去。 正常来说东西被偷喊“站住”是有点多余,毕竟哪个小偷也不会听话的站住,但段清风此时喊还是有用的,它可以让水泠月瞬间明白这是怎么个情况,在让若卿卿别乱跑后,也同样去追赶小偷! 前方,岳粟和段清风也在激烈的进行追逐。 怎么说也是那么多钱,段清风可以毫不在意的散给穷人,但不能坐视被小偷偷走啊! 就在水泠月嘱咐若卿卿那一句时,短短时间,岳粟已经跑到了店铺前。 段清风觉得他这是走投无路乱跑,毕竟店铺挡住前路,对方最多也就能逃进店里,谁都不知道店里有没有后门,没有就太好抓了。 但就在段清风的视线中,岳粟蹬着店铺的墙那么一跳,竟然用轻功翻身直接跃到屋顶上了! 段清风只能紧急止住步伐,因为他就做不到,这个小偷的轻功竟然比他强! 水泠月这时候追了上来,段清风看了她一眼,意思是:这种情况还是你去追吧。 水泠月有些无语,但也没说废话,准备动用轻功跟着小偷跳上去。 但就在这时! 从侧面有人像飞一般的逼近过来,直接朝岳粟冲去! 岳粟反应不及也回避不及,因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正是他的师父百里游! 第128章 言语留情 百里游的轻功自是不必多说,而岳粟对于自己师父的出现也是始料未及。 所以在短短时间内,即使岳粟奋力逃走,也还是被百里游所擒。 百里游下手可不轻,直接把岳粟按的以面着地。 段清风和水泠月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把这个蟊贼按倒在地也是愣住,寻思着这是见义勇为的还是衙门的捕快? 不管怎么说,还是凑过去看看吧。 二人刚靠过去,就听见倒在地上的那个蟊贼求饶说:“师父!师父我错了!求您饶我一次吧!” 哦?看着状况这二人还是师徒关系,水泠月目光打量着控制蟊贼的这个老人。 怪不得区区一个小贼竟然有如此轻功,原来是有师承的! 而眼下,水泠月看着这个老头竟然面露犹豫,好像真要被对方的求饶说动了,这怎么行! 水泠月对这种情况向来都是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的,于是她插嘴道:“他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知道怕了。” 此话一出,老头抬头瞪了水泠月一眼,面色不悦,似乎对水泠月插嘴他的事十分不满。 而面对对方这样的态度,水泠月也不客气,开玩笑,他能教出当贼的弟子,难道他就没错? 于是水泠月又讥讽的说:“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多管,不过能不能让你这宝贝弟子把偷的钱还给我们?” 百里游依然按着岳粟没动,但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本来徒弟叛逃就烦,现在随便碰上一个小辈都能对他言语不逊了? 冷哼一声,百里游道:“小丫头,没人告诉你面对前辈要把态度放尊敬点不成?” 水泠月斜着眼看他,态度不言而喻。 眼看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为了避免出现摩擦,段清风赶紧充当和事佬。 对百里游拱手行礼后,他道:“实不相瞒,晚辈的腰包正是被您控制住的这个小贼偷了,还是多谢前辈帮我们拿下他。” “呵……这不还是有会说话的么。” 百里游这充满弦外之音的话语,也不知道在影射谁,好难猜啊。 不过水泠月也没跟他针锋相对,毕竟美女总是宽宏大量的,就当是敬老了。 那边百里游见水泠月不出声也没咄咄逼人,只是往岳粟身上一搜,掏出腰包抛给段清风。 “看看是不是你的。” 腰包物归原主,段清风松了口气,没钱下馆子水泠月肯定又要埋怨了。 “是我的,多谢前辈。” 百里游摆了摆手:“拿回东西就走吧,我要处理自家门户的事了。” 如果是水泠月,面对这种情况肯定转头就走。 可惜我们的段少侠不仅心地善良……还很爱多管闲事。 收起腰包段清风便道:“晚辈段清风,不知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哦?你就是段清风?”百里游再次认真端详段清风一番。 百里游虽然没去去年的少年英雄会,但还是比较关心的,听了不少消息。 事实上,主办方跟魔教勾结,这种大新闻在江湖上想不知道都难。 上届英雄会也是连带着路人皆知了。 “没错,前辈听说过我?” “哼,想不知道也很难啊。”顿了顿,百里游又道,“我是百里游。” 段清风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再度恭敬拱手:“原来是蹑王前辈!” 一旁的水泠月耳朵动了动,她一直偷偷听着呢! 眼前这个老头也是五王?总感觉有点不匹配呢…… 那边的对话仍在继续,双方相互认识后,段清风显得更热情了。 他看着百里游按压住的岳粟,稍有迟疑:“前辈,这究竟是……?” 虽然很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件丑闻,但果然还是掩盖不住,其实百里游内心也期望把自己的压力讲给其他人听,所以才导致了他的疏忽。 叹了口气,百里游这才让自己这个弟子站起身:“没什么,我只是清理门户罢了。” “师父,我……” “把嘴闭上!” 百里游是真的爆发了,岳粟刚想开口辩解什么就被他打断。 “我还没决定要让你活下来呢!等我查清你都犯了什么罪后再处置你!” 面对百里游暴起的情绪岳粟只能噤声。 百里游不再控制他了,但他也没想过跑,因为他知道自己跑不掉,除非能碰到什么机会…… “哦!蹑王百里游是吧!” 水泠月刚才一直在努力回想,终于想起自己曾经听过这个名字了。 “张承风是不是也是你的弟子?” 听到这个名字百里游眼神尖锐:“你碰见过他?告诉我地址!” 面对百里游这命令的语气,水泠月不置可否,纯纯悬挂老年人好奇心。 结果还是段清风开口:“我们是遇见过他……但他已经死了。” “谁杀的?”百里游又问。 “呃……”段少侠还是够义气,因为不知道百里游持何种态度,所以他没说出祁连寒的名字来。 而是说:“我们杀的。” 这话其实也没错,虽然最后是祁连寒下的死手,但他们也都出力对付过张承风,所以不算骗人。 听完,百里游并无太大反应,甚至还没有一旁的岳粟反应大。 他只是又问了一句:“他当时在做什么事?” 这时候没等段清风回答,水泠月就又插嘴道:“您大可放心,那位可不干偷鸡摸狗的事,因为人家是采花贼!” 水泠月这行为跟雪上加霜也没区别了,简直在挑拨对方的愤怒底线! 但水泠月还想问呢!你教出来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能有一个干正事的吗? 百里游最开始是很生气,但很快他就跟扎了钉子的轮胎一样泄气了,因为他更气自己。 什么也没说,带着点孤寡老人的落寞,百里游带着岳粟离开了这里。 段清风眼神有些复杂,他倒不是责怪水泠月说这种不留情面的话,但水泠月话说的太重了,他觉得自己也得跟过去弥补一番,至少再多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帮到忙…… 不知怎么变成恶人的水泠月也没办法,看着段清风跟过去,她原地跺了跺脚,也只能跟过去了。 第129章 征集罪证 “来了,快坐下吧。”段清风招呼着水泠月。 可能是因为水泠月在场气氛难以缓和,段清风特地让水泠月先去把若卿卿带过来,自己跟上去劝说百里游。 看他都这么尽心尽力了,水泠月也是善解人意地顺从他一次。 结果她刚去把留在原地的若卿卿带过来,段清风就招呼她们到饭馆坐下,甚至百里游也坐在那里。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竟能把看上去脾气就很倔的这老头劝着坐下来? 水泠月还真是想不明白。 但搞不搞得明白也无所谓了,总之水泠月还是坐下了,虽然坐在对面的百里游还是一副板着脸不愿意搭理人的样子。 百里游也不想被水泠月影响,故意装作没看见她,延续自己和岳粟的对话。 “说!你到底偷了多少次!涉及金额多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水泠月坐下来后百里游的语气更暴躁了一些。 岳粟的额头被逼问着冒出冷汗:“没偷几回……也不值多少钱……” 水泠月听到后单手摆弄着桌子上的茶杯,啧了一声,虽然表面上她好像在感叹茶杯讲究,但真正的意有所指,在场人都明白。 说白了,她就是对岳粟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回答得这么遮遮掩掩,能信的才有鬼了! 百里游当然也明白这点,于是他对岳粟厉声道:“既然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去官府!官府肯定对遭窃报官的人有记录,到时候那些失窃金额就都落在你头上吧!” “冤枉啊师父!”岳粟直接跪在地上求饶。 “你要是把我送到官府,那不管是不是我偷的,最后肯定都会扣在我头上,就算保下小命,牢狱之灾也足以使我终身不能出来了!” “我偷的那些我都能补偿回去,我只是一时误入歧途……师父,我还想为您养老呢,不能坐牢啊!” 岳粟甚至用膝盖行进,跪到了百里游的腿边。 不得不说,在求饶这方面,他已经做的很努力了。 而且眼看百里游还有被他所说动的意思,面露不忍。 这场师徒闹剧貌似已经要以和解收场了,但这个时候,支着桌子双手托腮的若卿卿说话了:“这个人偷我们东西之前,还有一个小孩也来尝试偷来着,不知道是不是他指使的。” 百里游的目光瞬间移到面前这个精雕玉琢的小女孩身上,然后很快转头批判般俯视着岳粟,像是在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岳粟那边还没想好怎么辩解呢,水泠月又落井下石:“我家小孩可从来都不说谎哦!” 这下堵了岳粟赖账的后路。 岳粟只能勉强道:“什么小孩,我根本不认识……” 除了撇开关系,他已经没有其它辩解的道路了。 “是嘛……”水泠月露出一副见别人倒霉而高兴的笑容来。 “我刚刚去接我家小孩时,经过她本人指证,恰好把那个尝试偷我们东西的小孩逮住了。” “要不,让我们问问他本人认不认识你呢?” 水泠月说出这消息后,别说岳粟了,就连段清风都没想到! 岳粟内心紧张万分,甚至说不出话来。 而百里游虽然想弄清真相,但却拉不下脸让水泠月帮助,还好段清风善解人意,替百里游道:“那我们快让那个小孩进来吧,总要弄清这是怎么回事。” “啊……没问题。”水泠月笑意盈盈地出去饭馆一趟,没过几秒就带着一个有点局促不安的小男孩回来了。 当岳粟看清那的确是黑子后,心都凉了一半。 水泠月蹲下去与黑子平视,故作亲切:“诺,小弟弟,这个人你认不认识啊?” 头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姐姐,黑子也是完全不敢直视地别过头,满脸通红。 至于水泠月的询问,黑子看向岳粟,却看到了一双充满威胁意味的眼神。 岳粟也明白,绝对不能让黑子把实话说出口!否则他的处境将更加窘迫! 这种情况下,只能用眼神警告他了。 “呵呵……”水泠月轻笑,“被这么威胁着,让小弟弟都不敢说话了呢。” 闻言百里游转头看向岳粟,岳粟只能平复表情变得正常,期盼那笨的要死的小子能明白他的意思,不把他供出来。 黑子踌躇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实话说,这时候岳粟内心真想一脚踢死他! 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但还没完,水泠月又紧跟着问道:“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小孩也和你一样,在为他偷东西呢?” 水泠月用下巴示意她所指的是岳粟。 而这个问题,黑子依然以点头作答。 岳粟清晰地听到身边师父鼻腔发出的粗重鼻息,他知道百里游是真的愤怒了。 “走吧,带我们去看看那些被你所利用的孩子!”百里游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 岳粟现在完全不敢出声,只能站起身,沉默地为其带路。 水泠月三人眼看着情况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了上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被岳粟组织进行偷盗的孩子们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天,那个在他们心目中充满威压和强权的男人,想打谁就打谁,让谁没饭吃就没饭吃,他们完全不敢反抗的人。 失去了往日的凶狠,站着如喽啰。 “这就是全部的孩子了吗?”百里游逼问他。 “是,都在这儿了。” 虽然岳粟这么说,但百里游已经对他失去信任,所以他又问了被带过来黑子一遍。 在看到黑子也点头后,他才相信此事。 “你们都站好了,我问你们几个问题。”百里游表情严肃,对这几个孩子说。 孩子们虽然不认识他,但毕竟岳粟都在他身后乖乖站着呢,他们怎敢不从? 于是便听话的站成一排。 “你们有没有谁原本有家,被拐来,或者走丢到这里逃不掉的?” 面对这个问题,孩子们都摇摇头。 岳粟稍微松下口气,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曾拐走孩子,可能今日真的难逃一死。 如今至少命保下来了。 听到回答的百里游没有多说什么,开始问第二个问题:“这个人。” 他指着岳粟。 “有没有虐待过你们的行为?” 孩子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毕竟岳粟往日给他们带来的余威犹在,他们也不清楚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哪有人敢说岳粟的坏话! 第130章 免费劳动力 见没人说话,百里游便上前去拉起孩子们的手臂,挽起衣袖,看到不少发青的淤痕。 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害让百里游眼睛瞪大,他仔细检查每一个孩子,除了手臂上,肚子和后背也拥有被虐待的痕迹。 这时候,他已经愤怒的无可复加,只是犹如未爆发的火山暂时没有发作。 身后响起一阵声响,百里游缓缓回头。 自己的弟子已经被水泠月用剑架在脖子上,不敢有丝毫妄动。 水泠月还是那副讥讽的语气,对岳粟说:“想跑?” 看来局面已经很明显了,自己那个不肖徒弟想趁着自己注意力没放在他身上而逃跑,但水泠月早就一直分心盯着他呢! 既然他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百里游也没管,还是先搞清眼前的事。 他询问一直以来最配合的黑子:“你们身上的这些伤,都是他打的吗?” 黑子犹豫片刻后诚实回答:“没错,不仅如此,如果我们没偷到东西,当天还会没有饭吃。” 难怪!百里游在看孩子们的累累伤痕时还想着为什么他们全都瘦骨嶙峋,竟然是被饿的! 百里游气血上涌,感觉甚至要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而是从衣袂里掏出一些银两,分给眼前这些孩子们。 “走吧。” “从此以后,那个人再也管不了你们,你们自由了。” 这些孩子已经习惯被岳粟所控制,习惯只有偷到东西才能吃上饭的规定了。 如今这份规则被打破,他们竟有些迷惘,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但没过多久,有第一个人迈出步伐,其余人便纷纷效仿,去探究外面的自由了。 “这么做可不是一个好主意啊。” 等这群孩子走的差不多了,水泠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怎么了?”段清风接她的话。 “你想啊,这些孩子没有家庭,又没有什么生存能力,只会偷盗,等他们手里的钱花完,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偷了。” “不过……也只能这样做了,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解决办法,希望他们能自行向善吧。” 水泠月的声音没有遮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百里游仿佛更苍老了几岁,他转过头看向岳粟:“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岳粟如何看不出师父现在的状态,他知道,他现在再求饶也没用了。 “弟子!弟子……只求能留下一条性命来……” 水泠月看着百里游的反应,如果对方现在能干净利落的把这个人打死,那她可能还会对他改观几分。 毕竟像这种人渣,根本就没有留情的必要! 只可惜,水泠月看到的,却是百里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她就知道,这老头还是不忍心下死手,做不到大义灭亲。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又是人家自家的事,水泠月也管不着。 她只是把架在岳粟脖子上的剑收了起来,反正也不让杀! 再度睁开眼,果然百里游和水泠月预想中一样,他说道:“那走吧……我亲自把你送去官府。” ………… 百里游把岳粟送到当地衙门,亲眼看到他被拷上后才出来。 至于怎么定罪,怎么判罚,他这个老人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 只是岳粟在被戴上颈枷时,怔怔地看着自己师父离去的背影。 不知怎么,他回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小,也因为干偷鸡摸狗的事而被人抓住要送往官府。 而师父把他偷的东西原价赔偿,把他救了下来。 “臭小子,干这种事可不光彩,以后当我徒弟吧!” 就这样,自己与师父结缘。 只是为什么?自己竟然忘了这件事呢? “师父!” 在百里游离开他的视线前,岳粟又喊了一声。 而那道有点矮小的身影却只是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依然离开了这里,渐步渐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或许这时候岳粟才明白,师父不能永远拯救自己,有些错事,还是要自己承担。 当百里游从衙门出来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有点碍眼的后辈。 尤其段清风还相当在意事情结果,关切地凑过来问:“前辈,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百里游都不知该怎么回他! 不过他对段清风这种后辈也生不出恶感,伤感的氛围被暂时扫空,他回道:“公事公办,现在应该已经被押进牢里了吧。” “哦。”段清风挺呆的点点头,也不知道安慰一下人家。 “那前辈,您还有没有我们能帮的上忙的事了?我们都愿意助您一臂之力!” 百里游另眼打量着段清风,要不是他知道段清风是剑圣之子,他老爹地位实力都比他这个蹑王强多了,他都要怀疑段清风是在谄媚他了。 “你……是在我这里有什么所求吗?”百里游问道。 “啊?”段清风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旁靠墙站着的水泠月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这点您大可放心,这小子就是喜欢多管闲事而已,没什么目的。” “不过您要是觉得让我们帮忙过意不去的话,给我们点您轻功的看家秘籍也没问题。” 对于水泠月狮子大开口要看家秘籍的话,百里游回道: “我这轻功可都是童子功!比如在人小时候挖一个到膝盖的坑,让他从坑里跳出来,之后每一天都让这个坑更深一点,跳不出来就留在坑底,由此逼迫潜力……” “总之想从我这儿要什么秘籍你还是别想了!” “我们不要什么秘籍!说到底行善助人,又求什么回报呢?”段清风把话题拉回正轨,“我们只是想帮您而已!” 对于段清风的话,百里游认真思考了一番。 首先自己家门不幸,出了背叛弟子的事这两个人已经知道了,就算再说几个,一个两个也差不了多少。 而自己一个人找逆徒实在太难找了,至今才解决两个,再算上据其所言已经身死的张承风,他还要找两个人!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这两个人充当帮手,剑圣家的小子心地良善,挑不出毛病,那姑娘虽然嘴不饶人但也不坏。 有这两个人帮忙自己应该能更轻松完成清理门户的任务。 要是解决的越晚,可能叛逃的逆徒作的孽就越多! 如此一想,百里游心思已定。 这两个免费劳动力,他要了! 第131章 道德底线很低 想到这儿,百里游便开口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忙活,虽然给不了什么独家秘籍,但指点一下你们的轻功还是没问题的。” 百里游话语刚落,段清风便匆匆接话,表情认真:“真的什么奖励都不用,我们只是想帮忙!”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百里游不耐烦地打断他。 水泠月看着这场景微乐,她当然知道百里游为什么这种反应。 如果段清风一口答应下来,那双方只是利益交换。 但段清风以退为进,就是说自己啥都不要,那百里游反而需要给的更多,欠出的人情也就更多。 段清风肯定是没有能想到这方面的脑子,所以光从本性来说,他和这种正道人士交往就不会吃亏。 这倒算某种意义上的好人好报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段清风问出这个淳朴的问题。 “我获取的消息说,貌似历下有个轻功很好的人,且无人知道其来历,我打算去那看看。”百里游道。 果然,百里游不可能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作为蹑王,他还是有着人脉和消息通道的。 估计他此刻会来连云,也是因为得到了情报。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有了行动目标,段清风异常兴奋,跃跃欲试。 “嗯……”百里游默想一阵,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于是就这样,水泠月三人,便要跟着蹑王百里游出发前去历下。 临走前,水泠月特意看了百里游一眼。 她知道百里游为什么当时默想片刻,因为她也察觉到了,有个人从岳粟组织孩子偷盗的那个窝巢,一直悄悄跟他们到衙门。 对方的跟踪技巧并不高超,且也没有怎么特意去隐匿。 排除若卿卿不说,估计也就没怎么在意周围的段清风没发现了。 水泠月能猜到对方是谁,毕竟他们在连云也没遭遇过什么人,有近九成的概率就是被岳粟之前所组织控制的孩子。 而稍微回想一下百里游驱散那些孩子时,他们的反应,水泠月也能预估到,跟着他们的人就是黑子。 只有黑子在被宣判自由时沉默地待在原地,也没有立马逃走,似乎在考虑自己的将来。 他这时候又跟过来,难道是想好了自己该何去何从? 不过水泠月虽然注意到了,但她也没有去管。 黑子是被岳粟作为工具收在掌下的,而百里游是岳粟的师父,因果结下,这件事显然该百里游来管。 水泠月没有越俎代庖的兴趣。 虽然现在百里游的做法是装作没注意到不想管。 他的想法水泠月大致能猜到,虽然不知道黑子为什么要跟过来,但他就装作不知道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跟着跟着,那孩子就不会跟了。 这种做法既简单又省心,如果换成水泠月,估计她也会这么做。 这很正常,毕竟谁又愿意多生事端,承担一份责任呢? 百里游又不是什么都没做,他还是散了很多钱给这些孩子们的,也算仁至义尽了。 所以他的做法,水泠月能理解。 那……就走呗。 众人走出连云,走过官路,又穿过一片树林。 天将欲晚,段清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停下了脚步。 因为这时候,那个孩子竟然还在跟着!就算段少侠再迟钝,他也该发现了。 而且段少侠有一点,他绝对不会和百里游以及水泠月一样抱着“随他去吧”的想法,所以他不会装作没看见。 此时他停下脚步,对眼前几人说:“我去问问这孩子怎么了,很快的,等我一下!” 说完,段清风就往回跑去,去找那个一直远远跟着他们的孩子了。 水泠月不知道此时百里游作何感想,反正她此刻算是良心发现,也回头跟着段清风一起过去了。 百里游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却只看到若卿卿站在那里,心中思绪万千,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 他当然没注意到,站在旁边的若卿卿看他那喟叹的样子,露出一副看傻瓜的表情。 水泠月和段清风一起逮住黑子时,黑子还有点局促不安。 当然,水泠月面对这种情况已经很拿手了,当即摆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压着嗓子轻柔地问道:“小弟弟,为什么跟着我们啊?” 不在乎一旁段清风好像打了个冷颤的反应,水泠月专心等待回道。 只是黑子嗫嚅片刻,却只道:“我只是……不知道我该去哪……” 原来如此,水泠月对这孩子的想法还是比较懂的,毕竟她说过,她是心理学大师。 之前一直遭人控制,每天只需要思考怎么达成任务目标,做到有饭吃不挨打就行了。 但如今恢复自由,黑子有点迷惘,不知道前路该怎么走,甚至说,他连迈步都有迟虑。 于是下意识的,黑子就跟着帮助他恢复自由的百里游等人一直走了过来。 一直跟了这么长的路,倒蛮锲而不舍的。心理方面水泠月搞清了,但该怎么做呢? 难道跟他说,“人是适应性生物,你回去多适应适应就好了!” 这么说貌似有点无情啊…… 就在水泠月思考时,段清风可没她想的那么多,他直接坦率发言:“既然不知道该去哪,那就先跟着我们吧!” “也许多走走、多看看,你就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段清风说完后,水泠月直接扭头看他。 “怎么了?”段清风不解地询问她。 “不,没怎么,就是感觉你挺厉害的。”说完,水泠月就把视线收了回去。 其实像段清风这样的,根本就不是好人,而是傻子吧! 完全顺应善心,丝毫不考虑有没有麻烦什么的…… 但这么做人,应该很爽。 段清风一语定下让黑子先暂时跟着他们,只是当事人还有些犹豫:“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段清风信誓旦旦。 “走了。”带着黑子,段清风也没有忘记叫上水泠月一句。 水泠月眨眨眼,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前方,百里游的确还在原地等着,对于段清风把黑子带上的做法,他什么也没说,还是和之前一样带路。 其实水泠月怀疑,百里游碰上段清风这种人,在人品和道德方面是有些自惭形秽的。 当然她自己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内耗,原因是什么我就不说了! 第132章 线索自来 就这样,一个在外人看来可能比较怪异的组合,三个大人和两个小孩就一路前行朝着历下赶去。 这毕竟是赶路,要说有多舒服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们三个大人不必多说,好歹也是练过武的,这点路程不成问题。 但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我说的就是一个真孩子和一个假孩子。 他们两个脚程就没那么厉害了。 即使一行人放缓了行进速度,但对于孩子来说还是太吃力了。 只是有一点出乎水泠月的意料,虽然这一路上能看出黑子很累,但他就是咬牙坚持,相当拥有韧性。 若卿卿都受不住被段清风背着了,但黑子还在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走着。 水泠月想着,可能是黑子认为自己和大家的关系还不太熟,不敢麻烦别人。 于是她悄悄对他说:“你要是走不动了,也可以去求那个哥哥,他就算一手拎一个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结果对水泠月的谗言黑子回复道:“不了,我怎么说也是男孩子,我能自己走的!” 行吧,这孩子还挺独立自主的。 虽然不知道他暗地里有没有在心中后悔,叫苦不送,但至少他真的靠自己走到了历下。 到达历下后,水泠月也是立马招呼着下馆子犒劳大家。 这也是她的必做项目了。 对此百里游皱眉道:“怎能耽于享受?到了地方先进行调查才是正事!” 感觉他还挺像出外扫兴的家长的,水泠月辩解道:“也没必要急于一时,先养好状态才能更好的调查!” 总之这顿饭水泠月是必须吃! 刚到地方就风尘仆仆地去找人,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完全没必要嘛! 为此水泠月后句又特意询问段清风:“你觉得呢?” “呃……” 段清风瞬间反应水泠月的暗示,扭头对百里游劝道:“我也觉得没必要过于急迫,毕竟大家赶路也挺累的,吃顿饭调整一下完全不耽误行动!” 好样的!水泠月在心底为段清风竖起大拇指,看来他还是知道该支持谁的嘛! 以少数服从多数来说,就算百里游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水泠月他们一起去酒楼了。 但不得不说,就水泠月他们一行人,在酒楼里也是相当惹人注目。 点好菜后,水泠月没立马让小二走,而是对他问道:“刚才你打量我们这一桌时,眼神看上去有点怪异,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小二立马点头哈腰解释:“客官,小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您看您这一桌的组合,有点像一对年轻夫妇带着长辈和小孩,但这两个小孩……看上去感觉待遇差距实在太大了……” 从外表上看的确是这样的,若卿卿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孩,而黑子就完全营养不良了。 听到小二的话,水泠月笑而不语,也没有多做解释。 只是道:“我们家是这样的,比较重女轻男,行了你去后厨叫菜吧。” “好嘞!”小二得令下去。 等小二真的走了,水泠月却是带着笑脸看向百里游道:“没想到刚来历下就能碰到线索,我就说来酒楼没错吧!” 百里游没有回复她,只是喝着桌子上的茶水。 听到对话的段清风倒是一头雾水,问向水泠月:“刚才那个人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水泠月把手放在胸口有些自矜的说,“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店小二,凭什么视线不全被我的美貌夺走?还有余心观察我们整桌的人?” 段清风嘴里的话被她噎住,不禁发问:“你是认真的吗?” 水泠月不在乎他话语里的质疑,再度开口:“行吧,就当他不为美色所动,但跟他口头上说的不同,他的目光只从两个小孩上扫了一遍。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观察蹑王前辈。” “也就是说。”百里游接过话来,“他要么在哪里见过我,要么,在某人口中认识过我。” “真的假的!我怎么完全没发现这些不对!”段清风十分惊诧。 “就你傻成这样你能发现什么?”水泠月毫不吝啬嘲讽之言。 “难道你就没反应到,为了不打草惊蛇,哪怕他把你和我凑成一对我都没辩解吗? 就凭你,想跟我相配也差的太远了吧!” “喂喂……你自证就算了,能不能不要贬低我……”段清风忍不住讨回公道。 可惜,水泠月就当没听见。 段清风叹了口气,也不跟她辩论这些了,而是又道:“既然都发现对方不对了,那为什么不拿下他?” “拿下他有什么用?他又不是蹑王要找的徒弟。” “反正已经有人事先跟他说过蹑王了,那他无非就是过去通风报信或者用下毒之类的手段把我们拿下。 而通风报信也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对方做好准备主动出击,要不就是对方闻风而逃。” “这就看蹑王对自己徒弟的了解了,既然他没动手,那就表示他认为他的弟子会主动露面来到我们面前,我们自然不必做多余的动作。” 听完水泠月的讲解,段清风扭头看向百里游,却见百里游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还真让她说对了! 可恶!段少侠真的开始怀疑自己跟水泠月的差距在哪里了! 没过多久,小二就把水泠月他们这桌点的菜端上来了。 段清风也学着跟水泠月他们一起不动声色。 只是听完水泠月的话后,桌子上的菜他实在不敢吃啊! 最后还是百里游每样菜尝了一筷子,缓了一会儿后,对众人说:“没毒,放心吃吧。” “您还会试毒?”段清风不禁询问。 百里游点点头:“自从我轻功大成后,遇到打不过的人都可以跑,不用担心生存问题。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有人下毒阴我,所以特地花时间练了试毒的功夫。” 这话听来……还真是相当靠谱啊! 水泠月听到这个消息实属是最开心的那个了,本来还以为这一桌菜吃不了了呢!现在看来还真是不能浪费啊! 于是在等待他们找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同时,众人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第133章 落入陷阱 正如百里游所料,没过多久,他要找的人就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了。 那个店小二消息传达的还挺快。 来人打扮得人模狗样,看上去倒也挺像个儒雅公子,至少卖相要比岳粟要好不少。 他来到百里游面前拱手开口:“师父,徒儿有失远迎了,莫怪莫怪!” 百里游手上还拿着筷子,面色平淡,话语里却蕴藏着巨大的压迫感:“你还真敢出现在我面前啊。” 来人恭敬的身姿停顿一下,但还是回复道:“师父说笑了,徒儿自认为没做什么有辱师门的事,为何不敢在师父眼前露面呢?” “你有没有做有辱师门、伤天害理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等我调查后自有惩处。” “不过我倒是想问,你为什么叛逃师门?” 百里游的语气认真,看来他是真想要个解释。 气氛一时变得僵硬,就当水泠月以为局面要冻结在这里,马上就要开打时,对方终于开口了。 “您就当小子我心焦气躁吧,我实在受不了在山上蹉跎的日子了! 凭什么我们几个都已经学到本事,可以下山做出一番作为来,您却一直束缚住我们,不让我们离开呢?” “实不相瞒,我已经在这历下建立了一个帮派,这半条街,包括这家酒楼都是我们帮派的管辖区域。而我就是帮派中数一数二的话事人,人送外号踏云鸮,荣华富贵早已加身,您说这不比在山上苦练受苦的强?” 这踏云鸮心里可能是真有不满,直接驳了百里游一大串话。 而百里游对此却只问道:“你觉得你已经学到全部,把技艺磨练的足够了吗?” “我学到的当然不及师父你,不过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踏云鸮直视着百里游的眼睛,说出了这句话。 百里游看着他,却又像看着远方:“我当时意识到,我虽然教会了你们轻功功夫,却没教过你们做人,你的师兄弟有很多都走了歪路……” “那是他们而不是我!” 踏云鸮吼着说出这么一句,压得百里游沉默不言。 过了一会儿,踏云鸮才再度开口:“抱歉师父,是我失态了。” “各位随便吃,这桌我来买单,等你们吃完后,可以跟着我到帮派去看一眼,由此来证明我有没有作恶。” 踏云鸮说完,就暂时离开了,留下被驳得无言以对的百里游。 水泠月在一旁吃瓜吃的倒是很爽,有一种看家庭伦理剧的感觉。 要是真如踏云鸮所说,他问心无愧,那他这件事做得还真没什么大毛病,只能说他不怎么尊师重道,但这也只是从道德方面谴责他了。 倒是段清风好几次想要站起来插嘴仗义执言,只不过让水泠月按住了。 人家师徒间自家的事,还是不要过多掺和为好。 还是要靠他们理清。 被这么一搞,一向好面子的百里游也是丢了脸面,颇有种失魂落魄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不要打扰人家,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你不管他还好,一关心他就要哭出来了。 呃……虽然这两者间差别有点大,但大家能理解这个意思就行了。 水泠月就奉行着这个原则,让百里游独自内心消化,她这边则是劝着那两个小孩多吃点。 谁让有人说,这桌不用他们结账了呢! 最终在他们吃完后,踏云鸮也是如约又回来,领着他们便要到他所谓的那个帮派去。 一路上,虽然踏云鸮跟他师父搞冷战,但不知是不是打探消息,还是对段清风搭话道:“几位跟我师父是熟人吗?一起来到历下?” 段清风比较看不起踏云鸮这种不尊师重道的人,于是绷着脸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显然不想透露任何消息。 但踏云鸮也真是有耐心,转而又换了个话题:“我听店小二说,兄弟你和这位姑娘是情侣,这两个孩子都是二位的,兄弟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这下段清风真是想绷也绷不住了,谁能想到他竟然把水泠月随口敷衍店小二的话说出来。 段清风只能有些狼狈的解释,自证清白:“不不不,我和她绝不是那种关系!这两个孩子也不是我的!” 奈奈地,我都没开口辩解你倒是自证上了,你难道才是黄花大闺女? 水泠月有些不爽地看向段清风。 对于这股视线,段清风只当没看见。 听完段清风的辩解踏云鸮却只是笑了两声,说了句“这样啊”。也不知道他脑补到哪去了。 众人沿街走了约有一炷香的距离,终于在一座堂口前,踏云鸮开口:“到了。” “这就是你们帮派的据点?”段清风问道。 踏云鸮点头:“没错,大家跟我进去吧。” 众人走进这座堂口,打量着四周,水泠月突然问道:“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 踏云鸮仍然在前方带路,头也没回:“应该都有事要做,谁也不能有事没事就在这儿晃悠啊,我们可都是办正事的。” 从话语里倒是挑不出毛病,水泠月不置可否。 但她巡视四周,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 踏云鸮已经带路在堂口走了有一段时间了,终于在能看到一间屋子时,他开口:“我们帮派里的大部分话事人都在这个屋子里,帮主大概率也在,诸位跟他们聊聊就明白了。” 说着,他的脚步加快,众人也跟着他的速度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变数突生! 众人脚下的地面被机关启动,地面上隐藏的木板因为重量向下翻开,这场景就像一个人踩在纸箱上,封口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而损坏,上面的人却直直坠下! 在他们脚下,分明是一个不知深浅几何的大坑! 踏云鸮虽然没有回头,却把距离掌握的非常好,再加上这个坑洞的范围非常大,此时所有人都踩在机关木板上面。 当机关启动之时,在场之人全部踏空! 这竟然是一个陷阱,一个早已谋划好的陷阱,而水泠月他们,此时已经完全落入这个陷阱当中! 第134章 逃生通道 此时此刻,包括水泠月和段清风都反应过来。 但在场却只有两个人能从这个坑洞陷阱中脱身! 其中一个,自然是只身把他们引入陷阱范围内的踏云鸮,而另一个则是踏云鸮的师父,蹑王百里游! 其他人就算脑子反应过来了,他们的轻功也不足以使自己凭空借力。 此时此刻,早有预谋的踏云鸮已经动用轻功逃离陷阱的范围了。 百里游虽然也能做到脱身而出,但他却犹豫了一下。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陷阱有多深。 如果就这么直直坠落下去,不说其他人,那两个小孩肯定会被摔死。 百里游就算为人有再大的诟病,他也是正道人士,五王之一! 所以他没想太多,当即回头主动投入陷阱,想要去接住若卿卿和黑子! 水泠月一行人就这样,落入这深不见底的陷阱当中,无一幸免。 逃出陷阱范围终于脚踏实地的踏云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水泠月一行人全部掉进陷阱中,他起伏的内心才平复些。 而这时,原本踏云鸮要带百里游他们去的那间屋子走出来一个人,要是百里游在场,他瞬间就能认出来。 因为此人正是他最后一个徒弟,也是踏云鸮口中的帮主。 百里游现在仅剩的两个徒弟,竟然抱团取暖凑在一起狼狈为奸,这是百里游万万没想到的。 和踏云鸮一样,另一位如今也有一个自己的外号,名为插翅虎。 张承风是流氓,岳粟是小偷,而现在这两位,我相信大家也能很轻易地对应上。 没错,踏云鸮是骗子,而插翅虎则是痞子。 所以一个演戏演的这么好,能把百里游骗到,而一个则会没事搞什么帮派,甚至不惜走漏风声,让百里游打探到消息。 原来是早有前科! 其实还是百里游对自己的徒弟还抱有一分信任,他宁可认为是自己错了,也希望自己的徒弟中出现一个好人。 但跌跌撞撞,这些人还是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只能使人喟叹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此时插翅虎来到踏云鸮身旁,也盯着那个深坑:“计划还算顺利?” 踏云鸮气息缓缓平复:“这个陷阱果然阴不到那个老东西,不过还好,有这些不知道哪来的拖后腿的人,老东西主动掉下去了。” 说完这一句,踏云鸮扭头看向插翅虎: “火种呢?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踏云鸮话语未落,插翅虎便拿出早已备好的火折子。 踏云鸮也不废话,一把将火折子夺过来,开盖吹气,随即丢进了陷阱里。 他这是完全要将百里游他们置于死地! 但即使这样,踏云鸮还是不放心,凶残的目光阴晴不定。 “用不用我叫人往里面丢石头?”插翅虎问道。 踏云鸮点点头:“可以,虽然我预计这可能不会有什么用……” “先派人在这里落石,你我一起去地窖通处那里堵着。” 插翅虎瞪大眼睛:“联通地窖的部分早已派人用石头堵住了,我们还用担心他们从那边逃走吗?” 踏云鸮漠视般瞥了他一眼:“逃不走最好,但要是万一呢?防患未然,我们还是得先去那里堵着!” “行,你说了算。”插翅虎不在乎的点点头,先行找人去了。 踏云鸮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深坑,默念道:“师父啊,你最好死在这里吧……” …… 另一边,百里游刚落下去就一手一个,抓住了若卿卿和黑子。 随即他就往深坑的内壁靠去,想着借力脱离这个陷阱,但是他的轻功最熟悉他的弟子又岂会不防备! 靠着内壁,百里游根本无法借力!这内壁上竟涂满了桐油! 且因为百里游动作幅度比较大,他最先向下坠去! 水泠月和段清风这边同样也在向下坠去,二人的轻功甚至不足以让他们像百里游一般挣扎,索性他们也没那么做。 段清风你可以说他不聪明,但他在绝境时的战斗直觉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在失重下坠的情况下他仍然沉着冷静,在空中抽出轻尘插进深坑内壁,紧紧握住剑柄阻止下坠。 他的体重压着轻尘在内壁上划了一道狭长的痕迹,但最后,还是止住了下坠趋势。 整个人像个挂在墙上的魔力扣一样悬在半空中。 最上方余光看着段清风的水泠月微微睁大美眸,随即有样学样,也抽出离人泪插进内壁,把自己悬在那里。 停住自己的一瞬间,水泠月就把自己的另一把剑抛下去,让百里游也能止住下坠趋势。 因为她已经看清了深坑下方,那分明是无数尖叉!足以将人扎成刺猬! 内壁抹油,坑底安叉,踏云鸮的计谋完全不留余地,就是冲着杀人去的! 匣里藏青落到段清风的位置时,段清风顺势踢了一脚,让匣里藏青也能剑尖对墙,插入内壁。 百里游这时候也从下爆发跃起,踩到了匣里藏青上,但他的右脚已经开始涓涓流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是没来得及……刚才百里游已经落在了铁叉上,甚至伤到了骨头,现在他的右脚应该已经废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百里游的轻功足够强,关键时刻能让自己身轻如燕。 换个其他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到铁叉上,绝不会只是废了一条腿这么简单! 但即使现在他们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若是无法逃脱出这个深坑,就依然还是坐以待毙! 众人都深知这一点。 百里游现在脸上已经渗出细汗,不知脚上的伤口给他带来了多么难以忍受的痛苦。 被百里游扛在肩上而没有受到伤害的两个小朋友都乖巧的不敢出声。 水泠月仔细观察整个内壁,终于是发现了蹊跷。 有一处断层的土质泾渭分明,从那处开始,向下都像是新暴露在空气中的新土。 也就是说,这里之前很可能是一处地窖或者枯井,因为时间来不及,也不知道百里游什么时候会到,他们想早点把这个陷阱设计完成。 所以那些人是从原本的坑接着往下挖的! 水泠月接着观察,终于是看到了疑似地窖的横向通道! 就在段清风的下方一点,只不过那里已经被石头结结实实地堵住了! 只不过这就是他们可能逃生的唯一通道,水泠月不能那么轻易的放弃。 “段清风!你看你下面一点的位置,有没有机会破开!” 段清风听到水泠月的话语,低头往下去看,也看到了截然不同的被石头堵住的那个位置。 咬咬牙,段清风直接把剑拔出来,等自己掉到那个位置后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包含了他在万剑宗半年的磨练! 当时的他斩不开断龙石,但现在的他斩开这面石墙却不在话下! 随着一声巨响,堵住的石墙被他破开一个豁口! 此时的段清风又剑插内壁,往下滑了一段距离,现在之前在他下方的石墙位置已经变成在他上方。 百里游强忍伤势,再度起跳,直接动用轻功跳进了豁口里。 把两个小孩放下后,百里游没歇息半分,又跳回了匣里藏青嵌入内壁的位置,再度蓄势重新起跳,这次他带上了握住轻尘的段清风。 重新回到豁口的百里游半跪在地上,右脚的伤势已经让他无法动弹。 还好水泠月的位置还不错,她自己就能慢慢滑下来,也通过手里的离人泪落在了豁口里。 如此,大家都已暂时安全,只是匣里藏青只能暂时留在那里无法回收了。 而在水泠月落到豁口的下一秒,火折子从她身后落下。 在桐油的作用下,猛烈的火舌舔舐着整个深坑! 段清风背上伤重的蹑王,众人朝着地窖的深处逃去。 第135章 短兵交接 话说这地窖也真厉害,要说普通的地窖,哪怕是富贵人家也绝对不会像踏云鸮他们这里这个这么四通八达,区域还大。 水泠月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在这里,竟然有点走迷宫的味道。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那当然是因为这里的地窖不完全是储存食物的用途——出于其他用途,这里受到了些改造。 毕竟大家要记得,踏云鸮他们这里,可是一个“帮派”。 而帮派斗争,总是要有些铁手手段的。 我们经常会看到一些文艺作品中,有一种杀人夺财的黑店,这种黑店所上的肉,就是上一番被麻倒的客人。 而店内主卖的就是人肉包子。 像是这种店铺呢,里面的人肯定不会在明面上处理人这种“食材”,毕竟不说遗留些散件让人看出来,可能看到些脱落头发都会有疑心重的人怀疑。 为此怎么办呢?其实很简单,搞个专门用来处理的地下室就行了。 一劳永逸,还不用每天都收拾。 而踏云鸮和插翅虎的这个帮派,就是因为差不多的理由才改造的这个地窖。 有很多人在此遭受到了血腥的摧残。 只不过被临时启用成陷阱了而已。 而现在,阴差阳错突围来到这里的水泠月等人,便在这个被改造过的,连接地窖的地下区域里闯荡。 就像误闯进蜜蜂蜂巢的马蜂,他们必须尽快逃离这里! 现在的情况可谓相当危险,倘若和以往一样,只有水泠月和段清风两个人还好说。 水泠月觉得,就凭他们两个的实力相互扶持肯定能成功突围。 这时候就不是纠结“我和大佬嘎嘎乱杀”的时候了,就算水泠月实力不如段清风,但她至少不会拖后腿。 可现在,这个阵营可是汇集齐了老弱病残的四分之三! 明明是可以带飞的大佬百里游,如今右腿已经废了,还需要段清风背着他走。 而现在的水泠月,双剑已丢其一,也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再加上有两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水泠月真是万万没想到,仅凭两个还没学成全部技能就逃下山的五王弟子,就能把她逼到这个地步! 其实还有一点是水泠月一直顾虑的,她在这地下区域奔波找寻出路时突然想到:既然踏云鸮如此赶尽杀绝,甚至还会在他们掉入陷阱后点火。 那坑底的铁叉,会不会也抹了毒……? 不管怎么说,如果他们不尽快逃出去,而是被踏云鸮插翅虎召集帮派里的人把他们堵在这里。 即使水泠月和段清风最后能逃出去,其余三人也会有着莫大的风险,而这完全是水泠月所不能接受的。 她不是什么追求“Happy Ending”的和平大使,但是想要伤害到她所熟悉的身边人,就必须跨过她这一关! 现在的他们已经跑了很远的距离,基本上都已经把这片地下区域走了个遍。 面对前面的一系列危机状况,即使是孩子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若卿卿不必多说,她本来就该分得清缓急轻重,毕竟本质上还是头脑清晰的大人。 但就黑子这个货真价实的小孩此时也奋力跟着大家跑,争取不拖后腿。 一路上大家看到了很多牢笼和审讯室之类的地方,包括动刑的工具,那个帮派用这个地方做些什么可想而知。 但诸位都没有因此停顿半步,毕竟只有逃出去才是重中之重! 终于,虽然水泠月乱撞的运气不太好,好几回走到死路,但凭着段清风手中的一把利刃开路,他们还是看到了向上的阶梯! 毫无疑问,这就是向上的出口! 可惜,也并非全部都是好消息。 因为在那个通向出口的阶梯前,踏云鸮和插翅虎已经带人堵在了那里。 踏云鸮见到他们竟然神情异色:“虽然有预料到你们不会那么简单的死在那里,但真的看到你们,还真是震惊啊……” “我实在想不到你们是如何从陷阱中逃生的,但是我也懒得问清楚了,因为你们都将会死在这里。” 踏云鸮这话说的就像一句话不说就要开打似的,可他还是站在那里给水泠月他们回话的时间。 只不过,即使是最善解人意,通常不会让话落在地上的段少侠,也不会和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多说一句话! 但对方没收到回复也面色平淡,他看着段清风背上的百里游,轻描淡写般开口: “话说,还真是多亏你们这些拖油瓶啊,要是只有这老东西一人,即使我骗到他了,估计陷阱也完全不会起作用,更别说能致伤残了。” 谁能想到,踏云鸮竟然厚颜无耻的主动提起这件事。 在场的各位,以及最信任踏云鸮的他的师父,都想着他可能真的没有作恶。 毕竟能据理力争到那种地步。 可事实却是,他只是一个善用情绪扮演的骗子! 段少侠真的被踏云鸮的话语激怒了。 他把背后的百里游平稳的放在地上,拔出剑目光如刀,战意凛然!“哦?”踏云鸮看着段清风,直观上察觉这个人可能没那么简单。 稍微重视了一下对手,踏云鸮直接挥挥手,让身后的众多帮派人员对段清风进行围攻。 段清风当然也是不惧,持剑上前与众多敌人交战! 段清风那边暂时不用管,水泠月对他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在那边战况激烈,段清风以一对多之时,水泠月先凑到百里游身前蹲下去查看他的情况。 此时的蹑王,已经隐隐有失去意识的倾向,光是痛感不至于让这种层次的高手到这种反应,说是失血过多也不至于,百里游完全可以运功内力暂时止血。 可眼前的百里游,却已面色混沌无光。 水泠月掀开蹑王前辈的伤腿查看,果然,整只脚到脚踝都已经变色了! 踏云鸮那个家伙,还真在铁叉上抹了毒!而且看百里游这个反应,是神经性毒素吗? 水泠月目光交杂不定,还是站了起来。 在场没有能解毒的东西,要是想救下百里游,真是不能拖了! 而恰好这时,踏云鸮又分了一部分人来分头进攻水泠月这边。 段清风真是硬点子,踏云鸮发现仅凭帮派人员完全拿不下他,于是插翅虎也过去应对段清风了,目前还在僵持。 但踏云鸮也想到,打破这僵持的局面其实很简单,中毒的百里游不算,他完全可以先拿下那边的女人和小孩,由此挟制段清风!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水泠月都不会让踏云鸮心想事成。 看着敌人冲她这边攻来,水泠月握着离人泪无声默念:“最好不要太小看我了……” 第136章 无计可施? 战线现在分为两边,一边是插翅虎率领一半帮派人员围攻段清风。 不论智谋,单战力上来说,插翅虎绝对是百里游五个弟子中最强的! 但此刻对上段清风,却让他暗暗心惊! 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蹿出来的家伙,本来想着自己很轻松就能拿下这个年轻的有点过分的男人。 可谁曾料到,自己跟他对上竟占不到半分优势! 甚至有好几次,插翅虎甚至觉得自己要被那无比精妙的剑术杀死! 要不是这地底空间狭隘,他身边还有很多小弟帮衬,插翅虎觉得自己甚至可能拦不住这个人片刻! 而另一条战线,则是水泠月那边。 踏云鸮和插翅虎带来的人分出一半来对付她。 踏云鸮想岔了一点,他觉得水泠月只是一个女流之辈,分出一半人已经算看得起她,应该能轻松拿下。 可事实上,就算水泠月现在只剩单剑,对付这些学艺不精的不入流也是得心应手! 踏云鸮最大的威胁,最让他睡觉都睡不稳当的不是别人! 就是把他养大教他本领的。 他的师父百里游! 因为他知道百里游有多强,也知道百里游多么嫉恶如仇…… 自从他叛逃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中就有了梦魇,为了活下去不被清算,他才做了这么多准备,策划了这一切。 而此时此刻,百里游中了他的毒药失去意识,那两个战士都被缠住,只剩两个没威胁的小孩在警惕地盯着他。 踏云鸮十分清楚这个时候自己该干什么。 他抽出自己腰间的短刃,一步一步向无力反抗的百里游走去。 他今日,就是要亲手杀了自己的这个师父! 而就在此时,留有余力的水泠月其实一直在分心观察着那边。 眼见踏云鸮对那老少三人逼近,水泠月当然也不会坐视不管! 离人泪完美地挥转一圈,轻柔地像是石子掉进湖面荡起的波纹。 然而剑锋所指之处,却是见血封喉! 围攻水泠月最近的那一圈人,当即死在了那里! 身躯倾倒,武器散落。 眼见包围圈开了个口子,水泠月衣摆飘然,瞬间冲出重围直攻踏云鸮! 眼见水泠月来势汹汹,踏云鸮也是赶忙做好准备与冲过来的水泠月对了两招! 剑锋与短刃相接,可谓险象环生! 百里游教出来的还真不是样子货,水泠月也着实没想到踏云鸮竟然有几分实力! 正常的对手碰上这种以长打短的情况肯定就招架不住了。 当然了,要是双剑在手,情况肯定大有不同! 交手几招后,二人各种退后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这种僵持时刻,水泠月脑子里却在想,也不知道假如最开始的百里游知道他教出来的徒弟要杀他,会不会在教学的时候藏私…… 正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教徒弟时别这么尽心尽力行吗? 这边水泠月在想着完全没有师德的事,而那边踏云鸮也在暗暗思忖。 从刚才开始,他的全部心思就都放在要杀死百里游身上了,没想到水泠月竟然还能突围分出余力来拦截他。 而现在一观场上局势,怎么插翅虎那边也没拿下啊! 踏云鸮恨恨地咬了咬牙,没想到这两个路人竟如此棘手。 原本以为是压倒性的优势,竟然只被两个人争成这样! 但踏云鸮是聪明人,而聪明人,往往在这种局面上能找到最优解。 虽然踏云鸮没听过田忌赛马的故事,可他做的事却和田忌赛马有异曲同工之妙! 假如说从战力上来划分,段清风是上等马,水泠月是中等马,失去意识的百里游和两个小孩是下等马。 而他们这边,插翅虎是上等马,他踏云鸮自己是中等马,而那些作为消耗品的帮派小弟是下等马。 所以这时,大脑飞速运转的踏云鸮立马召唤插翅虎:“你过来对付这个女人!” 而他又立马对所有帮派小弟命令道:“所有人,拼死进攻那个拿剑的男人!只要这次事成,我保证你们有花不完的钱,而谁要是后退半步,我杀他全家!” 踏云鸮的凶残帮派里的人都有目共睹,毕竟那可是连养大自己的师父都能杀的人。 而他用他人家人作威胁也不可谓不狠! 在踏云鸮的命令下,在场的全部帮派人员都红了眼睛,悍不畏死的冲向段清风,把段清风堵得不能移动半步! 而趁此机会,插翅虎也是趁机脱离了与段清风的战场,转头对水泠月进行缠斗。 插翅虎也不全力进攻,主打纠缠拖延,但就是让水泠月无法对别的战场分心插手。 这时候,水泠月就更加怀念自己的第二把剑了。 可是匣里藏青要是不用在那里,他们也无法从陷阱里逃出来! 不再多想其他,水泠月攻势愈加凶猛。 踏云鸮的这个做法不可谓不妙,帮派小弟那边,就算被段清风屠戮得一干二净也无所谓,只要能拖住他们。 趁此时间,踏云鸮就可以杀了自己心中的梦魇,并且得到两个人质,使段清风和水泠月投鼠忌器,乖乖就范。 他一点都不怀疑人质威胁不了他们,毕竟他们正道人员不就这样吗,如此虚伪,如此……可悲。 他早已一清二楚。 反握短刃,踏云鸮重新向倒在地上的百里游走去。 另外两边,水泠月被迫尝试用单剑发挥全力,可插翅虎依然履行自己的战术,不与水泠月硬碰硬,只是拖延,不让她脱身。 段清风也意识到情况紧急,轻尘将靠近的人开膛破肚,对轻尘这种灵具来说,斩断躯干就像斩断一块豆腐一样。 而此刻的段清风,真的杀意冲天! 浑身上下,溅满了敌人的深沉的血!衬得他宛若魔头! 可段清风仍然心思纯善,他杀的这么狠,只是想让这些人害怕,只要他们害怕的后退了,段清风就不用继续倍感恶心的杀人了。 到时候,他就能去守护自己该守护的。 只不过,杀人需要时间,让人害怕的做出反应也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里,踏云鸮对失去意识的百里游已是近在咫尺! 这地底的场景不会突然巧合般遭遇一个路过的正道高手,结局已定,水泠月他们已无计可施! 第137章 蹑影追风 众所周知,即使是刹那间的时刻,我也可以写当事人的眼神,双方的动作,心理描写或者回忆过去来充斥篇幅。 只不过那段时间是相片一样的静止影像,如果让时间继续流动,该注定的结局,还是逃不掉。 就比如现在,虽然我可以让踏云鸮的得逞迟一点,哪怕已经水了一百字,可是这也救不下任何人。 现在的踏云鸮距离百里游真的只有一步之遥,水泠月和段清风还是被拖住的状态,不能阻止他接下来的行动。 踏云鸮现在的表情应该怎么说呢,有点面目狰狞的意味,他的心里也同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但他想着,那可能是畅快的感觉吧。 可以手刃自己内心的梦魇,难道还不够畅快吗?即使这个梦魇是他自己树立给自己的。 握紧了手中的短刃,踏云鸮想着自己要如何下刀。 想了大约有半秒,他觉得还是直接剜进心脏的好,毕竟这个老头曾经也是自己的师父,在死相上还是给他留些体面。 这是踏云鸮仅存的仁慈。 高高举起短刃,下一秒,手起刀落,结局便将注定。 然而就在踏云鸮把短刃高举至头顶时,他的表情变了,再次变得凶恶,面目狰狞。 因为有一个小小的身躯,挡在了百里游面前。 你要是问黑子为什么这样做,那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他只是一个孤儿,之后一直被岳粟利用作为偷盗的工具,说的直截了当点,他只是个惹人生厌的小偷。 他哪有什么高尚的思想觉悟? 而你要说他和百里游他们关系有多密切呢?是的,他们是帮黑子摆脱了岳粟的控制,但也毁了他习以为常的生活。 正是因为对前路的迷惘,他才暂时跟在这群人身边。 这就算扯平吧,但这也不至于让黑子用生命做赌注而在这种时刻站出来吧? 你说他不怕吗?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连腿都在抖。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站出来呢?遇到不波及到自己还无法逃脱的危险,站在原地不动不就可以了吗。 就像遇到歹徒在抢银行,普通人乖乖蹲在原地,期待一个英雄站出来就可以了。 怎么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你却站出来逞英雄了? 那这个时候我告诉你,其实有的时候,站出来不需要那么多契机。 可能是因为黑子在陷阱时被百里游救下而心存感激,也可能是因为黑子觉得在只有他和若卿卿的这个时候他这个男孩子该站出来…… 但更多的可能是——他本来就向往英雄。 他虽然是个孩子,但他也是个偷东西时被别人看见就羞涩得不敢动手的好孩子。 即使他身处的环境是淤泥,他依然是向光向善的。 而此时此刻,眼看这个小屁孩挡在自己面前的踏云鸮别说多愤怒了,他甚至都有点被气笑了。 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出来逞英雄啊?你就不能像那边那个小女孩一样乖乖站在那里吗? 那才叫明哲保身,那才叫聪明! 眼睛眯成两道危险的细缝,踏云鸮直接大力踢出一脚。 黑子瘦小的身躯直接被踢出很远,翻滚着趴在地上。 踏云鸮冷哼了一声,要不是还想用这两个小孩做人质,他真想直接一刀把这小孩杀了! 踏云鸮想着,这回总算该没人来碍事了吧? 可是黑子用双臂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弯着腰面色苍白,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再度靠近过来。 你要说踏云鸮是个多么有耐心的人那也不至于,至少他不会准许一只苍蝇在他面前跳两次。 这回黑子再度靠近,他就直接上前再度一脚把他踹倒,鞋底直接碾着黑子的头。 黑子仓促地呼吸,挣扎地起身,却无法撼动一丝。 踏云鸮有点烦躁,他甚至考虑自己要不要直接一刀把脚下的家伙杀了。 反正人质有一个就行了吧? 想到这里,踏云鸮转动视线去看那个小女孩,正好,此时若卿卿也在看他。 二人目光对视上,一瞬间,踏云鸮竟然有点被吓到,若卿卿的目光冷的吓人,就好像……那不是一个小孩该有的眼神。 但很快,反应过来的踏云鸮恼羞成怒,为自己被一个小屁孩吓到而感到丢人。 一个两个的,真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很快他们就都将是他的阶下囚!生死只在他的一言间! 不管是你们两个小孩,还是那边顽固抵抗的两个,生杀予夺的大权都在他踏云鸮手上! 如果说刚才踏云鸮还只是有点愤怒,那他现在真是愤怒的无可复加! 重新与若卿卿对上视线,他发现若卿卿的眼神变了。 变得好像……是看死人的怜悯。 “什么……?” 踏云鸮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项上人头就这么被人直接砍掉。 是谁?有如此速度,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爆发出这般实力,在踏云鸮连反应都反应不及的情况下一刀枭首?事实上,在场只有一人能做到。 那就是蹑王——百里游。 踏云鸮下的毒确实厉害,百里游的昏迷也不是假的。 但可能是百里游为了保命而练的试毒给他练出了一点毒素抗性,在很多时候,他还是有一点模模糊糊的意识的。 只不过那一点清醒,就像重高烧的病人,完全做不到什么。 但就在黑子站出来舍身拦住踏云鸮时,百里游终于清醒了一点,而后面踏云鸮踩在黑子的头教训他时,百里游已经能睁开眼了。 他只需要环顾周围一圈,瞬间就了然了现况,但要让他站出来,他还是做不到。 毒素让他的头脑昏沉,迷迷糊糊的随时可能再次失去意识。 但这个时候百里游壮士割腕般做了两件事。 首先,他用几乎全部的内力把身体里的毒素原路逼回受伤的右脚。 然后他捡起一把最开始水泠月与帮派小弟战斗时掉落过来的刀。当时水泠月划了一圈,正好让敌人的武器掉到这里。 拿起那把刀,百里游义无反顾地砍向自己的右脚踝! 他是蹑王,他当然知道少了一只脚对练轻功的人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不愿意让自己酿成的过错,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就在踏云鸮与若卿卿对视,注意力都被若卿卿吸引走时,百里游做了这件无可挽回,但也绝不后悔的事——他砍掉了自己的右脚。 身体里的毒素由此排出大半,断足的剧烈疼痛也让满头冷汗的百里游重新清醒。 微屈左腿,手里拿着那边捡来的刀,百里游爆发出自己仅剩的全部力量。 那速度宛若蹑影追风,是他身为蹑王的极致! 这世上可能有人能反应过来,但是在场的所有人,绝对反应不过来! 于是就这般,踏云鸮死在了百里游拼尽全力的一招下。 人头落地,死的毫无痛苦,真是便宜他了。 但这也是百里游作为师父,给自己这个逆徒的一份仁慈吧! 第138章 真心弟子 百里游的瞬间爆发便让踏云鸮身死于此,那一刻在场没有人能反应过来,就连死者自己也是这样。 但这件事带来的反应却是巨大的。 在场的优劣因此转换,本来还身处危机状态的水泠月一方如今反而掌握了主动权。 段清风那边迟早会杀完的,更别说那些帮派小弟见踏云鸮身死已无斗志。 如果不是踏云鸮用他们家人的性命进行威胁,他们怕不是早就躲段清风这个他们眼中的煞星远远的。 而如今踏云鸮死了,他们背后的枷锁已断,威胁变成了一纸空文。 这些人自然是该逃的逃,再不想在此地多留半刻! 同时,本来与水泠月缠斗的插翅虎也慌忙逃窜。 其实他才是第一个跑的,见事不妙后,插翅虎没有半分留恋,直接就动用轻功直冲向出口。 感觉逃跑的时候应该是他最全力以赴的时候了。 水泠月虽然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但她实在是撵不上这个全力逃跑的插翅虎。 另外,水泠月也分得清哪边比较重要,现在果然还是先去查看百里游的情况为好。 全力斩杀了踏云鸮后,百里游还是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他右脚踝的断口还在流血,如果水泠月去追插翅虎,百里游可能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了! 敌人溃败而逃,水泠月赶紧来到倒在地上的百里游身边,尝试为他输送内力。 水泠月的内力有治愈功能,但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了这种肢体断缺的情况。 只能先输送一点试试止血,然后赶紧出去找医师了! 就在水泠月输送内力时,杀的浑身是血的段清风终于也过来了,他还没有杀红了眼而失去理智。 “怎么样?”段清风急匆匆地询问。 “不怎么样,你赶紧背上蹑王前辈,我们出去找医师!” 水泠月说完,段清风也不废话,当即背上百里游向外面狂奔。 水泠月也带上这两个孩子,逃出了这片地底区域。 …… 百里游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却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没思考太久,他就反应过来了,既然自己没死,那大家应该就全都逃出来了。 那几个小辈没因他而死,这让百里游松了一口气,心底的石头也就放下来了。 但他也想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右脚,这无疑让这位蹑王心思沉重。 后悔吗?他扪心自问。 不,绝对不后悔,能拯救下来那几个小辈,弥补自己的过错,别说一只脚了,就算豁出自己这条老命也值得。 只不过,因此失去了再无法挽回的东西,多少还是让他怅然若失。 人生来就有的东西可能不会珍惜,但若是正常人因意外而失明或残疾,他心中的悲戚和怨恨绝对会滋长增生。 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心情平复毫无反应呢? 即使是阅历深长的百里游也不可能完全做到古波无惊。 百里游尝试感知自己的右脚,却正如他预料一般,毫无知觉。 他坐起身来看,右脚的地方已经空荡荡的,被布匹包裹住。 百里游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右脚的位置,便又躺下来。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百里游脑海里在想着些无所谓的事,终于是有人走进这个房间了。 段清风水泠月和一个应该是医师的男人一起走进来。 看到百里游已经醒了段清风不禁惊呼:“前辈,你醒了!” “别咋咋呼呼的行吗,难道你还盼着我醒不过来?”百里游面色如常的与他对话。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段清风挠挠头。 看到这傻小子的样子,百里游感觉更安心了几分。 “行了行了。”水泠月教训着段清风,“怎么一点眼力都没有,蹑王前辈昏迷了一天,肯定该饿了,你快去买点吃的回来!” “对哦!”段清风露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当即跑出去了。 而水泠月也没闲着,在房间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送过去。 “来前辈,喝口水!” 跟水泠月一起进来的那个医师已经开始给他换药了,百里游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怎么你还叫上我前辈了?” 水泠月笑容依旧:“前辈你说什么呢,您本来就应该是我们这群小辈的前辈啊!” 百里游都怀疑之前跟自己口头上不对付的是谁了,但看着水泠月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他也没多说什么。 这至少证明现在这丫头也认可他,就不跟她计较了,省着掉身份! 慢慢喝着水泠月递过来的水,百里游看着自己被拆开包扎的伤口。 医师换好药后重新包扎上,就告辞离开了。 水泠月送了那位医师两步,再次回到百里游休养的房间,就看到百里游沉默的盯着墙壁看。 有点像自闭症儿童。 水泠月当然知道百里游应该是因为没了右脚而伤感,不说一个轻功高手,就是一个普通人失去了右脚也不会好受。 所以水泠月酝酿着措辞,想着怎么安慰一下对方。但她还没说话,百里游就先开口了。 “当时我昏迷后,情况怎么样了?” 水泠月回道:“大家都没什么事,就是插翅虎跑了。” 百里游点点头,却是什么也没说。 这反应实在太不对了,别忘了,水泠月可是心理大师!她能猜到,百里游虽然还想清理门户,但此刻的他却也是有心无力,所以才对插翅虎逃离没什么太大反应。 这可不行,如果人没有什么目标,再遭遇挫折,就很容易想不开。 水泠月得想办法让百里游有点事做。 二人都在屋子里,一个站着一个躺着,却是一时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水泠月才道:“不知道前辈你,还有没有收徒的打算?” “收徒?”百里游看向水泠月,要知道,他变成如今这样可都是他的徒弟造成的。 五个弟子全部叛逃,他哪还敢收什么徒!水泠月这话,无疑是伤口上揭疤。 但面对百里游的目光,水泠月依然态度不变。 “您之前所收的徒弟都是道德败坏的人,可现在在我们面前,不正有一个好孩子吗?” 百里游看着她,一时哑口无言。 水泠月也不在乎,出去了一下,等她回来时,身后又多了个人。 当着百里游的面,水泠月对她带来的黑子道:“之前你不是被那个坏人打了吗,这位前辈有点关心你的状况。” 黑子不疑有他,对躺在床上的百里游道:“我没事的,因为经常偷不到东西,总是被打,所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嘿嘿……” 黑子说这话时还在笑着,真是个乐观的孩子。 于是百里游明白水泠月把他带来的含义了,其实……他的徒弟岳粟把这孩子带上了弯路,那他这个做师父的,其实本就该弥补,再把这个孩子带回正道。 之所以他之前不敢提起,只是因为他对自己不自信,怕又耽误一个苗子。 但此时,百里游不再犹豫。 他出声道:“孩子,你愿意跟着我,做我的徒弟吗?” 黑子接到这般邀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他看向身旁的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只是微笑着看他。 他再看向床上的那位老人,老人面色认真,眼神里都是殷切期盼。 最终,黑子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一字一字,但十分真切的回道:“我愿意,师父……” 眼前的这一幕,让百里游回想起多年以前,也是五个小孩对他喊着师父。 只不过这一次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他如此相信。 第139章 天星老人 百里游躺在床上休养的那段时间也没闲着,就如之前说好的那样,他不会让段清风和水泠月白干。 于是那段时间,他就拿纸笔写了一点自身在轻功上的感悟。 这点感悟虽然比不上本人的悉心教导,但也足够一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入门了。 水泠月拿到手后翻了一遍,有些地方也让她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但大多数还是一些比较浅显的东西,对她用处不大。 于是她翻了一遍后就丢给段清风了。 看段清风没事就皱着眉头翻看的样子,看来平时也有钻研,就是不知道能练成什么样。 而百里游在养好伤后,就带着自己新收的便宜弟子要离开了。 临走前,段清风和水泠月去相送,拄着拐的百里游对他们嘱托道:“这次我回到山上,应该不会随便入世,而是会专心教导弟子。 只不过……还剩下一个逆徒没处理掉,终究还是一块心结,为了防止他将来继续在江湖上为非作歹,还请你们两位遇到了,就顺手帮我清理门户。” 对此段清风忙道:“前辈客气了,这件事我们本就沾染了因果,更别说那种恶人我们本就不会放过!你说对吧?” 说到一半,段清风还扭头问水泠月的看法。 “倒也没错……”水泠月道。 就算百里游不嘱咐,就凭他们和插翅虎结下的梁子,肯定也是不死不休的恩怨。 看着水泠月和段清风都同意了,百里游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我走了,莫送!” 说完,百里游就带着黑子离开了,即使拄着拐,他的步幅还是和以前一样,大步流星。 “前辈,告辞!” 面对段清风的赠别语,百里游没有回头,但从他的背影能看出他没有失了心气,那就很好。 等那一老一小逐渐远去,不见了身影,段清风看向离开的水泠月:“诶,你干什么去?” 水泠月随口回道:“这两天忙没什么时间,现在抽出空来,我去把匣里藏青修一下。你也别干待着了,抓紧想我们下一站去哪吧。” 没错,在之前与踏云鸮以及插翅虎的战斗结束后,水泠月抽空就去把留在陷阱坑洞里的匣里藏青取回来了。 当时情况紧急没办法,但事后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拿回的。 比如因为火灭了,是不是就可以在腰间绑一条绳子,悬下去取? 只不过水泠月用的不是这种办法。 水泠月选择的是最安全的那种——她找人把那个坑填上了。 踏云鸮的那个帮派不是所有人都逃掉了,而留下来的那些人水泠月也不知道他们是作恶多端还是刚被拐骗进这个帮派,她也懒得分,打算直接都送到衙门算了。 而在把这些人送到衙门前,水泠月直接就利用他们把那个坑给填上了。 因为以性命作威胁,这些人干的还挺快的。 最下方有铁叉的位置被土石完全填充后,水泠月只要跳下去把插在陷阱内壁的剑拿到手,然后再用轻功跳到那个地窖联通的地底空间就行了。 非常简单。 不过水泠月把匣里藏青取回来,也没让那些人停工。 毕竟留个坑洞很容易不小心使人掉下去,就算没人掉下去,也相当影响市容! 总之,水泠月算是在把这群人送到衙门前狠狠地压榨了一番剩余价值! 取回来的匣里藏青总体没事,只能说不愧是宝剑,被火烧后也没什么影响,就是剑柄部分被烧掉了,所以水泠月才要去找人修缮宝剑。 修好后九九新还能接着用。 而听到水泠月让他想好下一站去哪的段少侠十分苦恼,本来他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哪里有什么目的地啊! 但这件事还真没让段清风困扰太久,因为就在当天,他就听闻了一个消息。 这个消息传进段清风的耳朵里也不是偶然,因为这个消息传播的非常广,大街小道市井深宫都在谈论这件事。 甚至于,这件事足以让大半个江湖动荡! 在此我也不卖关子告诉大家,这个消息就是——公孙道成要过九十岁大寿,邀请所有江湖人士去参加他的寿宴。 此消息一出,众多读者纷纷震惊,表示:“公孙道成是谁?” 难不成这位是泽朝皇帝吗?过个生日还能引起这么大的事端? 当然了,这位公孙道成肯定不是皇帝,毕竟像皇帝这种身份,如果他是明君,那他就要日夜操劳处理国事,容易积劳成疾。 而如果是昏君呢,那一般来说他会把精力放在后宫上,这同样也很伤身体…… 所以能活到九十岁的皇帝实在是不多。 而且我可以很切实的告诉大家,泽朝的皇族姓萧。 这句话一出,之前某位角色的隐藏身份已经昭然若揭,这里我们还是不要细说了。 话归正题,那这位公孙道成到底是谁呢?欸,大家仔细想想。 之前我说过,在这个江湖上实力超越五王,而不足以代替三圣的人有很多。 并且举了四个例子,其实还有舒康安的老爹,碧血刀宗的宗主,追魂刀——舒亦胜。而这位公孙道成呢,便也在我举的这四个例子当中。 他便是天星楼的天星老人! 说到这里可能还是有人不太明白,这个什么天星老人连三圣都不是呢,凭什么有这么大面子啊? 那这里我只能说,有时候面子不只和实力挂钩,也和其他方面有关。 这位天星老人,首先他年纪够大,资历够深。 其次他广交善缘,有很多大宗门是由他扶持起来的,也有相当多的一部分高手,年轻时收到过天星老人的指教。 就像百里游此时教给段清风的这点轻功心得,你说等段清风以后功成名就了,难道会不给百里游点面子吗? 在这方面天星老人更是广撒网,毕竟他年纪大,看到有点天分的年轻人就指教他两手。 那些年轻人泯于众人也无所谓,但要是有一个混出点名头,那对于天星老人来说,这就是一份人脉。 长此以往,如今公孙道成九十岁,你说他得有多少人脉? 所以江湖上就有人说,就算招惹了三圣也千万不能招惹天星老人。 如果招惹了三圣,人家看你是个小角色可能就把你当个屁放了,但要是招惹了天星老人,就算天星老人不管你,也有很多人愿意帮助天星老人顺手处理了这个货色。 扯远了,总之既然天星老人广邀江湖人士,段清风还得知了这件事,那他无疑是要过去凑凑热闹的! 于是他们的目的地就这么定下了,下一站,天星楼! 第140章 嘴必须硬 天星老人的天星楼地处江宁,离水泠月他们现在所在的历下还真不算太远。 即使他们不紧不慢的赶路,也在一周后到达了目的地。 但来的太早也有问题,人家公孙道成是提前发出的寿宴邀请,以免远道的朋友赶不及,以及正在忙的朋友抽不出空来。 所以这大寿消息传遍江湖的时候,距离公孙道成的寿宴其实还有一个月呢。 当然了,天星楼家大业大,只要你通过筛选证明自己是有资格参加寿宴的客人,你就算提前一个月在天星楼住下也行。 只不过,你一个小辈在人家老前辈家里蹭吃蹭住实在有点占便宜的嫌疑,也不符合为客之道——太麻烦人家了。 所以像段清风这种有头有脸(在外他还代表着万剑宗的面子呢),还不缺钱的,就直接在江宁的旅馆住下了。 反正最多也就一个月而已,他们就当在江宁旅游就行了呗,段清风还能趁这段时间认真钻研一下百里游留给他的轻功感悟。 而且说是一个月,但预估一下,天星楼提前一周肯定就得大开门户广邀宾客,怎么算也迟不了多少。 等个十来天也就行了。 食宿方面段清风从不吝啬,给自己和水泠月都开的是最好的“上房”,当然了,除了房间采光好一点,家具比较齐全,其他方面也就仁者见仁吧! 若卿卿依然和水泠月住在一起,倒不是段清风出不起钱另开一间,主要还是考虑她一个小孩跟大人住在一起比较便利。 这倒也无所谓,毕竟这上房床也挺大的,就算睡三个成年人也没问题……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准备的…… 唯一比较令水泠月痛苦的,就是若卿卿的睡姿实在太差了。 这也是她的老毛病了,动不动就被她踢到的水泠月真想把她丢下床去。 不过还好后来她想了个好办法,那就是睡前直接用被子把若卿卿包成毛毛虫的样子,双手双脚都束缚住的若卿卿终于不会睡着后打到水泠月了。 虽然若卿卿对此一直表示抗议,但水泠月认为没把她赶下床已经算是仁慈了。 于是直接无效了她的抗议。 还真是暴君的做法啊! 在江宁又住了五六天后,这一天水泠月感觉有点无聊,于是就想着出去在城里逛一逛。 但是她要是出去的话,留下若卿卿还不太好,有种留守儿童的感觉,可怜巴巴的,于是她出去转悠就得带上若卿卿。 随口叫了她一声,若卿卿果然屁颠屁颠的要和水泠月一起出门。 也是,像若卿卿这种宅女,本质上也是乐子人,受不了无聊的。 如今没了天书看,她自然对出门十分赞同。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了,走吧! 出了旅馆房间,水泠月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把隔壁房间的段清风也叫上。 但想了想段清风这些日子一直都在钻研轻功,还是不打扰他了。 就这样水泠月带着若卿卿,两个人就出去了。 而另一边呢,段清风确实在钻研轻功没错,但段少侠比起理论派,显然是更喜欢实践派的那种。 看了这么多天百里游留下来的轻功感悟,段清风就特别想出去实践试一下。 再加上他实在也在房间里闷得太久了……也想出去转转透透气。 于是很巧合的,段清风也升起了想在今天出门逛逛的想法。 段清风出门肯定不会忘了叫上水泠月她们,于是特地敲了敲水泠月这边的房门——当然是没有回应的,水泠月带着若卿卿已经出门了。 一向心胸宽广的段少侠显然不会因为水泠月出门没叫她而生有怨气,他只是想着:“还挺不凑巧的,正好错过她们的出门时间了。” 想完,段少侠就自己出门了,试试能不能碰到她们两个。 当然了,从结果来讲,水泠月和若卿卿是往西走的,段清风是往东走的,两边正好背道相驰。 但也因此,他们各自都遇到了一些人…… 我们先来看水泠月这边。 水泠月正领着若卿卿在城里闲逛呢,逛了有段距离,她们两个愣是一家店铺都没走进去! 正常来说,普通女性就算没什么目的性的逛街,但碰到成衣铺和胭脂铺也是可以进去看看的。 但是水泠月很明显不是普通女性,她是很明显的那种,一件衣服会备有相同的好几件的人,所以她不会去逛成衣铺。 至于胭脂铺……她根本就不化妆,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同样的,如果若卿卿是个普通小孩,很可能会被街边卖小吃引的嘴馋,让水泠月给她买来吃。 但……她根本就不是小孩…… 比起这些,要是有书肆摆上几本小说,可能还会让她更走不动道。 只是很遗憾,这一路上她们并没有看到有卖书的地方。 就在水泠月领着若卿卿略感无聊之时,不远处却突然有人叫她: “水姑娘?” 跟水泠月打招呼的声音是少女音,而能认出水泠月的也肯定是以前的熟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泠月一边把这声音放在记忆里回想,一边转身查看声音来源。 当看到对方后,水泠月就确认了,果然是熟人。 只不过……这两位叫什么来着? 叫住水泠月的是一个外表可爱机敏的少女,而在她身旁的则是一个魁梧奇伟的彪形大汉,水泠月保证这个组合她绝对有印象!就是一时忘记对方叫什么了! 少女看清水泠月的正脸后,也是笑着跟身后的大块头一起走过来:“我就感觉这么漂亮的身影不能是别人,果然是水姑娘你啊!” 水泠月虽然一时想不起来对方叫什么了,但表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于是脸上带着笑,应和道:“原来是你们二位啊,真是好久不见!” 水泠月说出这种话也是有谋略的!因为她说了好久不见,如果对方要接着她的话说,就会说“确实,自从在**后分别后就再没见到了”。 这样的话,无疑可以给水泠月提供线索,让她回想起对面两位的名字! 但很可惜,那个少女也不按套路出牌。 面对水泠月的话,她眨眨眼睛道:“见到我们有这么开心吗?该不会是水姑娘忘了我们,所以装出来的热情吧?” 水泠月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竟然被对方看出来了! 但即使心里波涛翻涌再大,水泠月依然嘴硬不承认:“哪有,我怎么会忘记你们呢!” “是吗?那我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少女出招还真是步步紧逼,水泠月忘记的就是他们的名字好吧! 面对对方的提问,水泠月就是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 还好,少女还是知道分寸的,没有让水泠月太为难。 轻叹一口气,她说道:“没让水姑娘记住我们真是遗憾,不过没关系,我就再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孟瑶。” 她又拍拍身旁的大块头:“他叫梁羽。” “水姑娘稍微回想起来了吗?” 事实上,当孟瑶刚说出自己的名字时水泠月就想起来了,此时她也是立刻回道:“二位不是在高府和我一起抵挡采花贼来着嘛,其实我根本就没忘!” “真的没忘吗?” “真的!” 嘴硬这方面,水泠月遥遥领先。 第141章 不会咬人 虽然说水泠月的话可信度十分存疑,但孟瑶还是相当能把握分寸的。 所以对于水泠月的嘴硬,她只是轻笑着开口:“这样啊,那我误会水姑娘了。” 水泠月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了,便道:“话说你们二位怎么会在这……” 水泠月还没问完,就露出恍然的样子:“你们二位也是冲着天星楼的寿宴来的?” “没错!”孟瑶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直爽爽地承认了水泠月的猜测。 “在江湖上这么知名的会事,我们怎么会不来凑凑热闹呢!” 水泠月也是跟着她笑起来:“话虽如此……但少年英雄会二位怎么没参加一下?” 没想到孟瑶还真跟水泠月解释起来:“主要我知道自己武艺一般,自知去了也拿不到什么名次。” “而阿羽呢……”孟瑶拍了拍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完美履行忠心耿耿的侍卫身份的大块头。 “他对这种比武还没什么兴趣,所以我们就没去参加。” “不过我确实听闻段少侠在少年英雄会上取得了不错的名次,说到这,我怎么没看见段少侠他人呢?” 孟瑶说这话时还左顾右盼了一眼,搞得好像段清风的小迷妹一样。 水泠月抽了抽嘴角,有点无奈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要和他绑定在一起,我难道不能独自行动吗?” 孟瑶闻言惊讶地捂住嘴:“呀!我误以为你们二位像我和阿羽一样,默认你们会一起游历了!难不成现在不是这样了吗?” “……” “好吧确实是这样,想见他我一会儿带你去。”水泠月深感无力。 “那太好了!我终于又能见到段少侠了!一会儿见面后应该先称赞他在少年英雄会上取得了好名次……” 看孟瑶这欢呼雀跃的样子,她还真是段清风的小迷妹。 “等下。”水泠月忍不住道,“难道你没听说我在少年英雄会上的表现吗?” 她和段清风都是四强,也同样掉落败者组,按理说也该是并列第三啊!怎么看这样子,孟瑶只听说过段清风而没听说过她呢? 孟瑶听到水泠月的疑问也是一愣,随即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还真没听说过呢……” 可恶! 这种感觉有点像学校在公告栏贴成绩优异的学生照片,结果贴到自己前一名刚好结束的感觉。 水泠月在心底握紧了拳头。 虽然说所有的赛事排名大多数人只认识第一名,稍微感兴趣的资深人士会了解第二名,但段清风和她并列排名,却只有段清风声名远扬,水泠月对此非常生有怨气。 “肯定因为段清风有个好爹……” 这边水泠月已经不甘心地开始无端揣测了。 那边水泠月在生闷气,虽然美人瞋目切齿的样子也十分好看,但孟瑶看她的表情也明白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于是她赶紧想岔开话题。 左看右看,她正好看到乖乖站在水泠月旁边的若卿卿,虽然这个小女孩她早就发现了,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端详若卿卿的面容。 看了两眼后孟瑶就有些惊叹,这个小姑娘好可爱啊! 本来面容就精致无比了,眉间点的一点金色花钿更是神来之笔,特别醒目和提升美感,都有点像小仙女了! 这究竟是谁打扮的,实在太可爱了! 说来也怪,正常男性看到若卿卿虽然也会觉得可爱,可远远没有女性的反应大。 像是萧婉娘,宗主夫人颜语琴,还有现在的孟瑶,都是第一次见面就被若卿卿的外表俘虏,好感度大大提升! 此时孟瑶便两眼放光的蹲下去和若卿卿等齐增加亲近感,同时对水泠月道: “水姑娘,这位是你的妹妹吗?” 孟瑶的猜测还是比较合理的,不像之前的洪进宝,开玩笑的说若卿卿是水泠月女儿。 要是水泠月真有这么大的女儿,那她……那什么时候也太小了吧! 总之正常人都不会往那边猜。 对于孟瑶的询问,水泠月也是随口回道:“是啊。” “姐姐这么漂亮,妹妹也这么漂亮,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这边孟瑶还在想与若卿卿亲近,只不过若卿卿倒是有点抗拒的样子。 “呵呵……” 水泠月倒也没纠正孟瑶的话,而是轻笑两声后立马表情认真的说道:“小心,她会咬人。” “啊、啊?” 孟瑶惊讶地看向水泠月。 “真……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了!”水泠月笑着乱摸若卿卿的头,“这孩子很通人性的,怎么会咬人呢!” 水泠月说这话时,若卿卿已经非常不满地把头顶胡乱弄乱她头发的手拿下来,放在嘴前一口咬住了。 水泠月的表情瞬间变化:“好吧,其实是真的,眼前就有实证。” 看着这两人打闹的样子,孟瑶也是忍不住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眼下水泠月在西边遇到的人已经明了,是两位之前的老熟人。现在让我们把视角转换到段清风那边,看看段少侠又遭遇了什么。话说段少侠出了旅馆后径直往东边走,没过多久就到了一条非常热闹的街道。 这里没什么店铺,都是很多杂人在席地摆摊。 卖的东西也是玉石文物、花鸟鱼虫什么都有,花样众多,简直是一个大型的跳蚤市场。 要是放在都市文里,这里可是主角捡漏的好地方啊!别人以为是破烂的东西,但主角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来是古董。 然后用一些计谋,在不挨坑的情况下轻松把那东西赚到手。 老板嘲笑主角竟然买这破东西,主角也嘲笑老板连这东西的真正价值都看不出来。 总之,这也是一个被作者们用烂了的套路啊。 而我们的段少侠呢,在这些摊位之间经过,同样对一个摊位上的东西吸引了兴趣。 那个摊位的老板呢,其貌不扬,平平无奇,属于混着大街里没有一丝印象点的人。 而他的摊位上,则摆着各种奇门武器——真的很奇,有很多东西段清风见都没见过,更不知道是怎么用的。 但吸引段清风的并不是这些奇门武器,而是摆着摊位上一把很普通的剑鞘。 身为剑客,段清风不仅会被宝剑吸引,当然也会被剑鞘所吸引。 于是此时他就走到那个摊位前,询问老板:“老板,这个剑鞘怎么卖的?” 而那个平平无奇的老板呢,耷拉着半死不活的眼皮,就这么抬头看了一眼段清风。 然后就说道:“啊……这个你拿走吧,不要钱。” 虽然老板这么说了,但段清风可不是这种占小便宜的人,他觉得自己多少应该留下点钱,白拿素不相识的人的东西还是太不好意思了。 可这时候老板反而有些急眼了,挥手驱赶段清风:“去去去!别在我这挡着耽误生意!” 就这样,段清风就被那个老板撵走了。 段清风也没办法,只能一边挠着头一边拿着白得的剑鞘离开了。 而刚占完便宜还没多久,又走了一段距离,段清风就看到前方吵吵闹闹的围着一堆人。 喜欢多管闲事……哦不,是乐于助人的段少侠,也是穿过人群,大步朝最中央走去。 第142章 追星互动 人群中央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男人和旁边的摊位的小贩吵起来了。 此时那个年轻人也是言辞激烈:“我再说最后一遍,这瓷瓶不是我碰碎的,我只是刚好路过!” 而那个小贩也是拽住年轻人不让他走,嘴里讥讽地说道:“你说不是你碰的就不是你碰的?合着这瓷瓶自己长腿从桌子上蹦下来的不成!” 年轻人额头青筋暴起:“你那破桌子上叠那么多东西,谁知道东西放没放稳!就不能是被风吹掉的?” “我告诉你,我可是五形拳的传人,你最好别纠缠我!” 年轻人报出自己的师门,显然是想用自家门派的名声为自己做证明,可在小贩耳中,这就起了反作用。 “怎么着,你身后有师门就可以碰坏东西不赔钱了?来你现在动手打我一个试试,我看看还有没有王法了!” 段清风站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儿,也就把这两人的矛盾弄清楚了。 不过说实话,在这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的情况下,确实双方的说法都有可能是真相。 也搞不清瓷瓶到底是不是年轻人碰坏的。 但是吧,当年轻人自报家门的时候,段清风却是抬起头额外多看了他两眼。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个“五形拳”他听说过,就跟都匀霸王枪一样,曾经也有人用此武术流派成为江湖高手! 只不过……五形拳的名气比霸王枪还稍微差点。 上一段霸王枪,也就是杜啸天的师父那辈,好歹也能争一争五王。 但五形拳可是断代好几十年了,段清风也是因为侠义小说看得多才知道这个流派,换普通人可能根本听都没听过。 而现在见到小说里提到的流派传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段清风也是非常想结交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在文娱作品里经常听到峨眉武当的名号,虽然你对现实中那两座山到底什么情况有什么人根本一无所知,但天然也会对其有一点好感。 正好,现在这个五形拳传人还和别人有了经济纠纷,跟别人因为一个瓷瓶争吵起来。 而段清风还恰恰不是缺钱的角,他可以很轻易的顺手把这件事摆平。 于是段清风就从人群中走出来,非常豪爽地对小贩说:“瓷瓶多少钱,我替他付了。” 小贩看着突然窜出来的段清风愣了愣,随即报出一个数字。 段清风也不啰嗦,掏出足够的钱放在小贩手里,就带着那个年轻人离开了。 二人一直走出了那条街,年轻人还是有点忿忿不平的感觉。 “那瓷瓶本来就不是我碰坏的,给他钱真是浪费了!” 不过埋怨两句后,他也是转换表情看向段清风:“谢了兄弟,我叫施琅,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不过这几天手头比较紧,给个地址等过几天我再把钱还你。” 对此段清风笑着回道:“没关系,一点小钱,不还也可以。” 施琅竖起大拇指:“兄弟豪气!我就觉得你这个人能结交,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段清风。” 听到这个名字施琅微微后仰,显然是听说过段清风的名号。 “哇!没想到兄弟你来头这么大,我真是出门走狗屎运了呀!” 这下施琅连先前被人污蔑都不在意了,就是跟段清风开始套近乎,二人也是交谈甚欢。 实际上,能跟段清风聊不来的也不多,毕竟段少侠比较懂礼貌,一般都不会让话落在地上,更别说现在施琅还有点舔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二人已经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施琅把手搭在段清风的肩头,有点感叹似的开口:“好兄弟,咱们两个真是相见恨晚啊!你说我怎么没早点遇见你呢!” 这一番话,段清风不知道怎么接,也不必接。 因为很快,施琅又自言自语道:“想这些也没什么用,现在缘分让你我相遇,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构建一段坚不可摧的友谊!” “哈哈……我觉得也很有可能。”段清风勉强回应。 他怎么觉得这个五形拳传人跟小说里的形象不太一样呢…… 还好施琅规划完美好蓝图后,终于是把段清风放开了。 “好兄弟,你先去忙吧,对了,你应该会参加天星楼的寿宴吧?到时候我们在那里再见!” 说完,施琅就摆摆手,小跑着离开了。 怎么说呢,感觉这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应该算个真性情的人吧。 看着施琅的身影没入人群不见踪影,段清风才开始原路返回。 只不过在回去前,段清风还想再到送给他剑鞘的那个摊位看一眼。 摊位老板无故送他东西,他还是想弄清这是怎么回事。 可不曾料想,等段清风再到那个位置时,摊位和人都不见了,真正的演绎了人去楼空。 没办法,段少侠只能径直回去了。 而回到旅馆后,段清风也是成功在一楼看到了跟孟瑶梁羽二人坐在一桌的水泠月他们。 段清风没有丝毫迟疑的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孟小姐、梁兄,真是好久不见,你们二位也来到江宁了。” 孟瑶本来看见段清风都两眼放光了,当段清风跟她打招呼时更是变成了见到自家爱豆的女粉。 “段少侠,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好感动!” 虽然这句话没有一个字提到水泠月,但水泠月总觉得自己cue到了。 这是错觉吧? 对于孟瑶激动的发言,段清风也是轻笑:“大家好歹一起并肩作战过,我怎么会忘呢?” 水泠月怎么感觉自己又被误伤到了。 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总之,水泠月暂时先抛却怀疑,在段清风笑着说出上述那句话后,孟瑶已经坐在椅子上雀跃地动起来了。 水泠月看过去只觉得那只是段清风很平常的一个笑容啊,也不知道在孟瑶这种粉丝眼里,这笑容变成什么了。 不过水泠月转念一想,这是好事啊! 看着孟瑶,水泠月的月老之心又重新提起——她又想重操旧业了! 正常来说,应该没有粉丝不想跟自己的偶像在一起的吧? 说不定,这次能成呢? 第143章 实在难躲 只不过嘛,这件事需要缓进徐图,现在不能急着来,水泠月现在只等着有机会的那天。 而现在,段清风在和孟瑶以及梁羽叙旧两句之后,也是把新到手的剑鞘递给水泠月。 水泠月还在脑海里构思如何牵线搭桥呢,看见段清风的动作不假思索的问了一句:“干嘛?” 段清风回答也比较坦然:“我逛街得到的,应该是把不错的剑鞘,只不过……装轻尘有点大了,还是给你吧。” 水泠月接过来看了看,就以型号来说,轻尘是细剑,和这把剑鞘的确不匹配。 不过…… “你不买不就行了吗?” 据水泠月所知,段清风应该没有收藏癖,见到好东西就想买下来。 而段清风也是无奈摊手:“可是……我就问个价老板就把它送给我了啊!” “老板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不对,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水泠月随口糊弄过去,她还以为有小姑娘对这傻小子一见钟情了呢,不然谁能没事白送别人东西啊! 既然这把剑鞘已经到她手里,段清风也说送给她,那水泠月也不是矫情的人。 无论是离人泪还是匣里藏青它们的剑鞘都是随便搭的,没有配套一说。 毕竟只听说过剑客追寻宝剑,而没听说过剑客追寻上等剑鞘的,像剑鞘这种东西,只要能藏锋就行。 追寻华丽昂贵的剑鞘,未免就有些追寻外表的虚浮了,除了那些讲究外表光鲜亮丽的花花公子,基本没人会这样做。 所以眼下有了一把还不错的剑鞘,水泠月也是可以给自己的剑换上了。 什么,你说这样水泠月不也沾了华而不实吗? 拜托,这又不是花重金买的,段清风不都说了这是白得的嘛,不用反而可惜。 在思考片刻后,水泠月用这把剑鞘替换掉了离人泪原本的剑鞘。 不得不说水泠月有点偏心了,不管是现在的新剑鞘还是之前宗主夫人给的剑穗,都让她装配给了离人泪。 但水泠月自认为这也比较合理,毕竟这两把剑包含的心意不同。 匣里藏青是易兑坊的少主陆知节通过利益交换,赌水泠月将来会成为一方人物而押注给她的。 但离人泪却是关昭千里迢迢送给她的。 你要说这是水泠月帮她剿灭镜妖的奖励也没问题,但……水泠月总觉得这多蕴含了一份心意嘛…… 算了,就当是个人喜好问题吧! 水泠月就是觉得离人泪的名字更好听!给它换个剑鞘也没问题! 这边水泠月从容的收下段清风给她的东西,倒也没多想。 其实在场四个人中三个人都没多想,但孟瑶看着这一幕却不知道想到哪去了,幅度很小的点点头。 在孟瑶看来,这水姑娘跟段少侠形影不离的,平常送点小礼物也能相当自然的收下,这不就说明,这两个肯定“有鬼”嘛。 而她作为段清风的小迷妹,却不是(男友粉/女友粉)这种类型的,只是单纯有点仰慕。 不然她的反应也不会如此平淡。 在她看来,眼前这两位能走到一起也挺好,她还是非常尊重祝福的。 现在开始,她倒是有点转向CP粉的倾向了,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 不知为何,虽然水泠月的撮合行动还没开始,我却预料到她已经失败了呢…… 算了,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也正常。 在孟瑶二人和水泠月他们约定好要一起去参加天星楼的寿宴后,这二位就也在这个旅馆住下了。 随着距离公孙道成寿宴那天越来越近,也是有众多江湖人士涌入江宁。 一般来说也就出现武林秘籍或者搞些排名比赛才会吸引这么多江湖人士共同来到一个地方,可现在却只是因为一个人的寿宴,可见这个人的影响力有多大。 而随着这座城来的人越来越多呢,水泠月也怀疑还会再碰见某些熟人。 事实证明,她的怀疑是对的…… 这天水泠月正领着若卿卿在旅馆一楼里角落的位置吃饭呢,虽然让店家把饭菜送到房间里也行,别的不清楚,她们所住的上房还是有这项服务的。 但是水泠月更想在一楼吃,观察一下这些跟他们怀有同等目的而来到这里的江湖人。 不仅能看看热闹,还可以熟悉一下面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呢! 于是若卿卿在对面小口小口的咀嚼吃饭,水泠月就撑着下巴盯着旅馆的门口。 这时候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还没走进旅馆就扬着嗓门大喊道:“店家,给我们开两间上房!” 这话传进旅馆后,后面的人终于是迈步走了进来。 水泠月看见他就眼睛一抽。 而柜台的店家呢,也是满怀歉意地回道:“不好意思客官,小店的上房已经满了,您看……” 毕竟江宁涌进这么多外人,客店不足也能理解。 换一般人可能就降低一下要求,开个“中房”或者“下房”了,出门在外总是要将就一下嘛。 但是这来人偏偏就不是正常人。 洪进宝不满地啧了一声:“不行啊,不是上房我住不来,影响我睡眠。” “你家店真没上房还是假没有,我不差钱的!” 店家面对这种客人也是带着营业笑容客气回道:“客官,别说我家了,我估计整个江宁都没有上房了。” 店家说的应该是实话,毕竟最近江宁的来客着实不少。 闻言洪进宝也是为难的嘀咕:“这可怎么办呢?” 这时跟在洪进宝身后的萧婉娘也是开口挖苦他:“要不是你没实力还非要见义勇为,受了伤养伤好几天,我们早就到了!” 不得不说,萧婉娘是真不给他留面子啊,洪进宝当场脸色躁红,压低声音道: “大庭广众下别说这个,不就是个房间吗,我想想办法……” 说着,洪进宝就开始扫视整个旅馆。 虽然水泠月坐在角落里,而且在洪进宝扫视时还特地低下了头,但不得不说,她还是太显眼了。 很快,她就听见洪进宝“欸?”一声,然后就听到那边的脚步朝她走来。 果然,该躲不过的还是躲不过啊…… 水泠月此时明白了这点。 第144章 改为动手 还没等洪进宝说话呢,当他走过来后水泠月就先发制人:“你先等会儿,我说……你怎么又跟婉娘凑到一起去了?难不成你们两个就没分开过?” 洪进宝也是被水泠月的打岔乱了阵脚,顿了一下才连忙解释:“你可别乱说啊,过年我们肯定是各自回家过的。” “之所以又在一起,那只是我们书信交流约好一起参加这个寿宴而已。” 为了保证言语更有说服力,洪进宝又道:“其实我也给万剑宗传了一封信,邀请段兄也一同到这里汇合,也不知段兄他收没收到。” 说这话时他还一直瞅着水泠月,好像水泠月清楚那封信收没收到一样。 虽说水泠月还真知道。 根据时间线来梳理,洪进宝的信传到万剑宗时他们两个早就下山了,当时估计还在协助百里游呢。 不过水泠月就不对此作答了,不然总搞的自己和段清风关系匪浅似的…… 萧婉娘这时候也靠过来对水泠月打了个招呼,同时也肯定了洪进宝的话。 “我的确是因为收到了他的信才出来的,毕竟我待在家里也没事做,天星楼的寿宴……搞得也确实隆重,简直比皇亲国戚还声势浩大,很难不提起好奇心来看看。” 说完,萧婉娘就去亲昵若卿卿了,许久未见,她还是挺想念这个小妹妹的。 虽然有萧婉娘背书,但水泠月从其他角度想找茬还是能找出来的,就比如…… “怎么?你能给婉娘和段清风写信,就不能给我也写一封?看来交情还是太浅,行了也不用跟我说话了。” 水泠月甩手驱赶他。 洪进宝感觉自己被话语噎住了,“不是姐,就算我想给你写信,你能告诉我送到哪吗?难不成给您烧过去?” “有没有可能,你给我摆个供台跪下磕头后说话我就能听到了?下次诚心一点试试。”水泠月煞有其事般道。 洪进宝听着也乐了,他算是明白了,水泠月这是一直故意怼他呢。 不就是以前口头上调笑过她吗,还真是小心眼,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正所谓好男不跟女斗,洪进宝也省了跟她唇枪舌战,直接让一步道:“行了姑奶奶,下次我一定按你说的试试,不过你看,这住房的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水泠月端着桌子上的茶杯,此刻也不再不饶人,只不过她还是对此无能为力。 “人家旅馆没房,我能有什么办法。婉娘倒是可以跟我一起住,你就自己想招去吧!” “这倒也是……”洪进宝摊开扇子想着办法。 因为水泠月没说段清风也在,所以洪进宝就没想着可以跟段清风一起住。 不过其实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这么做,作为苏杭大少他还是非常讲究的。 跟女人一起住还行,跟男人睡就算了吧,缺乏隐私和安全感。 就在这时,孟瑶和她的侍卫梁羽也从楼上下来,并且一打眼就看见水泠月他们在一桌上聊天。 因为萧婉娘正在戳戳若卿卿的脸蛋,且水泠月也没什么反应,孟瑶很轻易就能推断出这两位是和水泠月认识的人。 “水姑娘,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孟瑶也是过去打了个招呼。 “啊……没错。” 水泠月坦率应下,竟然没有趁机语言排挤洪进宝,搞得洪进宝都有点感动了。 不对,他应该感动吗? 洪进宝陷入自我怀疑。 因为孟瑶是十分开朗活泼,喜欢交朋友的性格,所以也是当场跟这两位进行了个自我介绍,同时也没忘记介绍自己身后的梁羽。 洪进宝和萧婉娘也绝非不善于交际的人,态度表现的也很融洽。 以水泠月为桥,他们也算相互结识了。 于是孟瑶也得知了洪进宝他们在找房间的事,并且非常乐意助人的表示,如果不嫌弃萧婉娘可以跟她一起住,洪进宝则可以和梁羽凑合凑合。 上房的床那么大,睡两个人绝对没问题! 虽然萧婉娘完全可以接受,不管是和孟瑶一起住还是和水泠月一起住都行。 但是洪进宝却不行,原因前面也说了。 其实如果真想搞两个房间出来,办法还是很多的。 而洪进宝作为大少还不愿意在新朋友面前落下面子,于是他就用了比较极端的一种。 首先他婉拒了孟瑶的提议,然后非常壕气的来到柜台,对店家说:“我给你双倍的房钱,你去问问现在住在上房的客人,有没有愿意把房间让出来的,我再补偿他双倍房钱!” 双倍又双倍,这就是四倍房钱了! 平常我们遇到这种人,只会说这纯属是傻大款。 但洪进宝为了不在新朋友面前掉份,也是丝毫不心疼地花钱办了这种事。 而店家也是照着他说的去做了,反正就是去问问嘛。 虽然他不能因为加钱就把先来的客人赶走,但要是先来的客人自己愿意让出来就完全没问题了。 在店家派人去问后,也是没等多久就有两个人同意了让出房间。 毕竟在这两位客人看来,自己就算白住一段时间还多赚了一份房钱,纯赚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至于房间,人家换个地住不就行了!再不济用赚来的钱再开间“中房”,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洪进宝一样挑剔,住哪里还不是住呢! 就这样,洪进宝通过“钞能力”也是成功住下来了。 萧婉娘也算吃到福利,住下了洪进宝四倍房钱租下的另一间房。 事实上,当洪进宝说自己要用二倍房钱让租客让出房间时,水泠月都有点想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了,“中房”她又不是不能住。 这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主要是……这有种捡到便宜的感觉! 如果大街上有脑缺富二代撒币,虽然你只捡到十块二十块也一样很开心。 而现在水泠月眼前就有个“撒币”的,要不是觉得这在洪进宝面前太丢面子,水泠月肯定就忍不住参加了! 而当洪进宝也在这家旅馆住下后,因为抬头不见低头见,洪进宝自然也发现了段清风住在这里。 因为这件事这货总是用戏谑地表情看着水泠月,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想法。 这让水泠月有点烦躁,下次果然还是别在口头上怼他了。 动手吧。 第145章 寿礼选择 最终大家还是凑在一起了,段清风则是表现着自己和以往一样的专属于老好人的热情。 对洪进宝和萧婉娘同样欢迎。 这下一起去天星楼寿宴的队伍可就壮大了。 不过熟人变多也觉得不是坏事,就好像你去参加一个宴会,你觉得……是认识的人多好?还是不认识的人多好呢? 不管怎么说,果然大多数人还是在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凑在一起才比较安心吧! 这样哪怕在宴会上发生什么事,大家不还是可以互相扶持一下嘛…… 当然了,我没有说在天星楼的寿宴上一定会发生什么事。 只是打个比方,比方! 接下来在等待寿宴开始前的日子,水泠月再没有碰见前来江宁的熟人。 看来即使公孙道成的面子再大,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来参加的,可能是没空在忙,可能是不感兴趣,也可能是人家心里一琢磨……觉得路费太贵。 总之就是没来,谁也不能对此说什么。 而终于,公孙道成邀请广大江湖朋友前往天星楼的那天总算是到了。 作为天星楼所处地的江宁,当天早上全城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在江宁城里等待的各类江湖人士,也是在此日齐齐向天星楼汇集。 水泠月他们自然也在此列。 有时候一个团队的氛围真的是由一个人传染的,虽然天星楼已经宣布可以进入,但水泠月还是没有大早上就前往。 在她看来,早上一批去的人肯定是最多的,绝对会拥挤,而中午去的人会是第二多的,因为可能专门有人掐着饭点去。 所以她就和众人商量道:“我们下午再出发。” 而众人看水泠月那不慌不忙的样子也是没人反对,早去晚去一会儿的差距嘛,又能怎么样。 毕竟今天只算提前入场,寿宴又不在今天开,就是明天再出发也无所谓。 于是众人就不慌不忙地在旅馆待到申时,在吃过晚饭后才决定出发。 因为萧婉娘比较细心,所以在出发前她问了一嘴:“大家应该都带了寿礼吧?”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点了点头,只有水泠月面色僵硬。 “没准备吗?”萧婉娘关心道。 而水泠月的回答,自然是不言而喻。 洪进宝见状也是笑道:“不是,人家过九十大寿你不带点东西去,空着手能让你进门吗?” 水泠月瞪了他一眼,顺便也瞪了段清风一眼。 段清风也是连忙摆手撇清责任:“真不是我不提醒你,主要我以为参加寿宴客人要带寿礼你能知道呢,不然我就帮你准备一份了。” 事实上……参加寿宴要带寿礼的确是常识,这就像别人过生日,参加人家的生日宴会要带生日礼物一样,正常人都知道。 所以这还真不能怪段少侠。 要怪也只能怪水泠月占便宜占多了,思维没逆转过来,没意识到自己还要给别人送礼! “现在还有时间,不如大家一起去帮水姑娘买一份礼物吧?”孟瑶提了个建设性的意见。 不过对此水泠月摇了摇头:“不麻烦你们了,你们先去天星楼吧,我买份礼物很快就跟过去!” 水泠月也意识到这事的确是自己的问题,没好意思让大家一起等她。 不过诸位也很够意思,这要是在天星楼前,那他们可能就抛下水泠月先进去了。 但现在大家还在旅馆没出发呢,根本就没有抛下水泠月的必要,明天还有一天,大不了明天再去呗。 于是大家就商量好在旅馆等水泠月,如果水泠月买好寿礼回来还有时间,那大家就一起出发前往天星楼。 如果时间不够了,那就等明天再一起前往天星楼。 主打一个不抛下任何同伴。 感觉自己消耗了大家时间的水泠月也是相当不好意思,非要一个人出去买寿礼去了。 而等她回来时,太阳也是将要下山了。 水泠月刚开始确实是想买一份任何人说起来都不会认为有毛病的寿礼的,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目标定的确实有点高了。 偶尔看到心仪的,可以送出去的东西,她又觉得太贵了,有点舍不得。 说到底送礼就是这么一回事,礼轻了,自己面子上过不去;礼重了,自己又觉得心疼。 最后水泠月终于是想好自己该送什么了。 首先,她去珠宝店买了一个非常华丽奢侈的盒子,这个盒子可不得了,据店员所说是由名贵木材制造的,外面还有金银图案镶嵌,内部则由天鹅绒充当内衬。 水泠月就是看好它的卖相才买下它的,就这一个盒子就花了段清风给她的不少钱。 要想买一个配得上这个盒子的珍品那水泠月的钱肯定是不够了。 不过无所谓,水泠月也不需要继续花钱了,因为她就是专门来“买椟”的。 至于盒子里要装什么……她只要在路边随便捡块石头就行了。 水泠月和公孙道成肯定没什么仇怨,她也没想羞辱老人,她向来尊老爱幼。 只不过她觉得,公孙道成如此有江湖地位,又活了这么长时间,那肯定是什么都不缺。 她送什么都是一样的。 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而她现在的做法恰恰就能达成她的目的。 首先有这么华丽的盒子做保证,旁人就会天然的把盒子里的东西价值放高。 而水泠月只要宣称这块石头是个还没开石的玉就行了,因为还没开石,她就算宣称这里面是和氏璧别人也没办法反驳啊! 但如果要是真有人把石头切开,看到里面一丝玉都没有,那水泠月也有办法。 她只要说自己也遭受蒙骗就行了,“因为自己被骗才把石头当玉送出去”,谁还能说什么? 水泠月都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实在太完美了! 怎么会有自己这样聪明还貌美的人呢?水泠月摇头在内心感慨,真是一点都不给其他人活路啊! 选好礼物的水泠月回到旅馆时,此时的时间不能说早也不能说晚。 虽然太阳是将落未落了,但这段时间里他们还是完全可以进入天星楼的。 最终因为水泠月比较兴致勃勃,却不想因为自己打乱众人的计划(定好今天到就是今天到),所以大家还是退房出发了。 第146章 文艺考试 天星楼这座建筑在江宁可谓是地标性建筑,当地人没有没看过,没听说过的。 如果光说重要性,那它不亚于是平行世界大雁塔、灵隐寺那个级别的。 在整个泽朝都是赫赫有名。 而天星楼这座建筑,它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唯一显眼的地方就是它很高。 但谁又能说,高到一定程度就不算另一种特别呢? 甚至可以直接这样说,天星楼就是当今世上最高的人造建筑! 因为泽朝除了京华的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防止僭越的限高令(给建筑限高,避免比皇宫建筑还高而大不敬),且这好歹也是个武侠世界,所以这里的人能做到的,远远超出大家的想象…… 天星楼总高三百米,换算成现代楼房有几近七十五到一百层高,如果再加上四十米,那它都比东京塔高了! 要知道这可是古代,这里的垒层靠得还是木榫卯和砖砌工艺呢! 可以说天星楼已经是个无法复制的奇迹了,因为前无古人,后也不可能有来者,会花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去单纯修建一座这么高的高楼。 这又不是搭积木,到达一定高度后,每往上修一层所耗费的资源都会成倍增长。 而除了公孙道成也没人会这样做。 就算后世出了个荒淫无道的皇帝,好大喜功,他也绝对不会修座这么高的楼。 毕竟太高了风大,暴雨天还容易被雷劈,最重要的是——这么高说不定哪天就倒了,实在不安全。 经我上述这么一分析大家也就明白了,公孙道成绝对是个奇葩! 自从公孙道成有一番成就,混出名头来后,他就开始着手修建天星楼了。 那时候的他还可以说是个正值壮年的中年人,而如今他已经要过九十大寿了…… 这可以说是他的执念,也可以说是蠢得莫名其妙的行为,但不管公孙道成本身是怎样的想法。 在未来很长一段岁月间,这座楼都会静静矗立在这里,中间可能经过几次战乱,甚至说改朝换代。 楼内也是物是人非,经过几次修缮和翻新。 但无论如何,这座楼还是会作为一个广为人知,且令人震撼的标志性建筑,坐落在这片土地上。 激起无数人的感想和惊叹。 就比如现在,水泠月他们一行人在真正亲眼目睹到这座直入云霄的高楼后都不免震撼。 这点哪怕是同样家里拥有名胜古迹“千层石阶”的段清风和在天书上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若卿卿也不例外。 看到如此壮观的建筑,大家在心里情不自禁的就会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真的是人力所为而不是神仙施法吗?” 当然了,这肯定是人所作为,毕竟广大群众所能做到的,可能超出他们自己的想象。 还有人说金字塔不可能是人类所为呢! 要说在场比较镇定的,也就是水泠月了,毕竟她知道在未来科技发达后,比这更高的建筑人们也能随意建造出来,这还真不算什么。 前面也说了,因为水泠月他们来到时候已经不早,所以大家稍微感叹一下,就继续往天星楼那边前进。 而他们来的时候也可以说是刚刚好,因为在天星楼门口接待来客的几位,都已经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了。 此时他们看到水泠月这一行人,也是暂缓了打道回府的念头,准备考察完他们之后再说。 首先我需要说明一点,在天星楼门口迎客的这四个人,每一个都不是小人物。 他们分别名为焚砚、烧书、椎琴、裂画,乃是公孙道成最开始闯荡江湖时身边的四个童子。 公孙道成年轻时本是一位富家公子,修养君子六艺,饱读诗书,学富五车。 而这四位嘛,则就是公孙道成的书童,从他们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他们的职责,也就是谁在练字时磨砚,谁在背书时诵念之类的。 后来公孙道成闯荡江湖,就给他身边的书童改成了现在的名字,来表达自己割断只会吟诗作画雕虫篆刻的书生身份! 公孙道成无疑在江湖上已经混出名堂,实力已经逼近三圣,成为实力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作为公孙道成身边的书童,这四位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我可以直接告诉大家,这四位中最弱的也是切实的一流高手。 当然了,因为现在公孙道成现在都九十了,所以这四位也不适合用“童”这个字了,他们基本上都到了可以当爷爷的年纪。 都这么大年纪了,就算天赋不怎么样,成为一流也很正常。 而公孙道成为什么派这四位他的知心手下来干迎客这种小事呢? 其实大家想想也能明白,因为要想参加他的寿宴需要通过“筛选”。 总不能来一个就让进一个吧,公孙道成是广邀江湖人士,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让进的。 好歹也是他九十大寿,混进去一个乞丐不像话,毕竟这里又没有什么丐帮。 但这个筛选其实也不是那么严,事实上,只要你有点内力人家就会放你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你是五王那个级别的,亦或某个知名宗门宗主长老,再或者说是江湖上打出名号的人,那检查都不用检查,报出名号来历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往里进。 至于说招摇撞骗,冒名顶充,相信我,没人敢这么做的…… 但如果你要是说:“啊我就是没有内力,我也没有名号和来历,但我就想进去瞻仰天星老人的风采,有没有办法?” 那我只能说:“有的兄弟,有的。” 前面我也说了,焚砚、烧书、椎琴、裂画这四人不是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吗。 他们所收拾的东西,就是进门的另一种通行证! 说的明白一点,就是只要有人在书法上得到焚砚的认可,在写作上得到烧书的认可,在抚琴上得到椎琴的认可,在绘画上得到裂画的认可。 这四者有一方通过就可以了。 这个设定也是公孙道成不想让自己的意图太明显所设立的……不过我们这里就不细说了。 虽然这个规则也设立了,但是在江湖上的这些糙汉子吧……不说对琴棋书画这些方面全都不了解,那也是十个人中有八个对此一窍不通。 所以这一整个白天,没有一个人是得到认可而进门的,都是表现内力和自报身份。 焚砚烧书椎琴裂画这四位文化人,无疑对此是十分失望的,果然在江湖上能达到他们主人天星老人这样文武双全、样样精通高度的人是凤毛麟角。 而眼下看到水泠月他们这最后一波人,这四人就商量好了,不告诉他们以名声和内力同样可以进门,先试试他们在文艺上有没有造诣。 等他们实在没办法了,再告诉他们另一条可以进入的方法。 被蒙在鼓里的水泠月等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很快就将碰到进入天星楼的第一道障碍,而且还是“文考”。 第147章 轻过书法 眼下水泠月他们一行人也是来到了这四根老葱面前。 因为无论是年龄还是实力对方都配得上一声前辈,所以洪进宝也是毫不犹豫开口道: “四位前辈,我们都是来参加天星老人的寿宴的,不知能否让我们进去?” 四人中的大哥焚砚也是端着身份点点头:“我明白,不过要是想进入天星楼,还需要通过考验才行。” 此话一出,洪进宝心底犯起嘀咕。 来之前也没听说过入宴还有考验啊?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明面上洪进宝还是怀着“反正问问也不花钱”的想法询问道:“那……我们要通过什么样的考验?” 诶,就等你问这句话呢! 对方四人中性子最直的烧书,当场就把通过考验的规则对水泠月等人叙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后也是各有考量,皆在沉思。 终于在脑子过明白后,水泠月率先问道:“是我们每个人都得通过一项考验才能进入吗?” “这个嘛,本来确实是这样的,但是……” 焚砚话锋一转。 “我们现在可以把规则放宽,只要你们一行人中派出四个人,分别通过我们四人的考验,你们所有人就都可以进入天星楼!” 规则的放宽源于焚砚他们对现在江湖人士的失望,反正一整个白天都没有人通过,如果眼前这几个晚辈通过了,那多给他们一些便利也无妨。 而且……焚砚眼力还是有的。 他看得出来,如果用“拥有内力就可以进入”这条准则,那这群人也能进入大半。 另一边,水泠月等人面面相觑,正商量着要怎么办。 都来到天星楼门口了,寿礼也买了,要是进不去门也太扯了吧! 最后还是段清风一锤定音:“试都没试过就放弃也太可惜,我们参加考验!” “好!”焚砚夸了他一句,“那第一项就由我来考,你们中谁对书法有自信,可以来尝试一下。” 焚砚话音刚落,段清风就走上前去。 毕竟是他答应下来的,由他身先士卒也没毛病。 纸墨笔砚早已备好,一早上都没人动过,段清风正是第一个使用的人。 在场之人皆翘首以待段清风的表现。 就比如段清风的小迷妹孟瑶,此时就惊叹道:“原来段少侠还会书法啊!我来给你磨墨!” 那段清风到底会不会书法呢?在场的人除了他自己没人清楚,但是焚砚很快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要想知道一个人会不会书法其实根本不用等他落笔。 他只需观察段清风的执笔姿势就明白了。 就比如现在,在焚砚这个行家眼里,段清风指实掌虚、提腕悬肘,明显就能看出他以前练过的痕迹,所以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会书法的! 光看这一幕,段清风在焚砚心里就已经合格了,只要段清风写的大差不差,书法这关就算他们通过! 焚砚虽然已经完全想好了,但就在孟瑶帮助段清风磨墨的这段时间里,执笔的段清风却在平复呼吸回想以前的基本功。 他确实练过书法没错,但那也是小时候的事了。 当时母亲让他挑一个爱好来发展,他自己选择的书法,因为他当时觉得,练书法时的执笔和握剑一样——很有风度。 不过我们都清楚,像书法这种需要静心专注的活动,对活泼好动的小孩来说的确太无聊。 于是在练了两天后,小段清风完全就腻了,一点都不想再拿起毛笔。 但我们同样清楚,段清风的母亲颜语琴是个教子有方的女人,她当然不会让小段清风就这样半途而废。 你自己选的爱好,你就是哭着也得坚持下去! 于是又被竹板打手板的小段清风,只能一边哭啼啼的掉眼泪,一边手不停的练书法了。 这里有一处小细节,因为练字需要右手,所以颜语琴打手板时只打了左手。 就这么练了两年,段清风在书法上也算是略有小成,不过现在的段清风心里还是很悬,因为他已经很久没练过字了。 你让他现在发挥一下,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发挥出小时候的几成功力。 毕竟书法这东西,就跟大部分技艺一样,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只能祈祷肌肉记忆还没有消失了。 终于在孟瑶磨好墨后,段清风道谢一声,笔毫浓蘸,走到桌子上摆好的上等宣纸前。 提笔到距离纸面一指时,段清风突然顿了一下。 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发挥呢,看他突然停下来也是发出询问:“怎么了?” 段清风抬起头,表情认真道:“我不知道写什么。” 众人无奈扶额,最后还是焚砚开口:“那你就写‘’天星楼’三个字吧!” “好的。”段清风应了一声,继续运笔。 这下没出什么岔子,很快,笔走龙蛇的三个大字映然跃于纸面。 段清风松了口气,看来他对于自己的发挥还比较满意。 不说别人,就连水泠月这个对此间世界书法一窍不懂的人也觉得段清风写的很好。 她还真没想到段清风还有这种特长。 虽然段清风也从来没在她面前写过字就是了…… 不过旁人怎么想都无所谓,最后还是得看焚砚如何评价。 焚砚细细端详着段清风的作品,评价道:“虽有笔力生疏,但字有剑骨,实属难得,你通过了!” “好耶!”众人欢呼着。 段清风本人也泛起笑容。 焚砚虽然把要求定的颇为宽松,但段清风也远远超出他的预期,这份通过毫无虚假! 一共四关,段清风上来就旗开得胜拿下一关,无疑给众人增加了信心。 在大家开心之余,焚砚也没忘了提醒他们:“除我以外还有三关呢,你们还有能派出的人吗?” 其实如果这时候水泠月他们没有动作,或者说:“派不出人了。” 那反而会省事很多,焚砚就直接让他们试内力去了。 但现实里面对焚砚的质疑,萧婉娘不声不响地走了出来,走到裂画面前后停下脚步开口道: “我来过你这关吧。” 第148章 画成琴优 裂画是位性格比较平和的老人,面对萧婉娘的主动挑战,他只是开口道: “那就请姑娘你画幅画吧,至于题目……我看就以花为题好了。” 萧婉娘轻轻点头,缓步走到桌前。 因为水泠月他们来到时候就天色欲晚,段清风写字时还好说,但现在已经逐渐暗下来了。 所以为了不被光线影响现在萧婉娘的发挥,焚砚他们从天星楼里叫来了不少侍女和下人,提着灯把这里照得灯火通明。 桌子上的纸笔也同样被下人们更换,换成了绘画所用的大大小小种类各异的画笔和熟宣纸。 反正水泠月看不出什么区别,只是觉得绘画所用的笔比书法多好多,不明觉厉。 萧婉娘也不像段清风那样还需要酝酿回想,她的绘画技艺已然深入己心,无比熟练地开始运笔。 萧婉娘的画功厉害吗?那无疑是相当厉害的。 只不过她自己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因为这也不是她主观想学的,她也是被逼无奈。 有时候,单单背负着这样一个姓氏……就足以让人肩负起普通人不该拥有的压力。 除了绘画外,萧婉娘在针线刺绣、抚琴棋弈方面也都略有小成。 但她同样也不为此感到骄傲,因为这些技能都是强加在她身上的,她只能苦苦承受,唯有她偷学的那点沾衣擒拿拳脚功夫,才是她因个人主观而学习的…… 只不过一码归一码,像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被迫学习的能力能帮到同伴,萧婉娘还是很愿意站出来的。 除了裂画,其实她也可以去尝试通过椎琴的考验。 只不过她个人对绘画比较有信心,所以才选了这边。 当裂画说题目是“花”后,萧婉娘心中就有了想法。 我们都知道,像是写作或者绘画这种创作型的工作,脑子里有东西和脑子里空无一物是大不相同的。 如果你脑子里有想法,那你所做的事无疑就是把脑子的大致想法“临摹”出来,这对任意一个作家或者画家所言都不难。 就比如现在,萧婉娘便下笔如有神般肆意动笔,为这张画纸“浓妆艳抹”。 很快,一幅花团锦簇,争芳斗艳的牡丹图就出现在纸面上。 生动的让人怀疑如果这些牡丹不是墨色的,会不会招蜂引蝶来。 作为评委的裂画在看完萧婉娘的画作后也是轻轻叹息道:“名师传授,大家风范,我找不出毛病。” 都得到这样的评价了,萧婉娘毫无疑问也成功通过了考验。 眼下水泠月他们距离得到天星楼的“进入许可”,已经完成一半了。 焚砚他们也很希望水泠月一行人趁热打铁,毕竟这群人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还剩抚琴和写作,你们还能出人吗?” 面对焚砚的询问,萧婉娘再次开口:“我还能参加抚琴吗?” “不行,必须一个考验派一个人。” 听完回复,萧婉娘又默默站了回去。 就在这时,扇着他那把铁扇的洪进宝走了出来,对着椎琴道:“前辈,抚琴这关就让我来试试吧!” 洪进宝此话一出,无疑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尤其是水泠月,直接道:“没想到,你还会玩乐器呢?” “啊……”洪进宝缓缓开口,“略懂一二吧。” 这么波澜不惊的口吻,真不知道他是在自谦还是在说实话。 但不管如何,众人皆拭目以待。 在洪进宝自告奋勇后,椎琴也是命令下人把琴抬了过来。 这里的琴……显然不是我们熟知的钢琴和小提琴,而是古琴,也就是七弦琴。 七弦琴正如名所指,有七根无品丝弦直接架在琴面上。 面板外侧镶嵌十三个徽位,头宽尾窄,上拱下平,讲究天圆地方。 音色清幽深邃,具有天地之音,乃是文人雅士必修乐器,“琴棋书画”中的四艺之首! 大家耳熟能详的《高山流水》、《广陵散》,就都是七弦琴的名曲了。 当然了,说了这么多,大家肯定还是会好奇:洪进宝是怎么会抚琴的呢? 总感觉这不像是这个纨绔子弟该有的技能啊! 但您换个方向想,像洪进宝以前那个表现,在百日擂台之前,他还对武功没兴趣的时候,他这种纨绔子弟会用什么找乐子呢? 没错,自然就是和几个狐朋狗友一起组团去风月场所,边喝花酒边欣赏歌舞了。 洪进宝甚至可以这么说,整个苏杭知名的画舫酒楼,就没有他没去过的。 而在这之中,各种歌舞戏剧,包括七弦琴在内的各种乐器,洪进宝都熟的不能再熟了。 正所谓久病成良医,那像他这种花花公子,自然对歌舞乐器都有了解。 你现在随便丢给他一件乐器,或者让他随便唱一段跳一段,那他都能表演的有模有样。 其中,七弦琴偏偏还是他最会的一种乐器。 说来也惭愧,那时候临安有一家青楼的头牌号称卖艺不卖身,格调定的特别高,如果她不想见客,那就算客人砸再多钱她也不露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的洪进宝当然清楚,这就是一种营销手段,专门钓大头呢。 说什么不在乎钱,其实还是钱砸的不够多! 但是当时的他不知道啊! 于是他就想着,既然钱请不动这位头牌跟自己见一面,那他就靠真诚和才艺呗! 要不说富家子弟花活就是多呢,洪进宝当时为了见这位头牌,立马找大师教自己抚琴,想着靠琴声打动对方。 来一个类似于“凤求凰”的美谈! 那位大师教的不错,洪进宝当时也认真在学,于是很快,洪进宝就把七弦琴学到了一定高度。 后面的结果嘛……也正如他所期盼的一样,那个头牌果然被他的琴声所打动了。 只不过……洪进宝却对此没什么兴趣了。 特别是他们坐在一起抚琴时,洪进宝竟然发现对方还没自己弹的好! 一时间洪进宝兴致缺缺,后面更是不了了之,再没去过那家青楼。 这无疑验证了人性,在没得到时,他可以付出很多来争取,但在唾手可得时,他又不稀罕了。 这点特性无论是男还是女都是一样的。 总之,洪进宝就是由此学会的七弦琴。 到手的技艺也不算浪费,在这个场景上利用到了。 很快,洪进宝就端坐在椅子上,纯熟地弹了一曲。 那正可谓“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等下,不小心跑错片场了,这是描写琵琶的。 咳咳,总之,他就是发挥优秀地弹了一曲,动听悦耳。 一曲终了后,椎琴的评价是:“富贵之声,靡靡之音,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啊……” “只有经过足以改变一个人性格的巨变后,琴声才会真正融入感情吧。” 以上,就是椎琴内心对洪进宝的评价,但上述话语他根本没有说出去。 椎琴就是那种心里想很多,但口头上却寥寥数语的人,心思细腻,谨言慎行。 所以在明面上,他只说了:“你通过了”四个字。 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洪进宝完全不知道。 回想起自己以前所做的傻事,其实洪进宝内心挺不高兴的。 他蹉跎的那些年月,纨绔的那些日子,他一点都不想去回想。 只有他踏上江湖后的日子,他才感觉是有价值的,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 不过还好通过考验的消息弥补了他的不高兴。 眼下他们就只差烧书的那个考验了! 有种功成归来感觉的洪进宝扭头看向一边:“怎么样,就剩一关了,不去试试吗?” 同样在洪进宝面朝方向上的孟瑶赶紧摆摆手:“不好意思……不过我和阿羽在这方面实在是不行!给大家拖后腿了!” “啊?”洪进宝顿了一下,忙解释道,“误会了,我不是在说你们两位!” 说完,这次他直接带上称谓:“水姑娘,你不去试试吗?” 面对洪进宝的揶揄,水泠月倒是面色如常。 只是完全无所谓般的开口:“那我就试试呗。” 说完,水泠月就迈步向前,走到了他们唯一没通过考验的烧书面前。 第149章 经典剧情 烧书跟其他人相比起来,为人就比较直性子了。 正常老人因为饱经世故,为人处事多了,性格可能偏向平和,感觉上比较佛系。 但是烧书就不一样了,他的性格愈加直率,偏向个人情绪。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老顽童”那种性格,人老了却还和孩子一般。 论语中所说的“七十而从心所欲”,大致就是这种情况。 而正好,烧书还符合这个年龄。 此时眼见水泠月要来尝试他的考验,烧书多少还是有点轻视的。 一句话,因为水泠月太漂亮了,身上还没有书香门第的气质。 虽然不是完全准确,但是太漂亮的人杂念肯定更多,遭受外界的干扰也更多,所以就不太能专心致志地研究文学。 当然如果从小接受到良好的引导,培养出对文学的爱好,那自然就不一样。 只不过……这点烧书没在水泠月身上看出来。 不过即使这样,烧书也并没有在表面上表现出轻视。 他略微想了想,看着他们这一行人男女数量还挺平衡的,便对水泠月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男男女女的组合,倒是也让我回想起青春了。” “这样吧,你就以‘爱情’为题,写一对对句好了。” 不得不说,烧书真的把难度放的很低了。 他要是说让水泠月写出一篇什么骈文论赋,那水泠月也只能苦笑着放弃了。 因为她真的写不来! 但是“对句”这个东西,对比起来难度就低多了。 简单来说,这玩意就是四字一段,分前后两段,前后的字词能达成相应、相仿或相反的形式就可以。 泽朝的对句文化非常深厚,且门槛很低,街头巷尾大人小孩都能随口对两句。 甚至它都不用像诗词一样讲平仄和韵律! 我这么说可能不太直观,那我就举个例子,像是“梦来双倚,醒时独拥”就是一对对句,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眼下听到考验题目的水泠月也是松了口气,毕竟被洪进宝架着上场,她要是写不上来感觉还是有点丢人的。 但如果是对句,那她怎么着也能写上,就是随便换个读者朋友来也能写。 但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她要写什么? 总感觉如果写的不太亮眼,对方不会让她轻易过关呢…… 站在原地认真思考片刻,水泠月最终决定写出那句她前世曾在《长生殿》里看过的对句。 想好后,她就来到桌前,拿起放好的笔,在更换的新纸上提笔落字。 一旁等待的烧书心里想的是:像这种小姑娘,最多也就写出浅薄的不行,字词还很腻歪的对句吧。 比如“眉语初通,心波暗涌”之类的。 只不过,这是他代入对方想象而成的对句,也就是他自己写的。 烧书想好了,要是水泠月能和他想象中写的差不多,就让她过了吧…… 硬要难为这小姑娘也没必要。 就在烧书心里想好怎么做时,水泠月也写完了。 总共也才八个字,再慢也慢不了多少。 写完的水泠月把笔一撂,对自己所写的句子非常满意,要是这都过不了,那她都不知道什么样的对句能过了! “完成!” 随着水泠月信心满满的宣告,众人纷纷探头凑过来,想一睹水泠月的作品。 “嘶——” 看到水泠月文字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无他,实在是水泠月的字太丑了! 你就别说跟练过字的段清风比了,怎么感觉随便一个小孩拿木棍瞎划拉的都比水泠月的字好看呢? “这、这字是怎么写出来的?我怎么从中感到一丝癫狂呢?” 洪进宝甚至说出这种发言。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和水泠月关系比较好,愿意向着她的段清风和萧婉娘,看到水泠月的字后,对于洪进宝的话竟也没有一丝反驳的意思。 由此可见,可能她的字还真不是一般的丑! 不过随着水泠月投来恼怒的视线,洪进宝还是自行禁言了。 此时众人才把注意力从水泠月的字迹中抽出来,转而开始注意纸上的内容。 还好,写的是什么字还是能认出来的。 孟瑶轻轻念出自己看到的对句: “青天恨满,碧海泪深……” 众人皆在咀嚼这对句中的意境。 事实上,当烧书看到水泠月的对句后便内心一震。 跟他想象中的不同,水泠月的立意非常巧妙,要写爱情,但她字里行间却看不到描写爱情的字词。 转而变成了恨意。 对于烧书这种文化人来说,他自然清楚恨是最深沉的爱意,爱是最扭曲的憎恨,这二者有强烈的能量同源。 假如把诗词中的恨替换成爱,甚至意境都不会更改,比如“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亦或“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由此,烧书对于水泠月倒是有点另眼相看的意思。 “没想到,你这立意还挺大。”烧书道。 “啊……还行吧……”水泠月用半死不活的语气敷衍道。 “哼!”面对水泠月的这种态度,烧书倒是不想让她这么轻易的通过了。 其实,这只是因为这两句是水泠月抄来的而已,所以她实在没办法自傲,要是她知道因为这点小事惹恼了烧书,那她肯定就转换态度了! 不过此时,烧书倒是想让水泠月再多表现一下了。 “看你这毫不在乎的样子,看来我出的题倒是有点简单。这样吧,同样以爱情为题,这次你写一首诗或者一首词,写好了,我再让你过。” 烧书的临时变卦让段清风他们颇有微词,不过还没等他们据理力争,水泠月就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这……”段清风他们看着水泠月毫无负担的模样,只能把话放在心里,选择相信她了。 而水泠月对这些外界因素都不怎么在乎,她只知道,她要在前世借一首诗词来抄了! 因为她前世非常喜欢诗词,很多名篇都铭记于心,所以眼下这场景,对她来说还真是小儿科。 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到底要抄哪首呢?有点纠结啊…… 第150章 你怀念吗 文抄诗词这种行为也是有讲究的,总不能随便放上来一篇,结果内容和本人差距太大,让人觉得这肯定不是本人作的。 就比如若是水泠月写出“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那估计谁也不会信吧? 毕竟你要是写出这样的诗那肯定得有这样的体悟和经历,给人的感官上能对应,年少人写老成诗只会无故引起他人的怀疑。 其次,像是诗词里带典故和地名人名的,也不可采用。 原因一目了然,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你写出来别人又无法理解,实在太怪了。 水泠月还是明白这两点的,所以她决定——要在婉约派里搜寻一篇佳作。 这么一看,貌似条件限制还挺多的,首先要符合女子的刻板印象,在婉约派里找,其次还不能出现这个世界没有的事物,最后还要扣上“爱情”这个题目。 这对脑子里诗篇记的比较少的人可以说很困难了。 不过对水泠月来说,这却不成问题。 因为在第一章我曾经说过,水泠月穿越前是个刚高考完的高中生,也就是准大学生。 她此时正处于知识最渊博的那个阶段,再加上她也比较偏好古诗词,所以她脑子里积累的名篇也很多。 在脑海中经过一番筛选后,最后水泠月挑出来两个人:李清照和纳兰性德。 首先这两个人都是她比较喜欢的词人,她脑子里关于他们的作品比较多;其次这两位大部分作品都词风婉约,完美符合水泠月的要求。 她现在只需在这两个人里纠结选谁就好了。 如果选易安居士的话,那不必多说,可以完美代入清照姐姐的女性视角,更有真实感。 只不过让水泠月稍有迟疑的是,李清照的作品分为两个时期,前期甜蜜缱绻,有“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这样的作品。 后期又凄楚愁苦,比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无论是哪个时期,好像都不好抄。 后期的作品不太适合水泠月的状态,而前期的少女思春,她就更不敢写了…… 她能对谁心动啊!光是想想写出来被人误解的样子,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样一来反而不如纳兰性德的,虽然这位不是女性,但他比李清照晚出生了五百多年,那时候的诗词都已经集前人大成了。 吸收了前朝名篇的优点,文字更加成熟,似乎是抄书的完美对象。 但他也有一个问题,他太爱用典了! 这无疑把水泠月为难住了,她青睐有加的两位词人对目前的情况来说都不太适宜,可是她已经站在那里沉思好一会儿。 要是再不下笔,大家可都要认为她写不出来诗词了。 索性一狠心,水泠月不管那么多!先写了再说吧! 至此,她已经决定好要抄哪一篇了。 只不过决定下来后她也没急着落笔,她先把段清风叫了过来: “我说,你来写!” 可恶,不是笑她字写的丑吗!现在她换人来写! 段清风当然很愿意帮这个忙,接过笔,水泠月在他旁边附耳一句,他便把听到的写下来。 只是在听到第一句时,段清风就肃然起敬,面色认真。 落笔时非常平稳的手,似乎也衬托出水泠月诗词的不简单。 这无疑提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烧书更是心里琢磨着,是这丫头真写的特别好……还是这小子在这装蒜呢? 不管怎么说,反正很快就见分晓了。 在段清风停笔抬头后,众人纷纷凑上去观看桌子上的那张纸。 在灯火的照耀下,孟瑶缓缓念出纸上的文字: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 因为她也不太属于文化人,所以孟瑶也没敢说话,只是悄悄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众人反应各异,比如萧婉娘就摆出若有所思的模样,而洪进宝用震惊的表情看着水泠月,像是在说:你还真会啊! 但在这些人中,烧书表情却相当难看。 他迫切地询问水泠月:“下阕呢!?” 下阕……水泠月眨眨眼睛:“没有了啊,写不出来了。” 没错,水泠月做了一个非常取巧的事,因为原作纳兰性德的画堂春下阕: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这部分是有“裴航求娶”、“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的典故的。 所以她直接就一刀切,干脆不要算了。 正好,要是她真写出这篇名作,那不是显的她太天才了? 这点时间只能写出半阙,反而会让人觉得她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正常人。 做人不能太高调,水泠月确切地相信这一点! 只不过,这对于烧书这种有鉴赏能力的人就相当难受了…… 明明这上阕有成为名篇的潜质,她却告诉你写不出来了! 你就说这得多难受吧。 现在这部分虽然也十分优质,但残缺的根本没法跟完整的比啊!这就像视频平台上一个音乐人随手发布的音乐小调,即使它再悦耳动听,大家也只会评论:“求完整版。” 烧书此刻拿水泠月是真没招了。 心情有点不爽的烧书此时开口:“行了,虽然没写完,但多少也能看出你对爱情的观点,就算你通过吧!” “记住!有时间赶紧把下阕补出来!” “啊这个嘛……”水泠月眼神飘忽,“下次一定!” 至此为止,天星楼这四位老爷子的考验就全部通过了。 众人也是和之前说好的一样,被请进天星楼。 幸亏他们过的比较快,要是再磨蹭一点,今晚都不用睡了! 天星楼内空房间非常多,要是住不下也不会广邀宾客了,众人在侍女的引领下一人一间,都住在了相邻的房间。 不管怎么说,天都已经黑了。 先不管其他的,睡一觉休息一晚才是重中之重,大家对此表示一致赞同。 但正在水泠月一行人休息之时,焚砚烧书椎琴裂画这四位,却不像他们外表一样符合老人的作息。 他们都来到了天星楼的高层,见到了他们的主人,也就是这次寿宴的主人公,公孙道成! 公孙道成此时一身黑袍,虽然已经九十高龄,却依然精神矍铄,身体硬朗,深沉的目光像是光凭对视就能把一个人看穿。 周身的气质更是完美嵌合人们对绝世高手的印象,威压满满。 此时,焚砚他们四人正对公孙道成汇报着今天的工作情况。 正待焚砚想把值得注意的事件都说清时,公孙道成突然打断他淡淡开口: “刚才楼底好像很热闹,我在上面能看见楼底的亮光。” 焚砚忙低头拱手:“这正是在下想说的,有一伙年轻人通过文考进入了天星楼,不知道他们具体实力几何。” 公孙道成依然古波无惊,仿佛他这种实力的高手已经没什么太能牵引他的情绪。 “无妨,文考本就是掩人耳目用的,一群年轻人……你觉得他们再强又能有多强呢?足以影响我的计划吗?” “自然不能。”焚砚语气肯定。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到这儿,公孙道成反而对文考的内容更加感兴趣一点。 于是他看向烧书:“烧书,你的考题是什么?” 烧书同样低头拱手,恭敬道:“是以爱情为题的对句和诗词。” “哦?” 公孙道成作为超级文化人自然瞧不上对句,于是他道:“把客人写的诗词拿给我看看。” 水泠月的半篇画堂春还真就在烧书身上,因为他想着,他有空也可以琢磨着把这半首词填全。 不过此时,烧书也是赶紧奉上去给公孙道成过目,然后回到原位低下头。 公孙道成看着纸上段清风所写的字,却是沉默着长时间没说话。 直到过了很长时间后,公孙道成用指腹摩挲着纸张,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要是此时的焚砚等人抬起头,他们就能看到,公孙道成的目光投向远处,像是在怀念以前。 第151章 这不对吧 虽说水泠月抄的那半首词给天星楼的主人带来蛮深的感触,但这件事她本人是不知情的。 水泠月就只是安安稳稳地在天星楼中安排好的房间里睡了一觉。 在这里安全还是不用特别担心的,毕竟来客都是来参加寿宴的。 在这种大喜的日子就算有两个仇敌碰上了,他们也得掂量一下在这里打起来能不能承担得起公孙道成的怒火。 所以甚至可以说,现在的天星楼就是整个江宁最安全的地方。 芥蒂再深也得等离了天星楼再有仇寻仇,有怨报怨。 所以水泠月这一觉睡的还是比较安稳的。 只不过次日醒来时,她却不是自然醒的。 “水泠月,快起来!” 若卿卿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 水泠月虚着眼从床榻上半坐,几缕青丝凌乱地挂在她的额前。 “我说小屁孩,就算你白天已经把睡眠时间补足了,早上醒得早,也不是来打扰我的理由吧?” “想上厕所的话找那个一腔热血的傻子陪你去不就行了。” “你在说什么梦话呢!”若卿卿急红了脸,“我是有重大发现!正事!” 一边说着若卿卿又爬下床铺,来到房间的窗前,招呼着水泠月:“你快过来看看!” “你最好真的是正事……” 水泠月掀开被子,身着亵衣也来到了窗前。 “你快看!”若卿卿指着外面的一个方向。 水泠月现在所住的地方是天星楼的五楼,视线范围很大。 朝着那边看了一眼,水泠月顿时就提起了兴趣:“……那是什么?” “很明显。”若卿卿语气肯定地回复,“那是一个法阵。” 啊……虽然水泠月心里明白,但真从若卿卿口中听来还是觉得相当怪异。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们现在视角里的那个“法阵”,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中式法阵。 也就是说像是大家常见的,法阵外围布设五色旗啦,对应方位的灯烛啦,法阵中心摆着香炉啦……以及各种符箓、朱砂黄纸和令牌,还有最重要的——要有一个道人神神叨叨地挥着桃木剑跳舞。 这些都没有。 相比起来,现在水泠月她们所看到的法阵更像是西式法阵。 就是那种,在地上画一个大圈,外围是各种看不懂的符文,里面刻着六芒星和各种几何图形的类型。 好像下一秒就要释放法术或者召唤神龙了…… 她们所见的法阵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最后水泠月实在忍不住了,吐槽般开口:“我说……这种完全不符合世界观的法阵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还有,你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吗?” 若卿卿严肃着小脸,有种小孩装大人的可爱。 她语气相当认真的回道:“因为我一眼就能认得出来,这个法阵是上一代天道使者所画的!” “啊?”水泠月瞪大了眼睛。 “毕竟我还年轻,能在现世看到上一代的天道使者留下的痕迹也很正常,这位天星老人活了九十岁,跟上一位天道使者认识也很有可能!” “至于这个法阵的用途……”若卿卿认真思考,“我应该在天书上看过,只是暂时还想不起来。” “这样吧!”若卿卿看着水泠月。 “咱们两个现在下去凑近些看看,说不定我就认出来了!” “行吧。”水泠月还是分得清缓急轻重的,眼见若卿卿这么着急,还是得帮她一下。 另外说不定这个法阵会有什么威胁,还是搞清楚比较好。 就这样,水泠月穿好外衣,带着若卿卿就下楼去了。 这么一想,如果不是他们昨天来到天星楼的时辰太晚,可能昨天就发现这个法阵了! 总感觉会有大阴谋! 关于法阵的调查不太顺利,因为水泠月和若卿卿下去后发现法阵竟然有人看守,她们直接被告知那个位置禁止靠近。 其实也是,仔细想想怎么可能会没人看守呢,不然要是有人闲的没事进去在法阵上再画两个图案,或者挪两下石头,恐怕造成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因为水泠月隐隐感觉这位看守的实力很强,所以没敢从其它方向偷偷尝试过去靠近法阵。 不然容易打草惊蛇。 她心里想的是,你这个看守怎么着也是个人类,是人就得吃饭上厕所,那我等你干别的事离开时再过去呗! 就这样,水泠月远远地就带着若卿卿在那等着,就看那个看守什么时候离开! 只可惜水泠月的想法还是落空了,因为那名看守没事就跟个铁人似的在那站着,毫不亵职疏忽。 水泠月等了好久,终于远远地看到对方要离开了,谁曾想竟然有人过来跟看守换班! 这么一来,水泠月算是白白浪费了时间,她估计就算晚上睡觉时大概率也会有人值夜班。 想靠近法阵基本是别想了。 不过从中也能看出公孙道成对这个法阵的重视,水泠月现在相信这个法阵越来越不简单了,也不知道对方在谋划什么……最后还是没成功的水泠月带着若卿卿又回去天星楼。 若卿卿皱着眉头认真思考着,说是要直接回到房间里从上至下继续观察那个法阵,希望她能看出些什么来吧。 天星楼财大气粗是有供餐的,就在一楼,可以在允许范围内免费点餐。只不过若卿卿对那个法阵很上心,直接就回房间了。 水泠月决定自己先去吃一顿,然后再给若卿卿带回去一点。 结果就在一楼,她竟然碰见段清风在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在聊天。 段清风看到她也是对她招了招手,水泠月顺便凑个热闹走了过去。 于是段清风就像是在介绍朋友一样开口:“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同伴,水泠月。” 水泠月也是抬眼观察对方,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原本跟段清风聊天的施琅,看到水泠月靠近过来后也是不免局促。 仔细整理一下衣领,才说道:“水姑娘,幸会!” 水泠月扭头瞥了段清风一眼,意思是让他介绍一下。 段清风也是会意:“这位是……” “我叫施琅,是这代五形拳的传人!” 没想到施琅自己就自报家门了,看来面对水泠月这样的美人他还挺紧张。 “五形拳啊,我听说过。”水泠月回道。 “什么!” 施琅和段清风都很惊讶。 段清风惊讶在于他也是在一本偏门小说里才认识这个拳法的,没想到对很多基本江湖常识都不知道的水泠月竟然也认识。 施琅就更简单了,他自然清楚自家拳法的门细,虽说很久以前也辉煌过,但那也是“很久以前”了。 没想到这位美女也知道他的来历。 看着这二人的反应水泠月一脸莫名:“不就是五形拳吗?很出名的,虎、鹤、蛇、猴、螳螂五种拳法对不对?” 段清风和施琅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施琅主动介绍:“呃……水姑娘所说的这五形我没有听说过,我所学的五形是鸭子、蜥蜴、兔子,猫和貂。” “……” “这对吗?”水泠月最终还是忍不住吐槽。 第152章 最强三人 虽然水泠月很想见识一下施琅口中的五形拳,特别是鸭子拳…… 她是真的想不到鸭子拳会是什么样子。 但总觉得会非常辣眼睛,所以还是算了。 水泠月赶忙扯开话题道:“我要去吃个早饭,二位要一起吗?” “早饭吗……?”段清风下意识的偏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传来的正午阳光。 “没错。”水泠月理直气壮,“一起?” “我来!” 面对水泠月的邀请,刚吃完饭的施琅也是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美人邀请岂能不从?大不了少吃一点嘛! “嘿嘿,我正好还没吃呢!”施琅满脸笑容道。 眼见身边那位被美色勾引的五迷三道,段清风也是嘴角抽了抽。 不过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事,还是陪陪他们两个吧。 就这样,段清风也接受了邀请。 他们三人正式走进一楼的用餐区,这里基本上设置的跟酒楼差不多,也是一个个分桌,然后可以点菜。 不过有一点区别很大,那就是这里不用花钱,餐食免费供应。 这不禁让水泠月联想起现代酒店的免费早餐。 正好,这天星楼不仅是高楼还是景点,说不定这天星老人的目光蛮有前瞻性的。 已经看穿现代的营业模式了。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其实最多不过是巧合罢了。 三人找了张桌子坐下,水泠月一扫视,竟然发现这里还有挺多人,只不过没有她认识的。 于是她询问坐在对面的两人:“现在在场的有没有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我认识一下。” 这里段清风还没说话,施琅先殷勤的开口:“当然有了!你先看左手边那位单独坐一桌的女侠。” 水泠月顺着他的话看过去,的确有一位女侠单独坐在那里,年龄大概比段清风大上五六岁,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水泠月颇有兴趣,看向施琅:“这位是什么来头?” 施琅相当高兴,没想到自己不久前刚打听到的消息也能派上用场,立马压沉声音小声回道: “这位女侠姓沈,全名沈焉冉,据说是云水间的人,且地位不低!” “哦——”水泠月像模像样地点点头。 “那云水间又是怎么个地方?听名字还挺诗情画意的。” 施琅一时噎住,他实在没想到水泠月连云水间都没听说过。 酝酿了一下言语才回道:“这该怎么说呢,水姑娘你只需知道,云水间的主人梅梦书和天星老人是一个级别的高手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 施琅的解释非常简洁明了,水泠月称赞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此施琅腰板挺直,面色认真,心里开始寻思:“这水姑娘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不过才刚认识没到半个时辰啊,我也不是这么轻浮的男人……” 水泠月可不知道自己好哥们的举动被人误解,她又转过头去观察那位沈女侠了。 恰巧此时有人来到沈焉冉桌前,似乎是要去找她套近乎,水泠月兴致勃勃地静待事情发展,看看这位沈女侠会如何应对。 男人走到目标前,用故作熟络的口吻打了个招呼:“沈女侠,我是盛鼎门的人,方便我坐在这里吗?” 其实不得不说,虽然沈焉冉面容也算清秀,但她那半死不活的气质总归不太吸引人。 这就像你去图书馆,发现有一个人像是大病初愈一样,面色发虚走路还站不稳,那你肯定不会坐在这人旁边。 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倒下把责任连带给自己啊! 所以说敢来找沈焉冉套近乎的这位,真可谓勇气可嘉! 只不过有时候光凭勇气肯定是不行的,还需要一点情报,而这个男人对沈焉冉的了解貌似还没比水泠月多多少。 所以对于他故作熟络的发言,得到的回应就只有—— “……” 沈焉冉睁开眼睛直视着他,随即一言不发。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能勉强保持风度说一句:“打扰了。” 随后步伐匆匆地离开这里,看着他的背影,着实为他感到一分尴尬。 待此人离去后,和水泠月一样一直注意着那边的人们哄然大笑起来,只有部分不明所以的人摸不到头脑。 水泠月也赶紧询问施琅:“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突然笑起来了,也不至于这么好笑吧?” 施琅此刻也在笑,不过他还是暂时收住情绪为水泠月解释道:“沈焉冉沈女侠有一个外号,是她的仇敌给她起的,叫做沈哑巴。 虽然这是贬称,但也说明了沈女侠的特点。 所以刚才那个人跟沈女侠套近乎,就等于让哑巴给他回复,大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笑起来的。” “原来是这样。”水泠月恍然大悟。 这么看来,刚才那人被嘲笑的不冤啊! 水泠月又看了沈焉冉一眼,对方还是静静坐在那里,看来不论是刚才来搭讪的人还是其他人都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其实除了沈女侠,这里还有一位声名远扬。”施琅又道。 水泠月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你背后最显眼的那位。” 这次水泠月回过头,很快就精准找到了施琅所说的人。 无他,着实是那位实在太显眼。 那是一位虬髯大汉,外貌粗犷,毛发浓密。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染回黑毛的“金毛狮王”。 此人跟同样壮硕的梁羽差距也很大,梁羽是虎背熊腰的壮,而且人家年纪也不大。 但眼前这位就完全不一样了,总感觉给他套一副盔甲就可以丢到RPG里去当野蛮人了,保证没任何违和感! 此时这位壮汉也是一个人坐一桌,不过跟沈焉冉不一样,沈女侠给人的感觉是太过虚弱,大家都不愿与她沾边,或者说不能与她沾边。 但这位壮汉则是因为体格太大,他一个人坐那一张桌子还能有点空余,但两个人就太挤了。 而且桌子上也没有余地了,都摆满了餐盘,显然都是这位壮汉一个人所吃的。 就在水泠月观察他时,他也正把头埋在盘子里胡吃海塞,胡子上都沾满了油水。 “这位是金门镖局的大当家孔琼,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对于施琅的讲解水泠月点点头,能开镖局的要是没有本事那谁也不信。 “至今为止,孔大当家和沈女侠就是在场来客中最强的两位了。”施琅最后总结道。 其实施琅的这句话稍微有点问题,因为其实在场来客实力在最高梯度的有三人。 除了孔琼和沈焉冉,就在靠近窗户那张桌上有一个泯于众人的男人,他叫无名。 “无名”这个名字大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代号,没错,这个无名就是风满楼的首领之一。 同时,他也是风满楼最强的几位杀手之一。 风满楼这个组织跟其他组织不太一样,它的首领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而且必须是组织里最强的几个人。 正所谓首领之位有能者居之,谁拳头大谁就能当首领,这就是这个杀手组织的底层逻辑。 最开始风满楼的创始人觉得他这个规矩设计的老好了,毕竟这能促进楼内成员的上进心,只要你变强,你就可以职位上升,所有人都可以鼓劲以首领为目标进发! 但是吧,很快问题就出现了,首领之位只有一个,但强者有很多个,不动真格的生死斗谁知道谁更强? 况且像杀手这种职业,就算一个人比另一个人实力强一点也没用,只要差距不是天堑般巨大,那人家完全可以用下毒暗杀等小手段把人玩死。 首领之位谁来也坐不稳,总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结果这个规矩设立完成后,总体实力上升没看到,风满楼内部反倒开始自相残杀起来了。 后来新上任的首领是个聪明人,他就跟大家说了:“啊咱们这个内部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样吧,今天起风满楼的首领可以不只是一个人,最强的几个人一起承担首领的职责好吧!” 就这样,从那时候起,风满楼就是好几位首领共同管治了。 如今,风满楼已经是个成熟的杀手组织了。 像是之前截杀段清风欲夺取轻尘剑的血鸢,就是风满楼的杀手,只可惜他接下任务后没有完成,反而死在了任务目标手里。 这次无名来到天星楼,那自然不是为了帮血鸢报仇,杀手被反杀是自身实力问题,怨不得别人,况且也没有首领为普通成员报仇的道理。 他这次来跟刺杀任务没什么关系,主要就是他和公孙道成之间有些交情,对方给他发了邀请函,那他就过来看看。 只不过他赴宴仍然低调,整个天星楼认识他的人也寥寥无几,所以施琅总结时才没把他算进去。 目前为止,来客中最强的三个人算是介绍完了,至于其他人,因为人数众多我就不一一介绍了。 反正如果后面用得上我会现编的。 第153章 过渡反应 在了解完这些声名远扬的高手后,水泠月在这里要了点吃的随便吃了一口,随后便暂时与施琅和段清风告别,带着打包好的饭菜回了房间。 若卿卿果然还在她的房间待着,此时正面对窗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看你这样子似乎是没什么进展?” 水泠月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在房间的桌子上。 若卿卿本来不想搭理她的,但当水泠月把餐盒打开后饭菜的香气就飘到了她那里。 若卿卿嗅了嗅精巧的鼻子,还是没抵住美食的诱惑,从窗前跑到桌前。 “等我吃饱了大脑活跃起来,肯定就能想到了!”若卿卿言之凿凿。 水泠月莞尔:“那你就快吃吧!” 说完,水泠月便起身又要离去。 “你干嘛去?”若卿卿诧异地问。 “我去试试从别处能不能探出线索。” 说完,水泠月就又出了房门,好像这次回来就是专门给若卿卿带点吃的。 看着重新关闭的房门,若卿卿不置可否,只是闷头快速地吃起来。 而再次出门的水泠月,你要说她有什么计划,那她的计划就是——直接去问问天星楼的人。 毕竟她这个来客因为在窗外看到不明图案,心里很疑惑所以去问问天星楼的人,感觉完全合情合理。 就算人家说谎话糊弄过去,那多少也算表态了,足以证明那个法阵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要是本身那个法阵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直接给她解释说明,那也省得水泠月继续误会了。 虽然水泠月觉得这法阵既然是上一代天道使者所布设的,大概率不会那么简单就是了。 理清思绪,水泠月就直接准备迈步去找人,要是想找到对外面法阵有所了解的人,水泠月估计至少要找焚砚烧书那个地位的。 要是普通天星楼的人,大概率对外面的法阵同样是一无所知。 所以水泠月就直接瞄准那四位去找。 不过在楼里,水泠月还没碰到她想找的人,就先碰到洪进宝和萧婉娘他们两位了。 “泠月姐!”萧婉娘叫住了她,“你的那首词补完了吗!” 萧婉娘的语气还蛮激动的,看来水泠月抄的词影响还在,使得萧婉娘对她的称呼方式都变成敬称了。 不过“才女”水泠月只能很可惜的回复她:“这个嘛……暂时还没什么想法!” 萧婉娘露出稍稍遗憾的表情,不过还是继续问道:“那你这是要去……?” 水泠月实话实说:“我去找找之前考验我们那四位前辈,向他们请教个问题。” 这话虽然没问题,但也被萧婉娘误解了,她还以为水泠月是要去请教文艺方面的问题,毕竟那四位在自己擅长的方面确实都是大师。 于是她不加思虑道:“那我们陪你吧!” “啊?”本来还想趁此机会结交些人脉的洪进宝发出这困惑的一声。 萧婉娘头都没回:“那你走吧,我陪泠月姐去。” 说到这里她又和水泠月对视问道:“可以吗?” “啊……当然可以。”水泠月又没什么不乐意的。 就是女伴毫不犹豫地抛下他离开,让水泠月对洪进宝抱有一点同情,但是也只是一点而已,她还是带着萧婉娘走了。 留在原地的洪进宝想了想,最后也还是跟上了这二位的步伐。 因为水泠月就是从一楼上来的,所以她直接就往上层去找。 在爬楼的过程中,水泠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么高的楼,实际上是没有电梯的…… 水泠月对于住在这里的人更敬佩了一点,说不定那位天星老人还会纵云梯这种轻功呢…… 虽然水泠月他们不会纵云梯,但因为有武功加身倒也不至于被爬楼梯难住。 况且他们也没爬多高,因为在第九层,水泠月就找到想找的人了。 “三位,再往上可就禁止进入了。”守在楼梯处的焚砚对他们说。 “最上面不能允许参观一下吗?我还想俯瞰整个江宁城呢。”水泠月装模作样的说。 焚砚自然也认出水泠月他们了,对水泠月回复道:“因为来客太多了,为了防止意外,还请见谅。” “哦——原来是这样。”水泠月踱步般走过去,“其实晚辈我还有个不解之处,不知可否请教前辈?” 焚砚态度平和:“但说无妨,为客人解惑也是我们的责任。”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水泠月也是直入正题:“晚辈在窗边欣赏风景时,看到有处位置有个很奇怪的图案,那里还有人在把守,敢问那是什么?” 这里水泠月没有直接说那是法阵,因为在来的路上她询问萧婉娘和洪进宝有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法阵,他们都表示:难道那不是观赏用的图案吗? 看来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处图案只是天星楼设置的特地在高处俯瞰的景点,就像是特地修成心形的花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景点嘛,为了避免有人损坏,有看守倒也可以理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就水泠月和若卿卿才能认出那是法阵了,毕竟这个法阵跟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所理解的法阵都不一样。 正因如此,水泠月问的时候才没有说明,只是说那是一个奇怪的图案。 而面对水泠月的问题,焚砚大脑快速运转,既没有顺着话说那是观赏景点,也没承认那是法阵,而是道:“那个啊……不久后你就知道了。” 水泠月有些无语,这老东西倒是滴水不漏。 “那具体是什么呢?可以稍微透露一下吧!” “其实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下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呢!”焚砚笑眯眯的说。 可恶!说了这么多还是等于什么都没说! 眼看在焚砚嘴里完全套不到有用的信息,水泠月也不多留,带着萧婉娘和洪进宝就离开了。 在三人离去后,焚砚缓缓收敛起笑容。 他总觉得这几个人可能会毁了主人的大计,但光凭对方的实力,他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况且公孙道成也说过不用管他们,如果焚砚做多余的事,就等于僭越。 但是思虑再三,焚砚还是决定让烧书去看着这群人,就当他自作主张,一切以主人的大局为重! 而另一边,正在原路返回的洪进宝询问水泠月:“你刚才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很重要吗?” 水泠月表情慎重,语气认真的开口:“这个寿宴,我们估计是无法平稳度过了。” “大家都警惕点,恐怕……我们又要做大事了。” 第154章 情窦渐开 水泠月的预感果然没有出错。 因为就在这次寿宴中最重要的晚宴即将开始时,若卿卿终于回想起了那个法阵的信息。 “我想起来了!这是‘吸星大法阵’!” 当时水泠月也在房间里,她立马转过头问:“你是说……那个可以吸取别人内力的吸星大法?” “也就是说,公孙道成设置这个法阵是为了把来到天星楼的人都吸纳于己身!” 水泠月左手握拳砸右手掌心,认为自己终于猜到了公孙道成的想法。 “……”若卿卿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吸星大法~阵,而是吸星~大~法阵,这个大也是定语,因为这个法阵需要画的很大。 至于你所说的可以吸收别人内力的法阵,在我们这儿叫作引灵阵。” 水泠月无语地盯了若卿卿一会儿,才无奈扶额道:“行了,那你就说说这吸星~大~法阵到底有什么用吧。” 她同样也在断句的时候拉了长声。 不过若卿卿没怎么在意,她又不像水泠月那么幼稚。 “吸星大法阵的作用就如名所示,它可以让人依靠内力把掠过天空的流星吸附过来。”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用。”水泠月给出评价。 “确实没什么用。”若卿卿同样赞同,“正是因为这个法阵太没用了,所以我才花费这么长时间才刚刚想起来。” “而且这个法阵的启用条件也很苛刻,使用时必须天空刚好划过流星,它没法凭空造出流星;同时使用者内力也必须浩如瀚海,在我看来,天星老人应该是做不到的。” “天星老人都做不到吗?你确定?” 若卿卿看了一眼发出质疑的水泠月:“据我所知,整个泽朝现在也就人圣和绝情仙子能做到。” “行叭。” 看若卿卿语气那么坚定,水泠月就不质疑她了。 “不过,如若依你所言,那公孙道成设这个法阵岂不是毫无用处,他又为什么派人看守呢?” 若卿卿想都没想的直接回道:“因为有上一代天道使者。” “法阵启用时需要有流星经过,那个人可以在天书上写,‘多少年后,流星掠空于江宁’,这样这个条件就不成问题了,而天星老人内力不足,那个人也完全可以用引灵阵来帮助他!” “你不是说,天星楼九层之上不许进入吗,引灵阵完全可能就刻画在第十层!” 听完若卿卿的猜想水泠月恍然大悟,不过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公孙道成为什么要召唤流星?他吃饱了撑的?” 若卿卿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你还是想想管不管这件事吧!” “管啊!为什么不管!”水泠月正气凛然,“如果真是按你所说,那不管公孙道成为什么召唤流星,他无故吸取天星楼所有来客的内力无疑也是邪道行径!我理当阻止他!” “你什么时候这么正义了?”若卿卿有些不解。 “其实我一直都这么正义!另外,那流星不就是陨石嘛,我怕我不阻止他,陨石掉下来把我给砸死……话说,现在逃出江宁还来得及吗?” “我就知道……” 若卿卿对于水泠月的刻板印象更深了。 只不过只有水泠月自己知道,她说的逃跑是开玩笑,就算她一个人跑了,那她认识的那些人怎么办? 总不能因为这不确定的事让他们也都赶紧跑吧?更何况人家还不一定相信水泠月的话。 要是水泠月想为自己的话背书就只能把若卿卿天道使者的身份爆出来,这样才能说服他人。 但这肯定也是不行的。 这么一来水泠月能做的就只有破坏公孙道成的计划了,这种做法救下来的人更多,不仅是水泠月认识的人,那些无辜群众也能留有活路。 虽然水泠月不是段清风那样的大善人,但她好歹也是善良方的好吧! 这种能挽救不少生命的行为,如果可行,水泠月还是会做的。 心里想好后,水泠月就出去了一趟。 然后很快,晚宴的时间到了。 这次晚宴是公孙道成本人会露面的一次,也就是说,这场就是寿宴的正宴。 晚宴的设宴场所就在天星楼第九层,之前水泠月上到九层时就已经注意到那里在摆桌席,所以也不意外。 不过在去到晚宴的时候,就只有她、段清风和凑热闹来的施琅,他们三人。 至于洪进宝和孟瑶他们几位……就都被水泠月派去分头行动,去破坏那边的吸星大法阵。 水泠月推测着,恐怕只有晚宴开始时,那边的看守才会疏忽点。 而她和段清风这边,则是更危险的在晚宴上见机行事。 来到九层后,水泠月注意到这里的座位分配,除了最内部的主座是给天星楼的主人留的座位外,其余座位都分在左右两侧。 像是水泠月不久前刚认识的沈焉冉和孔琼,因为江湖地位和实力最高,已经坐在了主座的左右两侧 但是其余人都没有立马坐下,因为他们都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奉上寿礼。 指挥下人接受寿礼的也是焚砚,水泠月真心觉得焚砚是他们四位里最忙的那个了。 在随便把自己那个很华贵的盒子交给旁边的天星楼下人后,水泠月就跟同样交完寿礼的段清风以及施琅一起在偏后的位置坐下了。 其实凭借段清风的身份,他完全可以在距主座比较近的距离坐下,毕竟就算他实力还不如老一辈,但江湖地位还摆在那呢! 他坐在靠前的位置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只不过段清风还是选择和水泠月他们坐在一起,使得水泠月不得不夸他一句有义气! 但其实嘛,段清风不选择独自去坐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想让水泠月和施琅单独在一起。 因为就在今天中午他们在一楼坐在一桌时,他看到水泠月和施琅聊的热火朝天而他没插上一句话就有点不太是滋味…… 那时候他的心里就觉醒了些什么,只是他自己还没太明白。 当然了,从我们的上帝视角来看,这分明就是吃醋了嘛! 确认自己喜没喜欢上一个人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看那个人和异性一起聊天自己心里会不会难受,占有欲会不会作祟。 因为施琅的催发,段清风心里关于爱情的种子终于悄悄发芽了。 只不过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破土而出,我们对此都一无所知。 第155章 面目显露 暂时把段少侠的情感历程先放一放,我们还是先看眼前关于寿宴的事。 就在来客纷纷在九层的座次上坐下时,这次寿宴的主角公孙道成则就在他们头上。 第十层,公孙道成看着画在眼前地板上的法阵。 如果让若卿卿对这个法阵进行辨认,那她绝对能吵嚷着认出这个法阵就是引灵阵,并表示“我猜的没错吧!” 仔细观察着这四十年前留下的法阵,公孙道成确认它没有任何瑕疵。 记得当时,公孙道成也曾向那个女人确认过:“历经四十年,这两个法阵还能正常使用吗?” 那个女人却信誓旦旦的承诺道:“放心,我画的法阵都是高质量法阵!别说四十年,就算一百年也跟新的没差!” 结果她刚保证完,下一道线就画歪了,赶紧吭哧吭哧地擦掉重画。 明明是活过不知多少年岁的天道使者,怎么感觉这么不成熟,这么不靠谱呢? 于是没办法,公孙道成只能再次检查。 从回忆里脱离,此时焚砚上到这层向他通报情况,公孙道成平静开口:“现在怎么样了。” 恭敬躬身后,焚砚回道:“来客基本都已就座,赠予的寿礼也已经被我派人收下,您随时都可过目。” 公孙道成对那些寿礼丝毫不看重,不过这时候他却突然有了兴趣。 “那个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也送了寿礼吗?” 焚砚记忆力还不错,回道:“送了。” “拿给我看看。” 焚砚领命退下,又很快回到这层,把水泠月的寿礼递到公孙道成身前。 公孙道成把那个盒子拿在手里,毫不犹豫地将其打开,然后他就看到了水泠月在路边随便捡的那块石头。 看着那块石头,公孙道成却是笑了。 “我想要‘摘星’,她却给我送了一块石头,冥冥中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吗?” 房间内一片安静,焚砚不敢给予回复。 但公孙道成也不需要有人给予他回复,随手一捏,手中的石头便化为齑粉。 碎屑从指缝中掉落,公孙道成面无表情。 “走吧,我这个寿宴的主角也该登场了。” 当公孙道成带着焚砚在第九层露面后,所有来客都从座位上站起身,对其进行恭喜和祝福。 公孙道成脸上带着笑容,压了压手。 “感谢各位客人来参加老夫的寿宴,你们的到来,着实令我这天星楼蓬荜生辉啊!” “哪有哪有,能来此分明是我们的荣幸!” “能参加您老的寿宴,在外面也是能拿出来吹嘘的事啊哈哈哈!” “说得对啊!” 光听这对话,分明是一场宾主尽欢的宴会。 只不过公孙道成穿过所有人,一步一步的来到主位上,没有接任何一句吹捧奉承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等他再次回过头时,脸上还依然带着笑容。 只是言语却变了味道:“其实我本不该挑的,只不过,各位给老夫送来的寿礼实在是让我不怎么满意。” 此话一出,再愚笨的人也能咂摸出气氛不对来。 这时候不再有人说话,房间内一片寂静,因为他们知道,按身份来讲,这话不该他们接。 在场只有坐在左侧最前处的沈焉冉和右侧最前处的孔琼能接这句话。 本来以左为尊应该是沈焉冉开口的,但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哑巴,于是孔琼就索性发言道: “那您老想要什么寿礼呢?只有您金口一开,我肯定想尽办法为您送来!” 和粗狂的外表不同,孔琼所言非常有人情世故,由此可以看出他绝不是一个莽夫。 听到孔琼的话,公孙道成微微摇了摇头:“我所要的东西并不难找,也不算珍稀,在座各位每个人都可以立马把它送给我。” “因为,我想要的……是你们的内力。” 当最后一个“力”字落下后,每个人的肩头都凭空出现一股巨大的压力! 诸位来宾像是被压踩过的杂草一样,齐刷刷的被倒伏在地上!稍弱一点的人甚至连手指都动不了一根! 同时,桌子上杯子摇晃,酒水洒落,现场顿时一片狼藉! 此时现场还能站立的人,就只有距离公孙道成最近的沈焉冉、孔琼、混在人群中现在显的鹤立鸡群的无名,以及有点被吓到的水泠月。 这真不是水泠月胆子小,主要刚才还好好的呢,结果一瞬间周边的人全都趴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往屋里丢手雷了呢! 不过瞬间反应过来的水泠月也意识到,这肯定是公孙道成所导致的,这难道是什么独特的招式吗? 水泠月这里就完全想错了,因为这并不是什么招式,仅仅只是公孙道成把自己的内力外放压在众人身上。 这等技巧,之前在万剑宗,剑圣段生玉也对水泠月使用过。 当时水泠月第一次见到段生玉想有礼貌的站起身,结果被段生玉用内力虚压肩膀,告诉她不用站起来。 而此时,公孙道成所用的无疑更豪横,放出的内力也更多!只要屋子里内力没达到一定程度的人,都会被死死地压制住! 看到屋子里还站着的人,公孙道成对那三人都早有预料,只有水泠月,让他意外地“哦?”了一声。 于此同时,现场突生变故的瞬间,沈焉冉和孔琼也没有闲着。 他们作为高手下意识的反应,都让他们直接攻向公孙道成! 沈焉冉身前的桌子被干净利落的斩开,余力不消的剑光继续斩向公孙道成。 孔琼做的就没有那么极端,同时他也慎重地没有与公孙道成近身,只是掀起桌子砸向对方,进行试探性的攻击。 合着就只有他们身前的桌子遭到了无妄之灾。 而对于左右两个方向的攻击,公孙道成的应对幅度非常小。 首先,他看了一眼沈焉冉。 沈女侠突觉身体一沉,正在冲刺突进的身体直接被重重压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再起不能。 随后,公孙道成伸出左手,在那个桌子还没碰到他时,凭空轰碎了它。 紧接着孔琼也与他直视,并遭受到了同沈焉冉一样的对待,重重地被压在地上。 公孙道成对众人一视同仁的内力压制可能压不住这二位,但当他着重将内力压在某个人身上时,他竟然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这个时候意识到实力差距巨大的孔琼赶紧开口求情:“公孙楼主,您身为德高望重的前辈,根本没必要做这种事吧! 万一此时走漏出去,您在江湖经营的名声岂不是毁于一旦!” 公孙道成又专门把内力着重分配给水泠月和想要逃跑并且已经跑到门口的无名身上,他们两位也无可避免的被重重压在地上。 现在,没有一个客人还是站着的了。 对于孔琼的劝说,公孙道成倒也回复了:“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些吗?或者说,你觉得我还有几年好活?” “我早已深感自己的寿元将至,自然不在乎死后的虚名。” 孔琼张了张嘴,发现他还真说不动一个将死之人。 因为既然他自知死期,那所作所为无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难以劝动。 不过他没有放弃,抬眼看向沈焉冉,意思是:我说不动他,你也来劝几句呗! 沈焉冉:“……” 孔琼只能开始自我反省,“害,我期待她干什么玩意呢……” 第156章 法阵攻防 同一时间,另一边,洪进宝四人也正在外面等候。 楼里灯火通明,他们却在夜里吹着冷风,洪进宝不免发出牢骚:“唉……水姑娘的担忧是真的吗?那可是天星老人的寿宴啊,我还想参与一下呢……” “泠月姐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再说我们只需要把那个法阵破坏掉就行,干完再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参加寿宴。” 跟洪进宝不同,萧婉娘可以说相当信任水泠月了。 洪进宝一想也是,反正他们都已经非常听话的过来了,那还不如早点干完。 想到这里,他招呼着不远处的两人:“二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好啊!”孟瑶点点头同意了。 带着她的侍卫,四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边走着,洪进宝一边跟其他人确认着计划:“那就跟之前说好的一样,让萧婉娘和梁羽兄弟去拦住法阵的看守,然后我和孟瑶姑娘趁机破坏法阵。” 说这话时洪进宝脸都有点烧,毕竟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没法去承担拦截的任务,只能和孟瑶一起行动。 但这也没办法,他清楚自己实力不足,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还好在洪进宝说完后,大家都没什么特别的表示,默认了这份行动计划。 四人很快行进到法阵周围,洪进宝观察了一下情况,确认只有看守一个人。 现在天星楼大部分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晚宴上,即使有支援也不会来的特别快,他们完全可以趁此良机! 对着三位同伴打了个手势,孟瑶小脸严肃的点了点头,萧婉娘却一脸无语。 “直接说话不行吗?你在干什么。” “一看你就不专业!” 叹了口气,洪进宝迁就般说道:“出发!” 这气氛搞得好像小学生春游…… 四人才刚从隐蔽处走出来,一个不属于他们的踏步声就从不远处传到他们耳中。 早就被焚砚派来看着他们的烧书此时终于施施然现身:“诸位,你们这是要干嘛去?” 脚步一滞,行踪被发现的众人也是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洪进宝率先干笑着回复:“原来是前辈您啊……我们只是随便逛逛……” 烧书一笑,倒也没拆穿。 “现在晚宴已经开始了,既然只是逛逛,还请诸位原路返回吧!” “这……”洪进宝开始头脑风暴。 现在回去肯定是不行的,既然烧书出现的这么及时,恰好在他们想要动手时现身,那再笨的人也能想明白。 烧书肯定一直都在暗处跟着他们! 既然如此,那这法阵要是说没鬼谁都不信,由此可证水泠月所言非虚。 他们要是回去,还不一定会得到什么遭遇呢! 想到这里,洪进宝就想直接跟烧书爆了。 可问题是,以他们的战力能打过烧书吗?法阵那边可还有一个看守呢! 这就是洪进宝迟疑的为难之处。 只不过,烧书可不会让他们思考太久:“怎么,还不走是想和老夫较量一番吗?” 面对烧书言语上的咄咄逼人,这时候,一向是软妹表现的孟瑶却开口了。 她的话也很简单,她只是说:“阿羽,帮我们拦住这位前辈。” 同样听到孟瑶话的烧书笑了:“就凭一个人就想拦住我吗?真是有点被小看了。” 烧书无疑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我曾经也说过,烧书他们四位作为公孙道成原本的书童,最弱的也是一流高手。 但是,孟瑶同样对自己的侍卫非常自信。 在留下那句话后,孟瑶便招呼着洪进宝和萧婉娘一起绕过烧书,向法阵那边跑去。 洪、萧二人,虽然有点担心梁羽能不能扛住,但此时对于同伴,也只能抱有信任! 眼看这三人要从他视线里溜走,烧书自然不会任由他们行动,冷哼一声,双腿重踏,烧书便欲直接攻去! 但冲刺到一半,他却只能被迫终止追击。 因为一个类似于铁尺般的重剑以雷霆之势砸到他身前咫尺之处! 烧书停截脚步,重剑下落的风扬在他的脸上。 这时候烧书就明白,要想追过去,不解决眼前这个人是不可能了。 梁羽再次提起自己第一时间抽出的重剑,将其横在身前,战意凛然! 看着对方这个架势,烧书心头再次不满:“怎么,你觉得就凭你的斤两,真的能拦住我不成?” 梁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口头上却是认真的回复:“为了保护小姐,十岁那年我便已成一流。” “拦住你,我并不觉得有问题。” “什么!?”听到梁羽的话,烧书心头一震。 把轻视的心态收起,他默默开始更加全神贯注的应敌…… 此时的孟瑶他们已经来到了法阵前,身后烧书没有追来,看来梁羽真的一个人孤身拦住了烧书。 不过对于法阵的看守来说,他们原本定好出手拦截的人还是少了一个。 对此,洪进宝咬了咬牙开口道:“这样吧!我和萧婉娘一起上,孟瑶你去破坏法阵!” 实力不济也勉强上场,洪进宝真算舍身奉献了。 “你真行吗?”萧婉娘发出质疑。 “不行也得行了。”洪进宝无奈回道。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再说什么。 那位法阵的看守此时也注意到三人,来势汹汹意图也很明显,所以看守直接朝这边攻来。 萧婉娘看到对方也是摆好架势上前迎敌,洪进宝同样展开铁扇从侧面掠阵。 不得不说,虽然这位看守的实力很强,但他跟烧书焚砚等人一样,也不是用兵刃的人。 而萧婉娘的沾衣擒拿正好以招架纠缠为主,再加上洪进宝在一旁虎视眈眈。 即使他实力不足,但看守却不知道啊!他还是要分心提防一旁的洪进宝。 真正做到了不出手比出手还有用! 因此一时间竟然还真把实力高于萧婉娘的看守拦住了! 这么看来,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他们还真可能把法阵破坏掉! 解决此时正在晚宴上所有人的燃眉之急。 孟瑶也不浪费同伴为她争取的任何一秒时间,在看守被拦住的同时,她看都不回头看一眼,直接冲向法阵! 第157章 滴水不漏 实话说,烧书原本对于梁羽的所言是将信将疑。 毕竟如果他真的十岁就成为一流高手,那是何等的天骄!又何必去当一个小姑娘的侍卫呢? 虽然烧书对梁羽和孟瑶的情况不太了解,但光凭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可以看出二人的主仆关系。 他烧书隶属于公孙道成又完全是两种情况,因为公孙道成比他强,弱者依附于强者是很正常的事。 但那个小姑娘肯定就没有眼前这个侍卫强,他又为何甘居人下? 所以烧书才对梁羽的实力持怀疑态度。 可是随着过招越来越多,烧书就愈发心惊! 梁羽挥动着那把体积夸张的重剑,一招一式都带有泰山压顶之势! 面对这等重击,烧书闪转腾挪头皮发麻,一招都不敢硬接! 到眼下这个地步烧书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是和他同档次的高手! 再次一个后空翻躲过梁羽的重拍,烧书快速退后几步拉开距离,他现在已经没办法快速解决对手去追赶跑去法阵那边的三人了。 他被一个年轻的晚辈只身拖住! 自己不好取胜,对方也一时奈何不了他。 在这僵持不下中,烧书心思活跃。 既然已经无法脱身,那他也没必要一直硬拼,可以用一些言语劝说的法子。 正因如此,烧书才后撤拉开距离。 烧书拉到安全距离后,梁羽也只是面色不变的立在原地,没有追上来进攻,这让烧书松了口气。 平复了一下气息,他开始用言语劝说:“你说你十岁便为一流,我现在倒是信了!只不过,你又为何甘心当个侍卫呢?” 对呀,为什么呢?要知道,如果单从练武天分来说,梁羽现在可是比段清风祁连寒这种天才还强! 做一个侍卫,真的有点屈尊了。 但其实想说明白也很简单,就凭梁羽的本心来说,他不想有多么高的身份,他也不需要很多人来敬仰。 比起这些,他更愿意在自家小姐身边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卫。 保她一世安然无恙。 孟瑶家里本是商贾之家,她就是家中的次女,当之无愧的大小姐。 从这种方面来讲,孟瑶的家世跟洪进宝差不多,都是富贵人家的金枝玉叶,从小衣食无忧。 但是二人之间还是有些区别的,因为洪进宝是男嗣,就算他头上有个哥哥,也还是要以继承家业为目标,从小培养能力与心计。 他后来摆烂变成纨绔公子也有小时候偃苗助长的关系。 但孟瑶就完全不同了,她是女孩,自然不必继承家业,更别说她头上也还有个哥哥呢! 她们家里还是商贾之家,说难听点就是暴发户,所以也不像贵族世家那样对家里的女眷也要培养技能德行,气氛压抑。 所以孟瑶的童年,非常的幸福美好。 这点要是换洪进宝和萧婉娘来看,他们一定都相当羡慕。 而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孟瑶,也是乖巧明理,纯真无邪。 完全就是一个没经过世俗侵染的女孩。 孟瑶六岁那年,孟府出现了一点问题。 毕竟做生意嘛,难免招惹仇家,可能是有人在孟家主面前说了什么,也可能是孟家主收到了什么威胁。 总之孟府那时候养了很多护院,而梁羽就是其中一个护院的儿子。 梁羽的老爹实在不靠谱,大手大脚,毛毛躁躁,总之,你把一个习武的、单亲带孩子的中年男人所有缺点都扣在他身上,貌似也没有不吻合的地方。 有这种亲爹,你就说梁羽得多苦吧! 平时他也不搭理自己儿子,秉承放养策略,就跟其他护院一起赌钱逛窑子,偶尔出现在梁羽面前也是喝的烂醉如泥。 可以说,梁羽那时候之所以没有饿死,完全是他自己手脚麻利。 因为他爹身为护院,所以他作为家眷也和自己亲爹一起住在孟府专门给下人住的地方。 那天,梁羽又饿得头晕眼花,便轻车熟路地偷偷去到孟府的膳房偷东西吃。 可是,因为他以前去的太多了,他的行动早已被发现。 所以这次,他被早有埋伏的膳房下人逮住了。 “哪来的小杂种!给主子们做的东西也敢偷吃!” 梁羽缩成一团,承担着那群人的拳打脚踢。 不吃就要被饿死,他能怎么办?梁羽一声不吭的在心里想。 不过……吃了现在也要被打死,貌似也是殊途同归。 梁羽知道,被逮住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完了。 就算这些人不把他打死,等自己偷膳房食物的消息传到自己亲爹耳朵里,他亲爹也一定会把他给打死。 对于那个干啥都不行的男人,他只从这方面抱有信任。 于是那时候,梁羽甚至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面对踢打也不再挣扎。 老得牙都咬不动的流浪狗,趴在地上等死时,或许就像他现在这样。 只是……流浪狗会有好心人把它的尸体掩埋,此时也有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将他拯救。“你们干嘛呢!不许打人!” 一道稚幼的声音响起,膳房的下人们回头看去,动作一时都僵住,拿不定主意。 而稚幼女童身旁的大侍女再度重复了一遍:“小姐让你们停手,听到没有?” 一句话把来者的身份表明,所有下人只能毕恭毕敬的站好。 但此时女童却没心情关心他们,而是快步来到梁羽身边蹲下:“你还好吗?” “我……”梁羽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他深知自己和对方身份差距巨大,连交流一句话都这般困难。 “小姐。”身后的侍女把女童拽走,“不要挨这种人太近。” 同样听到侍女所说的话的梁羽再度低下头。 然而被拉拽起来的女童却完全不这样想,但看着沉默不语的梁羽,她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在压抑的气氛中,她突然决定般的开口:“彩花姐,父亲不是商量着要找人贴身保护我吗,我想好了,我想让这个人当我的侍卫!” 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梁羽,梁羽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选择了。 “不行的!这种人怎么能保护好您呢!”侍女劝说她道。 “没关系。”她笑着开口,“我相信他可以的。” “可家主大人也不会同意啊!” “我撒撒娇,父亲大人会同意的!” 听到自家小姐这么说,侍女也明白自己劝不动她了,于是她也不再多说。 女童这时候再次面对梁羽伸出手:“那……你愿意陪在我身边,一直保护我吗?” 这个时候,难道还有其他选择吗? 梁羽失神般看着她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拉住了她的手—— 在被确定作为小姐的侍卫后,梁羽就开始被教导着练武。 梁羽天赋不错,而且他还是个“一根筋”的人,他的眼前只有一个人,所以他的目标也只有她一个而已。 于是他就开始日以继夜的钻研武艺,从不懈怠。 每天都在训练,甚至在梦里也在面对强敌。 据说上天会奖励勤奋的人,这点在他身上切实的应验了。 正因如此,他十岁抵达一流境界时就可以真正地站在小姐身边,履行侍卫的责任。 直至今时今日,又或者到未来天长地久的某天。 其实没过多少年,孟府就落魄了,可能是经营不善,更可能是仇敌针对。 孟瑶……也才大小姐变成了普通人,或者说……落魄小姐? 但梁羽依然还陪在她身边,履行侍卫的职责,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不曾变化。 所以烧书的问题,对于梁羽来说,其实根本就不成问题。 他和小姐的羁绊,根本无需跟别人解释,也不必讲明。 回到现在,烧书见自己说完后梁羽脸上连一点波动都没有,也是知道自己的话完全没起到任何作用。 看来这场苦战,再不想打也还是要打啊! 然而就在烧书再度准备动手之时,却有几道身影从法阵那边走过来。 椎琴、裂画、以及那位法阵的看守一起押着洪进宝三人走了过来。 孟瑶无奈地讪讪发笑:“不好意思啊,阿羽,我们都成俘虏了。” 就在孟瑶即将破坏掉法阵时,椎琴和裂画却突然跳出来控制住了她。 梁羽看着他们一言不发,只能丢下手中的武器,被迫投降。 烧书看着他的两位老朋友同样挺意外:“你们两个怎么也来了?” 椎琴回复道:“主人派我们来的,说是越是关键时候越容易出事,所以把我们两个派来这里,结果正好,逮住他们几个了。” 椎琴说着还示意了一下洪进宝他们。 烧书恍然,原来公孙道成本身也考虑到这一层了。 这么看来,焚砚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就算他不派烧书来,公孙道成也一样会把他们都派过来。 水泠月他们,这次还真是面对到一个滴水不漏的敌人啊! 第158章 内力有毒 洪进宝这头已经惨遭逮捕,但水泠月他们这边,也同样不容乐观! 公孙道成一个人,光凭外放内力便压得寿宴内数百人都无法站立,完美诠释了自己身为江湖最顶点那一撮强者,究竟有如何强大! 水泠月此时也没法从容不迫,完全汗流浃背了。 知道的明白这是深厚的内力运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吃了重力果实呢! 这实在也太夸张了! 即使她无时无刻不在尝试站起来,但因为她已经被公孙道成重点标记为内力深厚,所以压在她身上的内力也加重了。 她是真的动弹不得啊! 在她附近的段清风和施琅也一样,看他们的样子也是奋力挣扎想要起身,只可惜,同样毫无进展。 倒在公孙道成周围的孔琼还没放弃,依然在对公孙道成套话。 谁让不远处那个人长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言语感化的任务只能放在他身上了! 孔琼甚至觉得现在寿宴上所有人的生命都托付于他! 虽然公孙道成突然发难拿下了所有人,但他似乎没有大开杀戒的意思。 这就意味着还有回转的余地。 趴在地上的孔琼忙继续打探道:“公孙楼主,我能问一下你想要我们这些人的内力干什么吗?” 公孙道成略微抬头仰望天花板,似乎真不在乎把自己的意图告诉别人,于是缓缓道: “我的企图……说出来你们可能会觉得匪夷所思痴人说梦,但其实,我是认真的,我想把一个星星摘下来。” 公孙道成这浪漫的发言一出,听到的人都安静下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 但公孙道成又道:“这件事,我已经规划很久了,包括我修建这么一座高的不适合住人的天星楼,也是为了方便摘星。” 孔琼沉默一会儿,才慎重地发问:“您要一颗星星有什么用?难道是为了练什么神功?” 听到他的话公孙道成无声地笑了。 “难道我摘下一颗星星只是为了从中获取什么利益吗?那我可以这么告诉你们,从普世价值观来看,我摘下一颗星星,它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公孙道成这话说的,就好像一个人突然想要用炸弹把房子炸了,别人问他炸房子对你有什么利益吗,他说没有就是闲的。 充满了“我乐意”的恶趣味。 反正不知道别人怎么想,至少听到这话的沈焉冉更加拼命挣脱了。 公孙道成态度平淡地看了她一眼:“没用的,我同时修行了五种不同的上等内功心法,你我之间的内力差距宛若天堑,再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我的控制。” “什么!”孔琼闻言相当震惊,尽力抬头看向公孙道成。 正常来说一个人在某段时间内只能修炼一种内功心法,这是每一个踏入江湖的人都知道的事,甚至可以说是常识。 因为内功心法就像是出水口,源源不断地吸取原料形成内力。 如果一个人内力不足,另一个人为他传输内力,那就等于在制造橙汁的地方输入了可乐,虽然变味了,但因为是无根之水,后续不会干扰,也勉强能喝。 但如果你要是把出水口变成两个,一个产可乐一个产橙汁,那它的产量不仅不会变成二倍,反而还会因为争夺原料导致产量下降。 严重的更是会相互排斥,内力反噬! 所以要是一个人得到了一个比之前更上乘的内功心法,他就只能把以前修练的心法放弃,把原料都投给新的出水口。 而像公孙道成这样不仅同时修练五种心法,不仅没有互相排斥,还能增量增源,孔琼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持平衡的! 怪不得他能用内力控制住这么多人,公孙道成修练五种内功心法,还活到这个岁数,身上的内力无疑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只不过明白这点后,孔琼就更绝望了。 这他还能怎么办啊! 公孙道成可不在乎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他不会杀掉这些人,因为他只想要在场所有人的内力。 即使他已经拥有五种功法的内力了,但要启动吸星大法阵还是不够。 所以他需要启动早已准备好的引灵阵,把在场所有人的内力汇于己身。 这个早在多年前就规划完成的行动,本身就是一环扣一环。 其实公孙道成这次九十岁的寿宴,本可以请来江湖地位更加高的强者。 但为了避免计划受到影响,公孙道成才没有多写邀请函。 我们要知道,在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人如果没收到邀请函都不会自讨没趣的过来的,所以这次寿宴才连一个五王都没有。 只不过诸位来宾都没意识到这点不对的地方。 另外可能有人会质疑,既然公孙道成都能说动上代天道使者帮他设法阵了,那他怎么不直接让天道使者在天书上写“今晚有流星落在江宁”呢? 这点就在于天书的规则了。 毕竟若卿卿之前也说过,她要是在天书上写死个人,那她也会遭受反噬而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份规则就在于对世界的影响,一个本不该死的人突然因天书而死,那对世界线的改变无疑是巨大的。 而天道使者要是让一颗流星掉下来,那对世界的影响可是比死个人还大! 所以那个女人才把流星坠落的时间设定在四十年后。 因为她知道,在那天到来之前,她估计也早已离世,天书自然就无法惩罚她了。 算是卡了天书的一个小漏洞。 但即使把时间设定在四十年后,她也不能确切精准地写流星正好落在江宁,那样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 她只能写“流星掠过江宁”,那之后的事,就得靠引灵阵和吸星法阵来办了。 此时,公孙道成真正开始启动十层的引灵阵。 除了站在阵眼处的公孙道成,寿宴上所有人都感到身体里的内力被丝丝缕缕地吸引而出,包括水泠月。 完全的内力都反抗不了公孙道成的压制,被吸夺内力后就更不可能了。 众人都感到一丝绝望。 但变数,恰恰也正发生在这个环节! 之前我们说过,不同的内力就像不同的饮料,公孙道成吸收现场这么多人驳杂的内力多少还是有点勉强。 只不过因为他平时就一直平衡体内的五种内力,对体内内力的升涌还算适应,所以维持这数百种平衡暂时也不会有问题。 但他绝对不会想得到,水泠月的内力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样。 水泠月体内的内力,是绝情仙子的同款内力。 而绝情仙子的内力功法……是仙法。 那这时,水泠月的内力涌入到公孙道成身上会发生什么事呢? 大概就是在一堆饮料中,突然混入一瓶石油…… 完了,这下真不能喝了! 公孙道成顿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无法维持体内的内力平衡!气路反噬,经脉破坏!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身上一轻!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高手可不会错失良机! 那个瞬间,沈焉冉以雷霆之势挥剑斩向公孙道成,孔琼也打出岩崩石裂般的重拳! 公孙道成只能看着这两道攻击由远至近,直逼自己面门! 第159章 被迫藏身 公孙道成刚出生时,父母曾请了一个老道来给他算命。 那老道神神叨叨地掐着手指头默念了半天,最后摇头晃脑精神一振开口道: “令公子天资聪颖,命数坦途,真是前途无量啊!” 听到这儿的夫妻二人全都十分高兴,事实上,他们也知道老道的话可能完全是胡诌,但他们只是为了听个吉祥话,图个心理慰藉。 正常来说,到这里他们就可以给老道点钱把他打发走了。 可是,老道话却没说完。 他又话锋一转:“虽然这孩子前路坦途,可是我观其面相……他似乎是个痴情种! 不好不好,这种性格容易陷入红尘深渊,多生执念。 依我看,还是让令公子跟着我学道吧!这样才能勘破红尘,从此尘世洒脱!” 虽然老道说的煞有其事,但这对夫妻一致认为:这应该是老道为了有个徒弟而哄骗他们呢! 再说了,人家生下来的孩子,二话不说就让你带走,这哪对父母也舍不得啊! 于是这对夫妻拒绝了老道的提议,老道就只能叹着气孤身离去。 公孙道成确实跟老道所说的一样,无论在哪方面学东西都很快,称得上天资聪颖。 所有认识他、跟他见过面的人都惊叹于他的博学和聪慧,并且相信公孙道成在将来的某一天一定可以成为一方人杰! 这部分信任即使在公孙道成弃文从武,闯荡江湖后也依然存在。 毕竟有些人就是这样,学习他是顶尖的,运动细胞也同样发达,人际交往那更不必多说,即使后面工作了,他也是最有创造力混得最风生水起的那个。 这种人就是做什么都不会差,让人觉得天道实在太偏心,一点都不公平! 在公孙道成二十来岁时,他已经长成了一位翩翩公子,并且在江湖上混出了一些名堂。 那时候,公孙道成还没有独立一方门派,他加入了一个组织。 这个组织里大概有十几个人,都是跟他一样年轻的江湖儿女,他们志同道合,四处行侠仗义,惩凶除恶。 总之,他们做的就是跟现在段清风想做的差不多。 只不过跟现在不同,那时候的江湖,魔教要更猖獗活跃一点。 在一次行动中,这群年轻人竟意外发现一个在江湖上名声在外的大门派,竟然是魔教的暗舵! 表面上似乎没什么问题,可实际上却是魔教安插在正道的潜伏据点! 发现这点的组织成员赶紧四散逃离! 只要逃出这座暗舵门派掌控的城市,把消息传出去,正道自然会对这里进行围剿。 而清除掉魔教插在明面上的一个伪装据点,无疑也是对魔教的重大损伤。 只不过这些都出现在一个前提下,那就是真的能有人活着逃出去,把消息传到外面! 这就像是蓉城的汇贤庄举尽全庄之力对水泠月等人进行围剿,且水泠月没有五王和花蕊夫人的协助。 公孙道成当时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 正是因为结果凶多吉少,所以组织里的众人才四散奔逃,为的就是不全员覆灭。 只要能有一个人活着逃出去就够了。 而当时的公孙道成意识到掌控整个城市的大门派开始追杀他们后,并没有跟自己的同伴一样赶紧向外跑。 他用了一个反其道而行的做法,转头躲在了城里。 也就是那时,他碰到了那个人。 那个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当时的公孙道成直接藏身到一家房子都破破烂烂的农户,公孙道成鸠占鹊巢不请自来的时候,那家屋子里正好没有人。 这让公孙道成省事不少,如果屋子里有人,他还要把人控制住,让对方不要声张,做出报官呼救等行为。 不过毕竟人是不可控的,最下下策,公孙道成只能把屋子的主人打晕了。 其实公孙道成挑藏身之所时也是有筛选的,在他这个富贵人家的公子看来,他选中的这个房子实在太破了! 完全由茅草和泥巴修筑,总感觉下雨的时候都遮不住雨。 这么破的房子,估计主人早都搬走了。 公孙道成正好就可以暂时藏身在这里,等过些时日魔教的封锁松懈后他再逃出这种城市。 只能说公孙道成确实是有想法的。 只可惜并不是事事都遂他意,等到天色渐晚之时,有人回来了。 褚秀刚做完一件非常重要的的事。 她的老爹昨天去世了,可是,她没钱买棺材,也没钱下葬。 这对富贵人家来说根本不可能发生想都想不到的事,却切实地压在了她身上。 所以为了早点把父亲下葬,她去王府签了卖身契,把自己卖成下人换取一点钱财,这样就足够下葬的开销了。 不管怎么说,这至少比自己在大街上跪着哭,旁边写着卖身葬父要好吧。 褚秀还是比较乐观的。 刚才褚秀就是去下葬了,因为自己卖身的钱还不少,所以她选了一个大棺材。 父亲一个人把她养大,终生缩在那个小屋子里,至少在死后,褚秀想为他搞个宽裕的住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跟着做殡葬的几个人来到城外,因为褚秀买的是全套服务,所以棺材不用她自己扛,坑也不用她挖。 在把装着尸体的棺材放在大坑里后,那几个男人又开始挖土掩埋。 到了这个环节,褚秀作为子女似乎应该哭上两声,掉几滴眼泪,但她怎么努力也哭不出来。 还好殡葬人员都是专业的,即使褚秀没哭出来,他们也见怪不怪地开始下一步。 在放了一些花圈和纸扎物品后,他们中又有人开始咿呀咿呀地唱起挽悼的曲调。 这时褚秀才抬起头,发觉自己买的这套服务还真值。 本来完事后褚秀应该请这些人和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吃一顿白宴的。 可是褚秀没有亲朋好友,这些人也明白她请不起这顿饭,所以也没提这件事,办完就离开了。 还是褚秀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给他们每个人手里又塞了几枚铜板。 然后,褚秀又一个人在坟前站了一会儿,等到天都快黑了才离开。 卖身的钱……下葬完也还省点,她倒是可以买点吃的。 只不过,褚秀暂时没有这个心情。 她有些悲怆,又有些迷茫,只是机械地迈动脚步朝家走去。 开门环顾屋子一周,褚秀低声自言自语:“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吗……” 刚又向里面迈出一步,上面突然有个人落在褚秀身后,二话不说就用手捂住了褚秀的嘴。 褚秀瞪大眼睛,开始费力挣扎。 “别动。”公孙道成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 第160章 约定好了 “如果你能冷静下来,保证自己不会大喊大叫,我就把你放开,不然我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如果你能想清利害,并且赞同我的提议就点点头。” 听到身后男人的话语,褚秀身子一僵,随后小心地点点头。 公孙道成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把褚秀放开。 重获自由的褚秀转过身,像只受惊地小兽般警惕地盯着公孙道成,不自主的后退几步。 但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比如出尔反尔突然大声喊叫。 这让公孙道成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女人还不算太蠢。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对她说出自己早就在脑子里想好的说明: “首先,我并不是什么逃犯或坏人,这点在你回来后我却没有动手就能看出,如果真是罪大恶极之徒,肯定不会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对你解释,你说对吧?” 褚秀也不笨,她当然明白公孙道成说的都是对的。 更何况,就算她对是否是“坏人”这点存疑,但人家还在对面呢,她肯定不能表现出来。 一切以稳定住对方优先,她也得表现出自己被说服的模样。 于是褚秀又点了点头,看起来有点憨憨的。 公孙道成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看来她不仅能分清利害还能听进去人说话,这已经比这世界上大部分蠢而不自知的人强了。 于是他继续说:“我之所以不请自来占了你的房子,则是因为江湖上的事,这点因为你不是江湖人我就不细说了,知道的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 “我现在跟你提出一个交易,我会继续在这里藏身一段时间,你就当我是暂住在这里的房客,你我之间井水不犯河水,我保证不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而你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藏在这里,等事情过后,如果你真的如约没有暴露我,我就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公孙道成想的很好,在褚秀回来前他也细细地观察了这间土房,反正房子也不大,他扫一圈就看的差不多了。 正因如此,他大概也明白了住在这里的人是怎么的性格。 在他看来,虽然房子内部打理的井井有条,还算整洁,但实在是太简陋了! 说白了他家下人住的地方都比这儿好不止一个档次。 由此可知,这家人生活的很贫苦,穷的叮当响。 既然如此,那他答应对方一件事,对方给出的愿望最多也不过是要很多钱财。 而公孙道成,他还真就不缺钱。 所以对于自己提出的,他在这里藏身对方提供庇护的提议,他不信对方不动心。 果然,在听完公孙道成的话后,褚秀眼睛一亮,连面对公孙道成警惕而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不少。 公孙道成不动声色地一笑,看来是上钩了……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褚秀发言,褚秀马上追问道:“那我的愿望是再帮我实现三个愿望可以吗?” 公孙道成一个没站稳差点歪倒,对于褚秀那卡漏洞的愿望,他只能用幽幽地目光看着她。 “啊——我就是随口一说,只有一个愿望的话我好好想想。” 对上公孙道成的眼神褚秀立马改口,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任何时候都适用,虽然公孙道成现在态度平和地跟她商量,但她可从没忘记自己才是被动的那一方! 如果真给对方逼急了,对方直接摁死她,他照样可以藏在这间房子里。 应该说这样还省心不少,至少不用担心商量好的人出尔反尔。 所以褚秀要是真想许个愿望,还是必须要在公孙道成能接纳的范围内才行。 既然这样,那眼前她最迫切的事是什么呢? 褚秀开始静静思考。 公孙道成也不急,就等着褚秀说出自己的愿望,反正……他还是有否决权的。 终于,稍微过了一会儿后,褚秀认真地开口道:“我的愿望就是——请你想办法把我赎回良籍。” 因为褚秀因为卖身葬父在王府签了卖身契,所以她现在已经变成贱籍,只不过因为葬父王府给她宽限了去府里报到的日子,不然此时她应该已经在王府当下人了。 褚秀并不是特别贪心的人,所以她只是想把自己从贱籍赎回良籍,这就是她此时最想实现的愿望。 当然褚秀也可以对公孙道成许愿要一大笔钱,她直接拿钱自赎。 但王府的人可能拒绝她的赎身要求,或者说同意,但是故意刁难把赎金定的很高很高。 所以经过多方面考虑,褚秀才直接许了个把自己赎回良籍的愿望。 她知道公孙道成应该是很厉害,很有身份的江湖人,所以让他来做的话,应该很轻松就能完成赎身这种事。 而公孙道成……也确实是这样。 褚秀的愿望对他的确不是问题,就算王府就死抓着褚秀的卖身契不放,怎么砸钱都不行。 那公孙道成也可以打通一下官府,让他们不想放也得放人! 所以面对褚秀的愿望,公孙道成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好像生怕褚秀反悔。就这样,这两人终于是商量好了。 公孙道成在这里藏身,等魔教的封锁松懈后再离开,而褚秀则是尽量为他提供庇护。 其实也没什么庇护,能做到守口如瓶就行了。 这么简单就能得到对方许诺的一个愿望,这对褚秀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好运降临到头顶! 她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此时天色已暗,褚秀家里自然是没有烛火的。 她只能在土灶里烧家里仅剩的两个芋头,借着火光观察家里多出来的那个人。 公孙道成此时正靠墙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即使床是空的,他也没有坐上去的意思。 看来就像他所说的,他不会对褚秀造成任何影响,只要有一隅之地休息就可以了。 褚秀借着跳动的火光看他时,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睡过去了一样。 公孙道成也知道她在看自己,不过如果能让她安心适应下来,就任由她看吧。 现在他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这座城市的魔教暗舵上,如果真有人搜到这里,他还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火堆里的芋头烧好了,褚秀用木棍把它拨出来。 在两个外皮碳化的芋头里挑了一下,褚秀拿起那个稍微大一点的,回头看向公孙道成询问道:“你要吃芋头吗?” 公孙道成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眼都没睁回道:“我不吃,你吃吧。” “哦。” 褚秀应了一声,扒开还烫手的芋头,一边吹着气,一边小口吃了起来。 第161章 分你一半 后来的几天,二人虽是依然同在一片屋檐下,可却没什么交流。 公孙道成真正做到了能不动就不动,就打坐在自己占下的那块地方闭眼修炼。 褚秀出门打杂工前他是什么动作,等她回来时就还是什么动作。 这种需要耐得住性子的修行,其实对于主修内力的人都比较简单,换水泠月来她也能做到。 但给褚秀的感觉就是,这不像个人,反而像个摆件木桩。 而且褚秀还发现这个人除了喝过一点水外,这两天什么都没吃过。 这样真的可以吗? 毕竟家里多了个人,褚秀还特意用剩下的那点卖身钱多买了点粮食放在家里,如果公孙道成想填饱肚子的话,只需自己动手生火就行了。 可是当褚秀回来后,她还是发现粮食一点都没少。 于是褚秀忍不住询问他:“你是害怕我在粮食里下毒吗?” 公孙道成睁开眼睛回复她:“没有。” “有吧?” “真的没有。” 看着褚秀质疑的表情,公孙道成有点无奈。 其实公孙道成不吃褚秀的东西还真不是怕她下毒,不然他连这里的水都不会喝。 他在褚秀许下心愿的时候就能看得出,对方是真的在他身上有所企求,也就是想变回良籍。 既然存在利益捆绑,他当然放心褚秀不会对他不利,不然他怎么能从容面对褚秀还要出去打杂工呢! 要是疑心重的人肯定就不会让褚秀出去。 他不吃褚秀留给他的东西主要是两方面因素,一是他不想跟这个萍水相逢的路人有过多牵连。 这时候的公孙道成为人很冷淡,也不善人际交往,他很讨厌交际,也厌恶人情往来。 这就导致能在他心里留下位置的人很少,除了这个他所在的志同道合的组织成员,他只有寥寥几个朋友。 旁人如果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总会给他留下“情感缺失”的标签。 所以他现在对于褚秀的态度,也只是利益交换的陌生人,绝不更进一步,他又凭什么去吃人家的东西呢? 吃了她的东西就等于欠下了更多,所以还是把她的口粮给她留着吧! 如果第一个因素是从情感方面来解释,那第二个因素就更简单了。 那就是这种粮食他根本看不上眼。 人家公孙道成是什么人,从小到大也不见得吃过几回四个菜以下的饭啊! 如果有那就是赶路到荒郊野岭有钱没处花。 所以此时面对到褚秀平时吃的口粮——掺着沙砾的陈米、坑坑洼洼品相不佳的芋头…… 实话说,公孙道成有点嫌弃。 其实也不是他矫情吧,主要是生活质量上的落差和不适应。 就像一个天天吃山珍海味的富二代,如果哪天被下放到贫民窟体验生活。 那他面对送到眼前的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糊,他是会随遇而安的大快朵颐呢,还是会强忍着饥饿硬撑呢? 至少在实在饿的不行坚持不下去之前,他们都会硬撑吧。 而公孙道成,恰恰能坚持很长时间…… 既然此时公孙道成已经肯定地说了自己没有担心下毒,褚秀稍微想了想就想到了另一种原因。 于是她向公孙道成伸出手,说道:“既然这些东西你无法入口,那你可以给我点钱,我去外面给你带吃的回来。” 看着少女伸出的手,公孙道成有点迟疑,毕竟他不是很想麻烦别人,这样也等于欠下一点人情。 就在公孙道成考虑之时,褚秀扇了扇手: “一直不吃东西也不行吧,逃走的时候还会有体力吗?” “还是说……你身上没钱?那我也没办法了。” 公孙道成一声不吭地掏出一块碎银放在褚秀手里。 “啊?这么多啊……那我去帮你买吃的了,你有什么要求吗?” “随意。”公孙道成跟个闷葫芦似的吐出这两个字。 “那行吧……” 带着公孙道成给的资金,褚秀出了门。 褚秀没有因为资金充裕就去往什么大酒楼,因为这不符合她该有的经济情况,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她选择的是比较亲民的饭店,就这样在进去前她也要观察一番有没有认识她的人。 确定没有熟人后才走进去,可谓相当谨慎。 没过多久,公孙道成就看到了匆匆赶回来的褚秀。 褚秀把藏在衣服里的餐盒拿出来:“我带回来了,你趁热吃吧!” 公孙道成也没什么好说的,接过餐盒拿出筷子,能挺是能挺,但肚子确实也还是饿的。 实话说,味道有点一般,公孙道成吃了几口后在内心评价。 不过特殊时刻他也不挑那么多了,这么想着,他又吃了一口。 不过很快他就没法这么淡定地吃下去了,毕竟一直有道视线盯着他,实在让他难以下咽。 “……你要吃吗?”公孙道成突然出声。 “啊、啊?不了不了!” 褚秀咽了下口水摆摆手。 那可是肉啊!她都好久没吃过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那可是人家花钱买的,她实在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公孙道成想了想,也没再多说,又继续低头吃了起来。 褚秀费力转过头不去看,咀嚼声也控制着自己不去听! 过了一会儿,公孙道成的声音传来:“我吃完了。” 褚秀这才从不看不听的模式转换回来。 “把餐盒给我吧,我洗刷后还要还回去。” 去接公孙道成手里的餐盒时,褚秀却不免惊讶:“怎么剩了这么多?” 这可不是剩下一口两口,餐盒里的饭菜至少还剩一半。 猜到公孙道成想法的褚秀不免语气轻柔,询问道:“你都好久没吃饭了,真的不多吃点吗?” 公孙道成的回答依旧直接明了:“已经够了。” “还有,我不吃剩饭,下次你还要给我带新鲜的饭菜。” 公孙道成甚至把后路都堵死了,真是的,那就没办法了。 为了不浪费食物,躲在一边的褚秀悄悄吃起公孙道成留给她的剩饭。 其实……褚秀的心有点暖暖的,因为这是在她父亲去世后,第一个关心她的人。 再悄悄看一眼那个闭上眼打坐的男人,她甚至觉得他好像有点帅。 而公孙道成呢,其实没想那么多,他想的是:既然对方帮他带饭菜回来,那自己就算亏欠她了,分给她吃一点,算是弥补这部分亏欠。 他还在考虑人情往来的平衡。 第162章 用爱纠缠 在褚秀家待了一周后,公孙道成终于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 因为这么长时间里,魔教的暗舵也没派人在城中搜寻,这就说明那边已经接受了有人逃出城外的事实。 说不定还有跟公孙道成同组织的人在他们面前逃脱了。 所以魔教在趁着江湖上的正道人士还没咂摸过味来,没有围剿此城而抓紧转移。 如果是这样的话,公孙道成反而要抓紧离开把消息传递出去。 于是,公孙道成就打算今天离开了。 恰巧褚秀今天也要出发去自己卖身的王府,王府还比较有人情味,知道褚秀是卖身葬父后给她留了守头七的时间。 父亲生前一直教导她正直善良,所以以褚秀的为人,她也不能辜负了对方的信任。 即使她再不想当下人奴仆,她也还是会主动到王府去报到。 在公孙道成决定离开后,褚秀也没忘了重提他和自己的约定:“你要记得回来为我赎身。” 公孙道成与她四目相对,话语里没有丝毫犹豫:“我不会忘。” “真的不会?” “不会。” “嗯……”褚秀脸上展出笑容,“我相信你。” 公孙道成不是多话的人,至此施展轻功朝着离城的方向迅速离去。 褚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心中却有点不舍的难捱。 对于这个毫无预兆而突然闯进她生活里的男人,她是先动心的那个。 “明明相处的时间也不长……话也没说过几句……”褚秀自嘲般地默念。 但是在她最虚弱最伤感的时候碰到就是这个人,她又能怎么办呢? 在对方兑现承诺把她从贱籍赎回前,褚秀预料到自己还要在王府待些日子。 不过那点时间,应该不会出事吧…… 公孙道成最终还是逃出那座城了,在脱离后他第一时间便是揭穿那座人尽皆知的大门派实则是魔教暗舵的事实。 同时利用自己的声誉和利益召集江湖正义人士,共同对其进行围剿! 如果公孙道成不以利益召集的话,他也能集结到人,但肯定不会这么快。 毕竟像是振臂一招便一呼百应的情况,终究还是不多见的。 这方面又蕴含着信或不信,跟或不跟的抉择,总有明哲保身的人悄悄观望,等到事件落幕后才站在正确而那方大吹特吹,仿佛自己做出了多大贡献一样。 如果江湖上都是这种人,那这江湖也该覆灭了。 不过还好,通过站在大义一方,又加以利益许诺,公孙道成还是召集到很多正义人士。 他们这些人气势汹汹地攻向那座门派,并且在遭遇部分抵抗后,成功剿灭了魔教的暗舵。 在那里,他们真的找到了这个门派勾结魔教的证据,并获取了魔教的很多情报。 除了魔教成员提前撤走不少以外,这次行动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一时间,作为领头人的公孙道成在江湖上名声大噪,风头无量! 比他实力强的同龄人可能有,但绝不会有他这样的名气。 比他名气大的当然也有,但却不会有他这样年轻。 可以说经此一役,公孙道成已成年轻一代的翘楚,到哪里都会被奉为座上宾。 无数人抢着要与公孙道成交好,无他,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未来必成一方人物! 这样的公孙道成自然不胜其烦,但是有很多那个年代的正道魁首想要询问关于魔教的细节和情报。 这部分人,他就算不想见也还是要见的。 一来二去,公孙道成就被耽误了点时间。 不过,其实他对褚秀的诺言他依然没有忘,在忙完眼前的事后,他还是可以第一时间去赎回褚秀。 但有一件事,被迫拖住了他的脚步。 公孙道成那群同一组织的伙伴,无一幸免,全都死在了魔教的追捕中。 公孙道成,其实是唯一一个幸运儿。 得知这件事后,公孙道成缄默无言。 他的日程表中提前了一件事,那就是找到那些曾志同道合的伙伴们的尸首,然后将他们安葬。 以死者为大的视角来看,你能说公孙道成的做法是错误的吗? 褚秀只是多当一阵下人,而那些心向正义的年轻人,却面对着暴骨原野、无人收殓的情况。 此时的公孙道成身边并没有任何能支使的人手,毕竟……他不善交际。 能称为朋友的人……此刻也早已长眠,等待着入土为安。 于是公孙道成还是选择再晚一点,等他把那些朋友安葬悼念后,再去找褚秀。 这种作为是对是错,不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无人知晓。 但当公孙道成完成上件事,到王府去找褚秀时,他却只得到了“人已经不在这里,不知道被带到何处去”的回答。 “为什么?”公孙道成不明白。 王府的家主对此事也完全不了解,家里下人的去留,他怎么会清楚呢? 但他还是把管家找来为公孙道成讲明,管家对公孙道成解释道:“因为那个姑娘总是心不在焉的,活也干不好,王府又不缺人,自然就把她转卖给人牙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公孙道成感觉自己胸中有口气在上涌,但他还能保持冷静,他通常是冷静的。 于是他问:“那个人牙子在哪?她被卖到哪去了?” “这……谁知道啊……”管家为难的说。 公孙道成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王府的,他当时手脚冰凉,脑子也一片空白。 从那天开始后,他很容易彻夜难眠。 公孙道成再次见到褚秀是在两年后。 王府的人给他送了信,他抛下眼前的一切麻烦事,回到了那个城市。 信里表达的大概意思就是:因为看上去公孙道成很重视那个姑娘,所以王府家主特地留心,等那个人牙子再出现时从她手里再把那姑娘买回来。 这当然是看着公孙道成的面子上。 信中又写,褚姑娘已经卖给别人了,但王家主直接跟那人商量,还是用高价从那人手里把人买了回来。 公孙道成不管这些,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王府,然后……再度见到了她。 她好像没什么变化,依然恬淡如菊,笑容轻柔。 只不过,她已经当过某人的妾室了。 公孙道成说不出话来,是自己辜负了她,没有第一时间去为她赎身。 他许下的承诺,已经迟了两年。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程,公孙道成娶了她,她也是公孙道成唯一的正妻。 他们的夫妻生活不能说不相爱,只不过,公孙道成还是经常能看到妻子总是一个人安静地盯着某处发呆。 照人清切,瘦尽十年花骨。 如果褚秀能表达自己的恨意和埋怨,公孙道成心里反而会好受一点。 可是结成夫妻的这些年来,他们相敬如宾,情真意切。 使得公孙道成愈加满心悔意,他也不敢去问。 直到几年后,褚秀因生育而难产,命若游丝。 在她临终的床榻前,公孙道成终于下定决心去问:“你恨我吗?” 褚秀嘴唇苍白如霜雪,却还是带着往常春天初生绿芽般的轻笑。 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你还欠我一个愿望没有实现。” 公孙道成忙俯身凑近:“你说吧,我发誓我一定会实现你这个愿望!” 褚秀眼里带着不舍,像是有百般纠缠,浓浓地爱意又如轻纱般流出。 最后,她还是开口道:“为我摘一颗星星下来吧。” 她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这时候的她,仿佛又变成了很久以前,笑语欢颜的、少女时的模样。 第163章 双方交战 视线回到现在,水泠月的“毒内力”的确对公孙道成造成不小的影响。 此时公孙道成即使拼尽全力压制,身体中的内力依然在翻涌不定。 所以面对这预料之外的情况,正朝着自己攻来的一拳一剑,公孙道成下定了决心。 自己准备了几十年的计划岂能毁于一旦!无论如何,他也要把已逝爱人想要的星星摘下来! 而挡在他身前的人,便是死也不足惜! 面对左右两侧而来的攻击,公孙道成瞪大双眼,眼中怒红,不再留手。 将内力汇于双拳,公孙道成直接迎上孔琼,硬碰硬与他碰了一拳! 孔琼瞳孔微缩,他从来没预料到这种发展。 毕竟在他混出名号来后,从来就没有人敢与他正面硬拼,更别说像公孙道成这样赤手空拳的了! 但像公孙道成这样的高手,就是敢这么做!他也能承担这样做的后果! 孔琼来不及变招,就这样与公孙道成对上,而这次交锋的后果则令人震惊。 众人只见明明是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孔琼,对上精瘦干练老头形象的公孙道成,却像是遭到车马冲撞一样直直被轰到远处,在落点压塌桌子倒在座椅间,生死不知。 这时候,在场的客人们都反应过来了。 既然这几位高手间打的这么激烈,而压在他们身上的内力也已经不在,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跑啊! 俗话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种高端战力之间的打斗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于是这些客人全都争着抢着朝楼下跑去。 在一堆人逃命之时,只有段清风持剑看着那边的战圈,非但没跑,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 眼下他也是对身边的水泠月以及施琅说道:“你们先走,我去助那边一臂之力!” 我靠你助个毛啊!站起来的水泠月真气急败坏地想要一脚把段清风从天星楼上踹下去! 但眼看段清风真朝战局中心冲去,她也是万般无奈赶紧跟上。 搞得一边的施琅都愣住了,这两位朋友正义感都这么强吗?那看来我也不能落下了! 这么想着,施琅也没跑,同样跟了上去。 还好水泠月三人还没到中心战圈就被人拦住了,水泠月都得拍着胸脯直庆幸。 拦住他们的正是焚砚。 焚砚也有话说啊,往外跑的人太多我拦不住,那边的战局太激烈不好多手,但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放过去让你们插手战局的啊! 你们这三瓜俩枣,我还能拦不住? 就这样,焚砚拦在了水泠月他们三人身前。 而公孙道成那边,战况依旧胶着。 虽然公孙道成一拳打飞了孔琼,但沈焉冉可不是会被眼前的情况震慑住的类型! 面对后势未消的公孙道成,她冷酷无言地斩了过去。 但公孙道成同样早有准备,他怎么会忘了还有一个敌人呢? 本身驱动内力之时,他便将内力汇聚在双拳! 刚才与孔琼对了一拳,可还有一拳,他在给沈焉冉留着呢…… 只见此时,公孙道成头也不回的朝侧方向打了个摆拳,沈焉冉迅速侧身闪躲,拳风险而又险地在她鼻尖划过! 额前冒出冷汗,但闪过那一击的沈焉冉依然再度出剑! 沈焉冉的剑招非常有意思,无论你从哪边看都会发现她的剑术非常纯粹,似乎只会撩、斩、刺三种用法。 其他的,像是段清风这种剑客全都掌握的“扫、点、崩、格、挂、带、抹、绞、挑、截、架……”这些基础剑招,她一律不用。 但就是这三板斧似的剑招,就是能让她身居高手之位! 跟她过招的人来来回回都明白她那三招,但有些时候就算你看穿了,能明白,也不一定接的住! 此时沈焉冉就用她那千锤百炼的剑招,攻向公孙道成,而公孙道成也让她见识到了自己和超一流之间的差距。 沈焉冉用撩招时,公孙道成就简简单单的退一步,用刺招时,公孙道成只需小幅度地略微偏偏身,而等她用斩招时,公孙道成甚至可以屈起两根手指,从剑身侧面弹指把剑弹开! 如果说沈焉冉以前面对到的很多对手,都是能看穿而接不住,那公孙道成就是既能看穿也能轻而易举地破解! 沈焉冉从中感到巨大的压迫感。 这时候的她只能暂退到安全距离,心里默念:原来梅梦书接受我挑战时甚至没动真格……这才是超一流的真正实力吗? 这里我要纠正一下,这并不是超一流的真正实力,而是削弱过的。 因为别忘了,如果不是水泠月“下毒”,公孙道成完全就是个控场型法师! 忘了这么多人在他手中连动一下都困难吗? 只是此刻公孙道成的控制技能不小心被禁了,所以他才开始近身战。 而身为云水间的主人,和公孙道成同档次的梅梦书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他专精的那方面,就不是控制了…… 就在沈焉冉面对公孙道成束手无策,琢磨着“现在跑还能跑掉吗?”之时,变数又生!远处遍地桌椅中,孔琼站了起来。 此时的他狂气地大笑,吸引到众人的目光。 “好!好!好!自从开了镖局手下有了那么多小弟,好久没有再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了!真是令我热血沸腾啊!” 一个人的招式通常都跟他本人的性格有关,而孔琼那么霸道的重拳,显然表示他不是个弯弯绕绕的人。 至少曾经不是。 不管在成为金门镖局大当家后他经历了什么,性格改造成什么样,反正现在的孔琼,又变回了那个好战且无所畏惧的自己! 随着毫无预兆的一声巨响,孔琼双腿蹬地,把地面瞪出一个大坑,以雷霆之势再次冲到公孙道成面前,挥出毫无保留的一拳! 这一拳,足以使在场之人人皆变色。 唯一那个表情没有变化的,就是直面攻击的公孙道成。 我想问,如果段清风……不,也不说段清风了,他天赋太高。 就算换成舒康安,这个碧血刀宗的二代,拥有一宗的资源,还有个身为刀客第一人的老爹。 如果他活到九十岁,那诸位觉得他的实力会到什么地步呢? 这个假设我们不知道,但是,天赋超群且年少成名便是当时的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公孙道成,他是真活到九十了。 拳怕少壮的结论好像在这里失了效,公孙道成举掌便接住了孔琼似乎无所不破的一拳。 这一刻,孔琼和沈焉冉都明白了面前的敌人是多么可怕。 第164章 寒星骤迸 打!打的就是强者!不强我还不打呢! 孔琼战意高涨,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招式被公孙道成接下而畏惧。 对面也是人,接的住一下,那接的住千百拳吗? 面对这样的强敌,孔琼反而更找回自己愣头青遇事就干时的感觉,接连不断的拳脚猛攻,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有时候,队友的状态就是会相互影响,此时与孔琼同对一敌的沈焉冉被孔琼的斗志感染,也不再想着逃走了。 反而是刃芒闪动,游走于周围,冷不丁地就对与孔琼硬拼的公孙道成来上一下。 虽说还是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至少也让公孙道成分心消耗精力了。 就这么着,一个战坦和一个游刺类型的,二人联手竟然跟公孙道成这个控场法师近身打了个平手! 局面一时间僵持不下! 事实上如果这么拼下去,最终先扛不住的还是公孙道成。 一是公孙道成体内的躁乱内力还在持续影响他,同时修练五种内力功法本就非明智所为,公孙道成只是对于强大的内力太过渴望,才在机缘巧合下造成这般。 虽然平时都能维持平衡,但在受到影响后的反噬自然也是巨大的。 二则是他已经老了……即使公孙道成的战力表现完全能让人忘了他的年龄,可是他此时已经九十高寿也是事实。 即便天纵奇才也抵不过英雄迟暮。 我们常说旧时代的余孽,所谓一代新人换旧人,便是如此吧…… 公孙道成一直以来表现得游刃有余,随便破沈焉冉的招,硬接孔琼的拳,全都是为了吓退他们。 只有自己表现的深不可测,绰有余裕,才能使敌方失去战意。 这个战术实行的可以说很成功,沈焉冉一度想要逃跑来着。 只可惜他一拳把孔琼打飞后,反而给孔琼打的失了智,热血上头就是猛猛干。 跟之前那个还绞尽脑汁劝说公孙道成,想着权衡斟酌化大为小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这性格转变比变脸还快,公孙道成也完全没想到。 所以说……很多反派最怕的就是莽夫了,他们总能做出预料之外的事情…… 令人头痛。 虽然公孙道成此时已隐隐预感自己体力不支,但正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还是能坚持能久的,让我们先看看水泠月他们那边。 水泠月这边看似是三对一占尽优势,实际上……也确实是占尽优势! 焚砚刚拦住段清风与他对上,顿时便深感段清风的剑法精妙,不似常人。 他当时便精神一振,询问道:“好小子,你是哪家哪派的?” 这里可能有人会觉得奇怪,焚砚怎么会不认识段清风呢? 但其实不认识才正常,要知道段清风刚在江湖上出名还是去年少年英雄会的事。 而焚砚好歹也是个老人家了,对于老人家我们都清楚一个特征,那就是接触新鲜事物的能力差。 到了这个年岁他们就不太愿意打探江湖上的新鲜事,其实就算是我现在,网上出现各种事件也不太愿意打听了,总觉得耗费心力。 焚砚同样也是如此。 再说了,段清风来到天星楼时也没自报家门啊! 他们是通过艺考才得以进入的,而那时候四位“考官”的注意力基本都被水泠月吸引走了,谁让水泠月现场作诗了呢。 别说考官了,孟瑶洪进宝他们几个不也特别震惊。 “不是姐们你咋这么有才呢?” 他们的心声大概就可以浓缩成这句话吧…… 而之后在天星楼里,焚砚虽然可以通过别人对段清风的称呼和态度了解他,但是——焚砚一直守在九层阻止有人进到十层破坏引灵阵。 所以他恰好就不知道,要是问除焚砚外的另外三个哥们,他们倒是认识。 此时面对焚砚的问话,段清风也是礼貌的回道:“万剑宗。” 嗬,这来头还真不小啊。 这么想着,焚砚手上倒是没停,仍然在与段清风你来我往地过招。 虽然焚砚下手没轻,但段清风不一样啊! 毕竟段清风是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没遇到什么极恶之徒,他是肯定不会下死手的。 本身在硬实力上相较于老练的焚砚段清风就稚嫩,再加上他出手还留有余地,所以在坚持二三十招后,段清风被焚砚一掌拍退。 不过还好,焚砚也是有脸面的人,既然段清风不全力出手,他在击退段清风后也没有乘胜追击。 要是段清风他们三个现在转身就跑他也不会拦,前面那么多人跑他都没拦,为什么要特意针对段清风他们? 要不是段清风非要上去中心战局凑热闹,焚砚其实都懒得管。 眼看段清风被击得后退几步,水泠月也早有预料了,这傻子也不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太讲武德! 正当水泠月抽出双剑想着自己上去试试时,施琅却伸手拦在了她身前。 “等下,水姑娘,我来吧!” 水泠月眨眨眼睛,真就把剑又插回剑鞘:“那就你来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打架这事也有抢着干的,让给你好了。 自认为可以在水泠月面前表现的施琅也是非常满意,“要是段兄弟没搞定的敌人被我搞定了,水姑娘会不会对我另眼相看呢?” “不过这样有点让段兄弟掉面子,我还是多僵持一会儿再拿下对方吧!” 这么想着,施琅也是摆出五形拳中貂拳的架势,至于貂拳什么样……还请各位自行脑补…… 而看着施琅这架势,焚砚也是在心里冷哼,好小子,为了在女人面前表现还敢争先,真得教训教训你啊! 为此,焚砚出招特地比跟段清风交手时还重了两分。 施琅对上当时就冒汗了,“这貌似也没有我放水的余地啊……” 有时候旁观看着就很简单,但自己出手时就会发现比想象中难,施琅顿时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拼尽全力变换五种拳形也无法抵挡,最后施琅只能用蜥蜴拳的一招“断尾逃生”才堪堪退去。 这时候施琅也明白焚砚肯定不是天星楼一个普通的管家下人了,于是毫无负担地对段清风道:“好兄弟,我们一起出手,肯定能将其拿下!” “不必了。”段清风令人意外地回复出了三个字。 引得水泠月和施琅都偏头看他。 “我一人已足矣。”段清风又道。 “哦?”焚砚也提起了好奇心,他不知道段清风是从何而来的自信。 但见段清风面色认真不似作假,施琅也向边上移动两步给段清风让出位置。 此时的段清风手握轻尘,深深调整气息。 然后在一瞬间,于众人眼前突然丢失了影踪! 不在前,不在后,也不在左右! 焚砚猛地抬起头,段清风正依靠轻功飘滞在他的正上方。 段清风从来都不是愚笨之徒,对着百里游的心得手记钻研了那么长时间,难道他真就什么都没学会吗? 此时此刻,他就用这融入轻功的一招剑技来证明自己! 此招名为:寒星骤迸! 第165章 仅此而已? 于此同时,因为沈焉冉和孔琼的双方牵制把战局拉的很长,公孙道成身已暮年的缺陷终于凸显出来。 此时的他已经略显体力不支,反应和攻势全都慢了不少。 而身为和公孙道成正面对抗的两位,沈、孔二人自然对公孙道成的变化感受的最为明显。 这使他们斗志高涨,毕竟面对一个强大到深不可测的敌人是令人绝望的,但如果这个敌人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弱,你就会想在这次机会中一举将他打败! 打败公孙道成自然好处多多,先不论他们联手胜过超一流的战绩,就是挫败了公孙道成夺取客人内力计划这点,也足以令他们名声大噪。 当然了,公孙道成也不是吃素的,随着劣势越来越大,他说不定会反扑什么出招式来。 沈女侠和孔大当家必须时刻铭记着,要小心……再小心…… 而另一边,胜负已分。 用百里游的心得手记创造出新招式的段清风,正面击败了焚砚。 不管是在万剑宗的训练还是对轻功的补缺,段清风的战力提升都很明显。 通过自身刻苦,一点一滴的锻炼,水到渠成,他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 此时的他,无疑已经步入一流的行列! 像梁羽那种全心全意放在练武,执念是单纯保护一个人的人只能算特例。 此时步入一流的段清风才算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被击败的焚砚也是被施琅看着老老实实的坐在那了,说到底他也是老年人了,拦不住段清风他们也没招。 这种情况下只能喟叹自己帮不上公孙道成的忙,在心里自责了。 而段清风对公孙道成那边的中心战圈观察了一会儿,倒也没有不理智地上去帮忙。 此时的他身为一流,虽然有上去插手的最低资格,但很多时候并不是围攻的人越多就越好。 这个道理很简单,就算有一百个人围攻一个人,他们也只能一波四五个人那样上。 不然空间不足无法施展不说,更多情况就是互相影响,自己人打自己人导致场面混乱。 而沈焉冉和孔琼已经联手对敌这么长时间,无疑已经养成一些默契。 如果段清风贸然插入战局,只会让他们束手束脚,难以配合。 更别说段清风实力目前还无法与他们比及了,真要加入围攻他只会成为薄弱点和突破点。 起到负作用的影响。 但是吧,要是真让他们看着帮不到什么忙那也很难受,万一公孙道成绝地反击打败了沈焉冉和孔琼呢? 公孙道成只是微微陷入劣势,爆个种或者沈孔配合失误一波战局就可能反转。 在尘埃落定之前,谁又能说一定不会出现意外呢? 作为战局外的人,水泠月他们必须想想办法帮到沈焉冉和孔琼。 就在水泠月大脑飞速运转之时,她竟然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内力竟然还有略微被牵引的感觉。 这种牵引力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等下,难道说? 水泠月转头问向段清风:“你感没感受到内力被牵引?” 段清风闻言闭上眼感受一番,随后睁眼回道:“好像真有!” 既然如此,那就不是水泠月的错觉,她也就能想明白了。 引灵阵根本就没停!只不过因为没人掌控作用范围很小! 至少画在十层的引灵阵现在没办法吸引九层众人的内力了。 既然如此,那水泠月可不可以直接上到十层去,把自己的内力输入到引灵阵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公孙道成是在吸收众人内力的环节出了问题,导致压在众人身上的作控制用的内力都无法维持。 其他人可能都觉得是个意外,但水泠月不免要多想一点,是不是自己内力特殊的原因? 绝情仙子传授给她的功法当然不一样,至少水泠月还没见过其他人的内力有治愈功能。 最多也就是止个血,压下毒。 跟水泠月体内能治愈伤势的内力完全不一样。 更别说水泠月的内力还分为刚和柔两种特性了,之前被引灵阵吸走的好像就是刚性的内力。 既然如此,水泠月就不得不往这方面想:公孙道成是不是吸了自己的内力才坏事的? 这念头没有还行,一旦浮现水泠月就开始说服自己,愈加确信! 所以这个时候,水泠月也是立马趁着外面没有人,朝十层跑去。 其他客人都是往下跑逃命,就水泠月是朝上跑,这说起来也真是有意思。 不过没办法,谁让水泠月知道的多呢。 如果陨石坠下来,往下跑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连整个江宁在不在都还难说! 她自然只能无奈奔波了。 而九层的战局那边,公孙道成确实在酝酿翻盘的手段,对于他这么一个活了这么久的老东西,没有特殊手段才奇怪。 虽然内力翻腾影响很大,甚至连他的经脉都在刺痛,但此刻公孙道成只需打出跟沈孔二人战斗以来积攒内力催化的一掌。他就毫无疑问的可以转败为胜! 这掌名为飞来掌,虚而有形,威力巨大!不仅是远程攻击手段,出招也很隐秘。 简直没有比它更适合此时场景的招式了。 结果就当公孙道成瞅准机会,准备一招定胜负时—— “噗——” 众目睽睽下,公孙道成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突然的变数给大家都吓愣住了,只有公孙道成自己知道,他现在身体里的内力在疯狂乱窜,纵横肆虐,给他的身体内部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损伤! 水泠月这招太狠了! 她的刚性内力还真在公孙道成体内横行霸道,如果公孙道成不赶快静下来调整内息,他甚至都不用别人出手,会直接死于内力狂暴反噬! 而此时正是交战时刻,别人又怎么可能不出手? 虽然不清楚公孙道成这是什么情况,但沈焉冉的反应非常快。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如此良好时机她又岂能放过! 手中青锋一横,沈焉冉汇神集气,摆腰旋臂,当即全力斩了过去! 公孙道成此时状态遭受到的影响太大,即使看着剑锋朝他袭来,他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阻挡举动,这一剑! 他避无可避! 看着锐利到足以反射光芒的刃锋离自己的面部越来越近,公孙道成的思维还依然清晰。 他此时想法是:原来……仅仅只到这里吗? 第166章 能和解吗 当然不止于此。 虽然现场打的激烈,无关人士也都逃了出去,但别忘了,这里还有一个高端战力! 无名一直在这里静静观察着情况,只是离门口很近,方便逃离。 之前无论是谁劣谁优,包括孔琼被一拳打飞出去,沈焉冉完全被压制,以及焚砚被段清风击败。 这些都没有让无名有出手的意图。 仿佛无论结果怎么样他都完全不在乎,根本没有立场,只是单纯的做个看客。 也正因如此,水泠月和焚砚他们都没有去管无名,以为他只是个留在这里看热闹的。 还是那种为了看热闹连性命安危都不顾的。 但现在,就在公孙道成即将被沈焉冉斩中之时,无名终于动了。 三枚飞镖朝着沈焉冉激射而去! 暗器作为杀手的必练手段,在无名手中威力显然不可小觑! 这三枚镖就被完美控制到瞄准沈焉冉的眼睛、喉咙、躯干。 还好沈焉冉反应的快,或者说……无名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出手。 这才使沈焉冉止住攻势,侧身偏头躲避那三枚飞镖。 瞄准喉咙和躯干部分的两镖都如愿被她躲过,唯有瞄准眼睛的那一镖,因为速度实在太快,即使沈女侠偏过头,还是在她的侧脸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疑震惊了众人,他们也都能想到,既然能伤到沈焉冉,那无名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 为了阻止无名对战局造成影响,此时还在空闲着的段清风立马剑朝无名,准备对他发起攻击。 可当他转过头去时,却没追寻到那道身影的踪迹。 下一秒,段清风浑身汗毛竖立。 因为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放下武器,我不想杀任务之外的人。” 原来无名作为杀手早就养成了走一步算三步的习惯,在他决定救下公孙道成并掷出飞镖后,他连看都没看,对于飞镖有没有击中目标根本不在乎。 而是直接冲向此刻还空闲着的唯一战力段清风。 因为此时施琅在看着被击败的焚砚,而水泠月还在十层没有回来,根本没有人能提醒段清风。 他也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被无名摸到身后,俘虏了。 在段清风被俘虏后,施琅也是大吼着冲上来跟无名斗。 只可惜,无名怎么说也是跟沈、孔二人同档次的高手,施琅拼尽全力想拯救同伴也只能被无奈拿下。 无名真就如他所言那般没杀人,段清风和施琅都被他绑在椅子上,替换了焚砚的位置。 而焚砚反倒是被无名顺手解救出来了。 恢复自由的焚砚眼神复杂地看着无名,无他,因为这个人他不认识。 自己作为公孙道成的手下不仅没尽到力,还被一个初出茅庐没多久的小子拿下了,反倒是这位起到了扭转战局的作用。 说起来也挺尴尬的。 但无名肯定是不在乎焚砚是怎么想的,他把这边搞定后也是马不停蹄的冲向中心战局。 帮人帮到底,这回,他是要帮助公孙道成把沈焉冉和孔琼拿下! 本来沈、孔二人联合起来才能微微压制内力受限的公孙道成,在无名也加入战局后,胜利的天秤顿时开始反转。 虽说因为水泠月的“加量毒药”,公孙道成损伤更重,但是沈焉冉也同样中招了…… 无名掷出去的飞镖抹了毒。 沈焉冉当然也能感受到从侧脸伤口中渗入的毒素。 所以在衡量双方战力差距后,沈女侠为了保命,也是丝毫不要脸面的投降了。 没办法,继续打肯定打不过,自己还可能毒发而死,那还不如赶紧降了以获取解药呢。 “你也太没骨气了吧!” 面对同样被绑住的孔琼的牢骚,沈焉冉只当没听见,反正她也不会回话。 只不过对于无名,她就算不想说话也得说了。 “解药。” 沈女侠轻声吐出这两个字。 是的,虽然她不爱说话,但她其实是能说的,她不是真正的哑巴。 只不过,这可给一旁同样作为俘虏的孔琼、施琅等人吓愣住了。 沈女侠也没管他们。 无名大概率是真不想杀人,对于沈女侠的话,他也是如其所愿把解药拿出来交给焚砚。 “帮她涂在伤口上吧,等整张脸变色就救不回来了。” “这……”焚砚特地看了一眼公孙道成,在公孙道成没给出任何指示后,才按无名所说的行事。 而无名在做完这些后,也同样看向公孙道成。 此时的公孙道成再不复往日的风范,甚至嘴角还仍有血迹。 但他看了一眼甚至可以说救了他一命的无名,却没有任何表现,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只是打坐调整内力。 无名呢……对此其实也没什么怨言。 毕竟他作为杀手的价值观比我们常人要更朴素一点,就算公孙道成丝毫不感谢他,他也不会不满。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图感谢的,而是回报公孙道成以前对他的帮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之前也说过,无名是公孙道成特地写信邀请来的。 而无名有千百种理由不去参加这个寿宴,但他还是来了,这只是因为公孙道成对他有恩。 事实上,在无名还没成为风满楼这个杀手组织的首领之一,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弱者时。 那时的他也加入了风满楼。 他当时是最不入流的那种杀手,跟血鸢都没得比。 功法没有,武功也不强,只能靠下毒和暗器杀普通人和三流武者。 而在一次执行任务中,任务目标的实力显然比情报中强,他的两手暗招完全被对方所看破。 显然,今日便是他要葬身之时。 可是最后他并没有没有死,不是因为他逃脱了,也不是因为对方大发慈悲。 而是因为中年的公孙道成正好游历到此处,顺手救下了他。 无名的任务目标显然很愿意给大名鼎鼎的天星老人一个面子,欣然就放过了他。 虽然这对公孙道成只是一句话的事,但却也无疑救了无名一命。 而且,公孙道成不止救下了他,甚至还传授给他一套内功心法! 可以说,无名正是凭借这套内功心法走到今天的。 公孙道成可能只是无心插柳,随手的接济,就像他指点帮助很多其他江湖人一样。 可对无名这个从小到大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的人来说,无疑弥足珍贵。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选择救下公孙道成的命。 此时现场还自由的人——公孙道成在打坐调整,无名静静站在边上,焚砚跟个老奴一样为沈焉冉抹药。 一时间场面竟有些安静。 只不过,这份安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自认为差不多尘埃落定的水泠月才十层下来,结果一进门就看到站在一边同伴们都被绑住了。 反而是公孙道成和焚砚他们掌握了主动权。 水泠月脸上浮现起笑容,难得地歪头卖了个萌。 “那个……还可以和解吗?” 第167章 流星坠下 水泠月遭受到了和其他人同样的待遇,也被绑在了椅子上。 “我说……怎么我上去一趟一回来你们都被拿下了?”水泠月对同为阶下囚的段清风问道。 面对这种话,段清风真是哑口无言。 还好同样被绑起来离的不远的施琅也听到了水泠月的话,开口辩解道: “这还真不能怪我们,谁能想到突然又蹿出来一个站在他们那边的高手呢?” 听到施琅的话,水泠月探头去观察无名,不过很快就意兴阑珊了。 反正现在已经被逮住了,看不看也没什么用。 比起这个,水泠月更担心的是他们这些人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不管公孙道成是为了什么启用法阵,自己这群人站在他对面形成了阻碍总是事实。 现在用来夺取内力的客人都跑了个干净,公孙道成的计划应该是没办法继续进行了。 坏了他谋划已久的好事,公孙道成是会相安无事地放了他们,还是一怒之下把他们都杀光呢? 好难猜啊! 想到这里,水泠月又想起在另一边行事的洪进宝他们了,反正自己这边是被一网打尽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的情况顺不顺利…… 水泠月此时期望他们没成功了,因为如果法阵没被破坏掉,公孙道成说不定还会想补救措施,这样还能暂时留他们一命。 但如果法阵真被破坏了…… ……话说把若卿卿上供给公孙道成能不能行? 虽说若卿卿肯定会指着自己鼻子骂无耻,但为了活命嘛,只能委屈委屈她,把她出卖掉了。 水泠月这边还想着把若卿卿卖掉呢,外面就有人上到九层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水泠月刚刚想到的洪进宝他们,他们也是被烧书椎琴等人押了上来。 洪进宝神色尴尬,婉娘倒是满脸无奈,孟瑶和水泠月对视,脸上浮现出答应的事没有完成,抱有歉意的表情。 至于梁羽,他倒是没什么表情,目光一直投向自家小姐,仿佛烧书他们要是对孟瑶不利他就会拼了命扑上去的感觉。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水泠月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心里反而安心了许多。 真是多亏你们没把法阵破坏掉啊…… 不过出乎水泠月以及在场大部分人意料的是,烧书椎琴等人不止是押着洪进宝他们上来的,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其他人! 水泠月扫了一圈,发现都是熟面孔,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原本寿宴上的宾客。 这么一来结论就很明了,这些宾客在被公孙道成压制到动都动不了后完全陷入了恐慌。 好不容易等到公孙道成出现意外,压在他们身上的内力不见了,沈女侠他们则是与公孙道成进行交手,眼看打的这么激烈这些人赶紧往楼下跑。 但是应该是还没脱离天星楼的范围,就被押着洪进宝他们往回走的烧书等人逮住了。 才脱虎穴又入狼口,这些人也是老倒霉蛋了。 这时候烧书也是站出来对公孙道成进行报告: “大人,法阵没受到任何损伤,这些奔逃四散的宾客也被我们抓回来了部分……不过恕在下无能,还是有一部分人已经逃走了。” 真正闭眼调理内息的公孙道成听完烧书的汇报后缓缓睁开双眼,因为他知道,既然有逃走的人就说明他的所作所为明天就会传遍江湖。 他已经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所以今天,必须按计划把流星摘下来! 公孙道成起身开始下命令,指着被绑起来的水泠月他们说:“把这些人和抓回来的宾客都放在中心位置。” 焚砚等人立马按照公孙道成所说的去做,把人都搬到指定位置。 但这样还是不够,毕竟是有部分人逃走了的,能引走的内力肯定比之前少。 所以在焚砚他们搬完人后,公孙道成又道: “你们……也助我一臂之力,站过去吧。” 听到公孙道成的话,焚砚他们毫无怨言地照做,经历这么多年,他们主仆之间的感情显然非同寻常。 可能对于焚砚他们来说,公孙道成的执念,也成为了他们的执念。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里,就只有无名没动,不在公孙道成的引灵范围内。 只不过公孙道成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无名的赦免。 在公孙道成准备再度启用法阵前,他突然顿了顿,随后指着水泠月说:“把这个人给我丢出去。” 水泠月:“……” 公孙道成果然不是笨蛋,不可能吃亏两次,刚才只有水泠月一个人跑到楼上的引灵阵去,而公孙道成恰巧这时候内力翻腾严重到吐血。 傻子也能明白是她身上的内力搞的鬼。 好了,现在就是水泠月和无名两个人赦免了。 水泠月还得多谢公孙道成没有迁怒于她呢。 公孙道成再次启用引灵阵,即使除了焚砚他们外的人都被绑了起来,但为了防止意外,公孙道成平复好能稍微动用的内力重新压在众人身上。 被绑住的段清风他们再度体会到那种无法反抗的压力。 同时,他们的内力也被引灵阵所牵引,转入至公孙道成体内。 公孙道成像是使用电能线路充电一样,通过身体把内力注入到该到的地方——也就是天星楼外面的吸星大法阵。 在外面的夜色中,吸星大法阵显出莹莹的白光,成为整个天星楼最亮的光源。 水泠月和无名都只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现在,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随着段清风等人感受到体内的内力逐渐流失,吸星大法阵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公孙道成全力注入内力,对自己体内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更是毫不怜惜。 他等这一刻实在太久,已经过去太多年了…… 终于,住在江宁的所有人如果在这时候抬起头,就能看到一颗有种长长尾巴的、浪漫且美丽的流星朝着这里飞来。 也不知会有多少热恋中的男女,相信奇迹的孩子会对这颗流星许下自己的愿望。 全然不知危险的来临。 拖着虚脱的身躯走到窗边,从窗户同样看到流星影踪的公孙道成同样十分欣慰。 这么看来,他启用法阵的时间不快也不慢,正好在流星欲坠时将其引了过来。 难道,这也在那位天道使者的预料之中吗? 第168章 恨就是爱 包括沈焉冉和孔琼这样的高手,此时都感受到体内的内力被吸取一空。 换句话说,就算他们现在重获自由,也无力再战。 不管公孙道成之前说的摘星是真是假,还是夺取内力练成神功。 总之他已经成功了。 此时的沈焉冉等人,也都只能静待着公孙道成的下一步行动。 并且祈祷自己能在这场事件中活过来。 而公孙道成正需要他们的旁观,毕竟每一个伟大的行动,总要有一些旁观者,对吗? 甚至公孙道成还可以为他们这些不了解情况的人进行现场解说。 “我已经看到那颗星星了……再过一会儿,它就会掉下来——掉到我们这里。” 此话一出,被绑住的诸位神色各异。 毕竟一颗流星砸下来会造成多大的破坏他们可能不太清楚,但是正面落到脑袋上活不下来他们还是很明白的! 公孙道成这是用自己和在场所有人的生命来陪葬啊! 一时间,既有焚砚他们这种默默接受这个结局的人,也有段清风这种不服气还想阻止这一切而挣扎得更起劲的人。 但无论其他人作何反应,公孙道成都不在乎。 此时的他既带有一丝沉醉,又有一点痴狂,自言自语道: “阿秀……你的愿望,我终于做到了……” 这真是……已经被执念折磨的走火入魔了吗? 但公孙道成还没停,他又继续输送自己的内力,他想让流星落下的更快点。 他已经等了太多年,对于这近在咫尺的流星,此刻他却是一时都等不下去了。 即使公孙道成现在在透支自己的身体,他也要榨干最后一丝内力投入法阵。 可是刚输送了没多久,公孙道成就突然剧烈的咳嗽,虚弱地跪倒在地上。 这种情况其实很正常,毕竟公孙道成好歹也在两人的联手下对抗了那么长时间,要说没有消耗是假的。 更何况……水泠月的两次输送内力真是让公孙道成吃到了苦头。 之前他只是稍微调整平复一番自己的内力,但所造成的包括经脉和气海的损伤依然还在。 甚至在公孙道成透支内力进行输送后,还有愈加严重的倾向。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公孙道成真的老了。 他之前说自己大限将至绝非虚言,甚至可以说,他完全是靠着实现离世妻子愿望的这个执念而挺到今天的。 所以眼看大功即将垂成,他的身子在各种因素积累下,哪怕是铁打的也终于垮了下来。 而就在公孙道成跪倒下来,暴露出破绽的一瞬间,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动了。 水泠月紧握离人泪,从背后直接刺穿了公孙道成的身躯。 剑锋穿胸膛而过,滴落着殷红的血液。 是的,就是水泠月突然发难。 即使在场大部分人的认知里,水泠月的表现可能没那么强,至少是不如段清风的,所以称不上高端战力。 甚至水泠月也主动示弱,扩大这个印象,在后面从十层回到九层时没怎么挣扎就被逮捕了。 但也正是如此,受到轻视的水泠月甚至没遭受多大的限制。 焚砚等人就只是把她跟大部分人一样绑在椅子上,然后收缴武器,把武器丢在一边罢了。 甚至因为水泠月受到轻视,她那两把剑丢的都没多远! 那这样水泠月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她只需要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出手的机会。 然后悄悄把逐月放出来,让大狐狸咬断绳子,以最快的速度捡回一把剑,就能做到一击致命! 正好因为水泠月的特殊性,她的内力没有被吸取,所以保留着大部分的实力。 以有心算无心,水泠月这次偷袭的成功是必然的。 不得不说,虽然正面实力水泠月比不上段清风,但要是玩手段,那阴险狡诈的水泠月还是领先太多了…… 但水泠月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公孙道成,离人泪也只是刺穿了公孙道成的上半身,没有下一步动作。 因为她还要凭借着公孙道成的性命来威胁别人。 就比如现在,焚砚等人就已经坐不住,紧张地看着水泠月这边。 但水泠月最担心的不是他们,焚砚他们也被吸取了内力,成不了气候。 水泠月最担心的,仍然是那位跟自己一样没被吸取内力的人。 身子调转过来,水泠月紧紧地握住剑柄与无名相对视。 仿佛无名只要稍微有点异动她就再往公孙道成身上戳几百个窟窿。 还好水泠月担心的事没有发生,无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想多做什么不明智举动的意思。 当然也可能是公孙道成的性命掌握在水泠月手里,真的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能让水泠月暂时松一口气。 趁此时机,水泠月赶紧语气凶狠地威胁公孙道成:“快把法阵停下,不然我就杀了你!” 实话说水泠月并不想虐待老人,只不过为了拯救现场这么多人的命,她只能这样做了。只不过……面对水泠月的威胁,公孙道成仿佛如听到一阵耳旁风,完全没有反应。 水泠月没办法,只能一边小心翼翼地盯着无名,一边低头查看公孙道成这是什么情况。 不看不得了,公孙道成此时跪倒在地上,因为利剑穿身无法动弹,但他竟然在看一张掉在地上的纸条! 而且那张纸条水泠月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定睛一看,水泠月才发现,那竟然是自己进入天星楼前为经过考验而写的对句! 要说这张对句,在水泠月他们通过考验后,跟那半首词一样都被烧书带走了。 但在刚才烧书听从命令搬动俘虏至法阵中央时,这张纸恰恰就掉在了地上。 而在此时此刻,就正好被公孙道成所发现。 可以说完全是上天的安排! 现在的公孙道成完全不在意利剑加身,也不在意水泠月的威胁,他只是全身心的把注意力放在地上的纸条上。 纸上的字很丑,因为是水泠月自己写的,但却也足以让人认出上面的字样了。 公孙道成低声念出上面的字来: “青天恨满,碧海泪深……” 不知为何,公孙道成突然就想起妻子临终时的模样。 她笑着说不恨,却给独自留在世间的公孙道成留下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也许……她真的在恨吧…… 但是……忘了最开始水泠月写的对句了吗?所以,在某些时候,在某个人与某个人之间,恨就是爱。 如果恨能把青天充斥,泪水能被海填满,那么爱是否也可以延长到海枯石烂?隔绝生死呢? 这一瞬间,公孙道成似乎突然明白了褚秀的用意。 那时候,她明白自己对她抱着深深的愧疚,也害怕在她死去后,公孙道成会放弃生命而殉情陪她离去。 所以,摘下星星的愿望。 只是想让他抱着这个执念一直坚持下去,一直活下去…… 此时的公孙道成,看着这张对句,悲痛的已经无法作声。 最后,几滴眼泪从老人衰老的面容上落下。 公孙道成再度轻轻的,仿佛对一切都不在乎的开口了。 “姑娘,放开我吧,流星的陨落已经阻止不了了。” 闻言,百般无奈的水泠月气急败坏的把离人泪拔了出来。 此时的她完全可以出演无能的丈夫。 反正都得死!被打死还是被流星砸死都一样!摆烂了! 从水泠月的挟持中脱身的公孙道成没管她,他艰难的站起身,看向无名对他道: “孩子,你离我近一点。” 无名略有迟疑,但公孙道成此时的状态已经完全无法对他造成威胁,所以他还是依言走了出来。 在离的已经足够近,触手可及的位置。 公孙道成对无名伸出手,无名没有躲开。 那只手搭在了无名的肩膀上。 然后,公孙道成把自己这九十年来,所有所有的功力传给了无名,这是一种透支生命的传法! 公孙道成已经不打算活过今天了。 无名瞪大了眼睛,但还是没动。 他不知道公孙道成为什么把自己的全部功力传给自己,就像他不知道……其实他的真名是公孙摘星一样。 那年褚秀因难产而死,公孙道成对自己的那个儿子抱有全部的恨意。 但他终究没有杀了那个忤逆,而是随便把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丢在了野地。 对外他只是说妻子和孩子都因难产而死,无一幸存,没人知道他还有个骨肉在世,就连焚砚烧书他们也不知道。 但在十多年后,公孙道成意外遇到了执行杀手任务失败的无名。 只是一眼,血脉之间的联系就让公孙道成明白,这个人,跟自己年轻时真的很像。 后来公孙道成再稍微调查一下无名的身世,以及什么时候作为弃婴被人发现,他就明白了。 这就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只不过对于这个孩子,公孙道成仍然没有接纳的想法。 他只是随便给了点关照,又给了一部功法,就像他提点其他人一样。 只有在这次寿宴,公孙道成想着,这次他要摘下星星来,应该写一封邀请函,让自己和褚秀的骨肉来见证这一刻。 正因如此,无名这个杀手才来到了这里。 只是在最后,公孙道成也没有把一切告知给无名,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一定也对抛弃他的父亲抱有恨意。 他抱着这些秘密走到了最后一刻。 在把所有的功力传给无名后,公孙道成带着一丝微笑,慢慢闭上了双眼。 享年九十岁,天星老人终究寿终正寝,在众人的注目下死在了这里。 他临死前想通了一切,所以,他理应是幸福的。 无名,或者说公孙摘星,轻轻把他的尸首放下。 让这位老人安详地躺在地上。 但此时此刻,危机却还没有解除! 带着天星老人九十年的全部功力,公孙摘星走到窗前,看着变得越来越大、离这里越来越近的流星。 他深呼一口气,聚集全力对着近在咫尺的天空上方的流星打出了一掌! 这一掌,拨云见明!震天撼地! 对在场的很多人来说,这都是足以惊艳他们一生的一招! 第169章 事后情况 在距离流星坠下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两日,段清风他们原本被消耗一空的内力,此时也已经自然恢复得差不多了。 想起那天压在脸上的巨大流星,水泠月不免还是有些唏嘘。 要不是无名的那一掌直接把流星拍碎,把这一块大陨石打成数不清的碎石,四散飞去,恐怕当时在天星楼的所有人都会丧生于此。 从这方面来讲,无名站出来也是救了自己一命。 不过话虽这么说,在场的所有人还是得感激无名,特别是水泠月。 因为在危机解除尘埃落定后,无名并没有清算间接杀死公孙道成的水泠月。 他真的枉辜杀手的头衔,他谁都没杀。 无名就像个因公孙道成而来的路人,公孙道成死了,他也就离去了,没有一丝留恋。 对于仇恨,他也不是很想沾边,这点在他放过水泠月也可以看出。 所以,无名在解决完这件事后,立马便脱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明明是这次事件中这么关键的人物,却没有人认识他。 估计在人们口口相传中,无名会被称为神秘高手,没人了解他的来历,最后却果断的离开,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还真帅啊! 这么一看,无名不仅得到了公孙道成临死前的传功,还得到了漂浮起来的好名声,真是本次事件的最大赢家。 只不过对他本人来说,失去了一位曾在他困难时接济过他的前辈,这究竟是喜是悲,也只有他本人心里清楚了…… 无名不会去探究公孙道成为什么临死前要把功力全部传给自己。 对他来说,他甘愿公孙道成在他心目中只有“受敬仰的前辈”这一个身份。 再更多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这样也会让自己心里更舒服一点,不是吗? 从这方面来讲,无名很豁达,也正因如此,他才不愿意被仇恨裹挟吧! 而关于此次的天星楼事件,等时间再酝酿一会儿…… 无疑会在江湖中再投入一枚深水炸弹! 毕竟这次事件可不见得比少年英雄会那次的事小,在江湖上属于最德高望重,战力也顶尖的公孙道成可是陨落于此。 而关于他为什么要摘下一颗星星来,这种不同寻常的事,也值得人津津乐道。 不管江湖上的人怎么猜测,这件事也过去了。 它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人们茶余饭后偶然说起的趣谈。 所有的事不都是这样吗? 正所谓:青衫褪色风烟里,霜刃蒙尘古渡头,回首百年江湖客,唯余高楼空悠悠。 等过去很多年后,那时的人们或许还能看着壮观的天星楼,说起这里曾发生过的事吧! “我说……我怎么感觉你又长大了点?” 江宁的旅馆里,水泠月狐疑地看着若卿卿问道。 “错觉!这完全是你的错觉!”若卿卿正色道。 “真的假的?该不会所有事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我们都是你的棋子?” “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有你这个世界之外的来客破坏了原来的历史进程,我身上又没带天书,怎么事事知先!” 这倒也有道理……水泠月又打量了一番若卿卿。 她的体型变化不大,很有可能是身体自然长高,或者根本就是吃胖了。 确实不能无端怀疑她。 就在水泠月这么想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动静,水泠月开门离开房间去查看。 原来是孟瑶和梁羽要离开了,正要和段清风他们辞别。 见到水泠月出来,孟瑶也是带着甜甜的笑容对她招手:“水姑娘,我们先走喽!” “这么急吗?可以多休息几天的。” “还是算了。”孟瑶摇头道,“因为感觉再过几天江宁就会人满为患,比寿宴时还多,我们还是现在走比较好。” 确实,水泠月信服的点点头。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未来再淡然,现在还是会有人专门来这里凑热闹的。 此时的孟瑶还在跟段清风以及洪进宝这些新认识的朋友告别,梁羽还是安静地站在她旁边,完美地承担一个侍卫的责任。 看到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感觉也非常融洽。 只可惜水泠月不能把段清风收为自己的侍卫,比较遗憾。 水泠月正幻想着呢,正好段清风就对她说话:“其实施琅昨天也离开江宁了,当时他只过来跟我告别。” “哦?”水泠月脑海浮现出那小子的样貌。 “他怎么也离开的那么急?” “好像是因为自己的五形拳没怎么发挥,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够,想要更加努力的去修练。”段清风道。 这么看来施琅也挺有上进心的,毕竟好歹也是自己拳法的传人。 不过……水泠月觉得,其实他没发挥也正常,毕竟他当时对上的是无名。 这换别人也没招吧! 这里水泠月就误会了,施琅肯定不是因为对上无名而受打击的,毕竟有上进心也不能好高骛远。其实施琅是因为差不多同龄的段清风的表现而深感不足,当时的段清风能正面击败一流高手,着实让施琅大为震惊。 当时他就想:原来段兄弟这么厉害,怪不得有水姑娘这样的美人相伴呢…… 等我也修炼到这个程度,会不会也有美人来主动倒贴呢? 正是因为如此,施琅才激发了上进心。 咳咳,虽说念头有点下流,但怎么说也是朝正面进步吧! 跟段清风聊到这里,水泠月又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洪进宝。 洪进宝显然受不住水泠月审视的视线。 “干嘛,也催我走啊!” 水泠月没说话,只是咂咂嘴,意味不言而喻,洪进宝还没发作,水泠月就看向萧婉娘问道:“婉娘接下来要去哪?” 萧婉娘稍微想了想,回道:“可能会去别处转一转,毕竟不想这么早回家。” 萧婉娘是洪进宝写信约出来的,既然如此,那水泠月就对洪进宝道:“人是你约出来的,婉娘去到别处你也得跟着!知道不!” 洪进宝眼皮跳了跳,有些无语:“知道了,多大点事啊,我还能抛下她一个人走不成。” 对此回答水泠月还比较满意:“我就不说让你保护婉娘了,争点气,别让人家保护你就成。” “诶不是……” 洪进宝尽力与水泠月据理力争,只可惜因为实力太拉胯,还是棋差一招说不过她。 不知道洪进宝此时会不会怀念自己还是纨绔公子的时候,至少那时候,身边的人都不会故意气他。 第170章 无极入世 月夜,深林,一片枯崖下。 一个男人在“呼哧呼哧”地大喘气的同时,也不忘了谨慎地回头查看追兵有没有追上来。 他现在的状态肯定不能说是从容,汗水打湿的发丝也只能随手一抹。 要是做个比拟的话,那身后有追兵的逃犯可能最符合他现在的状态。 临深履薄,草木皆兵。 而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大家所熟悉的舒康安,那个曾在少年英雄会上自认为和段清风同档次,并与水泠月他们交恶的家伙。 要说这位碧血刀宗的二代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那我们就要从很早之前说起了。 大家应该还记得,就在汇贤庄之主卓逸之与魔教成员计划败露后。 当时的段清风非常着急的想要去拦住逃走的卓逸之。 但是舒康安不顾大义只顾私怨,非要唱唱反调去阻挡段清风。 结果嘛……就是自视清高的舒康安被愤怒的段清风一剑秒了。 直接就再战不能。 虽然段清风依然一贯自己的风格,饶了舒康安的小命,但舒康安对此却感到无比耻辱。 要知道,在舒康安眼里,他和段清风可是同档次的人。 他们两个一个是当今剑圣的儿子,另一个则是刀客领袖的儿子。 按身份按地位来说,他们两个应该才是同类人,也只有段清风能受到舒康安的尊敬。 至于其他不知名小门小派的货色,那也就配给他当小弟了。 类比一下,舒康安就属于西方贵族阶级的人:我们贵族就只跟贵族玩,贱民们别来沾边! 换而言之,就是舒康安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毕竟就算你爹再厉害又能怎样呢?又不是你厉害。外面不是你家宗门,不会所有人都处处让你。 只不过舒康安还没想明白。 身份方面舒康安自认为和段清风差不多,于是他连实力这方面也同样这般以为。 正因如此,他才在被段清风一剑秒了后,感觉那么的耻辱,那么的……不甘。 但还好他能说服自己,调整心态。 他发现了段清风佩剑的不对。 原来如此,舒康安这下就明白了。原来段清风带着自家的镇宗之宝——名剑轻尘呢! 既然如此,那自己的落败岂不就是情有可原了吗? 毕竟一把好的武器给剑客或刀客带来的提升可不是一点半点,如果自己也带上一把好武器,谁输谁赢还犹未可知! 镇宗之宝,谁家还没有不成? 当时舒康安就已经暗下决心,他也要把自家的神刀无极偷出来!跟段清风正面再打一次! 就这样,抱着深深执念的舒康安就这么回家了,并且,他还真就把无极带出来了! 舒康安这下可心满意足了,他想着,现在自己也不差段清风啥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就去找他打一场! 这话说出来有种“分三步来”的轻松感,但实际做上来还真就没那么简单。 毕竟舒康安他也不知道要去哪才能找到段清风啊! 他就只能跟个重男似的,听到江湖上哪边有什么热闹事,就换位思考,想着段清风会不会感兴趣而过去。 如果他觉得“段清风可能会去”,他才会过去。 只不过,每次他都没碰到段清风。毕竟那段时间段清风还在万剑宗修行呢。 这倒是有点苦苦追寻不得的意思了。 而如今段清风真的现身了,舒康安却又为何碰到这般遭遇?这就跟舒康安的性格有关了。 毕竟舒康安跟段清风的性格还是有很大不同的,段清风一直带着轻尘,也没见他逢人就炫耀。 而舒康安嘛……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舒康安就属于有好衣服必须穿出来给别人看的那种人。 至于低调……那是什么? 我在唐就得是士族,在明得是勋贵,元是蒙人,清是旗人,总之就是得张扬! 而在舒康安一直炫耀自己带出来的无极后,报应还是来了。 终于,有人窥伺上了这把神刀,想要夺走它。 而盯上神刀的这个人,他也完全不简单! 就这么说吧,现在想从舒康安手里夺刀的人,和之前买杀手欲杀段清风夺轻尘的人,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在江湖上可是有个响当当的大名,基本上所有人见到他都要喊一声泗爷。 无他,因为他的资源、人脉以及金钱,都不是一般的多。 要说泗爷早年间也是个可怜人,当时的他早已娶妻生子,过着平头老百姓的生活。 种着一亩三分地,然后……靠天吃饭。 那时泗爷的家里很清贫,也就逢年过节才舍得买点肉吃,家里时不时还要挖野菜才能吃饱。 可以说完全属于古代社会的平民阶级。 只是有一年,乡里大旱,庄稼枯死寸草不生。 泗爷家里的日子过的越来越艰难,大人和孩子都吃不上饭,只能忍饥挨饿。 如果说挨饿这方面大人还能挺一挺,那孩子该怎么办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泗爷眼看自己六岁的小儿子状况日益渐下,瘦的眼眶凹陷,身子只剩皮包骨。 他就知道,这孩子快不行了。 没办法,泗爷只能跑到乡里的一个大户人家,这个大户人家的家主他认识,是早年间结识的一位朋友,现在也是成了富商。 泗爷就跪在门口,求着这位曾经的朋友,如今的老爷能借一点米,让他救下自己的儿子。 泗爷甚至不敢要钱,只敢要米,因为他怕自己被误会成骗子! 而这件事的结局,那个变成富商的朋友也确实借了,只不过是在好几天后。 那时候,泗爷的儿子已经下葬。 只有小小的一座土堆,真的,不比一张箩筐大多少。 而他的妻子坐在坟边哭丧着脸——已经流不出眼泪来了。 从那时起泗爷就明白,钱,真的很重要。 后来他有了很多很多钱,但他依然在心底里是个穷怕了的人。 所以他会用钱买下很多高手做侍卫,如果出现什么厉害的功法或者神兵,他也要想尽办法拿到手。 从这方面讲他很病态。 但其实他也只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而在一直囤积罢了,囤钱,囤资源,囤人脉。 永无止境,永远都不会停。 这样的人,连触怒万剑宗的后果都不怕,又岂会因为舒康安的身份而不敢动他呢? 所以那时候,舒康安就是被他所盯上了。 第171章 你追我逃 但是吧,泗爷即使在这方面再贪婪,他也不会做那种愚不可及的事。 比如把自己摆在明面上。 他要是想抢什么功法或神兵,都会花钱雇外人去做,而不会派自己麾下的高手去。 毕竟如果暴露出自己身边的人做这种事,很难不让人怀疑到他身上。 会使自己变成众矢之的的事,泗爷是不会干的。 也正因如此,即使泗爷手下有很多高手,他用的也还是风满楼的杀手。 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泗爷给风满楼下任务抢夺轻尘剑,这个任务被血鸢接下。 本来血鸢觉得这件事是十拿九稳,泗爷也觉得大差不差。 但结果我们也都知道了,血鸢的任务失败,自己也被反杀。 这件事……说到底得怨祁连寒,主要是血鸢对段清风下手那两次都被祁连寒搅和了。 但泗爷可不会管你是什么原因,总之你没完成就是没完成! 就因为这件事使得泗爷对风满楼失去了信任,毕竟从他的视角来看,你们一个知名杀手组织竟然连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都搞不定。 这营业能力实在有限。 所以这次对于神刀无极的夺取,泗爷找的其他人。 要说泗爷这次找的杀手,那可真是不简单! 哪怕在杀手界也是名声赫赫,人称送葬双雄! 这二人乃是一对亲兄弟,哥哥名叫孛尔只·布赫,弟弟则叫孛尔只·拉。 不过为了方便称呼,后文我们就直接叫他们“布赫”和“拉”。 光从名字大家也能看出,这两位一定不是中原人,没错,他们两兄弟乃是北方蕃人。 他们的身形长相也完美符合蕃人的影视形象。 布赫身材彪悍,拉肌肉结实,哥哥莽兀多刺高鼻,弟弟恶支雕目胡颜,前者用一把硬拉满月大弓,后者使一对浑圆精铁重锤。 不说别的,光是这兄弟二人凶神恶煞的长相就能使小儿止啼,外貌上就具有威慑力。 更别说这二人身手相当厉害。 兄弟二人一近程一远程,两者互补,出招也是相当默契,配合起来足以使很多高手失手遗恨。 当然了,可能有人会好奇,为什么这两个蕃人会跑到泽朝范围内呢? 这个嘛……其实布赫和拉乃是原本一个大部落首领的儿子,只不过在他们还是襁褓之时,部落发生暴动,一个奸诈的男人毒死了首领,自己占据了部落的王座。 布赫和拉的母亲清楚的知道新上任的首领一定会杀死原本首领的孩子,以免他们长大后回来报仇。 出于对自己骨肉的爱,这位母亲乞求当时在部落做生意的中原人商队,让他们把这两个孩子带走。 商队的人心生怜悯,便同意了这件事。 他们把两个婴儿藏在商队马车的干草堆里,偷偷带回了泽朝的土地。 就是因为这样,这两个蕃人兄弟才会流落他乡。 大致故事呢,大家也可以参考狮子王,总之差不多就是这么个事吧! 但不管这二位的过去如何,总之他们现在就是大名鼎鼎的杀手,拿钱办事。 泗爷稍微动用一点人脉,又交了订金,就把抢夺无极刀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这对兄弟呢,也相当有职业道德。 没过几天就找到了舒康安。 那时候的舒康安正在一边心心念念段清风,一边赶往下一个可能会遇到段清风的地方。 结果壮的像熊的兄弟二人就拦在了舒康安的前路上。 前面也说过,因为这兄弟二人长的就凶神恶煞,舒康安肯定也不会觉得这两个是什么好人,远远地就站住了。 但舒康安虽然有点聪明,但也不算太聪明,他心里是有点骄傲在的。 所以即使眼前这两人明显来者不善,舒康安也没有转头就跑,而是与他们对峙并询问来意。 这要是换水泠月来,肯定看见这二人的第一时间就跑了。 跑的时候嘴上还得挽回面子:“二打一,吃亏的仗我不打!” 舒康安肯定没有水泠月那么底线灵活,毕竟他是男人,而水泠月嘛……除了性取向那方面,她的自我认知早就改了。 她一个女性见两个壮汉转头就跑很正常。 而面对舒康安的质问,布赫和拉自然放不出什么屁来,不是语言不通,而是杀手没必要和任务目标废话。 拉当即挥舞着两只流星锤,像头蛮牛般冲向舒康安。 而舒康安作为碧血刀宗的少主,一个对自己有自信的人,面对攻击也完全不惧! 当即从腰间抽出自己在家里偷出来的神刀无极,与拉战在了一起! 无极真不愧有神刀之名,即使与两只重锤相撞刀身也没有丝毫变形。 估计和轻尘一样,有着坚不可摧,锋利无比的特性。 舒康安的实力也不差,他在少年英雄会上败给悟真,多少有悟真突然变身而被打了个出其不意的原因。 其实他们两个当时真横向进行硬实力对比,悟真小师傅应该不是舒康安的对手。 毕竟他年纪太小,再过五六年还是可以参加少年英雄会。所以舒康安此时与拉正面对抗,在神刀的助力下,甚至还隐隐占据上风。 自从舒康安上次被段清风一剑击败,他的招式里就夹杂了些其它东西,刀锋挥舞之间,能使人体会到一股怨气。 这股怨气能使舒康安的一招一式威力稍稍增强,但也很容易让他陷入不理智。 就比如现在,拉就像一个沙包一样任由舒康安攻击,他却不怎么反击只是全力防御。 舒康安发现迟迟拿不下对方就会出手越来越急,进而用出带着情绪的攻击,而这,就中了布赫和拉的计。 瞅准时机,拉此时直接双锤一夹,硬生生使得无极在其中不能寸动! 而就在舒康安武器被控制之时,一直看戏的布赫终于出手了。 他的那把大弓拉伸的几欲弓弦崩断,“嗖”,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尖锐的箭头仿佛能刺穿一切! 舒康安扭过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利箭,脑子里突然恢复了理智。 仿佛疯乱般全力拔刀,无极竟然被舒康安就这样从两把重锤间抽了出来! 下一秒。 舒康安举刃迎箭,那支箭从头到羽竟然被舒康安就这么从中间斩断! 就在布赫准备发射第二支箭,拉也再度砸下锤时,舒康安却完全不在乎形象的朝准一个方向逃去。 他虽然骄傲,但他不傻! 舒康安知道,刚才那样的箭,他能挡下一支,但绝对挡不下第二支! 趁对方后续未生,舒康安赶紧逃跑! 而后面的布赫和拉对视一眼,也赶紧追了上去,毕竟总不能让到手的任务目标跑了吧。 一方全力奔逃,一方穷追不舍。 一直逃到晚上,就出现了上章开头时的场景。 第172章 前敌又来 按理来说舒康安跑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完全属于自寻死路。 毕竟布赫的弓术在这种开阔地肯定发挥最优。 他要是想射中奔逃的舒康安就像一个优秀的草原猎手射中灰狼一样简单。 但舒康安就没想明白这点,他只是慌不择路,想通过野外复杂的地形来甩开杀手。 不得不说,要是普通的杀手可能会被甩开,但是偏偏对于布赫和拉兄弟俩,这属于正中下怀。 他们骨子里的追猎天赋就使得他们不会让眼前的猎物逃走。 正因如此,布赫和拉一直紧紧咬住舒康安的尾巴,哪怕在黑夜里也不曾跟丢。 事实上,布赫早就可以再射出一箭解决掉舒康安了,他之所以没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们误判了舒康安的实力。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舒康安就一刀斩断了迎面射来的箭支。 虽然舒康安自己明白,这样的箭他接不下第二支了,但布赫他们不知道啊! 在他们的视角来看,舒康安不仅能在与拉角力中获胜,把刀从夹击中抽出来,甚至还能一刀斩断硬弓利箭! 这无疑是相当惊人的。 虽然后面舒康安脱战逃跑示弱,但相对谨慎的布赫也不会掉以轻心。 他现在所用的也是草原上的追捕技法,就是紧紧跟在猎物后面,让他逃脱不掉,同时也不靠过去。 而是通过这种方法消耗猎物的体力,同时因为一直处于被追杀的状态,猎物的精神也会一直紧绷,长时间下去非常容易崩溃。 这种技法就跟钓鱼佬为了避免断线脱钩而遛鱼消耗鱼的体力差不多。 总之就是让对方身心俱疲,而自己保持一个比较好的状态,从而稳稳拿下。 以避免鱼死网破,临死反扑的情况。 不得不说,布赫虽然人长得粗犷,但内心还是粗中有细的。 他之所以如此稳妥我们也能理解,毕竟拉可是他情同手足的亲弟弟,如果舒康安真就临死反扑,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那也是布赫作为哥哥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所以说稳妥就稳妥点吧,只要最后能完成任务就行! 就这样,舒康安的逃跑行程在这种情况下被拉长了。 但只要不出现什么变数,其实舒康安被杀手解决也还是早晚的事。 不过……既然我说出上面的那句话了,那也就是说——变数它来了。 就在舒康安向前一路狂奔之时,在这一路都荒无人烟的地界上,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宅子。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再愚笨的人也能察觉到这宅子绝对有问题。 周围连个村镇院落都没有,怎么就能光秃秃地凭空出现一座大宅子呢? 只不过就算有诸多疑点,现在临近绝境的舒康安也只能咬牙硬着头皮闯进这座宅子里! 而在后面一直紧跟着舒康安的哥俩,就不能像舒康安那样肆无忌惮的闯进去了。 无他,这间宅子实在是太怪了!处处都透露出诡异的感觉! 舒康安是被逼急了没办法才闯进去,而布赫则要顾虑的更多。 布赫快速权衡利弊,最终决定——先观望,不进去。 反正这宅子就这么大,他们只要在外面守着就行,舒康安只要一出来他们就能看到。 虽然放置不管舒康安可能与宅子里的人勾结,但要是闯进去,那不确定因素就更多了。 实在不行,他们也可以等在几个时辰后天亮之时,从墙上观察宅子内部。 而现在,还是先观望一下吧! 事实证明,布赫的决策是正确的。 因为就在舒康安的双脚踏进这宅子的下一秒,他就软绵绵地倒下失去了意识。 至于舒康安究竟遭遇了什么,他的命运又会是如何,能否在杀手手里逃生,就容我先卖个关子。 现在,先让我们把时间移回水泠月那边。 在天星楼的事已经传播出去,但江宁还没有人满为患之前,水泠月和段清风二人,终于带着若卿卿离开了那里。 但当他们离开江宁还没过两天,就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出现在他们面前。 见到这个人后,段清风神色凝重,水泠月面无表情,若卿卿……一看气氛不对,就主动跑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很久以前,按理说已经死在水泠月手里的吴飞龙! 现在的吴飞龙和上次见到的他已经大不一样,面貌显的很沧桑,下颚到左眼处有一条长长的伤疤。 一见水泠月,他便露出狰狞面目,扭着脖子。 “二位过的还不错吧?我这段时间,过的可不是特别好。” “现在,我从地狱回来找你们了!” 要说吴飞龙,当时他真的差一点就死在水泠月手里了。 毕竟水泠月的剑可是实实在在地刺穿了吴飞龙的胸膛,要知道上一个被水泠月一剑刺穿的还是公孙道成。 但可能是吴飞龙命不该绝,落入江中后,他被水流裹挟着一路漂流而下,因失血过多和失温而失去了意识。要是把这些条件换在别人身上,可能很多人都醒不过来了,但这小子运气好,他还真就苏醒了。 当他重新拥有意识后,他发现自己被裹挟到了一个水流冲蚀而出的暗礁洞窟。 这里位于水下,却又与江水分层,简直是自然的伟力和前人的改造而成的奇迹! 吴飞龙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终于一点点的爬到上洞窟,让自己不再泡在水里。 但即使如此,他的生命烛火仍然几欲熄灭。 毕竟水泠月给他造成的剑伤是实打实的,而被水泡了这么长时间,他身上的伤口,也是不可避免的感染了。 同时因为失温很严重,吴飞龙还陷入了严重的高烧。 那时候的他虚弱无力,头昏眼花,气息微弱,离死亡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应该说他的求生意志还很强烈吧。 即使在这种绝境之下,吴飞龙依然努力求生。 当时的他已经倒在那里动都动不了,水还比较简单,他挤一挤衣服就能把水滴到嘴里。 但人体恢复还需要能量,也就是食物。 吴飞龙身上的剑伤已经溃烂,这就是他活下来的依据。 因为血肉溃烂的气味吸引了这暗不见光的洞窟里食腐的小虫子。 吴飞龙就只能抓住每一只爬过身边的小虫子,把它们塞进嘴里,来维持生命。 以一种惊人的强大求生意识,吴飞龙挺过了那段濒死时期。 在不知过了多久后,他终于能动了。 第173章 净水神功 人们常说绝境逢生否极泰来,吴飞龙在经历如此一劫后,也像落入悬崖的武侠小说主角一般,获得了一番奇遇。 当时的他在目不可见的黑暗中于这个水下洞窟进行摸索,身体虚弱到举步维艰,脚下的石头覆盖着湿滑的苔藓。 一个不小心就会磕碰出伤口划痕,万一磕到脑袋,那吴飞龙的人生界面也可以像我们打游戏时操作的角色死掉一样,宣布over了。 所以吴飞龙只能双手双脚并用,沿着洞窟的墙壁一点点的挪动。 且因为体力的原因,吴飞龙前进一点距离都得休息一会儿。 光是走到这座狭窄洞窟的尽头,就花费了吴飞龙将近一天的时间。 吴飞龙之所以一直向前探索其实只是想找到出口,毕竟他是被江水冲进这个水下洞窟的,他要是从自己被冲进来的地方原路返回,先不说能不能脱身,汹涌的江水就足以将他冲走。 再次落到江里,他真就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活下来。 吴飞龙还想活,所以他不会那么做,而是选择向洞窟深处探索。 在他看来,毕竟这座洞窟也有江水分流过来的水,而水往低处流,洞窟深处肯定会有容纳水通过的出口。 不然这个洞窟肯定就像一口井一样,早就被江水所注满。 但实际上跟吴飞龙猜测的还是有点差距。 因为深处并没有一个可以容纳一个成年男人通过的通道,所有分流而来的江水,都变成涓涓细流落入一丝缝隙。 吴飞龙用手探了探那处缝隙,发现那里的空隙也仅可容纳一只手。 那时候的吴飞龙其实是有点绝望的,前后皆无通路,这也就是说即使他能靠着吃些小鱼小虾、爬行动物活下来,他也永远离不开这个地方了。 死在这不见天日无人知晓的地方,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结局。 还不如直接溺死在江里呢,这样吴飞龙还能下去陪自己手下的兄弟们。 但是想到这里,吴飞龙却又调转念头。 自己的那些兄弟们都已经死了,而自己却还因为上天的眷顾而活着,如果自己就这么放弃,岂不是对兄弟们的辜负? 有时候人活着就差一股心气,吴飞龙因为不想浪费自己大难不死而得到的第二条生命,便又开始细细探索洞窟深处。 这里他又想到,为什么流到这里的江水都会消失在那处不大的缝隙里? 看那处缝隙的样子,实在不像还连接外面。 那既然如此,这么长时间它为什么没有被注满? 察觉到疑点后,吴飞龙就又把手探进那处缝隙,仔细摸索。 终于,吴飞龙找到了一处不对的地方! 朝内部按了一下那块可以动的岩石,随着“轰隆隆”地一阵响动,设置在这里的机关被启动了! 吴飞龙脚下的两块石头朝两边挪动,漏出一道暗门。 眼看碰上这种惊奇的变数,吴飞龙也是不再犹豫,毫不迟疑地一举从暗门跃了下去。 而在下方,他看到了…… 在说明吴飞龙遭遇了什么奇遇之前,我得先解释这处位于江水之下的秘密基地究竟是何人所建。 其实在泽朝统治这片土地,皇姓确定为“萧”之前,这片土地还是遭受过很多朝代替换的。 而就在前前朝,当时的社会动荡,群雄并起,王朝即将覆灭之时,就有一个能人建立了“净水教”。 通过给百姓分粮治病,这个人收揽了很多人心,净水教一步步壮大,他也被敬称为“上善教主”。 不得不说,上善教主或许可以成为一个救世济民的仁医,也可以成为一个安国邦民的守成之君。 但要他在这乱世之间当一个枭雄,还是太为难他了…… 但他被身后期盼希冀着他的人们托举送到这个位置,却没办法回头,也不能回头。 上善教主知道自己可能无法平定这个乱世,但也不希望净水教就这么分崩离溃,所以他修建了这处密室,在这里留下了他的理念、医术和功法。 期望后面有他选中的的人来继承这些。 只可惜,上善教主还没找到能继承衣钵的后人,净水教就因内部成员背叛而覆灭了。 随着时间流逝,净水教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上善教主的名字也飘散在风中,没有人记得。 但是他留下来的这间密室,却和这滔滔江水一样一直静静地伫立在这里,等待着后人的发现。 此时的吴飞龙也是因祸得福,竟然被江水裹挟到这里面,撞进了上善教主留下的密室。 只不过,跟上善教主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最为看重的救世理念,吴飞龙不屑一顾;第二看重的医术资料,吴飞龙粗略地扫了一遍,不甚在意;偏偏只有上善教主最不在乎的那份被称为“净水神功”的功法,却被吴飞龙视为珍宝。 视为能让他再度崛起的关键。 不得不说净水神功确实是上等功法,吴飞龙得到后无比激动,当场就在密室中打坐修炼起来。 吴飞龙的天赋不错,不然也没法自创出什么飞龙拳法,再加上在密室中他没什么可做的只能修练。 所以在吴飞龙得到净水神功后,他的实力可以说突飞猛进,一日更胜之前的三日修行! 在暗室修行两个月后,吴飞龙的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来到一个令人震惊的境界! 怪不得人们经常说管你什么天赋刻苦,都没我开外挂搞奇遇实力提升的快。 这般果真令人嗟叹。 那时候的吴飞龙其实已经可以尝试回到外面的世界了,但是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在那里修行了半年。 当然了,正常来说吴飞龙修行半年肯定是不行的,别的不说,虫子总有吃完的时候吧!那他不就得被饿死? 只不过,净水神功里有一篇“调息术”,简单来说就是可以使体内代谢减缓,让人对食物、水,甚至空气的需求降低。 听说修炼到大成甚至还可以让人实现体内自循环,总之非常厉害。 正是凭借着调息术,吴飞龙才能在密室挺那么久。 第174章 可能翻车 但是吴飞龙在重见天日,脱离那座水下洞窟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找水泠月报仇。 即使水泠月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应该说人总是贪恋安逸的生物,可能比起仇恨,他更想回到能令自己安心的地方。 对于吴飞龙来说,那个能令他安心的地方就是他自己开创的飞龙拳门。 所以第一时间,吴飞龙就回到了那个自己熟悉的地方。 但是跟他料想中不同,等他再回到飞龙拳门时,那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原本那些真正信任他,愿意奉他为大哥的亲信都被他带了出去,死在了那天夜里。 死在了水泠月驱虎吞狼的坑害下。 而飞龙拳门剩下的人在吴飞龙失踪那么长时间后也另投明主,忠诚于他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吴飞龙原本的二把手。 一位头领离开自己的组织,再回来时发现组织已经有了新的领袖,那是恭敬让位的概率大还是二王相争的概率大呢? 不是所有品尝过绝对权力的人都能再甘于人下的。 反正不说别人,至少吴飞龙的这位二把手显然是不愿意把刚刚尝到甜头的地位乖乖拱手相让。 飞龙拳门并不是什么大门派,但也足以横行乡里,作威作福,二把手显然舍不得这等利益。 所以当吴飞龙再度出现时,他并没看见想象中的迎接,而是曾经的手下对他反目成仇,拔刀相对。 吴飞龙当时还没想明白,难以置信地询问道:“为什么?” 二把手话也说的冠冕堂皇:“吴飞龙!你害死我们百十个兄弟还敢回来,你根本就不配当这个门主!” “那确实是我的错,但我会为他们报仇的!” 二把手没等吴飞龙说完就嗤笑着打断:“省省吧,今天你能害死他们,明天就能害死我们!” “你要怎么才能明白,已经没有人愿意再为你卖命了。” 对此,吴飞龙无力解释,他只能调转方向准备离开。 但二把手又岂能放吴飞龙就这么离开? 说不定他不舍得飞龙拳门,什么时候汇集一群人又打回来,那他这个背叛的属下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所以此时,他不能任由吴飞龙离开! “小的们,给我杀了这个武断残暴,害死我们百八十个兄弟的家伙!” 吴飞龙听到这句话时无疑是震惊的,但当他回过头去,再次与他曾经的二把手相对视。 看着他的眼神,吴飞龙就明白了。 原来,是对方不能容忍他继续活下去…… 想明白的吴飞龙仰天长笑,周身运转新练成的净水神功,主动迎向攻向自己的人。 他的净水神功第一次杀死的不是他人,正是原本归属于他的手下。 被人心辜负的吴飞龙亲手捏碎了二把手的脑袋,看他临死前震惊的表情,估计他也没想到吴飞龙现在会变得这么强吧。 但是杀死背叛了自己的手下后,吴飞龙并没有感到一丝满足,有的只是悲戚与落寞。 飞龙拳门是他亲手开创的基业,对他来说相当于一个温暖的港湾。 可现在这个地方,也被他亲手埋葬掉了。 这时候的吴飞龙就在想,自己还能去哪呢? 如今的自己,不说是众叛亲离,身无长物,却也差不多了。 一瞬间,吴飞龙竟有些迷茫。 其实这个时候正是吴飞龙心态转变的关键节点,如果他当时在密室里有认真看过上善教主的救世理念,继承他的衣钵。 那吴飞龙将来也会成为不可忽视的一方人物。 而不再是一个靠收保护费才能运转的组织首领,甚至还得跟不认识的富家女结成婚约。 但他要是不这么目光短浅,那他也就不是他了。 所以这个时候当吴飞龙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时,他只想到了要找水泠月复仇。 所谓恩有头冤有主,他吴飞龙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水泠月难辞其咎! 就算不说水泠月间接导致他被曾经的手下背叛,落得现在的遭遇,就光是为了在匪窝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吴飞龙也不能放过她! 一想到这里,吴飞龙就恨得牙痒痒。 连行动的动力都立马充足了。 就这样,吴飞龙顺着江湖的风声,一路追寻水泠月的踪迹,终于在天星楼事件过去不久后,堵在了水泠月面前。 也正是现在,吴飞龙与水泠月段清风二人正面面对的场景。 “对我念念不忘的人太多了。”水泠月虚着眼睛,“不过像你这种本该死掉的家伙又出现在我面前的,确实不多见。” “那都是因为我命不该绝!”吴飞龙语气里渗着冰冷的恨意。 “你们两个奸夫淫妇,就一齐死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吴飞龙便不再废话,等不及似的直接攻向水泠月! 水泠月持剑与他过了两手,也是感受到吴飞龙的进步巨大。 要知道上次的吴飞龙可是被水泠月单剑随便压制的,但现在水泠月单剑基本已经奈何不了他了! “这家伙绝对是大难不死获得奇遇了啊!”水泠月心想。 看来以后要是不得不杀人,还是要亲眼看见对方死在自己面前才行。 那种落入江海或者坠落悬崖的,大概率都不会死。 可不知道这是不是江湖上的底层逻辑了…… 但此时也由不得水泠月继续分心多想,因为吴飞龙的攻势愈发凶猛! 吴飞龙现在使用的并不是自创的拳法,而是附带在净水神功中的一门叫做“千涛浪”的招式。 这个招式便如同江边浪潮一般,迭起送伏,层层叠叠。 每一招都能从上一招借势,一招比一招强! 这个东西呢,其实就跟叠连击一样,总之就是越打伤害越高! 水泠月一时无法将他拿下,后面就得把第二把剑出鞘了。 但即使如此,吴飞龙还是给水泠月来了个大惊喜。 可能是因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吴飞龙如今跟开了狂暴似的超常发挥,即使是双剑的水泠月都无法快速解决掉他。 这么下去,真有可能翻车啊…… 水泠月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念诗号了。 第175章 想主意玩死他 说是:落魄谷中寒风吹…… 咳咳,这诗号对吗?我看还是算了吧! 其实水泠月不愿意与吴飞龙硬拼的主要原因还是接受不了原本能轻松解决的对手现在竟然进步这么大。 毕竟这样会显得她这么长时间实力没什么提升,蹉跎时光。 正所谓强攻不得可以智取,水泠月也示意持剑蠢蠢欲动的段清风不要动手。 她在挡下吴飞龙的又一招后,脚步轻点后撤两步,开口道:“等一下!” 被水泠月这么一喊,即使吴飞龙是来寻仇的,他也不介意暂时停下来听听她要讲什么。 止住攻势站在原地,吴飞龙质问道:“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并不是,其实我是在想,难道我们之间有什么非要性命偿还的深仇大恨吗?”水泠月突然问道。 “你在说什么……” 这一瞬间吴飞龙甚至都在怀疑她是不是在说梦话。 “你可是差点亲手杀了我,利剑刺穿身躯的那种感觉我还清楚的记得!要不是我命大我早都已经死了!难道你说差点要了我的命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非也非也……”水泠月摇摇头。 “你应该这么想,是我饶了你一命。明明我当时能百分百杀了你,却还是放你从水路离开,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的怜悯吗?” 此时的吴飞龙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 相信我,一般人碰到水泠月这样厚颜无耻颠倒黑白的都说不出话来。 但水泠月还没停,她又趁热打铁般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胡编乱造: “你想啊,你惹到了一个实力远胜于你的强者,但强者却没有杀你,而只是对你略施惩戒,让你长长记性,难道你不该感谢强者的良苦用心和宽宏大量吗?” 差点弄死也叫略施惩戒吗? 吴飞龙很想反驳水泠月的流氓逻辑,但是吧,因为他之前一个人在密室修行了半年,出来后也是发现自己已经众叛亲离。 所以基本没怎么跟人交流过。 要是让这样的他去跟水泠月进行正面言语辩论……实在还是太为难他了,所以吴飞龙索性换了个方向。 “我先不跟你争这个,那我的百来个兄弟死于你手怎么说?对于他们你怎么没有怜悯了?” “等一下,话不能乱说吧!你的那些兄弟明明是被匪贼所杀,你怎么能说是死于我手呢?” 吴飞龙对此沉默了很长时间,随即才道:“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不正是你们把我和我的兄弟引进匪窝的。” “啊……那行吧,我承认这确实跟我有一点关系,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水泠月用食指和拇指捏出一个小范围,示意就只有这么一点。 “但是你得承认你最主要的仇人是那些匪人没错吧?现在你也不必去找那些匪人报仇了,因为我们已经代劳把那伙人都杀了,从这方面来讲你还得感谢我们才对。 只不过我们也不在乎这些虚的,所以感谢就不必了,就让我们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得了!” “等一下!”吴飞龙面色愈加阴沉,“你那分明是利用我们的借刀杀人,你当我看不出来?况且那么多条命是你说勾销就勾销的?凭什么!” 被吴飞龙如此咄咄逼人的追问,水泠月也变换了脸色。 “行啊,那我就告诉你凭什么。” “你我双方结怨最开始就是因为晏素馨晏小姐,因为晏小姐不想履行长辈为她定下的婚约,所以我们帮她重获了自由。” “这里开始,如果说谁骗了你负了你,那就只有晏府与你定好婚约的人,他甚至找不到愿意履行婚约的对象就定下了这件事,所以你只能去找他的麻烦。 而其他人,包括晏小姐和我们,都完全没过错。她只是想过能自己掌握的,不被他人控制的人生,而我们则是恰好出现在那里帮助她。” “但后续的发展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吗?”水泠月毫不退让地与吴飞龙对视。 “你手下的两个小弟,不去“恩有头冤有主”,而是来找我们的麻烦,但即使遭受到了这种小痞子的无礼冒犯,我们也留了他们一命,没有杀了他们。” “可是你呢?” “在那两个家伙回去传递信息后,你不仅没有想通这是怎么回事,反而因为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认为我们拂了你的面子,于是亲自带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只问,当时带了那么多人的你,如果真的拿下了我们,可否会手下留情?怕不是男杀女奸吧?” 水泠月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就看不惯你满口兄弟情义好像站在正义那方的样子,骗骗自己就得了,别真就以为自己站在大义那边,你今日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对于水泠月一系列的语言攻击,吴飞龙沉默了。 许久以后,他才缓缓抬起头:“可能你说的是对的……但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立场。 只是因为我站在我自己这边,所以我才对你们有仇怨,今日终究要还是要一场你死我活来结束这段仇恨。”吴飞龙的意思也很明了,谁对谁错我也不管了,反正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对的! 既然这样,那水泠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终究还是需要一场战斗来给这段恩怨一个结局。 再度把剑移到身前,水泠月静静地看着吴飞龙。 吴飞龙也是凝转气息,严阵以待。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下,水泠月却突然看到了什么,露出惊讶的神情。 “晏素馨?” 而面对水泠月的这般表演,吴飞龙还真就回头了…… 没办法,谁能想到水泠月刚正经的讲了一大段话,氛围都烘托到位了,却玩了“看!飞碟”这招。 当吴飞龙回头看到身后空无一人时他已经在心里十分无语了,同时水泠月在他心目中的无耻等级也增添了一层。 等他又转过身,那二人已经动用轻功逃跑了。 水泠月的轻功不必多说,段清风也在这方面补过弱了,而单单练了净水神功的吴飞龙,还真就不会轻功…… 眼见这二人从眼皮底下逃走他当然不甘心,不过他也只能朝着水泠月二人逃跑的方向慢慢追过去,至于什么时候能追到,那就不清楚了。 但总之,他是不会放弃的! 而在吴飞龙前方施展轻功的段清风有些不解地询问水泠月:“为什么不直接让我解决了他呢?” 水泠月也是随意回道:“没必要,这事就不用你出场了,看我接下来怎么玩死他!” 看来水泠月还是认为让段清风一剑把吴飞龙斩了太便宜他了。 第176章 幻梦之妖 就在水泠月他们那边上演追逐战,远远吊着吴飞龙,并打算找个时机狠狠教训他之时。 让我们把视线挪回进入神秘大宅的舒康安那边。 要说舒康安为什么一走进去院子里就陷入了良好的睡眠,其实不是因为他中了迷药。 准确来说,现在这座院子里根本就没有一个清醒着的“人”,能办成下迷药这种事。 导致这一切奇怪现象发生的始作俑者,是一个叫做“梦妖”的东西。 如果说大家不了解梦妖是什么东西,那其实可以稍微回想一下,风、月二人与关廉访关昭初遇时,是不是有一个叫做“镜妖”的东西? 那个寄宿在镜子里,能变成他人模样,最后被关昭用天雷解决的妖魔。 那个时候的“镜妖”和现在的“梦妖”其实是差不多同质的东西。 除了它们两种妖魔,其实还有很多不同种类。 这些都是由一个人分放在世界各地,意图酝酿出惊天大阴谋的前置条件…… 不过这里我们就不细说了,就先看眼前的事吧! 我们从梦妖的名字中也可以对它的能力窥探出一二,总之,它就是可以在梦里为非作歹的种类。 不得不说这种能力的限制很大,毕竟只要别人不睡觉梦妖就对此一筹莫展了,前期的梦妖也是它们妖魔类别中最弱的,基本只能让人做做噩梦。 但跟一直作为杀人道具而被人使用镜妖不同,梦妖有着更多的发育时间。 因为他们这些妖魔都是可以进化进步的类型,所以经过长时间的积累,现在梦妖不仅灵智上升,能力也已经增长到一定高度。 现在的它,有一片可以称之为“梦之域”的区域能力,进入这片区域的生物都会安然入睡,意识进入到由梦妖掌控的梦境中。 感觉这种能力完全可以开一家疗养院了,专治失眠患者,效果好,不怕有抗药性,甚至还能为客户定制梦境。 不过梦妖的能力有一点问题,那就是被梦妖催眠的人基本无法通过外界因素醒过来,不管是断手断脚,还是直接要了中招者的命,他们都不会醒来。 只会在睡梦中悄然死去。 这就是梦妖的杀人技巧。 不过梦妖一般不会主动杀人,因为对它来说,人类是它的粮仓养料啊,它要是还想接着进化就得从人类身上榨取能量。 所以梦妖只会让走进自己陷阱的人入睡,这些人只会一直做着梦,然后因为缺水绝食而自然失去生命。 现在这间一直点着灯笼,哪怕在夜里也灯火通明的大宅子就是梦妖的诱饵。 如同布满蛛丝的蜘蛛老巢,猎物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这也是它周转好久才找到的合适地点,毕竟对于梦妖来说,人口太密集的地方不行,同时吸取那么多人说不定就会引来有能力的驱魔师。 但是太人迹罕至肯定也不行,到时候十天半个月也碰不到一个人,它梦妖都要“饿死”了。 像现在这个地点就非常不错,荒郊野岭人不多,但也坐落在道路边,只要偶尔有几个过路人,不管他们见到这间宅子后是想借宿一晚,还是起了什么歪心思。 总之只要他们走进这座宅子的一瞬间,他们就已经成为梦妖的囊中之物,慢慢地走向死亡…… 所以说舒康安的行为是相当鲁莽的,相比起来,布赫和拉这兄弟俩就谨慎小心很多。 不过倒也不能对舒康安太过苛责,毕竟他也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了。 此时的舒康安就被梦妖的梦之域拖拽到了梦境之中,而梦妖就像有小虫落尽蛛网的蜘蛛一样,立马就过来查看这自投罗网的猎物。 梦妖肉眼可见的形体嘛,就是单纯一人高的迷雾阴影,没有任何固定的形状。 不过要是等它再发育发育,或许就能拥有一个类人的外形了。 它就跟往常一样,准备进食美餐而来到了舒康安的身边。 但是这一次,它却没有如愿吃到人体的精神能量。 舒康安身上有一个东西阻挡了它。 大家估计也能猜到,那正是舒康安从家里偷出来的神刀无极。 好歹身为碧血刀宗的镇宗之宝,无极和轻尘一样都是灵具,且刀身上的刀灵也同样进入了沉睡。 轻尘剑是段清风通过酣畅淋漓的战斗而主动唤醒的,但无极就完全不一样了。 它是被梦妖的靠近唤醒的。 这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就像有个人正睡着呢,突然感到身旁一阵阴冷的气息,睁眼一看,发现有一个连环杀人犯正在床边盯着你的脸看。 无极以前也斩过不少妖魔,所以对妖魔的气息比较敏感,它就这样被迫苏醒了。 醒后感知一下周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在谁手里,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在他身上就当他是临时主人吧!该护主还是得护主。 无极立马释放刀威震慑梦妖。 梦妖面对这情况也是一惊,毕竟无极是真能对它造成伤害的。 再加上梦妖本就是这些妖魔中比较小心谨慎的种族,所以它略微考量了一下,动了动它那一团迷雾的脑子(可能有),最终还是决定离远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不让我吃我就不吃呗,反正你那个主人也醒不过来,我等他自然死不就行了! 虽说到嘴的零食吃不了有点浪费食物,但为了安全着想也没办法。 到时候剩你孤身一刀,就算跟我作对估计也奈何不了我了。 没有持刀人的刀难道能翻起什么风浪吗? 就这样,舒康安没受到任何影响地就昏睡在了这里。 当然如果没出现什么变数,他死在这里也是迟早的事,就像以前同样进入这里的所有人一样。 只不过…… 当宅子外的布赫以及拉等到天亮时,他们还是没看到逃进里面的舒康安出来。 这时候他们就得做好最坏打算了,比如任务目标和宅子里的人商量好合作之类的。 不管之后情况如何,他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天一亮,他们就开始转着圈观察这座宅子,简直要把这里有没有狗洞都弄清! 观察了一番后,拉实在是沉不住气了,到手的鸭子跑了,谁心里都难平。 他跟自己老哥商量说:“要不我们闯进去吧!就凭咱兄弟俩的能力,难道还怕这路边宅子里的人?再说实在不行,打不过咱还逃不了吗!” 布赫也是一番衡量,并且觉得——老弟说的还真有道理。 他们哥俩好歹也算得上高手,难道正好路边一个宅子里的家伙他们就解决不了? 那也太扯了吧! 于是这兄弟俩便准备进入大宅了。 但就在他们正欲出发的后一秒,布赫又停下了动作,并且拉着老弟一起在边上躲了起来。 无他,正是因为又有人往这边来了! 第177章 狐狸刀客 这来人是谁呢? 不是别人,正是水泠月和段清风二人! 可能是上天作孽,舒康安苦苦追寻段清风的身影时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但他现在没有能力去找人,自身都陷入危机之时,他想找的人却主动来到了他身前。 而此时的段清风和水泠月,也是为了躲避正面对上吴飞龙特地往偏僻处跑,所以意外碰上了梦妖所盘踞的宅子。 让这同样被追杀的双方汇集在一起,真的可以说是种神奇的际遇了。 藏在暗处的拉眼看这两人正往宅院前靠近倒是有些坐不住了,有点想现身赶走这二人。 但他还是被自己老哥拦住了。 布赫还是想的更明白一点,在他看来,就凭他们追杀舒康安的紧迫度,舒康安根本没有空隙传达消息叫来救兵。 所以这二人更大可能就是一般的过路人。 那正好,他们正担心舒康安藏进去的那间宅院有什么猫腻呢,既然有两个路人为他们探路,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就假如说最坏的一种可能性,舒康安和宅院的主人达成同盟,就等着他们兄弟二人闯进去之后来一波埋伏。 那等这两个路人进去,埋伏不就被他们触发了吗! 如果双方能斗个两败俱伤那就是他们兄弟俩最想看到的画面,但如果双方实力相差悬殊路人被轻易拿下,那不也为他们踩了个地雷! 总之,事情的发展大概率都对他们兄弟们有利,他们只需静观其变就行了。 于是就这样,眼看段清风和水泠月慢慢接近宅院,布赫和拉就这么放任他们过去。 当然,还有一个方向他们也想到了。 那就是,如果这两位路人根本就不对这座突兀且充满疑点的宅院感兴趣,直接绕着走了呢? 那就更不用多说了,反正对他们也没影响,等路人过去,他们就继续按原计划对宅院进行试探不就行了! 那你说水泠月和段清风会对这间诡异的宅院感兴趣吗? 其实答案是肯定的。 就不说段少侠眼看这宅院这么静,“心念里面的人是不是出事了”而探查一番。 就是水泠月此时在想办法教训一下追杀他们的吴飞龙,碰上这么一个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的地方。 她也得试试能不能利用上这个地方而把吴飞龙解决。 所以二人走到大宅门前观测踌躇了一番,在段清风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应声后,他们便决定走进去看看。 尽管他们两个已经足够小心,甚至是一前一后,把手放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鞘作战而进入门内的。 但从结果上来说,他们还是不够谨慎。 如果水泠月把逐月放出来,让它去宅院里探查一圈,逐月就能跑出来为他们示警。 只可惜水泠月这时候根本没想到利用逐月。 毕竟她实在也想不到,路上偶然遇见的宅院里的东西,能力竟然是神秘侧的! 由此导致的后果就是,等水泠月和段清风深入内部,看到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熟人舒康安时——他们也同样中招了。 梦之域的力量恰逢其会地作用在水泠月和段清风身上,让他们也瞬间陷入睡眠,失去意识而倒在了地上。 就在他们都昏睡的下一刻,梦妖也是飘飘然又过来进餐了。 上个猎物有无极刀护着,能看不能吃,可把梦妖饿坏了。 所以这次到手的两个猎物,梦妖真的是准备大快朵颐! 飘到段清风和水泠月旁边,梦妖稍微犹豫了一下,这就像我们人类吃饭前犹豫先吃哪道菜一样。 最后它还是决定先吃水泠月,跟别的没关系,主要还是水泠月颜值比较高。 虽然梦妖本身是没有审美的,但是它好歹也进入过那么多人的梦境,了解什么样的“人”才最吸引“人”。 光凭水泠月的外貌,它都可以将其作为素材,用在以后捏造的梦境里了。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的梦妖,还是准备先把顺眼的水泠月的精神能量直接吃掉! 就在梦妖张开嘴巴——也就是迷雾身躯开出一个豁口,准备用餐之时。 突然间,一个白色的影子朝它扑过去,把它迷雾般的身体直接扑散! 虽然逐月扑的这一下阻止了梦妖的用餐,但这充其量也就算苍蝇小虫的骚扰而已,对梦妖根本造不出真实的伤害。 被扑散的迷雾很快就又汇聚到一起,恢复了原本的形状。 反之,大狐狸的攻击倒是惹怒了梦妖。 它当即开始使用自己的能力,启用梦之域,打算把狐狸也变成昏睡状态。 但是吧……梦妖的能力只能对生物起效。 逐月能算是一种生物吗?换而言之,有器灵的灵具能算一种生物吗? 梦妖施展能力的后果就是:逐月依然毫无影响地四足立在水泠月身前,对着梦妖虎视眈眈。 这下就有点尴尬了,它们两个一个是灵具一个是妖魔,竟然谁都奈何不了谁。 但是梦妖也不傻,反正逐月也影响不了它,它直接先把水泠月吃了不就行了! 你有需要保护的弱点,但是我没有啊! 想明白了后,梦妖立马从空中飘到水泠月的上方。 逐月看着梦妖的行为也急了,狐狸脑袋左看右看,也是看到了别在昏迷不醒状态下段清风身上的轻尘。 于是逐月轻盈地跃过去,准备咬着剑,给这团妖魔来招狠的! 只是……真正咬住轻尘后,逐月才意识到问题。 这把剑,它叼不起来…… 轻尘的基本逻辑还是相当明了的,段清风拿——可以。 水泠月拿——可以。 但你大狐狸拿——不行! 逐月相当恼怒,“嘤嘤”地叫了好几声,也不知道在骂轻尘什么。 轻尘:“……” 你骂就骂吧,反正底层逻辑在此。 逐月也是没招了,松开嘴再度巡视狐狸脑袋,而这次,它看到了距离舒康安不远处的无极刀。 好歹同样身为灵具,逐月也能认出无极同样绝非凡铁,就像它舍近求远没去捡离人泪而去找轻尘一样。 在没有驱魔师的情况下,估计只有灵具能对这妖魔造成影响! 所以这时逐月又飞奔过去,一口咬住了无极,无极它倒是能叼起来。 于是它立刻跳跃至空中,重重咬紧刀柄,用一侧的刀刃斩向梦妖!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也可以说,逐月是一位刀客呢? 第178章 比惨大会 只可惜逐月用刀还是没有那么灵巧。 这导致即使它咬着无极跳起来对梦妖胡乱挥舞,梦妖还是可以漂移躲闪,避开逐月的攻击。 虽然可以做到护主威慑梦妖不能对水泠月造成伤害,可想伤到梦妖也没那么简单。 总的来说,逐月只能做到抵御。 想反击还是差点意思。 而梦妖那边被咬着无极的逐月追着砍,多少也有点恼火。 上一顿我就没吃上,这回这两个人还不让我吃? 行!我不吃了,我弄死你们! 这样想着,梦妖就向上飘荡得很高,高到连逐月都有些望尘莫及,只能干瞪眼的位置,随后动用了自己的能力。 虽然说梦妖一般只会让人自然渴死饿死,但这也不代表它没有攻击能力。 就比如现在,它就可以远程调控被它催眠之人的梦境。 梦境该怎么杀人呢? 正常来说,如果我们做了很可怕的梦,大家只会浑身冒汗大喘气地被吓醒。 随后当我们意识到那么可怕的情况只是个梦境后,心有余悸的同时,也会非常不忿。 心想:“我竟然被一个梦吓到了?” 随后赶紧趁着梦还没忘个一干二净想继续睡把梦境续接上,这时候已经明白这是个梦境的我们就成为这里的神,可以任意操控梦境了。 就比如我曾经就做过一个丧尸爆发的梦,当时被吓醒后就怒气冲冲地接着睡,只不过再回去的我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超人,且随时用核弹洗地炸死这群丧尸! 会从太恐怖的梦境中苏醒,应该也属于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但在这里,在梦之域的作用下,人是醒不过来了。 且每个人也都无法操纵自己的梦境,这里的梦境主宰只有一位,那就是梦妖。 梦妖完全可以一直制造恐怖的梦境活活把人给吓死。 如果说有些人就是没什么害怕的东西,吓不死怎么办?那梦妖其实也有办法。 它只需让那个人在梦境中一直被杀死,一直死一直死,你说会不会有一刻,那个人已经无法分辨现实和梦境,认为真实的自己已经死了呢? 这种精神上的磨难,应该没人能抗住吧? 毕竟人类“自以为”的能力可是很强大的,这就像是蒙住一个人的双眼,在他手腕上轻轻划一下,随后一直滴水,让他误以为自己在因割腕流血,他就可能真的会因心脏骤停、过度换气、心理崩溃而亡。 如果人真的自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恐怕医术再精湛的医生也没法子吧! 梦妖杀人所用的这个原理。 如果说只有舒康安一个人带着一把无极还能说是巧合。 那这短短时间里三个人都各有本领,都带着能对它造成伤害的武器,那梦妖就要怀疑这是不是有人来讨伐它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三个人的性命不能留! 梦妖现在已经开始操控水泠月三人的梦境了,它并没有完全设计专门的情节,所有的细节都由它设置。 这任务量还是太大。 它只需引诱出一个主体框架就行。 就比如现在,梦妖给水泠月他们设置的就是:他们将会被自己所见过的、心目中最强的人反复杀死! …… 舒康安此时甚至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梦境,明明上一秒他还在躲避追杀,可现在——他怎么又回到自己家里最熟悉的练武场了呢? 真实世界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如果这不是他丢失了一大段记忆的话,那就是说这里绝对是梦境! 可是……舒康安竟然发现自己无法操控这梦境里的任何,甚至也无法醒过来! 就在舒康安还想进一步做实验时,突然却有一个人出现在他眼前,让他无暇思考。 他的亲生父亲,他最尊敬的人——舒亦胜从门外现出身形,且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 看自己亲爹提着刀朝自己步步紧逼的样子,舒康安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自己只是把无极给偷了出去,应该还不至于杀子吧? “爹?” 舒康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身穿颜色厚实的深衣长袍的“舒亦胜”暂且缓下脚步,开口道:“为了活命,连爹都喊的出来吗?” 舒康安:“……” 不管怎么说,舒康安现在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百分百不是本人了。 那既然不是本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个冒牌货肯定没有自己父亲那样的实力。 就这样还扮成自己亲爹的模样,舒康安必须好好教训他一下! 恰巧,舒康安注意到自己腰间挎着一把刀。 这把刀不是无极,是他用了很久的那把仪刀,被段清风斩断的那把。 舒康安此时也没有精力去想这把刀为什么又出现在自己身上了,因为他此时已经怒不可遏。 梦妖还是懂的,果然比起毫无反抗能力地被杀死,那肯定是能反抗却发现实力相差悬殊被单方面虐杀更绝望一点。 就在舒康安挥刀斩向眼前的这个冒牌货时,对方也动了。 那是一条美如画线的刀身弧度,等舒康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划破了喉咙。 “呃……!”舒康安赶紧用手捂住伤口。 “为什么……?”舒康安不解。 因为他认得出来,这就是他亲爹的刀法。 …… 段清风此时也面临着和舒康安同样的情况。 我的意思是,段清风也一样在被自己的“亲爹”杀。 毕竟像他们这种顶尖二代,自己的亲爹确实也是他们见过的最强者了。 从结果上说,段清风此时的状态跟舒康安差不多,尽管段清风想要还手,防御、闪避、反杀,最后连以命搏命都使出来了。 可他还是被一剑秒杀,连自己亲爹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不停的复活,然后不停地被杀。 这就是他现在正在经历的过程。 尽管听上去这好像是一种修炼场景,能让人实力大幅度提升的那种。 但我只能说,有时候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是学不到东西的。 或许唯一能学到的就是被怎么砍死可以不那么疼? 面对这种血脉压制的情况,我们的段少侠也真的是没办法。 但是吧,其实舒亦胜和段清风他们两个还不是最惨的。 因为在水泠月的梦境里,等待她的,是一个满头白发,清冷如霜,令水泠月无比熟悉的女人。 第179章 战力天花板 此时的水泠月正用鲜血淋漓的双手握住那把已经深入腹部的剑刃。 剑尖携带着她的身躯把她死死钉在后面的树上。 即使水泠月全力想把刺穿腹部固定住自己的剑拔出来,但嘴角流着殷红的她,此时根本无力反抗。 那把剑根本不曾松动分毫。 很快,水泠月就因为失血过多,瞳孔失去了亮色。 她切切实实地死在了梦境里。 虽然在下一秒她就能重新生龙活虎地复活,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有一把剑飞过来重新把她钉在树上。 这个流程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了。 从始至终绝情仙子都打坐在那里没有动弹分毫,光凭操控那几把飞剑就已经把水泠月搞得痛苦不堪。 说起来……这几把剑还是水泠月当时在绝情仙子身边时练剑的启蒙道具呢,在这梦境里也凭着水泠月的记忆一比一还原了。 结果现在她倒是被这挥舞了几万次,熟的不能再熟的剑杀死了好几回。 水泠月只能庆幸这个梦境中的绝情仙子也复制了本人的性子,下手并不残忍。 不然要是每回都操控飞剑给水泠月来个枭首,她就只能cos刑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抗住…… 反复被杀好几次下来,水泠月已经看穿这里是梦境。 没错,毕竟水泠月好歹也是看过相当多文娱作品的,对于困于梦境这种用烂了的情节,怎么可能没有了解! 虽然在这处梦境中水泠月无法用精神和意念改变任何东西,触觉和痛感也是一比一的。 但她还是有其它方法进行分辨。 那就是水泠月的记忆不管怎么说都会有忘却,一些细节的地方根本就确定不了。 这处梦境是以水泠月的记忆为基础创造出来的,那水泠月都不记得的地方,梦妖自然无法复制。 就比如现在水泠月看向这片林子的远处,她就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像油画一般的颜色。 这感觉就像游戏的地形模块没加载出来,但实际上是水泠月也忘了远处是什么了,那个方向她基本上都不怎么去。 也就绝情仙子周围这一圈水泠月记忆比较深刻,所以就连细节都复刻得出来。 只不过即使水泠月能推断出这里是梦境世界,她也还是束手无措。 前面也说了,被梦妖催眠的人一般无法自动醒来,而在这梦境里……水泠月还一直被绝情仙子虐杀。 也不知道梦里的绝情仙子有真正绝情仙子的几成实力,反正都是水泠月无法抵抗的级别。 水泠月也尝试过与这个绝情仙子进行交流,可这个绝情仙子就跟不认识她似的,一句话都懒得说。 要是水泠月太吵了她就再飞过去一把剑。 让水泠月早早安静。 你看水泠月现在好像是摆烂失去斗志了,任由自己活了死死了活,实际上她是真没招了。 不止她这边陷入困境,其实段清风和舒康安那边也同样不好受。 水泠月有一点猜的确实是对的,那就是梦境复制出的人物的确不认识他们本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舒康安叫了梦境中的舒亦胜一声爹,舒亦胜却表现的完全不熟。 对于梦境复制人来说,除了一部分性格一样,也就那充满压迫感的实力类似了。 这好歹也是他们心目中见过的最强者,对于他们本人来说,要是想战胜他们还是太难了,即使是在梦境里。 而在现实里,梦妖用完能力后就远远地躲了起来,本体孱弱的它相当聪明,只等着这三个人全都死了再现身。 免得狐狸再叼着刀砍它。 所以现在的逐月拿梦妖也没什么办法,它只能尝试唤醒水泠月等人。 可是,无论逐月是用它的大尾巴拂水泠月的脸,还是用头拱、用牙咬旁边的两个人,他们都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这下真是无计可施了。 那面临现在的困境,水泠月他们的破局点到底是什么呢? 在这里,我要先提出一种能力。 这种能力呢,就是只要有人在心里想着Ta、感应着Ta,或是直接念诵Ta的名字,都会被Ta所察觉到。 最常见的就是有神像碑位的天神,只要信徒在心中虔诚地感应着祂,对祂说话,那位天神就能感应到并与其交流。 在此之外也有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角色人物,比如旧日支配者中的哈斯塔和克苏鲁,在设定中只要念诵祂们的真名就会被祂们注视。 导致念诵者发疯混乱或招惹灾祸。 除此之外,还有伏地魔给自己名字下的禁忌咒。 只要有人念出他的名字就会暴露说话者的所在位置。 这也是让很多人所熟悉的设定了。 而在水泠月所在的这个世界,有一个人,也仅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差不多这样的事。 那就是绝情仙子。 这个在武侠世界里修仙的女人。 当然了,绝情仙子还没达成有人念她的名字就能被她感应的程度。 真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估计也会很烦吧。 绝情仙子现在能做到的,就是有人牵引她的力量,或者利用她的投影时,她才能冥冥中有所感应。 这么说可能不太清楚,举个例子。 假如现在迪迦奥特曼在这里借光,或者卡卡罗特想放元气弹在这里向万物借能力,那绝情仙子是完全能感受到自己被牵引走的那部分力量的。 虽然上述的两位在这里不会出现,但假如有天道使者或者当朝国师布设法阵,他们也可以做到差不多的事。 此外,投影这方面就更好理解了。 如果有人通过某种手段对绝情仙子搞出了个“复制人”或者“镜像人”。 比如用虎符咒复制出黑暗面,或者魔镜兽搞出个什么“影子人”。 因为绝情仙子的“形”、“神”、“意”已经修练到汇集如一,完全控制的程度。 所以只要有人这么做绝情仙子就可以察觉到,并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沾了自己因果的复制品扼杀于摇篮! 而现在,梦妖在梦境里创造的这个绝情仙子,虽说和复制人镜像人差了很远,但却同样也能被绝情仙子所感知到。 绝情仙子就是强到这个地步,毋庸置疑! 其实我在第三章就把全书战力天花板写出来了,你知道吗? 第180章 并非绝情 因为绝情仙子现在清心寡欲隐世不出。 就算江湖上出现一个百年难遇的大魔头,草菅人命见谁杀谁,只要没撞在她脸上,不问世事的她都没多大可能去管。 但如果遇到这种自己能感应的事件,绝情仙子还是得出一下手。 无他,就是我之前举例出的那些情况,都是以她本人而产生的。 如果说有一个跟绝情仙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在外面大开杀戒,那即使不是绝情仙子本人,她也难免沾染因果。 这是绝情仙子相当不愿看见的! 另外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绝情仙子对到底是谁引起了她的感应也稍微有一点探知欲。 毕竟这个世上知道她、记得她的人应该不多。 而知道她的人应该也没胆子做这种事招惹她的注意。 绝情仙子其实有点预感——这大概跟自己那个徒儿有关。 一想到水泠月,绝情仙子古波无惊的内心也溅起一点波澜,那张清冷的美丽脸庞似乎也要展现出一点表情。 ……只不过,这情感变化是正面还是负面就不好说了。 细不可察地轻开檀口,绝情仙子似乎叹了口气?? 当然也可能不是这样,也许她只是轻启薄唇,但不管怎么说,绝情仙子终究是起身动起来了。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随意插在乱石堆上的,那几把在梦境里杀了水泠月好几次的剑飞起来一把,停在了绝情仙子身前。 绝情仙子已经决定动身,那她有种比轻功更快还不累的移动方法。 大家估计也能猜到,那就是御剑飞行。 只不过跟普遍印象中的御剑飞行不太一样,绝情仙子是盘腿坐在横过来的剑身上,而不是站在那上面。 小龙女能睡在一根悬挂的绳子上,绝情仙子坐在剑身上不成问题! 要说绝情仙子为什么这么做……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因为剑御空飞起来风很大。 坐在那上面的话,受风面积比较小。 这要是让水泠月看到,她一定又要吐槽绝情仙子御剑飞行的姿势了。 这样既不仙侠也不像骑扫帚的巫女好吧! 不过现在的绝情仙子可不知道水泠月是怎样想的,她还是按着自己的习惯,盘腿坐在剑身上,以气凝集,直朝自己所感应到的方向而去。 绝情仙子的御剑速度完全可以比拟为冯虚御风 ,她的最快速度能做到一日内逍遥至广览寰宇。 只不过有点可惜的是,并不是最快能达到什么速度她就能以什么样的速度移动。 血肉之躯还是拖累了绝情仙子的能力。 要是以那么快的速度长时间移动,绝情仙子的躯体会承受不住。 她的身体会沿着皮肤纹理分裂,像是被打砸的冰,又或是拥有裂痕的瓷器。 虽说有点限制,可等绝情仙子赶到自己所感应的地点时,她也没花费多少时间。 就这么说吧,哪怕来来回回在梦境里死的最多的水泠月也没心理崩溃,能挺很久呢! 等绝情仙子停下,一只脚从长袍中露出重新踏至地面时,她的感知立即覆盖以自身为中点地一圈范围。 在这片区域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无所遁形。 这个感知范围可能比大多数人想象中大,在水泠月还是小小一只时,绝情仙子的感知就能覆盖整片森林,随时消除对水泠月可能产生的威胁。 就比如水泠月第一次吃老虎那次,就是绝情仙子感知到后随意一把飞剑过去…… 所以在这里,绝情仙子也第一时间感知到了藏匿起来的布赫和拉兄弟俩。 只不过,绝情仙子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的态度,在没被这两人发现的情况下绕过了他们的观察范围,没被他们发现。 而是直接来到了那座宅院前。 通过感知,绝情仙子也是察觉到里面那些倒在院子里失去意识的人,包括自己那个徒儿。 略略考量后,绝情仙子还是向前迈出了脚步,推门走进宅院内。 在绝情仙子走进去的一瞬间,她的眼睛失神了刹那,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 这并不是梦妖的能力失效了,也不是对绝情仙子不起效,如果真的不起效,那绝情仙子连失神刹那都不会。 主要问题还是在于梦妖设置的是:在梦境中复刻中招者见过的心目中最强的人。 而绝情仙子见过的最强者,也没有她强。 自己本是顶峰,又何惧其它峰峦? 在刚才的梦境里,绝情仙子见到了一位早已离世的曾经的老熟人,只不过又被她一剑斩了。 在脱离梦境的下一秒,绝情仙子也不磨蹭,在大狐狸震惊的目光中,当即抬手召来挂在段清风腰间的轻尘。 而一向不让这个碰不让那个碰,既高傲又矜持的轻尘剑,来到绝情仙子手中后剑身竟然激动的微微颤抖。 绝情仙子显然认识轻尘,可她完全没有回应剑灵的意思,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 只是把它当成趁手的工具,绝情仙子踏上自己带来的那把飞剑直直升空。 了无痕迹地斩了没反应过来的梦妖! 这个拥有Bug级能力,足以使大部分高手翻车,属于乱世妖魔之一的梦妖,就这样死在了绝情仙子手里。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轻而易举,易如反掌。 但是吧,这也不奇怪。 谁让这对梦妖来说,它属于刚发育起来一点就碰到最终Boss呢! 这Boss还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这只能算它倒霉了。 眼下梦妖已死,但它留下的梦之域却没有瞬间消散一空,只是随着时间慢慢消失殆尽。 所以水泠月他们也没有立刻醒过来。 逐月眼盯盯地看着梦妖的那团迷雾般的尸体从空中落下来,直接抛下嘴里的无极,跑过去把那份妖魔的精纯能量放在嘴里。 没想到它倒是吃上大餐了。 而绝情仙子随意瞥了一眼逐月的动作也没太在意。 不顾轻尘的挽留又让它物归原主飘回到段清风腰间。 她孑然一身缓步来到仍在沉睡中的水泠月身旁,蹲下身有些怜惜又有些慈爱地抚摸水泠月的脸庞,自言自语般轻轻开口: “真的不回来看看我吗……” 第181章 膀胱强大 绝情仙子又多看了一会儿水泠月,最终还是没有等她醒过来。 倒不是绝情仙子不想跟水泠月说几句话,主要是如果水泠月醒过来,一定又会东拉西扯地跟自己聊上半天。 绝情仙子倒不是怕跟水泠月聊天,她要是不想说话完全可以静静地聆听,这是自己作为师父的特权。 主要这旁边还有两个人在呢。 身为世外高人的矜持,绝情仙子可以在水泠月面前表现的平易近人或者说……温柔。 但要是在外人面前她可不能表现出这种模样,有失风范! 临走前绝情仙子又用审视地目光扫了舒康安和段清风一遍,特别是段清风。 通过轻尘她大概能推测出来,这个应该就是万剑宗这一代的传人。 绝情仙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段少侠还不知道他的性命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威胁。 不过……最终绝情仙子还是什么都没做,她只恨“那个人”,所以才连带着报复万剑宗。 而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她连认都不认识,又为何要平白无故地出手呢? 她要是真想用鲜血和生命来弥补自己,那她也没必要给水泠月下什么任务了,直接上万剑宗宗门里杀一圈,杀个鸡犬不留不就行了! 绝情仙子骨子里还是善良的一个人,面对负心者,她的选择也只是以牙还牙。 所以,爱而不得就可以了。 不过看着段清风那张卖相还不错的脸,心想水泠月跟着他厮混了那么长时间的绝情仙子不免颦眉。 “不会吧……?” 她想到了一些其它情节。 本欲离开的绝情仙子又在水泠月身旁重新蹲下,把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在确认水泠月仍是完璧之身后,绝情仙子表情才恢复自然。 这下她是真的不多留了,再次坐上飞剑,干脆利落,不留一丝影踪的离开。 眨眼间就消失在这片天空,真正做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恐怕现场除了吸收梦妖能量吸嗨了的逐月,不会有另一个生物知道绝情仙子来过。 又因为逐月不会说话,这件事可能都要成为未解之谜了。 在绝情仙子离去还没几个呼吸后,水泠月就悠悠转醒。 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环境变换,自己处于宅院里而不是森林秘境里,水泠月自言自语般轻声念叨:“这是醒过来了?” 再度观察周围,发现除了大狐狸外没有其它还在动的活物,水泠月也是有了推测。 等到逐月看到自己这个主人醒过来而凑过去时,水泠月也是狠狠地撸了撸大狐狸的毛。 “是你救的我吧,干的不错!真没白养你!” 实话说水泠月这话有点廉不知耻了,逐月要是真靠她养怕不是早饿死了! 想起来就让狐狸吃一顿,想不起来就算了。 也多亏逐月不是正经狐狸,吃不吃都无所谓。 那这么说,水泠月到底养什么了? 把它戴在手腕上吗? 而面对水泠月的夸奖……逐月还是很高兴的,亲昵地对着主人蹭来蹭去。 好歹它也变成刀客守护了主人好一会儿,支撑到了绝情仙子的救场,所以面对夸奖倒也当之无愧。 一人一宠难得有了增进感情的时间。 只不过这温馨的氛围还没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水泠月也有些无奈,只能又把逐月变成玉镯戴回手腕。 因为段清风和舒康安这时候也醒过来了。 你说舒康安一醒过来就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段清风会有什么反应? 他甚至连自己刚才为什么在梦中被自己亲爹反复杀都问题抛之脑后。 反正是梦也无所谓了。 舒康安一上来表情相当认真地开口说道:“段清风!你别跑!这次我们来公平公正地较量一下。” “上次是让你占了武器的便宜,可这次就不会了!我也带了神刀无极……我刀呢?” 舒康安又屁颠屁颠去捡回之前被逐月叼到别处的无极。 感觉撂狠话的气势都消了大半…… 看着这有点像小学生喋喋不休的发言,水泠月有点无语。 正常来说想打直接拿刀上去干啊,还废什么话! 也难怪之前若卿卿说舒康安才是真小孩。 不过看着舒康安这样子,水泠月却突然灵光一闪,觉得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 重新把无极握在手里,舒康安仿佛愈加有了底气。 转过身他又道:“怎么样,段清风,你不会不敢吧?” “没……呃……” 段清风刚要一口答应下来,却被水泠月抬手制止。 肚子里有了坏水的水泠月代替他开口:“想要挑战段清风?没问题啊!只不过嘛……这小子的挑战档期已经满了,想要挑战他的人实在太多,你得稍微往后排排。” 舒康安瞬间对水泠月怒目而视,当然了,本来他看水泠月也没有好脸色,只是现在表情更臭了。 “排什么!他现在不就无所事事地站在这儿吗!” “诶,不能这么说啊!现在是段清风的休息时间,他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呢,难道说你不想光明正大战胜他,而是趁人之危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舒康安气得深呼吸几阵,这才平稳住心态。 一字一字咬牙道:“那你说什么时候,他才能状态完好的跟我打。” “这个嘛……”水泠月拉长声调,“其实最近也不是没有机会。” “因为一直有个挑战者正追着段清风挑战,段清风要是跟他打了,那自然要恢复很长时间状态,跟你的约战就要迟一点。” “但如果你打赢了那位挑战者,那段清风自然可以直接跟胜者开打,对你来说岂不是省了不少事?” 诸位,看到这里大家很明显能看出水泠月还想玩一招驱虎吞狼。 而她想要舒康安去对付的呢,自然就是一直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跑的吴飞龙。 实话说这计谋有些粗劣,只不过舒康安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他找了段清风那么长时间,实在太想证明自己不弱于段清风了。 同时,这也是舒康安对于自己的实力抱有自信。 有了神刀在手,难道说他还会怕一个名不经传的人吗? 正好,在打败段清风之前,还可以用这个人来热热身! 水泠月也没想到舒康安答应的这么痛快,此时吴飞龙还没追上来呢,她只能对舒康安道:“还得请你稍加等候,那个人马上就过来。” 舒康安听到这话竟意外的没有吵,反而道:“那正好,我先去上个茅房……” 水泠月和段清风在梦境中待的不算特别长,所以生理反应还不大。 可舒康安可是实实际际挺了至少一个晚上的! 在这种状况下舒康安竟然还能在约好战后再去找厕所,不得不承认,或许他拥有一个强大的膀胱。 第182章 单纯想打 就在舒康安急匆匆地跑去找茅房之时,段清风也是对水泠月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这么坑人不太好吧……?” 水泠月回了他一个责怪的眼神:“有什么不好的,让他缠着你找事你就舒服了?” “行了,这你就别管了,让我来安排!” 段清风只得噤声。 趁着现在还没事,舒康安还没回来,水泠月又拉着段清风对这座宅院进行了一番探索。 不搜不知道,在这座宅子里竟然倒着好几具尸骨。 累累白骨,死相凄惨。 显然,这些都是因中招而死在梦妖手里的人。 如果不是绝情仙子救了水泠月他们一命,他们也很可能步入后尘,与这些不知名的白骨为伴了。 看着这些暴露在空气中的尸骨,段清风也是面露不忍,想要动手挖坑让他们安眠于地下。 之前面对想杀了他的血鸢,段清风都能将其安葬,面对这些死在这里的素不相识的人,他会这么做倒也正常。 眼见段清风在那边一阵忙活,水泠月反正也没什么事干,想着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就帮他一下吧! 段清风在院子里挖坑的时候,水泠月就过去帮忙搬运尸骨。 还好这些尸骨死的够久,早就失去了对食腐者的吸引力和腐烂的臭气,不然水泠月是绝对不会去碰的! 而现在嘛,这些尸骨倒是很像套了一层破烂不堪布料的医学院的塑料人体模型。 水泠月对此的承受能力还比较高。 搬运尸骨的时候,水泠月发现除了衣物没有消解殆尽外,这些人原本所带的东西基本也都在他们本人身边。 比如一些人所带的武器啦,又或是铜银钱币啦。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道德,但水泠月总有一种在搜尸捡宝的即视感,说不定捡垃圾也能捡到好东西。 而对于死在这里的这些前辈们,水泠月相信他们一定不会介意自己捡走他们的遗产的!反正放在这儿烂着也是烂着,还不如给活人用呢! 就这样,水泠月颇为心安理得的把那些钱币收起来了。 当然水泠月并不贪财,只不过这种属于放在地上白捡的,总不能说不要吧! 不仅如此,那些尸骨旁边的武器水泠月也捡起来试了试。 万一,还是万一,如果说这里有神兵呢? 只可惜水泠月期望完全落空了,因为雨打日晒太长时间,这些武器基本都已经锈迹斑斑,易折易碎,没法再用。 就更别提什么神兵了。 水泠月只能悻悻放弃。 找了一圈,除了说那些钱币有点用外,水泠月只在一具男性尸骨的食指上找到了一枚不知什么材质的戒指。 这倒不是水泠月丧心病狂,连死者尸骨的每一处都不放过才发现的戒指。 主要我也说了,这是一枚不知什么材质的戒指。 在阴暗处,这枚戒指竟然发着红光! 水泠月就是这么发现它和它已逝的主人的。 而当水泠月把它拿到太阳下之后,它的红光收敛,转而变成黯淡的光泽。 真的是很奇特的一个小物件,水泠月没怎么想就把这枚戒指从它原本主人的指骨上取走了。 顺便就当是拿走这具尸骨东西的补偿,水泠月先把这副骨头带到段清风挖的坑那边,让他提前下葬! 等走到段清风那边时,水泠月就随口道:“给你个东西,接着!” 段清风伸手接住水泠月抛过来的东西一脸懵。 “你从哪搞来的戒指?” “呃……”水泠月没说话,只是看了眼脚边的尸骨。 “你把人家尸体上的东西扒下来了!?”段清风万分震惊。 “这有什么的。”水泠月略有不满,“咱们帮他掩埋尸骨,收他点东西不是应该的!你要是不要就还给我!” 眼看水泠月伸出手把戒指往回要的样子,段清风反而倒是迟疑了。 他隐隐往一个方向猜测,水泠月给他这个戒指,难不成是因为他在江宁送她剑鞘而回礼的意思吗? 只不过……拿死人的东西回礼吗? 这时候水泠月也意识到有点不对,本来她这就是感觉这戒指挺有意思,随手交给段清风的,真没想太多。 但她现在也想起来不久前段清风刚给她送过东西,她现在给人这个东西,确实很容易被误会成回礼。 少见的,这两个人现在思维同步了,只不过这么一来就显得水泠月太不当人了! 没办法,水泠月只能红着脸轻咳两声:“别想多了,这不是送你的,就是让你保管一下,现在赶紧还我!” “不,算了,我还是收着吧。” 这么说着,段清风就把戒指揣在了身上。 如果正常来说,段少侠肯定是会把戒指跟尸骨一起下葬的。 只可惜,他又被水泠月拉低了底线。 水泠月害人不浅! 眼看段清风把戒指收了起来,水泠月也没办法,只能表示不在乎地开口:“随便你吧……” 说完,她就又离开去别处拖拽尸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看水泠月离去,段清风也没多歇,转头很快又开始挖新的坑洞。 这时候已经回来的舒康安来到段清风旁边道:“你平时经常做这种无谓的事吗?” 段清风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随口回道:“什么是无谓的事?” “你现在正在做的就是。” “是吗,我倒是觉得挺有意义。” 这么说着,段清风把一具尸骨轻轻地放在坑里,开始填土埋葬。 舒康安面无表情地沉默好一阵才再度开口:“段清风,我发现你真是一个弱者,输给你真是我最大的耻辱。” 段清风没有回复他,而他也不需要回复。 “等我击败你的那个挑战者,下一个就是你。”舒康安言之凿凿,似乎已经确立了信心。 而此时,说什么来什么,没让舒康安多等。 不远处宅院的墙上立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吴飞龙! “哦?你们两个不逃,是因为碰到了救兵吗?”吴飞龙特地高声开口。 吴飞龙也不傻,自然是发现段清风旁边站着的舒康安。 别看他看似有恃无恐,但如果舒康安也是跟段清风他们一伙的,就等于他同时要面对三个敌人。 这真得让他考量考量。 所以他才站在墙上不跳下来,就是为了方便见势不对就跑。 高声说话也是为了试探这个陌生人的态度。 只不过他的试探显然用错了人,因为舒康安其实根本就不在乎水泠月说的是不是真话。 在他看来,他只需先击败眼前这个人热热身,再击败没有任何顾虑和借口的段清风就可以了。 凭借手中的刀,他拥有这份自信。 另外还有一点是舒康安肯定不会说的——他之前被人追杀那么长时间,早就有了火气! 第183章 该跑就跑 因为这股火气,舒康安反而欺身上前主动发起了进攻。 吴飞龙眼看段清风依然没有动手的意思,便也心头不惧,意图先与舒康安交上两手试试底细。 舒康安持刀偏侧,刀尖朝地,略微落后于身子。 是很明显的拖刀式。 对此吴飞龙当然也不会硬接,他向后一跃,从墙头直直向后面倒去,同时周身暗暗运转净水神功,只待舒康安追赶过来。 舒康安果然也没让他失望,没有任何试探偏招,欲以一刀破之! 只是在追赶到墙头的位置之时,吴飞龙趁着舒康安势大力沉前势难消,也是再度用出那招曾对抗过水泠月,让水泠月觉得棘手的千涛浪! 对此舒康安早有防备,在吴飞龙跳到墙后视线遮掩处,他就明白此人必要在视线盲区偷袭! 所以面对这沉稳周密的千涛浪,舒康安的拖刀转攻为守,直接把刀身横到身前。 在这里吴飞龙心底还是认为自己占优,因为千涛浪的特性——越打积累的力量就越猛,即使在击中武器时也是同样生效的。 这也就是说,吴飞龙其实不怕防御很强的敌人,他就爱打乌龟壳。 反正你越防我就越容易积累优势慢慢增强。 但是他显然没有把一点考虑在内,那就是舒康安的刀不是普通武器。 既然有神刀之名,无极自然也有它的特别之处。 吴飞龙打上去后顿时便是面色一变,感觉到手感不对。 随着吴飞龙一触即离,迅速退后,他的手心已然鲜血淋漓。 舒康安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似乎在嘲讽吴飞龙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 他当然了解无极的特性,所以才会用出这种小计谋,在战斗中占了点便宜。 吴飞龙虽然心底已经翻起惊涛骇浪,但至少表面上还是没体现出任何破绽。 从江底求生都能活下来的吴飞龙,不必多说,他的恢复力肯定要比平常人强上一个档次。 这也算是他本人天生自带的一个优势吧。 所以对于某些人来说已经无法再战的双手受伤,吴飞龙只是面无表情地从衣服上撕下两条布料迅速地绕在手上。 仅做止血处理。 仅是匆匆交锋,吴飞龙心里便把手持利器的舒康安威胁程度放在了水泠月上面…… 但他吃了初见的亏后,倒也没有迅速退去,来日再战的意思,只是在心底更加提防舒康安手中的刀,再度攻了上去。 吴飞龙这么做的原因,主要就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一个理智的人。 如果他理智,他不会被水泠月蒙骗,也不会杀尽那些归属于二当家的手下,更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就来找水泠月他们寻仇、甚至穷追不舍。 而就这么一个不理智的人,他现在的心路历程我也能描述得出来。 如果说之前没受伤,吴飞龙还能见势不对激流勇退,但受了伤后,他的心里就憋了口气,想着总不能吃了亏就跑,必须要想办法报复回去。 这有点像什么呢,就像一个年轻小伙去面试,本来心里预防着各种考验,对此都能从容面对,结果猝不及防地被面试官揍了一拳,当场就怒了。 也不管现在是什么环境,面试能不能成功了,这一拳必须打回去,不能吃亏! 吴飞龙现在就是这个年轻气盛的小伙。 而对手不退反进,舒康安又怎么会避其锋芒? 要说吴飞龙不理智,那舒康安也不遑多让。 光从少年英雄会上的表现,包括和悟真的比武始终和不顾大局阻拦段清风。 都能看出来他是个相当容易被情绪裹挟的人,并且残暴易怒。 于是面对敌人的反攻,舒康安也是立马战意森然地迎战对手。 二人交战在一起,真是好一番龙争虎斗! 吴飞龙身怀净水神功,内力强大;舒康安手握神刀无极,招招难挡,二者各有所优,竟然一时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不过这平衡终究只是一时的,在僵持不下一段时间后,吴飞龙终究开始步入下风。 其实这个结果也不奇怪,毕竟就算吴飞龙的净水神功比舒康安的功法要强一点,但因为舒康安本就是大门派的少主,他的功法也是高端功法,虽然不如净水神功,但肯定也没到差距悬殊的那个地步。 而武器这方面可就差的远了,舒康安属于是宝兵刃打空手。 你说这差距有多大。 此外,舒康安的内功可是从小练到大的,而吴飞龙……从他遭遇奇遇的那时候算起,他也才堪堪修炼了净水神功不到一年。 所以基础底蕴这方面,吴飞龙终究没有舒康安稳固…… 这也是大部分散客游侠和野路子选手面对宗门出身之人的薄弱处。 二人越往下过招,吴飞龙的劣势就越明显。 再加上舒康安不是会手下留情的主,这时候除了手上的伤口,吴飞龙身上又多了很多触目惊心刀伤。 单从这方面来讲,比起让段清风一剑下去痛痛快快地斩了吴飞龙,舒康安这凌迟般的刀法已经达到水泠月想要吴飞龙多吃苦头的要求了。 这驱虎吞狼,真的完全已经可以称之为成功。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啊!”水泠月一边看着那边的打斗一边吃瓜般评论道。 这两人打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水泠月之前在宅院别处搬运尸骨也早该注意到了。 此时她也是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缓缓走到段清风旁边,把手挡在嘴边悄悄对他道: “要不咱们趁着这两人打完后两败俱伤,一举把他们都拿下吧!” 段清风:“咱们能不能用点光彩点的手段呢……?” 看来段少侠道德底线太高,这种趁人之危的事还是做不来。 特别是在与舒康安进行理念对撞后。 那没办法,水泠月只能等着这二人彻底分出胜负后再考虑下一步行动了。 反正就见机行事呗! 与此同时,那边的胜负关系也是很快便要见分晓。 随着血流的越来越多,体力逐渐不支,吴飞龙就算火气再大,此时也该恢复清醒并且考虑后路了。 自己想要报复的对象还没受到该有的惩戒,自己就要被其找来的救兵杀死了,吴飞龙当然无法接受这种事。 终于在一次避躲后,吴飞龙做了件这个场景下最正确的事——他趁势逃跑了!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对狗男女你们给我等着! 第184章 或不至死 那舒康安又岂容吴飞龙在他眼皮底下逃走,眼看吴飞龙转身背对着他奔逃,舒康安直接拎着刀紧追上去。 二人一追一赶,不仅跑出了宅院,甚至还跑了很远的距离! 就在舒康安即将追上,准备把刀落在对方那毫无防备的背后时,突生变故! 随着一声锐利地划破空气的声响,一只箭直朝着它所瞄准的猎物——也就是舒康安而去! 这支箭不是别人,正是在此埋伏已久的布赫所发! 要说这布赫和拉真不愧是草原血脉,就是有耐心。 眼看着舒康安进院子里没出来,就在外面死等,结果后面又来了两波人,段清风和水泠月算一波,跟在他们屁股后的吴飞龙又算一波。 因为绝情仙子进去的时候没让他们发现,所以不算,不然实际上是三波人。 但如果算上舒康安,那其实在布赫他们眼里也是前后三波人进到院子里。 都这样了这二人还在外面等着坚决不进去一步,只能说他们是真耐得住性子。 当然了,如果我们代入布赫的视角来看,那其实他的谨慎是很有道理的。 谁让这院子就像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一样,只见进不见出呢! 如果说前面进去的人都和宅院的主人商量好了,就在里面住下了,那总不至于连一个采补必需品的下人都不见出来吧! 难不成院子里面的人都能不吃不喝? 实际上,梦妖的确是不吃不喝的,这还真让布赫猜对了。 从上帝视角来看,他们的选择也没错。 不然他们也不会碰到现在这么好的,能杀死基本没什么防备的舒康安的机会。 舒康安追杀吴飞龙属于螳螂捕蝉,而射杀舒康安,就属于布赫兄弟二人黄雀在后了。 同时这也不能怪舒康安不谨慎。 因为从舒康安的视角来看,他都在那处宅院里晕了那么久,也不见之前追杀他的人再度现身,那要不就是放弃任务要不就是跑了呗。 谁能想到其实对方一直在外面干等着。 你要说干等着那也行,但风、月二人和吴飞龙都是在舒康安后面过来的啊! 他们都没碰见杀手二人,舒康安自然而然就认为布赫和拉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能说他们之间的思维碰撞,构成了一个很奇特的事情走向。 此时面对布赫射出的飞来暗箭,舒康安真的是猝不及防。 利箭射穿血肉,舒康安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正在逃跑的吴飞龙也听到了声音,但他回头看了一眼情况就脚步不停地继续奔逃。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伤痕累累的状态肯定是掺和不了,还是逃命要紧! 吴飞龙算是拼命远离舒康安,逃离事件中心的,但还有两方是朝着舒康安靠近的。 别忘了,泗爷给布赫和拉下的任务可从来不是杀死舒康安,而是抢走神刀无极! 此时舒康安明显已然失去了战斗能力,插翅难飞,拉那彪悍的体格就像一只熊一样,欲飞奔过去直接拿走无极刀。 迅速来到舒康安身边,拉直接捏着无极的刀背,可在带走这个环节他却遭遇了一些阻挠。 即使舒康安已经无力再战,可他仍有一只手死死地攥紧刀柄,那张时常刻薄倨傲的脸上,除了流着血迹的嘴角,眼睛也像恶狼般恶狠狠地怒视着拉。 这种眼神无疑激怒了拉,扬起流星锤,拉就要瞄准舒康安的脑袋砸去! 就在舒康安的脑袋即将变为摔烂的西瓜的时候,一把剑以一种刁钻的角度伸了过来。 轻尘被重锤砸出一个惊险的弧度,但因为它并非凡铁,最终还是撑住了这下攻击。 因为这招是段清风为了救人而出的,所以他也只能堪堪使出这招密雨斜侵。 他和水泠月也是在舒康安追着吴飞龙跑出宅院时才来到墙外观察事态发展的。 在舒康安遭暗箭的瞬间段清风便全力赶来救场。 还好段清风的轻功已经升过级了,不然还真赶不上! 与此同时,水泠月也没闲着。 段清风是为了救人才直直朝舒康安的所在地赶去,但水泠月得为他压阵,避免再出一发暗箭射向段清风。 所以她直接就冲向布赫的位置,跟他对上。 因为对方是弓箭这种难以防备更难以招架的武器,水泠月也不敢托大,双剑齐齐出鞘。 直接就用出了一招“白杨萧瑟雨纵横”! 布赫眼见水泠月来势汹汹,也是在草地上打了两个滚,扬长避短,避免被水泠月砍到。 同时拉开一定距离后再度半蹲拉弓。 “嗖——” 水泠月忙忙侧身避躲,却不见有箭支飞来。 “呵呵……”布赫扬起一个笑容。 原来刚才是他用口技模仿的箭声,此时,他才真正把箭捻在弓弦上,并在水泠月做完避躲动作后,真正地射出一箭! 水泠月也顾不得姿态了,狼狈地模仿布赫地动作在地上打了个滚,这才没使箭支插在自己身上。 这下真是难搞了,对方虚虚实实地射箭,水泠月只能以避躲为主,根本就没有好机会再度近身。 看来,这边疑似要陷入僵局了。 就在水泠月跟布赫猜“真箭还是假箭”博弈之时,于此同时,段清风那边也对抗激烈。 因为段清风想要把拉引离失去战斗能力的舒康安那边,他只能被动扛着对方的狂锤乱砸! 这要是换把别的剑来,恐怕早就被砸成一块一块的小铁片了。 但受力的也不止是人,段清风也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要说段少侠一定有什么必须要救舒康安的原因吗?那其实应该是没有。 他们从第一次见面相处的就并不愉快,观点和思维也有很大的差距。 可以说是一条线的两端。 但是!段清风还是不能任由舒康安就这么在他面前被人杀死! 不止是段少侠利用他对付吴飞龙而产生的愧疚感,主要还是段少侠觉得这个人还不算罪大恶极。 或许,他能被改变。 舒康安说段清风是个弱者,不认同他的所做所为,想击败段清风来证明自己。 那等段清风再度击败了他呢,或许那时候,舒康安也会改变想法,幡然醒悟呢! 段清风身怀大义,所以他愿意给舒康安这个机会。 他对很多人都抱有信任。 第185章 后事之引 从出招上能体现出段清风的坚毅。 在把拉引离失去战斗能力的舒康安身旁后,段清风转而变招,不再与拉硬碰硬。 而是身子一滞,脚下一点,直接使用轻功来到了拉的上方。 并且再次用出了他自创不久的那招寒星骤迸! 万分凶险的剑意凝聚在剑尖,汇成一点,以摧枯拉朽无坚不摧之势刺向拉。 拉堪堪把流星锤举起,剑尖刺在锤身上,随着金铁交击声,甚至溅射出火星! 拉顿时心头一沉,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中原大地果然是英杰辈出,先前他和自己兄长对付到舒康安都觉得对方可能就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毕竟他们兄弟两个人配合起来都能让舒康安逃出一条生路。 但他此时与段清风交上手,竟觉得此人更是远远胜之! 自己竟开始被其压制! 拉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自己可能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拉的预感没有错,自从不用保护累赘后,段清风就开始转守为攻。 换而言之——他开始使出全部实力了! 远处的布赫同样注意到拉开始陷入劣势的情况,身为兄长,他很难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去观察弟弟那边。 别看布赫跟自己弟弟一样五大三粗,但他实际上也属于爱操心的那种老妈子类型。 毕竟他们是外族人流落中原,打小相依为命。 长兄如父的说法,映照在布赫身上倒也切实。 布赫眼下是在与水泠月相互牵制,对战强度不高,所以他能分心去观察另一边。 相比较而言,水泠月的战斗欲望不算太高,她倒没有说非要拿下布赫,因为她相信段清风会打出优势的。 事实证明,段清风也是一如既往地可靠。 但要是这样,那就换布赫心急了。 因为在经历一段虚虚实实的博弈后,水泠月也是学聪明了,就跟布赫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既不用怕被冷箭所伤有充分的预防空间,也能在布赫意图远程支援另一边时冲上去干扰。 反正就是骚扰战术,她也没必要硬对布赫动手。 就这么僵持不下,肯定是段清风那边先决出胜负,到时候段清风随时都可以过来支援。 水泠月能想到的发展,布赫当然也能想到。 那他此时就面临着两种选择,要不就跟这俩不知从哪蹿出来的硬茬子接着干,期望两边对峙能找到突破口改变现状。 要不就放弃任务直接逃离,安全至上。 这对布赫来说并不难抉择,放弃任务最多也不过是以后不接杀手的生意了,但要是坚持下去……他是绝不会让自己老弟以身试险的! 这么想着,布赫也是伸着脖子对拉大喊一声“走!” 便开始抻着弓弦且威慑且撤退。 拉虽心有不甘,但对于自己兄长的命令还是坚决听从的,于是虚晃一招,就开始向远离段清风的方向退去。 段少侠嘛,也没什么追赶的意思。 就这么放任他们离开了。 当前的重中之重还是查看舒康安的伤势,就算段清风追上去能赶尽杀绝,那也是很长时间之后,等到那时或许舒康安都因伤势过重而死在原地了! 于是布赫与拉没受到什么阻拦的顺利离开了。 在确认对方没来个去而复返,不会在远处施以暗箭后,段清风才赶紧来到舒康安身边。 此时的舒康安情况真的相当不妙。 段清风看到伤口时都心底一沉。 因为此时舒康安的左手正捂在自己的左胸口,但作用并不大,仍有涓涓鲜血从指缝和布料中渗出。 之前因为事况紧急没有注意到,现在这么一看,利箭穿过的位置,好像正是他的心脏…… 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在刺穿心脏的情况下还能用右手死死攥住刀柄不让无极被人夺走的。 但此时,他真的是气若游丝、生命垂危。 眼看他这样,段清风一句话也没多说,立马不计前嫌地背起他,直朝大路跑去。 意图跑到城镇上找到医师挽救他的生命。 看着段清风迈着急切步伐的背影,水泠月仰头长呼一口气。 她真心认为段清风是个傻子,至少也是个不聪明的人。 明明是死对头般的人,真的值得这么拼命吗? 但叹完这口气,水泠月又笑着摇了摇头,动身跟了上去。 就当是尊重他的选择吧。 “我走前面为你开路,跟紧我!” 听到水泠月的话后,段清风转而跟着她的引路前进。 在这种野外有个人开路,真的会让速度提升不少,不仅能开辟障碍,还能绕过难走的路。 但即使这样,舒康安还是“仇人”的背上渐渐失去了生机。 梦妖找的地方还是太偏僻,根本来不及另至人烟所在。 当段清风把背上的尸体缓缓放在地上后,水泠月不禁生起萧索叹息之意。 怎么说呢,好歹也是认识的人,虽然以前有过不愉快,但看着这么一个年轻的生命逝世还是不免会感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说感慨,段清风可能会更深。 因为那时候舒康安趴在他背上,还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他说:“帮我把刀还到家里去吧,还有……谢了,段清风。” 说完这句话后,舒康安就没了声息,段清风就此感受不到任何背着活物的特征。 如今段清风看着舒康安的尸体沉默良久,又开始弯腰为舒康安挖坑,就地掩埋。 虽然段清风也想过把舒康安的尸首送回他的家里,但因为路途遥远,尸体难受妥善保管,更易受波折颠簸之苦,所以思虑再三,段清风还是选择直接让他入土为安。 舒康安曾说段清风给尸骨埋葬是无谓的事,但不久后,他就享受到这无谓之事的利益。 这也真是嘲讽。 和之前那些无名坟冢不同,这次的人段清风认识。 所以在埋葬完毕后,段清风又找了一块石头做墓碑立在坟前。 以轻尘刻字,写上了舒康安的姓名。 英雄帝王,终不过一处荒冢,鲜活的也终究会变成凋敝的。 看着眼前的墓碑,仿佛就看到了很多人的结局。 在做完这一切后,段清风背上无极刀,和水泠月对视一眼,又重新踏上了路途。 就当他多管闲事,舒康安临死前嘱托的事,他接下了! 这也就引起了后文的:“报子仇雠尊入世,碧血追魂呈狂刀!” 第186章 孩子丢了 正所谓事从缓行,即使段清风答应下来舒康安死前的请求,那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比如在此之前,段清风和水泠月就有件不得不做的事——他们得去把若卿卿接回来。 可能有人忘记了,若卿卿本来就是一直跟着水泠月他们同行的,但在吴飞龙拦截寻仇后,我就不再提起她。 这并不是我忘了或者说若卿卿突然下线。 实际上若卿卿相当惜命,对危险感知非常敏锐。 除了蹑王百里游那回,若卿卿一直都把危险杜绝于身外。 说人话就是见事不妙撒腿就跑,危险永远迟她一步! 面对这种仇敌堵截的情况,若卿卿也是跟水泠月知会一声后立马跑的远远的。 面对若卿卿的这种行为,水泠月也是相当支持。 毕竟像若卿卿这种没有战力的家伙……能主动远离危险不拖后腿就已经比很多作品里的弱者强太多了。 那种动不动成为人质被反派用来胁迫主角的才是真的令人火大! 而让若卿卿独自离开水泠月也不用太担心,毕竟若卿卿不是真的小孩,而是一个有种正常人智商,或许还要聪明很多的家伙。 她完全可以做到趋利避害,然后自己捡垃圾吃。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也不会乱跑,而是会在分散处乖乖等待。 就这么一一列举出来,感觉若卿卿还真让人省心,要是真有这样的孩子就好了。 恐怕没人不想养一只。 只是这次当水泠月和段清风回到与若卿卿分散之处时,却意外地没有看见若卿卿的身影! 此时的水泠月还能保持平稳心态,毕竟她相当信任若卿卿,有很大可能是若卿卿去捡垃圾吃了,只不过这次捡的比较远。 所以水泠月无所谓地对段清风道:“我们等一会儿吧!” 然而当等到天黑,再等到次日天亮时,若卿卿还是没有现身。 这时候水泠月就不能保持从容了。 她此时才意识到:若卿卿可能真的出事了! “没道理啊……”水泠月咬着下唇苦苦思索。 此时的段清风显的比水泠月还急,更是焦急地转着圈来回踱步。 终于他停住步伐郑重地看着水泠月道:“要不我们分开找找吧!小妹妹很可能是被野兽叼走了!” 水泠月比段清风要更了解若卿卿的真实身份,所以对于他的猜测不以为然。 虽然若卿卿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她好歹也是天道使者,能被野兽单杀……这也太扯了吧! 从这方面来想,若卿卿离去的可能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有她自己的决策,有着她一定要做的事,迫使她在这个时候离开段清风和水泠月的身边! 在这方面,水泠月真算是无条件地相信她了。 所以对于段清风的提议,水泠月下定决心开口道: “没事,不用等了,她应该是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了!” 听到水泠月的话,段清风相当震惊,露出一副“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 水泠月再次拍板定钉:“没错,就是这样,我们走吧!” 说完,水泠月甚至连等都不等,想直接动身。 段清风本来还想劝劝水泠月,至少再多等一天。 但看着水泠月的表情,他还是放弃了…… 他还是知道水泠月对若卿卿有多么宠的,毕竟她们可是经常同睡一张床的关系。 在这方面,水泠月的担忧应该不逊于自己,她都这么说了,那自己就应该相信她。 于是出于对同伴的信任,段清风尊重水泠月的决定。 他们最终离开了这里。 只是来的时候还是三个人,离开却变成两个人的身影。 先不管水泠月的想法有几分正确,至少她有一点绝对没猜错。 若卿卿的确遭遇了预料之外的情况。 让我们把时间拉回至两天前,差不多就是水泠月等人被梦妖迷晕的那段时候。 此时的若卿卿还坐在这里等待水泠月他们,看她那抱腿坐的样子,谁见了都要说一句可爱! 然而就是这时候,有一个人走到了若卿卿的身后。 若卿卿不免心底一沉,因为在此之前她并没有听到来人由远至近的脚步声,而是直接从很近的地方传到耳朵里。 这就说明对方本来是压着脚步靠近,直到确定若卿卿没有机会逃跑后才显现出自己的脚步。 对方就是冲着若卿卿来的! 而要问来者是谁呢……其实我们大家也都认识。 那就是不久前在江宁表现优异,作为抵抗公孙道成的两大主力的其中一位——沈焉冉。 回过头的若卿卿自然也认出了沈女侠,她脑子稍微一转,还是决定装一下。 于是用着相当纯真的语调开口道:“诶?大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沈焉冉沉默良久,随即好像在为自己接下来要说很多话而感到麻烦,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终她还是蹦出来两个字回答若卿卿的提问:“抓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咦?大姐姐在开玩笑吧!你明明是个好人,怎么会来抓我!” 此时的沈焉冉是真没招了,颇为痛苦地抬手扶额,员工看到领导留下来一大串工作和学生看到老师留下的一大堆作业差不多就是这个表情。 但是要是说话恐怕也不是一两个字能说清的,于是沈焉冉索性就以沉默回应。 “大姐姐怎么不说话?” 若卿卿仿佛就要跟沈焉冉对着来,她不说话就要逼着她说话。 沈焉冉也是被逼急了,当即就拔出剑……在地上写字。 没想到这招吧! 通过文字,即使沈女侠是个哑巴也能与人进行交流。 若卿卿也是凑过去查看沈焉冉所书的文字。 越看,若卿卿的面色就越加变幻不定。 最终,若卿卿也不装她那副稚幼女童的模样了,转而摆出跟水泠月耳濡目染而学会的表情,虚着眼睛看向沈焉冉开口: “原来梅梦书一直在找我这个天道使者,可是你……” 说到一半,若卿卿突然止住了话头。 本来她是想问沈焉冉究竟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天道使者的,但她突然想到了答案。 首先梅梦书肯定清楚天道使者这个职位的存在,然后,他应该通过某种渠道了解到天星楼的法阵是天道使者画的。 既然如此,那了解法阵并且尝试破坏法阵的人肯定就与天道使者有关。 在天星楼一事结束后,沈焉冉只要向焚砚烧书等人打听一下,不难得知水泠月他们这个团体曾尝试过破坏法阵。 那天道使者的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如果沈焉冉再利用水云间的能量调查一下这些人,不难查出没有来历的两个人就是水泠月和若卿卿。 而若卿卿她现在是一个小孩的模样,出现在这种大场面的地方会更加反常识,这无疑令她成为最可疑的一个点。 “啊……这还真是没办法呢……”若卿卿摊了摊手。 沈焉冉用感激鼓励地眼光看着若卿卿,似乎在为若卿卿自己想明白事情发展,不用她继续写字而高兴。 把剑重新插回腰间,沈焉冉冲若卿卿伸出手。 没办法,事到如今若卿卿也没有别的路能走,她只能搭上沈焉冉的手,苦笑道: “行叭,那我就去会会你们水云间的主人……梅梦书……” 至此,就是若卿卿被掳走的全过程了。 目前为止,除了狄珂,我曾提过的那四位大高手都与水泠月和段清风有了牵连。 第187章 道术所需 如今若卿卿不知所踪,在水泠月的强烈要求下,本想先找回人的段清风只能放弃这个想法,转而去做别的事。 按理来说,接下来段清风应该完成舒康安的托付,先去碧血刀宗走一遭。 毕竟段少侠言而必果,答应人家的事是绝对会做到的,哪怕对方已经是个死人。 但是吧,在段清风和水泠月刚到一个就近的城镇落脚时,却有一个熟人找上了他们。 “段少侠,水姑娘,又见面了。” 身着黑色官府制服,下身一副“马面裙”式裤装,腰间束着条宽布腰带的关昭对二人拱手道。 “关巡察,好久不见。”段清风同样作揖回礼。 礼数这方面有教养的段少侠一般挑不出毛病。 相比起来,水泠月就没那么客气了,摩挲着下巴由上到下打量了关昭一番,水泠月夸奖道:“这身衣服很帅气哦!” 水泠月可不是乱夸,关昭这身裙裤混搭兼具便于活动和视觉美观。 这种黑色衣物,在穿着上果然是最没风险的选择。 但在关昭身上反而更是能突显出其稳重的优点,显得既修身又干练利落,谁看了都得说一声潇洒帅气! 如果说关巡察能用帽子或头巾把自己的长发包住,再把上半身柔和的曲线用束胸遮掩一下,那完全就可以装扮成威武帅气的男捕快了。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姐姐今天造型太绝了!眼神杀我!好A!” 总之呢,关昭就是有着这种魅力,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水泠月还没有在其他女性身上看到过这种气质。 这算是独一无二的。 听到水泠月的夸奖,关昭俏脸微红,眼神略有闪躲,轻声道:“谢谢……” 啊……水泠月还真是她的克星,一句话就让她帅气的气质荡然无存了。 不过,这样倒也很可爱。 水泠月忍不住想与她多聊几句,于是问道:“话说……关巡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水泠月询问的关昭还好没忘记正事,恢复正色道:“我是特地来请二位相助的!” 此话一出,无疑激起了水泠月和段清风的好奇心。 但还没等他们再往下深问,就见关昭露出惊讶的表情,低头从外衣中摸出来两个类似于牛角的东西。 随即关昭也来不及再顾其他,一边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东西,一边把那两个东西从空中抛下。 随即蹲下身子观察结果。 就这么循环往复地重复了好几次。 水泠月看着关昭的行为完全摸不到头脑,还以为是这孩子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毕竟在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她本想上前打断关昭的动作,但又担心有什么影响,于是询问身边的段清风:“你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吗?” 段清风仔细观察了好一阵,才不确定地回道:“关巡察这应该是在占卜吧……” 事实上段清风说的没有错,关昭的确就是在占卜。 她从身上摸出来的两个像是牛角的东西名叫茭杯,又名圣杯。 当然这个圣杯跟西方的圣杯就完全不一样了。 它通常由蚌壳牛角或竹木制作,形如新月,成对使用,分正反两面。 平面为阳,凸面为阴。 通过掷出后观察正反组合来判断占卜结果。 有诗道:“一掷神杯定吉凶,再占重卜转灵通。” 说的就是它了。 水泠月听到段清风说这是在占卜后只能作罢,最终还是没有打断关昭的动作,只是用担心地目光一直看着她,准备见事不妙就把她救下来。 还好事情没有向那个方向发展,在关昭又一次观察完掷后结果后,她就把茭杯重新揣进怀里,再度起身。 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二位多等了。” “呃……”水泠月还是没忍住询问,“关巡察,你刚才是在占卜吗?” “没错。”关昭点点头。 “这是我师傅交给我的,此物与凡物不同,它是开过光的,换而言之,它真能占卜到东西。” 关昭的师傅是当今国师,据她所说能做到呼风唤雨,既然是这样,那估计国师给的东西是真有作用。 但这样水泠月就更好奇了:“那关巡察你刚才在占卜什么啊?” 关昭的表情变的郑重起来,“此事,正是我需要二位所帮忙的事。” 水泠月和段清风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听关昭从头细细说起。 原来,这件事与当今国师息息相关,严重到甚至能改变江湖的格局,动荡整个江湖! 当今江湖上的人基本都清楚,当世有三圣——剑圣、人圣、魔圣。 对在把绝情仙子排除在外的整个江湖来说,这三人就是当世的顶尖! 这其中呢,剑圣我们已经很熟了,那就是段清风的亲爹,段生玉。 在江湖正恶分配中,段生玉段宗主无疑是站在普世大众中正义的那一方。 而人圣嘛,他现在不能算是江湖人,所以我们就算他是中立。 那站在反派那一方的顶尖战力一目了然,自然就是当今的魔教教主,也就是魔圣了。 要说现在魔教势微,蛰伏在江湖中不敢露头,其实也说明了魔教战力不足。 你说顶尖战力上你一个圣我一个圣,那自然就只能看下面的战力了。 既然这样,那你说在圣级之下,是魔教的高手多……还是站在正派的高手多呢? 所以说,如果想让魔教崛起,其实基本上只能走两条路,一是让魔教再出一位“圣”级的高手,二是让魔圣突破瓶颈,成为“圣”以上的级别,能碾压剑圣和人圣。 对此,魔圣的选择也不难猜,他选的是第二条路。 毕竟如果魔教有了第二个圣级战力,那谁也不能确保他是会勠力同心一致对外还是会发起内斗,自己抢下这个魔教教主的位置坐坐。 相比起来,让自己更强大才更能确保魔圣的利益。 所以魔圣其实在很早以前就开始闭关了,就是为了达到新的高度。 同时,他也下命令让手下帮他多找点天材地宝,奇珍神器之类的东西,意图都是为了增长自己的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魔教真就找到一个拥有真本事的奇人。 要说这个人到底有多大本事呢,就这么说吧,他是当世最强的几个修道之人之一,而且他特别擅长炼丹。 同时……他是当今国师的师兄。 第188章 五行神丹 这位道长的本名叫做张南寻,跟他的名字一样,确实挺“难寻”的。 因为跟国师不一样,他们二位虽然是师兄弟,但志向却差得远。 国师愿意弼朝辅国,便成为了朝堂之客。 而张道长呢,显然没那种意愿和兴趣。 相比起来,他更愿意云游四海,当一个闲云野鹤。 所以说,想找这位没有固定落脚点,随机刷新的道长还是很难的,魔教能找到他不得不说是有点缘分在。 除了志向不同外,这二位擅长的领域也不太一样。 国师在设阵这方面最为拿手,顺便提一嘴,紫禁城那边就有一座覆盖整个四门三殿的法阵,以保皇宫不受邪异入侵。 如今这座法阵仍在发挥着威能。 这就是国师的手笔。 而张道长,我刚刚也说过了,他比较擅长炼丹。 魔教的人找到他后也是让他发挥所长,他们给张道长提供各种珍稀的材料,然后让张道长帮他们炼丹。 这里要说明一点,张道长并不是被胁迫着炼丹,而是自己欣然接受的。 毕竟现在魔圣在闭关,如果张道长不乐意,魔教就算派出一个总坛的人围追堵截他,他也能施个小法术从容脱身。 他之所以答应下来这件事,主要是因为这次指派的炼丹任务能使自己也受益匪浅。 大家可以想想,这次的指派方可是魔教,虽不敢说全部,但整个魔教的大部分资源和人员都能供张道长调动使用,这也是一份足以惊人的量! 除非说当朝皇帝也想炼一份丹,不然很难有比这次更充裕的资源了。 在这其中,无数天材地宝,平常人终生难以一见的,什么天山上才长的,深渊里才开的,一百年份五百年份的…… 现在都能送到张道长手上。 你说,哪个炼丹师能放弃这种机会? 更别说在丹成前的这段时间内还可以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比方说张道长可以吃些回扣了,或者在炼丹的需求表中多填几种天材地宝的名字了…… 这部分张道长是完全可以揣进自己兜里的。 而且魔教的人对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只能找张道长炼丹,没有第二个选择。 所以你偷拿就偷拿吧,这些都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后必须得把能提升魔圣实力的丹药交上来。 而面对这个要求,张道长也是非常有契约精神的完成了,并且完成的非常出色。 张道长对于自己练出的东西会不会助纣为虐、动荡江湖、造成什么后果其实并不太在意,他只是完成雇主的任务。 这要是换国师来他肯定就因为正邪之别拒绝炼丹了,就算呈上去什么东西也肯定是颗毒丹。 从这方面来讲,或许张道长的道心要更加纯粹。 总之,张道长最后还是把魔教想要的东西炼出来了。 那是应和天理,汇聚五行之力的五样东西。 分别是:上明火,长养土,肃降金,寒润水,申慈木。 炼成那日,真就像神器出世一般天生异象,整个丹炉都笼罩着氤氲的七彩霞光,并带有暗香飘散。 张道长用特殊容器把这五样东西装了起来,并交给了一直在他旁边监督他工作的魔教人员。 一直到这里,可以说完全都在按魔教想要的方向发展。 张道长炼出的东西是真有作用,魔圣吃下去后也的确能突破到新的境界。 到时候魔教一举反攻统治江湖还真不是梦! 只不过……意外还是出现了。 那个带着装着五种神珍容器的魔教成员刚离开张道长这里就失踪了。 当人们再次发现他的时候,就只发现了他的尸体和已经被摔碎的容器碎片。 因为本次的炼丹计划十分隐秘,只有魔教内部的人知道,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死者是被魔教中人所杀。 至于动机自然也很简单,就魔教这个勾心斗角的环境,有人希望魔圣能实力更进一步一统江湖,自然也有生有异心的人不这么希望。 只不过抢夺五行丹的人显然没想到这个负责拿走丹药的家伙还有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骨气。 知道自己肯定要死在这里后,决绝地摔碎了容器。 顿时,现场的五种神珍冲天而起,四散而去,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件事无疑在魔教中掀起轩然大波,但他们也没有时间去查究竟是谁不想让五行丹被魔圣服下了。 因为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们要把那五种神珍找回来。 当然了,谁是想真心找回来,谁是想趁机浑水摸鱼,自己把其吞下,那就不好说了。 但总之,魔教的人基本都为此群体出动了。 甚至连实力强大,属于魔圣之下万人之上统领各方的坛主,被称为魔教四毒的几位也有了动作。 在魔圣闭关群龙无首的情况下,那五种神珍的归属无疑牵动着很多人的心。 而张道长在得知这个发展后,出于对师弟的关照(知道他肯定得管这个烂摊子),就给国师写了一封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把以上内容毫无遗漏地传达给他。 国师收到信那天据说是头非常疼,差点没缓过气来。 但最终,出于责任感,为了不让魔教变强蠢蠢欲动,国师还是决定管下这件事。 所以他就把关昭派出去了。 其实这件事本该国师本人去解决的,但没办法,他现在走不开。 至于他在忙什么……大家没忘了江宁刚被陨石砸过吧? 虽说那块陨石被无名打碎了,没造成什么特别大的伤害损伤,但还是引起了当地官员的注意。 当地官府派人就去那么一调查,自然不难发现引灵阵和吸星大法阵。 没错,国师就是过去解决那两个法阵去了。 外派工作,还没那么容易解决,他这纯属是被上代天道使者坑了。 于是没办法,国师只能先把关昭派出去,让她先试着解决,自己忙完了再来。 而像关昭这种认真负责的性格,她肯定是不会推托说“这事我办不了”的,她只会默默应下,然后尽全力地去做。 但还好,国师在关昭出发前嘱托了一句:“此事比较困难,量力而行,如若有信得过的人,可以告知后一起行动。” 关昭是真把国师的话听进心里去了。 只不过……她虽然是官府这边的人,但在官府还真没什么熟人。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关昭这种一丝不苟,严于律己的性格,实在难得交什么朋友。 再加上在很多人心里,她是个“靠着师傅是国师才坐到这么高职位的关系户”,就更容易受排挤了。 当然了,这种看法说白了就只是嫉妒而已,他们只看到关昭的官职有多高,年龄有多年轻。 却对她工作有多认真,能力有多出众故意视而不见。 如果真要把功绩排出来作比较,那关昭不知道要比这些尸位素餐、百无一能的家伙强上多少。 扯远了,总之正是这些原因,导致关昭在官府那边找不到助手,她只能把目光放在官府外。 而段清风和水泠月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特别是水泠月……我们的关巡察不是圣人,她还是稍微有点私心的。 第189章 兵分两路 按照辈分来说,因为张道长是国师的师兄,所以关昭还应该敬称一声师伯。 在给水泠月段清风二人讲清楚事情经过,以及自己为什么过来找他们时,关昭就是以师伯代称的。 在关昭结束讲述后,段清风复述一遍重点道:“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抢在魔教之前,把五种神珍拿到手没错吧?” 关昭点头:“没错,不过我们其实不用非要将其拿到手,只要没落到魔教手中就行。” 关昭这话就很有意思,拿到手是一种处置方式,如果说唯一标准是不被魔教拿到,那就是说他们取得任何一样神珍都可以自行安排。 就算到手后直接自己服下也没关系,不用说上缴给官府。 听懂关昭言外之意的水泠月积极性瞬间高涨。 那可是就连魔圣服用后都能增长实力的神丹啊!这要是让她吞下去一样两样…… 段清风就跟水泠月所在乎的重点不一致了,他想的是:如果他不去帮助关昭,使得神丹被魔教拿到,那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光是凭借正义感,段清风也得主动参与此事! 就这样,二人的思考结果殊途同归,都确定下来这件事不容推脱,一定要帮! 只不过帮归帮,水泠月还是得事先弄清一些事。 “关巡察,既然我们和魔教都不知道那五种神珍飞到哪里去了,那我们应该怎么找?难道说……靠占卜吗?” 关昭肯定了水泠月的说法,“正是如此。” “事实上,在离开京华之前,我就已经占卜到申慈木的位置了。” “只是因为需要二位相助,所以才先来找你们。” “这么厉害?” 感觉比若卿卿强多了啊……水泠月悄悄心想。 结果趁人家不在,水泠月又在贬低人家。 实在太坏了。 “……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关昭解释般开口,“除了一次只能占卜一种神珍的位置外,它不是我想什么时候占卜就能占卜到的。” “换句话说,就是使用条件不明确,需要一些玄之又玄的条件,只有心有灵至时才能占卜到。” 这感觉听上去倒像是随机抽奖开出奖励的宝箱,占卜成功也得赌概率。 其实这也合理,如果占卜真这么好用,那国师完全可以把五种神珍的位置全都占卜出来,然后派五个信得过的人分别去寻。 这不比派关昭自己一个一个去找快多了? 说白了,就是国师也不知道茭杯下一次占卜到神珍会是什么时候。 就只能让关昭带上这个随机什么时候就会灵验的茭杯先这样凑合了。 眼下所有疑问都已经解释清楚,水泠月也是颇为急迫,生怕神珍被不知道哪来的路人捡走。 于是她催促道:“我们先行动吧,魔教可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出动,早一秒就多一丝机会!” 这话没什么问题,然而关昭却露出些为难的神色。 “那个……刚才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茭杯又突然毫无预兆的灵验,我由此占卜到了肃降金的所在地。” 段清风不解:“这不是好事吗?关巡察为什么摆出这副表情?” 关昭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我是这样想的,既然现在我们已经得知了两种奇珍的位置,那为了效率,我们应该分成两队行动。” 关昭抬头看向段清风:“段少侠,能请你去肃降金那边吗?” “啊?” ………… 在扬州繁华的河道上,水泠月正和关昭同游画舫。 段清风只是在关昭初提建议时有些惊讶,在仔细衡量利弊,意识到无论哪个人单独行动都属于困难那一方后。 他还是自告奋勇担下了这个担子。 毕竟他认为自己应该是实力最强的一个,就理应担下最重的担子,此乃男人的担当! 而水泠月嘛……她又不是段清风的老妈子,她还不至于因为担心段清风出事而一直紧跟着他,连一点自由的空间都不给。 总之,水泠月现在一起同行的伙伴暂时变成关巡察了。 因为关昭的占卜并不能精准锁定,而是只能确定在扬州,一看就知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的申慈木的情况。 所以水泠月索性就放松一点,提议去湖上的画舫游玩一番。 关昭本来不是这种怠于游乐的人,正常来说到了地方一定会立马入手正事。 但是吧,这毕竟是水泠月的提议。 关昭想了想跟水泠月挽臂游在画舫的情节,就面容酡红,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正所谓“画船载酒西湖好,急管繁弦,玉盏催传,稳泛平波任醉眠。” 虽然此处不是西湖,但也有着同番风味,着实令游人流连忘返。 水泠月从来都不会做挽臂女伴这种女孩子的动作,但她却租借了一艘小船,在湖上飘荡划行。 这种两个人独处的环境,也让关巡察无所适从,脑子里乱七八糟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对于这些想法只需要两个字就能完全概括了,我们一般将其称之为——妄想。 因为水泠月见关昭上了船后一直都在胡思乱想,也不好打扰她,就主动承担了划船的工作。 二人少见地享受了一段静谧的时光。 水泠月是因为一直跟着段清风东跑西跑,总能碰上些机缘巧合意料之外的事,感觉实在好久没给自己放过假了。 关昭就更不用说了,水泠月再忙她也不用工作,只需傍大款便可。 而关巡察可是真正吃官家饭需要上班的! 再悄悄说一句,其实关昭的工作全年无休,上次她放假休息还是因为引天雷受伤,到国师那调养治疗。 算一算到今天已经多长时间了,她才是真正的社畜牛马啊! 另外还有一点比较绝望的事,关昭此时之所以在这里……也是因为外派工作。 她真的就跟陀螺一样,打着转操劳忙碌。 只能说水泠月用这种方法使得关昭小憩一会儿,也算是做善事了…… 至于妄想……想就想吧,总比脑子里一直想着工作更利于身体健康。 只不过在二人享受静谧,身心放松的时候,她们却没发现,在她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已经有人盯上了她们! 第190章 同为驯兽 要说这个盯上她们二位的人,名叫崔鹏升。 其实不仅是现在,就在水泠月二人刚来到这片湖找船家租船时,崔鹏升就已经开始或多或少地把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了。 当然了,他并不是什么魔教的暗探。 魔教还没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关昭前一脚来他们后一脚就能跟上。 他之所以盯上水泠月二人呢,要出于一个更浅薄的原因——他是被美色所吸引的。 像扬州这种萦损柔肠,情真烂漫的地方,自古就流传着才子佳人的故事。 不管这些脍炙人口的故事,结局是“付与他人可”还是“岁岁长相见”,终究还是会给这里带来几分浪漫的气息。 所以很多少男少女都希望在这里经过一番偶遇,碰到属于自己的命定之人。 崔鹏升呢,跟上述这些都不沾边。 恰恰相反,他就是一个利用少女怀春的心理,玩弄感情的人渣。 他的主要手段有两种,分为晴天用和雨天用。 晴天他就派一只自己训练好的喜鹊,特地去衔走姑娘们身上的小物件,比如发簪或者香囊。 然后当姑娘因物件被鸟儿衔走而惊呼时,那只被训练好的喜鹊就会飞到崔鹏升头上,按照命令把物件丢下。 这样捡到人家姑娘东西的崔鹏升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去归还。 并通过这种方式毫不生硬地与其搭上话。 因为崔鹏升是过来归还属于她们的东西,且鸟儿牵线搭桥实在太有天降良缘的感觉,所以陷入美好幻想的姑娘们基本都是含羞带怯地礼貌道谢。 对崔鹏升天然带有好感。 再配合上崔鹏升那擅长花言巧语的口才,以及人模狗样的外表。 很多情窦初开天真懵懂的少女都被崔鹏升所哄骗,落得一个被骗财骗色的凄惨下场。 而他雨天的手段就更简单了,无非是对方有伞他就蹭伞,对方没伞他就赠伞。 虽说手段没有上一个高明,但因为他看人下菜碟,专挑单纯无知的少女出手,成功率倒也不低。 而今天,他就盯上了水泠月和关昭。 即使崔鹏升已经是游历花丛的老手了,可他还是不免被这二位所吸引。 没办法,实在是因为她们二位颜值太高了。 说是仙姿佚貌,风标窈窕都不足为过,特别是水泠月,崔鹏升看到她第一眼就完全挪不开目光,那份食色之性当即活跃壮大,蠢蠢欲动。 当场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搭讪一番,成或不成,这样的美人可是此生再难一遇的! 如果不尝试一番,他肯定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时常后悔! 其实吧,水泠月和关昭会遭遇这种情况,被渣男盯上,也非常合理。 如果段少侠也在这里,可能崔鹏升就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怎么着也得再观望一下。 这就是出门在外要带一个男性同伴的作用,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事。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崔鹏升还是把她们定为目标,并且因现在是晴天而施展出晴天的固定手段。 随着崔鹏升指向水泠月所在的方向,并且把喜鹊从笼子中放出去,鸟儿也是扇着翅膀悠悠飞向湖面上的那艘小船。 非常幸运地,水泠月正属于任由小船飘荡,慵懒晒着太阳的状态,关昭也正因深感幸福而脑袋迷糊,她们两人都没有在意这只在头上旋转的小鸟。 所以这只鸟儿可以安全从容地寻觅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可以衔走的。 这里需要说明,水泠月是不会做发型的,她发型变化最多的一次,还是之前在万剑宗被两位侍女姐姐伺候的那段时间。 至于现在,她的长发基本只有两种状态,要不就是用发绳简单的束起来,要不就是直接披在肩上。 关昭盘髻倒是需要发簪,但是她的插法又和平常的女性不太一样,因为她是一个道士,她的束发方法是师傅教的。 她所用的就是道士的那种簪法,简单来说就是把高马尾拧绕,缠得很紧。 要是让一只小鸟去把这样的发簪衔走,实在还是太为难它了。 再加上这二人身上也全然没有香囊玉佩这种装饰品,喜鹊飞了好几圈竟然完全无从下手! 不过嘛,也不全然是无计可施,这只被训练好的鸟儿最终盯上了水泠月搭在船沿玉腕上的手镯。 但像手镯这个重量的物件,一只喜鹊显然无法把它衔走,它只能尝试用爪子将其抓走。 选好了目标,喜鹊就这么俯身冲下,立起了爪子。 到这个时候,水泠月依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但是没关系,因为手镯它自己动了。 我们都知道,逐月其实是可以自己变形出来的,在水泠月被梦妖迷晕的时候,它就曾自行出来护主过。 而在它吸收完梦妖死后的残余能量后,逐月的感知力就更强了。 就像现在,它就轻易地察觉到了生物对它的针对性。 所以下一瞬,就见喜鹊还在向下俯冲,突然就毫无预兆地跃起一只大白狐狸,一口把可怜的鸟儿咬在嘴里。 别说喜鹊本身了,就连一直观察这边情况的崔鹏升都大跌眼镜。 不是,这狐狸是哪蹿出来的? 虽说船内的空间是有视觉盲区,但是这两个姑娘上船时也没见她们带宠物啊! 难道是船上本来就有的不成? 崔鹏升完全没想通。 此时船上那边,水泠月正掰着狐狸的嘴把鸟儿从中掏出来。 “你把什么东西放嘴里了,快吐出来!” 也还好逐月跟普通狐狸不一样,吃东西不是硬性指标,它把鸟咬到嘴里不是为了吃,而是就跟追蝴蝶一样,只是因为好玩。 所以当水泠月把喜鹊从它嘴里掏出来后,鸟儿只是受惊而余悸未消,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它还是吓得飞都飞不起来了。 水泠月用手指戳戳这只小鸟,看它怂的不敢动的样子,也是颇感无奈。 而另一边,崔鹏升脑筋倒也转的快,急中生智地想到:虽然小鸟任务失败没衔来任何东西,但他也完全可以用讨鸟的由头去搭讪啊! 并且自己的养的鸟要是被这姑娘的狐狸咬了,那不就属于对方亏欠自己的? 这愧疚感跟谢意相比,真不好说那个更好利用! 这么想着,崔鹏升也是定下心来,朝着水泠月她们那边走去。 又是要生起什么幺蛾子来! 第191章 洗劫一空 待载着二人的小舟靠上岸来,崔鹏升也是迈步走过去。 “二位姑娘,多有打扰,请问在下的飞禽是不是落到你们哪去了?” “刚才我不小心打开笼子逗弄,竟是不小心叫它给逃脱了!” “哦?”水泠月打量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家伙,“原来这小家伙是你的啊,还给你好了!” 听到水泠月的话,这家伙又是忍不住绽出笑意,表面光鲜亮丽却露出内在猥琐的怪味来。 这货是怎么想的呢——其实他是准备在水泠月归还他时,装作不慎而碰到对方的柔荑,进行一个揩油的举动。 这小子也是正宗淫邪附体了,天天就惦记着占上点小便宜。 不过这次他显然想差了,就当他以为水泠月要伸手把鸟儿递过来时。 水泠月却又忽地一转身,像是改变想法一般把手挪开。 崔鹏升还能保持出表演而来的体面,站在那里坦荡发问道:“姑娘你这是……?” 水泠月又摆出思考的样子,其实她很多时候摆出这个样子并不是真的在思考,只是需要让人明白她为何改变举动。 从而不让她的转变显得可疑。 换句话说,其实她是在表演。 “嗯……”水泠月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随即表示,“即使你说这只小鸟是你的,可是也不能光凭你的一言之词啊,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吗?” 崔鹏升想着这片湖的老熟人都能给他作证,毕竟他花花公子的名声在这里也算出名。 只不过他绝对不能去找人证,因为说不定就有人看不惯他霍霍这么漂亮的美人,把他过去的事抖搂出来。 那不就坏了他的好事吗! 所以崔鹏升想了想自己就能证明的法子,开口道:“这样吧,如果姑娘你把这只鸟儿撒开,我能把它叫到自己手上,这样就可以证明了吧?” “这样倒是确实可以,那就请公子你展示一下吧!”水泠月肯定道。 虽然水泠月说的时候语气相当正常,可传到崔鹏升耳朵里,那声“公子”就变得千娇百媚,让他听的心花怒放。 当即也不顾还能不能摸到美人的手了,就要展示实力把自己训出来的鸟叫回来。 所以说有时候真不是水泠月的美貌不起作用。 毕竟再美的人也不可能说一次见面就把异性迷的神魂颠倒。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只能说她下药发功了,这种惑人心智的功法倒也不是没有。 水泠月的容貌优势其实一直在作用,多数人见到她都会天然增加好感度,要是碰见这种好色之徒,那就更属于特攻,威力还是十分巨大的。 足以令对方的智商无条件下降一个等级。 这边脑袋顶上挂着智商降低debuff的崔鹏升已经把手放到嘴边,吹了一个悠长的口哨。 他用的就是平常召唤鸟儿回来的哨令。 本来卧在水泠月掌心的喜鹊果然有了反应,摇摇晃晃地伸展翅膀,朝着崔鹏升那边飞去。 就当崔鹏升已经伸出手准备给鸟儿栖落时,空中马上就要飞到主人身边的鸟儿却突然又被大白狐狸一跃而起咬到嘴里。 崔鹏升:“!!!” “这是谁家的狐狸,怎么这么凶残!”崔鹏升怒气冲冲地指着它。 “嗨~公子你别急啊!”水泠月戏谑般的开口,一边又俯身把鸟儿从跑回来的逐月嘴里取出来。 这下这只鸟儿真是吓坏了,被天敌咬在嘴里两次现在连飞都不敢飞。 水泠月只能用手指轻抚羽毛来安抚它。 此时崔鹏升就算再笨也看得出来这只狐狸是水泠月养的了,他收敛怒意开口:“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我倒还想问公子您什么意思呢。竟然这只鸟儿如此训练有素,可以被口哨声叫回来,那又何谈不慎逃脱呢? 难道说现在还能听指令刚才却不行了不成?” 水泠月缓缓发出质疑。 听到水泠月话崔鹏升心里咯噔一下,他也明白自己的说法出现了问题。 而且还是他自己把破绽展现给对方的! 且水泠月仍然没有放过他,依旧穷追不舍: “据我所知,有些人会训练鸟兽专门用来偷盗,而刚才这只鸟……好像就是冲着我手腕上的镯子来的,这还真是对应上了。” “公子你说,这是巧合吗?”水泠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听完水泠月的说法,一直静静旁听的关昭倒是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这倒也是,毕竟关巡察嫉恶如仇,即使是小偷强盗她也依然想绳之以法! 崔鹏升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欣赏水泠月的笑颜了,因为他此时感觉这位不仅要比他以前出手的姑娘漂亮很多,机智灵敏这方面也远远胜之! 这要是对方咬住他是个小偷不放,自己可能还要去衙门走上一遭! 这要是官府调查一下自己以前的那些污点劣迹,恐怕还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崔鹏升已经犹豫自己要不要直接逃跑了。 可是自己训练很久的喜鹊还在她手里呢,有点舍不得啊……要不,动手呢? 对方两个弱女子,自己甚至可以直接用武力制服她们,把喜鹊抢回来,顺便还能再揩油…… ……这小子不忘初心,值得赞扬。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无法去除,崔鹏升左右观察了一番没有人注意这边,也是被冲动掩盖了理智,准备动用武力。 于是……他就被关昭以捕快制服犯人的基础手法,反剪手臂,压着肩脸贴在地上,一直疼痛地惨叫。 这货着实是不清楚武力差距啊! “我错了!两位姑娘,两位女侠!能放过我这一次吗!” 崔鹏升只能趴在地上求饶。 按理来说这种人别说关巡察不会放过,就连水泠月也同样会“赶尽杀绝”! 毕竟这属于太岁头上动土,捻了老虎须,岂能轻易放过! 但是吧,此时水泠月和关昭正在执行重要任务,也就是找寻申慈木,实在不便多生事端。 哪怕官府也得少去,以免吸引到有心人的目光。 所以这次算崔鹏升运气好,让他吃点苦头记住这件事,水泠月就给了关昭一个眼神。 关昭自然了然,她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于是就这么把崔鹏升放开了。 “下次若敢再犯,我绝不饶之!”放开前,关巡察还这么警告了一句。 “是是是……我保证铭记于心!”不管崔鹏升是不是真心,至少表面上的态度还说得过去。 就当崔鹏升站起身准备落荒而逃时,水泠月却又叫住了他: “等会儿,你身上带钱了吧?” ……最终,身上财产被洗劫一空的崔鹏升才带着喜鹊灰溜溜地离去。 水泠月表示,自己也不是贪财,主要口头上的警告不一定能让这家伙记住这个教训,还是得破财才能令他记忆深刻! 在崔鹏升逃走后,水泠月和关昭二人也是离开了这处湖泊,准备找一处酒楼用饭,并且预备接下来找好住所,以方便在扬州长期寻找申慈木。 但就在她们二人到了热闹的酒楼前时,关昭却难得僵住脸,开口道:“坏了!”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是预知后事如何…… 第192章 这么简单? “怎么了?”水泠月也是转过头关心道。 关昭眉宇间有些自责:“茭杯丢了!” 说着关昭就把腰间的钱袋翻开,原本放在里面茭杯果然不见了,只剩一些碎石撑着重量,让她没有意识到钱袋里的东西不见了。 要不是关昭总是习惯性地摸一下钱袋,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这里必须要说明一下,本来茭杯是被关昭放在上衣内部的,基本上不会有丢失的可能。 但是吧,为了不引人注意,关昭原本那身非常帅气干练的制服被她换了下来。 转而换成了一套比较符合女性气息的常服。 其实大家仔细想想也能想到,如果关昭穿的是原本那身制服,那崔鹏升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过来搭讪并在戳破谎言后动手。 他至少也会更加提防、谨慎一些。 正是因为关昭换了套衣服,她才会被崔鹏升误认为是“弱女子”。 而换掉原本那身方便纳物的制服后,关昭自然只能把茭杯专门用一个钱袋装着。 毕竟她这身常服如果塞点东西就太明显了,看上去还不雅观。 像水泠月以前那种经常往裙子里塞东西的操作,也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 眼下找寻五种神珍最关键的道具丢了,这对于水泠月她们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一边安抚关昭的心态,水泠月一边想着茭杯到底会是在什么位置丢失的。 在茭杯丢失这段时间前,她们二人一直形影不离,所以水泠月大概也能推测到可能丢失的时机。 首先钱袋没有损坏,里面的东西还被人替换成了石头,也就排除了意外丢失的情况,而确定是人为造成的。 在这段时间内……曾跟关昭保持过一段很近的距离,有机会出手的人…… 这个谜底并不难。 其实排除水泠月,也就剩那一个人了。 不止水泠月想到,恢复冷静的关昭自己也想明白了。 二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刚才那个训鸟的小偷!” 没错,还真就是崔鹏升偷的! 让我们稍稍回溯一点时间,大家应该还记得关巡察不久前曾把崔鹏升反剪臂膀按在地上的情况吧! 那时候崔鹏升虽然表面上在示弱求饶,但他真实的内心可要活跃很多。 经过前番交手他已经确定自己绝对不是关昭的对手了,他当时想的是: “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么漂亮的美人不会毫无保险的出来乱逛,这位把他打趴下的姑娘应该就是贴身保镖了,自己真是迷了心智吃了大亏啊!” 这时候崔鹏升还以为关昭是保障水泠月安全的保镖呢! 虽然这里他的想法是错的,但自己迷了心智这方面他倒是想明白了。 换句话说,吃过亏后,他就已经从水泠月降低智商的debuff中脱离出来。 所以他也就分得出眼前的最优选择。 而往后的结果嘛,大家也都清楚,为了少生事端,水泠月她们决定放了他。 听到自己的宣判结果后崔鹏升无疑松了口气,同时他也又提起了一份小心思。 他想着……在这整个事件中,自己貌似除了挨了一顿打外,什么便宜都没占到。 别说摸美人一下手了,就连头发丝也没沾到啊! 这就让崔鹏升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的后果,就是他想靠点其他东西挽回自己的“损失”。 而正好,关昭腰间挂着的钱袋他早就注意到了。 他当时就趁自己被按在地上,用那只能动的手悄无声息地在地上抓了把石头。 之后又趁着另外的时机,以自己迅速的手法把钱袋里的茭杯和手中的石头来了个置换。 光凭崔鹏升这一手操作,再加上他还会训鸟,相信大家也都能想到——他曾经是个变戏法的。 在街头表演的艺人除了过硬的把戏,还需要他能控制节奏、营造气氛、处理互动、甚至讨要打赏。 这也解释了崔鹏升为什么口才那么好,能哄骗那么多小姑娘。 但就是这么一个擅长变戏法,连内力都没有的家伙,竟然让水泠月她们吃了这么大的亏! 连最关键的道具都丢了! 其实后来水泠月还想搜刮崔鹏升身上的钱时真是把崔鹏升吓了一跳,因为茭杯现在就在他身上,这要是被搜出来,实在难说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吧,因为水泠月一点都不想碰这个家伙,也不想让委屈关昭碰他……即使关昭并不在意…… 所以她只让崔鹏升自己把身上的财物交出来,崔鹏升在威慑下不敢不从,却也由此没暴露出藏在身上的茭杯。 在成功脱离水泠月她们的魔爪后,崔鹏升也是能抽空查看自己偷来的是什么东西了。 只是真正看清后,崔鹏升也是一阵无语:“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着这一点都不值钱的茭杯,崔鹏升甚至想直接把它丢了! 只不过转念一想,这也算是自己用全身的钱换来的,崔鹏升还是没舍得那么豪气地丢弃。 只能顺手将茭杯收起,一边在心底劝说自己,一边去找能安抚心灵的地方去了。 视线回到现在,想通的水泠月二人再度回到了湖边。 只是……崔鹏升果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水泠月现在都有点懊恼自己放过那家伙了,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基本已经没处找,除非她们去求助官府,但这样她们不想引起注意的想法不久就失败了嘛! 这但凡丢的是钱水泠月都可能放弃了,但茭杯丢了,这怎么说也不能算了吧! 没办法,耐着性子想了想,水泠月决定在周边问问有没有看到崔鹏升往哪边走的人,要是实在没有线索,她们也只能通过官府来找人了。 在把这个想法跟关昭说过后,关昭也轻轻点头。 于是二人就开始在周边找有可能有线索的人。 水泠月第一个过去询问的是一位看上去很年轻,但相貌平平的女子。 “你好,请问你见过一个带着喜鹊的男人吗?他大概这么高,长相轻浮。” 这位被水泠月搭话的女子多注视了一会儿水泠月的脸,随即语调悠扬像是翘着尾巴般开口:“啊……我见过……” “啊、啊?”水泠月都没料想到竟然这么轻松。 真的假的,怎么问上的第一个人就有线索啊? 第193章 审问手段 收到对方这样的答复,水泠月转而问道:“那你知道他往哪边走了吗?” 女子的回答简洁明了,抬起手指向东边,语气肯定:“他就朝这边走的。” “啊?” 水泠月心底不免诧异,因为她们两个就是从东边过来的,难道说……那个蟊贼还跟着她们身后一段,才转弯离开的?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这家伙谨慎心也太强了吧!根本就无处可寻啊! 为了确保眼前这位女子没有搞错,水泠月又重复确认了一遍:“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当然,就是这边,我是不会看错的。”对方言之凿凿。 行吧……对方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欺骗她的必要。 水泠月谢过之后,就叫上关昭又重新回头朝东边急匆匆地走了。 虽然大概率来不及,但说不定还能发现点踪迹,对于水泠月她们来说,现在需要争分夺秒一刻时间也不能浪费! 而看着她们离去的那名“好心女子”,此时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骗完人,做过坏事后,她的心情似乎欢快了很多。 不过总要预防被骗的那两个人再找回来…… 于是她走向无人处,悄无声息地用手掌拂过自己的脸。 霎时间,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就变成了一张带有雀斑的脸,变化之大,改变之快,绝非普通的化妆能做到。 只有易容术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常人绝对无法把易容前后的两张脸联系起来,她的改变无疑相当成功。 但是仅仅这样还不够,我们都知道,经常做坏事的人容易疑神疑鬼,谨慎心更强。 而眼下这位就完美符合这点。 换完脸后,她还是觉得不够稳妥,再加上这里她都已经逛的差不多了。 所以没怎么迟疑,她就起身离开这里,换了个地方。 整个扬州这么大,这里距离刚才那片湖又那么远,要是说被自己欺骗的那两个人还能找到自己,她是绝对不信的! 想到这里,这位“易容女”便定下心,准备接着欣赏扬州的风光了。 可是没过多久,这位易容女正在一处偏僻无人的园林里漫无目的地四处打量闲逛时,她却感觉有人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缓缓回过头,易容女不禁吓得一抖,因为身后的人,正是刚刚被她骗走的水泠月! 怎么说,难道是刚做完坏事人家正主就找上来了! 不对不对……易容女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已经易过容了,对方不可能认出自己,应该是她们四处乱找恰好找到这里了,所以说,这应该只是巧合! 自己只要稳住不露出马脚就行! 恰好这时候水泠月的话语佐证了她的想法,“这位姑娘,请问你见过一个带着喜鹊的男人吗?大概这么高。” 看吧!对方这不是又问了一遍,这就说明是自己多想了。 易容女在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用自己的另一种伪音答复道:“抱歉,你说的这个人我没见过,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现在还有急事要去做。” 易容女想抓紧脱身,却还是被水泠月伸手抓住手臂:“哎,不要急嘛,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才一会儿不见……你就换了一副脸和声音?” 水泠月话音刚落,被自己抓住手臂的女人直接暴起,回头摆动另一只手臂,屈指以爪攻向水泠月的面门! 面对这零帧起手的攻击,水泠月的反应却是不慌不忙。 毕竟水泠月既然敢戳穿她,自然早有防备。 就当对方的爪击逼近时,水泠月早就放在剑柄上的手拔剑而出,带着剑鞘的离人泪直接挡在对方的进攻路径上。 只不过对方依然不依不饶,一击不成就再接一招,持续不断地疯狂进攻,似乎想把水泠月吓退,由此脱身。 只是她的愿望还是落空了,因为水泠月要比她想象中实力强得多,更别说在开打之前她就有一只手被水泠月控制住了。 直到留在远处观望的关昭见这边打起来,过来助力帮助水泠月一起把易容女拿下后,这位才终于被控制起来。 “呼~”水泠月看着这个被绑起来的家伙,擦了下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你是真不老实啊,太能挣扎了!” “哼!”易容女死死瞪着她,摆出一副再靠近就要咬人的充满攻击性的模样。 “我劝你们最好把我放了,不然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我发现你是真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啊。”水泠月虚着眼睛道(若卿卿就是从这学的)。 对方不挑衅还好,一挑衅水泠月就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看看:“既然你会易容,那就先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你敢!”被绑起来的易容女明显急了。 “那我有什么不敢的,吓唬你玩呢?” 这么说着,水泠月就走上前去,亲手揭开了这位的真面目。 看着人皮面具下的面容,水泠月微微咂舌,顺手用手指挑起对方的下巴。 “唔……没想到长的还不错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跟对方面具上平平无奇或拥有瑕疵的脸不一样,这家伙真实的面貌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美人! 水泠月正评价着呢,关昭却突然打了一下水泠月耍流氓的手。 水泠月看过去,关昭就用劝说的口吻边摇头边道:“不可以对俘虏进行轻薄的行为。” “哦,抱歉。” 在关昭老师的教育下,水泠月只能悻悻把手收回去。 不过关昭似乎觉得这样有点对不起水泠月的感觉,又悄悄凑到水泠月耳边说了什么,说完后她自己倒是脸蛋通红。 水泠月反而表现出一副害怕了的表情:“不、不必了,我只是下意识这么做的,其实没想太多,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本来易容女还保持着一副硬骨气的姿态,但看着这两人说悄悄话把自己晾在一边,现在反而受不了。 “喂!你们两个在那打情骂俏什么呢?恶不恶心?赶紧把我放开!” 水泠月和关昭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正好!水泠月如遭大赦,借此机会又来到易容女身前。 “咳咳,准备好接受审问了吗?” “切。”易容女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除非本姑娘自己想说,不然谁都没办法让我开口!” 注意,这句话可不是夸大其词,她说这种话是有依据的。 正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就曾学过一种功法,可以让自己的痛觉神经变迟钝,所以说,动刑基本是没办法在她嘴里套出话来的。 但水泠月可不清楚这件事,她非常残忍地微笑道:“硬骨头吗,我还就喜欢让硬骨头屈服。” 说着,她就缓缓走近俘虏…… 第194章 铁骨铮铮 “你要干嘛?” 实话说,即使易容女不怎么怕痛,但是看到水泠月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心底还是不禁有点慌乱。 话说,这家伙不会在精神上折辱我,坏了我的清白吧? 虽说一般只有异性会这么做,但看着她跟同伴那似乎不太正常的亲昵感,这貌似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嘛,就算这样易容女还是没打算投降认输,她已经在心底做好“就当被狗咬了”的准备。 即使受到狂风暴雨般的摧残也绝对不发一言! 铁骨铮铮! “我要干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这么说着,水泠月伸出自己罪恶的双手。 易容女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宁可受辱的模样。 于是她就感受到,那双手一只朝上袭向自己的腋下,一只朝下摸向自己的腰间软肉。 “这……”关昭在一旁沉默无声地看着。 本来她还想在水泠月动私刑时阻止她来着,但现在来看,着实没这个必要了。 不过这种审问方式真的能成功吗?关巡察表示怀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快关昭便不再怀疑了,因为这招竟然出奇的好用! 还没过一会儿,易容女就被挠痒痒笑得满地打滚喘不过气来了。 再看向她的脸,眼角出现的晶莹,明显是她已经笑出来的眼泪! “哈哈……快停下来,哈哈哈我不行了……” 在这种别样的攻击下,对方甚至已经开始求饶了。 水泠月此时也已经有点累了,毕竟这家伙虽然手脚绑住了,但还是可以像茧蛹一样蠕动翻滚,一直乱动还挺难按住的。 一直让她笑下去也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既然对方已经求饶,水泠月便休息般停手。 叉腰站住,水泠月再次询问这个躺在地上已经笑得半死不活的家伙: “怎么样,还说不说了?再不配合我可就继续挠下去了哦。”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缓气,过了一会儿她才扬起脸。 因为脸上挂着笑出来的泪珠,竟然有点楚楚可怜的感觉,微抿下唇面容坚毅。 “想让我回话也可以,不过你们问我一个问题,就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不然我不干!” “呦~”水泠月挑挑眉,“你还讨价还价上了,看来你是没吃够苦头啊!” 这么说着,水泠月就再次伸出罪恶的双手…… 很快,这片园林就再次响起痛苦与快乐交杂的笑声,也幸亏这里没什么人,不然很难不引来其他人过来看热闹。 在这个时间段内,易容女又求饶了好几次,无论水泠月说什么,她都为了多拥有一刻喘息之机而一口答应下来。 可以说是什么不平等条约都口头签下来,就差没卖身了。 但只要水泠月一停下来她就翻脸不认,把求饶时说过的话都当成是放屁。 对于这个没有任何诚信的家伙,水泠月又动用了几次“私刑”。 不过还是跟之前一样,动刑时一切好说,停下来就当没发生过。 这么来回好几次,给水泠月都累得不行。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水泠月只能答应下来她先前的提议。 就是水泠月她们询问易容女一个问题,就必须回答她一个问题。 在关昭早已为她擦干净的石砖上坐下,气喘吁吁的水泠月看着那个被绑住倒在地上已经脱力动不了的家伙,心底竟然涌起一丝敬佩。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薛隐思。” 几个呼吸后,那边那个虚脱的声音回道。 “假名字吧。”水泠月也是想都没想道。 对方没有接着回答,因为这已经是水泠月所问的第二个问题了,她没有回答的义务。 水泠月也不急,反正真真假假也只能自己分辨,还是等那家伙喘口气吧。 就在薛隐思倒在地上恢复体力时,水泠月坐在石砖上也有一旁的美人帮她按肩。 虽然这种活交给关巡察算是大材小用,但人家自己愿意也没话说。 就这么一个倒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没有任何杂音的画卷,我是不是也能说这算是岁月静好呢? 不知过了多久,薛隐思应该是歇息的差不多了,因为她已经从“倒着”变成“坐起来”。 因为轮到她问问题,于是她开口询问水泠月二人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我自认为我的易容和伪音天衣无缝,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面对这个问题嘛,水泠月也是很坏心眼地只回复了两个字:“气味。” 这两个字令薛隐思很难绷住:“你是狗鼻子?” 水泠月笑而不语,就任由她猜,反正现在是轮到她们问的回合了。 不过虽然薛隐思想不太明白,但诸位聪明的看官应该都能想明白。 水泠月虽然没有一只狗鼻子,但她不是有一只狐狸鼻子嘛! 在薛隐思最开始告诉水泠月方向时,水泠月就已经开始怀疑上她了。 谁让薛隐思指的方向是水泠月她们来时的方向呢,可能换个方向都不至于引起水泠月的谨慎心。 虽然表面上薛隐思没有欺骗水泠月的必要,但也不能排除她就是崔鹏升的熟人,专门掩护他的一丘之貉啊! 所以水泠月就多留了一个心眼,下命令让逐月一直悄悄跟着她。 只要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就让逐月回来带着自己追上去! 而对于逐月来说,无论薛隐思再怎么易容变装伪音也是没有用的,因为它可以通过气味来锁定一个人。 这就是水泠月所说“气味”的含义了。 只是薛隐思不知道水泠月手腕上是个能变形么灵具,所以猜不到这点。 此时到水泠月的回合,她也不问薛隐思究竟看没看到崔鹏升往哪走了,这样没有意义。 她直接问道:“那个我所寻找的带着鸟的男人,他到底朝那个方向去了?” 薛隐思停顿片刻,这才指向一个方向。 这次就不是东边了,不过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好说。 为了确保对方没有撒谎,水泠月准备动用一个非常直接的方式。 那就是把这个俘虏带在身边去找。 如果被水泠月发现薛隐思又在骗她,她也不介意再次动用残暴手段! 第195章 变坏作恶 “喂,我说,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啊?” 被绑住双手当成俘虏牵着走的薛隐思明显已经从“受刑”的影响中恢复过来,心思又活跃起来。 这不,即使现在身为阶下囚被牵着走,也没忘了打探情报。 而对于这个来历不明,之前还骗过她们的人,水泠月本也想信口胡诌两个名字来着。 谁料她还没开口,薛隐思就又补充道:“等会儿,你凑到我耳边来说,然后你说完了我再问另一位。” 水泠月发现这姓薛的还真是没点目前身处状况的自觉,竟然还提出要求了! 分开问话的目的很简单,毕竟只要事先没对好口供两个人说的名字可不就对不上。 要在这家伙面前串通显然是不行,毕竟她一直盯着呢,有交流就太明显了,傻子也看得出来。 当然水泠月也可以无视她的问话,不回答或者当着她的面造假。 只不过要是这样,在双方轮流问答的这个过程中,对方之后大概率也不会说真话。 所以在权衡利弊后,水泠月觉得说个名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直接告诉薛隐思: “行了,也别那么麻烦了,我叫水泠月,那位叫关昭。” 水泠月自报家门倒是痛快。 而薛隐思在观察水泠月以及关昭的神态表情确认她说的是真话后,也是暗中把名字记在心里。 “水泠月是吧……今天吃下的亏我可记住了!你给我等着,来日我必当百倍奉还!” 水泠月可不知道薛隐思是怎样想的,按照一边一问的规则,水泠月正寻思下一个问题问她什么呢。 最终水泠月组织好问题询问道: “以你的本事不像是能跟那个蟊贼混在一起的样子,给他打掩护和现在带路的行为也很矛盾,你到底为什么骗我们?” 水泠月还是问了这个她深感疑惑的点,毕竟薛隐思光看气质也不像是能跟崔鹏升合得来的人。 这家伙可是狂傲到被俘虏还敢口出狂言,怎么会愿意为那么个轻浮好色的男人打掩护呢? 这话说来其实薛隐思也憋屈。 她的确不认识崔鹏升,在今天之前也没听说过水泠月和关昭,双方可以说完全不相干。 但是吧,薛隐思就是很欠,她就是喜欢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对于欺骗水泠月她们一事,她还真是对方主动问过来她心血来潮才撒谎的…… 主要这次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失手,谁让水泠月太奸诈,逐月又克制她的易容伪装呢? 诶!这时可能就有人要问了,不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还偏爱干损人不利己的事? 这薛隐思不是长的挺漂亮吗,这么有本事也不像生活不如意的人,为什么内心这么阴暗? 这个嘛,我只能说一个人做一件事合不合理要配合着他的身份来说。 就像关巡察可以为了官府兢兢业业不眠不休地工作三天三夜,但要是把这事安在水泠月头上,那谁也不会觉得合理吧! 水泠月哪来的这么大的觉悟! 或者说真有这种苦差事水泠月根本就不会接! 而要说薛隐思到底是什么身份呢,那还真不得了…… 就这么说吧,她跟段清风是同等级的二代。 段清风是剑圣的儿子,是万剑宗的少主。 薛隐思则是魔圣的女儿。 在我们常作为背景板但谁也不敢小觑的魔教中,薛隐思是货真价实的魔教圣女。 虽然说她这个魔教圣女的身份多少有点德不配位,根本不是靠自己的实力和为教里的贡献得来的,仅仅只是靠着自己亲爹是魔主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是江湖上的顶尖二代了。 也难怪被俘时薛隐思还能说出那种威胁的狠话,一般人得知她的身份可能还真不该招惹。 说到这儿,其实“薛隐思”这个名字也是假的,水泠月的直觉还真没猜错。 不过在薛隐思自己透露真名之前,我们还是先用她自己提出来的假名来称呼她吧! 不得不说,薛隐思这个魔教圣女是有点寒碜,单单就一个人在江湖上乱转,连个魔教的护法都没有。 你要说段清风出来历练背后也没跟人,那我只能说他们两个可差远了。 您想啊段清风是正道子弟,别人得知他的身份后多少会给几分面子,正常来说也不太会遭遇什么危险。 但薛隐思是魔教的二代啊!她敢自报家门吗,那不得人人喊打啊? 她出来游历不带两个保证安全的人,那不纯属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再说了,段清风出来至少还把轻尘带出来了呢,薛隐思可什么都没带。 可以说基本毫无保险。 现在这不就被水泠月一个人拿下了。 但是吧,薛隐思出来没带人这事倒也不能怪魔教那些忠心耿耿的干部。 主要我们前面也提过,魔主在很早之前就闭关尝试突破更高境界了。 薛隐思呢,想想她这个身份配置也不像是个有妈的人。 这么说有点地狱,其实……就现在把水泠月关昭和薛隐思加起来,她们也凑不出一个母亲来…… 单亲家庭老爹闭关,如此一来魔教里自然就没人能管薛隐思了。 于是一直在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待着的薛隐思,这才有机会偷偷从魔教里跑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对于薛隐思逃出来这件事,魔教里有些人是真没注意到……有些人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而不宣…… 至于这些故意让魔主女儿逃出去的人是什么心思,那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但总之,至少薛隐思自己还挺开心的。 她可是四处游玩很长时间了,即使偶尔遇到点麻烦,但凭借她那还不错的身手,以及非常熟练的易容术,她总是能逢凶化吉。 而对于她总爱做坏事这点,则属于薛隐思对于自己阵营认同度的原因。 她觉得自己是魔教圣女,那为了不负老爹的威名,她也该变坏作恶! 但我们想想,之前她都在魔教的地盘里待着,她肯定不能坏自家的人和事啊! 在那里作恶不就等于行善了嘛! 所以我们非常纯朴,还没做过坏事的魔女大人,这才决定抓住每一次机会,多行恶事! 只不过目前为止……薛隐思手上还没沾过血,就她做过的恶吧,最大也不过是给水泠月故意指错路的水平。 或许应该叫她“恶作剧圣女”? 第196章 线索连接 既然如此,那薛隐思要如何回答水泠月所问的,她帮助崔鹏升的原因呢? 她也只能理直气壮地——实话实说。 “其实那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骗你们只是心血来潮。” “那你还真挺欠的。”水泠月有点无语。 “我就欠!”薛隐思挑衅般开口。 看来在发现水泠月和关昭属于好人那一派,甚至都不会对她动刑后,她也真是有恃无恐。 不过其实仔细想想,薛隐思也不过是指路时骗人了而已。 就这点罪行,放官府里都得被放出来,水泠月她们肯定也不能用什么严厉手段惩罚她。 不过薛隐思此时也是看人下菜碟了,要是换两个他们魔教里以穷凶极恶手段行事的人把将她拿下,她肯定不敢这么得瑟。 水泠月也懒得跟她置气。 算了,随她吧。 这时候又换薛隐思发问,她的脑袋瓜倒也算动的快,眼看水泠月二人这么在意被偷的东西,以至于大动干戈还不放弃。 她直接问道:“该我问了,你们现在想找回的、被偷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薛隐思这个问题一出,一向沉稳的关巡察朝水泠月无声地看了一眼。 水泠月回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说道:“这个问题我们拒绝回答,就这样吧!” 之前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回了也就回了,但若是关于五种神珍的正事,水泠月肯定不会跟一个还没认识多久的路人透露。 刚才关昭的那个眼神也是在提醒水泠月,事关重大,不便多说。 水泠月也心里有数。 互相问答的约定在这里被水泠月主动撕毁,双方也都不再开口,沉默地开始赶路。 看薛隐思的样子,她应该是挺好奇,即使被拽着走还在思考。 不过就算让她想破天估计也沾不到边。 自从不再边走边聊天后,三人的行进速度加快了很多,很快眼前便又映入了一片泛在水上的画舫游船。 不过这里跟水泠月她们之前所待的那片供游客观赏游玩的画舫完全不一样…… 从外表看来,这里的装饰显然要更华丽别致一点。 而且听着船上的靡靡之音,以及来来往往的男性客人,大家也不难猜出来,这里估计是歌妓的经营场所。 简单来说,就是喝花酒的地方。 怎么说呢,本来水泠月还怀疑这次薛隐思会不会也是在骗人,但是到了地方一看,她直接就不再怀疑转而确信。 无他,实在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崔鹏升气质的地方了! 但是现在问题就有一点,那就是她们三名女性的组合,实在是不好踏入这个场所。 关昭稍微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里面看看,让水泠月在外面看管着薛隐思。 好歹关巡察也是有编制的人,身上清正廉洁的光环多少对这种地方带些克制。 另外她也在想,水泠月长得那么漂亮,走进去更容易被冒犯,而且出于保护心理,她也不想让水泠月看到些不雅的场景,心灵遭受玷污。 这点关昭就完全不了解水泠月了,在她心里水泠月可能是个纯洁干净的少女。 不过嘛我们都知道,把水泠月的心切开,最外面的部分肯定是黑的,再切开一层就是黄的,剩下的被藏在最里面的那部分才有可能是晶莹剔透的。 你说水泠月不懂那方面的事?你可别逗你泠月姐笑了! 经过现代网络洗礼的水泠月什么没看过!虽说从来没实践过,但也早就成为理论方面的大师了! 至于关昭幻想中那个纯净无瑕的水泠月…… 除非水泠月现在失忆,不然根本就不存在这种东西。 所以在关昭准备动身之前,她就被面色如常的水泠月按住了肩膀。 “等一下,倒也不用着急进去找,我们可以先问问门口的人,万一那家伙其实没进去或者已经离开了呢?” 关昭觉得水泠月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三人就先来到画舫门口招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妪身前。 “这位婆婆……”关昭字斟字酌,“请问您是否……呃……” 关昭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除了最开始老妪职业性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她就别过头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水泠月实在不忍心看关昭不知所措的样子,总感觉可怜兮兮的。 于是她也拽着薛隐思凑上前来,扬起笑脸道:“这位姐姐,能不能向您打听一件事啊?” 这回老妪对于水泠月的称呼倒是十分满意,另外看到水泠月貌美的脸蛋就更高兴了。 “怎么了丫头,想问我这里还招不招人吗?就你这个外观条件的我肯定招!你放心,绝对让你以后都少不了钱花!” 听这话没想到在门口招客这位还是这里的老板,不过也是,如果不是老板,都这么老了谁还留她待在这儿! “我倒不是问这个,主要有点别的事想请教您一下。” 说着,水泠月又掏了点碎银塞进老妪手里。 老妪掂量了两下,顺手就把钱揣进兜里:“你这丫头倒是懂事,比另一个强多了。”遭到批评的关昭默默退后两步。 “说吧,你想问什么?” 对方都这么说了,水泠月也直接阐述来意:“不知道您看没看到一个带着喜鹊的男人来过这里?” 老妪甚至没多加思考,“崔鹏升啊,我这儿的老常客了,他刚才确实来这儿消费来着,不过没过多久就又走了。” “走了?”水泠月质疑道。 “对啊,就是走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线索都追到这了,没想到人却跑了,果然还是在审问薛隐思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吗…… 想到这里,水泠月又回头剜了一眼薛隐思。 被绑着双手的薛隐思也不惧她,回以她一个凶凶的眼神。 水泠月也懒得跟她玩这种小孩子的怒视游戏了,回过头又问向老妪:“那您知道他朝哪去了吗?” “你别说,我还真听到他临走前念叨来着,说是要赶紧回家,而且他以前在我这儿经常跟我的闺女们吹嘘,所以他家在哪我也知道。” 说到这里,老妪又拿腔看起自己的手来。 别人话都说到这儿了,水泠月还能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嘛! 于是她又掏出点钱塞进老妪的手里。 老妪看到分量后喜笑颜开,当即开口道:“其实吧,他就住在……” 听完地址后,水泠月三人稍微走远了一点,来到没人的地方。 结果薛隐思就惊奇地看到水泠月脚边突然出现了一只狐狸,奇怪了,她也没眨眼啊! 水泠月把狐狸派出去后,她们又在这里稍微等了一会儿,不久后那只狐狸就跑回来了。 薛隐思这回死死地盯着水泠月,终于看到水泠月蹲下来把狐狸变成手镯戴在了手腕上! 薛隐思倒吸一口气,心中难免怀疑这是神器。 这时候水泠月也开口对关昭说道:“逐月钻进去看过了,里面确实没有崔鹏升的踪迹,看来,我们是得接着往他家去一趟才行了。” 第197章 失而复返 虽然现在已经确定薛隐思的确没有再一次骗她们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水泠月倒也没有这么轻易地把她放走。 归还自由这件事,就留在找回茭杯之后再说吧! 而且对于薛隐思来说,即使水泠月现在放她走,她大概率也会死皮赖脸的留下。 不为别的,主要还是水泠月手上那个能变成狐狸的手镯实在太戳她心思了!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神奇的物件啊!抛却自己喜爱这层滤镜,就是将其带回教里那也是大功一件。 谁还能说她不曾为教里立下过功绩! 再说薛隐思作为魔教圣女,想要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想方设法地得到吗? 之前不知道还好,但她现在亲眼看见了,真的很难不起小心思…… 想到这里,薛隐思已经暗暗在心里决定了,她就在水泠月身边伺机而动。 只要一有机会,马上偷抢了手镯就跑! “我说……你在哪想什么逃跑方案呢?” 因为水泠月是牵着绑着薛隐思双手的绳子在走,所以薛隐思一边设想一边磕磕绊绊的走路,很难使水泠月注意不到。 “啊哈~没有。”薛隐思想打个哈哈瞒过去。 不得不说,薛隐思这句“没有”很难令人信服,因为她原本总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现在却搞得语气这么温顺。 要说心里没鬼谁信啊! 水泠月当然也看出了薛隐思的表现不对,不过她倒也不怎么在意。 就凭她的实力,还翻不出什么浪来。 即使薛隐思爆种实力翻倍也没关系,毕竟关昭还在呢! 她们二打一还怕拿不下一个小小的薛隐思了? 没过多久,各怀鬼胎的二人以及关巡察,她们三个终于是来到了刚才画舫老板娘所说的地点。 此处也是扬州内的一处街道,不过还好不是闹市,不用担心被太多闲杂人等干扰。 崔鹏升的居住地是一座平常屋院,在这条街比较边缘的位置。 众所周知,像这种偷袭屋院主人的情况是绝对不能走正门的。 因为会很容易被屋主种的豌豆打。 所以水泠月和关昭没怎么交流,就都打算用轻功从墙上翻进去。 关昭率先动身,干净利落的翻越落地,直接翻到墙的另一面,整个过程连声音都微不可闻。 仔细一想,关巡察以前也经常翻进各地官府对渎职贪污行为进行调查,难怪如此轻车熟路。 关昭在院子里站稳脚步并观察四周后,也是立马压低声音对隔墙的水泠月传递信息:“暂无危险,进来吧。” 水泠月听到声音后也是打算立马动身,只不过…… 水泠月与被绑住双手的薛隐思大眼瞪小眼:“要不我抱着你跳过去?” 不知为何,薛隐思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水泠月抱着她的场景…… 不过她很快就摇摇头道:“我只是手被绑住了,腿又不是不能动,跳过这面墙还是能做到的。” “那太好了。” 既然薛隐思轻功不差那还让水泠月省心了。 带着薛隐思同时起跳,二人也是非常轻松地越到了院子里面。 在与关昭成功会合后,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房门前。 现在只要踹翻房门,她们就能搞个突然袭击,直接拿下里面的崔鹏升。 强闯民宅虽然属于犯罪,不过水泠月她们是为了江湖大义惩戒小偷,所以不算。 这里,关昭又想担任第一个突进的角色,这样如果有危险也是由她承担。 关昭的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她肯定不会让喜欢的人和无关路人以身犯险。 不过在她朝门伸出手时,却突然被水泠月一把按住。 水泠月对她摇了摇头。 没办法,眼下这场景即视感实在太强了,这不完全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开门杀”吗! 看过那么多电影的水泠月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么危险的情节实在不能让关昭亲身试探。 当然了,她自己肯定也不会以身犯险,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门要怎么开呢? 诶!现场这不还有第三个人在嘛! 薛隐思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原来水泠月已经在她背后拽着她的衣服,把她当成了人肉挡箭牌! 对不住了,正所谓杀熟不如杀生,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薛隐思此时也反应过来水泠月动作的含义,破口大骂:“水泠月你个混蛋——” 薛隐思还没骂完,她的声音已经成为行动的号角,水泠月一脚踹开门把薛隐思顶在前面冲了进去! 顿时间,早就在房间里预备好埋伏的崔鹏升与她们来了个面对面。 崔鹏升下意识动手,把手里的一盆不明液体泼向冲进来的两人。 没想到还真有埋伏! 虽然有薛隐思做挡箭牌,但那只是保障性的防备,如果能躲开,水泠月还是不会用她去硬接的。 就像这时,眼见崔鹏升泼了一盆不明液体,水泠月直接在薛隐思背后向左躲避,随便再用力把薛隐思丢向另一边。 崔鹏升的攻击基本落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眼见攻击没起什么效果,崔鹏升十分惊慌,转头又想向屋内逃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水泠月的剑已经横在他的脖子上。 多动一步,便是见血封喉! 崔鹏升咽了一下唾沫,满头冷汗,现在真是一点都不敢妄动。 水泠月也不多废话,直接问道:“茭杯呢?” “在、在里屋的桌子上……”崔鹏升哆哆嗦嗦地说。 水泠月依然把剑放在那个一念就能带走他的性命的位置,身后进来同样听到崔鹏升话的关昭迈步朝内屋走去。 没过多久,关昭就返了回来,脸上带着喜悦的表情:“拿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水泠月也松了口气。 万一茭杯真被这个不长眼的家伙烧了毁了,那真是多少命都不够他偿还的! 还好最后还是失而复得了。 当然了,现在是否要留他一命还是要看心情。 在这之前,水泠月又厉声问向崔鹏升:“你刚刚泼的是什么东西?” 崔鹏升结巴半天一直没敢开口,最后还是水泠月又把剑锋凑近一点。 “还不说?” “我说我说!”崔鹏升一狠心咬牙开口道,“那是媚药!” “什么!”水泠月有点不敢相信。 她十分僵硬地回头看向摔倒在地上的薛隐思。 这家伙被自己挡在身前……刚刚好像被淋到了一点…… 第198章 又被轻薄 如果说一个人檀口微张,双眼迷离的看着你,那基本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她动情了。 二就是她正在酝酿打喷嚏。 很显然,被媚药泼中的薛隐思正是第一种情况。 也不知道崔鹏升所用的媚药有多么高级,竟然这么快起作用了。 想到这里,水泠月不免打了个冷颤庆幸自己没被泼中,不然就算没事不也社会性死亡了吗! 毫不客气地,水泠月重重地用剑柄怼向崔鹏升的小腹。 “行为真下作!” 被水泠月制裁的崔鹏升蜷起身子,像一只煮熟的虾,一阵干呕。 不过即使这样子也换不得水泠月的丝毫怜悯,谁让他自作自受。 相反,水泠月还逼问道:“有没有解药!快交出来!” “没……真没有啊……”为了避免再遭痛打,崔鹏升只能挺着剧痛回答。 这里还真不是崔鹏升死鸭子嘴硬,毕竟崔鹏升想到用媚药对付她们也是不久前才想到的主意。 那时候他还在画舫听着自己常点的歌妓弹唱演奏,以安抚自己的心灵。 结果这时候有一个熟人,或者说嫖友恰巧也来这里玩,跟崔鹏升打了个招呼后就随口提起: “话说我刚才走过来时,恰好听到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姑娘在跟别人提起一个带着鸟的人,我一听描述这不就是你吗!怎么说,这又是你欠下的情债?” 熟人一脸慕羡地对崔鹏升打趣,但崔鹏升本人可完全笑不起来。 毕竟就自己一向以来的所做所为,只要有人找他就准没好事! 这估计又是来寻仇的! 因为刚被水泠月她们教训完,崔鹏升偷了她们的东西也完全让她们有理由来找自己,所以崔鹏升当场也猜到是水泠月二人在找他了。 想到这儿,崔鹏升多少就有点坐立难安。 连悦耳动听的曲子都听不下去了。 这么看来,那个茭杯对二人来说应该十分重要,不然也不至于大动干戈地要过来找自己。 扬州就这么大,自己的特征又很明显,估计很快就能打听到自己,这可怎么办呢! 崔鹏升越想越心烦意乱,如果自己又被逮到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对方又比自己武力值高,这可怎么解决呢? 想了半天,崔鹏升终于想到自己家里的那瓶媚药。 要说这媚药的来历,可是他之前用大价钱买下来的,毕竟他的本职工作就是勾搭哄骗小姑娘。 他想的是,如果以后遇上选中的目标,却又很难搞定,他就可以利用外物不知不觉地将其拿下! 只是不知道是那些小姑娘太懵懂无知还是他段位太高,总之这媚药他从来都没用上过。 又因为这瓶媚药很贵,崔鹏升担心自己带出去磕了碰了不小心将其浪费掉,于是就放置在家里了。 但在这种迫切的危急情况下,他偏偏就想起来这瓶媚药。 于是话不多说,崔鹏升立马离开这里往家走,连唱曲都不听了! 同一时间,水泠月还在对薛隐思用刑呢,这才令崔鹏升有了准备之机。 当时崔鹏升还以为关昭是水泠月的护卫,水泠月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大小姐,所以才升起了反抗之意。 在他的料想中,只要他把媚药泼在关昭身上,让关昭情迷意乱、浑身发烫使不出力气。 到时候这主仆二人,还不是任他享用吗! 崔鹏升光是想想都要乐开花了。 不得不说他想的倒是挺美,不过结果嘛……我们大家也都知道。 水泠月演都不演了,直接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甚至还用薛隐思当盾牌,毫发无损地解决了崔鹏升。 只是吧……“盾牌”不小心中招了…… 听到崔鹏升说没解药,水泠月本想泄愤似的踹他一脚,但又怕是在奖励他,只好转变成用剑柄狠狠砸了他一下。 崔鹏升呻吟地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暂时不去管这家伙,水泠月转头向关昭商量主意:“薛隐思中的是媚药,怎么办?” 余光扫向薛隐思,那家伙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正在不自觉地磨蹭。 秉持着非礼勿视的态度,水泠月赶紧挪开目光,顺便一剑鞘把倒在地上的崔鹏升敲晕。 关巡察也有点为难,她身上现在又没有解毒丹,对薛隐思中的媚药她也没招啊! 不过关昭多少还是懂点药理作用的,于是她说:“既然中的是媚药,那就让她解决……释放出来……应该就好了……” “啊?谁、谁来帮她释放啊?”水泠月都结巴起来。 没想到能和喜欢的人谈论上这种话题,此时的关昭已经面若桃花,娇媚的让人看上去就想咬上一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让她自己释放好了,我们先出去。” “哦、哦!” 水泠月赶紧拽着昏过去如同死尸的崔鹏升逃出屋子,关昭也紧随其后。 不过即使出了屋子,因为刚才谈论了那种话题,二人之间的气氛还是不免尴尬。 最后还是关昭先嗫嚅地开口:“那个……我先把这家伙丢到官府去,泠月,你千万守好门,别让别人进去,自己也不许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除了僵硬的点头,水泠月也做不出其他动作来。 收到保证的关昭这才拽起昏迷的崔鹏升,一步三回头的朝扬州的官府去了。 直到关昭真的离开后,水泠月才感觉气氛没那么尴尬,长长地叹了口气。 实话说,就算关昭离开前不提那么一嘴,水泠月也不可能进去。 谁让她是怯战派!给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做那种越线的事! 不过嘛……在门口守着的水泠月似乎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冥思苦想半天她才突然想到:薛隐思的双手好像还绑着呢! 这你让她怎么释放啊! 想到这儿,水泠月也只能违背约定,赶紧回到屋子里。 可不能让人家憋坏了! 因为药效已经生效好一阵了,等水泠月再进去看到薛隐思时,对方的状态完全可以用“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来表达。 空气中弥漫着黏腻的感觉,似乎连气温都升高了。 水泠月尽量不乱瞟,径直拔剑把薛隐思手上的绳子割断。 却没想到,双手刚一恢复自由,薛隐思就像只树懒一样一把抱住水泠月。 滚烫的温度从裸露的肌肤上传过来,水泠月少有的不知所措。 突然间,薛隐思一阵乱吻,柔软的唇热烈又急切地贴在她的唇上。 这一瞬,水泠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又来?” “诶?为什么要说又?话说……这好像是我的初吻吧……” 第199章 都是白纸 薛隐思不仅在上面发动攻势,其实她的手也一直没停。 “唔!” 感受到被触碰水泠月瞪大了眼睛,连心都提起来了,赶紧尝试把对方推开,她可不能予夺予取! 这不仅是关乎伦理道德的事,主要是她们双方才认识不超过一天,都没有感情基础,怎么可以迈出这一步! 再说了,薛隐思现在是属于被下药失去理智的情况,她没办法掌控自己的行为就算了。 可水泠月可是好好的,她要是真半推半就的顺水推舟,那不就属于趁人之危了吗! 在这方面,水泠月抗拒的比谁都激烈。 即使薛隐思跟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她身上,到处流露出挑逗和暧昧的氛围,但水泠月还是坚守本心,一点点地将身上的薛隐思扒下来。 随后头也不敢回的快步逃出屋外。 直到她逃出外面关上房门,靠着门脱力般的滑坐下来,水泠月才松了口气。 伸出手抹了一把嘴唇,水泠月有些气急败坏的恼怒。 “真是的,可恶啊!!” 怎么初吻就这么交代出去了! 还好这时候崔鹏升已经被关昭拎走了,不然实在说不准水泠月会对这始作俑者用出什么手段…… 不过嘛……也幸好崔鹏升被关昭拎走了。 要是被关昭看到这种场景,实在想不出她会做出什么事。 水泠月不敢去想,也强迫自己不去想。 现在这个局面还算可控,也只有她们两个当事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薛隐思还属于被欲望裹挟,失去理智的状态,连有没有当时的记忆都不一定呢。 这么一想,只要水泠月自己不往外传,自己失去初吻这件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水泠月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待会儿还是用言语试探一下薛隐思还记不记得这件事吧……” 水泠月就这样坐在门口等着,脸上布满了沧桑。 过了大概两刻钟的工夫,关昭终于飞快地赶了回来,看她只身一人返回的身影,看来崔鹏升已经被他安排妥当。 水泠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询问道:“最后还是把那家伙送到官府了吗?” 关昭微微点点头。 “结果这不还是暴露了你的位置嘛……”水泠月顿时感觉有点白忙活。 关昭也来到水泠月的身侧,用手抚平轻拢臀部的裙摆,想要席地而坐。 水泠月稍微向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点地方。 裙面平整地坐下后,关昭反而开口安慰:“我觉得……茭杯能失而复得,已经相当幸运了,而且我相信我们泽朝的官员,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这倒也是,其实关昭的位置暴不暴露,关系并不大。 毕竟就她接下寻回五行神珍的这个任务,恐怕也没几个人知道。 水泠月主要还是在为她们马失前蹄而恼怒,毕竟是打算悄无声息的行动,不惊动任何势力解决的。 结果却被一个崔鹏升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这还真是…… 但是事已至此,再怎么喟叹埋怨也没用了,只能希望接下来的行动会更顺利一点吧。 二人并列而坐了好一会儿,关巡察都有点投入这种温馨浪漫的氛围了。 水泠月却突然把脸朝向她,压低声音问道:“你说……屋子里那位,好了吗?” “嗯……”关昭沉默了好一阵才回道,“如果从我走离开再到回来这段时间来算,应该已经‘好了’,但是这毕竟没有固定的时长。” “所以,这也说不准。’” “但是……长时间下去会伤身体吧?”水泠月有点担忧地说出这句话。 确实,关昭没有想到这一点,如果说崔鹏升买的那瓶药药效好的没边,那光靠自行解决显然是不够的。 实在不行,还是得送去看医生。 想到这里,关昭直接站了起来,对水泠月道:“我们进去看看,要是实在不行,就得出手制止了。” “啊?这样好吗……”水泠月抬起头,有点不太确定。 “没什么不好的,还是身体重要,这么长时间,不能继续放任了!”看来关昭着实在为薛隐思的身体着想。 水泠月也只能站起身,跟在打开屋门的关昭身后。 等水泠月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看清屋子内的场景后。 她还是松了口气。 因为屋子里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场景,这里早已人去楼空,空无一人了。 看来恢复理智,能控制住自己行动的薛隐思直接从正门外的另外出口逃走了。 其实想来这也正常,不管薛隐思带没带着完整的记忆,但看到自己当时的场景,肯定会尴尬羞耻得无地自容。 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出现在他人面前,特别是关昭和水泠月面前! 赶紧趁机逃走才是最优解! 因为水泠月不敢细听屋子里的动静,怕听到点不该听的,所以薛隐思才能不被发现地逃走。 逃走就逃走吧,水泠月倒也安心,不用纠结对方到底还记不记得她们印上双唇的事。 反正江湖这么大,能不能再碰上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水泠月也就释然了。 转头看向关昭,水泠月道:“我们还是继续去找申慈木的踪迹吧!” 虽然水泠月释然了,但是另一边,这位可完全无法释然。 薛隐思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瘪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没办法,即使她早有心理准备,能在理论上接受任何对待,但在发现自己在药效的作用下做出那种事后,她还是感觉丢人都颜面无存。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小姑娘,虽然顶着魔教圣女的名头,但也没做过罪大恶极的坏事。 承受能力也就那样。 至少在他人面前“释放”这种事,她就承受不了。 这种事……还不如死了呢! 一边朝着一个方向什么都不顾地跑着,薛隐思一边哭兮兮地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为什么要让我亲上去啊……就不能抵抗一下吗……” 没错,薛隐思对水泠月做的事不仅没忘,甚至记忆还十分深刻。 但要是找一个责怪的对象,她也只能埋怨水泠月不抵抗了! 毕竟,这也是她的初吻。 怎么可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第200章 此亏难咽 说来也巧,正在薛隐思崩溃奔逃之时,她竟然被一个认识她的人所看见了。 这个人名叫吕无缺,同样也是魔教的骨干成员,虽然不及魔教四毒那样地位高级,但也跟之前促成少年英雄会的那位孟策地位差不多了。 其实也不能说巧吧,毕竟吕无缺是带着任务特地到扬州来的。 当然,他的任务可不是把薛隐思这个逃出来的魔教圣女抓回去,他们魔教不兴这个。 薛隐思地位在教里又不低,谁能管着她上哪去! 除非说她亲爹魔主闭关出来,不然谁也不会没事闲着把她找回去。 吕无缺的任务呢,其实还是跟五行神丹有关。 五行神丹不是四散飞走了吗,那这山高海阔的,魔教中人也不傻,肯定不能闷头乱找啊! 不然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正好炼丹的张道长还没走,得嘞,那我们再请教请教呗! 您看看这五种神珍能飞哪去?有没有啥找寻技巧什么的? 张道长本来是不想再帮魔教把五行神丹找回来的,可无奈魔教真是财大气粗,又给他送出不少天材地宝。 魔教其实也没招,毕竟炼丹的天材地宝耗费的人力物力也不少,这都属于沉没成本,为了不白白浪费,只能再投入点尝试找回来了。 收了人家的东西,张道长就寻思着:“行吧,那我就随便做出点东西糊弄糊弄吧!” 于是他就练出了数十个葫芦。 这个葫芦因为是张道长的糊弄之作,所以肯定不能跟国师给关昭的茭杯相比。 茭杯只要起作用了,就能准确锁定想找的人和物在哪个地点。 但这个葫芦就属于探测仪,你必须得走进五种神珍的十里之内,它才会叮当作响,就像里面装了石子还有人晃荡它一样。 虽然听上去好像还不错,但是这不还是得靠人的脚步来搜寻!如果神珍在什么偏僻的地方,这种需要靠人衡量的道具岂不是永远都找不到! 而且还有一点最难搞的,这个道具有时会有误差…… 因为张道长制作时的原理就是:只要范围内五行元素浓度到底一定阈值,葫芦就发出响动。 所以遇到其他元素比较浓郁的地方,它也一样会响。 这点就很难受了,常常有人根据葫芦预警找过去却空手而归,啥也没找到。 不过就算这样,魔教也还是要找! 如果说后面耗费太多人力物力却还是一无所得,才可能说放弃这个行动。 但是现在,只能说主流目标就在这儿,你听命令干就行了。 但好在有一点,那就是魔教人多,另外张道长的葫芦也不是只做了一个两个。 所以说,他们的行动还是很有希望的…… 话说现在,依靠不低的地位领到一个葫芦的吕无缺此时就想着来到扬州找一找。 找到了最好,找不到也不能强求,他就当散心旅游了。 结果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到自家圣女了! 要是换做平时,薛隐思换张脸变个身形那吕无缺肯定是认不出来的,但巧了,薛隐思此时还就是原原本本的自己的模样。 作为魔教高级骨干,见过薛隐思的吕无缺很难认不出来。 这里需要补充一点,虽然魔教里很多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审时夺度勾心斗角,可以说都是墙头草并不完全忠于魔主。 但吕无缺还真就属于忠皇派的那种。 无他,就是因为他是魔主在外面顺手捞回来的。 这里如果要细讲就又要写八百字的生平经历,所以我就不赘述了,总之就是一系列因师门不公而黑化的标准流程。 但吕无缺心比较狠,待他不公他就把全宗门上下都杀了!管你无不无辜! 而做出屠尽师门这种大不韪后,吕无缺显然已无容身之所,迟早会被正道人士除掉。 还好魔主那时候正好在那边溜达,顺手就把吕无缺捞回来了。 从这方面来说,吕无缺是欠了魔主一条命的。 所以现在看到魔主的女儿,特别还是一副小孩被抢了糖,边跑边哭的委屈样子,吕无缺实在没忍住打了个招呼。 “圣女殿下……” 薛隐思听到有人叫她也愣住了,毕竟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碰见认识她的人。 但薛隐思反应很快,看到吕无缺后赶紧平复情绪,收起软弱的姿态,恢复正常的面容。 一眨眼的工夫,薛隐思就摆出了自己作为圣女该有的那副模样。 吕无缺看着她的变化有点想笑,但他肯定也不会触薛隐思的霉头,故意去问她为什么哭了。 作为人精,他就当没看见。 薛隐思摆好矜傲姿态后,也是维持一贯的圣女身份微微点头,问道:“吕副舵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难道在忙什么任务吗?” 薛隐思这么一问,吕无缺就反应过来,这位圣女殿下,看来是对现在教里热火朝天的找五行神丹的事一无所知。 吕无缺也不藏着掖着,反正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说给薛隐思听还能表现出自己的忠心耿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他就事无巨细地把这事从头到尾给薛隐思讲了。 薛隐思得知这事后当即也是火冒三丈,毕竟她作为魔主的女儿,那魔主实力突破肯定对她最有利。 可是竟然有人故意作梗,导致神珍四散。 薛隐思天然就与这些人站在对立面,她又怎能不气! 但是气归气,薛隐思自然也知道在心里骂骂咧咧是没有任何用的,与其生怨气,她倒也不如加入找神珍的这个行列来,也算做点正事。 于是她就对吕无缺问:“吕副舵,你手里还有没有这种葫芦了?” 吕无缺自然明白薛隐思的意思,他也不废话,当即就把自己的葫芦拿下来递给她。 “既然圣女有这份心思,那我这个就交给您了,我可以再从别处要来一个。” 话虽这么说,但吕无缺可没打算再要个葫芦,这种找东西的任务,他实在是懒得做。 薛隐思也是没有推让的将葫芦收下,她是真想给自己亲爹出一份力,找东西这方面比她用心的应该不多,所以没必要推托。 薛隐思收下时什么也没说,以她的身份,没有跟吕无缺道谢的道理。 不仅如此,在吕无缺拱手准备离开时,薛隐思还抬眼叫住了他:“吕副舵,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杀一个人。” 吕无缺正欲离开的脚步突然止住,脑海里想了很多。 最后他还是回头问道:“杀谁?” 薛隐思的话语中没什么声调,缓缓说道: “一个叫崔鹏升的男人。” 第201章 死法凄惨 薛隐思可以说是相当斤斤计较了,记仇这方面完全不遑多让! 虽说是水泠月拿她当人肉盾牌用的,但她也没忘了自己中招的源头是什么。 其实水泠月她也很想报复,但是吧……正所谓少女情怀,她们两个好歹也是啵过嘴的关系,要是让她要了水泠月的性命,那她肯定会有些纠结。 但是自己的怨气还必须有个人来承担,所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搞死崔鹏升算了。 虽说这对崔鹏升不太公平,但谁让他作恶多端,这对他来说就是他的报应。 弄死人渣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没有心理负担,只会令人拍手称快。 薛隐思的要求有点突兀,但吕无缺想了想,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一是他想卖自家圣女一个面子,再就是杀一个人……对他来说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城内找一个人的踪迹,特别还是在得知对方姓名的情况下,这对吕无缺同样小菜一碟。 所以吕无缺也没问多余的话,比方说“为什么要杀他”之类的 一口答应下来这件事后,吕无缺便告辞离去,做准备去了。 在吕无缺离去后,薛隐思也是抛却那些杂念,把丢脸的事通通丢在脑后,摆弄着掌中的葫芦,准备去干点正经事。 从这里我们也能看出来,薛隐思是真不想跟水泠月她们沾边了,只想干点实事把之前那些事忘掉。 水泠月给她带来的心理阴影还是蛮大的,毕竟在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面前做出那么不检点的行为,应该很少有人能维持平稳心态吧。 只可惜……双方的目的是一样的,还都在这一块地盘转悠。 这也就表示,她们很难不再次遇到…… 希望薛隐思能稳住心态,稍微好过一点吧。 另一边,吕无缺仅仅花了一个下午就弄清了崔鹏升的所在地。 没必要管人家是哪来的信息情报,吕无缺的职位里好歹也有“副舵”两个字呢,手底下有的是人。 甚至花了一下午还是因为他多花了点时间弄清崔鹏升的生平为人。 在他得知姓崔的是个多情浪子,并联想起薛隐思当时一副被辜负的悲情模样后,吕无缺就很难不多想了。 只不过不管他怎么在心里编排这个剧情,人,他还是要杀的。 即使对方现在已经在官家的眼皮子底下,吕无缺也不惧,说白了一般的官府能有几个像样的高手? 吕无缺要是不嫌事大就算大摇大摆地进去杀完人再从正门出来也无所谓。 这么想着,不想多拖的吕无缺当天晚上就动身,准备混进衙门把崔鹏升给结果了。 但这就是不熟悉扬州地界的吕无缺的失算了,因为扬州的衙门里还真就有这么一个实力不俗的高手! 这个人嘛,官职也不高,就仅仅是个捕头而已。 但是我们都知道,这捕头和捕头之间也不可一概而论。 其中有的就相当强,实力从来没缺过,动不动就拿下超级罪犯;有的则相当废,连自己管辖地界的地痞流氓都镇不住。 而现在扬州衙门中的这位原鸣原捕头就属于强的那一派。 大家肯定会想,既然他这么强为什么不往上调动,反而留在这里当个捕头屈才呢? 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他就是从上面调下来的。 原鸣之所以被调下来倒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大错误,而是跟他的个性有关。 换句话说,他属于刚正不阿那个类型的。 本来他是在京华做事,但我们也都知道,像京华这种地方,一板砖砸人堆里,都能砸中三个跟达官富贵有关系的。 原鸣每次巡视领地抓住两个恶少,还没等他教训呢,就立马有人过来告诉他把人放了,说这是什么赵官员侄子,那个是李官员的门生。 原鸣实在是不厌其烦,最后就自请下调,到扬州来当捕快了。 虽说在这儿没有在京华的俸禄高,但原鸣的物质需求也不高,钱够打酒喝就行,所以在这里他待着反而自在。 今天晚上,原捕头刚醒酒就来到了衙门,跟手下的捕快问道:“听说有位巡察官大人往咱们这儿丢了个人?” 捕快起身立正,回答道:“是这样没错,而且听巡察大人话里的意思,是让我们往多了判。” 原捕头听了微乐:“多判少判还是得看人犯了什么事,巡察官也管不了我,反正老子清正廉洁,身上一毛钱没有,也不怕查。” 捕快听了没作声,原鸣可以口无遮拦随意批评比他官大的人,但他可不敢附和,被别人听到就完了。 原鸣说完把手一伸:“把犯人的资料给我看看。” 捕快连忙把整理好的资料递上去。 原鸣细细看了两篇,随即头也没抬的评价道:“你确定巡察是说往多了判?要我看这是该砍头啊!” 很显然,原捕头对崔鹏升的行为相当不齿。 “是这么说的没错。” 原捕头稍微想了想,“既然这样,我还是去审审这个犯人吧,看看他怎么招惹巡察大人了!” “这个不用审其实小的大概也能猜到。”捕快说道。 “哦?”这倒是稀奇,原捕头起了好奇心,“那你说说吧。” 捕快左右环视一下,确定没有旁人,才低声说道:“来的这位巡察大人是个女的!” 原捕头听了又乐了,“你是说,这家伙有眼不识泰山,对巡察出手了?” 捕快信誓旦旦:“我估计就是这样!” 虽然这完全都是编排,原鸣这么一琢磨,倒也觉得这种可能最大。 不得不说崔鹏升很委屈,吕无缺误以为他对自家圣女出手,原捕头误以为他对巡察大人出手。 但实际上,崔鹏升真正想要出手的就只有水泠月啊! 这都是无妄之灾! 可惜这里是没有法庭给他开庭了,因为聊了两句后,原捕头还是准备进去审审崔鹏升,同时给他点苦头吃吃。 而就在原捕头前脚进入大牢后,吕无缺后脚也混了进来,这位就是完全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崔鹏升的死法可以说很惨,因为他完全是被两位高手交手的余波打死的。 原捕头看到吕无缺一愣,因为他没想到竟然还有来劫狱的。 吕无缺看到原捕头也没太在意,只想着打晕对方别碍事,然后杀了崔鹏升就赶紧走。 但就这么一打,整座大牢差点被掀了! 第202章 恐怖剧情 在水泠月以及关昭投入全部精力的寻找下,三日后,她们总算找到了关于申慈木的线索。 这还真不能怪她们找的慢,说来也扯,申慈木的确在扬州城。 但是吧……它竟然在外郊区! 假如说那里的扬州也有高速公路线,那夸张点说,申慈木所在的位置就属于在十环外。 再远点都划出扬州地界了! 这属实是出乎水泠月二人的意料。 毕竟她们原本只是在城内找来着,找了一圈啥都没找到,还以为是疏忽不小心漏掉了,就回头又仔细找了一圈。 因此浪费了不少时间。 不过俗话说好菜不怕晚,耽误时间没关系,只要东西没落在其他人手中就行! 此时的水泠月二人也是找准了目标,用茭杯锁定了这外郊区的唯一一间小院子。 这个院子里住的人,她们也都打听清楚了。 听说是个五十岁左右的雕刻匠,唯一的生计就是接一些寺庙祠堂的活,给人家刻神像或人物雕像。 这倒也算是个手艺活,但是客人需求量不太高,毕竟一座雕像怎么着不得用个几十年,没有常来的道理。 所以说这位老雕刻匠日子过的也很清贫。 而且水泠月看着这住所,隐隐预感这位老人家性格估计也挺难对付的。 毕竟你看嘛,这位老人家离群索居,一个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过日子,连个左邻右舍都没有,要买点生活必需品都得走挺远的路,想来性格不可能不孤僻! 但是再难对付,毕竟申慈木都近在眼前了,水泠月还是得尝试去跟人家交涉一下。 在她料想中,最好的结果就是她稍微花点钱直接把申慈木从人家手中买过来,那样就大家都好。 但要是人家死活不给,水泠月也不介意用点小手段偷来或抢来。 毕竟这玩意可是魔教也在找,等他们找到这里来,他们可是完全不在乎杀人夺物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水泠月这么做都属于救他一命。 此时来到这里,水泠月也是跟关昭对视一眼,一齐走进了院子。 这座院子不大,因为到处都堆满了木料,所以还显得里面很拥挤。 “有人吗?” 水泠月直接在院子里喊了一声,要是那位老雕刻匠听到了,肯定会在屋子里回应。 只是……水泠月二人等了有一会儿,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为了防止是老人家耳背,水泠月还加大音量多喊了几声,这下就算是睡死了也能被吵醒。 只可惜……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到这时,水泠月她们都得朝不好的那个方向去想了,比方说:是不是魔教已经找到这里来,杀人越货了。 但不管疑窦有多深,她们终究是要进去看看才行。 所以水泠月直接就把手放在离人泪的剑柄上,缓缓朝这间屋子唯一的门走去。 关昭稍微落后水泠月几步,这样如果突生变故,二人不至于同时中招,还方便快速进行支援。 水泠月轻轻推开这扇有点老化的木门,端详似的一边观察里面的环境一边迈步走入。 如果说院子里只是拥挤而已,那这屋子里完全就可以说是无从落脚了。 各种形态各异的木雕堆放在屋子里,有些才只雕了一半,只有上半身;有些则已是成品,栩栩如生。 因为老雕刻匠居住的地方就是他做工的地方,所以除了木雕外还有各种工具,显得无比杂乱。 房间里的窗户设得很高,又被帘子所遮上,阳光照不进来,显得屋内十分灰暗。 在这种环境下,看着这些颇具人形的木雕,实话说还挺渗人的。 水泠月又细细观察了一番屋内,没有打斗的迹象,但也不见本该在这里的房屋主人的影踪,这还真是怪事了。 难不成那位老雕刻匠正好出去找木料,或者说探亲戚去了? 所以说才不见人影? 因为没有左邻右舍,水泠月也找不到个人问。 但其实人在或不在,也不影响水泠月这次来的目的,申慈木,她还是要找的! “没事吧?” 一直在门外提防奇袭的关昭关心地询问水泠月。 “没问题,你也进来吧,目前来看还没有什么危险,里面连个人都没有。”水泠月随意道。 关昭对于水泠月还是相当信任的,听到她的话也缓缓走进屋子。 但就当她全身迈入房间后,关昭身后的门……却是无风自动,“砰”地关上了。 这类似于恐怖片的场景变化吓得水泠月心都提起来了。 “那什么,我问一句哈……不是关巡察你养成的好习惯,顺手把门带上了吧?” 关昭在黑暗中轮廓明显地摇了摇头:“因为我看屋内没有光源,所以根本就没碰门……” 行吧,这么一问反而更确定是“灵异事件”了。 在这些情况下,水泠月肯定就不能在屋子里搜申慈木了,她得先去试试这扇门还能不能打开,要是打不开,就再考虑用剑把这扇木门给破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退路被封的情况下,水泠月可没那么大的心,做事还是得稳妥才行。 然而就在水泠月回身往门口走的时候,她却没注意到,她旁边不远处的那个木雕——双眸的位置亮起了红光。 说时迟那时快,就当动起来的雕像冲着背对着它且毫无防备的水泠月发起攻击时。 注意到异动的关昭却是赶忙挡上前去,没让水泠月遭到此偷袭! 只能说幸好她们有两个人,不然就被关门吸引注意力再从身后偷袭这一下,恐怕大多数人都会遭重! 水泠月反应过来后也是又惊又怒,眼看关昭正在跟那个雕像交手,也不再去管门了,直接持剑上去助阵。 木头这个东西吧,坚硬度也就那样,至少跟离人泪这种宝剑是没得比的,且雕像的动作也很僵硬,一点都不灵活。 所以水泠月很快就把这玩意“肢解”砍成一堆木块了。 可就当水泠月以为解决了危险,松下一口气准备跟关昭打趣一句“一会儿把这些木头当柴卖了吧”之时。 地上那些一块一块积木般的碎块,却是颤动着像粘了磁铁似的拼凑在一起,没几秒就恢复成了被水泠月砍碎前的模样。 丝毫不受影响地又动了起来。 且还有个更坏的消息,那就是除了眼前这个,屋子里其他的雕像,也都齐齐眼睛冒起了红光。 有那么一瞬间,水泠月甚至以为自己在看终结者…… 第203章 死木生活 周兆丰确实算是一个挺孤僻的人,这一点水泠月还真没猜错。 其实吧,像他们这种手艺工匠,性格都算是有点“拗”的。 毕竟因为工作需求,他们总是需要全身心、长时间地在一件事上下功夫。 到了周兆丰这里,因为他是雕刻匠,所以他就属于对一块木头疙瘩用心深重了。 脑子里想着成效,手上的动作还得精准无误,在这种情况下,匠人们养成自言自语的习惯都不奇怪。 周兆丰无妻无子,年龄也在五十往上了,根本没有一个人管着他,可以说完全符合鳏寡老人的标准。 所以他的性子就一直朝着一个不太合群的方向一路狂奔…… 直到现在,他已经不太能跟人正常交流了。 哪怕是找他定雕像的客户,他也一般不怎么说话,反正客户想定什么样的雕像都会自己提要求,他要是约莫着能做就点头,反之摇头就行了。 至于商量价钱就更简单了,竖手指头就够了,他还没遇见过竖手指头看不懂的客户。 后面他难以居群的反应更甚,干脆就直接一个人搬到外郊区住,虽说要买什么东西麻烦了不少,但是他感觉自在,也就这么一直过了下去。 周兆丰的性格是这样的,但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其实就在十多年前,他的性子还没那么独,认识他的人也没发觉这位雕刻匠有什么不同。 因为那时,他有一个小学徒。 那个男孩也是从家乡逃难跑到这里来的,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那天周兆丰正敞开门在自家院子里进行雕刻,大开大凿,砍得木料是咚咚作响。 正啃着不知道从哪家施舍来的野菜团子的男孩碰巧被周兆丰做工的声音所吸引,就站在门外骨碌着乌黑的眼珠子一直瞅着。 周兆丰一直从白天干到黑天,那男孩也就一直在门外瞅到黑天。 等周兆丰把一整个形神具备的雕像雕刻完成后,男孩严肃着脸走进院子,“扑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 高举着手里剩下的野菜团子像是要献给周兆丰,大声道:“我想学这门手艺,请您收我为徒!” 周兆丰看着男孩的行为有点想笑,但是他又有点心软,最后……他还是收下了这个自己找上门的学徒。 男孩聪明伶俐,学东西很快,也很有学东西的劲头;周兆丰对他也不藏私,做工都让他在旁边看着,事无巨细地进行传授。 那个时候师傅和学徒的关系要比现在要更真切、亲密一点,毕竟是一技之长,传授的是用来吃饭的手艺,所以通常可以看成是半个父子。 因为周兆丰无妻无子,所以他这儿就不是半个了,他完全是把这孩子当亲儿子看的! 而这孩子呢,也算知恩图报,不是白眼狼,常常说等他长大后要给周兆丰养老。 周兆丰跟这孩子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搞懂了他的性子。 所以他明白自己这个学徒说话时满是真情实意,没有丝毫作伪。 那一瞬间,他真以为他们父子日子会越过越好。 直到有一天,因为有一家新开的庙宇定了很多雕像,周兆丰抓紧时间做工想在逾期前把人家定好的雕像交上去。 结果却发现院子里预备的木料不够了,因为此时周兆丰手里活正忙,他就让男孩去林子里砍棵树,把旁支树杈啥的都收拾利落了,等他去的时候,他们爷俩就直接把木头搬回来。 男孩非常干脆地应下了这件事,扛着斧头就过去了……但这么一去,却再也没有回来…… 等到周兆丰忙完手上的事,去林子里找男孩时,他却只看见了留在原地的沾了血的斧头,男孩的草鞋,和一堆熊的脚印。 那一瞬间,周兆丰无疑是十分惊惧的,一股酥酥麻麻的劲直接从他的脚底冲向天灵盖,让他站都站不稳。 还好他能扶上旁边的树木,这才不至于跌倒。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周兆丰想要说服自己般开口:“不可能的……这地方我都来了多少年了,之前都没有熊的……” “对!可能只是其他的野兽!还有的救!”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周兆丰直接说服了自己,站稳脚跟,周兆丰捡起斧头就往深林里冲去! 那时候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安危,满心只想着与自己亲如父子的男孩。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堆熟悉的沾满血迹的碎布条,和一头真正的吃饱了在打盹的黑熊。 我能说人在暴怒时的潜力是无限的,等周兆丰再次回过神来时,他手里的斧子已经砍进了那头黑熊的脖颈,深入皮肉,血流如注。 但黑熊还是暴怒起身,从睡梦中被惊醒,开始临死反扑。 最终……自己血和畜生血混杂在一起,浸满了周兆丰的衣物。 他最后还是赢了,成功手刃了这个畜生,要了它的性命。 只是有些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满身是血的周兆丰回到家后,倒在床上,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居然失态地痛声恸哭,悲伤地死去活来,一直流泪到失去意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自那天开始,经历过大悲痛,这个男人便开始转变为孤僻的性子了。 但是人死都死了,活着的人,还是得继续顽强地活下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态调整,周兆丰还是得继续雕像以维持生计,让自己不被饿死。 只是……当周兆丰再次拿起刻刀时,他的脑海里却想不出神像的样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已逝孩子活泼的身影。 最终,周兆丰所雕的人物变了,他索性全心全意为那孩子雕一座雕像。 这座像可以说承纳了周兆丰几十年来的全部手艺,又自有感情包含在内,周兆丰如有神助,所有技艺这一刻达到最高峰! 等完成后,这座木雕简直可以说是巧夺天工、活灵活现! 周兆丰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那孩子在自己手里活过来了! 直到他发现木雕根本不会动才反应过来。 周兆丰也明白,这座像恐怕就是自己手艺的最高峰了,哪怕他再全心全意去雕,也雕不出这样的作品。 这种作品无疑能卖很多钱,不用怀疑,肯定有收藏家愿意拿下这个收藏品。 但周兆丰为了怀念那个男孩,并没有任何打算卖的想法。 这座雕像就一直被他藏在自己屋子里,哪怕后来他搬到并无一人的外郊区,这座像他也不曾搬出来露过面。 直到申慈木从天而降落到这里,落到这个与它属于同种元素,巧夺天工的木雕附近。 这座木雕受到申慈木的影响,就这么“活”了。 第204章 冤家路窄 要说这个男孩的雕像活了之后,他倒也不是属于灵性初启懵懂无知的状态。 因为“生命”虽然是他在申慈木的影响下才有的,但是他还是雕像时期所经历,所能体会到的那些事,也都成为他“活过来”后所拥有的记忆。 按理说一座雕像是死物,他存活后本该是一张白纸,不该拥有任何想法的。 他要是还是一棵树,那好歹也是个活物,拥有身为树时的记忆才比较合理。 但我前面也说了,这是周兆丰今生用尽全部技艺发挥最好的一次雕刻,还包含了丧子之痛以及他对男孩的全部念想。 所以这座雕像其实是拥有变为灵具的资质的,如果他再存在个百八十年,吸收些日月精华之类的,可能真就变成灵具了。 这也是为什么申慈木不选别的雕像偏偏就被他所吸引,无他,就是因为他有灵性! 雕像活过来后,因为有记忆,于是也拥有属于他基础的好恶观。 首先对于周兆丰,他是十分尊敬的。 不仅是因为周兆丰是他的创造者,要说在这世上谁对他有感情,那也只有这位老雕刻匠了。 此外对于周兆丰以外的其他人类,他就天然带有一股仇视。 这部分仇视也是因为周兆丰所引起的,毕竟在雕像看来:你们人类都是同一种族,其他人却把一位老人家逼到这种地方一个人住,生活还这么清贫,这就像一个族群的鸟赶走一只鸟,这多少是有点排挤的意思。 只能说雕像还是不太了解人类社会,当时的古代社会又不像现在,生产力不足,没办法对弱势群体进行关照和救助实属无奈。 但其实也无所谓,因为雕像的那点仇视还不至于让他报复社会,比起这些,他还是更想让周兆丰老人家过上好日子。 当周兆丰发现那座男孩雕像活了后,他无疑是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老泪纵横地接受了这件事,并把这视为神仙显灵,让自己的小学徒以另一种方式活了过来。 所以对于雕像,他依然是以对待自己儿子的态度对待,充满慈爱与温情。 我们都说在打骂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总是会受到影响对别人充满恨意,而在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也会对他人拥有爱。 所以在遭受这种对待后,雕像也在慢慢向好的那个方向发展。 那为什么当水泠月她们到达这里后,雕像会毫不犹豫地对其发难呢? 其实这想法也很好理解,雕像认为现在自己的日子就是幸福,那么破坏这份幸福的人自不用说,当然就是他的仇人。 雕像虽然才活过来没多久,但他不傻,相反他还很聪明。 他知道,虽然是申慈木让他活过来的,但申慈木这东西也完全是一个祸根,迟早会将不速之客引到这里! 所以说雕像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使用能力操控住这里所有的雕像,用以战斗防御。 又在这小院必经的来路上放点“眼线”——木头做的玩具鸟。 只要一发现有不对劲的人就提前过来通知雕像。 可能有人会问:“诶?什么样的人才算不对劲的人呢?” 那你说,没事谁会来一个独自生活的老雕刻匠的住所呢?除了一些过来定雕像的老客户,恐怕不会有别人吧? 所以说像水泠月和关昭这种非常漂亮的女人,没有任何可能会与这种地方沾边的家伙,她们就属于不对劲的人…… 于是雕像得知消息后也是立马想办法把老雕刻匠劝走,独自留在这里,打算会会这两个“不速之客”! 话说现在,当一整个屋子里的雕像齐齐眼睛冒起红光,对水泠月二人发起进攻时。 水泠月感觉自己人都麻了。 她和关昭即使挥剑斩断了这些木雕,也起不到任何抵抗的作用,因为这些木雕下一秒就可以把自己缺的胳膊掉的腿给捡起来安回去。 那如果把它们两只胳膊都斩断了呢,这意义也不大,因为即使它们不捡,这些零件也会像磁铁一样自动吸引粘回去,只是没有捡起来快而已。 水泠月也试过瞄准一个雕像直接把它细细砍成木屑,寻思着这下你总拼不起来了吧! 结果呢,这木屑确实是变不回原样的人形了,它直接就凑成一根由木屑组成的棍子,蹦蹦跳跳地朝水泠月打来! 水泠月面对这些玩意,感觉就像面对一群打起来伤害免疫但战斗意志很强的对手,她们手里的剑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可是这些木头乱挥乱打在二人身上,却也得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只能说水泠月和关昭都不是练横练的,这要是她们也会金钟罩铁布衫那样的功夫,那这波就谁都破不了谁的防了…… 被木头打急了的水泠月实在受不了,就动用轻功想要脱离这个包围圈。 结果她这么纵身一跃,竟然发现屋子里的天花板上架着一条横梁。 当时水泠月就转变了想法,虚步一踏,调整位置坐在了横梁上! “咳咳——!”横梁上落满了灰尘,水泠月随便用手扫了两下,也没忘了招呼关昭,“关巡察,先到这儿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关昭回头看了一眼,当即也是摆脱面前纠缠的木雕,和水泠月一起坐在了横梁上。 木雕嘛,我们都知道,这玩意雕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关节,有关节的那是木偶。 原本它们朝水泠月靠近时也是平移挪动的,所以现在面对到水泠月二人在它们头上的情况,它们就只能干瞅着,根本没招了。 就连那个被水泠月剁成木屑的棍子,它也蹦不起来这么高! 通过卡地形暂时得到安全的水泠月也是能歇口气了,刚才被这些木头打的还挺疼的。 思考了一下计策,明白物理攻击对这些木雕无效的水泠月给关昭出主意:“关巡察,要不你引道雷下来烧没这些木头呢?” 关昭稍微想了想,比较为难的开口:“这个……我就不说引雷对我的消耗有多大了,泠月,你就没想过我们现在就在木雕上方,引雷也会先劈到我们吗?” 水泠月想了想,发现还真是! “可惜了,要是我们谁身上有火种就好了……”被一堆木头追着打,水泠月真感觉有些丢人。 就在水泠月想着要不先战略性撤退,等做好准备再来时……那扇自己关起的门,现在却又突然敞开了。 水泠月和关昭的视线都被吸引而去,连下面那些木雕都转过身去查看情况。 在万众瞩目下,一个女人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屋子里的情况,这个人……不是别人。 正是我们的魔教圣女殿下! 第205章 身份伪装 要说薛隐思呢,她也真是运气好。 就连那么多魔教成员都没找到关于五种神珍的线索,她才刚拿到葫芦还没多久,就找到了申慈木的附近。 那葫芦一响起来,薛隐思当即也是十分激动,当场也不顾其他。 地毯式搜索地就找了过来。 男孩雕像正在外边的安全位置运筹帷幄调动雕像进攻水泠月她们呢,感应到薛隐思的到来后他也没想太多。 寻思着虽然不是一波人,但反正都是找麻烦来的,那就一起解决了吧! 于是就把薛隐思也放了过来。 薛隐思还是比较谨慎的,虽然葫芦越来越响,象征着神珍离她越来越近。 但当她看到这间院子后,她还是没有急匆匆地闯进去。 而是先探头看看里面的情况。 就这么一看,她的脸上就显露出无比复杂的表情——因为她也看见在房梁上坐着的水泠月二人了。 应该说是自己碰上水泠月就水逆,薛隐思是绝对不想再跟她有交集的,这点从她不去找水泠月报复也能看得出来。 所以此时在这种地方看到她,薛隐思就露出一副类似于“蛋疼”的表情。 当然了,她肯定是没有这个器官的,这只是打个比方。 又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发现里面的人有点被围殴的意思,似乎是一趟浑水,薛隐思就想把头收回来,先抽身退出去。 但是她想的倒是挺好,男孩雕像又怎么会让她这种不速之客从这儿溜走! 之前屋里的门自动关上就是男孩雕像的手笔,于是他故技重施,再次隔空操控着木门重重地合上。 本来站在门口观察的薛隐思自然不会想到这门还会动,她前倾身子朝屋里看的姿势也没那么稳,于是被门这么一推,她就踉跄几步,进到了屋子里面。 等薛隐思再回头看去时,木门已经“砰”地一声牢牢合上。 而那些攻击不到水泠月二人的木雕,对于新来的这位客人,也是调转枪头热情地发起进攻。 薛隐思对木雕会动这种奇异之事可没什么见识,所以她也不敢跟它们对抗。 身后的门会自己关上,也在潜意识方面带给她“这门有鬼”的想法,所以她也不敢跑到后面试试门还能不能打开。 在这狭小的室内薛隐思没什么躲避空间,最后也只能动用轻功也跑到头顶的房梁上去,跟水泠月她们并列一起坐着。 “呃……二位姑娘好……”薛隐思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水泠月也不客气,用着审视地目光看着她:“敢问你是……?” 水泠月的询问也不是故意挑事,主要此时的薛隐思又换了一身行头和面容,说话时也没忘了带上伪音,所以她们两个还真没认出来这就是不久前逃走的薛隐思。 要是薛隐思没有伪装,她怎么可能会主动打招呼。 就连身上的气味这方面,薛隐思都吃一堑刻意做过处理,她有自信不被这两人认出来。 这个时候水泠月的质问也只是先声夺人,想探探这个后来者的底细。 毕竟是在找申慈木的位置出现的敏感人物,水泠月有道理怀疑眼前之人是魔教成员。 薛隐思脑筋动的也很快,她肯定不会自曝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意,但什么也不说也不好,于是她就回复道: “我其实就是个路过的江湖人,只是听到这里有动静才过来看看,结果没想到竟然被这些玩意给堵在这里……敢问二位姑娘是?” “哦——原来是这样!” 水泠月好像相信了薛隐思的话一般点点头,但其实……她对薛隐思嘴里的话最多也就信了一成,剩下的九十九成呢,你随便找个在江湖上闯荡的人他也不会信。 但是呢,既然对方愿意编谎糊弄她,水泠月也愿意接受对方的糊弄,由此来稳住对方。 此时水泠月就开口道:“我和这位关姑娘呢,都是官府的人,关姑娘更是专门学过道的,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除掉这些‘妖物’。” 说着,水泠月还用手示意了一下下方那些红着眼睛的雕像。 “只不过我们显然是有些轻敌了,没想到这些妖物这么厉害,装备也没准备全,所以就被逼到这个地步了。” 水泠月这话就相当高明,真假参半,在名字这方面也没乱编。 所以知道关昭名字的薛隐思还真听不出问题,真就对水泠月的话信了七八分。 此时她们双方现在想的都是:不管对方到底是哪来的,有什么企图,只要掌握了神珍这个信息差,她们就可以趁机把神珍给拿到手! 特别是薛隐思,她现在心里琢磨着:既然神珍所在地有这些妖物看守,那她可不可以利用水、关二人铲平道路,让自己更方便取得神珍呢? 想清楚了后,薛隐思就再度开口道:“原来两位是专程来为民除害的官家的人!我虽然只是一个路过的江湖人,但也深明大义,愿意力尽所能帮助二位!” “哈哈……好说好说……有女侠这样的帮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泠月一口答应下来,她也不介意利用一番眼前这个不知底细的家伙。 就算对方真是魔教的人也无所谓,卸磨杀驴这种事,她也不是做不出来。 这么想着,水泠月便想先试试这人的实力,于是她对薛隐思说:“既然女侠是江湖人,那武功肯定比我们强,不如对付这些妖物雕像试一试!” 薛隐思已经在心里骂水泠月了,她当然清楚水泠月的武功不弱,只不过她伪装的这个人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薛隐思懒得跟水泠月扯皮,再加上她看这些木雕连跳都跳不了,感觉挺废的……便想试试这木雕的战斗力。 于是她话不多说,直接跳下去跟雕像交手! 薛隐思练的最好的其实是爪功,但是因为自己真身曾在水泠月面前施展过爪功,怕被她认出来,于是现在便改用一手腿法。 跟木雕这么一交手,薛隐思就感觉到……这些木雕其实挺废的。 但为什么水泠月二人搞不定这些木雕呢? 这点在薛隐思一记鞭腿把一个雕像的胳膊踢断后她就懂了,原来这些雕像还会复原! 估摸着自己对这些木雕造不出有效杀伤,并不想浪费太多体力的薛隐思就又回到了屋梁上。 “抱歉了两位,看来……我拿这些妖物木雕也没什么办法。” 薛隐思摊手摆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没关系,女侠的实力还是很强的,那我们就再想想其他办法呗!”水泠月也没忘了吹捧她一句。 这句话,薛隐思听了也就听了,她还是得看看,水泠月和关昭她们两个到底要怎么解决掉这些无限复原的雕像。 第206章 欲灭来敌 那你说水泠月能有什么办法呢?好主意可能没有,但歪主意还真不少! 比如现在,水泠月就凑到关昭耳边说道:“既然物理攻击对这些木雕没什么用,那不如我叫逐月到外面衔回来一些木柴火石之类的,咱们直接把这木雕给烧了吧!” 关昭虽然不懂“物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用火烧还是能听得明白的。 于是她就说出了一句很有公德心的话:“但……这不是连带着把人家房子给烧了吗?” “欸——”水泠月面不改色地拉了个长调,“反正这房子里除了我们也没别人,那位老雕刻匠要是还活着我们就赔钱,但若是那位老人家已经凶多吉少出事了……我们烧了这些木雕不也算帮他报仇?” 关昭想了想觉得也合理。 其实在她看来,既然已经不见那位老雕刻匠的踪迹了,那还是对方已经遭遇不测的概率比较大一些。 这二人的对话薛隐思也一直在旁边听着呢,事实上除了水泠月附耳所说的第一句,别的话她们也没藏着。 薛隐思听完了就在心里嘀咕着:“这俩人一句话就要烧人家房子,不愧是官府的人,行事就是强硬!” 这么想着,薛隐思对水泠月的谎言更信了几分。 同时她也做出符合她现在伪装身份的发言,开口道:“二位是想要用火攻对付这些妖物吗?但是这边没有火种,下面那些木雕还把这里包围住了,似乎不好派人去取火种啊!” 因为薛隐思的伪装无懈可击,所以水泠月真就把她当生人糊弄,表示:“没关系,关姑娘是有真本事的,就连驭兽术也是手到擒来,人出不去随便召唤一只小动物不就行了!” 关昭:“……” 顺着水泠月的话,关昭还真配合着比划了几下手势,于是水泠月就借此把逐月变了出来。 不知道的人可能还真以为这是关昭用的驭兽术。 可惜,薛隐思是知道的人…… “嚯!”一看到大狐狸薛隐思扮演的角色连忙句句夸奖,但其实她清楚狐狸是由手镯变成的,腹诽着水泠月在这儿糊弄谁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薛隐思的气味改变太有用,反正逐月出来后是没闻出来这家伙,这也让薛隐思松了口气。 逐月收到命令后很轻巧地就从那些木雕的空隙中蹿了出去,毕竟这些木头本来就动作僵硬,逐月平常的体积还小,略过它们太轻松了。 而对于门口的那扇门,逐月用它的石头脑袋一顶,也就顶开门撞了出去。 看到门能被打开三人都是心头一动,因为这样也意味着她们也都可以逃出去。 不过现在不急,还是先按原计划进行,把这些木雕烧了再说。 与此同时,男孩雕像的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他发现自己控制的那些木雕竟然还没有把这三个人解决,甚至还让她们放出去了一只狐狸! 对于他来说,这只狐狸很可能是传信搬救兵用的,这就意味着,这之后可能还有接连不断的麻烦! 他肯定不能接受自己和“父亲”的安稳日子被破坏掉。 所以现在,心里很急切的他也只能不顾自身安危,亲自动手解决掉这三人了…… 就在水泠月三人在房梁上等着逐月带火种回来时,下面那些木雕突然就不动了。 这异常的情况无疑预兆着什么,于是她们三人都打起十分的提防。 随后在她们的注视下,男孩雕像就从这么直截了当地从门走了进来,亲自与这三人面对面的相互对视。 就凭男孩雕像的逼真的形象,以及被申慈木赐予了活动的能力,她们其实是看不出来眼前的男孩是木雕的。 但是其他的那些木雕不攻击这个小孩,甚至在他进来后连动都不动了,这无疑也表示着什么。 薛隐思现在腰间挂着的葫芦比以前抖得都厉害,她预测着估计有一种神珍就在这男孩身上,所需之物近在眼前,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露出异常的表现。 只等一个好机会,便可以伺机出手夺宝…… 关昭把灵力引向眼睛,便能清楚地看到这男孩身上围绕着氤氲的灵气。 这灵气久而不散,密度浓郁,一看就是身上有奇珍异宝的原因。 所以关昭也一眼就明白,申慈木与他定断不了关系! 水泠月跟她们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她既没有能做出反应的道具,也不能驱使灵力。 但其实……光看对方的出场,也能反应过来对方是这个关卡的boss吧…… 男孩雕像见到她们后也不废话,当即控制几根木棍悬空刺向她们。 三人四散闪躲,各种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因为屋内空间拥挤,加上那些不动弹的木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动起来,到时候前后受敌不好抵挡,所以在这里跟这个男孩交手无疑是不理智的行为。 水泠月当然想得清楚这点,从房梁上跃下来后就开口道:“先从这里出去!” 说完,水泠月自己就先从门逃了出去。 关昭和薛隐思都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跟水泠月唱反调,也明白逃出去才比较好发挥,便都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男孩雕像呢……倒也没阻挡她们的行动,因为他也不太想把这间房子破坏的不成样子。 所以这三人一雕像便在外面又一次相对而立。 这次仍然是男孩雕像一句话都不说就先动手,毕竟若问来意,那除了申慈木对方也不可能是为了别的来的。 而申慈木是赐予他生命的东西,所以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男孩雕像挥臂一招,便有无数人高掌粗的木棍像箭一样横着悬浮在他身后,这些木棍和其他由他控制的雕像一样,都是他事先准备好的。 当这些木棍齐齐射出时,密密麻麻的真有一种万箭齐发的感觉。 男孩雕像没什么武功,但他也不需要什么武功,光凭这“乱棍齐发”威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此时,他就打算用这招将这些不速之客通通解决! 永绝后患! 第207章 以火破局 薛隐思见到男孩雕像的这招当即也是脸色变了又变。 实话说,她并不是很想接下这招。 不管是石头还是木头,多了还是会砸死人的!这可不是闹着玩! 她现在真想撒腿就跑。 不过出于对旁边这两位的信任,薛隐思还是弱弱地问了一句:“二位……你们肯定能破了这招,对吧?” “嗯……”水泠月沉声少时,最后还是凝重道,“我觉得……还是逃为上策!” 说完还没等薛隐思反应,水泠月霎时间拉起旁边关昭的手,动用轻功朝远处逃去! 废话,这种一看就知道是大招的技能谁会去硬接啊! 还好薛隐思反应也很快,一看水泠月她们都跑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同时也没忘了迅速驱使轻功逃命。 而那边,男孩雕像在她们有逃跑动作的时候,就瞬间发动了“树界降临”的削弱版“棍界降临”。 空中悬浮的无数木棍一触即发,像投射出去的标枪一般无差别射向三人! 只能说还好水泠月她们跑的快,即使奔逃的动作有些狼狈,但那些木棍没一个能击中她们的,险之又险地落在跑在最后面的薛隐思身后,如扦插般刺在地上。 木棍的速度不算太快,基本上是薛隐思前脚刚迈出一步,木棍就扎在她原来的位置上。 这种跑慢一点就被打到的攻击还真刺激,反正薛隐思现在是惊起一身冷汗了。 男孩雕像一看攻击没有奏效,无法命中,也觉得这状况不太行,如果继续下去,那还没等他击中这些人,她们就跑出攻击范围了。 这不就是放虎归山吗? 所以男孩雕像也是改变了一下木棍瞄准的位置。 众所周知,假如我们正拿着钢叉准备刺一只高速逃跑的猹,那我们是不能正对着眼睛看见的位置刺的,而是要稍微把位置放前面一些,余出一段“预判”的距离来。 此时,男孩雕像就是这种想法。 他也稍微预判了一点,让木棍往水泠月的前方刺去! 就在木棍即将刺中她们的后心窝时,还好关昭是被水泠月牵着跑的,所以这个时候心底有种预感的她能回头望去。 就这么一看,她就发现了极速刺向她们的那几根木棍。 顿时,关昭当机立断,停住脚步的同时也重重拽住水泠月,不让她再进一步。 木棍刺在水泠月面前的土地上,但还好,终究是没有打到人。 男孩雕像也没因为这一击不得手而遗憾,相反,他控制更多的木棍落向水泠月等人前方的空地。 他这可不是扎不中还随便乱扎,其实这是很有想法的。 如果他继续瞄准水泠月她们的前方扎,那她们完全可以跑一下顿一下,或者直接干脆一点,转着圈跑,“S”型曲线跑…… 男孩雕像可没这工夫跟她们耗。 只要稍微迂回一点,朝四周封路,缩挤她们的行动范围不就行了! 没过多久,她们就会如瓮中之鳖一般避无可避! 而对于已经被木棍封锁的地界,水泠月她们肯定是不能用轻功从上方尝试越过的。 因为男孩雕像仍然可以控制那些插在地上的木棍,如果她们真那么做,他只需把木棍从地里拔出来由下至上攻击就行了。 所以这个时候,水泠月等人已经被男孩雕像控制的木棍从四面八方封锁住了。 这情况,貌似已断无生路! 但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外面蹿进了封锁圈里。 是之前被派出去的逐月衔着一根被烧了一头的木柴回来了! 那些木头打在血肉之躯上可能还有点伤害,但对于逐月就完全等同于挠痒痒了。 大狐狸闲庭信步般蹿到了这里,把火种交到了主人的手中。 “干的漂亮!” 水泠月没忘了撸一撸逐月顺滑的毛发。 关昭虽然在“司雨揽火,招风引雷”中只学了后面两样,但是在有火种的情况下增个火势问题还是不大的。 就比如说现在,面对逐月带回来的这根燃柴,关昭只需吹一口气,火焰就像有生命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再吹一口气,在道术的影响下,火焰便变成一条火蛇的形状,蔓延吞噬着四周所有的木棍。 这种情况下,男孩雕像就不能说趁此机会操控正烧着的木棍把水泠月她们乱棍打死。 因为他操控木棍靠的主要还是申慈木赐予他的木属性灵力,而当关昭控制火焰燃向木棍后,木棍上的灵力就相当于被破解了。 所以面对眼下的局势,即使男孩雕像面色阴晴不定,他也没有任何应对办法。 离了申慈木,他基本上就没什么战斗力。 而等周遭的这些木棍都被烧成灰烬之后,双方立马变得攻守异势。 水泠月把那根被关昭吹了气还熊熊烧着的燃柴架在男孩雕像的脖子上作为威胁。 收着表情让自己面色凶狠:“还有遗言吗?” 男孩雕像倒也没多此一举地尝试逃跑,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轻功,而对方三人会轻功,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他也没有多说或求饶,跟木头一样没什么表情,男孩雕像开口道:“哼!活时难救,死时怎求!要动手就动手吧!” “欧呦,硬骨头啊!” 水泠月再次威慑般地把火把朝他靠近一些,不过她也没想真烧,毕竟还没问到申慈木在哪呢。 但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到她们耳中:“几位上仙!女侠!求求你们放了我的儿子吧! 不管这孩子犯了什么错,我愿意用我这个老东西的命来换!” 老雕刻匠踉跄地跑到她们面前,一下就给水泠月等人跪下了,看那样子似乎还要磕头。 男孩雕像就算自己骨气再硬也看不得这种行为,当即哀声低垂眼眸:“父亲……” 虽说男孩雕像当时把周兆丰带走了,但周兆丰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男孩雕像一直没回来,让他一直幻视小学徒的当时。 那个时候那孩子也是一直没回来,后面就没法再回来了…… 他已经失去一次儿子了,所以面对这个失而复返上天赐给他的儿子,他不想失去第二次。 于是,他还是不顾险阻地跑了回来。 关昭最终没让这位老人家把头磕下去,她过去扶起了对方。 “老人家,您先别急,慢慢来说。” “眼前这位……真是你的儿子吗?” 周兆丰佝偻着身子长叹一口气,将自己与那孩子的过去缓缓诉说…… 第208章 两全之法 在听完了周兆丰的这些话后,关昭一时间没有说话。 水泠月一看她的样子就明白,关巡察这是动容了。 说白了,关昭和段清风都是一类人。 都是那种心底善良到愿意损失自己的利益来成全他人的那种人。 而这种人不管外形地位这些外界因素是什么样,他们的心灵无疑是高尚的。 就像现在,关昭就再次对男孩雕像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男孩雕像看向老雕刻匠的脸满是痛苦和心碎,明明只是块木头,却好似要流下眼泪来。 最终他还是说道:“即使我只是一个木雕、是那个男孩留下来的影子,但父亲还是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我唯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把他赡养至终老。 我愿意交出你们想要的东西,只求你们不要为难他老人家。” 说到这里,男孩雕像闭上眼睛,摆出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 到了这个地步,关昭就已经完全面露不忍了。 她回头看向水泠月。 水泠月与她四目相对,随后笑了笑,用轻柔又令人安心的声音对她道:“没关系,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水泠月知道,自己这句话可能会令她失去已经到了嘴边的申慈木。 因为关昭在请求她和段清风来帮忙时就说过,到手的神珍可以任他们自行处置,就相当于是帮忙的报酬。 到了这个地步,水泠月完全可以将申慈木据为己有。 但,这也不过是一种神珍罢了,就这种东西……凭什么跟自己与关昭的情谊相比? 水泠月从来也不是利欲熏心的人。 像是背叛友人与之相违来换取利益这种事,她不会做,也不屑做! 所以这时候,水泠月才说出完全支持关昭自己决定的发言。 不过支持归支持,有些事水泠月还是要提醒一下。 于是她附耳关昭道:“虽然申慈木可以留给他,但是怀璧其罪还是会给他们招来麻烦,所以……最好能给他们留些保障和后路。” 言至于此,水泠月相信凭借关昭的聪明机敏也能明白。 让男孩雕像和老雕刻匠留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因为魔教迟早会找来。 而那些人……可就不会像她们这般怜悯了。 水泠月的意思是能让官府对男孩和老人家进行保护,最好是有大名鼎鼎的国师那个级别的人来保障,那样她就放心了。 关昭听到水泠月的话后也是点点头面露坚毅:“我明白了。” 水泠月则相当欣慰,明白就好,不枉她这么费心! 接下来就看关昭究竟会怎么做就行了。 只见关昭向男孩雕像靠近几步,伸出手:“把那东西交出来吧。” 水泠月点点头,这就对了嘛—— 等会儿?这不对吧! 水泠月震惊地看向关昭,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难道说……就因为自己警示那两句就让关巡察改变想法了?准备把申慈木收回来吗? 这、这…… 毁人设了吧!关巡察你不是守序善良方的人吗? 面对关昭伸出的手,男孩雕像果然如他所言那般没有抵抗,自愿从胸口飘出来一道绿色的莹光。 申慈木的外形倒也是只是根初生抽芽的嫩枝,但所有人在看到它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一种蓬勃的、生机盎然的感觉。 让人明白这绝非凡物! 在看到申慈木的第一眼时,薛隐思就挪不开眼了。 “这就是那五种神珍之一吗……” 她的内心开始止不住的蠢蠢欲动,但是瞥了正看着关昭的水泠月一眼,薛隐思暂时收敛住心思。 “再等等……这两人竟然能找出神珍,看来也绝不普通,估计就是专门为其来的,我还得伺机而动找个好机会才行……” 薛隐思很理智,现在她的优势就是伪装藏匿了自己的身份,要是现在冲动出手,不仅可能得不到神珍,还会暴露身份! 毒蛇就要藏在阴暗处,待到最好的时机再显露毒牙一击毙命! 薛隐思深知这点。 在申慈木被男孩雕像交到关昭手里后,他的身躯立马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木质感。 这么看来再过一会儿,他可能就会再重新变为一座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木雕了。 “泠月,帮我护法,我现在要把申慈木的一部分力量直接引到他的身躯内!” “这样,他就可以去安稳赡养他的父亲了,我们也可以把可能引来灾祸的申慈木带走。” 关昭此言一出,水泠月才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关巡察是善良方的人,怎么能忍心看人家父子分离呢!” 而且这么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男孩雕像还能活,她也可以带走还带着大部分力量的申慈木! 不算白忙活一场! 水泠月想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赶紧来到关昭身边保护她。 男孩雕像听到她们的话也是一愣一愣的:“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关昭没空作答,她直接用事实说话! 只见关昭拿着申慈木,手势多变,口中不停施发敕令。在她右手食指与中指交并,重重一指后,申慈木悬空漂浮,它那绿色的莹光如同被风导向的雾气一般,缓缓飘向男孩雕像的身体。 男孩雕像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伸出的双手。 他原本已经木质化的皮肤又开始向一个真正的活人转变! 而在这个过程中,关昭时刻不停的施着道术,额前已经渗出了汗,看起来消耗很大。 水泠月在旁边看着是真想出一份力,可惜她对此确实无能为力。 为了不打扰到对方,她连汗都不敢为关昭擦一下。 最终在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关昭这个引渡灵力的过程终于完成了。 此时的关巡察大口的喘着气,一副虚脱的样子。 这状况简直要跟之前引完天雷后差不多了! “泠月……你先把申慈木收起来,我先到院子里去歇会儿……” 关昭的声音都变得虚弱无力,随着她的话,悬浮在空中的申慈木以一个相当慢的速度缓缓从空中落下。 男孩雕像毕恭毕敬地来到关昭身边,心甘情愿地搀扶着这位恩人,带着她朝院子里走去。 水泠月看着关昭的背影也是十分担忧,担心她消耗太大出现什么情况。 毕竟之前召完天雷关昭可是连动都动不了,不知道这次情况怎么样…… 而就在这时,将一切目睹于视线中的薛隐思动了。 第209章 以牙还牙 老雕刻匠早在关昭给男孩雕像施道术时,就被水泠月劝着到屋子里去歇着了。 而老雕刻匠自然能从态度上看得出这些人在帮他,因为担心自己身为普通人会有什么影响,为了不让自己耽误事,千恩万谢地就回到了屋子里。 现在关昭和男孩雕像也都进到了院子里去,这里就只剩水泠月和薛隐思两个人。 眼看水泠月看着那边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薛隐思就在她旁边耳旁煽动地说了一句:“姑娘你担心就先过去看看呗,这东西我先帮你收着!” 不知道是不是水泠月关心则乱,又或是薛隐思一直没有妄动让她放松了警惕。 总之在薛隐思说完后她竟然听从地被这句话牵着走,真的朝那边走了两步! 不过很快水泠月也反应过来了,“不对啊,我还没探清这家伙的底细呢,怎么就顺着她的话去做了呢?” 这并不是水泠月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其实……这是因为薛隐思出招了。 在这江湖上,什么千奇百怪的招式都有。 而在魔教的顶尖战力——四毒中,“胡蜂”就特别擅长于用声波来战斗。 因为薛隐思跟这位自家教内的高级干部关系还不错,所以她刚刚所用的那招“惑心音”,就是她在胡蜂那里所学到的。 不过薛隐思这招练的不怎么到位,即使趁虚而入也才蛊惑了水泠月仅仅几秒而已。 这要是换胡蜂本人来发动,她能让中招者犹如失了魂一般,变得呆呆傻傻,从而对她的命令百般顺从,说一不二! 由此我们便可知,这招“惑心音”究竟有多强了。 乃至于很多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高手,都因此不敢与胡蜂正面对上!这招实在太棘手,且防不胜防! 不过还好,正因为这个招式的强度太过逆天,所以它的入门难度也是相当的高。 挑资质,也挑适配度。 从薛隐思学了这么久也才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可见一斑,事实上除了胡蜂外并没有人再把惑心音练到那种高度。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等一的强大招式了。 或许有人可能会疑惑,既然薛隐思会这种招式,那她之前被水泠月控制住带去找茭杯时为什么不用这招来脱身呢? 这点嘛……其实解释起来也很简单。 因为当时水泠月旁边还有关昭在呢,而薛隐思在同一时间只能“惑”一个人的心。 假如说她当时“惑”一下水泠月,那关巡察也不是摆设,怎么着也不至于发现不了,她只要拍拍水泠月的肩膀就能让水泠月清醒过来。 而到了那种地步,薛隐思又会遭到什么对待就很难说了…… 所以说不到万不得已,薛隐思不至于贸然尝试。 话说现在,从被“惑”中反应过来的水泠月赶忙回头。 然后她就看到薛隐思已经把申慈木一把塞进嘴里了。 薛隐思也想明白了,反正就算把神珍带回教内也不一定能给老爹用到,教内生有异心的人太多。 而自己带着这玩意还得遭遇不少变故,索性直接自己吃了得了! 反正自己提升实力也是给魔教整体提升实力! 这么想着,薛隐思刚把申慈木拿到手就直接塞进嘴里,准备一边吃一边动用轻功逃跑。 但是薛隐思显然没预料到一件事——那就是申慈木中蕴含的灵力太多了! 在薛隐思刚把申慈木放到嘴里时,她的整个身子就被灵力所冲刷。 双目涣散,浑身僵硬,连迈步都很困难,更别说动用轻功逃跑。 大家可能都有过这种经历,那就是吃冰棍时太急了,一大口咬下去从牙根到大脑就在发寒变麻,犹如一根冰冻的钢针插入脑干,整个人直接就“脑冻结”了。 薛隐思此时差不多就是这个状态。 水泠月一看这家伙把申慈木塞进嘴里她也急了。 怎么着,我们忙活半天被你夺取了胜利果实? 水泠月肯定是忍都不能忍。 马上大喊一声扑过去想伸手掰开薛隐思的嘴,把里面的申慈木抠出来。 总之,只要没咽下去就有的救! 大脑发麻的薛隐思无法避躲,一下就被水泠月压在身下扑倒,水泠月直接伸手去掰她的嘴。 薛隐思虽然脑子发麻,但手还是能动的,立马用两只手钳住水泠月的两只手,二人纠缠起来。 水泠月也不是什么天生神力,她是练武的那薛隐思也是练武的啊!人家薛隐思主练的还是爪呢! 所以比胳膊力气这方面,水泠月还真不是薛隐思的对手! 根本就没办法挣脱对方! 这时候水泠月是真急了,到了这个地步,她直接一狠心低下头狠狠咬了薛隐思的嘴唇。 在薛隐思因震惊和刺痛而张开嘴时,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水泠月探入了进去。 薛隐思没有那么狠,所以她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咬水泠月的舌头。 事实上,这时候薛隐思的某部分观念已经崩塌了。 初吻是她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来上这么一下…… 这时候薛隐思也生气了,尽可能地想保留住嘴里的申慈木,于是……她也争了起来。 这表面看似旖旎又暧昧的法式深吻,内里其实是二人在嘴里抢东西。 这场景……不得不说有点微妙…… 非常容易让人误会。 “你们……在干什么?” 还依靠着申慈木连接嘴唇的二人齐齐看过去,就看到了一脸不敢相信的关昭以及旁边面无表情的男孩雕像。 关昭就是被水泠月扑向薛隐思时喊的那一声吸引过来的,为此她还特地让男孩雕像扶着她出来看看。 谁知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不知为何,被关昭撞见这场景水泠月竟然有种慌乱的感觉,赶忙咬断申慈木,让争过来的一半到了嘴里。 一半申慈木一进嘴,水泠月也出现了和薛隐思一样的症状——她也大脑发麻了。 而被水泠月分走一半已经适应下来的薛隐思此时把自己嘴里的那半申慈木咽了下去,赶紧动用轻功朝远处跑去。 跑到一半摸摸还在流血的嘴唇,薛隐思也没忘了回头放句狠话:“水泠月你给我记住了,我司印雪一定要把今日之事报复回来!” 临走之前,司印雪终于报了自己的真名。 不过……她说的报复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以牙还牙”未来还要再咬回去吗? 第210章 云水之间 司印雪很快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水泠月是被申慈木硬控得动不了,关昭也处于虚弱状态,其实就算关昭还有力气,她也不会去追司印雪,而是会去查看水泠月的状况 。 算司印雪运气好,真让她夺走了一半申慈木! “司印雪……”水泠月嘴里还重复着她的名字。 她刚刚争夺申慈木时就感觉吻起来有点熟悉,刚才听到对方临走时改变的本音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来她就是薛隐思! 司印雪……薛隐思……呵,原来这家伙的假名只是把名字倒过来。 水泠月心里也有些无奈,易容伪音的能力还是太强了,至少从外表看上去她完全没联想到这是一个人。 因为逐月也不曾示警,她就没往这家伙是司印雪伪装那方面想。 她算是纯属被过去的经验误导了。 因为之前逐月能凭气味辨别出司印雪,她就想当然的以为现在也可以,结果没想到司印雪直接在气味上下功夫,让她吃了一个大亏! 关昭此时走到了水泠月身边,用不太开心的表情蹲下来看着仍然躺在地上的水泠月。 想也没想,关昭就用自己的衣袖朝水泠月脸的方向抹去。 “呃……关巡察,你要做什么?”水泠月很难忍住不去问。 关昭的动作停顿一下,随即认真的说:“你沾到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帮你擦一擦。” ……这样啊,毕竟躺在地上,脸上沾到不干净的东西也正常。 水泠月相信了关昭的话,任由她擦去自己脸上的脏东西。 可谁知……关昭连犹豫一下都没有,袖子直奔水泠月的嘴唇而去,来来回回的抹了好多下,给水泠月都有点抹疼了。 “唔……也不用……擦这么多下吧?”水泠月艰难地吐出字节。 关昭还是那副有点生气的脸,一个孩子等了好久的摇摇车被另一个孩子抢上去玩了大概就是这个表情。 “我说了,你沾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关昭的语气不容置喙。 水泠月无奈,只能默默承受。 上次司印雪中媚药时她们其实就亲到了,但是没被关昭看到。 这次被关昭看到了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当初艾莉娜被迪奥强吻也不至于擦这么多下吧…… 就在水泠月脑子里在想无所谓的事时,她嘴唇上的感觉忽然轻柔了很多。 当她看去时,就看到关昭低垂着睫毛露出有点难过的模样。 “抱歉……” “没事,其实也没有怎么样。”水泠月还能反过来安慰她。 不过看关昭还是有点自责的样子,水泠月便知道这安稳并不怎么奏效。 想了想她便找话题道:“话说那个司印雪……在江湖上有来头吗?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招式,说了一句话后我鬼使神差地就跟着去做了。” “按你所说,她用的应该是惑心音。” 关昭还是有见识的,一下就猜出了司印雪的招式。 “惑心音是魔教人才会的招式,另外也不是谁都有机会学,至少需要在魔教有很高的地位。 既然她姓司……那她应该就是那位藏得很深的魔教圣女了。” “圣女?”水泠月还是头一次在这里听到这个职称,不由得有点好奇。 只不过关昭有点闹脾气的感觉:“我不想再提起她了。” 这……水泠月没办法,只能又岔开话题道: “话说,有一半申慈木在嘴里含了太久被我不小心吞下去了,没关系吗?” 不沾司印雪的话题关昭还是愿意回复的。 此刻她摇摇头,回道:“申慈木本就是五行神丹的一部分,做出来就是给人吃的,正常来说吞下去只会有裨益。有灵力的人吃掉后会增长灵力,有内力的人就会增长内力。” 听到此话水泠月坐起身,尝试性地探查自己体内的内力。 这一探查就让水泠月脸上一喜,她体内的内力竟然增长了一倍! 水泠月本身就不怎么爱练功,这内力增长幅度着实令她惊喜非常。 这还只是一半申慈木,假若她吞下去一整个呢? 以后还勤学苦练些什么啊!哪有吞服天材地宝来的快! 当然了,这心思水泠月只是想想,毕竟这又不是大白菜,像申慈木这种级别的神珍整个世上又能有几个呢? 但不得不说,这也让水泠月对于找寻其他四种神珍的意愿更强烈了。 这么一说,这也幸亏男孩雕像只是个雕像,没办法吃东西,不然这申慈木还真没她的份! 想到这里,水泠月还看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男孩雕像。 这么一看水泠月就想起来,话说……刚才那些丢人的事好像也被他看到了…… 似乎是察觉到水泠月的想法,男孩雕像赶紧开口:“两位恩人,我只是块木头,你们人类的事……我不懂,所以不必担忧。” 这解释多少有点“此地无银”的意思,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谅他也不敢多说! 感觉已经完全恢复的水泠月站起身,连带着也伸手把关昭拉了起来。 “此处之事已了,申慈木也有了结果,我们先到城中歇息一下,再做后面的打算如何?” 关昭自无不可,二人与男孩雕像道了别,在男孩雕像的恭敬目送下,去往了扬州城内。 就此,申慈木之事已结。 于此同时,今时今日,若卿卿终于是在沈焉冉的看送下来到了云水间的地界。 这云水间听名字似乎诗情诗意的,而事实上,去到这里确实也得要坐船。 而沈焉冉他们所住的地方,就是这湖中的一片湖心岛。 这岛上因为气候原因,经常云雾缭绕,外人看向湖面只见得白茫茫一片,如同湖上浮云一般。 正因如此,此处才得名云水间。 因为若卿卿的体型关系,坐上船后当然不用她来划船。 沈焉冉主动承担了这个责任。 二人浮舟于云水间,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也没有个能对应的对照物,总之,就当若卿卿以为沈焉冉带着她迷失在江上时。 她们的船终于靠岸了。 在沈焉冉的无声注视下,若卿卿也是主动跳下来船,跟着她走进了这座湖中岛。 第211章 以身入局 沈焉冉的地位在云水间还是很高的。 一路上即使遇到了不少人,但他们都没有对于沈焉冉带着一个陌生的小孩有任何疑问。 若卿卿跟在沈焉冉身后,也是品尝到了畅通无阻的滋味。 终于,她们两个走进了一处庭院。 这处庭院虽不奢贵却也雅致,摆设布局做得都极好。 等到了一处长廊的小轩前时,沈焉冉侧身止步,对若卿卿微微倾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看来,梅梦书估计就在这里等她,是想单独跟她聊一聊…… 若卿卿毫无惧意地跨步而进,在这里第一次见到这位在江湖上久负盛名的强者。 梅梦书今年三十来岁,原本在“超一流”这个层次的高手中,他是最年轻的一位。 像是狄珂和舒亦胜他们,虽也同属超一流,却都比梅梦书年长许多。 不过现在,梅梦书这个“最年轻”的头衔就得让让了。 因为无名——或者说公孙摘星,他如今才是最年轻的超一流。 那一夜公孙道成耗尽自己最后一丝气力后,也托起了这颗耀眼的新星。 但即使这样,把武功、年龄、势力、声望等因素综合起来,梅梦书仍然是当今江湖上最有前途的人之一。 仍然拿无名来举例,无名虽然是风满楼的首领之一,但他那个良莠不齐的杀手组织跟梅梦书亲手打造的都是精英的云水间没得比。 说白了,真正有实力还愿意当杀手的人少之又少。 毕竟……强者无论投入哪个势力都是十分受欢迎的,没几个人愿意干刀尖舔血的工作,更别提还有被反杀的可能。 就连祁连寒这种从小就被当成死士和杀人工具养大的孩子,除了杀人什么也不会,他在获得自由后也没再回归老本行当杀手啊! 所以说在势力这里无名就已经比梅梦书逊色一头。 而声望这方面嘛…… 梅梦书是江湖上人人称赞的君子,为人高风亮节,从不争名夺利,与世无争。这点从他把大本营设在湖心岛也能觉察一二。 无名作为一个杀手……总共也没几个人认识他,而且就算认识估计也是有口皆呸的那种(不是有口皆碑)。 声望这边差距就太大了。 其实总的比起来,无名有也仅有年龄是优于梅梦书的,其他方面或多或少都有些差距。 特别是在外貌这方面。 若卿卿现在看到梅梦书的外貌就有点被拉好感。 因为此时梅梦书正是一身白衣侧坐,右手撑头支案,左手拿着一册书翻阅。 长发无髻,飘垂至肩,面如温玉,风流蕴藉。 真是好一幅翩翩公子像! 且梅梦书的形象也不仅仅在于外表,就比如那摆放在案桌上的熏香,以及他腰间所携带的香囊。 这些细节之处,就表现出他哪怕是在气味上也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公子! 此时见到若卿卿来到这小轩里,梅梦书正襟危坐尽显尊敬,把手里的书暂时放下,噙着微笑道: “请坐,大老远来到这里,有没有很累?” 若卿卿大咧咧地隔案坐在梅梦书对面,也是毫不客气地回复道:“累不累的,不也是有人强行把我掳过来的?不觉得这话很虚伪吗?” 梅梦书轻笑,也没有生气:“这点我非常抱歉,但希望您能理解,当我知道有您这种人存在于世时,心中那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我懂,很多知道我的人都害怕我,恨不得把我绑在他的视线里,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若卿卿煞有其事的点头道。 梅梦书也跟着她点点头,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恕我直言快语了——您愿意帮我做事吗?” “不能,不愿,更不忍!” 若卿卿直截了当的来了个三连拒。 这让梅梦书微微眯起眼睛:“既然您这么说……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您知道我想做什么。” “呵。”若卿卿瞪着他的眼睛,“即使我说我不知道,你会信吗?你这种谨小慎微的人,不会留下任何可能导致失败的因素吧?” “确实是这样。”梅梦书肯定了若卿卿的话。 “看来……您在天书上看了很多关于我的事,这才对我如此了解。” “但是——”梅梦书话锋一转。 “您就不怕拒绝我后,被我以防后患而解决掉吗?” “你在这儿吓唬小孩呢?” 若卿卿语气相当不屑。 “像我这种这么有战略意义的人,哪怕只是有一点点的可能利用上,不管是催眠下蛊还是洗脑,你也不会弃而不顾!” “而且,天道使者这种职位并不会失传,一个活着的能掌控在手中的天道使者,总比一个新被选中的、还活动在外面的天道使者强吧?” “哈哈哈……!”梅梦书听完若卿卿的话后大笑个不停,让若卿卿有些无语。 “你被我气疯了?笑什么呢?” 听到若卿卿的话梅梦书稍稍收敛起笑意,回答道:“都说‘世人千千万,相知无一二’,我现在有了个这么了解我的知己,难道不该开心吗?” “呃……”对此若卿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果然这种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家伙都有点怪。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梅梦书收起笑容后又道。 “至少,我还不会对一个外表看上去如此稚幼的孩子用什么催眠洗脑的手段。” 若卿卿抽了抽嘴角,“那我还真该谢谢你啊。” “不用说什么谢,从今日起,你不得踏出岛内半步还是肯定的,换句话说,你被软禁在这里了。” “唉……这点我也早有预料了,你不会故意刻薄对待我吧?” 梅梦书把手搭在案桌上,回道:“按贵客待遇招待。” 说着,他就拍拍手招来一位侍女:“带卿卿姑娘去客房休息吧,一路舟车劳顿又陪我聊了这么半天一定累了,不过注意,绝对不能让她脱离你的视线!” 侍女顿首应下,便来到若卿卿旁边轻声开口:“请跟我来。” 若卿卿站起身跟在侍女身后,临走前,她没忘了再回头看梅梦书一眼。 梅梦书笑着对她致意。 若卿卿无言地转过身,内心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计划有多难。 “水泠月……作为新加入的角色,希望你能成为改变故事的那个人吧……” 想到这里,若卿卿不再犹豫地跟上前方那位侍女。 第212章 复仇者联盟 这是一家场地不大的小酒馆。 桌椅板凳上抹着陈年积累已经浸入木头里的油污,怎么擦都已经擦不干净。 当然,店小二也不会认真去擦,一般拿个破布糊弄糊弄地抹两下就得了。 酒馆的地板同样也已经坑坑洼洼,上面有着不少的裂缝,一看就是长年累月留下的痕迹。 不过虽然这家酒馆已经老旧成这样了,老板却没想着修缮一下。 因为比起修修补补重新装修,老板算了一下,还是直接换个地方再盖一座新的酒馆更合适——反正这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少了。 即使是晌午的饭点,酒馆里也只坐着一位客人。 之所以还没关门,也是老板有着侥幸心理,想榨干这间小破酒馆的最后一丝价值,能接一单就接一单吧! 不过这倒是给小二哥省事了,没有客人就意味着不用起来忙前忙后,可以光明正大地歇着。 此时店小二就正坐在一个板凳上支着脑袋打瞌睡呢。 他倒也不怕趁自己睡着后酒馆里唯一的一个客人顺走啥,反正除了这几张破桌子破凳子也没什么东西了。 就这些东西,拿去当柴烧他都嫌弃! 不过就当小二正耷拉着脑袋,马上就要睡过去时,有人拉帘走了进来。 来人进到里面,看到这酒馆的卖相无疑是有点迟疑,不过当他看见还有客人在里面小酌后,他还是找了张桌子坐下。 小二马上就要睡过去却被人惊醒无疑有些骂娘,但表面上,他还是赔着笑脸来到新来的客人面前。 “这位客官,您想来点什么?” “嗯……”吴飞龙光看这家店又小又破的样子,也知道能端上来的菜式估计是没有几样了。 所以他就直接点了几种最大众的样式:“给我来端碗酒水,来碟盐豆、来碟香干,有什么肉就给我切一盘,再叫厨子随便炒个时蔬就行了!” 吴飞龙都已经很凑合了,可谁知小二还是苦笑着回道:“不好意思客官,酒和小菜倒是还有,可是肉和炒菜端不上来。” “实话跟您说吧,其实厨子都已经放假回家去了。” 吴飞龙努努嘴示意酒馆里的另一位客人:“那我怎么看着,那桌上摆着炒菜呢?” 小二再度苦笑:“那是那位客官给我钱,让我去别的酒楼把菜买过来的,您要是也想吃,就把菜钱给我,我也去帮您跑一趟!” 吴飞龙听着乐了:“那按你这么说,我直接出门去别家酒楼吃得了呗,何必又多此一举呢?” 店小二也是真不在乎:“您这话说的,您要是实在想去我们也没拦着啊!厨子都跑了,难道我们还能强留客人吗?” 吴飞龙稍微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走。 说道:“行了,那你就有什么给我上什么得了,我也懒得费那个事了。” “得嘞!”小二答应一声便到后边准备去了。 酒馆明面上就只剩下了吴飞龙和那个自酌自饮的客人两个人。 之所以说是“明面上”呢,则是因为吴飞龙在修练了净水神功后内力增长了不少,刚才跟店小二说话时他没注意到。 现在一静下来,他就察觉到酒馆房顶上藏着一个人。 吴飞龙心底一沉,联想到自己自己刚才去的地方,他心里明白。 这根“尾巴”就是跟着他来的! 面对这种情况,吴飞龙一边在脑海里快速思索想着对方的来意,一边高声开口试探道: “不知道这位跟着我的朋友有何来意?要不坐下来和某人喝一口聊聊?” 吴飞龙此时也不在乎另一位客人那异样的眼光了,在他的感知里,屋顶上那个人还埋伏在这里,没有动。 “这位朋友若是还不现身,就休怪我出去找你了!” 吴飞龙警告道。 这次,檐上客似乎排除了吴飞龙在诈他的可能。 轻身跃步从房顶上离开,下一秒,从正门拉帘走了进来。 吴飞龙警惕地望着来人:“不知阁下有何来意?” 来人摊摊手:“吴兄弟何必如此警惕,我既然光明正大地现身了,就证明我并无恶意。” “至于跟在你后面,只是为了试探你的实力,看看值不值得合作罢了。” “哦?那阁下想合作什么呢?”吴飞龙问道。 来人轻笑:“自然是关于清风少侠和秋波姑娘的事了。” 这里所提到的两个称呼,“清风少侠”那想也不用想,是在指段清风。 而秋波姑娘呢,也不是我们不认识的人,其实是水泠月在江湖上的尊称罢了。 按理来说,像水泠月这个等级的人是不该有什么尊称的,叫一声水姑娘就够了。 但是吧,除了实力身份的因素外,有一类人也很容易被起代称。 那就是美人。 长的特别好看就是容易被起代称,比如什么神仙姊姊了,某某仙子了。 而水泠月因为长得很好看,排名也算名列前茅,在经历了少年英雄会后也有了她的代称。 她的代称还是跟身为少年英雄会次席的木萝棽一起的。说是“秋波水泠月,春蔓木萝棽”。 “秋波”就是水嘛,“春蔓”自然就是木,只能说江湖上闲人还是很多的…… 不过当吴飞龙听到来人的来意后,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你们风满楼还会泄露客人信息?” “不不不,都是自己人,又何谈泄露呢?”来人笑着说。 吴飞龙冷哼一声,显然懒得在这方面跟他纠缠:“既然我下的刺杀任务你没接,又为何要过来找我呢?” “这个嘛……自然是因为我没把握完成这个任务,但却很愿意配合你一起解决他们。” 来人也不藏着掖着。 “哦?”这时吴飞龙可起了好奇心,“我能否问一句你和那二人有什么恩怨呢?” “这个嘛……其实也不是不能说,我的一位老朋友接下对付清风少侠的任务后没有回来,我只是想为他报仇。” 在这里我需要说明一下,这位所说的“老朋友”其实就是血鸢,而他呢,也同样是风满楼的一位杀手。 他的代号叫暗枭。 暗枭和血鸢是同期进入的杀手,这点从他们的代号也能看出。 他们两个属于亦敌亦友的一对,经常明里暗里地争斗,比谁的晋升快。 在血鸢死后,一直跟血鸢较量的暗枭想了想,觉得还是要给这位老对手留份体面,决定杀了弄死血鸢的人作为祭奠。 但因为他自知实力和血鸢差不多,觉得光凭自己达不成目的,所以就一直隐忍不发。 这也是为什么他听到吴飞龙想对付段清风和水泠月后特地追了上来。 他是真心想助吴飞龙一臂之力。 看着暗枭的表情和他说话时的语气,吴飞龙相信了他没有说谎,有些细节是装不出来的。 “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暗枭也扯着嘴笑了:“合作愉快。” 就在二人达成共识时,一直坐在酒馆里的那位客人也突然开口了。 “二位……对付那两个人,能不能也加上我一个。” 吴飞龙和暗枭齐齐扭头看去,最后还是吴飞龙先开口:“不知阁下是……?” “好说,旁人都叫我插翅虎。” 这个插翅虎可能有人忘了,我在这里提醒一下,这是蹑王百里游叛逃的徒弟之一,当初跟踏云鸮一起暗算过百里游水泠月等人。 是水泠月和段清风见到后必杀之人,只不过当初被他成功逃脱了。 此时吴飞龙和暗枭看着插翅虎都笑了起来。 “既然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呢?” 吴飞龙也没想到在对付这二人上竟然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三人同时仰天大笑。 笑声渐息,暗枭开口道:“既然我们已经凑齐三人,不如给我们的联盟起个名字吧?” 另两人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皆表示赞同。 想了一会儿,吴飞龙抬起头道: “要我看,我们就叫复仇者联盟吧……” 第213章 两座门派 在申慈木归处已结的情况下,关昭和水泠月二人本是想直接去找段清风集合的。 可谁知,就在她们准备离开扬州时,茭杯却突然如有神至,再次启动起来。 关昭面色一变,赶忙把茭杯拿出来掷出占卜。 水泠月是看过一次关昭占卜时的动作的,所以此时面对她神神叨叨的动作倒也没有太大反应。 在关昭占卜完毕后,水泠月凑过来问:“又得到新的神珍所在位置了吗?” 关昭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这次是长养土。” 本来要是没这一茬,她们可能就直接过去找段清风了,但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她们的计划被打乱了。 水泠月现在就需要做出抉择,是依然按原计划去跟段清风集合呢?还是她们继续分兵行动,先把长养土拿到手再说呢? 水泠月没有考虑太久,便对关昭说道:“我们还是去长养土那边吧。” 虽然水泠月表面上没有想太久,但实际上她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首先既然她们已经把一个神珍的位置告知段清风让他单独行动了,那身为同伴自然就得相信他! 说不定此时段清风已经把那个神珍拿到手了呢! 如果水泠月和关昭此时赶过去,岂不是什么忙也帮不到,白白跑一趟,还得赶紧扭头往长养土那边去。 但若是她们直接去往长养土那边,中间毫无空隙,这才是最有效率的选择! 她们兵分两路分头行动本就是为了效率,现在更没理由做出左右脑互搏与之前相违的动作。 此外还有一点因素…… 得到一半申慈木功力大涨的水泠月属于是尝到了甜头,如今她更不想放弃任何一个神珍了。 反正不管于情还是于理,水泠月都是想直接往长养土那边去。 而关昭当然也赞同水泠月的想法。 她的想法基本和水泠月差不多,她们越快赶过去就越不容易让神珍落在恶人手里。 此外她还比水泠月多一点赞同的理由。 毕竟能和水泠月二人独处的时间变多了…… 当然,这只是附加因素,并不是主要因素哦! 总之呢,这二人是达成共识,直接朝着长养土的位置行动了。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在过了大约半个月的赶路时间后,她们终于是来到了茭杯所占卜的地方。 话说,这处地界有一座名叫二龙山的山峰,当然了,这座“二龙山”肯定是跟水浒梁山曾聚义过的那座山不是同一座。 它们只是单纯的同名而已。 这里的二龙山,单纯只是因为山上有一对孪生峰,也就是一座山上有两个尖峰而得名。 话说在这座山上曾有一个相当鼎盛的宗门,底蕴深厚人才济济,传承完整门内同心,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宗主还是当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 在这位宗主的带领下,无数人欲拜上山门成为门下弟子,一时间风头无两。 但是我们大家都知道,兴盛和衰落是一对形影不离的亲兄弟,没有人能一直独占一种。 即使那位拥有雄才大略的宗主活着时让宗门如日中天,但当他死后,宗门还是不免江河日下走向下坡路,甚至于一落千丈…… 促使宗门衰落的最主要原因便是那位宗主一直到死后也没定下来继承他宗主地位的人选。 而偏偏,他还有两个武功和治理能力都十分出众的弟子。 其实他们要是有一个庸才一个良才这事就好办多了,有能者居之就行了呗! 但没办法,这两位弟子谁当新宗主都行,谁都有那个能力和责任心,怎么说都合理。 而他们两个本人也觉得自己不逊色于对方,便在这方面毫不相让。 最终争斗的结果就是分崩离析,二人直接闹掰。 他们谁也没说服谁,于是各自领着支持自己的那一半人,在二龙山独占一座山头另开宗门去了。 其中一门叫做长兴门,另一门则叫做盛鼎门。 双方虽同根同源,隔峰相望,却又老死不相往来,经常暗中相互较量。 经历一代又一代的继承,现如今这两个宗门都不免走向衰落,再不复原本的风光。 但两门之间的隔阂却越来越深,双方弟子出门在外都互相看不顺眼,心里带着仇视。 由一座大宗门散成两半,又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实在不免使人嗟叹。 上面这些话呢,大部分内容都是在二龙山山脚下的小茶馆里,闲着没事的老板对水泠月讲的。 此时听完故事的水泠月忍不住吐槽:“老板您懂得还真多,那么多年前的故事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简直就像您当时亲自在场一样!” 茶馆老板擦着自己面前的柜台,随口回道:“小丫头你还真别不信,我这是看你顺眼才多说两句,我太太爷爷当时就在这山脚下开茶馆了!我能不知道吗!” “哦?那您这祖业都干了这么多年了……就没想着升级一下?招两个厨子开个酒楼不比这茶馆挣得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哼!”老板冷哼一声,不愿意搭理水泠月,往后面去了。 对于自己的提议不被接纳的水泠月也很无奈,转头看向正小口啜饮着茶的关昭,水泠月问道:“怎么样,确定下来长养土的位置了吗?” 关昭放下茶杯看着水泠月:“确定了,就在二龙山上,准确来说……是在长兴门的那座山峰上。” 说到这里关昭有些为难:“这要是在其他地方还好说,但是在人家宗门里,这我们该怎么进去找呢?”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毕竟宗门就属于一个私自的小型武装割据集团了。 虽说名义上不管什么宗门都归官府管,但除非说你派重兵把人家山门围上,不然天高皇帝远,这又是人家的地盘,谁理你啊! 如果水泠月和关昭跟长兴门的人正面申请进入,那人家问你来意又该怎么回答? 如果往好了想,长兴门的人被水泠月用参观之类的话糊弄过去,真的让她们进去宗门里了。 但她们身为客人,怎么着也得被本门派的人陪同,这样也同样不方便四处搜寻长养土的踪迹。 至于说偷偷潜入进去或者闯进去就更困难了,虽说长兴门现在衰落了,但人家祖上好歹辉煌过,说不定就有什么底蕴呢,这么做危险系数太高。 不过对于这个关巡察十分纠结的难题,水泠月却神秘兮兮地露出笑容。 “其实……我有一个光明正大进到长兴门的好办法。” 第214章 逐出师门 虽然关昭可能对长兴门这个宗门没什么印象,但水泠月不一样啊! 刚才听茶馆老板说起时,她就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后来仔细一想。 这不就是云疏影的门派嘛! 当然了,过了这么多章没出场,大家想不起来这位其实也正常。 我就稍微提醒一下,云疏影是长兴门的大师兄,在少年英雄会上曾带着一堆小豆丁,也就是他的师弟师妹们来参过赛。 在四强争夺赛时,云疏影被木萝棽所击败,身居八强之列。 后来在破除汇贤庄之主卓逸之和魔教孟策的阴谋时,云疏影也曾作为一份战力前来助了水泠月一臂之力。 水泠月对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毕竟这位分明就是一位大暖男,或者说是“男妈妈”那个类型的。 这种男人在江湖这种糙汉子成群的环境下,那叫一个稀少,人设这方面就不容易使水泠月遗忘。 如此一来,那水泠月想以什么方式进入长兴门便一目了然。 她只需厚着脸皮跟长兴门的人说,自己是云疏影的好友,特此来求见不就随便混进去了? 就算长兴门不给她面子,但自家大师兄的面子肯定还是要给的吧? 当然,是不是好友……还有待商榷。 不过这话的真伪无妨,因为就凭云疏影那温和良善的性格,他是肯定不会拆穿水泠月的。 他得知这事后还是会把水泠月请上山来坐一坐。 水泠月把自己认识云疏影的情况跟关昭说了,关昭也觉得这个想法没什么问题。 认不认识一个地方的人……所导致的潜入难度就是这么大。 哪怕就是潜入皇宫,假如你认识一个皇宫侍女,能从她嘴里问几句建筑布局,也比两眼一抹黑硬闯强得多。 于是等她们喝完了茶,差不多也歇息够了。 水泠月便自信满满地带着关昭上山去了。 等到了长兴门的主道山门前,也就是一般门派通常所放置的、刻着自家门派名字的大石头的那段路时。 不出预料的,水泠月二人被在这里看门的弟子拦住了。 不过有个看守宗门大门的弟子其实也很正常,毕竟人家那私人领地,肯定不是你想进就进。 想当初她去万剑宗的时候不也有守门弟子,最后还是商紫怡刷脸才让他们过去的。 此时这位长兴门的弟子看到两位容貌气质皆上等的姑娘朝这边来也是十分惊讶。 但他还是没忘了自己的职责,开口道:“两位姑娘,前面就是长兴门的地盘,不知你们二位……?” 水泠月向前一步,表示来意道:“我们是来找云疏影的,不知可否劳烦您知告一声。” “啊?”看这弟子的反应他还挺出乎意料,“……敢问姑娘你和我们大师兄是何关系?” “好说好说,我们乃是朋友!” 虽然她跟云疏影话都没多说几句,但在这种情况下,水泠月就表示:四海以内皆朋友了。 本来水泠月还以为这句话说完,盘问环节就差不多了,对方应该就直接去找云疏影确认。 紧接着,云疏影就会亲自来、或者派人来迎她们进宗门。 可谁料,这位守门弟子却低头喟叹:“不好意思姑娘,你来晚了。” “就在两天前……大师兄便离开了宗门。” “哦?” 看对方这反应,云疏影还不是普通的下山办事,恐怕是有什么变故。 水泠月便循循善诱顺着他的话说道:“敢问云疏影……他是遭遇什么事了吗?” 这位守门弟子也是长时间没人聊天,碰到人就比较多话。 面对到水泠月的询问,他也没想着说留有防备心。 毕竟水泠月都说她是云疏影的朋友了嘛,把云疏影的事跟她说也不算多嘴。 于是左右酝酿一番后他就开口了:“大师兄他触犯门规……主动脱离宗门了……” “啊?” 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门规可以理解,毕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连学生们在学校不也被校规约束着嘛…… 但是水泠月非常不理解的是,云疏影究竟干了什么才至于来到被逐出师门这个地步? 按理来说像是干活时偷个懒,或是路过伙房时顺个烧饼这种级别的根本就不算事,师长口头上告诫几句,或者罚他多劳动一下就够了。 能达到宗门驱赶这个地步……云疏影是宗门比武时给其他弟子致残了?还是盗走宗门重宝了? 但就凭云疏影在过去给人留下的印象,他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水泠月也知道自己再怎么臆测也没用,于是她索性询问守门弟子:“敢问云疏影到底犯了什么事了?” 守门弟子也不藏着掖着,低声吐露道:“大师兄他……让我们宗内的一位女弟子怀孕了!” 虽然这位守门弟子说的时候感觉好像是个挺重大的罪行似的,但水泠月听完后的第一想法却是:“就这?” 你别说年龄相仿郎情妾意的师兄妹之间擦出爱情的火花了,就是他和师傅那代在一起搞个师徒恋,这也算个事? 当然了,这是水泠月以她开明的现代人观念来看的。 事实上,古代女子未婚先孕是一件很严重的事,若是出现在观念保守的大户人家甚至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因为这是一种丑闻。 像我们常见的古装剧剧情,某位大户人家的小姐有了“野种”后,她的一整个家族甚至亲生父母都不再认她的环节也很常见。 到了那个地步,那位小姐一般就会被划出家谱,从此她的家族再不愿与她有半点瓜葛。 而长兴门呢,虽然不是什么大户家族,但它的门规还是很严的。 至少乱搞男女关系这点……还是写在门规的禁止行列的,就更别说导致怀孕了…… 水泠月通过察言观色看关昭的表情,也意识到让女子未婚先孕这件事问题有多严重。 但是还是那句话,这真是云疏影能干出来的事吗? “这有没有可能是误会,或者有人刻意诬陷他呢?”水泠月忍不住道。 “我最开始这是这样想的……应该说宗门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相信大师兄会做出这种事,可是……大师兄他在众人面前亲口承认了。”守门弟子唉声叹气地回复道。 “这……” 水泠月也是服了,怎么找个理由进人家宗门偏偏遇到这种事啊! 第215章 顶替当爹 因为水泠月所用的理由就是找云疏影,所以在得知云疏影不在长兴门后,她实在是没什么借口待下去了。 总不能直接把刚才还挂在嘴边说是“朋友”的人抛之脑后,转头又说想参观长兴门了吧? 水泠月也是被这种完全料想不到的偶然事件给坑了。 这下嘛,就叫搬石砸脚!还不如不套近乎呢! 此时水泠月只能苦着脸,不过她还有点不太甘心,又问这位守门弟子:“那你……知道云疏影离开宗门后去哪了吗?” 守门弟子也没想太多,毕竟既然眼前这位姑娘跟云疏影是朋友,那打听一下对方的下落也很正常。 于是他回道:“大师兄离开的时候是直接往山下去的,不过已经过去两天了,是不是还在我就不太确定了……” 得嘞,水泠月与关昭对视一眼,刚才怎么爬上山的就又怎么爬下去。 这一趟可真是白忙活! 水泠月二人在返回山脚下那个有茶馆的小镇时也想好了,这次她们直接去镇子里的旅馆找找得了,这要是找不到……那只能说云疏影已经去往别处,无迹可寻,她们也只能另寻他法混入长兴门。 当然了,这时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不让关昭用茭杯占卜一下云疏影的位置呢?之前她不就是靠占卜找到水泠月和段清风的吗?” 这个问题……水泠月也想到了。 可是很遗憾,关昭想要占卜一个人所在地的前提条件——就是首先她得认识这个人。 怎么着……至少也得在心里有个印象,知道对方长什么样才行。 而云疏影,就算当时关昭给水泠月送离人泪时可能见过,但是首先对不上号,也就是关昭不能把他的名字跟相貌对应上。 其次嘛,那么久之前的一个不熟的人,关巡察也没什么过目不忘的能力,换谁来也不可能记得住吧? 所以说她们只能直接去旅馆碰碰运气。 那她们到底在镇上看没看到云疏影呢?应该是幸运女神眷顾她们这边,诶!还真看到了! 虽然云疏影是两天前就来到这儿了,但是他一个把宗门当家,把师弟师妹当弟弟妹妹的孩子,突然遭此变故脱离宗门,心中的落差和迷惘还是有的。 这两天他待在旅馆里,一是调整心态不让自己那么难过,消化已经成为孤身寡人的现状;再就是他得好好想想离开宗门后,他想去哪儿……又能去哪儿…… 天下虽大,但离开了自己熟悉的环境,终究是有些孤独萧瑟,举目无亲。 说来也巧,就当云疏影准备走一步看一步,打算退房离开时。 水泠月二人过来碰运气就正好看到了他。 看这样子,要是水泠月她们再跟那长兴门的守门弟子多聊两句,又或是下山慢了两步,她们估计真就跟云疏影错过了! 此时眼见云疏影已经在旅馆老板那收回押金,几欲离去,水泠月连忙尝试叫住他,脱口而出道:“大师兄!留步啊!” 你别说,水泠月说这话时竟然有种当初猴哥打完白骨精被师傅赶走,她在那挽留的感觉,颇有即视感。 另一边,云疏影听到有人叫他大师兄,可能以为是自己的师弟师妹们赶来找他,眼睛都焕发光彩。 只是当他看清来人后就又变得黯淡下去了。 不过显然云疏影对水泠月还有印象,很快就收敛负面情绪对水泠月客客气气地作揖道: “水姑娘,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来二龙山这里了,可惜我有事在身,怕是不能尽地主之谊了。” 眼看云疏影的行为语言,水泠月也是把他和记忆中的那个云疏影对应上了,不管是从表面上看,还是他那温和的语气……云疏影好像并没有变。 这种老实人被宗门逐出,水泠月都有点替他惋惜。 走过去拍了拍云疏影的肩膀,水泠月惋惜的表情挂在脸上:“云兄,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听到水泠月说这种话,云疏影的眼里闪过苦楚,但最后还是轻声回道:“……让水姑娘见笑了。” 水泠月没接着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摇着头道:“咱们也别站在这碍事了,换个地方聊!” 说完,水泠月也不顾云疏影同意与否,带着路就又领他回到之前那座茶馆。 三人在桌前坐下,云疏影对关昭也行了一礼,关昭可不是水泠月,对于对方的礼数她也相当客气的回了一礼。 不过二人都没说话,因为正常来说,得靠水泠月这个中间人介绍双方认识才行。 但水泠月也不管这个,当即直入正题道:“我就直说了吧!那位未婚先孕的姑娘,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说直入正题就直入正题,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废话。 云疏影也是被水泠月的直言快语搞的一愣,但随后他就叹息苦笑,缄默不言。 有些时候,不说话……也就等于什么都说了。 水泠月得到这种回复也很高兴,毕竟这也意味着她没有看错人。 不过有些事还是需要搞清楚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于是水泠月又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承认?” 可能是因为面前这两人算是外人,再加上云疏影的确需要有个人倾诉一下,所以他低头看着桌面轻声道:“我可以实话对你们说,但是希望二位不要往外传。” 水泠月用力点头:“我做担保,我和这边这位关姑娘绝对守口如瓶!” 还好水泠月在不熟悉的人眼里还算有节操,所以云疏影真就信了她的担保,说道: “我那位师妹既然不愿意说出孩子的亲生父亲,自然是有她的难言之隐,她相信我不会戳穿她,才说出我的名字,我又怎么能弃她于不顾呢?” 嚯,这还真是大暖男哦! “不过你这揽下责任的后果有点严重哦,这都被逐出师门了。” “没关系……即使再让我选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水泠月算是看出来了,云疏影太有牺牲精神,这么劝说他估计起不了什么作用,他也不会说想着再回到长兴门。 但是这样的话,找长养土的事不就被耽搁了吗! 于是水泠月只能换个方向来劝说他。 “你是挺为自己师妹考虑,但是你有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考虑过吗?” 云疏影抬头看向水泠月,于是水泠月便知道:这话有作用! 清了清嗓子,水泠月又道:“你想啊,这孩子打小就不清楚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最关键的是,那个人渣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造下的孽,有可能现在还在寻花问柳祸害其他女性呢! 你师妹不报出那个人渣的名字,不也是觉得他不会为这段感情负责吗?” “但是你和你师妹都太过想当然了,就算那个人渣再花心,但你怎么知道他在得知自己有了骨肉后不会改过自新? 你顶替了孩子父亲的身份,是毁了孩子与他亲生父亲相认的机会,也是毁了那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到时候即使孩子长大了,他也缺少两样东西,那就是亲生父亲的父爱和完整美满的家庭!” 水泠月说完这些后,她看到云疏影的表情变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还真给这家伙说动了…… 第216章 独挑山门 到了这个地步,水泠月明白,最好要接着趁热打铁。 于是她缓和语气接着道:“其实现在还有回转的机会,我们只需把那个真正不负责任的男人找到,让他负起自己该负的责任就好了。” “云兄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这种情况下真的没必要牺牲自己……按我说的去做,才是最优选择!” 云疏影似乎被她说的有些意动,但还有些迟疑:“但……要是那人死活不认怎么办?” 听到这话水泠月也是笑了,转头看向关昭道:“关巡察你说,如果有犯人死活不认罪该怎么办?” 关昭欲言又止,因为水泠月还没等她开口便自问自答道:“那家伙要是承认下来,那还算有些担当,但要是不认……哼哼,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们也用点不正道的手段不就行了吗。” “就比如说……把他腿打断,他不就没法随意去浪,只能老实在家相妻教子了” 就这一句话的工夫,云疏影这个正派宗门大师兄和关昭这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就被水泠月一起划到“恶人”的阵营去了。 不过这二人显然不是那种纠结着一句话斤斤计较的人,相反,云疏影竟然有点被她直接给说服了的意思! 眼看云疏影这反应,水泠月也是欣慰的笑了,孺子可教! 喝上一口茶润润嗓子,水泠月便又开口表示:“你能想明白真是太好了,行了,现在就把那个人渣在哪告诉我们吧,我们一起去找他!” 水泠月相信云疏影一定知道那个让她师妹怀孕的男人在哪,因为从一开始以来,云疏影就从没表现过不知道始作俑者的反应。 就像他从头到尾都清楚那个人渣是谁一样。 他纠结的就只有自己所做所为带来的后果是不是令关心的人受到的伤害最小,至于委不委屈自己……显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水泠月看穿了这点,所以她没问云疏影“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而是直接问“那个人在哪?” 果然,云疏影看着自己面前茶杯上浮沉的碎渣,说道:“我也不能绝对肯定吧,但是据我所知,盛鼎门一个叫李幢成的弟子曾有一段时间跟我那位师妹走得特别近。” “那大概就是了!” 水泠月把茶杯按在桌上,煞有其事地表示:“你们长兴门不是跟盛鼎门特别不对付吗,就是这种立场相反的土壤最容易产生叛逆的爱情!” “你师妹估计就是朱丽叶那派的!” 云疏影嘴角微微抽搐,“这位姓朱的是哪位……谅我没有听说过。”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姓李的那小子麻烦大了!要是我们找上门后他‘装死’……那我们就让他变成真死!” 说完,水泠月便兴致勃勃地起身结账。 把云疏影劝说的改变了主意,离她们进入长兴门还会远吗?也难怪水泠月这么有兴致。 在水泠月暂离桌子后,关昭也是对云疏影安慰道:“放心,虽然她那样说,但应该不会让人真死……大概。” 云疏影依然盯着自己那杯茶看,心想这位水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古道热肠了? 感觉比担上罪名的自己翻案洗清过错的兴致还高…… 当然了,正所谓患难见真情,云疏影倒也没有特别怀疑,对于可能算不上太熟的水泠月的行为也只是相当感动。 不过动手的时候还是别让她来了……要是云疏影自己来,他好歹还能拿捏个度。 云疏影心想。 就这样,在离开茶馆后,三人稍微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便直奔二龙山的另一峰——盛鼎门的坐落地。 水泠月对于自己这招曲线救国的行动也相当满意,总之就是,想要进入长兴门——必须依靠云疏影的面子,而帮云疏影解决这个顶罪事件——才能让云疏影继续当回长兴门的大师兄! 在水泠月雷厉风行的计划安排下,此时的云疏影来到了盛鼎门的山门前,而水泠月和关昭稍微在他身后的位置,作为配角准备看接下来云疏影的表演。 话说这边,盛鼎门的守门弟子看到云疏影后也是有点摸不到头脑。 他当然认识云疏影,毕竟盛鼎门和长兴门属于是死对头的那种熟,云疏影作为长兴门的大师兄,同时也是长兴门冉冉升起的新星,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但要让他对云疏影有多尊敬吧……只能说爱屋及乌,作为对立宗门的弟子,他也是一副很不客气的模样。 此时他便冷嘲热讽道:“站住!这里是盛鼎门的地盘,怎么着,你是走错了,找不到你们长兴门的位置了吗!” 对于守门弟子的讥讽,云疏影依然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只是他说出的话,那可真是激起惊天骇浪! 只见云疏影缓缓道:“我知道这里是盛鼎门,我要来的就是这儿。 进去告诉你们鼎盛门的人,长兴门大师兄云疏影,今日前来挑山门!” 挑山门,用比较规范的话来说是踢馆,用比较市井的口气呢,就是砸场子。 要用官方用语,那就是寻衅滋事了。 闯进别人的宗门里进行挑战,想都不用想,这种馊主意肯定是水泠月才能提出来的。 按水泠月的说法,云疏影要是直接去盛鼎门叫那个李幢成出来谈话,那谁理你啊! 你是熟人人家都得考虑考虑,主要你还是对立宗门的人,要是云疏影直接表明意图,人家不仅不会照做,大概率还会因为逆反心理不遂其愿,故意把人藏起来。 所以说云疏影上门就得换套说辞,此侧面寻来见到李幢成的机会。 水泠月想了想,就一边坏笑一边把挑山门的主意跟云疏影说了。 云疏影为人也真是老实,水泠月说了,他竟然就照做了! 只能说他也心里也很想赶紧见到李幢成,就选了这个最快的方法。 至于效率之外的因素,他就不考虑那么多了。 盛鼎门的守门弟子确定自己没听错后也是又惊又怒,指着云疏影道:“云疏影!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云疏影面沉如水,不卑不亢:“我当然清楚我在说什么,倒是你,还是赶紧进去通报吧,别耽误了我的时间。” 第217章 打斗开始 到了这个地步,那双方话已经说的很明了。 守门弟子不敢托大,赶紧跑进盛鼎门去找能管事的人。 云疏影他们才留在这里等了不一会儿,就出来八九个盛鼎门的弟子,相当热情地将他们“请”进山门。 带他们进去盛鼎门的过程中,这些个弟子前后左右地隐隐把云疏影包围起来,眼睛里好似要冒出火来,生怕云疏影跑了。 就连并非挑战主角的水泠月二人,因为是和云疏影一起来的,也同样遭到了冷眼相待。 不过这也正常,谁家里有人上门来找茬还能和颜悦色地对上挑事者呢? 一行人被接引着来到一处平坦的场地,这大概就是盛鼎门的练武场了。 平时有什么事众弟子也会到这里来听大会,兼带广场功能。 在这里,水泠月他们也总算是见到真正的那个“能管事”的人了。 毕竟像这种有地位有辈分的人,他自然不会到门口去接小辈,需要小辈们到这里来见他才行。 盛鼎门带头的那个弟子此时便对这位面有威严、约五十多岁的男人屈身行礼:“长老,人带到了。” 被称为长老的男人微微颔首:“你先到旁边歇着吧。” 说完,他就把视线投向云疏影。 云疏影依然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行了个礼。 到了这个地步,他倒是比一时兴起提出馊主意的水泠月更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晚辈见过柳长老。” 柳长老倒也没摆架子,没做出让前来挑事的云疏影一直维持行礼的姿势不让他起身这种事,毕竟他也活了五十多年了,干不出这么掉份的事。 就像云疏影认识柳长老是盛鼎门的刑罚长老一样,柳长老当然也清楚云疏影的身份。 毕竟他们两门的渊源实在深厚,更不用提云疏影在少年英雄会上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而他们盛鼎门却没出现有出息的弟子。 敌方宗门的好苗子,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不咸不淡地让云疏影免礼,柳长老说道:“便是你今日放言来挑山门的?” “只是想讨教一番,如有不妥还望见谅。” 云疏影也不傻,同辈人间说话怎么豪横跋扈都行,但见了前辈遣词造句还是得委婉一下。 柳长老点点头:“放心,既然你只身前来,我们不接岂不是惧了你,这挑战我们接了。” “不过,你想怎么挑?” 云疏影也是早就编排好话语了:“只要是长于某人不过十岁的,在下皆可接受。” 虽然说是不超过十岁的全都行,但云疏影也想好了,盛鼎门为了面子过的去还是会先让跟云疏影同代的上,等到了那时候他也早对上李幢成了。 听了云疏影要求的柳长老也是没多说什么,只吐出一个字:“可。” 云疏影不言,只是又行了一礼。 挑战的事说的差不多了,柳长老此时也是可以问一嘴早就注意到的、在旁边站着的水泠月二人了。 “不知这二位是……?” “啊……”云疏影介绍道,“这两位是我这边来观战的佐证人。” 有时候上来别人家挑山门是需要带上一两个佐证人的,除了避免受挑战方用出一些非常卑鄙的下作手段外,佐证人还可以向外宣告挑战结果,以及在挑战者身死后为其收尸。 既然云疏影都这么说了,那柳长老也不能对水泠月二人的身份再多质疑什么了。 他对着领着水泠月他们过来的那几个自家弟子吩咐了几句。 很快,这几个人就领命下去了。 至于他们要去做什么呢……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去把符合云疏影所说年龄段的弟子们召集过来。 只是吧,虽然他们是去找符合条件的人,但别人总得知道找他到底是什么事吧! 当他们把云疏影前来挑山门这个消息传出去后,整个盛鼎门就跟掉进石头的池塘一样,一片激荡! 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只要是手里没事的,差不多所有弟子都到练武场这里看热闹来了。 甚至一些好事的长老也过来凑凑热闹。 谁让这里是古代,娱乐方式匮乏,大家就都愿意看热闹。 更何况这还是有人来砸场子,比别的事更能挑动人们的神经,大家都义愤填膺同仇共忾地过来支持自家人,声讨外来者。 柳长老见到这么多人来了也没什么特别反应,毕竟这种事确实很难藏住。 比起这些,柳长老更想弄清云疏影到他们宗门来搞这么一出,究竟是什么意思? 至于云疏影所说的前来讨教,那傻子都知道这是场面话,柳长老当然也不会当真。 活了这么多年,还身为刑罚长老的柳长老的思维要更加缜密,他见过的事也多了去了! 他其实也知道不久前云疏影被长兴门赶出的事,虽然长兴门因为这是件丑闻而把逐出云疏影的原因紧紧隐瞒住,但这也很难不将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产生联想。 在柳长老想来,如果云疏影的逐出是假的,那其目的估计就是能名正言顺地以自由人的身份来挑山门,从而不留下话柄上升到两个宗门之间的斗争,还能打压盛鼎门。 但如果长兴门的逐出是真的,那云疏影的所做所为就更有意思了。 他过来挑山门,很可能就是有意向转投盛鼎门,来这么一遭是想打出身价得到重视! 这就像球员或电竞选手转会期前的比赛想打出风采一样。 不得不说柳长老还挺有想象力。 不过不管他怎么想,眼下台上的这几场仗还是得打。 云疏影此时已经站上了盛鼎门的打斗场地,而鼎盛门那边,也有个性子最急,最不能忍受别人在自家宗门狂妄的弟子站到了云疏影的对面。 “云疏影,你最好别嚣张!今天我罗峰就来教训教训你!” 这位弟子一脸怒容地指着云疏影的鼻子道。 当然了,云疏影的城府足够,所以他肯定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反应,只是淡淡道:“请指教。” 感受到自己不受重视的罗峰不由得更急更气! 只见他驱身向前,抢先进攻! 第218章 剑拳双修 面对罗峰的拔剑强攻,云疏影迅速侧身避让,使得其下劈的攻击从身旁落下。 在对方余力未消,身子仍在前趋的状态之时。 云疏影也是反手拔出自己背后所负的剑。 我们都见过那些一身白衣的蜀山弟子,一尘不染,侠气如鸿,俊朗无双。 云疏影的外貌就给人这种感觉。 那句话怎么说的,光看卖相就知道哪边是正义的一方。 要不是因为这点,水泠月不久前还真不一定能把他从旅馆的人群里认出来。 但云疏影不只是长相俊,身手也俊。 只见他手腕轻旋,剑身轻巧地就像一片光影,“铿”地一声击中罗峰手持位置的上段。 这等薄弱处的施力敲击,罗峰为了不使手中的剑脱手而出,只能让腿动起来追赶上去。 这就使得他的率先强攻只换得了自己的一个失足踉跄。 在宗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罗峰不由得感到脸烧得厉害。 甚至幻想比武场下面的同宗弟子都在窃窃私语嘲笑自己,这实在是太丢人现眼了! 他想象中旁观者的反应使他又急又怒,为了找回面子,罗峰站稳身子后就又失去理智般重新攻向云疏影。 云疏影也是微微皱眉,他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了,就是不想让对方太狼狈。 不然刚刚的那一剑,他又何必敲向对方的剑身呢,直接在对手身躯上留一道不大不小的伤痕不就行了? 但对方既然没意识到双方的实力差距,云疏影就只能想办法让他看清了! 只见这次面对罗峰的又一剑袭来,云疏影用了一种更巧妙的方法。 他手里的剑就像贴在对手的剑上一般,犹如附骨之疽,让其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这种招式呢,叫做别剑,当然是四声“别扭”那个别,属于是一种防御的剑招。 一般来说要是你连别人“别”的这一下都解不开,那就说明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还是尽早投降的好。 不过罗峰气急攻心,肯定是不在乎这种事了,只见他发现自己的剑攻不下去后,直接就不在乎剑客的风范,想一脚踢过去了。 而面对到对手这样的选择,云疏影肯定也不能一剑砍人家的大腿,他们还不至于有这种深仇大恨。 但云疏影也不能就这么让他踢到,于是他就来了个“以彼之道,还至彼身”。 我也踢一脚跟你对上不就行了吗! 云疏影虽然也是个常规大众的剑客,但他的基础也同样十分扎实,不止是千百次重复练习的剑招,其他方面包括身体锻炼他也没落下。 甚至于,事到如今他还每天扎马步呢! 所以比起下盘力量来,罗峰还是跟他差得太远了。 在罗峰还没完全踢过去之时,云疏影已经势大力沉的一脚踹过去了。 被踹中的罗峰闷哼一声,立马倒飞出去。 不过虽然看上去下场很凄惨,但云疏影还是收了一份力,对方倒飞出去也没受到太重的伤害。 这里也不是擂台,没有什么脱离场地就判负的说法。 所以这时候,罗峰捂着肚子站起来,甚至还想再接着打! “够了!”柳长老的声音突然响起,让罗峰的动作霎时一顿。 “别丢人现眼了,下去。” 罗峰惭愧的低下头,捡起剑进到人群里去了。 失败者的退场并不能吸引太多的关注,更多人还是在乎谁能打破云疏影这个外来者的嚣张气焰。 盛鼎门的很多弟子其实都跃跃欲试,但一是云疏影实在是颇具盛名,二则是见识到云疏影如此轻松地击败罗峰后,他们也没太大的把握,万一上去打的丑陋就太丢人了。 不过还好,柳长老直接就叫人上来做云疏影的对手,就无需其他弟子做心理斗争了。 “佟牧,你来试试。” 在柳长老说出这句话后,便见人群中让出一条路来,一个面无表情、气度不凡的男人从中走出。 看云疏影的表情,似乎也认真了几分。 水泠月戳了几下身边盛鼎门弟子的肩膀,问道:“这位是谁啊?” 这位被水泠月动手动脚的盛鼎门弟子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热闹,被人打扰显然非常不爽。 不过当他回过头看到水泠月的长相后怨气还是缓和了不少,对于这个问题似乎也不是不能回道了。 “这不就是我们盛鼎门的大师兄!诶……你不是鼎盛门的吗?” 抱歉了,答疑解惑可不是我的兴趣。 水泠月在得知答案后便非常“渣”的离开了,根本没管这位盛鼎门的弟子。 回到关昭身边,水泠月笑着开口: “这次可有好戏看了。” 视线回到练武场上,云疏影和佟牧相对而立,云疏影认识佟牧。 佟牧……也比想象中更了解云疏影。 身为两门的大师兄,他们两个也曾交手过很多次,但胜负嘛…… 只能说佟牧这边输多赢少,而且最让佟牧不能忍的是——他赢的那些时候,他总能看见云疏影那怜悯的目光。 就好像……那是云疏影在让着他一样。 明明在上一代,在柳长老他们那个时候,盛鼎门还能处处胜过长兴门。 那时候盛鼎门的实力要远远高过长兴门一大截。 但到了这一代,云疏影横空出世,无疑成为了新生代最耀眼的新星。 整个长兴门和鼎盛门再无人出其右,他一个人就遮蔽了所有的光芒。 而佟牧作为盛鼎门的大师兄,作为最想胜过云疏影的人,他当然清楚云疏影到底有多么惊才绝艳,以至于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触及对方的背影…… 他背负着巨大的师门压力,无时无刻不想超越云疏影,以至于连做梦都能梦到云疏影的身影。 但在这种时候,又一次站在云疏影的对面,佟牧却十分冷静。 不知道这一次,他们之间的差距有没有缩小一点。 只见佟牧道了一声“请指教”后,左手掌剑,右手握拳,直逼云疏影而去! 身为老对手,云疏影自然也知道佟牧是拳剑双修。 为了突破上限,佟牧才搞了这么一手“左右双攻”。 其实佟牧要是再聪明一点,他就应该跟水泠月一样耍双剑,难道这不比一手耍剑一手挥拳好上手? 况且两把剑不够,他还可以接着往上加嘛! 第219章 以德服人 只见佟牧身影由实化虚,爆发性的速度使他来至云疏影面前,左手剑过犹如电光,直逼云疏影面门! 云疏影横剑欲挡,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看似气势汹汹的一剑,却被云疏影十分轻松地挡了下来。 这要是换别人可能就认为佟牧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实力了,不过作为他的老对手,云疏影自然知道佟牧的斤两。 他明白,剑是虚招,后面那凶猛无比的一拳才是佟牧真正的杀招! 虚虚实实,难以预测,佟牧就靠这种技巧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不过云疏影对此早有准备,所以他也不是没法接下这凶恶的一招。 只见云疏影把横过来的剑头尾倒转,手肘回握,用剑柄跟佟牧的拳头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对撞! 这一击下来,云疏影微退两步,但佟牧也完全没占到便宜。 这要是换做平时,云疏影可能会愿意与佟牧较量一番。 但现在,云疏影是带着目的来的,他想找的李幢成还没现身,所以他肯定不能多浪费时间。 后面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上来打车轮战,云疏影最好还是多保存体力,争取迅速解决对手。 所以在接下佟牧的这一招后,这次换云疏影目光炯炯,主动出击。 云疏影没用什么独特的,专属于自己的招式,他就是很平常的用了一招大多数剑客都会用的“回身望月”。 这一招在剑术表演上也很常见,一般来说有人在场地上表演舞剑,舞着舞着就容易脱离场地中心,这时候用一招回身望月,他就能借此转过身再舞回去了。 不过虽然这一招很平凡,但持剑的人却不平凡。 云疏影这种基础派的剑客,最喜欢的就是反复练自己所学的那套剑法了,似乎只要打上千遍万遍,他们就能将这种练到登峰造极,自动变为“剑仙”了。 当然,能达到那个高度的肯定是机缘、悟性、刻苦全部集于一身的剑客才行。 光凭反反复复地去练,还是太难了。 话虽如此,但云疏影的这招仍是他熟练到睡着了都能凭身体反射打出来的一招。 而他所面对的对手——佟牧也不是什么非常难缠的角色。 光凭天赋上他们间的实力增长便有了鸿沟。 要是佟牧真是什么人物,他也不至于在少年英雄会上都没拿到什么好名次,甚至水泠月都对参过赛的他没有丝毫印象。 云疏影一记回身望月过去,正面应对的佟牧竟然有种避无可避的绝望感。 竭尽全力把剑挡在身前,佟牧也只能落得个输的不太丑陋的结果。 虽然是这个结局,可佟牧面色几番变幻,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身为败者,利落的下场去了。 盛鼎门的弟子间一片哗然,连自家大师兄都落败下场了,究竟还有谁能击败他? 难道就让这个挑山门的外来者肆意打宗门的脸吗? 在宗门名誉的支撑下,很多实力不如佟牧的盛鼎门弟子也气不过上场与云疏影过招。 虽然他们的实力不是很强,但这种为了宗门不使自己置身事外而上场的气魄还是值得敬佩。 云疏影同样手下留情,给了他们一个体面的落败。 最终,在击败了这么多弟子还是没有看到李幢成的身影后,云疏影也是清楚那家伙不会主动现身了。 于是他直接在众目睽睽下高声道:“李幢成可在?我愿与他较量两手!” “放肆!” 在云疏影主动指定对手后,终于是有人忍不住了。 这个人也不是普通弟子,虽然没当上长老,但他也是盛鼎门师叔伯辈的人。 毕竟看热闹嘛,也不是只有弟子才能来。 这类在宗门里待了快半辈子的长辈反而更在乎宗门的名誉。 之前在柳长老的管控下他不曾站出来,但在云疏影说完那句话后,他就不得不挺身而出了。 因为李幢成是他侄子。 这位李师伯在怒斥那一句放肆后,便动用轻功来到场地中央。 “狂妄小儿,这里岂容你这般目中无人!我这就给你个教训!” 说完,这位李师伯便欲出招发难,云疏影也摆好应对架势,准备抵御攻击。 只不过……虽然气氛有点剑拔弩张的感觉,但他们还是没打起来。 因为水泠月也动用轻功来到场地,挡在这二人之间。 “哪来的丫头片子,快快闪开!小心老夫连你一块教训!”李师伯吹胡子瞪眼道。 水泠月都懒得搭理这家伙,只把他当空气扭头看向柳长老:“这家伙,不符合我们事先说好的条件吧。” 在开打之前云疏影便已约定好,这次“讨教”,只要对手不超他十岁便皆可。 但现在这家伙……显然是超出这个界限了。 要是柳长老死不要脸说眼前这人只是长得老……那水泠月就得考虑怎么配合云疏影杀出盛鼎门了。 不过还好,柳长老还是要脸的人。 只见他对那位李师伯道:“小辈的较量,你就别掺和了,下来吧。” 柳长老说话还是管用,至少原本摆着一副“说什么都要教训云疏影一番”表情的李师伯现在还是乖乖下了场地。 只是他似乎仍有不甘,去到柳长老身边据理力争地说了什么。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交流的,总之最后李师伯是离开了这里。 柳长老对还在台上的云疏影说道:“看你这样子,似乎是不见到李幢成就不会走了呗?” 云疏影对柳长老看穿他的意图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再度躬身行礼道:“晚辈此举,实属无奈。” 柳长老也没露出什么不爽的神色,依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平淡表情,只是又道: “我已经叫刚才那位李师伯去把李幢成带过来,你再等一会儿就能看见他了。” “多谢前辈!” “嗯……其实也没什么好谢的,既然你已经脱离了长兴门,要不要加入盛鼎门?”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水泠月终于搞懂这根老葱为啥态度这么好了,之前她还不得其解,现在看来,原来是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撬墙角了! 不过很有底线的云疏影面对招揽只能报以苦笑:“前辈……此事还是算了吧……” 虽然是拒绝的话语,但旁观的水泠月总觉得因为云疏影的发言有情有义,柳长老的态度变得愈加好了! 第220章 不攻自破 柳长老的招揽被拒绝后也没再多提。 且因为云疏影已经连续击败多名盛鼎门的弟子,所以后面也没有什么弟子还想上来一试。 众人就在这里等待着李师伯带着李幢成回来。 也没让他们等太久,很快李师伯就再次返了回来,而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脚步浮虚的年轻男子。 不出意外,这位应该就是这次怀孕事件的真正男主了。 当水泠月看清李幢成的长相后她还有点惊讶,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个人她曾经见过! 之前在天星楼,水泠月第一次见到那位被称为“沈哑巴”的沈焉冉女侠时,就碰巧看到有人在向她搭话。 后来发生的事也很明显,跟哑巴说话能得到什么回应呢? 沈焉冉口都没张,理都没理对方一下。 致使对方只能尴尬地讪讪离去。 结果水泠月现在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李幢成不就是当时找沈焉冉搭话的那个吗! 因为联想到之前这件事,水泠月一下就对李幢成有了第一印象。 这么看来,能随便找陌生女性搭讪的货色,会让少女未婚先孕也很正常。 这件事大概率就是他做的! 结果就连云疏影都没百分百确认呢,水泠月倒是先入为主认为李幢成就是那个不负责任的人了。 躲在李师伯背后的李幢成眼神闪躲,似乎很不愿意在这么多人前露面。 此时云疏影想找的人也到了,柳长老示意云疏影,似乎想看看他想怎么做。 云疏影倒也干脆利落,直接走到李幢成身前开口道:“李师弟,前些日子……我看到你和我师妹杨敏静走得特别近,她还曾自己偷偷下山出去过,不知道那时候,是不是为了见你啊?” 李幢成缩了一下脖子,嘴硬道:“怎么就是见我了?或许是见别人也不一定啊!” “哦?这么说你不否认你认识云疏影的师妹了?”水泠月插嘴道。 “这……”李幢成突然语塞,说不出话来。 这下子,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李幢成的反应不对了。 特别是李师伯本人,他本来还是包庇偏袒自己侄子这边,但这么一看他也不由得嘀咕,这小子是不是真犯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心虚! 关于长兴门有女弟子未婚先孕,导致云疏影被逐出师门的事,显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毕竟长兴门肯定不能扯着嗓子张扬这等丑事。 但像柳长老和李师伯这种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家伙,要是没点信息来源也不可能,至少对门长兴门的事他们大部分都清楚。 所以李师伯也是了解这件事的。 但不管好说歹说,有些事终究是不能放在大庭广众下来说,李师伯这张老脸他还得要。 所以在云疏影追问更多之前,李师伯给了柳长老一个眼神。 柳长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便暂停了挑山门这场戏,带着现在的当事人,以及水泠月和关昭这两个名义上的佐证人到了一处能安静谈话的室内。 到了这时,因为没了无关的外人,李师伯反而成了最咄咄逼人的那一个。 “臭小子快说!你到底跟那名女弟子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李幢成跪在地上惶恐辩解:“我是曾经跟她交往过,但是!那也不一定就是我的种啊!那女人那么容易得手,肯定就是水性杨花,说不定就是某个其他人的!” 李师伯重重地深呼吸,他算是清楚自己这个平时总是出去鬼混的侄子为什么这些日子一直老老实实地在宗门里待着,原来是知道自己犯事了! 这里呢,其实也不能怪李幢成交代得太快,连糊弄一下,撒撒谎都不敢。 首先李幢成本身就是一个浪荡轻浮的年轻人,这种人要希望他有多深的城府那是想都别想。 另外我们也可以代入现代的视角来看一下,李幢成算是个犯事的学生。 现在不仅人家正主顶了他犯事的人找上门来(云疏影),就连自己的长辈(李师伯)和学校最严厉职位最大的教导主任(柳长老)也同样过来凑在一起审判自己。 相信无论是哪个学生面对到这种阵容,也只能乖乖交代了吧? 不过李幢成狡辩时多少就有点口不择言,连带着将女方都给侮辱了,云疏影当听到“水性杨花”这四个字时面色就有点不对了。 不过还没等他发作,李师伯就一脚把跪在地上的李幢成踹倒。 “合着都是别人的错!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问题!” 李师伯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想当初自己和姐姐流落他乡,相依为命,姐姐去干各种杂工养活年幼的他,浣衣、切配、烧火、缝补…… 李师伯长大后总觉得自己亏欠姐姐,但姐姐后面嫁为人妇,自己又进入了盛鼎门学武,所以总是没机会相见。 结果后来姐姐因为患病离世。 李师伯无比悲伤,便下山去把姐姐的十多岁的孩子接到了山上,亲自教养。 这就是李幢成。 但这个李幢成真是太不争气了,李师伯也是想明白了,就算自己现在能给他铺底,但以后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要是李幢成再招惹到连自己都无法解决的人呢? 他终究没法护一辈子。 所以李师伯已经狠下心,准备好好让李幢成吃个教训。 李师伯想的也很清晰,看自己侄子这个反应,那个女生肚子里的孩子基本就是他的了,既然这样,那未出世的那个孩子也同样属于是姐姐的血脉延续,他不可能不认。 正好经此一事,有了老婆和孩子,说不定也能让李幢成稳重成熟起来,担起自己的责任。 所以在揍完这个在地上打滚的不肖侄子时,李师伯也理清了思绪,对云疏影道: “这样吧小子,那个女生的事我马上有时间就去商量明白,只要那真是我这个侄子的种,有我在,他就是不想认也得认!” 眼下的反应也算是云疏影最想看到的一种结局了,他也是拱手回道:“有劳前辈了,如果李兄弟能不辜负我那位师妹,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即使被自己那位师妹诬陷,云疏影还是希望她能有个好结局,他也真算个烂好人。 至此,这件事倒也没经太多波折就差不多完成了,只要李师伯把这件事挑明,云疏影身上的污点便不攻自破,他也就能当回那个大师兄了。 而事情之所以发展的这么顺利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李幢成还有个能明事理的长辈。 这要是放他本人来,还不知道要纠缠多长时间呢。 如果事情能这么顺利地发展下去,李幢成可能也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只可惜,结局终究没有那么完美…… 第221章 春泥养土 事实上,就在云疏影违反宗门规定的罪名被洗净的那天。 也就是李师伯去长兴门谈洽关于李幢成和云疏影的那个名叫杨敏静的师妹,他们二人间婚事的当日。 半夜子时,李幢成在盛鼎门北侧那处比较陡的山坡上会面了一个人。 时间,是深更半夜。地点,是少有人来的偏僻处。 这些因素无一不证明着这场见面是见不得人的。 见到对方的身影后,李幢成表现的十分急切:“大师兄,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一点都不想受约束跟别人结婚!” “你之前不是说这件事绝无后患,云疏影只会默默承受下,不会自证的吗!怎么他还带人找上门来了! 这下连我舅舅都知道了,我可怎么办啊……” 被李幢成的称呼暴露出身份的佟牧没有着急说话,在夜色的掩盖下,他的面容模糊。 “你……还没有透露出我是幕后推手吧?” 李幢成向佟牧走近几步:“不是吧大师兄,你还不相信我吗?” 拍拍自己的胸口,李幢成表现得好似很可靠的样子。 “这点事我肯定不会把你抖搂出来啊!”说到这里的李幢成话锋一转,“不过嘛……要是你不能帮我搞定这件事,我就只能把你供出来减轻责罚了,这不能怪我吧!” 李幢成自以为拿捏的话说出口,佟牧也笑了。 “行,只要你没把我供出来就行,果然还是李师弟讲义气!” 实际上,只要李幢成今晚在这里现身了,佟牧就明白,对方肯定还没有把自己供出来。 他要是已经全部坦白交代,那今晚也没必要再与佟牧碰面,而他的出现,就意味着他还想以此威胁佟牧,将这件事做些回转。 这些,佟牧都能想明白,他之所以问那一句只是想从李幢成口中确认一下罢了。 而贪蠢坏都沾点的李幢成显然想不明白这点。 就像他还没意识到,这件事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一样。 但表面上,佟牧仍然虚与委蛇笑着道:“至于怎么完美地解决这件事,其实也不是没办法,你过来一点,我跟你说。” 李幢成的注意力都放在佟牧所说的“办法”上,完全不疑有他,又朝着佟牧靠近了一点。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李幢成本以为可以威胁的大师兄,竟会在这时毫无保留的暴起出手,一拳打在李幢成的后脑! 李幢成的功夫本来就不怎么样,就更别提是被毫无防备地一击打在致命处了。 一拳下去,李幢成后脑凹陷,当场倒地不起,失去了生命迹象。 佟牧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这位师弟的尸体,表现的相当冷静。 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要这么做了。 在确认眼前的人已经死彻底后,佟牧拎着尸体的衣物,一把将其抛下至陡峭似绝壁的北崖。 尸体像块石头一样顺着石壁滚了下去,相信就算有人发现了尸体,尸体也已经摔砸的面目全非。 这也是佟牧用拳头杀人而不用剑杀人的原因,剑伤太过明显,而拳头造成的钝物伤痕,说不定是李幢成失足掉下悬崖,磕到石头上导致的。 直到绝壁下再无动静,抛下去的“东西”疑似到了底,佟牧才转身毫无迟疑地离去。 至此,这“未婚先孕”事件才算是真正了结。 佟牧当然什么都做得出来,就像他清楚自己可能永远追赶不上云疏影后,想出计谋欲将云疏影逐出师门一样。 只要云疏影离开了长兴门,那他作为盛鼎门的大师兄就再也不用跟这家伙比了。 佟牧能说动李幢成帮忙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提出只要李幢成帮忙,他身为大师兄就可以在宗门里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即使李幢成再到处沾花惹草,无故离开宗门,佟牧也可以将这件事压下。 而李幢成也很容易地接下了这个交易,毕竟玩弄女人……还是敌对宗门的女人,无疑也是他十分感兴趣的一件事。 在这件事里,包括目标人选,佟牧也是经过多层面筛选,才选中了云疏影最怯懦的那个师妹。 只有这种人,在被李幢成花言巧语骗到手后,才不敢透露李幢成的身份。 如果再添加一点心理暗示,你说……她会不会在逼问下供出自己最信任的大师兄的名字呢? 佟牧的计划十分顺利,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顺利了。 因为在他的预想中,即使给云疏影扣上这顶帽子,光凭云疏影在宗门中良好的人际关系和声望,长兴门也不至于把这个得意弟子赶走。 想要云疏影消失,还需要进行一系列针对性的事件。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云疏影直接自己把自己给“逐出师门”了! 这无疑令佟牧吃了一惊,可紧随而来的,就是无比的喜悦! 能一步到位的赶走云疏影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接下来的日子,佟牧无疑过得无比轻快,心情都好了很多。 因为他知道,只要云疏影担下来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洗清自己的。所以说他对李幢成所说的真不是蒙骗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也真是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半路上会杀出一个水泠月,强行从其他方面说服了云疏影,致使云疏影来了个“挑山门”! 这般不巧。 只能说,这都是命吧…… 次日,李幢成不见影踪的消息传到李师伯耳朵里,这可真给李师伯气坏了。 不过李师伯想的也只是李幢成为了逃避责任逃出了宗门。 在找回这臭小子之前,李师伯还是打算先把侄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定下来再说,至少这两位是眼前看得见的。 而那个不肖子孙,等自己找到他一定要打断他一条腿! 李幢成的尸首可能还要过些日子才会被人发现,在这之前,水泠月二人已经通过洗清污名重回宗门的云疏影进入到了长兴门。 在长兴门的众人得知云疏影是主动配合师妹的谎言,牺牲自己拯救他人后,云疏影在宗门里的光环都有点向神圣方面发展了。 不过既然可以受人爱戴,这应该也算是好事吧? 比起这个,水泠月和关昭是真的在长兴门找到了长养土! 拥有长养土的也不是别人,正是长兴门当今的宗主。 宗主已垂垂老矣,完全是一个日落西山的老人,当水泠月二人见到他时,这位宗主正在靠吸收长养土的灵力调养身体。 吸收了一点长养土的灵力后,这位老人的面容才稍稍有点红润。 见到对方已经使用上长养土后,水泠月二人没办法,只能直接说明来意。 而宗主在得知她们两个是云疏影的朋友后态度也非常和蔼。 “既然你们是为了这个来的,那就拿去吧,我总共也才吸收了这宝物能量的不到十分之一,它的能量应该还很充裕。” 水泠月也真没想到这位宗主这么好说话,在长养土到手后好奇询问:“您就这么轻易地将神珍放手了吗?” 长兴门的宗主微笑回复:“既然这东西能招来你们,那当然也能招来其他人,我可不想宗门招来祸端,不如趁早放手的好。” 宗主的回答也是让水泠月恍然,这么看来,这位老爷子倒也想得清楚。 “而且……”宗主再次开口,看向窗外那些充满活力的围绕着云疏影吵吵闹闹的长兴门弟子。 “外物永远没办法让一座宗门真正地崛起,如果想重回当年的鼎盛,还是得靠这些充满希望的孩子们啊……” 第222章 五方之客 在一条阴雨绵绵、泥泞难行的小路上,有一个男人正冒雨在这边赶路。 此人面貌相当年轻,最多不过二十岁左右,双眼明亮且有神,虽称不上仙姿佚貌,但也是长相俊秀气质不凡。 像是我们都熟悉的套路,如果在路边救下位姑娘,出手相救的那位少侠长得还不错,姑娘会说以身相许。 而如果少侠长得有点说不过去,属于歪瓜裂枣的那种,那姑娘就只会说来生做牛做马了。 而现在正在冒雨赶路的这位,就属于路边救下一个姑娘,对方会怦然心动,表示以身相许的那种。 不过抛却外貌因素,假如现场有武林好手,对方同样也能一眼看出来此人绝不简单! 只见此人步伐有力,呼吸平稳,精气正盛,隔着老远就能体会到一种展露锋芒的锐气! 举手投足间毫不畏缩,一举一动自信又不骄横,浑身上下正气十足。 虽是一人行走在路上,但光凭这股气场也足以镇得宵小不敢冒犯。 不仅如此,这家伙腰间挂着一把剑鞘,背后竟然还背着一把刀,让人怀疑此人可能是刀剑双绝,实力超凡脱俗。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少侠,此时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搞得有些狼狈。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相当熟悉的段少侠。 段清风在与水泠月她们分别后,便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往信息所提到的神珍所在地。 而他所要去的地方呢,便是处于武昌府的江夏。 眼下走了一路,眼看段清风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谁料天公不作美,竟然突然下起雨来。 段清风确实也没预料到这点,因为他在离开上一个城镇之前,那时候他抬头看天色还是很好的,没有半点下雨的迹象。 不然那时他肯定就买份雨具带着了。 这点就只能说是夏天的天气多变了,有时候就算看上去晴空无云它也一样会下雨。 原本就算下雨其实问题也不大,段清风好歹从小练武,身板倍棒,不会说淋点雨就生病什么的。 至于衣物被浇湿……其实也没什么,找个地方生火烘干就行了。 但是段清风在乎的不是这些,他在乎的是腰间的剑和背上的刀。 我们常见到,影视剧里的侠客在杀完人后会缓缓擦拭刀身上的血渍,除了耍帅以及表现人物外,这么做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避免武器被血污腐蚀。 无论是再好的刀剑,能不沾水最好还是不要沾水,不然万一生点锈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虽说轻尘和无极都是灵具,没那么容易受到外界因素影响,但段清风作为一个剑客还是下意识地保持着爱护武器的念头。 特别是无极,轻尘被原本的剑鞘包着基本碰不到雨水,可是无极的刀鞘是段清风从舒康安手中得到后,到武器铺后配的。 这个刀鞘只是很简单的木胎外蒙皮革,实在不好说会不会浸水啊…… 那此时段清风该怎么办呢?其实我不说大家也应该知道,跑呗! 段清风直接就跑起来想寻求一处避雨地,反正多跑会儿就有可能少淋会儿。 就这么跑了有一段时间,就当段清风倒霉到全身差不多都已经湿透了的情况下,他终于看到了前方有一座破庙。 当然可能有人会好奇,为什么在泽朝的地界上总能碰到这么多庙宇? 那我只能说,在我们世界里基本没有人能看到神迹展现的那些个朝代,依然有皇帝信佛求道,广设寺庙。 而在这个真的具有玄幻力量的世界,甚至国师都能随时给皇帝表演两手的朝代,你觉得皇帝会不会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更加信奉呢? 且不止上位者信奉,就连平民百姓也挺虔诚,各地的山神庙、土地庙也没少建。 建的多了,自然就有废弃冷落下来,无人管理的寺庙了。 当然了,庙宇的香火有没有真的传到神仙手里不好说,但寺庙本身可真是给四处流浪的江湖人提供了不少便利。 就像此时,段清风也是想都没想就往破庙那边跑去,想着避避雨再说。 结果段清风一踏进这座破庙,有点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庙里竟然还有不少人! 看样子这些人也都是到这里来避雨的,分坐在好几处,各自保持着一定距离。 段清风打眼扫了一圈,便看到有一个搭着柴捆的樵夫,一个衣装体面的青年男子身边坐着一个体型壮硕的大汉,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和衣着是江湖打扮,长相相近,大概是三兄弟的三人。 段清风是真没想到,就这么小小的一座破庙中,竟然停留了四方人,如果算上他自己那就是五方! 不过在门口观察了一番,段清风还是选择迈步走了进来,且作为后来者客客气气地道了一句:“我也是来避雨的,叨扰各位了。” 因为段清风也是一副看上去就不好惹的行头,特别还带着武器,所以破庙里的这些人都只是警惕地观察着段清风,没有人接他的话。 最后还是那位衣装体面的青年笑道:“这破庙本就无主,大家全都是借光避雨,没什么叨不叨扰的说法。” 段清风对他点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也在破庙里找了块地方坐下。 外面的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之前被雨浇着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在破庙里坐下,淋不到雨后,段清风就感觉——这还真冷啊! 不过这对段清风来说其实也算不上大碍,毕竟他火气足,身板也抗冻。 比起自己,段清风更在意那边正把孩子抱在怀里的妇人,那孩子蜷在妇人怀里状态不太正常,更像是本身就生着重病。 这母子俩这么瘦弱,要是被淋雨就这么挺着可不行。 这么想着,段清风就起身来到了那名樵夫身前:“这位大哥,你挑着柴肯定是要卖的吧?不如这样,你现在就卖给我,我全买了!” 樵夫抬头看了段清风一眼:“你真要买?” “真的。” “那行,你只要给我这个数,我就卖你!” 樵夫比了一个远超常价的手势,这个价格,换在平时都够买下十捆这个重量的柴了。 毫无疑问,此时这个樵夫就是在狮子大开口。 面对这种情况,一旁一直在观察这边的衣装体面青年,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段清风会作何反应。 第223章 去而复返 然而,段清风只是沉吟片刻便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就这个价!” 这并不是段清风作为二代不食人间烟火,不清楚一捆柴该是什么价钱。 而是因为他觉得,如果这钱用的有价值,能够帮到他人,那多花费一点也没关系。 想当初段清风在水贼营寨时,也是散尽身上的财物帮助那些被残害糟蹋的俘虏,直到今日,他的善意还是没有变。 听到段清风没怎么思考地答应下来,樵夫也是明白眼前这位是个不差钱的主了。 但他也没贪婪到反悔改口再加一些价钱。 段清风身上所携带的刀剑还明晃晃摆在外面。 如果现在不见好就收,说不定对方就改用刀剑说话了。 段清风拿到柴后便将这些木柴分为两份,其中一份他摆在那对妇孺面前,用身上的火种帮他们引起火堆。 另一份他则是放在隔得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再引起一堆火。 段清风坐在这处火堆旁烤一烤被雨淋湿的衣服,也没忘了招呼着破庙里的其他几位。 “各位,不嫌弃的话,不如来烤烤火吧!” 其中,那位身着体面的男子闻言笑了笑,领着他身旁那位充当侍卫的壮汉就走了过来。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谢过小兄弟了。” “客气了。” 段清风随口回了一句便看向卖他柴的那位樵夫。 “这位大哥也过来取取暖吧。” 樵夫显然没想到段清风如此不计前嫌,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 只有那穿着打扮疑似江湖人的三兄弟不为所动,没接受段清风的邀请,仍然待在他们那个角落。 既然这样段清风也就不强求了,可能人家就是比较警惕吧。 凑到火堆旁烤火时,那个衣着体面的男子似乎对段清风非常感兴趣,一直在向段清风搭话。 段清风此时毕竟是带着任务来的,实在是不方便透露,就只能含糊地回答。 但对方就跟不识趣一样,即使段清风没什么聊天意愿,他还是一直喋喋不休地发问。 出于礼貌,段清风只能苦笑着应声。 那个壮汉作为侍卫自然不会多说话,而那名樵夫接受了段清风的恩惠也不好意思作声,于是火堆旁就出现了四个人只有两个人对话的情景。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段清风余光就发现待在角落里的那三个人,动了。 这三个人分开站位,隐隐有将这破庙的出口拦住的意思。 段清风注意着他们的动作,口头上的对话便停了下来。 与段清风聊天的体面男子也发现到了段清风的不对,顺着段清风的视线,他便也噤声沉默。 恰好此时,把出口堵住的三兄弟开口喊道:“胡珪玠,还认识我们蒲城三兄弟吗!今日我们便是来杀你的!” 在这三人表明身份后,体面男子身旁的侍卫立马谨守职责地站起身做应敌状。 胡珪玠则是苦笑着对段清风说:“这三人原来是冲着我来的,真是连累各位了。” 段清风也是颇感麻烦,怎么随便来到一个小破庙都能碰到仇怨啊! 不过段清风好歹也跟水泠月混了这么长时间,也懂得遇到这种事该怎么浑水摸鱼虚以委蛇了,不至于跟以前一样直愣愣的。 只见段清风直接刻意无视胡珪玠,起身高声道:“几位兄弟,你们有怨寻怨、有仇报仇,不知能不能放过我们这些无关人士!” 段清风说话时特地是说“我们”,看来他也没忘了把那边那对母子和这个樵夫带上。 而那所谓的“蒲城三兄弟”,在估量了一下段清风看上去的派头不简单,大概率实力不俗后,也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领头那位便开口表示: “无关人士赶紧走!磨磨蹭蹭可就别怪我们刀剑不眨眼了! 对方既然已经开口,段清风赶紧过去扶起那边的那对母子,妇人埋着头抱着孩子匆匆地跑了出去。 见这三人真的让人离开,没有出手拦截后,樵夫也急忙冲向出口。 谁料到,就当樵夫即将从三兄弟身旁溜走时,蒲城三兄弟中的另一个人突然横刀拦住了他。 “等会儿,你想走得先把身上的钱都撂下!” 对于这人的发言,蒲城三兄弟中的另两个,包括放言让段清风他们都走的那位都没说什么。 看来他们对于自己这个贪财的兄弟也早有预料了。 樵夫面对这突如其来敲诈有点不知如何是好,虽说这钱也是他从段清风手里敲诈来的,但都经了他的手,让他就这么交出来还是有点不甘心。 这时候,段清风可顾不得对方的犹犹豫豫了,直接一只手将其压制,另一只手把他藏在腰间的钱都掏出来。 把钱丢在地上,替樵夫做了选择,段清风便一把将他推到这三兄弟的包围圈外。 财物被强制留下的樵夫这时候也没必要纠结了,踉跄的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破庙外。 这时候破庙里无关人士便只剩下了段清风。 段清风与三兄弟之间贪财的那位对视:“我也要把钱都留下吗?” 对方没说话,他可以胁迫那名樵夫,但实在是不好胁迫段清风。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走了。” 说着,段清风大步向前。 破庙中间的胡珪玠就跟他的侍卫站在原地未动,一直看着段清风他们的交流,整个过程中没有说过一句话。 此时,他也是将眼神投向段清风离去的背影。 段清风好像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完全没有迟疑地向外面走去。 难道说面对这种情况,段清风真的不准备管闲事了吗? 段清风都已经走过了那三兄弟的背影,就当这三人稍微放松心理提防,准备接下来对留在破庙里的胡珪玠以及他的侍卫出手时。 背后竟突然出现未曾预料的风声! 段清风去而复返,用着并未出鞘的轻尘砍向三兄弟中的一人! 开玩笑,只是顺着借口先让无辜的人离去不受波及而已,他又怎么可能会走! 想让段少侠不管闲事,这可比让他上天还难! 第224章 群众演员 段清风回头来这一下无疑令人始料未及,三兄弟中那位最贪财的老三直接被裹着剑鞘的轻尘打到后颈。 闷哼一声后,老三直接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既见自家兄弟已被击倒了一个,蒲城三兄弟中的老大和老二此时也是反应过来,急忙举起武器应敌。 只是……段清风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一年多前,段清风还只是在少年英雄会上展示实力,虽说表现亮眼,但在一些真正的高手面前还是太过稚嫩。 但随着段清风回到宗门后对自己的特训,在天星楼时,他已经可以正面击败身为一流高手的焚砚! 身为剑客的天赋,使他达到了很多年长他许多岁之人,历尽终生都未能达到的高度。 而这蒲城三兄弟,显然是无法与他进行对抗的。 只见段清风在一击得手使对方战力减员后,立刻驱剑以最快的速度斩向另一人! 三兄弟中的老二在发现段清风以势不可挡的凌厉气势向自己袭来后,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但他的理智又在告诉他,绝对不能转身! 依靠下意识强行举起手中的武器,老二只觉得双手手腕一麻,武器被击打的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还好这时候段清风并没有进行追击,而是在确认对方已无斗志后快速转战剩下的那个人。 手无寸铁的老二站在原地,额前冒出了劫后余生的冷汗。 但他很快也就反应过来,扭头对着胡珪玠大喊:“快叫停!” 蒲城三兄弟中的老大算是有些能耐的,能勉强接下来段清风一招,但也只是如此了。 还好在段清风还没结束战局时,胡珪玠在三兄弟中老二的呼喊下发出了声音。 “段少侠,手下留人!” 段清风的剑最终停在了对手的颈部前,转头看向胡珪玠,段清风问道:“你认识我?” 要知道,在这之前即使对方再怎么搭话,段清风也是没有透露任何暴露自己的信息的。 胡珪玠看到段清风停了手,也是缓了口气,酝酿一下后回道:“虽然段少侠你没自我介绍,但你这不也没变装易容吗,单凭江湖上流传的外貌特点,结合年龄身手,对江湖消息比较熟的人大致都能猜的出来。”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段清风小幅度地点点头。 但既然这样,段清风就要问第二个问题了:“这三个人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吗?为什么他叫你劝停你就照办?” 说完,段清风的眼神在胡珪玠和蒲城三兄弟间巡视。 对于这个问题,胡珪玠也是轻笑。 “想要解释这点估计要多费口舌,不过如果这样,你应该就能一目了然了吧。” 话音刚落,胡珪玠便拍了拍手。 而在他的掌声响起后,之前逃出破庙的那个妇人,以及那位樵夫,全都从外面又走了进来。 只是在他们脸上,再不见之前小人物的那种惊慌失措,而是一脸淡然。 段清风不傻,面对这种情况,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合着你在这里找了几个演员,为我上演了一场好戏,就是不知道,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 眼下这状况也很明了,这座破庙原来是胡珪玠精心布设下的场景,段清风则是唯一蒙在鼓里被欺骗的对象! 现在回过头来想确实也有很多疑点,这座破庙又不是什么景点,凭什么聚集这么多人? 还有就是如果这所谓的蒲城三兄弟真和胡珪玠拥有恩怨,那为何不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动手?而是要等到段清风到达这里,甚至等他跟胡珪玠聊了两句之后呢! 这简直就是在等演员落位,他们才好找时机正式开演。 想通了这些后,段清风说不恼怒是假的,谁被欺骗着来这么一遭估计都会生有几分火气。 但段少侠脾气比较好,所以他愿意给胡珪玠一个解释的机会。 胡珪玠当然也明白这点,所以这时候他又表现得十分坦诚。 “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兴趣而已,并没有任何企图。我见过许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与誉满天下的名声实质不符,所以在真心结交一位朋友前,我总会布局来考验这些人一番。 不得不说,段少侠的表现实在是令我刮目相看!” “对于力所能及的善行你愿意出手,考虑周到,不求回报。”胡珪玠把手掌朝向那位妇人。 “对于贪婪的小人你仍然以德报怨,在关键时刻愿意出手捞一把。”胡珪玠又把手朝向那名樵夫。 “对于凶恶之徒你出手仍有保留,剑不出鞘留有一线余地,不愿害其性命。”胡珪玠又朝向蒲城三兄弟。 “而对于可能危及自己的情况,即使有机会置身事外,你仍然愿意仗义出手,哪怕对方只是聊过两句的陌生人……” 说到这里胡珪玠有些感慨。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你依然有勇有谋,在出手前会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并且实力超凡,出手便是雷霆之势,碾压众人……”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段清风赶忙制止胡珪玠继续往下说。 这不是胡珪玠吹不下去了,而是段清风听不下去了…… 胡珪玠在一旁无限度吹捧他,都快给捧上天了,段清风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胡珪玠来这么一套也不是没效果。 虽然段清风被人设套欺骗还带着怨气,但被他这么天花乱坠地一顿狂夸,着实也不好发作了。 胡珪玠也是懂得见好就收,既然段清风不愿意往下听他就停止了吹捧,改为说点实际的。 “我也知道我的行为着实是小人之举,为了表达歉意,段少侠不如随我至府上一叙,我愿意设酒做宴来抚慰少侠的心灵。 而且……段少侠来江夏一定是有要事待办吧?不自夸的说,我胡府在江夏还是有一定能量的,若是段少侠有所需要,我一定全力协助……” 不得不说,胡珪玠这番话说的段清风有些意动。 生气归生气,但要是能有本地的帮手帮忙寻找神珍岂不事半功倍? 跟神珍的事比起来,自己被欺骗的这点事也就不算事了…… 第225章 一番试探 不过吧……虽然胡珪玠说的好像挺是那么一回事,似乎好像有点情有可原的意思? 但实际上,他说的真的就是事实吗? 答案是否定的。 首先他经常设置这么一个场景剧,用来试探感兴趣之人在某种环境中的反应的确是真的。 但他这么做的原因,可不仅仅是为了什么识别对方的真面目。 甚至有时候对方表现得高风亮节,可能在胡珪玠心目中还不如表现得卑劣无比。 说到底,胡珪玠找到就是对方“恶”的一面,揭穿对方的虚伪来威胁对方。 举个例子,就假如说有一位在江湖上久负盛名人人称赞的少侠正好就路过江夏,胡珪玠就会利用自己的能量和手段把对方拉入自己的小剧场里。 如果在这个小剧场里这位少侠表现的不尽人意,比如说放弃弱者自己逃命,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之类的。 那胡珪玠结束后完全就可以通过这点,用对方好不容易塑造的优秀名声威胁对方。 你也不想让自己在外界的评价变得声名狼藉吧? 面对这种招式,不在乎的是真不在乎,表里如一的也表示无所谓。 但就那种过度虚伪还好面子,把口碑看得很重的人,这招偏偏正中他们下怀。 胡珪玠真就看人下菜碟,就对他们出手考验。 所以这么一搞,胡珪玠还真就拿捏到了不少人。 但这些人怎么说呢,也就是群乌合之众吧! 跟他们本身的实力比起来,那还是他们的名头更大一点。 碰上什么事主要靠面子说话。 而这次对于段清风的考验,胡珪玠其实心里挺不满的,无他,主要还是段清风的所作所为实在太正直了,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在胡珪玠眼中,段清风都快变成圣人了! 上一个胡珪玠所见过的,本人和传出去的名声完全一致的正道侠客还是拳王陈义。 陈大侠是真不负自己名字里的那个“义”字,不图名利,义薄云天,对他胡珪玠也只能摇头称赞。 不过吧,胡珪玠的心思虽然是卑劣可耻的,但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是真想与段清风结交一下了。 毕竟虽然没法威胁掌控这个剑圣之子,但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是个品行端正的人,那交个朋友不也是极好的吗! 一边通过别人的卑劣掌控别人,一边又对高尚之人心生向往,胡珪玠的观念就是这么复杂纠结。 总之,段清风还是跟着胡珪玠这个本地的地头蛇去到了胡府。 胡珪玠也是好好地给段清风接风洗尘,让他安稳休息,随即在次日设宴款待了他。 对这一套胡珪玠也是轻车熟路,反正就是“请客喝酒,收下当狗”。 也就是水泠月不在这儿,不然这套水泠月玩的比他明白! 当然段清风身份还摆在这儿呢,当狗肯定还不至于,胡珪玠态度还摆的是尊敬仰慕的那出。 “段少侠,我敬你一杯,算是略表我之前的歉意。” 胡珪玠也是说干就干,面不改色地就把自己那杯酒灌下了肚。 既然对方这样,段清风也不好不给面子。 说到底段清风受欺瞒考验这件事,他在胡府睡一宿后气就消的差不多了。 他本来就是记恩不记仇的人,舒康安之前那么跟他对着干,他不还是接下了对方的临终心愿。 于是看到胡珪玠干了,段清风也拿起面前的酒杯,仰脖子跟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场景还真有点男人之间一杯酒下去,前尘往事一笔勾销的感觉。 段清风也不是喝不了酒的人,虽说他很少喝,但他其实对酒并不排斥。 毕竟酒可是侠义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关键道具,段清风应该说是相当感兴趣。 酒过三巡后,胡珪玠也是旁敲侧击地开始套话:“段少侠,你来江夏到底是有什么事啊?你放心,只要是我能帮到的,我绝对义不容辞!” 我得说,段清风的酒品很好,就算他喝醉了,他也只会闷头倒在桌子上睡过去。 此事在段清风偶闻晏素馨悲戚萧声的江上一夜仍有记载。 更别说他现在根本还没醉了。 段清风心里也明白,自己通过胡珪玠的势力在江夏能行个便利就可以了,要是把神珍的事告诉他,让他派人找,那是万万做不得的! 信不信得过是一回事,人多眼杂又是一回事。 此事,不便声张! 于是面对胡珪玠的试探,段清风只是嘴上打个哈哈,紧接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再次一饮而尽。 见状胡珪玠还不死心,再度开口道:“段少侠,你说话啊,你不说我怎么帮啊!” “嗯……”段清风赶紧又给自己倒满。 反正只要胡珪玠想问,段清风就不让自己的嘴停下来,简直像抢酒喝的酒蒙子。 “呵呵,我这儿的酒这么顺口吗?”见状胡珪玠也是忍不住笑了。 不过这时候段清风已经没法回复他,因为此时他已经闷头倒在桌子上,醉过去了。 行吧,不管怎么说,段清风至少是把自己要做的事就这么略过去了,而且没伤了和气。 胡珪玠坐在那略微想了想,最后开口把总在自己旁边伺候,在考验段清风的小剧场里也出过场的那个侍卫叫了过来。 “找两个人把段少侠送回房吧,然后等他醒后,让小姐过去接近一下。” 侍卫领命叫人去了。 胡珪玠想的也很简单,反正是年轻人嘛,搞个美人计试一下也无所谓。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万一自家妹子就从段清风口中套出话来了呢?万一呢! 当然他这个想法就纯属是因为他没见过水泠月了,因为如果他见识过水泠月,还知道段清风曾经与她结伴同行很长一段时间。 那胡珪玠就不会自取其辱搞什么美人计。 段少侠现在的阈值很高,很多称得上美貌的姑娘已经进不了他的眼了。 不过胡珪玠还未施行的美人计失败了也无所谓,因为很快,就有另一波人来找胡珪玠帮忙。 胡珪玠也是因此得知有珍宝落在了江夏这块地界。 而这波人的目标和来意,则跟段清风完全相同。 第226章 个人喜好 了解五行神珍的人并不多,而能在这种时候同样能找到江夏的势力毋庸置疑,自然就是魔教之人。 胡珪玠跟魔教有什么联系呢,其实可以说胡府完全就是靠魔教资源起势的。 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像魔教这么大的势力即使在蛰伏也依然在四处培养自己的眼线和手脚。 一般来说,他们会选择当地一个比较势微的势力,通过帮衬和资助使得对方越做越大,足以在本地站稳脚跟。 之后的事情就好说了,你弱小的时候我们帮你崛起,那现在你混的不错了,也反过来帮帮我们呗! 不说让你豁出性命来卖命,但人才、财物、情报,你多少得上供一些吧!以及教内在本地有什么行动办点啥事,你总得做出点贡献吧! 一般来说这些被魔教帮扶起来的势力是不敢不服命令的,毕竟如果你起势后就想一刀两断跟魔教切割得干干净净,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撑得住魔教的报复! 魔教也不是慈善机构,他们所图还是谋求江湖大计,别看投入只是起于微末间的一点资助,但怎么说这也是投资行为。 有投资成功的自然也有失败的,这么综合算起来魔教的投资也不少了,他肯定不愿意让对方利用完自己就过河拆桥啊! 所以对于这些由自己“投资”起来的势力,魔教还是攥的很紧的。 像是这次,魔教中人不就为了神珍派人来麻烦胡珪玠了嘛! 要说他们是怎么得知神珍在江夏的,说来这也挺巧。 之前张道长不是给魔教制作了很多个探测葫芦吗?这些葫芦就被魔教这么分到了各地分舵。 但是有些地方的舵主就是不爱管上面降下来的任务,特别是这种耗费时间精力,要找的东西还不一定在这儿的任务。 我当个分舵舵主挺爽,没事管这个干嘛! 但上面的任务不意思一下也不行,于是我们爱耍滑头的武昌舵主做了一件很多领导都会做的事——他把上头的任务又转交给下级了。 下级又下级,就这么层层流转,最后拿着葫芦找到江夏的还是一个普通魔教成员。 这位称职的普通魔教成员在探测葫芦响起来后也是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真探测到了! 要知道这么大一个泽朝地界,就区区五种神珍随机散落,这不完全就是海底捞针吗! 像水泠月关昭她们用茭杯能直接锁定一个地点算是超简单难度,但魔教这种人肉搜索可就难多了。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找到线索,这位魔教成员也是果断上报。 把江夏地界有神珍的消息传了上去。 当然了,这位也算是抢尽先机占据信息优势了,他要是直接把神珍取到手再上交岂不是功劳更大吗,为什么在临门一脚时就上报信息呢? 这二者的差距就约等于“提供罪犯线索”和“直接把罪犯逮捕”,奖金差距还是蛮大的。 但这里也体现出了对方的明智,在他的视角看来,整个魔教都有动作的神珍,那在宝贵的同时无疑也是十分危险的。 他要是贪心不足,说不定就不明不白的死在那里了。 相比起来,果然还是上报比较好。 就这么一来一回,再加上魔教调动人员,段少侠就和魔教的人前脚搭后脚地到达了江夏。 而魔教这次带头领队的人也不简单,乃是有着魔教四毒之称的蜘蛛——烛斯年。 出动了这么高级的战力,由此可见,魔教对于江夏的这份神珍果然是势在必得! 段少侠在此处与他们争夺,绝非易事啊! 不过段清风现在对自己将要遭遇的困难还是一无所知。 他现在还因醉酒在胡府的客房里呼呼大睡呢! 话说日上三竿后,经过充足睡眠的段清风终于悠悠转醒。 一打眼,他就看到了自己身上盖着的松软被褥,床头典雅的摆件,以及一位面朝面跟他贴得很近的娇弱姑娘。 段清风本来刚睡醒还挺休憩放松的心情顿时一紧,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抱紧了怀里的被子,后倾身子震惊地看着那位姑娘。 谁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段清风怀疑自己遭遇了什么之时,还好这位姑娘主动开口了:“段少侠,你醒了?” “呃……啊。” 感觉对方表情挺和善正常的,段清风便顺口应了一声,不过眼底探究的意味还是没减。 胡桃柔也是看出了段清风的警惕,主动轻声解释道:“是家兄让我来照看一下段少侠,因为怕段少侠醒后会因宿醉头疼,身体不适。” “这样啊……” 听到这里段清风也是松了口气,他就怕是胡珪玠过于热情好心,让他喝好后还“玩”好。 要是自己被一个认都不认识的的女人在醉酒后……那段清风哭都没地方哭去。 至少他自己是不能接受的。 但听胡桃柔这么一说,原来对方只是派过来照顾自己的,那段清风就放松多了,毕竟也是自家妹子,肯定不能这么随便白给。 只是一醒来就看到一个女人离自己这么近实在给段清风吓了一跳。 现在看来,其实自己只是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桃柔则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只是之前她贴脸靠过来才显得那么近。 不过为了确定自己没搞出乌龙,段清风还是确认了一遍:“令兄是胡珪玠胡兄吗?” 胡桃柔点点头:“那正是奴家的兄长,奴家名为桃柔。” “好的胡小姐,那个……你现在能不能暂时回避一下,我先整理一下着装。” 胡府的下人为了让段清风舒服地躺着,帮他把外衣都脱了,躺在床上跟异性说话,现在段清风挺不自在的。 “我来帮少侠吧。” “不用!胡小姐你先出去一下就好了!” 在段清风说完后,胡桃柔顺许地走出了房间。 见对方关上门离开,段清风这才放松自己盖着身上的被子。 其实胡小姐蛮有姿色,而且很少见的,有一种打动人的怯生生的柔弱气质。 这种性格的受欢迎程度那真是不用多说。 什么呵护感保护欲都是为她们诞生的。 只不过这种万人迷属性对于段清风就有点却之不恭了。 因为他其实喜欢强势的。 第227章 弃暗投明 待到段清风把自己的仪容仪表捯饬好,衣物都穿戴整齐后,这时候他才把胡桃柔唤进来。 “不好意思胡小姐,刚才那种状态……实在不太方便见人……” 说到这里段清风也是尴尬的捂嘴咳嗽两声,这胡珪玠也真是的,就这么把自己妹妹孤男寡女的放在这里与段清风共处一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难道说……这也是表达歉意的一环? 那要是这样……胡珪玠还真是不把段清风当外人啊…… 胡桃柔善解人意地笑笑:“没事的段少侠,其实这事也怪我,家兄只是让我来照顾你,是我没有边界感地离你那么近,这才把你吓到。” “那我们就……一笔勾销吧!”段清风实在不想跟人家姑娘玩探究这到底怪谁的游戏。 胡桃柔依然顺许地点点头。 “这样最好……话说胡兄人呢?我想去打个招呼。” 段清风显然就属于有任务在身就一刻放松不下来的人。 这不,才刚醉酒醒来就想着自己耽误了一天时间,准备出门在江夏逛逛,找一找神珍的踪迹。 只是他现在好歹是客人,还是住在胡府的,所以一声不吭就离开也不太礼貌,于是他就想着跟胡珪玠知会一声再走。 但是吧,大家也都知道,胡珪玠现在在跟非常重要的人,也就是魔教之人商量事情。 至少现在他是抽不出空来见段清风的。 而就凭胡桃柔本身的心思来说,她也不想让段清风就这么简单地摆脱自己抽身离开。 这倒也不是胡桃柔对段清风有多大好感,这种见一面就能喜欢上的可能性还是太低了。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让自己来接近段清风”这件事,是胡珪玠给她安排的任务。 即使胡桃柔表现得再惹人怜爱、百依百顺,但她怎么着也知道自己是哪边的人,她真正向着的,自然就是自己兄长那边。 要是胡桃柔真就那么容易变心向着外人,甚至被人拐走,那胡珪玠根本也不会派她出动不是? 所以说,胡桃柔其实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她是带着目的性来的。 于是这时候胡桃柔就轻声细语道:“段少侠何必这么急呢?你才刚刚醒来,还什么都没吃。 家兄曾嘱托我照顾好客人,要是少侠你饿着肚子就走了,岂不是我照顾不周?这样家兄一定会责怪我的。 不如等段少侠用过早膳后再论此事吧!” 胡桃柔这番话呢,效果那真是相当好! 且不说人家妹子温温柔柔地摆出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本身就很难有人拒绝得了。 光就是她说的这句“你不听我的我会受到责罚”,就把段清风狠狠拿捏住了。 段清风肯定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人家姑娘遭受到数落啊! 再说了,不就吃个饭嘛!这也耽误不了多少事! 段清风现在确实也跟胡桃柔所猜测的那样饥肠辘辘,别说他醒后什么都没吃,昨天胡珪玠设的宴他也没吃啥啊! 就光顾着往肚子里灌酒了。 段清风想着:反正就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出去也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倒不如就承了胡府的地主之谊,再蹭一顿饭得了! 就这样,段清风点点头同意了胡桃柔的话。 结果他也没想到,因为这么一点头,就又耽误了他半天时间…… 场景一转,话说在胡府的会客厅中,胡珪玠面前此时就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而这个面具男人的侧后方,也站着一个男人。 胡珪玠正与这二人细细商议着这次行动的各种细节。 很明显,这两个与胡珪玠对话的人,就是本次魔教出动的领头人了。 其中坐着戴面具的那位,就是名声赫赫的魔教四毒当中的蜘蛛——烛斯年。 而站在烛斯年背后的那个,则名叫张连虎,算是这次行动的二把手。 这个张连虎也是十分有来历的,原本他也是一个江湖门派的少主,这个门派不算太出名,算不得顶尖。 但也不是那种路边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的垃圾门派,在当地还是非常有统治力的。 至少跟现在的盛鼎门和长兴门比起来呢……那还是张连虎的那个门派更强盛点。 那按理来说,身为这么一个门派的少主,张连虎怎么着也算身份尊崇,有什么理由转入魔教呢? 这就跟张连虎这个人分不开关系了。 “恶少”这个称呼可以说就是为张连虎量身打造的,平时欺男霸女的事这家伙也没少做,可以说是当地一瘤! 但碍于张连虎的身份地位,也没人能治得了他。 你说报官吧,人家有一个宗门的资源背景,平头百姓根本斗不过他;玩江湖套路呢,那些闲侠散勇即使有心为民除害,却也搞不动作为宗门少主的张连虎。 这么持续下去,就导致张连虎越来越嚣张跋扈,越来越肆无忌惮。 之前老宗主,也就是张连虎他爹在的时候还能有人压制他。 但等老宗主死后,那张连虎真是无法无天了。 连着逼迫几个良善家庭自杀赴死后,江湖的正义人士终于是看不下去了,集结一大堆人便要打上宗门,解决张连虎。 张连虎得知此事后也慌了,一个两个他还能对付,这群起而攻之他也没招啊! 要是真这么任由发展自己岂不是要被来个“逼宫”,逼着宗门的人交出处死自己吗! 这时候也没有任何阵营能护着他了,张连虎的惊世智慧发动,竟然带着一部分自家宗门的弟子转投魔教。 这部分弟子有少数是被蒙骗,更多的则是因为他们本身横向乡里欺压百姓之事也没少做,眼看宗门要大祸临头,想着到时候清算之时自己也不能幸免,就只能跟着张连虎一起跑了。 魔教一看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你先别管这群人是不是臭鱼烂虾吧,但他们怎么说也是江湖正派宗门转投魔教。 这是啥?这是“弃暗投明”,这是榜样案例啊! 于是秉持着千金买马骨的想法,魔教就全面接收下了这些人,并且给了身为领头人的张连虎很高的教内地位。 就这样,张连虎才能给烛斯年当副手,成为这次行动中的二把手。 第228章 竟生事端 那要说张连虎现在属于是个什么地位呢,其实他也挺尴尬的。 首先魔教的老大肯定是魔主没跑了,司印雪身为魔主的女儿都能借着父荫跟四毒学招式,指挥教内干部干活。 魔主之下就是拥有四毒称号的那四位高手,这四位不仅实力不俗,地位也比一般的舵主强点,能让地方舵主协助他们办事。 说白了就是中央干部和地方干部的差别。 再然后就是魔教管辖区域的各个舵主和副舵主了,像是在少年英雄会上曾大发神威的孟策,和不久前曾帮司印雪办事的吕无缺。 虽然这两位身上没什么职务,但实力上其实完全可以担任副舵主和舵主了。 而张连虎呢……他还远远比不上上面那两位。 虽说作为率众加入魔教的表率,张连虎在魔教得了个不低的职务,但像他这种外来人魔教总不能完全信任。 再加上张连虎原先干的那些烂事就连魔教人也不太待见,觉得这货就是个小人,不太配跟他们那些响当当的恶徒同列。 于是张连虎职务虽高,却也只是虚职。 真正能让他过手的事呢,基本没有。 眼看自己都成为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张连虎本人也挺急,本身他就是从江湖正道反水来到魔教的,若是在魔教也遭受排挤,那他还有何容身之地? 所以说就光为了自己这条小命能安稳保下来,张连虎也得做出点贡献,在魔教刷点存在感。 像是这次的行动,便是他主动请缨参与的。 张连虎也挺聪明,首先这次行动的主要行动人是烛斯年,这要是失败了那主要责任也轮不到他头上。 其次像这种找东西的任务……就从危险性来说不也比其他任务强太多了? 自己轻轻松松就能拿一份功绩,这好事上哪找去! 张连虎需要做的事也相当简单,那就是在烛斯年不方便露面、不方便说话时,他过去交涉或指挥。 当然了,如果要问烛斯年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家想想,像这种江湖上的外出行动,烛斯年身为“四毒”之一,是不是得隐匿一下身形呢? 不然他又为什么要戴面具,不就是怕有江湖人认出他这个魔教的顶尖战力! 如果魔教“蜘蛛”出现在江夏的消息传出去了,江湖上的正道人士岂不是会严阵以待,把目光投向这里。 这样他们还怎么行动找神珍! 正因如此,烛斯年才需要找个人协助自己。 或许这时有人会问,烛斯年怕被认出来,难道张连虎就不怕被人给认出来吗? 这我就只能说……虽然张连虎这个转投魔教的事曾惊起轩然大波,但他属于是“事”出名,但“人”没出名。 只要他不自曝名头,在街头大喊“我是张连虎”,那就算别人看着他的脸,也完全不知道这就是那个叛徒。 换句话说:“没几个人认得他的脸。” 且就算我们假设个十分微小的概率,正好有人曾经见过张连虎,也认得他的脸。 那跟张连虎见过的人,难道还能是什么大人物吗?至少跟认识烛斯年的人相比起来,就完全不算什么了吧! 不扯这么多了,让我们回归正题。 此时在胡府的会客厅,烛斯年刺眼的灰白的面具之下发出声音:“胡府主,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吧?希望你尽快派出人手来协助我们圣教行动。” 胡珪玠面容不显,微微低头:“谨遵大人吩咐。” 看来在面对到烛斯年这个等级的人时,胡珪玠也只能像是下级接受上级命令般乖巧照做了。 但胡珪玠被对方压了这么一句还不够,站在烛斯年身后的张连虎也狗仗人势般地压了胡珪玠一句。 “还有我们从圣教带来的那些兄弟,希望胡府主也尽快将他们安排妥当,让他们能好好休息一番。 毕竟这次行动的主力,还是得靠他们。” 胡珪玠再度点头:“是,我这就叫人安排。” 张连虎此话的含义也很明显,这次他们领着这么多魔教弟子来到江夏,所有的吃住就都赖上胡府了。 谁让你胡府就是靠着我们魔教起来的呢,这次就当你回馈老东家,吐点血了。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胡府家大业大,还不至于被这些魔教弟子吃垮住垮。 但是被迫接下来这种事,相信哪一个家主心里都不会高兴。 只是胡珪玠依然面无显露,相当自然的答应下来。 很快,胡府就派人将那些由烛斯年和张连虎带来的魔教弟子安排住下。 这些弟子也是一收到任务便急匆匆地被带到了这里,可以说是饥渴难耐,腿脚疲乏。 但胡珪玠却很明智的没有第一时间给他们安排饭食,府里一时做不出来这么多伙食是一说,另外让这些人焦急地待在府里等待,他们很难不会乱走乱窜,自作主张。 比起这样,还不如先给他们一个休息的安生地方,之后再派人把饭送到房间。 这样至少不会那么混乱。 此事胡珪玠做的很周全,烛斯年没怎么管这件事,就直接去给自己安排的房间休息了。 张连虎倒是想吹毛求疵,再找找茬胁迫几番胡珪玠,可惜他也挑不出毛病。 但张连虎就是不老实,在他看来他是魔教的高职位干部,而胡珪玠则仅是一个仰仗魔教鼻息的富商罢了。 他就很想证明自己比胡珪玠地位高,想好好欺压他一番。 所以在把那些魔教弟子安排妥当后,张连虎还是不歇着,非说要逛一逛胡府。 胡珪玠也没招啊,那能咋办?陪着呗! 就这样,张连虎就在胡府这么肆无忌惮地逛了起来。 关键一边走着,这张连虎嘴也没闲着,还非得评价一二。 “哎,胡府主,你这布设修建的不太行啊,想当初我那府邸建的,那叫一个大气!比你这儿强多了!” “哈哈……那当然是比不过张大人的气派……” 别看胡珪玠脸上还陪着笑,心里已经不知道怎么骂人了。 “是吧?我跟你说,这假山你就得摆个巍峨的,压得住份!” 张连虎一边说着一边绕过假山,结果这么一打眼,竟然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个人。 第229章 眼里难容 “嚯!” 张连虎当时便心想:这还真是捡到宝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接下这个外派任务出来一趟,竟然能碰到这么对胃口的一个妹子! 张连虎看到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胡桃柔。 而胡桃柔为什么在这儿呢,其实是她用一些话术借口硬生生地把段清风给拖在这儿的。 这里也不是别的地,正是胡府的花园。 要不刚才张连虎怎么能看到一座假山呢! 之前胡桃柔是以吃饭为理由把段清风给留住,但人的胃口有限,吃饭怎么着也有个吃完的时候。 胡桃柔还不愿意什么都没从段清风嘴里打探出来就把人放走,于是她就用着撒娇和死缠烂打的方式让段清风陪她去花园逛逛。 段少侠的心还是不够狠,胡桃柔只是说些“平时也没什么人陪我”,“真的好久没跟人聊天了”这些孤苦伶仃的话,扮演成一个无人问津处境孤独的深闺小姐。 再配合上她那可怜兮兮泫然欲泣的模样,就把段少侠给强控住了。 你说这种情况下,被人家姑娘挽住手臂的段清风还能走的了吗? 没办法,段清风只能配合地跟着这位胡小姐来到花园。 多待会儿就多待会儿吧……正好拖到下次能跟胡兄告别。 也免得自己不告而别了。 于是就出现了段清风百无聊赖地双手撑地仰坐在花园里,而胡桃柔颇有兴致地闻花戏蝶的场景。 胡桃柔此时的表现呢,有一半是装的,是为了让段清风认为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毕竟你看,你的陪同让这位姑娘高兴了好一会儿,这难道还不够吗? 而另一半则是因为胡桃柔其实真的挺高兴的,别看她虽然就住在这里,但自从她懂事后,可以作为一件工具给兄长利用后,她就没怎么逛过自己的花园。 像是我们小时候总去玩的那座小山,或是某个秘密基地,等我们长大后再次来到这里,儿时的回忆也会让我们对这里带有一份滤镜,颇为感慨。 胡桃柔就是这样,许久没来到这座花园,这次重新来到这里促使她增生了几分怀念。 这才让她有了嗅香赏花的兴致。 说来也巧,就在胡桃柔凑到花前,构成一副“人比花娇,花需人衬”的美景时,就正好让张连虎给看见了。 这给张连虎看的那真是眼前一亮。 前面也说过,胡桃柔有一种娇弱的气质,这种气质天然就能吸引很多男人,勾起他们的保护欲。 而对于张连虎来说,这还真是正中下怀! 他还真就喜欢这样的! 但是因为这时候他的眼里只有胡桃柔,段清风又是坐在后面远处的草地上,所以张连虎就没看见段清风,直接就奔着胡桃柔去了。 胡珪玠因为是陪同张连虎一起在自家府里转悠的,所以张连虎看见胡桃柔时他也注意到了。 并且在注意到张连虎的反应后,胡珪玠便暗道不妙。 眼看着张连虎朝自家妹子走了过去,他也紧忙跟上。 因为张连虎给人的感觉上就狗厌人憎,不像什么好鸟,胡桃柔一看对方朝自己走来就想退后逃走。 还是看到张连虎身旁有自己兄长,胡桃柔才强行止住步伐留在原地。 这时候已经来到胡桃柔身边的张连虎才反应过来,自己要是想认识这位姑娘需要经过胡珪玠介绍才行,这样才符合礼仪。 于是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胡珪玠:“胡府主,敢问这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是……?” 胡珪玠一边在脑子里深思熟虑一边回道:“这位正是家妹。” “哦——哦!” 张连虎笑容满面,连态度都好了很多:“原来是令妹啊!真是和胡兄一样气质非凡!” 张连虎这时候倒是套上近乎跟胡珪玠称兄道弟上了。 他那点心思真是昭然欲揭! 虽然不认识对方,但胡桃柔见了自家兄长的态度,也是施施然地行了一礼。 “哎,姑娘别客气,快免礼!”张连虎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忘了占点便宜。 直接就把爪子伸过去抓住胡桃柔的手臂,要把她扶起来。 但是胡桃柔真的站直后,他的手却没撤走,转而要摸向胡桃柔滑嫩的脸蛋。 按理来说张连虎不该这么猴急,但是吧,因为他自认为自己是魔教的中心人士,而胡珪玠仅仅只是依附魔教才起势的一个爪牙。 所以他觉得自己的身份应该高胡珪玠不止一点,那自己占他妹妹点便宜,他还敢放个屁吗? 甚至在他看来,只要他想要,胡珪玠把妹妹献给他都是应该的! 说到底,就是张连虎仗势欺人的性格又作用起来了。 而一旁的胡珪玠虽然看到了张连虎的动作,但他的眼中晦暗不定,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仿佛默许了张连虎的行为。 眼看张连虎的手伸过来,胡桃柔下意识的反应就让她向后避躲。 但躲了这一下,张连虎依然似笑非笑:“哦?胡小姐这是干什么,我和你兄长关系可是很近的,怎么这样见外。”说着张连虎眼神投向身旁的胡珪玠,胡珪玠依然沉默着。 胡珪玠的反应使得张连虎气焰更甚,心中无比得意,看向胡桃柔的眼神都赤裸裸地不再掩饰。 于是胡桃柔也明白了,即使心中万般不情愿,当张连虎的手再伸过来时,她也没有避躲。 她甘愿为了兄长牺牲自己。 只是这次,张连虎依然没有如愿以偿,因为他的手被人一掌拍飞了。 众人齐齐看向拦在胡桃柔身前的段清风。 只见段清风毫不客气道:“手老实点,没看到人家不想让你碰吗!” 自己的好事被打断,还被毫不客气的讥讽,张连虎气极反笑,转头再度看向胡珪玠:”胡府主……你看这是什么意思……? 谁料胡珪玠还没说话,段清风就又怼道:“你跟胡兄施压也没用,我不是这儿的人,有本事你就教训教训我!” 你别说,本来张连虎还真想动手来着,但是吧,段清风这么有恃无恐的一说,张连虎就又怂了。 说白了,这货就是个欺软怕硬还相当怕事的人,不然也不至于面对仇家堵门就直接转投魔教找庇护啊! 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操作? 但心里怂了,张连虎口头上可没怂,只见他道:“你小子有种,我们走着瞧!” 说罢,张连虎也不顾这胡家兄妹,直接就朝着魔教弟子们歇着的位置那边去了。 第230章 没来的报复 段清风三人留在原地,胡珪玠深深地看了段清风一眼,在心底经过一番纠结后他还是说道: “段少侠,你还是快离开这里吧,相信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知道,如果段清风真的走了,那张连虎无疑会迁怒于胡府。 胡珪玠也是承担着巨大的压力才说出这句话的。 虽然胡珪玠是一个虚伪的、看重利益的人,但此时此刻,他也是做出了符合自己良心的、算是正确的选择。 不过他说归说,段清风倒也没有一定要听从的必要! “无妨,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在这里等着他来报复,哪有惹了事灰溜溜逃走的道理!” 段清风豪气干云地说出这句话,字里行间都透出一股侠气。 此时听到这句话的人,就没有不对段清风另眼相看的。 胡桃柔本身就因为段清风在她困扰时仗义出手而生有好感,此时更是异彩连连,看向段清风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过段清风外貌条件好,性格优异,家境更是不凡,遇到这种情况其实倒也正常。 其实……如果不是水泠月一直跟在旁边碍事,段清风大概就会像正统武侠男主一样,早就结成几份良缘了…… 只是段清风也同样拥有正统男主的一项特点,即——感情迟钝。 就像这时候,段清风就没读明白胡小姐看他时眼神的改变。 段清风本人虽然没看明白,但身为旁观者的胡珪玠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毕竟是他的亲妹妹,他又怎么会不懂其中的意味呢? 只是胡珪玠在内心喟叹一声,便已在脑海里算明白了账,包括对方家里是名门正道强宗大派,而自己家只是由魔教扶持起来的某地眼线这点。 双方可以说是完全的门不当户不对。 就连他这个哥哥,也是耽误自己妹妹的一个恶人。 想到这里胡珪玠可以说是万般无奈,但他既没有劝阻也没有点破,这时候……还是顺其自然吧…… 就在胡珪玠沉默思考时,段清风再度向他询问:“话说胡兄,刚才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啊?为什么这种人你还要请到府里?” 段清风是真不认识张连虎,就像我之前所说的,大多数人只是清楚张连虎所做出来的“事”,至于他本人的特征其实并没怎么流传。 这也不奇怪,张连虎还不认识已经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段清风呢! 他们两个也就算彼此彼此吧! 而面对段清风的询问,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的胡珪玠也是不便回答。 他总不能说“我和魔教有勾结,对方是魔教的人”吧! 因此他只能含糊其辞:“段少侠,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早早脱身吧!” 胡珪玠的态度段清风也懂了。 但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诸位看官也明白。 这时候段清风的倔性子也起来了,你不让我掺和,那我就掺和! 本来还想早点告别离开胡府的,但现在不解决这事他还真就不走了! 性子拗到这里,段清风直接就到胡府给他安排的房间歇着去了,他还就要等着张连虎找上门! 对此胡珪玠也没招,总不能说他派人把段清风打出去吧?这像话吗! 他就只能让手下盯着点段清风这里,等双方真打起来后帮衬着点,最好能协助段清风知难而退后的脱身。 再说张连虎,就凭这货这个小心眼,他是真没打算善罢甘休! 在被段清风恐吓走后就直奔着他们魔教弟子门居住的区域去了,他的想法也很简单,“我多叫几个人,还不能稳妥地干死那个狂妄又多管闲事的小子?” 不管怎么说,反正人多力量大,肯定比他自己一个人好使! 很快,就凭张连虎作为这次行动二把手的身份,他就召集了十来个魔教弟子。 气势汹汹地就想找回场子去! 但还没等他走出胡珪玠给他们魔教安排的这块休息区域,他就被人给拦住了。 拦住他的也不能是别人,自然就是这次行动的一把手呗! 胡珪玠给烛斯年安排的房间肯定不能跟魔教的其他弟子分隔开,不然烛斯年本人也不干。 万一被人打个各个击破咋办? 而就凭烛斯年的实力,他能察觉不到附近有十来个人一齐出动吗? 此时烛斯年看着张连虎领着一大堆人,皱着眉面色不善。 “你要带着这么多人干什么去?” 烛斯年亲自询问,张连虎可不敢有半点松懈,别看他是本次行动的二把手,烛斯年是一把手,但他们的地位可差远了。 张连虎说到底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货色,而烛斯年,已经属于魔教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了。 况且抛却这些不谈,单论实力烛斯年和张连虎也是三七开。 烛斯年三秒钟能杀七个张连虎。 这么悬殊的实力差距,张连虎敢不尊敬吗! 只见张连虎弯腰行礼:“禀告大人,胡府中还有外人,我怕生有异数,影响了我们行事……想去解决了他。” 看张连虎说的多好,一下就把自己造成的私事变成了公事相关。 诶,我杀了那人也是为了大计着想,没有任何私仇因素。 只不过张连虎说归说了,烛斯年也不是傻子,在魔教混到如今的地位烛斯年见的人多了,其中比张连虎还滑头的人也不少! 所以烛斯年就那么过耳一听,也没当真。 “我亲自出动,整个行动都信息周密不曾外传,能有什么异数?” “倒是你,若是节外生枝给我惹出什么事来……哼……” 烛斯年言语未尽,但表达的意思却相当明白。 张连虎当场冷汗直冒,低下脑袋唯唯诺诺地应下。 烛斯年见张连虎已经老实了,便也不再多说,转头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待到烛斯年离去后张连虎才敢抬起头来,但这时候,他已经完全没了再去找段清风报复的想法。 在魔教,必须谨小慎微才能活下来,而且还有一点:永远不要违逆比你强的人! 遣散了这些被他叫出来的魔教弟子,他自己也老老实实地回去待着去了。 段清风左等右等,就这么被人放了鸽子。 怎么对方的报复还没来啊,怎么回事? 第231章 紧随其后 隔日,烛斯年便率领着魔教弟子以及胡珪玠安排的人手到江夏四处搜寻神珍的踪迹了。 因为是找东西,所以烛斯年把总人员分成了十组,每一组都由胡珪玠安排的本地人引路。 除此之外,因为烛斯年的地位很高,他这次行动还挪动来了很多探测葫芦,同样平均分配给每个小组。 有这么完善的道具加上这么多人,此行绝对是冲着成功来的,哪怕是掘地三尺!烛斯年也要把神珍给找出来! 段清风这边嘛,因为张连虎撂完狠话却没有后续,导致段少侠生有怀疑:“那家伙看样子就一肚子坏水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人,如今他没有动作,是不是正准备憋个大的呢?” 这么一想,段清风便动身欲去张连虎那边打探打探。 至于段清风是怎么知道张连虎还待在胡府没有离去的……这不是还有胡桃柔嘛。 现在的胡桃柔有事没事就爱来段清风这边坐坐,段清风就是跟她聊天获取的信息。 胡桃柔身为胡府小姐,自然有办法得知自己家里来了一堆人,并且准备在此长驻。 包括这堆人都是同一组织的,且张连虎在这些人里貌似比较有地位……这些信息胡桃柔同样一股脑地吐露给了段清风。 胡桃柔这行为看上去好像挺败家的,把跟自家勾结的魔教卖出去感觉完全是没事找事。 毕竟把魔教供出来,你自己家不也洗不清! 但实际上我们换一个方向想,胡桃柔根本也不知道这些人是魔教的人啊! 胡珪玠就算再胆大、再信任家人,他也没必要把跟魔教勾结的事告诉自己妹妹吧? 反正府里大小事宜一律由他来掌管,胡桃柔是根本不沾任何权力的。 压力都由他自己承担,让她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不也很好? 所以在胡桃柔眼中,这行人只是一堆赖在自己家里赶不走且兄长不愿意招惹的家伙罢了。 她是真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有多危险! 既然这样,那她稍微给段清风透露点信息……这也算事吗? 只能说,即使胡珪玠有时会把妹妹当工具用,但本质上……胡桃柔还是被当成一朵娇花,被保护的很好。 在跟胡小姐聊了不少,把对方的消息探得差不多后,段清风便出动了。 敌不动,我先动。 段清风准备先去探探对方的底细。 因为段清风盯准的是张连虎,自然他就跟踪在张连虎所带那组的后面。 从清晨他们从胡府出去,再到傍晚他们返回胡府歇息。 段清风就跟在这群人屁股后面在江夏地界逛了一圈。 跟了一天后段清风便也就看明白了——这群人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要是不知道还好,知道后段清风便不由得产生联想。 怎么就这么巧?正好有一个组织的人也来江夏找东西。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跟我的来意是相同的,都是为了找神珍呢? 想到这里段清风不由得谨慎起来,毕竟按照关昭所说的消息……现在知道神珍这件事的,就只有国师和魔教两个势力。 而根据张连虎的行事风格来说,你说他是国师找来的帮手,那段清风是不信的。 虽说他没见过国师,但就凭关昭的品行,也能侧面映照出国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对方的势力也已经很明了。 想清楚后,段清风只能愈加小心,避免自己与这些魔教成员对撞上。 同时,他也想到了胡府是不是与魔教有所勾结这点…… 但段清风也没有武断地把胡府划为敌方,因为现在还不能排除他们是被蒙骗或者被胁迫的可能。 况且,连那些人到底是不是魔教人员不也没有真正确定吗? 段清风现在要做的,就是再多跟在这些人后面,探清他们的底细……然后,随机应变。 反正这些人也是绕着江夏走,段清风跟着他们也算找神珍了,不耽误。 段清风的行为……无疑是相当明智的。 因为他要是一个人闷头去找,那毫无疑问,他肯定没有魔教这么多人找的快。 或许魔教都找完收工了他还半点线索都没有呢! 而若是跟在魔教成员身后,那他就可以坐享其成,待魔教成员找到神珍后,段清风便也跟着找到了。 而且他们还住在一个地方,甚至可以一起出去一起回来,搞得好像工友一样…… 就这样,段清风像个跟屁虫一样尾随了张连虎这一组好几天,魔教这边终于有了发现。 有所发现的并不是烛斯年所率领的那组,也不是张连虎那组,所以那组的领队只能把消息报出去,等待大部队来一同探究。 张连虎得到消息后也是立马率领着自己这组人前往那处有所发现的地界。 段清风同样紧跟其后。 到了地方,张连虎便问道:“到底是哪里有了发现?” 很快有人报告道:“大人,就是这处山洞,我们随身携带的葫芦在这里出现了晃动,特别是在洞口处,晃动的更加激烈。”张连虎跟着对方的话,看向眼前这座山壁那处隐蔽的山洞。 要是没人说,他可能还真注意不到这里还有一个洞口。 张连虎稍微上前几步,同样察觉到了腰间葫芦那十分明显的晃动。 这么看来,对方说的是真的…… 此时张连虎的内心无疑十分激动,因为任务完成就在眼前了!但他也没有心急火燎地直接进入,而是压住喜悦地情绪下令道: “一切等蜘蛛大人到来后再做下一步行动!” “是!”其余魔教弟子齐齐诺下。 张连虎还是明白谁是老大的,至少在烛斯年到来之前……他是不敢抢这份首功…… 但也没让他等太久,因为很快,得到消息的烛斯年便也带着他那组人来到了这里。 “大人!”张连虎兴高采烈地迎过去,“神珍大概率就在前面那处石壁的山洞中!” “嗯……”烛斯年稍稍摆了摆手,没说太多。 因为凭他的实力,他已经发现了一直在窥伺这边的段清风。 只能说幸亏段清风一直跟踪的都是张连虎那边,他要是换到烛斯年那边恐怕第一天就被抓到了。 此时察觉到有外人看向这边的烛斯年并没有着急去抓住对方,因为他想的要更深一层。 “既然张连虎这个蠢货一直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那如果对方有帮手,是不是早就提前进入这里了?” 眼下在外边这个可能只是个探子,根本不重要,重要的还是山洞里面的神珍是否还在! 想到这里烛斯年立马急迫起来:“所有人,一半去到这座山的侧面找这个山洞是否还有别的出口,另一半直接跟我进去!” 就这样,跟踪被发现的段清风就被这么刻意忽视了。 但无所谓,因为很快段清风便也紧随其后,一同进入了山洞内部。 第232章 天意青睐 山洞内部相当潮湿,头顶甚至还有光滑的钟乳石在一直滴着水。 一看便知道此处是天然形成的洞窟,未曾留下人为痕迹。 进来率领手下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烛斯年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洞窟比想象中要深,内部的光线不足。 他们一行人在黑暗中前进,洞窟内部坑洼不平,深一脚浅一脚的非常容易造成减员。 不过,他们准备的十分周全——照明工具,他们同样也有预备。 很快,在魔教成员们都举起火把后,他们便接着向深处进发。 这也为跟在他们身后的段清风创造了条件,他只需看着前方的火光,便能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相对安全地跟踪下去。 虽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其实已经被发现了。 不过没关系,烛斯年还顾不得管他。 现在走在前方的魔教成员们又遭遇了一个状况,这洞窟走着走着,便从一条直通路线分出了很多岔路。 且各个岔路也都很深,一眼看不到头。 你也不知道前方的某条路是藏着神珍的道路,还是一条需要回头的死路。 烛斯年在派几个人进去探路后便又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岔路尽头还有岔路。 也就是说一个分支外还有分支,这洞窟就跟开枝散叶一样,你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几条路,散得有多开。 这要是在正常情况下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烛斯年只要派人一条一条地摸索过去就行,把所有岔路都走了,自然不怕出现疏漏。 但现在烛斯年是知道有人跟在他们魔教身后的,所以他不由得设想已经有人先行一步在他们之前进入这个洞窟。 如果他不迅速点,神珍被捷足先登了找谁说去? 所以烛斯年稍微想了想便下令手下分散搜寻,让每一个岔路都有人进入,免得耽误时间。 而他自己也顺着一个洞口最宽敞的岔路进去,继续前进了。 在魔教这些人都深入岔路后,很快段清风也来到了这个位置。 在看到眼前的分叉路后段清风也是“嘶”了一声,颇感难做。 魔教能分人去探索,但他却只有一个人,又不能劈成两半用,这该怎么办? 站在原地纠结了一番,段少侠最后还是决定:先随便挑一个方向走了再说吧! 反正迈出脚步总比踌躇不前好,他要是再纠结一会儿恐怕魔教都把神珍拿到手了! 在这种没什么便利和窍门的场合,也就只能靠运气了。 想到这里段少侠便凭着直觉随便挑了一条路,包括之后再遇到的岔路,以及岔路的岔路……段少侠都是凭借第一感觉硬着头皮走,没有丝毫迟疑。 那段清风的选择到底怎么样呢?我在这里先给各位提前透露一下——他选的全是正确的道路。 这并不是段清风开挂了……其实说是开挂了也没错…… 这主要是因为段清风本身就带着点天道的青睐,若卿卿曾经不也说过,若是水泠月不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段清风本该顺应天命站在江湖顶点,成为正统主角的。 当然即使水泠月出现了,段清风身上那种符合“主角”的即视感还是没有退散。 比如红颜知己很多啦,总能莫名其妙卷进各种事件中啦,各种奇遇和人情会上赶着凑过来啦…… 包括现在段清风用到的能力:凭直觉做出的选择总会是正确的。 所以我们可以合理猜测,假如现在段清风掉下悬崖,那他一定不会死,而是会捡到天材地宝或武林秘籍。 当然这只是猜测,段少侠掉下悬崖后究竟会碰到什么,还是要等到事情真正发生了才知道。 说不定他那份天道青睐就被罪大恶极的水泠月给吸走了呢? 扯远了,总之在一众岔路中,段清风总归是找到了正确的那条。 而所有的岔路都分派了魔教的人,段清风走的这条路上,这里的魔教成员是谁呢? 只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走在这条路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张连虎! 张连虎自己恐怕也想不到,前些天自己逃过的那一劫,现在便又主动找上门来! 话说张连虎小心谨慎地前进着,为了安全起见,他甚至还带着两个魔教弟子跟他一起走这条路。 不过毕竟他是这次行动的二把手,有这份权力也无可厚非,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只见张连虎空着手跟个大爷一样走在中间,而两名拿着火把照亮的魔教弟子一个走在前面给他“开路”,一个走在后面给他“殿后”。 这行进姿态,也是没谁了。 三人前进了一段距离,很快张连虎便感觉到周边的“区域”一变。 前方的领域出现一种水润清凉的舒畅之感。 哪怕只是迈步在其间,头脑也会变得十分清晰灵活,简直就跟做了一套健康合规的spa一样。 这种巨大的变化显然引起了张连虎的注意,且通过前后两位手下的面色变化,他也意识到并不是只有自己察觉到这种改变。 这时候,张连虎的内心可以说是十分激动。 毕竟就算不用脑子想,也该知道自己离教内找的东西已经很近了! 张连虎赶紧加快脚步,虽然这份功劳他不敢越过烛斯年冒领,但他要是主动把到手的神珍交给烛斯年,还怕不能在烛斯年手里拿到点好处吗? 要是烛斯年觉得他挺懂事,愿意把他收到自己的派系,那张连虎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在魔教内的处境了! 张连虎越想越美,不愿意放弃自己这个“投名状”,夺过一个火把直接就跑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在火光的映照下,张连虎也是成功地看到:在尽头石台的凹陷处凝聚着一小摊水。 而那种水润清凉的感觉,就是从这摊水上散发出来的! 没错,沦落到江夏的神珍,正是寒润水。 此时看到近在眼前的寒润水,张连虎也是欢喜的无可复加。 赶忙取下腰间的探测葫芦,尝试把寒润水装到里面去。 道长还是很注重实用性的,探测葫芦的确有收纳的用途,别说是寒润水了,就连上明火探测葫芦也能轻易装进去。 不然你猜为什么探测装置要做成葫芦状。 显然道长也想到了装容的可能。 不过就当张连虎成功把寒润水收进葫芦,盖上塞子后,一直悄悄在暗处观察的段清风……出手了。 第233章 正面冲锋 因为段清风现在属于是在暗处的一方,所以他早就观察到前面的人是张连虎了。 抛开另两位跟张连虎站在一起的魔教弟子不谈,看到张连虎段清风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而在对方刚把寒润水收纳到葫芦里后,段清风也明白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段清风便如离弦之箭般从暗处冲了出去。 霎时爆发出来的速度甚至让那两位魔教弟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段清风从他们面前过去了。 而张连虎为了争功,是抛下那两个魔教弟子自己一个人上去取寒润水的,所以他所在的位置和两名魔教弟子不同,距离段清风也更远一点。 于是在听到动静后,张连虎其实是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反应过来的。 只不过反应过来了……也没什么用…… 在张连虎的视角里,他只看到一个人手持利器用着风驰电掣的速度近乎不要命地向他冲来。 这是啥?这基本就等同于我们普通人眼睁睁地看着一辆车朝自己冲撞而来。 基本上……是不会有人想着要硬碰硬的。 但四周又都是石壁,基本上避无可避,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应对之策。 情况危急张连虎也没招了,被形势所迫,张连虎索性一缩头,直接躲在之前盛放寒润水的那座石台后面。 你说说,这不是闹呢嘛! 不知为何,段少侠眼看对方这么没出息,甚至都不想用剑杀他了。 他实在是不配啊…… 来到张连虎近前,段清风先是一剑斩断那座遮挡的石台,随机一脚把暴露出来的张连虎踹倒,俯身夺过葫芦,便迅速向原路撤去! 等段清风再原路返回的时候,那两个魔教弟子怎么着也反应过来了,且他们可不像张连虎一样没出息,皆是亮出武器准备阻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只是现在的段清风,又岂是两个魔教的杂兵能阻挡的? 段清风撤退的步伐丝毫未减,只是在经过那两个严阵以待的魔教弟子时,举重若轻地出了一剑。 这一剑,一箭双雕! 片刻间,这两个魔教弟子便失去战斗能力,瘫软般倒在了地上。 不过段清风仍然没有松懈,经过刚才片刻的交手,他已经注意到对方出手毫不留情,皆是致人死地的出招。 这使他更加确信对方的势力就是魔教! 在这种情况下,段清风只能抓紧在魔教成员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尽快逃出这里。 否则若是被这么多人包围在这洞窟中……对于孤身一人的段清风来说,危险性完全不亚于是龙潭虎穴! 段少侠仍然在以最快的速度退出这条狭长幽深的洞窟,为了不引起洞窟内其他魔教成员的注意,他甚至没有夺取光源,仍是摸黑行进。 不过好在因为在暗处所待的时间够长,段少侠的眼睛已经稍微适应黑暗,再加上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一次,还有点模糊的印象。 所以才不至于让他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撞。 但段少侠奔跑时造成的声响多多少少还是会吸引起一些临近这条岔路通道的魔教成员的注意,他们通常会谨慎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谁在这里跑动?” 在接收不到答复后,他们也会举起武器做出防备。 不过对于段清风来说,这也构不成什么大问题。 其实就凭段清风现在的实力来说,在这些普通的魔教弟子面前,他表演个七进七出都行! 这里有且仅有一个需要段清风防备的人……那便是烛斯年。 于是就看到,在那些魔教弟子的拦截下,段清风一人一剑速度仍然没有任何衰减。 这些人甚至连减速带都算不上。 倒是他的身后,倒下了很多试图阻拦他却被他“碾过”的人。 要是事情发展顺利,段清风就能这么简单的逃出生天也不一定?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顺利。 就在段清风跑了很久,已经能隐隐看到出口透出的光时,一道身影却如阴影一般背着光阻拦在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 那……正是烛斯年! 话说烛斯年所选的那条看起来很宽敞的岔路也是很巧,当烛斯年走进去还没走多远后便发现这是条死路。 没办法,烛斯年只能顺着原路返回。 但这个时候的烛斯年也已经稍微冷静下来了,他意识到,虽然自己派出一半人去封堵其他可能的出口,但偏偏就那道在所有人眼前的入口却没有什么把守。 如果事先进入的人就从入口突破封锁逃走怎么办? 想到这里,烛斯年就明白自己应该承担一个“定海针”“擎天柱”的角色了。 只有他站在入口,那才算兜了底! 于是乎,烛斯年在探完那一条岔路后便没有接着探索,而是挡在了入口前。 当然他想多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率先进入的其他组织,但还是让他拦住了唯一进入的段少侠! 此时此刻,段少侠和烛斯年同样也是注意到了彼此。 烛斯年不仅知道段清风不是他这边的人,甚至还能察觉到此人就是之前偷偷跟着他们后面观察他们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于情于理烛斯年都会把对方给拿下,好好审问一番。 同样的,段清风也注意到了烛斯年。 虽然说他不认识烛斯年,但光凭对方之前发号施令,其他所有人都遵从的情景,也能知道对方在这次行动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再加上对方的从容的站姿以及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场,段清风也是清楚的明白——对方绝对是个高手! 现在段清风最好的选择是赶紧退到洞窟深处去,因为要是跟烛斯年正面碰撞上,他绝对不会是有着“四毒”之名的烛斯年的对手! 但段少侠也清楚的明白,他退到里面去虽然可以避一时之危,却也只是慢性死亡。 等魔教集结人手再慢慢推进,他恐怕只有被活捉一个下场。 想到这里段清风咬咬牙,速度不减,坚决地继续向前! 他要拼一把! 看看能不能在大名鼎鼎的“蜘蛛”面前正面冲过去! 第234章 以身诱敌 话说烛斯年眼看对方速度不减依然闷头向前冲,也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感觉饶有趣味。 段清风的选择在他眼里像是什么呢,基本上就跟螳臂当车或者鸡蛋碰石头差不多吧! 总之就是一个主动求死的动作。 这世上能跟他正面碰撞的人肯定有,但是不多,也绝不会是面前这个毛头小子! 眼瞅着段清风离他越来越近,烛斯年也是摆好架势凝起一掌,蓄势待发! 当然这一掌烛斯年是收着力的,因为他还需要在段清风口中审问一些信息,同时……他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打坏了对方身上的东西。 虽然烛斯年没看见,但他大概也能猜到神珍现在应该就在这小子身上,否则对方根本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向外奔逃。 二者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一个奋不顾身,一个守株待兔。 在距离烛斯年仅有十步之遥时,段清风终于把轻尘剑竖在身前,意欲出招。 而面对着利刃的威胁,烛斯年的动作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看这架势,他还是想用手硬接段清风的剑。 他要上演一出空手对白刃! 烛斯年当然没有“铁砂掌”或者“灵犀一指”这样夹持兵刃的功夫,但他仍然这般自信可以抵挡段清风的剑。 无他,全因烛斯年的手上有他的独门兵器——天蚕银织。 简单来说,这是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大小自动贴合,戴在手上基本不会让人看得出来。 然而,这副手套可是货真价实的宝兵刃! 除了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水火不惧这些基本特性外,天蚕银织戴上去还丝滑舒适,冬暖夏凉,去疹吸汗。 甚至,它还可以根据主人的想法调整表面的粘黏度。 也就是说,烛斯年完全可以利用手套扮演蜘蛛侠,把自己“挂”在某个地方,上演飞檐走壁。 不过这个用途烛斯年一般用不到。 主要是……能用轻功直接跃上去或者飘上去的地方,他要是跟个壁虎一样爬上去也太掉逼格了…… 实在是有点丢人。 但要是抛却这个用途,烛斯年也可以通过这个特性诞生别的用途。 比如当他的手跟敌人的武器接触之时,他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特性把敌人的武器粘走呢? 此时的烛斯年便是这个想法。 他想在一掌重击段清风的同时,一边将其缴械。 而段少侠对此一无所知,似乎就要步入他的罗网! 十步之遥转瞬即逝,转眼间段清风已经来到了烛斯年的面前。 只见段清风在这狭窄的洞窟中跳跃起来,呈现出一个类似于横身跳高的姿态,像是要扫清面前的一切般在空中全力挥剑! 烛斯年的内心猛的一震,因为对方的行为出乎了他的意料。 段清风挥剑横扫的目标……不是烛斯年,而是洞窟顶上的钟乳石! 原来段清风根本就没想着要跟烛斯年硬碰硬,他出色的战斗直觉已经告诉了他最优解。 之前摆出的姿态是刻意让烛斯年误解,由此掩饰真实意图! 此时的烛斯年想更改招式也来不及了。 轻尘削铁如泥的锋利度使得它划过那些钟乳石就像划过水面一样简单,而钟乳石掉落下去不仅可以遮挡段清风的身躯,它空下来的区域也能使段清风绕过烛斯年,从上方逃走! 这就是他的逃跑路线! 随手拍碎几块要砸在身上的钟乳石,烛斯年沉默不言地看向身后。 刚刚的一瞬间,段清风真的略过他从他身前成功逃走了…… 这对烛斯年来说无疑是马失前蹄,失手了…… 不过其实也并无大碍,烛斯年的面色仍不见有任何慌乱。 因为他知道,在刚刚的一刹那,虽然对方成功从他手中逃脱,但他变招打出的掌风也是成功命中了对方。 只要对方身上没穿什么宝甲,这下也绝对是重伤! 只要自己追出去,这只小老鼠还是跑不了多远的。 局势仍在掌握之中! 想到这里烛斯年也是不再耽误,立刻动用腿脚功夫追了出去! 而此时逃出洞窟看到阳光的段清风情况怎么样呢,其实跟烛斯年料想的差不多,段清风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 试想就连水泠月都能做到内力外放,那作为魔教顶级高手的烛斯年又怎么可能不会这招呢? 这一记掌风打出去真是又猛又烈!正好印在段少侠的背后! 中招的瞬间段少侠便感到喉头一甜,如若不是烛斯年投鼠忌器害怕毁坏神珍,这一掌依然能结束战斗。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卖弄计谋亦是无用! 段清风现在能逃出来,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但即使这样,即使连走路都会踉跄,段清风仍然没有放弃逃跑。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神珍落入魔教手中!这就是段少侠的执念! 即使现在已经重伤,但他仍然挑中一个方向艰难地奔逃。 “噗——!!!” 这一下段清风是真吐血了,整个人也被打飞在地上翻滚,倒地不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显然,这是追上来的烛斯年又在背后补了一掌。 其实这一掌是直接奔着段清风的性命去的,毕竟,让一个小辈从自己面前成功逃脱,使得烛斯年多少有点恼怒。 而他,从来也不是什么善人,下手自然毫不留情。 而之所以段清风仍然没死的原因,则是因为他背后背着的无极起到了一个缓冲的作用,使得烛斯年的掌风没有直接打在段清风身上。 不过现在,是死是活似乎也无所谓了。 因为这基本已成定局。 段清风已无战斗能力,只能变成案板上的待宰鱼肉。 生杀予夺,也不过是烛斯年一掌的事。 烛斯年显然也明白这个局势,比较放松地来到已经倒地的段清风面前,俯身伸手从他腰间拿走那个装着寒润水的葫芦。 在揭开塞子检查过后,烛斯年也是表现的相当满意。 这就意味着,他这次的任务已经成功了。 而对于脚边的这个人,烛斯年也是相当随意地开口道:“小子,说句话。” 烛斯年的行为相当莫名,也不知道他是想根据这句话决定对方的生死,还是仅仅想听一下对方的临终发言呢? 但不管怎么说,这就是强者的余裕。 而弱者,就只能倒在地上,等待对方的发落。 段清风从来都不是什么软骨头,即使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情况下,他也咬着牙道:“总有一天,你会倒在我的剑下!” 这对于遗言来说,属实是有点无趣了。 烛斯年也没打算给他一个“总有一天”的机会,当即凝起一掌,准备了结了段清风的性命。 但就在这时,只听远处一人喝道:“手下留人!” 烛斯年呢,也是真听话,还真就暂停了出手。 毕竟他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看看有什么变数也无妨。 当烛斯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时,他就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不过美色这方面对于烛斯年影响不大,他只是发问道:“你是谁?” 水泠月此时的状态是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气,属于是累坏了的样子。 但对于烛斯年的询问,她还是打起精神站直了回道: “诶,这你就问到了,我就是你爹!” 这种程度的辱骂自然对烛斯年造不出什么影响,不过他还是皱起了眉。 因为他总感觉跟对方完成不了有价值的对话。 所以憋了半天,烛斯年还是说了一句: “能不能好好说话。” 至于结果嘛……就是水泠月尬笑两声,随即骂的更起劲了。 “我就是你爹,不服你来干我啊!” 第235章 靠山来了 水泠月这般挑衅对方当然是有原因的,其一嘛,她隐晦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段清风,自然是为了把对方引走,不让他对那个笨蛋补刀。 其二则是只要她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就更方便藏在暗处的那位大佬对烛斯年出手,或是救走段清风了。 在说明这位段清风十分信任的大佬是谁之前,我得先解释清楚为什么水泠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大家都知道,在关巡察找到水泠月段清风二人,并拜托他们二位收集神珍后。 段少侠一个人冲着比较远的地方去了,他那边的神珍现在我们也搞清楚了,就是寒润水。 而水泠月则和关昭一起,去了另一处申慈木的所在地。 在那里她们虽然因为司印雪和崔鹏升的影响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拿到申慈木的过程还是相当顺利的。 总的算起来倒也没花费太长时间。 只不过在申慈木下落了结后,关昭又探测到了长养土的位置。 于是本想和段清风汇合的二人又转头去了二龙山,跟云疏影一起到对家宗门参与了一番宗门纷争,洗清了云疏影的冤屈。 就算她们二人的动作再快,但获取申慈木和长养土的过程也不是一蹴而就。 在她们忙完手里的事后,段清风差不多也就快赶到江夏了。 这时候水泠月她们要是想追上段清风,就得跟段清风走同样甚至更多的路程。 就算她们全身心投入的赶路,完全不被其他事件耽误,在路上也得花费不少时间。 所以按理来说,现在的水泠月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啊,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还能是绝情仙子坐飞剑载她了不成!? ……其实这么说也差不多,确实是有人帮助她们了,只不过那个人不是绝情仙子罢了。 那现在让我们回头想想,究竟还有什么强者跟这二位关系特别近,且有能力大大缩短路程时间呢? 水泠月肯定是没有了,她的人脉交际我们都很清楚。 但关昭……她那位身职国师的师傅,是不是也该抽出空来了? 为了避免有看官忘了,我得提醒一下。 最开始张道长为魔教炼完丹后就把消息告知了自己的师弟,也就是说,找神珍这件事……其实本来就是国师的活。 只不过当时国师忙着解决江宁那块包括吸星大法阵和天降陨石的事,所以才暂时把任务交给关昭让她接手。 把这么严重的事件交给自己徒弟,也不知道到国师是心大还是对关昭太过信任…… 但不管怎么说,在关昭和水泠月把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到手了一半的申慈木和完整的长养土后,国师终于是把手上的工作忙完了。 他现在可以直接投入到找神珍这件事上了。 这一下子处于实力劣势地位,只能凭借信息差不敢与魔教正面对抗的水泠月等人就有了主心骨。 现在安全感满满有没有? 国师忙完后也真没忘了自己那个认真称职的小徒弟,当场卜算了一下关昭的位置,直接就朝着那个位置赶了过去。 也就是说,在关昭和水泠月刚到手长养土不久后,国师就亲自找了上来,跟她们汇合了。 关昭见到国师后十分高兴,一向认真的脸上都扬起了笑容。 这有点像什么呢,有点在外面春游的小朋友意外看见自己家长的感觉。 只能说关昭和国师关系是真的好。 同时,这也是水泠月第一次跟这位在泽朝身居高位,大名鼎鼎的国师见面。 国师身穿长袖道袍,身型高长消瘦,跟水泠月脑海中的想象不同,她原本以为国师应该是个留着大白胡子的老人呢,就像那种成熟的魔法师。 结果看外貌似乎也才四十来岁,且面部无须。 不过像他们这种修道的,也不能用外貌判断他们的年龄就是了。 见过绝情仙子不会老的水泠月更加确认这点。 不知是不是爱屋及乌的缘由,在关昭把水泠月介绍给国师后,国师对水泠月的态度十分温和,还主动对她点了点头。 搞得水泠月都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没什么礼数。 不过无所谓,因为接下来关巡察就又把她们所知的神珍状况汇报给国师,国师也就没空管水泠月了。 在听完关昭的汇报后,国师稍微想了想便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尽快去帮助那位独自行动的小友吧,免得他遭遇危险状况。” 国师的提议水泠月和关昭自然都同意。 于是这时候,国师就掏出了三张“日行百里符”,这符纸的作用就如名所示,一目了然。 使用时只需将符纸撕成两半,一半塞在鞋子里,另一半焚烧后合水饮下,便能做到健步如飞,缩地成寸。 也正因为此等道具,水泠月才能缩短赶路时间,在这时候来到江夏,并在危急关头救下段清风。 而藏在暗处让水泠月充满信心的那位大佬,自然也就是国师本人了。 视线回到现在,你先不管水泠月的嘲讽高不高级吧,但是又有几个人能心平气和的让人当面对着骂? 特别是烛斯年这种身居高位,基本上已经没有人敢对他不尊敬的人。 被水泠月这般挑衅多少还是会生有几分火气的。 但是烛斯年气归气,还是不至于失去理智的,他佯装发怒,便向水泠月的方向走了几步,装作要对她出招的样子。 这时候还在地上吐血的段少侠也真是讲义气,没忘了提醒水泠月:“小心,他有远程进攻手段!” 事实上,还真跟段清风提醒的一样,只见烛斯年突然双手出掌!打出掌风! 一掌打向水泠月,一掌直逼还趴在地上的段清风。 要不说人家是魔教四毒呢,出手就叫一个不留后患! 你不是要救这小子吗?那我就在这里补刀! 只不过跟烛斯年想象中的不同,水泠月那边以她刚吸收完申慈木不久后充盈且强横的内力正面挥剑挡下了他的掌风。 对她造成的影响就只是令她稍微向后退了几步。 而段清风那边就更夸张了。 只见一道身影挡在段清风面前,就那么随意地挥了挥他那宽大的道袍袖子,烛斯年凶猛的掌风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被轻易地化解掉了。 第236章 求死之道 当烛斯年的招式被轻易化解后,烛斯年本人无疑是十分惊诧且不敢置信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能接下他这蕴含三十年功力一掌的人不多,而能那么随意,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般轻松接下的,更是凤毛麟角! 我们大家想想,水泠月现在是处于被申慈木充电过载的百分之一百二状态,可以说比平常的她要强上不少。 而她的内力呢,又是和绝情仙子的同款内力,谈质不谈量,论精纯强横程度,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但即使这样,水泠月在借着离人泪挡下烛斯年一掌后仍要退后几步消力。 由此可见,国师大人的实力真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此时的烛斯年便万般警惕地看着国师,谨慎地询问: “来者何人?” 国师光明磊落,也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出自己的姓名。 “贺几许。” 听到这个名字,烛斯年同样有了几分反应。 毕竟之前张道长在魔教待了那么长时间,魔教也套话套出了张道长的人际关系。 其实烛斯年早就听过国师的大名,只不过他们一个是江湖上的人,一个是朝廷的人,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不曾见过罢了。 但如今真的正面对上,烛斯年只能摆出认真应对的姿态。 至少在他的心目中,国师是跟他同等级甚至更强的对手,此次是否会有一场恶战,还真不好说啊…… 只见烛斯年凝神静气,周转划步,双臂交叉合叠,明显是要出一记重招! 再一掌拍出,这掌似有龙奔虎啸之势! 但等掌风快落到国师身上时,国师却又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一下袖子,那看似凶猛的招式便烟消云散,不留一丝痕迹。 等国师再看向烛斯年的位置时,烛斯年竟已经撤身遁走…… 骗你的!刚才那招只是表面声势浩大的佯攻,我的真实目的只是逃跑罢了! 刚才还撵着段少侠打的烛斯年,现在也开始走为上策了…… 虽然烛斯年的作为实在大跌眼镜,让人觉得他有失高手风范,但人家烛斯年也有话说的啊! 啊,反正寒润水现在已经到手了,又何必跟这位实力不知深浅的国师纠缠呢? 这些修道之人手段最阴了,谁知道他能使出什么猝不及防的怪招!反正烛斯年可不想跟他正面对上! 再说了……既然朝廷的人都到这里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大部队前来围剿呢?他要是现在不走,后面可能就走不了了! 烛斯年还是相当明智地选出了最安全的决定,这些想法他在和国师对峙的那一会儿就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至于那些还留在这里的魔教弟子……不好意思,烛斯年从来都是货真价实的魔教中人。 只要能达成目的,牺牲掉这些人也完全无所谓。 反正只要把神珍交上去,跟损耗人员比起来,怎么着也是功大于过,这个抉择并不难选。 于是烛斯年当断则断,便只顾着自己撤退了。 对于烛斯年的逃跑,国师也没有追上去。 因为他知道,像对方这个等级的强者若是一心只想逃走,如果没有提前设好天罗地网,那也不是那么好留住的。 寒润水虽然被对方拿走了……但这也没办法,只能说段少侠已经尽力了。 比起追赶对方,还不如铺好底,观察一下段清风的现状,以及……解决这些遗留下来的魔教成员。 至于后面国师他们是怎样送段清风去医治的,又是按压下这些被烛斯年放弃的魔教成员把他们送到官府的,那我就不细说了。 我要细说的……是张连虎的后续发展。 没错,张连虎这小子的确是运气不错,在国师和水泠月他们围剿那些魔教成员时,张连虎眼看情况不对,便也自己偷偷溜了。 一把手和二把手都自己跑了,也真是苦了这些魔教弟子。 因为在场的人实在不少,水泠月等人的注意力也是有限的,所以他们还真就没注意到张连虎这条漏网之鱼。 别说水泠月了,就连国师也没注意到,或者他注意到了却没怎么在意,就这么把张连虎放走了。 总之不管什么原因,张连虎肯定是受到点幸运眷顾的,因为他还真成功逃脱掉了! 那张连虎逃脱后逃去哪了呢,可能他的想法异于常人,又或是他真认为自己的身份十分了不得,能完全拿捏胡珪玠;总之,他逃去了胡府。 进了胡府,他收敛了一下不久前自己还落荒而逃的慌乱模样,摆出那副以势压人的姿态。 “胡珪玠呢!快出来见老子!” 收到下人传递消息的胡珪玠很快就赶来了,并且来到张连虎面前问道:“张大人这是怎么了,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难不成发生什么事了不成?” 张连虎此时也没忘了整理一下自己因逃跑而狼狈的衣着,仰着头高傲道: “哪轮得着你问这么多问题?赶紧派人跟我一起过去救援!要是耽误事了你就别想活了!” 显然张连虎还没弄清在洞窟外围剿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人,甚至还想着找救兵杀回去。但是胡珪玠就直接找到了句子中的重点:“大人刚才是说‘救援’?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也不知道派多少人合适啊!” 张连虎显然不耐烦了,只想赶紧打发了对方。 于是回道:“就是大部队不知道被哪蹿出来的人纠缠住了罢了,烛大人也不知道去哪了,没看见他;不过无所谓,我这不突围出来了,等我般救兵回去,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胡府主你可赶紧的,到时候解决了问题,我也记你一份功劳!但要是迟了耽误了事……” 张连虎怎样喋喋不休胡珪玠都不太在意,因为他抓到了重点——竟然连烛斯年都不见了…… 站在原地想了很久,胡珪玠终于有了自己的判断。 “喂!你在这儿想啥呢,还不赶紧照我说的做!” 张连虎现在已经相当不耐烦,因为他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不过很快,他的不耐烦就收敛起来,因为他对上了胡珪玠阴冷的眼神。 “呃……”张连虎突然噤声,内心生起慌乱。 胡珪玠看他就像看垃圾一样,随便挥了挥手道:“把他解决了吧。” 随着胡珪玠的一声令下,那个经常护卫在胡珪玠身边的侍卫无言地朝张连虎走去。 眼看对方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张连虎此时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狂妄了。 他只能求饶般高喊道:“胡府主……是我错了!求您饶我一命吧!” 胡珪玠此时已经背过身向回走了,至于饶过他?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走到这一步这是不可能的事。 同时,胡珪玠也在心里默默念着没有说出的话。 “当你对我妹妹出手时,你就已经向死亡迈出一步了,虽然我是个不称职的哥哥,会把桃柔当工具利用。 但……那好歹也是我的妹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血亲。” 第237章 人头作保 等段清风再次醒过来时,他已然躺在了安全的房间里,卸下了平日常带在身上的武器和着装。 不过他转头一瞥,就看到轻尘剑和无极刀都摆在床边柜头,这让他安下心来。 看来自己昏迷过去后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变故。 段清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发现胸口和背后的位置已经被布匹厚实的缠上。 看这样子……貌似自己伤得不轻? 就在段清风想着运动一下,看看自己的伤势状况怎么样时,水泠月推门进来了。 “呦,醒了?” 水泠月一边随口说着一边举着托盘走了进来,把东西也同样放在了放置两把灵具的床头柜。 “国师就说你这时候差不多该醒了,看来还真没说错,正好,刚端上来的粥,还热着呢!” 段清风看着水泠月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暖意。 “难不成……是你在照顾我吗?” “嗐——你想什么呢,从解围救场再到调息上药,可都是国师一手操办,这又制药又包扎的,我哪会啊!” 水泠月可不敢冒领这份功劳。 “也……也是啊。” 段少侠也从刚睡醒的懵逼状态中恢复过来,仔细一想水泠月确实做不到这些,倒是国师……既然他们道士会炼丹,那会炼个药倒也正常。 “不过嘛——倒也不能说我什么都没干。” 水泠月话锋一转:“比如你的武器就是我帮你拿下来的,你也知道轻尘很犟,我不拿别人也拿不动。 再有就是,我也照顾看守了你一段时间好吧!” 段清风只能苦笑:“那我还是谢谢你吧……” “别谢,好歹也是老熟人了,你能记住这份恩情就好了!”水泠月煞有其事地点头道。 二人相互对视着,段清风也是万般无奈又自然而然地笑了笑。 话说久别重逢应该是这个画风吗? 抛开不久前在危急时刻的见面的话,现在他们才算是真正的重逢再见吧? 只是这个疑问只在段清风脑海里存在一瞬便让被他抛之脑后了,毕竟这就是水泠月嘛…… 水泠月也没忘了自己刚端进来的东西:“看我多关照你,还给你送了粥来。” 把碗和勺子拿在手里,看着躺在床上的段清风,水泠月又不怀好意地询问道:“怎么说,是你自己吃,还是需要我喂你呢?” 这貌似并不是一个需要纠结的问题。 “我还是自己吃吧……”段清风道。 这怎么行!水泠月还想着让他多记下自己的一份恩情呢! “别客气嘛,让你这个伤员自己动手搞得好像我虐待你一样,来。” 水泠月轻轻吹了一勺,递了过去。 “不……”段清风现在已经单手捂住脸了,“我还是自己吃吧……” “……” 在段清风的坚持下水泠月也没招,就只好看他自己动手了。 段清风的伤势吃个粥还是没问题的,至于他不愿意让水泠月喂他的原因…… 主要还是在看了水泠月轻轻为他吹凉的样子后,反倒是搞得他有点不好意思。 只能说段少侠还是太纯情了,刚才要是不捂住脸,总感觉自己会脸红呢。 在段清风一边吃东西补充能量的时候,水泠月也为他讲述着后来发生的事。 当听到寒润水最后还是被夺走了后,段清风的面色不免凝重。 “让他们抢走一个其实也没多大事儿,只要后面那两种神珍不落在魔教手里就行了!”水泠月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然而段清风却沉默着低头想事,一段时间后才抬头道:“过会儿我要去一个地方。” “那我陪你去吧。”水泠月想都没想便道。 “别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啊……”水泠月对着段清风的眼神道,“因为这次抓了不少魔教人员,国师在给你治好伤后就带着关巡察去官府办事去了。” “你又是个伤员,我不陪你还能谁陪你?” 水泠月完全是按照好兄弟有事就得陪着的想法做的,可她绝对没想到,这竟然又令段清风对她的好感UP↑了。 当然情感这玩意是个积攒的过程,至少段清风现在就什么都没显露出来,至少没让水泠月看出来。 所以水泠月也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大概半个时辰后,整理好着装的的段清风就带着水泠月离开了客栈。 而他要去的目的嘛,自然便是……胡府。 等段清风到达胡府后,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甚至他带着第一次来的水泠月过来都没人问。 看来胡珪玠预料到这一刻,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 一直来到胡珪玠第一次设宴请他的客厅,段清风让水泠月在外面稍微等他一会儿,便自己迈步走了进去。 在里面,段清风也毫无疑问的见到了胡珪玠。 “段少侠,别来无恙啊。”胡珪玠算是对他打了个招呼。 但段清风可没心情跟他打招呼,他只是皱着眉问道:“你跟魔教有所牵连?” 在看到张连虎他们那些人之前都住在胡府,且在找神珍时还插入了胡府的人手后,并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胡珪玠沉默一阵,背身面对着他。 “段少侠,在很多时候,人都是被逼无奈……” “无奈就可以跟魔教勾结了吗?”段清风打断他的话。 “不然呢?段少侠,我很尊重你这种赤心义胆的人,但并不是很多人都有着跟你一样的出身、一样的能力。 我出身甚微,既无才学也无根骨,科考和武功都搞不出什么名堂来,为了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我只能抓住自己可以抓住的一切资源! 魔教又怎么样!他能给我想要的,我便同样能配合他各取所需! 难不成,你现在要高高在上地说一句我是错的吗!” 胡珪玠此时已经转过身来,面容狰狞,过了好一阵子才恢复平时的样子。 段清风看着他一时无言。 平复好心情的胡珪玠再度开口:“抱歉段少侠,我只是想让你稍微理解一下我的苦衷…… 桌子上的东西才是我真正想让你看的,希望你相信我。” 段清风依言而行走向屋内的桌子,桌子上果然有一个匣子。 段清风伸手打开它,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 ……那是张连虎的项上人头,此时满脸惊惧。 第238章 婆心娓娓 段清风最后还是没有对胡珪玠出手,也没有把他的事暴露出去。 与什么徇私枉法没关系,主要是……至少在对待段清风的态度上,胡珪玠大部分时间都是表达善意的。 包括段清风在跟张连虎结下梁子时,胡珪玠也是劝他赶紧走。 似乎,胡珪玠还没到那个罪不可赦的地步。 如果杀死张连虎表达了他想要脱离魔教独立的决心,那段清风就相信他一回吧。 段清风总是这样,会给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包括那时候出手救舒康安也是这样。 既然决定了自己的想法,段清风似乎也没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他起身想要离去。 但身后的胡珪玠却再度开口:“段少侠,麻烦你……再去跟家妹告声别吧。” “你没回来时她一直在担心。” 段清风的脚步因此停顿,他还真不能当做没听见。 不过在段清风的视角看来,因为胡桃柔之前说过她是躲在深闺没什么朋友的大家闺秀,段清风是少数能跟他聊聊天的人。 所以这一定就是对于关系很好的朋友的担忧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段清风跟水泠月是一样的人,不是吗? 脑海浮现出那位胡小姐的身影,段清风最后决定还是过去跟她道声别吧! 对方这么看重自己,自己又怎么能薄情寡义呢? 就这样,在走出客厅又叫上在外面等待的水泠月后,二人一同前往胡府的西厢后院。 水泠月在见到出来的段清风后也是一阵埋怨:“真是让我好等啊!” 对此段清风也只能歉意的笑笑:“没事,这次咱们一起过去,这位小姐我还能介绍给你认识。” “哦?”说到这个水泠月可就不困了,等待时积攒的无聊也一扫而空。 真没想到啊,就让段清风单独行动这么短一阵时间他还能勾搭……哦不是,是认识上一位姑娘。 “挺有出息的嘛!”水泠月摆出一副满意的神情拍了拍段清风的肩头。 什么有出息,人际交往交到朋友吗? 虽然不太清楚水泠月指的是哪一方面,不过十分熟悉她的段清风也是绝对不会追问的! 反正肯定又要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吧……段清风心想。 于此同时,就当段清风带着水泠月朝胡桃柔那边赶过去时。 胡桃柔本身也得知了段清风出现在府里的消息。 毕竟段清风来的时候也没遮遮掩掩,府里有太多下人能给胡桃柔通风报信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感觉,明知道和对方不是同路人,甚至都没办法一起走一段路,但还是忍不住想多和他见几面,再说说话。 胡桃柔现在就伤感于这样纠结的心情中。 胡桃柔很聪慧,所以胡珪玠想到的那些,她同样也都想到了。 包括她跟段清风的身世、立场、眼界的差距。 她知道,像段清风这样的男人一定是心怀天下的,不为儿女私情所困。 而她,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能跟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相敬如宾,缠缠绵绵。 为了达成这样的生活,她愿意贡献出自己的所有,让自己成为一个牺牲品,一件依附的物品。 这点跟她愿意为了兄长把自己当成一枚棋子利用是一样的。 说的清楚点,胡桃柔就是典型的牺牲型人格,为了所爱之人奋不顾身的那种…… 同时也是最容易被“太太,你也不想……”这种话术胁迫的人。 咳咳,回到正经话题上,胡桃柔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明白自己跟段清风实在是不相配。 但是无可避免的,她就是喜欢上了还能怎么办? 感情这东西似乎从来就没讲过道理。 当张连虎向她伸出毒手时,兄长没有阻止,胡桃柔不怪他,因为她知道兄长也有苦衷。 但这也不影响当段清风果断正直地出手制止,把胡桃柔挡在身后时,胡桃柔对他的怦然心动。 至少在胡桃柔的眼中,那时的段清风真是个英雄。 所以即使并不相配,胡桃柔也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吐露心意。 这的确是件值得纠结的事情,由女方主动本身就已经需要冒着很大的勇气了,更何况双方差距如此之大。 胡桃柔想了好久也没有下定决心。 这要是能依靠数花瓣来判断就好了,但她已经是个大人,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决定一件事。 胡桃柔就这样想啊想,结果还是一件事帮助她下定了决心,那就是段清风跟着魔教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于是胡桃柔明白,他迟早会走的。 是藏在心底还是大胆表达呢? 这次通过下人传递消息得知段清风回来了后,胡桃柔心底不知有几分激动。 在仔细装扮自己,让自己的娇弱气质更甚几分,显得楚楚可怜后,胡桃柔便决定出去见他一面。 结果恰好,这时候段清风已经快来到她的住所了。 刚出门的胡桃柔一眼就看到了他,即使自己已经想好了,但当真正看到本尊后果然还是会有些怯场。 胡桃柔甚至想着,要不现在装作没看到回去屋子里,等段清风主动来找她吧。 但万一对方也看到了她,自己回去了到时候又该怎么解释呢? 没办法,胡桃柔只能装作看风景的样子,看向远处的天空,这也算少女的羞耻心吗? 直到随着脚步越来越近,胡桃柔的内心才变得越来越坚决。 她的视线在空中游移一会儿后,定定地正视着来客的脸——以及自己的心情。 只不过,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段清风的身边已经站了一个姑娘,那姑娘光彩照人,那美貌即使是她也只能自愧不如。他们说说笑笑地走来,似乎早就认识,显得无比亲近。 那一瞬间,胡桃柔感到自己鼻子一酸,差点就落下泪来。 但为了保持体面,胡桃柔还是强忍住了眼泪。 她与段清风四目相对,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说:“段少侠,好久不见。” 其实没有很久,只是在她的心里过了很久。 第239章 前往京华 在离开了江夏之后,因为茭杯暂时找不到关于剩下两种神珍的线索,所以国师就直接邀请水泠月他们去京师坐坐。 泽朝的京师呢,跟我们熟悉的某个朝代很相似。 这个地方有着很多的称呼,比如幽州、范阳、顺天,不过在泽朝,我们还是直接用京师或京华代指为好。 水泠月和段清风自然不会拒绝国师的邀请,且不说神珍这事还没完,段清风的伤还得由国师照看一二。 毕竟这要是让他们去别处找一位医术精湛的医师他们一时也不知道上哪找去。 而段清风的伤也不能糊弄,那可是被魔教四毒之一打伤的,万一留下点暗伤就得不偿失了。 同样,水泠月也有事想麻烦国师一下。 那就是关于长养土…… 虽然有很多看官可能压根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但是……申慈木和寒润水这样的可以直接吞进肚子,那一堆土……除了隔空吸吸灵力外,还能怎么利用上呢? 对此水泠月一直相当为难。 也正是这个原因,长养土如今还在水泠月手里而没有被吸收。 不然就凭水泠月的性格,怕不是到手的第一天就用来使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了! 当水泠月将自己的困惑告知国师后,国师也是很慷慨的表示他可以帮水泠月把长养土炼成丹药。 炼好的丹药绝对比直接吞服带来的增益更大。 只不过炼丹所需的工具以及国师能抽出空来的时间……这些自然也只有在京华才有了。 综上所述,水泠月和段清风似乎没有不去京华的理由,去看看那天子脚下的龙兴之地! 只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时在京华,有一位他们两个都认识的老熟人正遭到了大麻烦!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祁连寒! 话说祁连寒在拿到少年英雄会的魁首后,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与钩王于任人的约定,给他挣了面子。 自此之后祁连寒便一直在泽朝的大好河山四处游荡,在替自己曾经的同伴欣赏这个世界的同时,祁连寒也在补全自己作为一个人所欠缺的那些。 你别说,在看过无数的人与事,经历了各种酸甜苦辣的对待后,祁连寒的个性与人格还真就越来越完整、丰富。 换句话说,他这也算是孤僻症患者敞开心扉了。 然后就在前些日子,祁连寒就想着,出名且风景秀丽的地方自己都去的差不多了,但京华这块人杰地灵的富饶之地他可还没去过呢! 那还说啥了,祁连寒向来都是说走就走的行动派,行动力十足,直接就朝着京华去了。 在赶路这个过程中他都遭遇了什么我们就不细说了,总之,多亏了祁连寒的方向感不错,遇到不熟悉的路也会问人,所以他最终还是成功到达了京华。 京华不愧是首都,人口的集中和资源的聚集更是不必多说,祁连寒来到这里逛了两天那真是土包子进城——大开眼界。 什么奇珍异宝、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看不到的! 只不过祁连寒在长了见识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遭遇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的钱袋……实在是有点捉襟见肘了。 坦白说,祁连寒真没乱花钱买什么,他向来都是只看不买的,但是首都的物价就是这样啊!光一个食宿的消耗就已经足够大了。 祁连寒又不是段清风这种家里有钱,随便花有报销的人。 他所花费的每一个铜板都是靠自己自食其力赚来的! 所以祁连寒在京华待了几天,他就严肃地发现……如果他不想办法赚钱,那他估计就要被迫离开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以前没钱的日子祁连寒也经历过,没钱……那就赚呗。 祁连寒完全可以打短工赚些钱,更何况祁连寒对工作从不挑挑拣拣,他没有那种傲气,比如干一些不起眼的工作会埋没自己的这种心理。 除了杀手外,别的只要是能接的活——他都愿意干。 于是隔天,祁连寒就不再在街上乱逛长见识了,而是去四处找工作。 经过一番周折,祁连寒还真找到个不错的工作。 不仅既不跌面子还轻松,甚至还能利用到他的特长! 当然,我这里的特长指的是武力。 最后因为祁连寒的武力值实在是高,他成功通过了选拔,光荣地成为了一位官二代的保镖! 保镖这活祁连寒喜欢啊,前面也说了,这职位不跌面子。 祁连寒只要没事就跟在那位大少身后就行了,反正老板去哪他去哪呗! 况且说是保镖,其实也没什么可保的,有几个敢在京华闹事的? 这地方随便搁楼上丢一板砖下去都能砸中跟朝中官员有关系的人,防卫那不是一般的严啊! 祁连寒这个保镖呢,其实多半时候是充面子用的,毕竟官二代出行在外身后不带人总感觉不对味。 对于自己这个保护跟随的目标,据说身份也不简单,好像是朝中某位尚书的儿子。 不过祁连寒也不太在意这个,他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别的他也不想粘连。 不过即使是这样,祁连寒还是在无意之间闯下了弥天大祸! 事情是这么发生的。 这天,祁连寒又要跟着这位某位尚书的儿子去参加宴席。 能请动这位官二代的宴席,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宴席。 我这里不卖关子,参加这场宴席的所有客人,都是朝中某位大臣的子女,又或是比较年轻的、已经在朝中有了职位的官员。 可以说这完全就是一场权力的缩影。 毕竟通过他们父辈的打点,这些人迟早也会在朝中有个一官半职,可以说未来的朝廷就是他们的。 而对于这些以后可能经常见到的“同僚”,这些官二代也是经常开宴会交流感情。 现在把关系交际好了,以后在朝堂那不就好说话了嘛! 以后互帮互助,彼此相互捞一把,碰到能吃到利益的也分你一口,那也是不必多说。 总之,这种宴会很重要,这位尚书之子不可能不去。 而借着老板的光,祁连寒也参加上了这场宴会。 第240章 人事已非 这次宴会虽然也是大家聚在一起交流感情,但与他时不同,这次的宴会有个主角。 此人名叫陈善文。 要说这陈善文出身寒门,祖上虽然也当过官但那也是上三代以前的事了,到陈善文这一代完全就贬为黔首,享受不到任何祖上恩泽,他凭什么能成为在场所有人都身份不凡的宴会中的主角呢? 其实答案很简单,陈善文是这届科举的状元。 这次宴会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这群官二代背后的人,也就是真正在朝堂上能发言的那些人,对状元郎释放的善意和拉拢。 而陈善文也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涅而不缁的人,他完全明白这群人与他交好的用意,并乐在其中。 这里需要好好讲一下陈善文这个人。 其实在他还没有高中举人的时候,陈善文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寒窗苦读的穷书生。 每天只能吃一顿粥,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拜人为师借读求学。 俗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那时候的陈善文便这般受人鄙夷,可以说狗看了都嫌弃,一路上的苦也没少吃。 只不过陈善文没被眼前的困难打倒,他一直憋着一股气,想要出人头地恢复祖上荣光,所以才不曾松懈。 在陈心苦读十多年后,陈善文觉得自己已经对《四书》《五经》烂熟于心,也写得一手好文章,这时候……陈善文就觉得差不多可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了。 但内部因素十拿九稳了,外部因素……陈善文却还差点意思…… 前面也说过,陈善文是个饭都吃一顿饿一顿的穷书生,所以想考试……有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他没有赶考盘缠。 虽说官方考试是没有什么报名费和考试费的,但是一些向县衙、府学的书吏所缴纳的“手续费”和“结状费”,还是不可避免的。 除此以外,还有购买书籍、纸墨笔砚的费用,交通及食宿费用,拜见学官、前辈和同科学子交流的开销。 甚至于在考场内的“特别”花费,给考场内的“号军”和杂役一些小费……由此来获得比较好的服务之类的。 总的来说,像陈善文这种贫苦书生,就算考个试也不能只带个脑子带双手就去,他们需要提前考虑很多。 在这种情况下,陈善文是怎么获得一笔资金支持去考试的呢? 其实这就跟话本里的故事差不多,陈善文和乡里大户人家的林小姐看对眼了。 陈善文好歹也是能考成状元的人才,说声才华横溢也不为过,而这位林小姐偏偏也是个爱才之人。 二人擦出火花的过程……大家就往脑海中已经落入俗套的才子佳人的故事想吧!我就不赘述了,反正也八九不离十。 反正结果就是林小姐在家里偷了不少钱交给陈善文做盘缠,并在分离前留话道:“等你金榜题名了,就上我家来提亲吧。” 那时的陈善文非常感动,当场立下海誓山盟,表示等自己功成名就后一定不负卿意! 然后他就揣着林小姐给他的钱去参加乡试去了。 可能是陈善文真的磨炼成金,也可能是他祖宗保佑命数到了,他就这么一考——中举了。 中举后的陈善文是怎样春风得意、改头换面的自是不必多说,反正不是有一个中举后疯掉的例子在嘛。 但当以往那些看不起他鄙夷他的人纷纷换上谄媚的表情,以往对他来说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官员大贾们上赶着来跟他交好送钱时,陈善文突然就意识到了权力的美妙。 于是已经中了举人的他并没有耽于玩乐享受,对来跟他交好的人也只表现一个不咸不淡的态度,表现的清心寡欲。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更远处,他开始全身心继续投入学习钻研,来为进京赴考做准备! 终于在二三月时,陈善文先后完成了会试和殿试,得到了皇上金口御赐的状元称号! 到此刻开始,陈善文已是前途无量鱼跃龙门!实现了从穷小子到状元郎的阶级变迁! 多年的寒窗苦读终究没有白费,他已经可以做到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了。 等他履行诺言,向在他最窘迫的时候帮助他、给他第一笔资金的林小姐提亲后,这无疑又是一番佳话。 但事情……终究不会这么发展。 在经历过榜下捉婿、投献赏金,名流的攀附和唱和,“烧冷灶”等政治投资后,陈善文的眼界无疑产生了变化。 其实这也很正常,当有一天很多人都抢着过来巴结你,车子房子票子都抢着塞进你手里,又有几个人能保持本心呢? 陈善文现在已经深陷于声色犬马,利令智昏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能在爱人面前立下誓言的穷小子。 山盟虽在,人事已非。 有更多身世外貌都优于旧人的选择,她们还可以跟陈善文缔结政治婚姻,让他在官场是走的更顺、更高! 在这种情况下,陈善文难再回头。 他最后做出的选择是:把之前林小姐从家里偷出来交给他的盘缠十倍奉还,除此以外,不留一字、一言。 也没有再见林小姐一面。 陈善文的做法无疑是无情且残酷的,林小姐以前能不顾世俗偷偷跟他这个穷书生交往,自然也不会接受陈善文的这般羞辱对待。 传言当林小姐看到陈善文送来的财物后只是冷笑两声,道了一句:“原来是我看错人了。” 随即便滴米不进,绝食而死。 林小姐死时的身形可以说是憔悴形骸,瘦似麻秸,但偏偏她消瘦的脸上露出坦然的高傲表情,像是在嘲讽那个辜负自己的薄情人。 而陈善文得知林小姐的去世消息后也是不由得内心一颤,一日没有开门见客。 他那日究竟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我猜,但并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因为很快,他就又投入各种利益往来中,与各种名士官员交好,为自己进入朝廷铺路。 至于一个偏僻小乡中一户人家的小姐之死,又怎么会传入金城千里、纷纷杂杂的京师,留下哪怕一丁点的痕迹呢? 第241章 不够配合 话说回这次的宴会。 作为前途无量的宴会主角,陈善文这次也是收到了不少人传递过来结交的善意。 哪怕坐在位置上不动,没过一会儿也就主动过来一个人端着一杯酒过来介绍自己跟他认识。 而对于这些人呢,陈善文也不敢怠慢,毕竟这可能都是未来在朝堂上的助力。 于是他也陪对方一杯,然后虚情假意地故作热情跟对方聊上几句,摆出一副相见恨晚的姿态。 就这么一来二去,陈善文喝的就有点多了。 没办法,他只能暂时离场到外面去泄一下水。 舒舒服服地解决完后,陈善文提上裤子便迈步往回走,结果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这里要提一下,像屋内的那些官二代,他们基本都不是一个人来赴宴的,一般都带上一个两个的下人或保镖。 但这些下人又不能跟着主子们一起进里面的房间,一是这样人就太多了,会显得拥挤;二是在屋里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下人要是也能进去那就显得有些不太尊敬人了。 所以这些下人们都是在房间外面等待,用比较通俗易懂的例子来说,就是那些官二代在里面的“包厢”谈事,而下人们在包厢外的“大堂”中等候,但他们都在这个“饭店”里。 陈善文就是在经过“大堂”时注意到的祁连寒。 当时的大堂中各家的下人都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交流一下八卦事或者诉苦一下最近的活有多难干之类的。 毕竟大家都是同行,属于被压榨的那层人,相处起来都比较融洽。 讲个有意思的,这群人的交际甚至比屋里的那群主子们多了几分真情实感,至少没有那么虚伪。 而在这其中,祁连寒就是比较惹人注目的一个。 跟其他聚集在一起的人不同,祁连寒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桌子上免费的茶水。 祁连寒就是一个打工赚钱的,所以他没什么兴趣跟别人聊天。其他下人一看这家伙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便也不自讨没趣,主动远离他。 所以祁连寒的位置就很显眼,他那边除了他自己空下一大片区域,搞得像真空圈似的。再加上祁连寒的那种“酷哥”气质,实在是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陈善文出去时是因为急着找厕所所以才没注意到,慢悠悠地渡步回来时也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并且在看到这个场景后,陈善文的脑子里便浮现出“这小子应该是被孤立了”的想法。 在这种想法下,陈善文的鬼点子发动了。 他突然想凹一下人设。 众所周知,就凭陈善文短短时间结交下这么多名流华贵的前提下,傲上的人设……他肯定是演不了了。 但体恤下人的人设,他完全可以扮演啊! 正因为他出身低下,所以对低贱的下人感同身受,多加抚悯,这设定未免也太合理了吧! 他现在刚好是事业最关键的上升期,皇上还没给他定下实职,若是在京城传开一话美谈,想必定是大有增益! 像什么季布一诺、管鲍之交这类流传千古的词语,那他来个“善文恤下”也不犯毛病吧? 陈善文越想……越觉得他突然冒出的鬼点子实在是太好了! 于是想啥做啥,他当场就朝着祁连寒那边迈步过去了。 祁连寒也注意到有人朝自己走过来,但因为他一眼就看出陈善文完全不会武功,所以倒也没表现得如临大敌,只是坐在原位静待对方,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当陈善文来到祁连寒身后时,他便想拍一下祁连寒的肩头,结果却被害怕他手里有毒药的祁连寒不留痕迹地躲过去了。 手上落空的陈善文有些愣住,但当他看到祁连寒已经调转身形看向他时,他只能调整表情尽量温和地搭话道: “小兄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独酌啊!来,我陪你喝一杯!” 说着,陈善文便向店家叫了一坛酒,给自己和祁连寒一人倒了一杯。 在陈善文看来,只有屋内的人才配跟他喝酒,而现在他自降身份跟祁连寒对饮来给这小子撑面子,还是他亲自来倒酒,祁连寒不说感恩戴德也该铭感不忘吧? 结果当陈善文仰头饮尽了自己那一杯后,他却看到祁连寒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根本就没动。 祁连寒也想问呢,你到底是谁啊?我跟你很熟吗? 一上来就自说自话一副提携关照的样子,你给我倒酒我就得喝吗? 且不说这酒有没有毒,他这可还在工作时间呢,喝酒那不是渎职吗! 这下好了,陈善文一看祁连寒没动作,那尴尬的气氛都要溢出来了。 他只能压低声音道:“我是陈善文!” 意图提醒祁连寒。 结果这完全是鸡同鸭讲,祁连寒还是一脸莫名的表情,显然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招,眼看大堂里所有人都注意着这边,陈善文又低声道:“我是新科状元!” 这次祁连寒倒是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但……他还是没有动作。你是新科状元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熟。 在傲上这方面,祁连寒无疑做得相当好。 这下陈善文是真急了,他完全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在场这么多人看着呢,这要是把自己受一下人折辱的消息传出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那一急,陈善文自然就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他视线一扫便看到了祁连寒摆在桌子上的刀,这时候陈善文就心想:“我把他的刀拿到手,他肯定得向我讨要,那我就胁迫他只有喝了酒我才能归还。 这样场面虽然有些不自然,但其他人离得远也听不到我们说的什么,总比现在下不来台好。” 就这样,陈善文便向桌子上的刀伸出了手。 结果下一秒,陈善文的手还没够到桌子,他的额前已经冒出了冷汗。 之前喝的酒也醒了大半。 祁连寒在刹那间已经将刀出鞘,并架在了陈善文的脖子上。 陈善文突然意识到,自己才刚站在人生顶点,就可能什么荣华富贵都没享受到而死在这里。 当然祁连寒还是比较理智的,他也无意杀人,在众目睽睽下杀人无疑会招惹大麻烦。 他只是吓唬一下陈善文,告诉对方……无论何时何地,不要随便碰一位刀客的武器。 很快,祁连寒就把刀又归入鞘内,无事发生般地坐回了原座。 而被惊出一身冷汗的陈善文已经不敢再搞什么幺蛾子了,失魂落魄地转身回到了那间蝇营狗苟的房间。 第242章 金面神捕 回到房间的陈善文并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说出去。 主要原因是经过刚才那命悬一线的一遭,他实在是有点惊魂未定,虽然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但贫贱时期那套不敢多惹事的思维还是没有转变过来。 另外则是……若是当着这么多身份不凡的人说出刚才自己被折辱的事…… 陈善文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 陈善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按照流程度过下半场宴会的,反正若是回想就发现记忆里都是一片空白,没留下半点痕迹。 直到回到自己在京师的住所,他才有点回魂咂摸过味来。 这么一回过味来……陈善文心里都有点不舒服了。 陈善文这个人怎么说呢,他有点像那种跟别人吵完架或者受欺负后,半夜在脑海里复盘,想着:“我当时要是这么说就好了!”的这种人。 毕竟是文人嘛,心思敏感也很正常,内心不敏感要怎么写好文章和诗词呢? 所以回到住所后,越想越后悔、越想越难受的陈善文便要了点酒,又自酌自饮了起来,想着借酒消愁。 喝着喝着,陈善文就想起自己早年间承受过的困难,也想起了那个已经不在人世,但一生俯仰无愧、内心坦荡的姑娘。 想到这个地步,陈善文也就埋头瘫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你要说这是鳄鱼的眼泪也好,猫哭耗子也好,毕竟林小姐就是被他害死的,他现在做出这种反应实在恶心人。 但在委屈的时候,陈善文偏偏就免不了想起她。 总之,陈善文就是这么一个内心复杂,自我矛盾的人。 哭了一会儿陈善文便在酒精和困乏的作用下睡了过去,等他再迷迷糊糊地醒来,都已经是银月高悬的后半夜了。 一醒过来……还是那回事,陈善文便想出去小解。 但现在陈善文的酒还没完全醒——他喝的属实是有些多了,所以脑子基本上属于一团浆糊。 而今夜偏偏月光还特别亮,把大地照得像覆雪般一片银白。 陈善文的住所属于官家的驿馆,毕竟是给官员及外邦来客居住的,设施建设什么的都非常不错。 所以陈善文的住所附近甚至有一片湖! 接下来的事不用我说了,陈善文在酒精作用下方向感尽失,根本分不清哪块是陆地,哪块是水面,就这么失足落了水。 随着最开始“扑通”的落水声,陈善文没什么声响地沉入了湖底,除了湖面上的几波气泡,他甚至没留下什么痕迹。 陈善文就这么在人生的最顶点,以这种可悲又可笑的方式离开了人世。 这也算他偿还了他所做出的孽障吧! 两天后,驿馆的人员终于发现了溺死的陈善文。 想不发现也难,毕竟尸体会浮上来。 这件事在京华的上层阶级中可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毕竟死的可是陛下钦点的新科状元!可谓前途无量! 你说他在这节骨眼上不小心失足溺死了……谁信啊…… 这其中必有蹊跷,包括权力斗争等上不来台的因素,反正肯定是有人在作祟! 甚至陛下听闻这件事后也放下金口玉言来,说道:“尽快把这件事查清。” 那皇帝都放话了,那你说这件事还能是小事吗? 当时京师的所有跟探案有关联的部门便全力行动起来,简直比领导视检还忙。 这其中嘛,作为主要负责人,本案的一把手,被勒令一定要查清这件事的家伙……就是我们之前提出的四大高手中的“金面神捕”——狄珂! 公孙道成不必多说,我们大家都熟,现在已经下场了。 梅梦书我们同样是靠着若卿卿的视角见识过了。 舒亦胜也凭借梦妖在舒康安的梦境中露了一回脸。 如今狄珂一现身…… 至今为止,这四个人终于是全部出场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咳咳,话归正题,狄珂这个人今年也是年近四十,除了脸有点黑,以及总是打瞌睡外也没什么特点。 属于路边见到你也不会觉得他是高手,还以为是路边一条的那种人。 不过这个人一到探案上,那可真是不辜负他“金面神捕”的称号。 狄珂掌握着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不会,因为不成系统顾虑太多的一门技术——尸检。 这尸检一出来,狄珂被誉为泽朝的柯南都不为过! 在面无表情地无视腐臭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尸体后,狄珂便察觉到了陈善文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的痕迹,只是单纯的溺死。 同时,他也观察到陈善文在死前喝了很多的酒。 各位也别问我狄珂是怎么判断出一具被浸泡了两天的尸体生前还饮了酒的,人家练的独门绝技您管得着嘛! 在这种情况下,狄珂也很快依据表面线索判断出来陈善文是喝醉失足溺死的。 不过这只是表面,不排除凶手伪装的情况。 狄珂又细致地询问了陈善文死前那天的行程安排,以及他回来后又找驿馆人员要了酒的经过。 很快在经历一番现场探察以及案件模拟后,狄珂都快把陈善文住所周围的每个脚印都探清了。 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陈善文就是不小心失足溺死的。 只不过这个结论可以是真相,但不能作为“真相”告知出去。 这样玩笑般的结局只会让外人认为这是官府查不出真相随口糊弄的说法。 这样会大大降低官府的信服力。 上面的人也会认为狄珂做事不力。 已经在官场历练几十年的狄珂深谙此道。 说白了,其实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丢出来的真相能让大部分人满意。 这个时候狄珂就已经对此案很不耐烦了,但你要是让他随便找个替罪羊丢出去吧,我们的金面神捕还很有正义感,做不出来这种事。 那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呢? 其实答案很简单,就一个字:“拖!” 等大多数人都把这件事忘掉后,狄珂就能把这个案子轻飘飘地落地了。 至于上面的催促……不好意思,这不正细细查呢吗!催也没用! 就这样,狄珂此时就准备慢慢干点工作,查些无关紧要的事拖时间了。 他首先查的就是那天陈善文都见了什么人,这一查可好,祁连寒的名字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243章 烟柳之地 祁连寒当时把剑架在陈善文脖子上的场景还是有很多人目睹的,所以按常理来说祁连寒确实有很大的犯罪嫌疑。 但狄珂是清楚真相的,所以他也没把这太当回事。 不过从陈善文生前这两天的经历来看,这件事的确是比较异常且瞩目的一件事,至少不能视而不见。 为了案件能长久地拖延下去,狄珂还是得装模作样地查下去。 于是他就派两个手下的衙役去把祁连寒抓过来,打算审一审他。 结果后面消息传来:去捉拿祁连寒的那两位官员被打伤,祁连寒跑了! 这下可好了,狄珂本来只是打算把祁连寒叫过来问问话的,但祁连寒的行为属于什么,这是不配合官府办案,打伤执法人员啊! 这么一来,你说你是不是心里有鬼畏罪潜逃呢? 狄珂一下子就装作相当重视此事的样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这里,并对祁连寒下达了追捕令。 从这方面来讲,祁连寒也是一无所知地被狄珂这个老油条利用了,成为了他磨洋工的借口。 我们再说祁连寒这边的视角。 其实在发生那档子事的当天,祁连寒就被老板解雇了。 毕竟……难不成人家官员家里还能因为区区一个外面找来的保镖触怒新科状元不成? 实话说,在得知自家下人惹了地位这么高的人后,那位同意祁连寒任职申请的管家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不是祁连寒武力值有点高,他们都想把这家伙扭送到陈善文面前任其处置了。 不过虽然他们做不到上述的弥补行为。 但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得狠狠地划清界限才行! 祁连寒就这样被人家一脚踢走了。 这时候祁连寒当然是有些懊恼的,因为出了这档子事,他连一分钱工钱都没拿到。 ……早知道还是沉稳一点,压控一下脾气,不招惹权贵好了。 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这个时间段的尚书府里和祁连寒都不知道陈善文已经丧命,事态严重程度提升了一个等级。 不然尚书府肯定不会把祁连寒赶走。 祁连寒也不会回到自己租的住所,继续待在京华寻觅新的工作了。 谁料两天后,狄珂派出的那两位衙役便找上门来了。 祁连寒的感知还是比这两位衙役要敏锐的,所以他提前发现了这二位。 一看到二人身上穿着官府的衣装,祁连寒便暗道不妙。 在他看来,这是那位新科状元派人前来报复了。 对方一定受不了那天被威胁生命的那一下,所以动用权力派官府的人来抓他! 祁连寒明白自己无权无势,被抓住后肯定也落不了好,多半要来受刑屈打成招最后投入大牢那套。 既然都想清楚结果了,那他肯定不能束手就擒啊! 祁连寒当即现身击退两个衙役,拒接受捕,选择了遁走逃窜那条路!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他这么一跑……基本上除了守护皇宫那部分,整个京华的巡捕人员都开始搜寻他。 祁连寒一直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这是遭天谴了还是犯什么事了? 不就拿刀劫持吓唬对方一下吗?至于用这个搜捕力度吗! 祁连寒就这么毫无准备地开始了东躲西藏的逃窜生活。 ………… 水泠月和段清风已经在京华待了两个月了,眼看着天气慢慢转凉,街道上和院子里的树也开始逐渐掉落泛黄的叶子。 雁过南飞,显然又到了秋季。 在这个期间,段清风身上留下的伤倒是在国师的治疗用药下完全恢复了,恢复的可以说相当完美,没留下任何伤痕和隐患。 只不过神珍的线索以及水泠月所等待的,由长养土炼成的丹,还没有落到她的手上。 主要是国师每天的事也挺忙的,基本上京师所有官员家里或皇宫里发生点不自然的事,还没确定是有人在捣鬼还是发生误会,他们都会请国师到那里去逛一圈。 甚至省外的重大超自然事件也需要国师来批阅。 国师这个职位是真不好当。 看着国师每天忙成这样,水泠月也不好意思催促长养土的事。 反正她和段清风既没什么事干,也不用赴什么约,那就在京华待着呗。 这一天,水泠月正跟国师派系的一位名叫高新的年轻人聊天。 是的,即使是与世无争的国师……他也是有派系的,毕竟国师他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还是需要帮手的。 比如关昭,她就是毋庸置疑的国师派系。 只不过此派系非彼派系,我们可以理解为,他们都是在同一个部门,在国师执掌下办公的员工。 正是因为到了京师后国师本人和关昭都变得很忙,有很多工作要做,所以国师才派这位年轻人帮助水泠月二人适应京师。 可以说高新就是水泠月他们的专属陪同,平时有什么问题,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跟他提。 今天水泠月就是闲的没事,对高新问道:“京师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想去,但一直没去成的?” 高新想了想,随即脸上出现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羞涩的表情。 因为男人都懂,所以水泠月自然也懂,她当即坏笑道:“等下,就说出你刚才脑海里想的那个地方,快点!” 没办法,在水泠月的逼问下,高新只能慢吞吞地说出“浮梦韵轩”这四个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个青楼的名字吧?” 被水泠月这么问,高新脸憋的通红,但也只能点点头。 “好小子,一直想逛青楼,真有志气!” 水泠月又让高新仔细介绍了一番这个“浮梦韵轩”。 不问不知道,浮梦韵轩竟然是京师最大最高级的青楼,听说有很多王公贵族都是那里的常客。 “这种好地方……我怎么才听说呢!” 水泠月有些懊恼。 她来到这个武侠世界,什么地方都差不多见识过,但青楼……她还真没亲身体验一番! 这分明是一大特色,不得不尝之地啊! 此时的水泠月,真被勾引起了浓厚的兴趣。 她想去青楼逛逛! 第244章 浮梦韵轩 “这……水姑娘,你真的要去那种地方吗?” 高新的表情看上去非常为难,毕竟他也想不到水泠月一个姑娘家家的会对那种地方感兴趣,正常来说不应该敬而远之吗? 他可是关昭的下级,要是真把水泠月带到那里去,那等关昭得知此事回来后恐怕可没他好果子吃! 想到关昭对水泠月非常重视的样子,高新就想再苦口婆心地劝一劝。 可惜水泠月直接手一挥,表示:“这有什么不能去的,见识一下嘛!” “但您……” 高新双手在水泠月身前比划了一下,想说的话不言而喻。 “欸,这你就不懂了吧!只要我换一下男装,变一下体型,再在脸上贴撇假胡子,别人都是看不出来的!” “真的假的?”高新有点不敢相信,难道说眼前这位水姑娘还会易容术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确实找不出什么借口来阻拦了。 毕竟他接下的任务就是鞍前马后伺候这两位客人。 “真的真的!我现在就回去伪装一下,你在这儿先等一会儿。” 说罢,水泠月便非常自信地朝自己的住所过去了。 高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很快便见到了换装完成的水泠月。 “怎么样,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女性特征了?” “呃……”高新都不知道水泠月是哪来的自信,反正在他的视角看来,水泠月的伪装形同虚设,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扮演大人的孩子,处处都透露着不合理…… 这到底谁会看不出来啊!盲人吗? 不过高新得组织一下用词,肯定得委婉地表达他的观点。 于是轻咳两声后,他回道:“水姑娘您的伪装是不是还没完善好?就比如细节之类的……要不要再着重注意一下?” “不用!你之所以感觉有点不对劲其实是因为你本身就清楚我的性别,产生路径依赖了。但要是换个没看过我本来模样的人,他是看不出来的!” 这句话一出高新都有点产生自我怀疑了,但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就当成是这样吧…… 其实他在最开始就不应该信任水泠月一点的,水泠月又不像司印雪这种真正练过易容伪装的,她会伪装个蛋啊! 不过为了在官场的道路不被堵死,适当地将自己变成睁眼瞎也是必要的。高新现在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灵活变通,附和上级…… 高新此时便没有任何语调变化的开口:“那水姑娘,我们现在就去浮梦韵轩?” “我要改正两点。”水泠月得意洋洋地摸着自己人中位置贴着的假胡子,“第一,你现在要称呼我为水少爷;第二,去之前我们要先叫上段少侠,遇到这种好事,我是不会忘记兄弟的。” 于是二人便非常冒昧地前去找段清风了。 水泠月也仔细想过了,段清风之所以时至今日还没与哪位姑娘擦出火花,主要原因应该还是出在段清风自己身上。 他作为一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竟然对女人不感兴趣,这你敢信吗? 要不是他对男人也没表现得有兴趣,水泠月都怀疑他要走弯路了。 但现在这样也不行,水泠月得想办法治好段清风,让他对异性升起兴趣才行。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带他去青楼逛一逛是很有必要的,看到别人吃肉,她就不信这家伙不馋! 耳濡目染下,即使段清风相当有自控力,也还是会在他心底埋下一颗种子。 唉,水泠月自己都觉得自己对段清风煞费苦心,为了完成任务,她容易吗! 画面一转,没走多远,水泠月和高新已经来到了段清风的住所。 在高新敲门后,段清风也是开门看到了这二人。 在这里令高新十分钦佩的一点是:即使看到了水姑娘的所谓“伪装”,段少侠面部表情竟然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很自然地就移开了视线,这是怎样的沉稳啊! 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不过跟高新脑子里的想法不太一样,段清风确实看到了水泠月那玩笑一般的伪装,但他只以为这是搞怪。 这种情况段清风平时也没少遭遇,他只要不配合她不给她画面就行了,换句话说,就是视而不见。 即使从未交流过,但绝情仙子和段清风这两位和水泠月相处时间很长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样应对水泠月的方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水泠月也挺厉害的…… 在双方大眼瞪小眼对峙一会儿后,高新代为说明来意:“段少侠,我们水少爷要邀请你去浮梦韵轩逛逛。” 这又是要搞什么啊……段清风是真的不想浪费时间胡闹,所以他有气无力地回道:“我要练功,这次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说罢,段清风就想再关上门。 但这可完全不符合水泠月的预期!虽说去青楼见识一下是她感兴趣的事,但带上段清风让他“耳濡目染”一下也是目的之一啊! 所以在段清风关上门之前,水泠月放大招飞快地吐出一句话。 “等下!那可是京华最着名的青楼哦,真的不去吗?” 段清风关门的手缓缓停下来,表情也顿住:“什么,青楼……?” 呵呵……水泠月就知道,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地方,即使不吃肉也必须要去见识一下! 但和水泠月想的不一样,段清风完全是因为苦恼才顿住。 他怎么能放心坐观水泠月去那种地方呢? 而且看她这个模样,也是兴致勃勃,完全不会取消这个决定的样子。 毕竟连“伪装”都变完了。 没办法,段清风叹了口气:“算了,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这就对了!”水泠月对段清风的选择相当满意。 “练功嘛,不差这一天两天,还是要适当放松一下。” 这句话被段清风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了,显然跟水泠月不同,段少侠还是相当有毅力的,从来都不松懈。 这要不是地点有些特殊,段少侠说什么也不掺和这事。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到了地方再说吧! 三人很快就出门离开了住所,直逼浮梦韵轩而去。 第245章 第一美人 路上,水泠月还对高新询问浮梦韵轩的细节。 “话说,这个浮梦韵轩有没有什么特别有名气的行首?” 在水泠月的印象中,这种地方都应该有这种设定,出现个类似于“苏小小”“李师师”之类的头牌。 高新努力回想后回复道:“有还是有的,浮梦韵轩的头牌丹华姑娘,据说是当今天下的第一美人!” “哦?” 名号这么响亮,这可真提起了水泠月的兴趣。 “你见过这位丹华姑娘吗?她这个称号名副其实不?” 高新苦笑开口:“想见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的人估计能排到京师外去,我一个小角色,哪里见得到人家啊! 不过我想……这应该不是徒有虚名,毕竟见过她的人还是有的,可从来没有人出来说她这个称号名过其实。” “的确……”水泠月信服地点点头,“你小子说的有几分道理。” “那你说,我们这回过去能不能见到这位丹华姑娘一面?” “基本没可能吧……像人家这种级别的头牌,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那要是靠着这位万剑宗少主的面子呢?丹华姑娘能不能赏脸?” “这……”高新被这话噎住,都不知道如何回复是好了。 段清风也默默转头看向水泠月,这怎么还有我的事呢? 去个青楼还要自报家门,表明自己来自万剑宗的话,段清风怀疑消息传出去后自己回家都要被执行家法。 还是别让水泠月坑自己了。 “这种有辱家门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段清风义正言辞地拒绝。 “别这么较真嘛,难道你就不想看看那位天下第一美人长什么样?”水泠月继续引诱。 “……我一点都不想。” “真不想还是假不想?那可是长得比我还漂亮哦?”水泠月指着自己的脸。 段清风看着水泠月现在贴上胡子抹上伪装,好似搞怪的脸,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绝对不想!” 唉,段清风语气这么果断,看来是没办法利用他来见丹华姑娘了,水泠月现在正在绞尽脑汁想别的主意。 就在水泠月不说话苦想的时候,没过多久,高新便将他们带到了目的地。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座临街的宏伟楼阁,建筑精致且风雅。 街上来来往往的华贵车马被引导地井然有序。 还没进门就能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熏香和脂粉气味,还有从开了窗的二楼飘来的悠扬乐器声。 怪不得那些达官贵人也会来到这浮梦韵轩消费,这场所设计的确实高级。 而且这还是白天,水泠月能想象到夜晚这里在灯光和乐声的映衬下,是怎样的奢靡喧闹、惹人迷离。 不过到了浮梦韵轩的大门口后,高新显然是有些发怵。 “那个……水少爷、段少侠,要不你们去吧,我还是在外面等你们好了。” “没出息!”水泠月一把勒住高新后领的衣服,把想跑的他拽了回来。 “这都到地方了,你一个大男人怯什么场啊!” 高新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一看这些高级马车,就想到里面的客人都是达官贵人,我一个不入流的小官也进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水泠月看着他乐道:“你都说你属于不入流的那种了,里面人的官阶肯定都远远高于你,没人会认识你的,你反而相当安全!”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高新一时竟找不出毛病。 但受蛊惑的高新很快就晃晃脑袋再次清醒:“还是算了吧,我那点俸禄根本在这种场所消费不起!” “哎,你放心,你领我们来的,能让你消费嘛!这次就由——段少侠来请客!” “真的假的?”高新探究真相般地看向段清风。 段清风无奈地扶额,对着高新点点头。 人家毕竟是被派来尽心尽职地服务他们二人的,段清风也不忍心他被水泠月坑骗。 既然如此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他来收底了。 得到段清风肯定的高新一时心里就有了底,勇气瞬间在他心底滋生,他直接身先士卒地走在前面,率先走向了浮梦韵轩。 后面一脸坏笑的水泠月和一脸无奈地段清风便只能跟在他后面。 结果他们三人还没进门呢,就先遭遇了一道阻碍。 一位在门口迎接客人的老鸨迎住了他们。 像是浮梦韵轩这种级别的青楼里的老鸨,那眼力都是响当当的! 她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位客人的身份地位怎么样,钱包鼓不鼓。 而这样的眼力也是很有必要的,就比如说一个得了性病的老嫖客,临死前就想去浮梦韵轩玩玩,那他买件像模像样的衣服,再带上偷来借来的钱,难道就真能进门吗? 答案是否定的,浮梦韵轩讲究格调,光有钱肯定不行,毕竟里面很多客人都是达官显贵,他们是不愿意那种没什么身份的暴发户能跟他们进入一个消费场所的。 换句话说,就是得有门槛!这样才显得高级! 但这次这位鉴定过无数客人,拥有“火眼金睛”的老鸨真的就有点迷糊了,她一时竟搞不清这三位组团的客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首先最前面的高新倒是好认,光看他的衣着就清楚对方不是什么富家子弟,一般来说老鸨不会让这种客人进门。 但后面的段清风,因为从小就被宗主夫人培养的相当好,气质方面是挑不出问题的;身形相貌方面呢,也是相貌堂堂,身姿矫健。 这种类型的客人,老鸨是非常喜欢放进去的,因为里面的姑娘们也喜欢。 大家想想,假如一位女性的工作是无条件讨好异性,那么长久下去,她的心理肯定会出问题。 但要是时不时能服务到养眼的帅哥,既能工作还能缓解自己的心情,岂不一举两得? 这会对姑娘们的心理产生积极影响。 不过让老鸨犯迷糊的可不是这两位,而是水泠月。 首先老鸨一眼就看出了水泠月的真实性别,这也正常,水泠月的伪装就连糊弄小孩都难。 所以老鸨这时候就不懂了,是这位姑娘女扮男装装的太烂,还是她本身就想让人看出她就是伪装的呢? 以及……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到这青楼来到底是干什么? 不知为何,老鸨的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第246章 一位熟人 不管怎么说,老鸨还是准备探探这三位的底线。 于是便见她凑过来挡在水泠月他们身前:“哟,三位爷……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经历一番思想斗争,老鸨还是打算装迷糊,先不把这位姑娘的伪装戳破。 说不定这是人家的什么玩法和怪癖呢!还是当看不见吧。 “咱这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浮梦韵轩吧,几位是想吃酒、听曲、还是想耍耍呢?” 高新略显惊奇:“这位老妈妈,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第一次来呢?” 老鸨在心底暗笑几声,面上还是回道:“这第一回来的生客和经常来的熟客,他们的状态肯定不一样啊! 熟客一般都轻车熟路,比较有目的性;而生客嘛……就像小哥您,表情和步调就显得紧张又兴奋了。” 嚯,这说的还真有道理啊! 不过这主要还是因为高新没出息,一点都不知道保持不急不缓,从容不迫的状态。 水泠月听着也感觉挺有意思,就接话道:“既然老妈妈您这么有识人之能,那不如猜猜我们来这儿是要干嘛呢?” 也不知道水泠月是不是没注意到,但她说话时的声音还是她原本的女色本音,配合上她滑稽的伪装,别说有多怪异了。 老鸨也是愣了一下才缓过神来,笑道:“这各人脑子里的想法,我怎么知道!我要是有这本事就不在这儿干活了,去伺候皇上多好!” “那倒也是……”水泠月也没多为难人家,就直接表明来意了。 “酒,我们要吃,曲,我们要听,至于耍耍,那自然也是少不得的。” 水泠月的口气相当不小。 老鸨看她那副女流氓的气魄,更改了想法。 “嗯……说不定这位客人就是来找姑娘磨镜的,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出现个女嫖客也不是没可能……” 这么一想,老鸨就猜测水泠月那闹着玩的伪装估计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进门,但没有实质掩盖身份的意思。 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自以为猜到水泠月来意的老鸨打消了对水泠月的疑窦,但同时也提起担忧来。 毕竟他们浮梦韵轩还真没接待过“玩真的”的女客人,据说这种人心理扭曲动手都特别狠,有点不把人当人的意思。 这能招待得了吗? 一边在脑子里想事的老鸨嘴上也没落下,接话道:“这位爷说的当然没问题,只不过……我们这浮梦韵轩,有点贵啊!” “嗐,这也算事吗!”水泠月大言不惭地摆手道,“段兄,该你出手了!” 结果放完狠话后还得靠段少侠来撑面子啊! 段清风也习惯了,亮出了自己腰间挂着的鼓鼓囊囊的钱袋,从中顺手掏了两块碎银塞到老鸨手里。 这下老鸨对这三人的经济实力是真不怀疑了,当场挂着笑脸欢迎他们进门。 “三位爷还在外面待着干嘛了,赶紧进来吧!” 倒不是老鸨贪这两块银子,主要是……有这富大款露财,没有不收割的道理啊! 最近他们浮梦韵轩因为一些事,开销还挺大的…… 至于这位女客人出手可能凶残蹂躏的可能……老鸨想着到时候派人在外面盯着点,别让她拿道具就行了! 就这样,凭借着硬实力,水泠月他们总算是进了浮梦韵轩的门。 老鸨一路把他们引到一间厢房,路上高新还是相当没出息地东瞅西望,水泠月虽然也想乱看……但还是把持住了,要注意逼格才行。 只有段少侠才算是目不斜视,水泠月同样也注意到了。 是得治治他坐怀不乱的毛病!这也能算是个正常青年吗! 一路上,水泠月也注意到了路过的每个厢房上面挂着的字样,都是一些带花的成语。 比如“花团锦簇”“花红柳绿”“落花流水”之类的,水泠月他们最后进入的那间就是“锦上添花”。 再加上他们浮梦韵轩的花魁名字叫“丹华”,水泠月合理怀疑这里的每位姑娘都有一个花名。 不过这些小细节还有待验证。 老鸨在把他们带入厢房坐下后,便撂下一句:“请几位爷稍等。” 说罢,她便出去指使人干活去了。 水泠月他们还没坐多久,屁股还没在椅子上捂热,就有一群男杂役送来了酒菜。 不得不说,这菜上的倒是挺快,不过没落到正处去,姑娘们呢?怎么还没来! 谁上青楼是为了吃饭喝酒来的!就算吃,那不也得有人陪着才行嘛! 那边段清风已经举筷子吃上小菜了,高新坐在位置上紧张地搓着手,水泠月感觉不能指望他们,便自己探着脑袋看门外有没有姑娘往这边来。 没过多久,水泠月就看到了一道娉婷的身影,大概是他们厢房的姑娘来了。 她赶紧坐回去,可不能让人发现自己才悄悄观察! 段清风抬眼看着水泠月的动作,轻声叹了口气。 水泠月还真没看错,这位姑娘的确是往这个方向来的,很快她便走进了水泠月他们这个厢房。 只是她才一现身,水泠月段清风以及这位姑娘本人的面色顿时都变了。 很显然,他们双方都认出了彼此。 “晏小姐,你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水泠月先发制人呼喊道。 目光上下打量着晏素馨的变化,水泠月的眼底不禁出现怜悯的神色。 段清风虽然没说话,但从眼神来看同样也是很惋惜,应该也是跟水泠月一样的想法。 只有晏素馨被水泠月的一时搞懵:“我、我怎么了?” 等反应过神来,晏素馨才满脸通红地辩解道:“不是……我不在这里工作……啊也不是,我在这里工作,但我是乐工,我不卖身的!” 费了好大的工夫,晏素馨才把误会解开,让水泠月和段清风相信她真的没在这里当风尘女子。 话说当时水泠月本来点的就是吃酒、听曲、再耍耍嘛,晏素馨即是第二个阶段来奏曲的人员,只不过水泠月忘了这一茬,在这种地方天然误会了晏素馨的工作。 了解清楚后水泠月再度开口:“我就说嘛,我相信晏小姐的能力和为人,肯定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晏素馨不失礼貌地讪讪一笑,这话她就当真的听吧。 第247章 曲折经历 话赶话都说到这了,水泠月也挺关心晏素馨到底是怎么来到京师。 毕竟她当时被家里人逼婚要嫁给吴飞龙,还是水泠月他们以及悟真小师傅帮助她获取自由的。 虽说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但对于晏素馨是如何走到这一步,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水泠月可以说是相当好奇。 反正大家都是熟人,也没必要见外,水泠月便拉着晏素馨坐下,把她从工作时间拽到休息时间。 晏素馨矜持地坐下后,这才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自从晏素馨脱离何府后,她便一直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但因为她那时候把段清风交与她的所有钱都都转头给了她的舅父,以偿还养育之恩。 所以她很快就遭遇了一个问题——身上没钱。 别看晏素馨当时说的挺好,有手有脚,箫技高超,不怕混不到饭吃。 但其实她那时候完全是在逞强。 虽然有手有脚,但以前晏素馨分明是养尊处优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你要是让她做点体力活,那她完全做不了。 至于乐技嘛……虽说晏素馨的确有一技之长,但器乐这东西在那时属于高档货,也不是什么人都有那个审美欣赏的。 哪怕是我们现在这个时代,如果家庭条件不够优越,恐怕也大部分都支撑不起孩子玩乐器吧! 即使晏素馨愿意降低档次给平民百姓演奏,先不谈他们有没有那个闲心欣赏吧,晏素馨很快就面临到一个大问题——她做不到聚拢观众。 说的简单点,晏素馨拉不下脸来开口吸引路人的注意,也做不到敲锣打鼓开场聚客。 这也怪不得晏素馨,毕竟姑娘家家脸皮就是比较薄,更别说这当街露面的事了。 现代比较内向的大学生连发个传单都拉不下面子呢,更夸张一点的,连别人递过来的传单都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无奈先揣进兜里。 像我们在天桥站口总能看见的街头驻唱的歌手,我相信在他们第一次要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表演时,内心一定也相当紧张。 这是一件需要多经历来习惯的事,晏素馨显然还没达成这个条件。 但晏素馨算是比较聪慧的,她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其实,她会找到一个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的街边表演戏法或杂技的团伙。 然后“蹭”他们的客流量。 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位置吹奏乐曲,因为晏素馨的吹奏确实优秀,曲调中充满感情,所以真的会有观众被她吸引来。 再配合上晏素馨不错的外貌条件,以及在众人面前露脸而略显羞涩的面庞,不少人会因为同情和欣赏打赏她几个铜板。 晏素馨因此成功赚到第一笔钱! 但这招用一次两次可以,再多就不行了。 因为人家表演戏法的团伙会赶人。 总共愿意打赏的观众就那么多,打赏给晏素馨自然就不会赏给他们了,人家想要赶人也正常。 晏素馨自觉理亏,于是在人家驱赶后便不好意思地离开了。 这套生计是没办法干下去了,那晏素馨还能有什么招来养活自己呢? 试问假如各位现在都变成了吉他高手,需要你通过做音乐相关的工作来赚钱,那排除网络路径后,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会是什么? 我觉得最大众,最靠谱的路径,就是去当酒吧驻唱吧! 晏素馨……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她那时候没有酒吧这么一说,同时也没找到在青楼的工作,她去的是茶馆。 大家或许会以为茶馆一般驻演的都是说书人,一砸醒木便开始讲各种志怪传奇。 但其实有的茶馆配的就是乐师,尤其是女乐师;弦乐一弹,吴侬软语唱着戏腔长调,那同样也是一种享受。 虽然晏素馨是吹箫的,唱不了,但因为女乐师实在很稀少,晏素馨还是成功入了职。 至此,虽然一路上遭受了不少困难的磨难,晏素馨还是成功获取了自由,能随着自己的心任性而活。 她从没后悔自己的选择过。 至于晏素馨都已经安定下来了,又是怎么转头来到京师的,那我们又得再细说道说道了。 简单来说呢,因为晏素馨比较有魅力,一位总来茶馆喝茶,在当地有权有势的老爷就看上了晏素馨,想要把晏素馨纳为小妾。 晏素馨当然不同意这件事,笑话,她就是因为逃婚才离开家门的,怎么可能获取自由后又重返老路呢? 但因为晏素馨在这里实在了无依靠,无权无势,甚至没人认识她,那位老爷便想强行逼迫。 还好这时正好有在茶馆喝茶的两位客人救下了晏素馨,这两位呢,不是普通人。 她们隶属于一个叫红花会的组织,这个组织也就是浮梦韵轩背后的隐藏支撑,属于是劫富济贫锄强扶弱的侠义组织。 平时多接济落难受苦的女性,当然男性也帮,只是组织内的成员主要还是女性。 她们这两位成员一看到晏素馨被逼迫的状况,这属于啥,属于是正中下怀了。 想不出手都没有理由! 在把晏素馨救下来后,两位红花会的成员也是帮人帮到底,讲明了自己的组织,并询问晏素馨愿不愿意加入她们。 如今晏素馨已经出现在京师的浮梦韵轩,我相信她的答复已经很明了了吧? 所以说别看晏素馨的外貌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她肉眼看不出的地方已经发生了改变,就比如说,其实晏素馨现在是身怀武功的。 这都是她们红花会的成员向她传授的功法。 我这么一说,大家也估计能联想到。 那位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的丹华姑娘,自然也是红花会的成员,并且算是重要成员之一,功夫可以说是相当俊。 至于浮梦韵轩的行首身份……只算她表面的一层伪装吧。 现在还没轮到这位姑娘出场,她的事我们之后再说,说回厢房内。 晏素馨把自己的经历,除了关于红花会的事都细细与水泠月和段清风这两位熟人讲了。 至于红花会的事为什么不说,倒不是晏素馨不相信这二位的为人,主要是……总不能把自己的组织这么轻易地卖了吧? 有些事,还是不要透露为好。 第248章 打工刀客 待到晏素馨把自己的经历细细讲述完后,她便好奇地询问:“我的经历大致就是这样了,不过……你们两位又是怎么出现在京师,甚至来到这种地方呢?” 这个……水泠月倒是有点不敢说实话了。 毕竟逛青楼这种事实在太败坏自己在晏素馨心目中的形象了,本来自己光正伟的形象,在说完后不会遭到鄙夷的眼神吧? 说实话水泠月着实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会遇到熟人,搞得现在的情况有些尴尬。 “这个嘛……确实是因为一些事才来到京师的,至于为什么出现在浮梦韵轩……” 水泠月左顾右盼寻找能搭救她的人,可段清风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现得事不关己。 谁让他也是被强行逼迫着带来的呢,这种情况下段少侠是绝对不会帮水泠月解围的! 他倒要看看水泠月要怎么解释。 水泠月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指着高新道:“是这位小兄弟带我们来的,其实我根本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啊?”躺着中枪的高新露出一副苦瓜脸。 领导让你背黑锅你背不背?那自然只能背了。 高新没有反驳,默默承受下来,这果然遭受到了晏素馨看人渣一样嫌弃的目光。 虽然高新不认识这位姑娘,但他的内心很受伤。 “诶呀开个玩笑的!”这时候水泠月又站出来解围。 “其实我们只是好奇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的丹华姑娘究竟有多漂亮,所以想来此一睹芳容,不然我能也跟着过来嘛!” 水泠月急中生智想出的说法确实靠谱,因为的确有不少人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的。 晏素馨想了想,便相信了这个说法。 主要还是水泠月跟来没有道理,她也只能想了。 “如果你们要见丹华姐的话……那实在是来的不巧,她已经回家探亲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回家探亲是假,去亲自出动达成红花会的某项目的才是真,晏素馨所说的是掩人耳目的说法。 不过水泠月等人也没多想,水泠月一脸无所谓:“没法见到丹华姑娘确实很遗憾,但来都来了,酒菜也端上来了,咱们还是边吃边聊天吧!” 这么说着,水泠月一边热情邀请晏素馨跟她们一起吃。 晏素馨刚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但水泠月甚至段清风都以熟络的姿态邀请她,她也没法见外了。 等大家把气氛渲染的其乐融融后,水泠月起身开口:“你们先聊着,我去上个厕所。” 晏素馨欲起身作伴:“水姑娘应该不清楚路,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安心坐着。”水泠月按着晏素馨的肩让她坐下,“不知道路我问问这里的人不就行了?没必要麻烦你。” 晏素馨一想也是,便没再强求,水泠月就这样找借口出了厢房。 没错,水泠月的真实目的肯定不是为了上厕所。 她刚才坐在那的时候就突然想到,虽然她出现在这里的说法是来见识丹华姑娘,但万一一会儿老鸨召来的姑娘来了,那不就露馅了吗!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在晏素馨心目中的形象受损,水泠月得提前阻断这种情况的发生。 水泠月出去厢房后便打算找到老鸨,取消“订单”! 就是她也不知道老鸨跑哪去了,她得先找找。 结果这么一找,水泠月因为不熟悉浮梦韵轩的建筑构局,一不小心就走到偏僻处去了。 大家是不是会以为会有一个喝醉酒的客人误以为水泠月是这里的从业人员,于是轻佻地过来动手动脚,结果被水泠月狠狠教训一顿? 那当然是不会了! 首先能来浮梦韵轩消费的客人都是达官贵人,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青楼喝的酩酊大醉呢?那还办不办正事了! 其次我们就当某位客人今天比较忧愁,不小心贪杯了,那面对到这种客人,浮梦韵轩也会派人陪着他一起出去的,以免客人不小心掉入茅坑溺死。 浮梦韵轩的员工都是经历过这方面的培训的。 毕竟如果有客人死在这里,那无论是对面子上的浮梦韵轩,还是对里子中的红花会来说,都是一种麻烦。 甚至刚才水泠月没喝酒想出去,晏素馨不也想陪着她一起去嘛,只是被水泠月劝下了才作罢。 那水泠月到底在这偏僻处遭遇了什么呢?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又看见了个熟人罢了。 水泠月就那么随意一瞥,结果就看到一位抱着装满花花绿绿衣物的木桶经过的杂役。 原本水泠月还没怎么在意,想去别处找找老鸨来着,结果脑子突然回过神来后,水泠月立马就转头靠近那个杂役。 离近了一看,水泠月才发现:“嚯,还真没认错啊!” “不是……”水泠月是真忍不住笑,“你一个少年英雄会的魁首怎么还在这地方打上工了?” 祁连寒放下怀中抱着的大木桶,依然标志性的面无表情。 “官府在派人抓捕我,我暂时离不开京师,只能在这地方混口饭吃。”水泠月闻言愣住:“你犯什么事了?” 毕竟也都是老熟人,祁连寒还是比较信任水泠月的,于是他就把自己触怒陈善文的事给水泠月说了。 即使被逼到了这个地步,祁连寒还是不知道陈善文已经身死的事,他还以为是当时自己把刀架在陈善文脖子上导致的。 水泠月听完后摆了摆手:“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点小事我帮你摆平!” 祁连寒直视她:“你确定能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不就是个状元嘛,我跟当朝国师可是很熟的! 等我跟国师说一声,帮你们劝和一下就没事了!”水泠月拍着胸脯道。 祁连寒少有的有些触动:“那算我欠你个人情。” “不用,多大点事啊!” 水泠月是真不认为这有什么的,还准备找国师跟一个死人劝和呢,只不过……要是国师不会拘魂的话,这事可能成不了…… 不知道细节的水泠月还站这儿跟祁连寒聊上了:“话说你在这儿做什么活啊?” 祁连寒坦诚回道:“给这里的员工们洗衣服,运洗澡水,还有打扫卫生之类的。” 水泠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就让你干这么苦的活?” 祁连寒认真想想后道:“其实还好,对我来说不算太累,不过因为我是逃来躲藏的,工钱很少,伙食也不好。” 这话水泠月可不能当做没听见:“那还说什么了,你先把手里的活放下,跟我去我们那吃一顿,段清风也在呢,大家边吃边聊!” 祁连寒喉咙动了动,明显有些心动。 “那我……先把这些衣服送过去?” “就放在这儿吧!反正这地方挺偏僻的,也不会丢!” “那行吧……” 祁连寒就这么被水泠月妖言蛊惑,被水泠月领着去他们所在的那间厢房。 只不过,水泠月被这么一打岔后,明显忘记了她这次出来的目的…… 第249章 正义之心 于是等水泠月带着刚逮到的祁连寒回来时,就看到四五个花枝招展的姑娘站在厢房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高新和段清风都是一副摇头叹气不忍直视的模样。 水泠月再看向晏素馨,得到了对方质问的眼神。 坏了!被祁连寒这么一打岔,忘了这茬了! 不过水泠月临场反应很快,她立马开口道:“不是高新,我以为你说要叫姑娘只是说说的呢,怎么还真叫了!我鄙视你!” 得嘞,原来这黑锅最后还是跑不了,高新如今也放开了,环视左右道:“没错,就是我叫的!” “你说你可真是……我羞与你为伍!那什么大家,我们换个房间聊天,不理他了!” 水泠月一边义正言辞一边吆喝着大家换地方。 段清风最先起身,无他,主要是他完全清楚事情经过,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不忍心看到高新的遭遇。 段清风和水泠月都换地方了,那晏素馨和祁连寒肯定也就跟着他们走了。 高新看着只剩自己一人的厢房心底不禁有些悲戚…… 等会儿,好像不是只有自己哎? 高新看着那几位被叫来的浮梦韵轩的姑娘,说道:“姐姐们,要不坐下陪我喝几杯……?” 水泠月他们很快就另换了一间房,浮梦韵轩规模大,再加上现在是白天,非营业火爆时间段,多开一间房显然不在话下。 虽然水泠月心里也觉得有点对不起高新这小子,不过让他一个人在那屋子里待着,应该算是享受吧? 感觉他不会有意见的…… 等四人又再次坐下后,晏素馨看清祁连寒后显然有些吃惊:“水姑娘,你为什么把这个人带过来了?” 水泠月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含义,反问道:“怎么了,你们认识?” 虽然水泠月问的是晏素馨,可祁连寒还是冷着脸替她回答了:“也没什么,我躲在这里打工时因为伙食不好,分量也不够,总是吃不饱。这位姑娘会把自己的食物分给我,她是个好人。” 祁连寒一本正经评价的样子实在是有点搞,这怎么还让他发上好人卡了? 听到祁连寒的评价,晏素馨用手指挠着脸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只是单纯看他可怜……” “原来还有这种缘分的啊!”水泠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不过这家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杂役哦!”水泠月对晏素馨道。 “介绍一下,他叫祁连寒,曾经可是力压我和段清风,拿到少年英雄会魁首的男人!” 晏素馨有点似懂非懂,虽然她现在也身怀武功,加入了红花会,但因为资历浅,对江湖还是所知甚少。 不过“力压水泠月和段清风”她还是能听明白的,一时间晏素馨有些惊讶地瞧着祁连寒,没想到这个杂役竟然这么厉害!不过他到底为什么藏在青楼做杂役呢? 难不成有所图谋不成!? 身为红花会的一员,晏素馨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就在晏素馨胡思乱想时,水泠月又给祁连寒介绍起来: “这位是晏素馨晏姑娘,既然有一饭之恩你也得记着人家的恩情啊……” 祁连寒点点头敷衍地应下,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关心一旁的段清风。 段清风也同样和祁连寒对视上,带着笑容温和地打了个招呼:“祁兄弟,好久不见了。” 祁连寒显然没有那个兴致叙旧,盯着段清风瞅了一会儿道:“你变强了,不过……我也不差,有时间再交手一下。” 段清风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但还是哑然失笑,回道:“没问题,有时间一定。” 这俩人是认真的吗?水泠月脑袋顶上冒出问号。 怎么把人家姑娘晾在一边两个大男人聊上了?搞的好像激情四射似的…… 这可不行,水泠月带段清风来青楼是让他对女人感兴趣的,可不是让他来处兄弟的! 水泠月挡在二人之间,咳嗽两声:“那什么,官府的事还想不想让我帮你摆平了?不是没吃过好的嘛,我给你叫菜了,你先吃着,少话!” “……” 迫于水泠月的淫威,祁连寒只能按她说的做,等到新菜端上来后闷声开吃。 晏素馨看着这几个人也是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感觉水姑娘还是没什么变化呢,虽然给人的感觉不正经,还总是说些怪话,但还是带着一颗正义之心。” “我哪有什么正义之心。”水泠月摆摆手,“都只是形势所迫罢了!” “可不能这么说!”晏素馨表情认真。 “至少我就发自内心的感激你和段少侠,如果不是你们,我怎么会有今天呢? 现在我的生活也稳定下来了,如果你们二位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千万不要客气!” 对上晏素馨真诚的眼神,水泠月说不出拒绝的话。 “嗯……我知道了。” 得到水泠月肯定的答复,晏素馨发自内心地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到这样的笑容,水泠月不出意外地……就跟她之前看到商紫怡的认真姿态一样——可耻地心动了。 这对吗?水泠月内心有些恼怒,要是段清风有她这么容易心动估计任务早就完成了! 不过心动这东西对水泠月来说,来的快去的也快,也就等同于短时间增长大量好感吧! 还是不会影响水泠月的行为逻辑的,毕竟也没见到她什么时候追求过商紫怡啊! 等水泠月冷静下来后,他们又跟晏素馨叙叙旧聊了一会儿,便准备告辞离开。 毕竟现在姑娘是叫不来了,丹华姑娘也不在这儿,他们也没什么理由继续待在浮梦韵轩。 唯一的区别就是,来的时候他们还带着高新,现在回去时却变成了祁连寒。 毕竟答应了祁连寒请求国师帮助他解决现在被追捕的问题,水泠月准备直接带祁连寒去见国师,这样也方便他讲述事情经过。 至于落在浮梦韵轩的高新…… 水泠月感觉他现在应该很忙,还是不要打搅他的好事,等他自己回来吧。 没关系,反正钱在离开时段清风都已经付过了。 只能说……水泠月终于做了回人事! 第250章 脏水泼身 等到水泠月他们回到住所时,有些意外的是,关昭竟然一脸疲惫地待在这里。 其实也不算太意外吧,毕竟就算工作再忙,关昭也总会抽出空来看看水泠月。 反倒是关昭没想到水泠月他们带了一个人回来,不过因为她见过祁连寒,所以倒也不用探究什么。 水泠月率先迎过去:“关巡察,手头上的工作忙完了吗?累不累?” 关昭轻轻摇摇头:“其实还好……” 抬眼看向祁连寒,关昭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是祁少侠吧。” 祁连寒微微颔首以作回应,依然保持那副不苟言笑的状态。 看这两人的对话水泠月突然想到:说不定能让关昭直接摆平祁连寒身上的事呢!反正关昭品阶也不低,要是能摆平不就省得麻烦国师了吗! 像国师这样的大佬人情都是很贵的,只能作为最后的保底选择,不可随意使用! 这么想着,水泠月便插嘴道:“关巡察,现在祁连寒身上惹了麻烦……” 水泠月把祁连寒所说的经过跟关昭重复了一遍,段清风在旁边一字不漏的旁听,因为他也是头回知道祁连寒的曲折经历,表现得比较惊讶。 “所以说,想看看您能不能帮忙解决这个问题,这家伙现在被官府追捕还挺麻烦的……”水泠月最后总结道。 关昭听着水泠月的描述皱起了眉,因为怎么说呢,水泠月所描述的这些不在她的职责管辖范围内,她要是想插手还是很麻烦的。 不过谁让这是水泠月的请求,关昭最后还是轻声叹气道:“我可以帮忙去问问,但是不保证能不能成……” “没关系!只要尽力而为就好!” 水泠月还是很懂得请人办事的态度的,说完她还回头对祁连寒挤眉弄眼,让祁连寒也“虚情假意”客套两句。 只可惜祁连寒完全不懂人情往来,对水泠月发出的信号表示漠视。 “这个笨蛋……”水泠月心中无语。 这么一对比,感觉段清风可比祁连寒聪明多了,至少在很多时候段清风都不会失了礼貌。 索性关昭向来也不在乎这些,只是留下一句:“祁少侠也先在这里待着吧,捕快们查不到这里的,我这就去问问这件事。” 说罢,关昭就雷厉风行地匆匆离开了。 做事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也是关昭的优点之一啊。 只是留下水泠月三人,对于此事他们也帮不到忙,就只能静待关昭带回结果来了。 一片沉默中,祁连寒开口对段清风表示: “既然现在有空,你我要不要切磋一番?” 段清风被祁连寒突如其来的提议搞得一愣,但还是很快回道:“好啊。” 不止祁连寒想找个对手陪练,段清风也很久没跟人交过手了,可以说自从来到京师就没遭遇过需要用剑解决的事。 所以说对于段清风来说,他也有点“手痒难耐”。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要找块空地对练一下。 水泠月有点理解不了这些好斗分子,特别是祁连寒。 你现在明明还在被追捕中呢!就这么消耗自己的体力真的好吗? 但毕竟是这两个笨蛋的事,水泠月懒得管他们。 无奈地摇摇头,水泠月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只剩这二人在此处刀光剑影、身形辗转,也不知道最后是他们谁赢了…… 不过切磋而已,大概率双双停手的概率比较大。 次日,关巡察一脸严肃地出现在了水泠月他们面前。 这还真是兵贵神速啊,没想到一晚上就出结果了。 就在关昭准备说明自己查到的事时,水泠月先阻止了她:“等下等下,关巡察你先把得到的消息分成好消息和坏消息,然后让我们来选择先听哪一个!” “呃……”虽然关昭不太明白这样做的含义,但她还是很宠水泠月的。 “那你们选吧,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你选吗?”水泠月给事件的主人公一个眼神。 祁连寒别过头不看她,一点都不按套路走! 最后还是段清风轻支额头给面子地表示:“先讲好消息吧。” 关昭稍微组织一下语言,说道:“好消息是——没必要讲和了,另一位当事人大概率表示没意见。”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经过准确的消息确认,新科状元已经死了,官府是用抓捕杀人凶手的罪名追捕祁少侠的。” 没想到关昭还挺会讲地狱笑话的,也是,现在你去问陈善文他肯定没意见。 关昭打探到的消息和祁连寒所说有出入,水泠月过去再次拍拍祁连寒的肩:“不错嘛,现在你在京师想来一定是名声大噪,大出风头。” 祁连寒想了想,回了一句:“谢谢。” “没在夸你!” 水泠月都怀疑是对方太单纯听不懂自己话语中的讥讽还是他太傻! 不过水泠月也不想纠结这种事了,她只感觉心累。 “到底怎么回事啊……” “人不是我杀的,我只像我所说的那样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吓了吓他。”祁连寒表情认真。 “说不定就是人家回去后被你吓着了,心悸过去的呢?这你怎么洗得清!”水泠月指责他。 面对这般指控,祁连寒的确哑口无言。 还好这时候段清风出来说了句公道话:“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太小了,我还是愿意相信这事跟祁连寒兄弟没多大关联,只是刚好凑巧了。” 说到这里段清风看向关昭:“关巡察,有没有机会澄清祁兄弟的罪名呢?” 关昭摇头:“虽然我愿意相信二位的人品,但这个案子的牵连不小,由一位上面的大人完全掌控,我没法插入。” 到了这个地步,所有人都明白祁连寒遭遇的事究竟有多棘手了。 说白了,就像水泠月刚才所提出的那种可能,祁连寒现在显然是被泼上了洗不清的脏水,只要查案的人愿意,祁连寒就是脱不了责任。 毕竟那位状元到底是不是被你吓死的,谁又说的准呢? 祁连寒现在最好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藏起来,然后跑! 等这案件的热度过去就会简单很多,在这方面,他们与狄珂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 只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祁连寒想藏……也藏不住。 第251章 强敌来临 就在当月晦日,国师派系私藏“罪犯”过了好多周,祁连寒想着准备找机会溜出京师时。 有一个人到达了京师。 说来也怪,京师的位置处于偏北方,照常来说这个季节的这个时候已经不会落雨了。 但偏偏今日下了一场谁都没预料到的绵绵秋雨。 仿佛在为这位到达京师的来客表示欢迎。 来者身着一身深色长袍,行进之间可见龙虎之势,衣袂飒飒。 面貌清晰,五官十分立体,特别是他的额骨高突,眉弓厚重,令人一见便知道此人并非常人! 这里暗表,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江湖无人能撼动其地位的第一刀客——追魂刀舒亦胜! 同时,也就是舒康安的老爹。 没错,经过这么长时间,因为舒康安长时间没有消息,这位当父亲的终于是下山来找了。 其实只在舒康安身死的当月,舒亦胜以及他的夫人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因为别看舒康安桀骜狂戾,仗着身世好像谁都看不起的模样,但他每月都会给家里寄信,免得母亲担心。 在这方面,舒康安的母亲显然就没有段清风的母亲安的下心。 哪怕舒康安也觉得每月寄信这事挺小孩子气的,显得自己不能照顾好自己。 于是他每次寄信都只会写一两句话,少的时候甚至只记几个字:“安好,勿忧”。 但即使是这样,看着这几个字,也能让那边做家长的放下心来。 而当月舒康安并没有寄信回来,其母便十分焦虑,心急如焚。 但古代的通信我们也都知道,这完全有可能是送信的人耽误了,或者干脆把信不小心弄丢了,这还不能说明舒康安一定就出事了。 其母就这样保持着忧虑的心理耐心等待着舒康安的信再来。 但一个月、两个月……这位做母亲的终于绝望了。 一向沉稳的舒亦胜此刻内心也十分沉重。 但他还不能表现得被压垮,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舒亦胜赶紧利用人脉寻找自己儿子的消息以及走过的路线。 然后他就得知,其实舒康安已经在江湖上消声匿迹很久了。 这对于一向高调的舒康安来说,绝对不正常! 到了这个地步,舒亦胜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了,但他仍要查! 毕竟害子之仇……岂能不报! 就这么一查,果然查出点东西来,有人看到段清风恰好当时也出现在那个地方。 并且在段清风离开那个地点,又重新显于人前时,所有人都能看到段清风这个剑客的背上多了一把刀。 这些因素一拼凑起来,那真是有点巧了不是? 不止如此,当时在蓉城的时候,很多人都见过段清风一剑把舒康安击倒的过程,在别人眼里,他们二人显然是有仇怨的。 虽然舒亦胜并不知道这件事,舒康安也不会把这丢脸的消息写信传回家,但舒亦胜完全可以打探啊! 不得不说,泗爷买凶这手的确隐秘,再加上那异族两兄弟因为没完成任务撒手不干了,这舒康安消失的线索一下就都指向了段清风。 所以舒亦胜这次来到京师的目的也很明确了,他就是来找段清风问个清楚,然后……报仇的。 舒亦胜当然清楚段清风的身份,明白他身后站着的是谁。 同时也明白这是小辈之间的恩怨,他要是出手事情就变了性质。 但就算这样!舒亦胜依然像一位刀客般思考,不去顾虑太多。 难道……他就能看着妻子以泪洗面吗?难道……他只能闷声咽下这口气吗?难道…… 他真就惧了那位剑圣吗! 血债血偿,这就是舒亦胜恪守的法则! 所以,他来了。 亲自来到了京师。 舒亦胜进了京师后毫不掩饰自己的出现,也不遮掩他的气势汹汹,他就是想让段清风知道他来了。 如果段清风藏起来不出现,那就说明他心里有鬼,舒亦胜是一定要得到个结果来的。 但因为舒亦胜的身份地位不一般,危险性过高,约等于现代一个带着枪的人,天子脚下也不能就这么容他肆意妄为,所以很快就有代表官府的人来询问他的来意了。 来人呢,也不是别人,正是狄珂狄大人。 仔细一想狄珂出现在这里十分正常,毕竟他现在不正是在“查案嘛!京师布满了很多眼线,舒亦胜一出现就把消息传到了狄珂耳朵里。 另外虽然听龙轩的高手很多,但像狄珂这样还能忙里偷闲的着实不多。 且狄珂恰好是与舒亦胜同级的高手,他出现在这里那是正好合适。 于是在刚被秋雨洗过的街道上,周围被官府的人手清空后,狄珂就这样与舒亦胜见了一面。 “大名鼎鼎的追魂刀,不知您来到京师是有何贵干啊?” 狄珂的态度处于认真和吊儿郎当之间,毕竟这里是他的主场,也是他在问话,太没威压肯定不行。 但要是太过咄咄逼人,就有逼迫的意思了。 狄珂虽然不怕舒亦胜,但要是舒亦胜真疯了一般只求杀戮见人就杀,那造成的伤亡绝对不可估量,狄珂可不想看到这一幕。 舒亦胜显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即使被人堵住路语气也没有特别硬,只是道: “放心,我来京师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来找个人,办完事就走。” “哦?那我能多问一句你找的是谁吗?”这属于狄珂的职业病,总想多得到一些消息。 舒亦胜轻笑一声:“告诉你也无妨,我要找到正是段生玉之子,段清风!” 此话一出,狄珂瞳孔放大,无他,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狄珂出色的职业素养已经让他通过这句话了解了很多信息,想到了很多可能。 这要是任由其发展下去,狄珂怀疑若是最坏的结果,恐怕整个江湖都得发生动荡! 但舒亦胜的态度表现得还很平稳,也很配合他们工作,至少狄珂现在是不能随便找个结果将其赶走的。 但这事不管也不行,狄珂预料到这事一定是个大事!至少比新科状元自己溺死这件事要大! 所以他略微思考后道:“能否让官府派人监视着你在京师的行踪,出于交换,我们也来帮你找这位段少侠。” 舒亦胜似笑非笑:“那感情好啊,我同意了。” 第252章 想要的凶手 话说这日,段清风正在离京师的临时住所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做着每日训练。 其实段清风原本都是直接在院子里练剑的,但因为水泠月看他每天这么勤奋,自己却偷懒,内心会产生负罪感,总是不由得地心虚。 于是便借口段清风练剑太吵把他赶出去了。 这都是水泠月的常规操作,段清风也见怪不怪,便只能顺从地按她的想法来了。 而今天段清风练剑时却是额外多了高新这个看客,万事都有原因,高新之所以如此殷勤来找段清风拉近关系,还要从上回说起。 话说上次他们去浮梦韵轩,高新不也是同行的其中一员嘛。 且因为水泠月他们遇到了晏素馨,为了撇清关系,水泠月就直接把他丢在叫了“服务人员”的那间厢房。 而水泠月段清风他们却是去了另一间房聊天。 当然对于此事高新后来是没有什么怨言的,因为他着实也“享受”到了。 只不过有点可惜的是,高新因为也是第一次去,且他胆子有点小,他终究没有享受到最后一步便离开了。 这一走,高新回去后便时刻懊恼后悔着,恨不得给没狗胆的自己一个巴掌! 怎么还没到最后一步就临阵脱逃了呢! 当然从我们的视角来看,高新这小子明显是食髓知味,想要一回生二回熟找个机会再去那地方一次。 但前面也说过,就凭高新这个职位约等同于公司小职员的官员来说,想去浮梦韵轩消费,他实在不够格。 恐怕就连门口老鸨那关都过不去就得被拦住。 那他再想去还能有什么招呢?无非就是抱大腿呗! 但抱大腿也有讲究,高新是绝对不会去找水泠月的!她实在太坑了! 相比起来,果然还是段清风更温和更平易近人! 同样都是男性,高新想着拉近关系应该也相较简单点。 此刻高新待在这儿什么都没干,就是陪在这里看段清风练剑就是他的拉近关系计划。 高新想着,他要是再殷勤奉承一下,说不定下次段少侠要去那种地方……还会带着他呢! 高新这显然就属于没看清谁才是主话事人,就他这样讨好,下辈子也达不到他的需求。 无他,因为段清风根本就不会主动去那种地方。 只有水泠月才会这么想一套是一套。 不过他对段清风使用“陪伴战术”这套倒也无妨,反正就算达不成目的不也不会有坏处嘛! 段清风也不怕高新在旁边看他练剑,要是他练一遍高新光凭看就能偷师学到东西,那高新真是万里挑一的练武奇才了。 段清风愿意亲自招揽他进万剑宗! 所以说,高新在旁边看着也没什么影响。 但这次,就在段清风还在温习剑术的时候,能看到段清风背后方向的高新脸色却变了。 高新一般不会出声打扰段清风,但这次他也不得不小声提醒:“段少侠……有人来了。” 高新所说的有人来了,显然不会是熟人,不然他就会直接说“水姑娘来了”或“巡察大人来了”。 对方的来意大概率也是来者不善,且毫不掩饰,否则高新也不会出声提醒。 这些都是能推测出来的信息。 但段清风完全不用想这些,因为即使背对着来人,他也能感觉到对方夸张的气场。 有人在朝他靠近这件事,他早就感觉到了。 收剑入鞘,段清风缓缓转过身去看向来者。 舒亦胜就这么在不远处与他相持而立,双眼如虎豹般锐利,紧紧盯着段清风,不曾飘移分毫。 “敢问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 段清风拱手行礼。 即使对方来者不善,段清风依然能维持礼数问上一句。 舒亦胜没有动作,心安理得地收下段清风的行礼,语气平缓地吐出几个字: “碧血刀宗——舒亦胜。” 等真正到了想找的人面前,舒亦胜反而一反之前的激烈情绪,愿意不急不躁地说上两句话,因为他知道,段清风已经跑不了了。 听到舒亦胜自报家门的段清风猛地抬起头。 “原来是舒前辈!恰好我身上还有令郎交与我的东西,他曾委托我将此物带回碧血刀宗,但很惭愧……我一直没抽出时间…… 既然舒前辈您来了,我便把它交还给您吧!” 一边说着,段清风一边向舒康安靠近,同时将背上背着的无极刀取下交到舒亦胜手里。 段清风出去练剑还真就顺便背着无极刀,倒也不是他有所预料,主要是……背后背把刀他已经习惯了。 再持续一段时间,这都要变成他的经典形象了! 没想到这次恰好用上,舒亦胜找上门不用回去取一趟,能直接交给他。 舒亦胜看着段清风毫不设防的靠近,也没有趁机搞什么动作。 一是他想在段清风口中问个明白,其次是他还要脸。 接过无极,舒亦胜缓缓抽刀出鞘,看着熟悉的金属冷色,舒亦胜就明白:这是正品。这就是舒康安从家里偷出去的那一把。 眼睛依然低垂着看向无极,舒亦胜的声音像是在压抑着情绪,从一位名震天下的刀客转变为一个父亲: “康安他怎么了?” 段清风即使心有不忍也只能回答那个惹人心伤的答案:“他死了……尸首被我埋葬在那里。” 即使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在真正得知这个答案时,舒亦胜还是不由得心头一颤。 但他还能控制住情绪,逼问开口:“凶手是谁?” 段清风如实相告:“那应该是两个蕃人,但我当时也是第一次见,并不认识他们。” “哦?”舒亦胜讥讽般地笑道,“康安再怎么惹事难道还能惹到外族人,被外族人痛下杀手?” 段清风一时语塞。 “但……事实就是这样!” “是吗?那你听听我说的这两种可能哪个比较像真的。 第一个是有两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外族人,不知动机的杀了我的儿子。 第二个则是曾与他结有仇怨的人在一处偏僻之地碰见了他,二人再度动手。但因为前仇旧怨,胜者杀了败者,并缴获对方身上的宝兵刃。只是在败者的父亲找上门来时,编了一套无法求证的假话,把责任推给某个其实根本不存在的人。 你觉得……这两种哪个听起来比较像真的?” 听完舒亦胜的话,段清风一时无言。 因为他知道,舒亦胜的心中已经有了他觉得合理的凶手,他怀疑的,就只是段清风而已! 第253章 以刀葬魂 俗话说,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那个真相。 在这一瞬,段清风一下就体会到祁连寒身上被泼脏水有口难言的感觉。 不过段清风现在的情况显然更严重一些,毕竟问责的人已经找到他面前来了。 对此,段清风也没什么办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只能一口咬定语气坚决道:“不管您信不信,但舒康安真的不是我杀的!” 难以置信的是,即使面对到段清风这很像嘴硬的回答,舒亦胜依然没率先动手。 他只是收起无极,冷眼看着段清风道: “好,我可以相信你不是杀死康安的凶手,但你敢肯定,康安的死跟你就没有半点关系吗?” “我……” 这个问题,段清风不好回答。 他能借坡下驴表示舒康安的死与他没关系吗? 这如果问的是水泠月那没什么好说的,就算对方是她亲手杀的,在有人来寻仇时水泠月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表示“与我无关”。 反正空口无凭,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那就是抵赖! 但段清风不行,他就做不到水泠月这样“灵活”的底线。 回想当初,舒康安之所以被那两个蕃人得手,难道没有被他和水泠月骗去对付吴飞龙的原因吗? 如果舒康安没在与吴飞龙的战斗中消耗太多体力,情况或许真的会不一样。 所以,段清风说不出把自己摘得一清二楚的话。 眼看着段清风沉默着没有回答,这也约等于是一种回答。 舒亦胜眼中的怒火更甚:“这时候你承认了吧,就算你不是主谋也是帮凶,你说我该怎么饶过你?” 段清风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把手放在剑柄处。 “对于令郎的事我很遗憾,我也能理解您作为人父想找仇人血偿的心情,但至少,我觉得这份责任还远远落不到我头上来,所以我不会坐以待毙。” “如果您执意要我来填充这份仇恨的话,我也只能用手中的剑来说话了。” 段清风相当认真地说道。 听到段清风的话,舒亦胜气极反笑:“小子,你倒是勇气可嘉,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足以与勇气相匹配的实力!” 语落,舒亦胜侧手握上腰间悬挂的那把刀。 他没有用段清风刚还给他的无极,而是抓住那把掩盖在同色衣袍下的,他带过来的那把刀。 只是对方持刀的一瞬间,站在舒亦胜对面的段清风便感到肌肤上的一种刺痛。 怎么回事?他的刀甚至没有出鞘。 面对眼前如此巨大的威胁,段清风此时的脑海无比清醒,很快他就想到了那隔空刺痛他皮肤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杀气! 光是杀气都能让人感受到一种类似疼痛般的冲击! 这就是这种级别的江湖高手的实力吗?此刻直面面对到舒亦胜压迫的段清风终于窥到一隅。 之前能硬控所有人的公孙道成虽然也有这种压制力,但因为他是全面覆盖在场的所有人,并没有单纯针对一个人,所以段清风体会的不明显。 但如今……段清风终于意识到了这悬殊的实力差距。 可即使是这样,段清风依然使用着敢于面对强敌的勇气,拔出了轻尘。 “面对杀气还能拔出剑来,不错。”舒亦胜以一个高位者高高在上的态度评价道。 “来对我出一招试试。” 这话说的就像对方手里拿的是木棍一样随意,或许他真的没把段清风放在眼里。 在这凝固的空气中,段清风咬牙挥出一剑! 这一剑,便是他用过最多,也最为熟练的“惊风乱飐”! 连风声都只能跟在剑身后的一剑,却被舒亦胜提刀举重若轻的格挡住。 舒亦胜露出有些轻蔑的表情:“小子,你见过你父亲的这一招吗?什么时候斩击是这么用的了?” 段清风并不回应,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眼下甚至可能比当时面对到烛斯年还要危险! 段清风能做到的,就只是趁其大意时攻其不备! 眼见一击不成,舒亦胜还是把刀横过来的格挡状态,段清风手腕扭转快速变招,霎时间又刺出一记“密雨斜侵”! 只不过这招的结果有些令人绝望,在段清风完全没理解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情况下,原本格挡的刀身,竟然以刀刃相对的状态抵住了段清风的刺击! 这情况像什么呢,这就像打羽毛球时对手不用有网格的那面跟你打,而是把拍侧过来,用侧面把球拍了回去。 舒亦胜所做的事要更离谱,毕竟刀刃可比球拍侧面薄多了,他要接的也不是羽毛球,而是夺命的剑锋。 但在这种情况下,舒亦胜真的就这么做到了。 追魂刀所指的一直都是舒亦胜那无与伦比的挥刀速度,虽说以出手速度快出名的江湖人物数不胜数,但舒亦胜的“追魂”二字,意在当他斩了一个人后,那个人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大脑还有思维,人还能说话,舒亦胜便已经转身收刀。 等他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后,人便轰然倒地,尸首分离。 可以说在出刀这方面,舒亦胜真的已经做到了登峰造极! 再回到现在,在两击均未取得有效成果后,段清风明智地立马后退,使自己与舒亦胜保持一定距离。 在进攻取不到有效战果后,段清风只能尝试防守反击,虽然这样会让自己处于被动,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刚才的两次攻击是因为对方根本就没主动进攻才毫发无伤,如果段清风继续穷追猛打,很可能被舒亦胜一击结束战局。 但说实话,想防御……也没有那么好防…… 舒亦胜一看段清风摆出那种架势,便扯出一下冷笑:“那换我来试试。” 段清风已经全神贯注对方的进攻了,但他还是看不清舒亦胜手里的刀是怎么移动的,路径,从起点到终点的痕迹,这些一律没有。 这简直就像舒亦胜开了个传送门,把刀传送到了想要斩到的地方! 还好段清风已经拉开了一定距离,即使看不清刀划过的路径,他还是可以凭借本能利用轻尘来勉强抵挡。 只是段清风知道,距离被拉近后,能挡下一次,可却挡不住第二次了。 第254章 成功得手 话说就在这危机时刻,就当那把势不可挡的刀向着段清风的瞳孔逐渐逼近,段清风的脸已经被杀气割得刺痛之时。 一道粗暴的,凌厉至极的带着他充满个人特色的野路子刀影横空而出!从侧面斩向舒亦胜! 但什么是登峰造极的刀客? 舒亦胜只是在右手持刀的同时,把左手就这么虚耸上去,刀路就凭空扭转了一个弧度,正好挡住了祁连寒志在必得的一击! 祁连寒设想过对方能挡下这一招,但他绝对想不到是通过这种方式,这对一个刀客,甚至说一个使用冷兵器的人来说。 难道你能在武器已经径直挥出去,拥有惯性时扭转一个角度吗? 这看似不可能的行为,但细细想来,其实理论上来讲也不是没办法做到。 只要对方只用三分力就可以了。 因为他只用了三分力,所以他能做到完全掌控每一处细节,如臂挥使。 但这么一想就更恐怖了,舒亦胜只用了三分力,就能达到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力量。 祁连寒这一刀被挡下后,他也少见地露出了比较惊讶的表情。 可战局并不会暂停,舒亦胜先是一脚把正前方的段清风踹得倒飞,再用刀硬生生地逼退祁连寒。 “两位少侠,没事吧!”远处远离战局的高新正高声呼喊。 还好这次段清风出来练剑高新也跟着过来了,并且高新还算机灵,一看段清风跟舒亦胜聊着聊着气氛不对就连忙跑去叫人。 不然祁连寒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及时地过来救场。 段清风当时没太注意高新的行踪,见他不在这危险之处就没再管。 舒亦胜倒是注意到了,但他也不在意高新在自己眼前溜走,实话说这跟溜走一只虫子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这才让高新搬来救兵,只是段清风他们现在恐怕是没空余回复高新的询问了。 祁连寒谨慎地看向舒亦胜,同时面无表情对身旁的段清风道:“这是高手,我们两个恐怕是搞不定,能跑吗?” 段清风半蹲在地上只能捂住小腹苦笑:“我是没办法跑了,你能走就走吧。” 舒亦胜踹在他身上的那一脚估计没留余地。 听到段清风这样的话,祁连寒也没回什么废话,只是站直了身子,又握紧了刀。 用行动表示了不会弃友而去的态度。 即使眼前的敌人多了一个,舒亦胜依然态度放松地站在那里,甚至还有闲情雅致说上几句话。 “这是什么刀法?我从没见过。” 眼看对方朝自己说话,祁连寒倒也没有冷淡地不回话,开口道:“不是什么刀法,我自创的。” 这话就有点让舒亦胜略有讶异了,因为我们大家都知道,即使像是段清风、木萝棽这样的天才呢,他们也都是有师传身授的。 段清风自创的那个那是“招式”,可祁连寒自创的可是一套看上去打出来都说得过去的刀法“套路”,这就有点少见了。 并不是说别人就不能自创招数套路了,而是那些能写“剑法”“拳法”的人都是有一定年龄见识,对千变万化的各种招数都有所了解,融会贯通才能做到这一步。 但像祁连寒这么年轻就能创造出一套挺像样的“刀法”的人,那真是少之又少。 如果舒亦胜在别处碰到了祁连寒,或许会生起爱才之心,把祁连寒收入宗门。 但这个时候……他实在是没心情。 人家这可是给儿子寻仇来的,半道上收个徒弟,闹呢? 所以听完祁连寒的话后,舒亦胜也没任何表示,只是朝祁连寒的方向刺出刀尖,以示挑衅。 要说祁连寒有血气的时候也是真不含糊,身为刀客被这么挑衅他肯定是受不了。 当即就又冲了上去。 不过不顶一会儿也不行,段清风看起来状况不太好,祁连寒得为他争取缓口气的工夫。 因为对手很强,祁连寒此时也丝毫不留余地,刀芒闪动之间好似人刀一体,转瞬间便攻到了舒亦胜身前。 舒亦胜对于这种“不逃跑反而向我攻来”的态度还是相当欣赏的,所以他也展现部分真实实力用于“回敬”这位挑战者。 祁连寒转眼与舒亦胜对上了十几招,额头冒出细汗,他只觉得对方滴水不漏,看不出丝毫破绽。 这感觉,比当时钩王于任人带给他的压力还要大! 舒亦胜这边也是啧啧称奇,因为他要展示部分真实实力,所以是逐渐增强力量的,换句话说,他在逐层增高难度。 但在这种情况下祁连寒也能接下十几招,值得称赞! 只不过保持平衡的时间还是不长,舒亦胜终究是收起了戏耍的心思,以万钧之力挥出了符合他身份的一刀! 这一刀,足以追魂! 祁连寒本就以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在与舒亦胜作战,他深知对方的真实实力绝对不止这点,所以时刻准备着。 当舒亦胜挥出那刀时,祁连寒接到了,但也只是接到而已。 他并没有接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双臂持刀的祁连寒感受到从刀身上传来的宛若决堤爆发的冲击力,在这种力量下,只听一声脆响。 祁连寒的刀被从中斩断! 断裂的那部分刀身崩弹而出,从祁连寒的耳旁掠过,带走了他的一部分发缕。 刀客没了刀,在战斗中跟丢了命也没什么两样,祁连寒已然落败。 但即使这样,祁连寒的表情依然平淡的古波无惊。 他和舒亦胜纠缠的时间并没有很久,但也差不多有十来秒。 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一个轻功不错的人靠近目标。 一道阴恻恻地剑刃就这么从背后偷袭舒亦胜。 水泠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次偷袭公孙道成得手后就情有独钟从背后捅别人腰子。 可能是下黑手有一种爽感。 事实上,高新去叫人的时候怎么可能只叫到一个祁连寒呢,水泠月当然不会缺席! 只是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到时候要是来敌实力太强,他们就一个正面对敌吸引注意力,另一个从背后偷袭。 你别说这手段光不光彩,你就说这好不好用就行了! 祁连寒虽然有正义感也有底线,但也不顽固,至少比段清风容易接受这些手段。 所以他们心照不宣相当配合地就来到了这一步!祁连寒成功地吸引了舒亦胜的注意,让水泠月就这么摸到舒亦胜身后不远处。 只是不知,水泠月究竟能不能成功得手! 第255章 层层阻碍 就当离人泪距离舒亦胜的背后不过一寸,水泠月都以为这次这么也不会出现变故之时。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舒亦胜身子一晃,内力一震,如同来了个神龙摆尾! 在他的动作下,在他背后挂着的段清风刚归还到手的无极,就被这么甩了出去。 硬生生阻拦了水泠月的攻势! “这也行!?”水泠月实在是忍不住吐槽。 但就在水泠月一击不成失态恍惚的一刹,她显然会受到舒亦胜强烈的反击。 舒亦胜极速转身,一把就扼住了水泠月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 对上水泠月杏眼圆瞪怒视的眼神,舒亦胜冷声说道:“知道偷袭不成的后果吗?” 被掐住脖子的水泠月自然无法开口,她也不需要开口,下一秒,一只大白狐狸跳出来直扑舒亦胜面门。 紧随逐月其后,水泠月另一只手的匣里藏青同样刺向面前的敌人。 在这样的逼迫下,舒亦胜也只能甩手把水泠月丢出去,以对付扑在他身上的大狐狸。 水泠月从地上爬起,用手揉着自己的脖子,目光带着恨意。 刚才被扼住脖颈的时候让她回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扭头看向段清风,水泠月问道:“这是谁?” 段清风此时终于勉强能站起身继续作战,只是眉眼间还有些痛苦的痕迹,对于水泠月的询问他简单回道:“舒康安的父亲。” “哼,果然有其子必有其父,这对父子一样惹人生厌……”水泠月的话语丝毫不留情面。 这话舒亦胜可不能当成没听见,再度挥刀驱赶走眼前的狐狸,舒亦胜看向水泠月。 “听你这么说,你也跟康安有过仇怨了?还跟段清风走的这么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康安的死也有你一份责任?” 水泠月本来就因吃瘪后心头火气,此时也是不惯着破口大骂: “老东西装什么呢!有没有责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仗着自己有点实力就肆无忌惮,毫无根据地过来找茬,要打就打,真以为我们怕你!” 水泠月骂倒是骂痛快了,只是舒亦胜的恼怒情绪也被他挑起来了。 水泠月的话的确直击痛点,舒亦胜就是没有证据,无法确定杀害自己儿子的真实凶手,他只是因为实力足够高,所以才可以“不讲道理”,来找他所认为的“凶手”! 要说不讲道理,舒亦胜的确也没必要跟他们多废口舌,并且他现在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之见舒亦胜不再废话,也不再戏耍,瞬间驱刀前斩! 这一下,仍然是站起来的段清风咬着牙硬撑。 锋刃交接中,段清风被硬生生击退好几步,再次脱力半跪在地上。 舒亦胜的表情冷似生铁:“我不杀你,我要带着你去万剑宗对质,看看段生玉要怎么答复我! 不过现在,让开!我要杀了这个出言不逊的女人!” “呼——呼——” 段清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在听完舒亦胜的话语后,段清风还是扶着剑支起身再度站了起来,寸步不移。 “好!很好!”舒亦胜怒极反笑,重新又出一刀。 一旁的水泠月当然也不能干看着段清风遭受危险,但单凭武器对抗,水泠月也得知了自己绝不是舒亦胜的对手。 所以这次,水泠月选择使用内力! 因服用下一半申慈木已经得到增长的蓬勃内力被水泠月外放打出,这的确对舒亦胜造成了影响。 至少舒亦胜不能无视水泠月的外放内力,需要挑刀拨开内力攻击。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并不傻的舒亦胜同样也放出内力进行压制。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再次体会到那股通天的杀意! 原来,舒亦胜的内力竟然可以通过杀意透出!这实在是前所未闻! 这下水泠月也能体会到杀意所造成的,浑身肌肤密不透风的刺痛了。 事态如此发展,段清风重伤,祁连寒断刀,水泠月被对方领域型的杀气内力压制,似乎再无舒亦胜的一合之敌! 眨眼间,舒亦胜再次来到水泠月的近身,这次,他无疑是冲着性命去的! 就在危机之际,水泠月性命攸关之时,有一道人影将水泠月扑倒,把她从死神手中暂时救了出来。 露出挡在自己身下的水泠月,关昭皱着眉撑起身子,左手按肩,肩上血流如注,一片鲜红。 显然是关巡察回来后发现住所里一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了问题,找到了这里。 并在水泠月即将丧命时,奋不顾身地用自己的身躯作为抵挡。 抬手用手指抹去刀刃上的血痕,舒亦胜开口道: “实话说,每过一会儿就蹿出来一个人,我已经有点被搞烦了,若是再有不长眼的想阻拦我,我就不管是不是相关之人,我要全杀了——” 说着,舒亦胜脚步坚定不疑地再次走向水泠月,看来他真是不杀掉水泠月不罢休了! 水泠月眼睛直直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关昭肩头还在不停涌出的血液,双手推搡着她: “快走,别碍事!” 但关昭对她头一次置之不理,只是回头对着舒亦胜射出一记符纸。 舒亦胜用刀尖刺透符纸,下一秒面色剧变,赶忙抛开手中的刀。 谁能想到,就在舒亦胜弃刀的瞬间惊天霹雳!一道引雷以那把刀为中心,劈出一处散着电弧具有焦糊味的坑洞! 隔开一段距离的舒亦胜惊魂未定,实话说,这是他这次最接近翻车的一刹,之前水泠月的偷袭都不至于此。 再度捡起坑洞中刀柄有些焦黑的那把刀,这下舒亦胜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快步走向水泠月。 他说的那句蕴意拦者皆杀的话,他也打算切实地执行了。 特别是那个挡住水泠月的坤道,舒亦胜若是不杀她总会有一种危机感。 果然还是都不能放过才行。 只是这次,还没等舒亦胜靠近目标身边呢,就又跳出来一个人。 舒亦胜烦不胜烦,只想把挡道的人都杀了! 但这次他定睛一看,发现这回这个人他还真没那么好杀。 “你什么意思?”舒亦胜问。 第256章 充满力量 “没什么意思。” 狄珂摆出一副随意的样子,依然将身后的二人护住。 舒亦胜被他阻拦要是说心头没有火气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强忍怒气道:“你不是说你们不会插手这件事吗!” “诶,我可从来没说过我们不会管这件事,只是因为本以为这是场江湖恩怨,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狄珂侧身瞥了一眼受伤的关昭。 “这可就不仅是个江湖事了。” 狄珂这番发言跟他内心所想的大差不差,本来这位金面神捕的确是不打算插手舒亦胜的这次寻仇。 甚至他跟在舒亦胜后面除了是为了保障舒亦胜不会做一些出格事情外,就只是单纯想看看热闹而已。 后者的原因占比还比较大一些! 但自从关昭出现,且舒亦胜对她出手后,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无他,就是因为狄珂认识关昭,且清楚她是国师派系的人。 记得在很多年前,那时候关昭还是一个身高刚到大人腰部的小女孩。 当时狄珂已经投入某个案子很长时间了,忙里偷闲去一处风景秀丽的庭院里去吃酒散心。 这个院子是朝中一位官员修建的,因为景色的确很好,主人很得意,便邀请各处同僚来观赏玩耍。 长久以来这里基本上也等同于半个公园吧!因为品阶不低的官员没事总来逛逛,主人对此也乐见其成。 那时候正是冬季,狄珂正一个人坐在亭廊中围炉热酒,结果就看到还是小姑娘的关昭站在露天的地方,没有半片瓦遮蔽,被雪淋得头发眉毛都白了。 原来,当天国师来这里跟那位官员聊一些事情,想着这里景色不错,可以让关昭来玩玩,顺便就带上了关昭。 到了地方后国师随口吩咐关昭一句“别乱跑别走丢”就去留关昭在这里,自己找人谈事去了。 国师的意思是:只要关昭不离开这里,庭院的范围内随便到哪里逛一逛转一转都可以。 结果关昭太死板,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就硬生生地站在原地一动都不动,等着主人回来。 哪怕下起雪来也不换个地方。 在亭廊下热酒的狄珂正好看到这一幕,虽然他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但还是好心开口唤了一声:“那边的小姑娘,来这儿避避雪吧!” 谁知道,关昭听到声音后只是回头看了狄珂一眼,便默不作声地扭过头去,一步不动。 被漠视的狄珂哑然失笑,却又无可奈何。 从那时候开始,狄珂就认识了这位执拗的小姑娘。 所以说,其实狄珂心里对关昭是有印象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此时能出来帮水泠月他们一把的原因。 要是换个别的官员,狄珂还真不一定认识。 回到现在,眼见狄珂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舒亦胜也有点控制不住情绪,语气不善道:“你的意思是……你非要阻拦我不可吗?” 此话一出,现场一寂,所有人都感受的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谁料面对到舒亦胜的逼迫,狄珂也同样变了面色,收起了那股随意的态度,语气认真道: “收起你那股傲气,我告诉你,我给你面子时才能容你放肆;我要是不给你面子,我是官,你是民,我怎么管你你都得受着。 天子脚下,江湖上的那一套不好使。” 狄珂这番话真可谓不留情面,换个正常有血气的人都忍不了,那本来就处于爆发边缘的舒亦胜自然更忍不了! 毫无预兆,足以追魂的狂刀爆发而出! 只是舒亦胜的刀虽然很快,但狄珂本身就一直防备着呢,所以当时也立即抽出自己的武器,迎锋而上! 二者的武器相交,第一招僵持不下,竟是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只是在二人兵刃相接时,其他人也因此看清了狄珂的武器——那是一把质地坚硬、光泽厚重、具有很多棱节和规则突起的硬节钢鞭! 如果大家不太明白狄珂的武器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想象一下封神里姜子牙的打神鞭,它们的外形是差不多的。 一击不成,双方又迅速变招进行攻防。 只见一人手持霸者之器,刚猛凌厉,刀刃翩飞间似能破甲断金;另一人操舞勇武短具,势若万钧,鞭身砸打间如同风雷穿云! 二人交手的速度令人目不暇接,甚至水泠月他们都不能完整地看清交战情况! 真可谓是高手之间的对决! 面对这样的强者对决,有人叹为观止,有人跃跃欲试。 在狄珂为他们争取时间拦下舒亦胜的时候,水泠月这边正在查看关昭的伤口,因为流血过多以及刚才使用符箓消耗太大的关系,关昭的唇色甚至都有点发白。 水泠月早就扯下自己身上的布料帮关昭包扎止血,可惜效果甚微,如果不尽快处理恐怕…… 但不远处,重伤的段清风还无法重新站立起来,水泠月也不能丢下他不管,话说回来,水泠月现在离去又能在哪找到治疗的医师呢? 她对京师根本不熟…… 就在水泠月心急如焚之时,身边传来祁连寒平稳的声音:“能把那把刀送到我手上吗。” 祁连寒所说的是之前水泠月偷袭时,被舒亦胜刻意甩飞阻挡水泠月的无极。 现在那把灵具还是静静躺在地上,舒亦胜一直没有机会拾起它。 看来即使亲眼目睹了这种级别的交手,祁连寒还是想横插一脚。 现在的确也是他的战力最完整,只是武器断了,得到新的刀后仍有一战之力。 水泠月当然想的明白这些,所以对于祁连寒提出的要求,水泠月直接再次召出逐月,下命令道:“快把那把刀捡回来!” 不管什么时候逐月都是那样的可靠,在水泠月的命令下,朝着无极四只爪子飞奔而去。 一口咬住无极返了回来! 水泠月拿过无极赶快又转手交到祁连寒的手里:“怎样?” 握着无极,祁连寒转动手腕适应重量,看表情竟有些出乎意料。 “这把刀……真不错啊……” 酝酿了半天,头回握到无极的祁连寒终于憋出了这句。 其实可不止不错而已,要是用一种通俗的说法来讲,祁连寒现在真是“充满了力量”。 第257章 虚影七绝 拿到无极的祁连寒此时便集中注意力观察着那边的战场,想着找到一个空隙“横插一脚”。 你要说祁连寒对于这个等级的战斗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那肯定是能的。 无关实力相差悬殊,只要对方不是像孟策那样练“横练”功夫的,那对于兵刃他都得分出一份心力来注意。 不然被人从背后插一刀,血肉之躯谁都扛不住! 祁连寒此时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即使拿到武器也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而是在周边虎视眈眈,给舒亦胜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 但舒亦胜也不是吃素的,即使自己有被夹攻的趋势,眼前的家伙也能缠住自己,但舒亦胜至今也没觉得自己会败! 下一秒,只见舒亦胜虎步下沉,稳住底盘,周围携带杀气的内力气场顿时凝集,招式的凶猛程度和危险等级更上一层! 整个人如同解除了一层限制一般,带着斩断一切的觉悟一刀斜劈下去! 直斩狄珂! 面对到这样的攻击,狄珂迅速判断出这刀不能硬接,然后他就这样轻飘飘地躲了过去。 人虽然躲了过去,但狄珂的胸口还是渗出了一道血痕,这是二人交手间的第一次见血。 “啧”了一声,狄珂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血痕:“真是大意了啊,想来这就是你鼎鼎有名的成名绝技——虚影七绝?” 舒亦胜眼看得手也是从容回复:“没错,就是这招,我这七刀可是一刀比一刀强,我劝你最好能拿出真本事来,不然恐怕你接不下五刀来。” 舒亦胜话说的确实狂妄,但他也切实拥有狂妄的资本。 他的这招虚影七绝到底是什么个路数呢——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把斩出的攻击变为虚实不定的幻影,让人的感知出现失误。 你以为已经躲过了,但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躲过。 在这一招的特性下,敌人显然就不能以肉眼来判断了,因为你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很容易产生误判。 但你说用耳朵听……那也不好使。 因为在声音上,虚影七绝仍有干扰。 那么快的刀,想听也没那么容易。 那你说这招还能怎么应对呢?用心去感应? 这个嘛……电影情节里看看还行,但我觉得能做到用心感受到东西的已经完全不该出现在这个剧本里,都可以飞升了。 这着实有些离奇。 所以总的来说,舒亦胜的这招难以避躲和阻挡,威力巨大,还像他所说的那样,七招一招比一招强。 舒亦胜已经用出了属于自己的杀招! 话说到这里,此刻舒亦胜也挥出了七绝中的第二刀,目标仍是现场对他威胁最大的狄珂。 他已经丝毫不在乎后果,所以出手也不留情面。 当然,虽说舒亦胜开始上强度了,但跟他正面对上的狄珂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他要是真这么被轻松拿下,那他就不配加入听龙轩!更不配有现在这个位置! 对于舒亦胜更快更猛险之又险的第二招,狄珂简单地竖起手中的钢鞭,就在刀落在自己身上前以一种轻松的姿态将其隔住了。 这一下让舒亦胜有些诧异,但他也很快笑起来:“好,这才有点意思,我也不想招式都没用完就结束战斗。” 狄珂同样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眼神带着那种经常审问犯人的逼迫感:“如你所愿。” 要说狄珂到底是怎么挡住舒亦胜虚实不定的刀影的,这则得益于狄珂的一项能力。 简单来说,狄珂能看到一个人的使力点发力点,看清肌肉的收缩和爆发,这项能力在他到达现在的高度时,已经可以做到认真时看清对方体内的内力流动。 所以狄珂能挡下舒亦胜的刀路也很正常,毕竟你的刀术再怎么虚虚实实难以预测,但你手臂的发力,内力的流动总不能作假吧? 狄珂就是通过观察这些才挡住第二刀七绝。 当然大家也不要觉得狄珂的能力很扯,跟“用心感应”差不多,这项技能其实是有先例的。 想当初绝情仙子封闭五感也能感受到自己那块小地方的风吹草动,光凭看的就能清楚水泠月的根骨实力几何。 狄珂的能力跟绝情仙子比起来,也就算个阉割版吧! 话说回来,舒亦胜和狄珂二人嘴上是互不相让,毕竟一个是一宗之主,一个代表着官家的颜面,他们都不想是那种会缩一头的人。 但就在二人还在僵持之时,异况突生! 祁连寒瞅准这个好机会,对舒亦胜出手了! 要说祁连寒这孩子也是真较真,他一看舒亦胜放大招了,还注释说这七招一招比一招强。 这话他是真听进去了。 那还说啥了,赶紧趁他还没用到后几招时赶紧下重手啊!不然不是越往后越难打吗! 不得不说祁连寒的想法没错,下手的时机挑选的也还可以。 只是应对上舒亦胜变幻莫测的刀路时,狄珂能看清,不代表他也能看清,谁告诉你我的刀已经停了? 下一刻,舒亦胜换手执刀,攻向背后发动攻击的祁连寒! 狄珂一看舒亦胜的动作暗道不妙,立马挥鞭想逼迫舒亦胜变招!但他这一鞭竟然重重地打在了舒亦胜的身上! 狄珂瞬间反应过来:“这下坏了!” 不是说他打中了对手不好,而是他这种武器不像利器,是没那么容易解决掉对手的,仓促间出手,力度也没那么大。 舒亦胜就是在赌,赌这一鞭不会让他失去作战能力!他想要直接解决掉祁连寒! 很显然,舒亦胜赌对了。 狄珂这一鞭没造成重创,但他这一刀,是真能解决掉祁连寒的!这之后,就只剩他和狄珂二人,战局明了,他也不用分心注意祁连寒什么时候会下黑手。 就在危急关头,一把飞剑刺向舒亦胜面门,舒亦胜只能偏头微微避躲。 但这么一避躲,就为祁连寒争取了不到片刻的缓息之机! 祁连寒看不清舒亦胜的刀路,他选择的是直接用无极横扫前方,自己再尽力向后倾身子。 电光石火之间,祁连寒最终只是被砍中了肩头,舒亦胜已无法继续施加力量。 但战况还是没有结束,刀影回旋间,舒亦胜用出了虚影七绝的第三招。 第258章 如此心安 对于这第三招,依然是狄珂赶上来为已经负伤的祁连寒挡下。 在狄珂全神贯注的观测下,他仍旧观察到了舒亦胜的肌肉运动前兆,以及内力的运转! 但这一刀,即使对方已经吃了他一鞭,狄珂却还是接的不甚轻松。 虽说狄珂是和舒亦胜同级别的高手,但每个人之间的特长还是有所差别,就比如身为江湖刀客之巅的舒亦胜,那他在冷兵器对接的、关于“技”方面,无疑是比狄珂要强上一点的。 而狄珂就属于那种各方面都可以的全能选手,随便挑出来一项都不错,相当均衡。 倘若只有他一个人与舒亦胜对上,那他决不会陷入如此劣势,因为就光凭身法或其他稀奇古怪的招式跟舒亦胜拉扯着打,狄珂都能跟他拖到天黑。 只可惜,现在狄珂是为了掩护身后那些人才跟舒亦胜对上,所以他退不了,也不能退! 在接下这虚影七绝的第三招后,狄珂现在更加认真,如临大敌。 “得赶紧让他们离开这里才行……可惜,要是多叫两个帮手来就好了,至少能将这些拖油瓶都搬走让我放开手脚……” 狄珂心生淡淡的悔意。 就在不远处,从死门关脱离的祁连寒仍旧没有退下战场,对于肩头的伤,祁连寒选择性地无视。 凭借幼时的残酷训练,这样的伤还不至于让祁连寒失去战斗能力。 他现在已经完全清楚了舒亦胜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强横,即使有另一位站在他们这边的强者救场吸引了大部分的攻势,但在刀光剑影中还是容易一个不小心失去性命。 可就是这样祁连寒才不愿意退场,因为如果他要是退了,舒亦胜面对到的压力岂不是会更小? 他还是要充当一处中流砥柱,抵御强敌才行,这是祁连寒的觉悟。 于此同时,刚把裹挟着浓厚内力的离人泪丢出去的水泠月,也是故技重施让逐月帮她把剑又捡了回来。 重拾双剑,目光坚毅,这次水泠月也想要加入正面的战局。 没办法,关昭的伤实在是太重了,这样放下去绝对会有生命危险! 水泠月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尽快解决这场战斗!这样才能带关昭去医治。 这是水泠月少有的认真起来发挥自己全部实力的时候,不过……仍需等待。 水泠月观察着战局,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她和祁连寒在做同样的事。 回到正面战场这里,此时舒亦胜和狄珂这二位高手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二人光是兵刃交接便能激起层层气浪!身影转动之间更是形成了一座微小的旋风,把周围的落叶席卷其中,形成一幅在纷飞落叶中交战的颇有美感的画面! 但和画面产生的美所不同的是,蝶叶纷飞之中却是步步杀机! 偶尔有落叶飘飞出去大家便能看到,原本完整的落叶已经变成细碎的叶片!这竟然只是二人交战的余波所造成! 很快,舒亦胜虚影七绝的第四招和第五招也被他顺利使用出来,舒亦胜这些年来所面对到的各种挑战者,基本都止步于第五招。 狄珂竟然能接到这里且无大碍,这还是让舒亦胜有些惊讶的。 因为在舒亦胜眼里,像狄珂这种给官府当狗的家伙,即使境界已经提升得很高,但因为官场中的各种繁杂琐事耗费心力,恐怕实力也不会再有长进! 但狄珂的确令舒亦胜刮目相看了。 只是,也仅仅就到这里。 因为舒亦胜知道,接下来的两刀,对方接不下来。 舒亦胜的虚影七绝和吴飞龙所捡到的净水神功及千涛浪有一点相同之处,那就是招式会越打越强,越打越猛! 虚影七绝更是这样,它每一招的刀式威力都是成倍递增,尤其后两招,比前面的五招加起来还要强! 即使对手还能接到,但他也接不下来! 再次调整动作旋腰转臂,凝神聚气,虚影七绝的第六招被舒亦胜使出,直斩狄珂! 对于此招狄珂不敢托大,迅速退后几步,双手持钢鞭旋拧发力,从腰侧下拨而出! 金铁交击之声,如同晴天霹雳! 就在二人再次硬碰对上的时候,一直在旁边观察的二人,动了。 水泠月以及祁连寒都知道,他们要是想插手这个层次的决斗,就只有趁这个时候! 此时前力未殆,新力未生,他们也不管狄珂到底能不能接下这招,直接就对舒亦胜发起了进攻! 水泠月的双剑距离舒亦胜越来越近,她已经把吸收过申慈木的深厚内力汇聚在剑上! 祁连寒手持无极,宛若带走生命的死神,利落干脆地攻向舒亦胜的致命点! 此时舒亦胜三面受敌,就算他背后多出两只眼睛——面对到这种情况,他也还是躲不开! 但就在生命面临到巨大压力,距离落败身亡只差一步的情况下,舒亦胜被逼迫爆发出了一点东西。 之见舒亦胜怒吼一声,硬生生让自己像风扇一样转了个圈,他手中的刀也如同扇叶般,格挡逼退掉二剑一刀。 甚至于!水泠月手中的两把武器直接崩飞掉落在地上! 祁连寒好一些,但无极也险些脱手而出! 虽然舒亦胜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能逼退二剑一刀,但他挡不掉狄珂的钢鞭。此时的舒亦胜被砸得喷出一口血。 但就算这样,舒亦胜还是处于莫大的优势中。 因为……他已经摆出虚影七绝的最后一招出手式了。 这最后一刀,一定能决定出战场的胜负!也决定出性命的存亡! 凭舒亦胜的速度,这招近在咫尺的狄珂挡不了。 别说狄珂,舒亦胜觉得在当今江湖上,能在他用出这招还能无伤挡下的人,不过一掌之数。 这还是舒亦胜往谦虚了想的。 总之,这就是水泠月他们见过最强的一击!哪怕是当初无名击碎陨石的那一掌,也过不了这一刀! 就在这决定性的一刀即将落下时,舒亦胜竟然整个人突然浮空,在空间上被人强制性地向上纵向移了位置。 这决定性的一刀,虚影七绝的最后一招,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空了! 水泠月惊愕地转动视线,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能令人倍感心安的身影。 国师正蹲在倒在地上的关昭面前,伸手给关昭喂下丹药。 第259章 舍丹救人 眼下的场面一度出乎舒亦胜的意料,因为他也想不到自己这决胜的一招竟会被这么“不科学”地破解掉。 被凭空转移位置的舒亦胜扭转身躯,保持用脚着地的姿态,顺利从空中毫发无损地落下。 但此时的舒亦胜如临大敌,他是个识货的人,在他眼中,国师给他的威胁绝对比狄珂还要大! 其实在他们这种江湖人眼里,特别是已经站在顶端行列成为一方高手的江湖人,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有着神鬼莫测手段的人。 毕竟都是练武的,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比方说一拳轰碎一面墙,一秒杀十个人,这些虽然很难,但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你一挥手招来一道雷,再一挥手给招来一团火,这对吗? 这玩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体系吧! 可惜,就是有人这么不讲道理。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舒亦胜毫无疑问已经转入劣势,恐怕暂且退去才是最好的打算。 只是!舒亦胜就是有着刀客那种毫不退缩一往无前的气势,此时已经打出了血性的他不再去考虑那么多! 哪怕要把命留在这里,他也要报了杀子之仇! 想到这里,舒亦胜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刀。 眼看对方这战意高涨的样子,狄珂暗骂一声,也是手持钢鞭再次顶了上去。 反正狄珂现在心里有底,只要再拖一会儿,等国师救助完毕,相信很快就能结束战局。 “师傅……?你怎么过来了……” 关昭倒在地上,看着国师那一如既往沉稳又令人安心的面庞,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国师语气平缓地为她解答:“早在派你一个人出去找五种神珍时,我就给你点了一根命烛,如今烛火闪烁不定,我猜你大概是碰到危险了,便过来寻你。 现在看来,来的还不晚。” 何止是不晚啊,简直太及时了!跑过来观察情况的水泠月听得十分激动! 本来她还在担忧关昭的生命危险,谁知道国师竟然早就下了一道保险,这有个靠谱的师傅就是不一样哈。 当然,这句话没有阴阳别人的意思。 在给关昭喂下治疗外伤的丹药后,国师发现虽然关昭已经开始止血了,但面色还是相当不好,非常虚弱。 “道基又受损了?你放了什么道术?”国师问。 关昭面色苍白地轻咳两声:“我用了一张师傅您画的引雷符。” ……实话说这很麻烦,想当初关昭对付镜妖那次,也是设下法案做足准备才引下一道天雷。 但即使这样,那次关昭依然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所以说动用天道之力根本没那么容易,不然国师和他的师兄已经天下无敌了,又何必当什么闲云野鹤呢? 就连身为天道使者的若卿卿,她触及天道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就更别提别人了。 这次关昭偷了一张国师的符箓,显然已经超出她的使用范围了。 这也难怪,怪不得当时那道天雷能瞬息而至,险些威胁到舒亦胜的性命,将其逼退。 想来关昭已经做好承受动用这张符箓所付出的代价了。 因为是为了救下水泠月,恐怕她也没想过这么做值不值得。 那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不在于关昭所受的外伤了,而是弥补她受损严重的道基。 这件事本来很棘手,但巧的是,现在国师手上还真有办法。 之见国师转移视线看向水泠月:“小友,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这边水泠月看关昭状态越来越差正着急呢,面对国师也讲不了什么礼数了。 “有事快说啊!” 还好国师也不是特别在乎礼数的人,他只是道:“你交给我的长养土,我已经炼成丹了。” 水泠月现在是真急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唯一的徒弟还在地上躺着呢! 此刻水泠月都懒得回复,慌忙趴在地上把脸凑过去观察关昭的情况。 然而这时候国师仍在补充:“关昭现在的情况,如果能服下一颗长养土的丹药的话……” “我出!我提供!我愿意给!” 水泠月终于听到重点,直接打断了国师的话,表达出自己强烈的意愿! 神珍再重要,难道还能比一条命重要吗? 水泠月现在想收回刚才觉得国师很靠谱的话,因为这家伙实在是有点太大公无私了!这要是换成她,哪还需要询问别人的意见!能救下身边人的话,她才不管是谁的东西呢! 所幸在得到水泠月准确的答复后国师终于不耽搁时间了,很快从那个不知道能塞下多少东西的宽大袖子里找出了长养土炼成的丹药,让关昭服了下去。 长养土不愧是神珍,效果立竿见影,关昭的面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好。 眼看这样,水泠月才松下一口气。 只不过,眼下最危险的人脱离了生命危险,水泠月却也没忘了另两个人。 “国师大人,敢问还有治疗外伤的丹药吗?”水泠月期待地看着他。 国师也不含糊,很快就又掏出了一小瓶外伤丹。 水泠月拿到丹药,立刻就给重伤的段清风和祁连寒送去,让他们都服下。 至于瓶子里剩下的,水泠月也是顺手揣进自己兜里,这种好东西,感觉以后肯定有用得到的地方! 他们这边正在恢复补血疗伤的时候,舒亦胜却只能干看着,无能为力。 对此舒亦胜出招开始越来越猛烈,简直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一直顶在最前线的狄珂叫苦不迭,可也抽不出身来回头看看后面的人好没好。 实话说,自从当上金面神捕以来,这是他最近这些年打的最拼的一次,等这事完了他一定要请假休息几天! 还好国师也没让狄珂真扛太久,等到伤员状况稳定后,国师便站起身来对狄珂喊到:“狄大人,请稍微让让。” 狄珂一听不用自己挡了,那真是比谁都积极,抽身而退比兔子都快! 下一秒,只见一阵狂风骤起!形成了一个夹杂着落叶尘土和一切微小物体的飓风龙卷! 直冲舒亦胜席卷而去! 第260章 未来再报 下一刻,舒亦胜直接被风席卷而起! 在这种自然的伟力面前,个人的能力显得如此渺小,如同巨浪中的浮萍,雪崩中的石砾,总之就是四个字——无能为力。 而你要说被狂风裹挟进去的舒亦胜会受到多大伤害呢,其实大家可以理解为被丢到洗衣机里滚了两圈。 你先别管伤害怎么样,至少人是头晕眼花恶心想吐,短时间内站不起来了,从侧面来讲,这也是让舒亦胜失去了战斗能力。 而国师要的就是这个。 此时的国师仍然能保持冷静,即使自己的爱徒差点死在对方手里,国师也不会携带任何私怨。 他走到努力维持方向感想站起来,却跌坐在地怎么也站不起来的舒亦胜身边,淡淡开口道:“现在大家能静下来好好聊一聊了,你为何要在天子脚下行凶?” 舒亦胜用刀拄地,想减轻自己眼前地晃天摇的症状,只可惜效果甚微。 面对国师的询问,舒亦胜也明白自己作为败者没有不回答的资格,但他的眼泪还是带着恨意:“杀子之仇!这个理由够吗?” 国师转头想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却只得到被水泠月搀扶起来的段清风的缓缓摇头。 于是国师又回过头:“他们说不是他们做的。” 舒亦胜不屑的嗤笑一声:“反正现在有你这个长辈撑腰,就算是也肯定说不是了,你问这种话有什么意义?” 不得不说舒亦胜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国师是个非常讲证据的人,他愿意把证据拍在舒亦胜脸上,让他想不服都不行。 为此哪怕多废些功夫也无妨。 于是国师再次看向水泠月他们:“当时的情景,有证人吗?” 证人?水泠月想了想,要说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和凶手,就只有一个无关人士的吴飞龙可以充当证人了,但现在他们能上哪找人去! 但水泠月突然想到,像国师这种修道之人,说不定就有办法把人像召唤神龙一样直接召来呢! 于是水泠月如实回答:“的确有一个能充当证人的家伙,但现在无迹可寻……不过我知道他的名字和长相,有办法把他变出来吗?” 水泠月这话一出,她便看到国师用一种很惊奇的眼神看她。 “这个……我道力浅薄,恐怕做不到凭空变出人这种事。” 看来水泠月清奇的脑回路的确让国师也吃了一惊。 水泠月捂着脸,感觉有几分尴尬。 “那现在就没有证人了啊……” 舒亦胜在旁边也听的清楚,再次讥讽道:“怎么样,连人证都没有,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叫我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吗!” 国师没理他,只是态度平和地再度开口:“不一定就没有人证了,虽然没有人,但有‘灵性’的小家伙应该有的吧?” 水泠月一瞬间就明白了国师的所指,“您是说,像逐月它们这样的‘灵具’?” “没错。”国师点点头。 水泠月恍然,只是……如果靠逐月或者轻尘,那恐怕因为它们是属于水泠月他们的,天然就有了阵营,根本说服不了舒亦胜。 等等! 水泠月突然就想到了,还真有一个灵具……不是他们的,而是舒康安的。 想到这里,水泠月也是抬起眼看向祁连寒。 祁连寒还是那副冷冰冰的厌世脸,他跟水泠月对视上:“干嘛?” ……水泠月有时候真觉得他挺欠揍的。 不过看他这次受伤也挺严重的,就饶过他一次吧。 等把无极从祁连寒手里拿过来交给国师后,国师也是拿着无极对舒亦胜道:“如果是它的话,你会信吗?” 其实舒亦胜是完全相信的,但他还是嘴硬道:“那我还是得听听再说,怎么着,你有办法让我和它对上话?” “这个我真能做到,而且这个小术法很简单,不需要任何准备。” 这么说着,国师也是把无极抛给舒亦胜。 舒亦胜把无极接到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多余的动作。 毕竟对方竟然敢把武器交给他,那就说明是有恃无恐,另外,其实舒亦胜也想得知真相。 果然就像国师说的那样,他施的这个术法真的很简单,没产生任何特效。 舒亦胜就这么突然心神一定,跟无极在内心心声交换沟通起来。 其他人都在静静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过了一段时间,舒亦胜的表情发生变化,变得失去了锐气,仿佛苍老了好多岁。 在失去那股执念,跑掉精气神后,舒亦胜才展现出那种痛失骨肉的憔悴和落魄。 最终,舒亦胜站起身来,像是强行给自己续上一股气。 “对不起各位……是我错怪贤侄和水姑娘了,作为补偿,碧血刀宗永远奉你们为座上宾,我也欠你们一道人情…… 恕我还有大仇未报,不能在此请罪领罚,容我惭愧而去。” 语罢,舒亦胜留下一个蹒跚远去的背影。 “等会儿……”水泠月刚想叫住对方,怎么能这么便宜地放过这家伙! 结果却被段清风拦住了。 “算了吧。”段清风还是那副过于善良且宽容的形象,“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话是这么说的吧?” 本来对于这种宽宏大量的过分,水泠月还想怒一下的,结果国师也开口道: “既然没犯下不可弥补的错,就没必要把他逼到绝路,我们修道之人最讲因果,他欠下的,或许会在未来某个时候偿还你们。” 可惜,水泠月虽然可以对段清风发脾气,但她也不能无视国师的意见。 既然国师也这么说,那还能怎么办?水泠月只能一个人在心底生闷气了。 就这么把这家伙放走,水泠月真的好不甘心啊! 但水泠月也没纠结太久,因为很快国师就把无极递给她,“他留下来的,估计是给你们留下的一点补偿吧。” “啊?” 舒亦胜有点豪气啊,这不是他们的镇宗之宝吗?就这么把无极留下来了? 不过……这也就算是弥补了稍微一点点吧!反正水泠月是绝对不会被这么一点利益糊弄过去的! 再次看向远去的舒亦胜的背影,水泠月深深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她现在实力还不够……但她还是不会忘记今天的事! 第261章 差距过大 关于事后的战利品分配……毕竟水泠月也不是个吝啬的人。 她还是颇为肉疼地把无极递给祁连寒。 “什么意思?”祁连寒有点意想不到这个发展。 “给你了,你的刀不是已经断了吗,反正我们也没人用得到。” 就事论事,祁连寒这次真是拼了命地帮忙,哪怕面对到足以威胁到生命的强敌,他还是义不容辞地站出来帮助水泠月和段清风。 其实这种情况下,哪怕他事不关己地知难而退也没人能挑他的毛病,但他没有,这就太讲义气了! 关昭愿意奋不顾身地帮助他们,是有情感、职责和个人性格的原因,反正水泠月可不会觉得这次祁连寒也愿意帮助他们是理所当然。 所以事后把无极递给祁连寒……也算水泠月蕴含一点感激之情的回报吧。 至于说为什么水泠月不回报国师和狄珂这两位呢…… 对于这两位大佬,恐怕水泠月就算想报答也没有什么对方能瞧得上眼的,还是不为难自己了,就先欠下份人情吧…… 只不过对于水泠月的这份报答,祁连寒却是少见的“矫情”起来,摇了摇头道:“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祁连寒是真实上手过无极的,所以他可能比其他人更明白这把“神刀”的价值,正因如此,此刻他才会拒绝。 可惜,祁连寒颇为讲究的行为却只换来水泠月不满的啧声。 “怎么婆婆妈妈的,你还是男人吗?” 对于水泠月的人身攻击,祁连寒是不会还嘴的。 但这同样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还好这时候段清风走了过来,段少侠可比水泠月会说话多了。 “祁兄弟,单凭我们之间的情谊,又何必如此客气,处处相让呢?如果今日你要是不收下这把刀,那我恐怕会一直记挂于心,欠下你一份,你难道希望这样吗?” 段清风这话水平就太高了,可以说祁连寒就算是再想谦让都不行! 祁连寒没办法,只能默不作声地从水泠月手里接过无极,段清风看着这幅画面也是露出笑容。 这边上演的谦让好戏,也是把我们的金面神捕狄珂大人看乐了,于是他也想过来凑个热闹。 “祁连寒是吧,这边完事了咱俩再聊聊呗,聊聊你违抗抓捕,袭击朝廷命官的事。” 祁连寒听后手一抖,也是往最靠谱的段清风身后靠了靠。 段清风只能苦笑:“大人,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祁兄弟这么做也是出于误会。” “行啦!”狄珂也不逗他们了,“状元郎身死这事,的确不是你干的,这点到时候我可以为你作证。” “不过违抗抓捕这件事,你还是得跟我走一趟,受点小罚,以彰显法威!放心,绝对没啥大事,有事到时候你叫国师大人来找我!” 狄珂这么一说,祁连寒总算松了口气,放心了。 把刚到手的无极挂在背后,祁连寒站出来准备跟狄珂走这么一遭! “段少侠,回见。”祁连寒对段清风告别。 “回见。”段清风同样笑着挥挥手。 至于为什么祁连寒没跟水泠月告别……我只能说自从把无极交给祁连寒后,水泠月就立马跑去关心伤重的关昭了。 祁连寒就算想告别也找不着人。 狄珂和祁连寒先行离去后,段清风转身去找别人。 结果这个时候,高新这小子正好过来了,高新本来是为了避免殃及池鱼所以站的特别远,在尘埃落定,舒亦胜落魄离去后,高新就紧着往这边赶。 但因为离的太远,所以现在才赶到。 也不能说不及时吧,反正这不也有显着他的时候嘛! “诶呦段少侠,你都伤这么重了,快,我扶着你走!” 高新一边说着一边把段清风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其实我还好……” 段清风真心觉得自己吃过国师的丹药后并无大碍,祁连寒肩头受了那么重的伤,服下外伤丹后不也是生龙活虎的?只能说国师给的丹药效果是真的强。 不过高新并不这么认为。 “段少侠,你这也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这样可不行,还是我搀着你走吧!” “嗯……”面对这样的殷勤,段清风是真没法拒绝。 只能任凭他将自己搀扶到水泠月那边。 国师自然也同样在这边,高新这样也是如愿以偿在国师面前露脸了。 话说长养土所炼成的丹药的确效果非凡,土本身就有容纳养育万物之恩,长养土作为这方面的神珍同样也具有这点特性。 至少关昭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逐渐恢复健康。 只是水泠月还有点关心则乱的意思,低身询问道:“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关昭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泠月的脸,支吾着道:“嗯……感觉头有点硌。” “头硌?”水泠月这才发现,关昭就这么直愣愣的躺在地上,这明显对恢复不利啊! 既然这样,水泠月便立马侧坐在地上,让关昭枕在自己腿上,来了一个别样的膝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有没有好一些?”水泠月关心道。 “唔……” 感受着头部温软的触感,仰视着水泠月透光的睫毛,关昭俏脸通红。 “好……好多了。” 这个,你要是说这次受伤值不值呢,关昭可能真的觉得太值了! 只是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国师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要不还是到屋子里找张床榻休息吧。” 显然,这是国师大人出于理性的最优解建议,没有为难自己小徒弟的意思。 只可惜,这个建议就有点不近人心了。 国师只是一位老人家,他哪了解现在这些小年轻的心思啊! 关巡察眼神幽怨,但她也了解自己师傅,于是只能道: “确实这样最好,不然时间久了,我也会把泠月你的腿枕麻。” 水泠月倒是不在意这个,不过躺在外面倒也确实没有在房间内休息好。 既然这样,水泠月又轻轻把关昭抱起来,带着她朝住处走去。 国师还在为自己出了一个好主意而点头呢。 这么看来,自己的徒儿也是交了一个好朋友啊! 扭头看向被高新搀扶着靠近过来的段清风,国师同样道:“小友,你也去屋内休息一下吧。” 去休息一下吗?那倒是没问题。 但看着那边能被水泠月抱着的关巡察,在看着自己旁边正冲着自己傻乐的高新,段清风总感觉这差距有点大啊! 第262章 偏科选手 事后水泠月托着下巴仔细回想了一下,长养土被关昭服下,无极则被祁连寒拿走了。 倒不是水泠月挑什么理,但她这忙活了半天,怎么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啊! “唉——” 想到这里,水泠月就不免叹了口气。 “小友,因何事而唉声叹气啊?” 想不到水泠月叹口气的工夫还被国师看到了,在这位大佬面前水泠月可不敢吐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不然岂不显得自己满眼利益嘛! 于是水泠月只能道:“没什么……对了!不知道关巡察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道基已经完全修补了吗?” 距离舒亦胜来袭那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段清风这边都已经静养不住,又每日出去练剑了。 国师语气温和:“多亏了小友提供的长养土,小徒已然并无大碍。” “那就好……”水泠月附和着说了一句。 但说到这里,水泠月突然反应过来,“对了,不知国师今日为何大驾光临啊?” “因为我听说二位小友都要离开京师了,所以特地来送你一样东西。” 离开京师倒是没错……毕竟长养土都没了,段清风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水泠月和段清风也没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这里毕竟也是天子脚下,总有一种四处都有人监视的感觉,这对于属于江湖人的他们来说实在有点不自在。 不过送东西—— 说到这里水泠月那可就不困了!能让国师送的东西,那肯定不是一般货色,不然多掉份啊! “那多不好意思啊……什么东西?” 国师微微一笑,也没怪水泠月那急切的表现,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交给水泠月。 “这是什么?能揭开看吗?” “当然可以,因为这就是长养土炼成的丹药。” 听到国师的回答水泠月有点吃惊,揭开塞子一看,发现好像真的是! “但,这丹药不是给关巡察修补道基用了吗?” “没错。”国师点头,“但我没说长养土只炼出一颗丹药啊。” 被这回答搞得出乎意料的水泠月看向国师,却看到国师正一脸笑眯眯的表情。 ……之前觉得国师是个公事公办的古板老人真是误解他了,至少有点腹黑这点,应该是师徒一脉相承。 “之前因为担心一颗丹药没办法完全修补小徒的道基,因为私心作祟,我就把这一颗也先藏了起来,但如今已经保证用不上了,我自然该原物奉还。” 国师都这么坦诚了,水泠月还能说什么呢。 “这样也好,不过……您这么高的地位来这招,不该弥补小辈点什么嘛!” 果然,水泠月不会放弃任何占便宜的机会。 “那你想要什么呢?”国师反问她。 “话都说到这儿,那我也不客气了!实用的小术法总可以传授我几个吧!”水泠月理直气壮道。 其实她已经眼馋道术很久了,如今才是野心昭昭! “这个啊……教不了。” 国师回复的也是斩钉截铁。 “真的教不了吗?”水泠月用眼神表示怀疑。 “这个东西比较讲天份和资质,而小友你嘛……”国师最终还是没把话讲完。 水泠月总觉得这番评价她以前也在哪听过。 “算了算了,教不了就教不了吧!” 水泠月有些气馁。 “虽然道术教不了,但我可以告诉小友你一个对付道术的小窍门,这样未来你碰到修道之人也有应对之法。”国师补偿般说道。 水泠月想了想,这样好像也行!反正有总比没有好! 于是便附耳过去。 国师就这样把那个小窍门告诉给了她。 等段清风回来后,他就看到水泠月一个人在那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在干嘛?” 水泠月瞥了他一眼,随口敷衍道:“没什么。” “哦。” 我们段少侠是老实人,他是不会追问的。 “对了。”就在段清风准备回自己房间时水泠月叫住了他。 水泠月拿出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小瓷瓶,“这还有一枚长养土所炼的丹药,你要不要?” 段清风嘴张的老大,他此时也没空余问水泠月这是从哪得来的了,只是用手指着自己道:“你确定要给我吗?” 水泠月又不满地“啧”了一声,“怎么说的好像我特别自私自利一样?这不是看你忙前忙后也没得到什么好处,我反正也吃了一半的申慈木了…… 总之,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就自己吃了啊!” 段少侠现在的心情就跟看到自己家孩子长大了差不多,无比欣慰。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的答复,他还是回道:“我就不要了,我相信凭借自己的勤加苦练,哪怕不借助外物也能站到顶点,你自己吃吧!” 段少侠这话说的这叫一个坦率,这叫一个自信,这叫一个少年锐气! 不过明里暗里,水泠月怎么总觉得自己被点到了呢? 借助外物的到底是谁啊?好难猜啊! “不吃拉倒!” 好心当成驴肝肺,当着段少侠的面,水泠月气冲冲一口吃下丹药,嚼吧嚼吧咽下了肚子。 段清风笑了笑,也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水泠月真有一句话说错了,他并不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对他来说,经历过的一切回忆,遭遇的所有人,都是一份珍贵的宝藏。 这么说虽然有点上价值,有点虚伪,但他真是这样想的。 正是拥有这份纯粹的心,段少侠才是“侠”嘛! 而服下丹药的水泠月也没在原地待太久,也很快回到了房间里运功消化增长的内力。 在服下一半的申慈木,一半的长养土后,水泠月如今的内力真是今非昔比了。 恐怕江湖上很多几十年的老师傅在内力储备和强度方面都比不过水泠月! 我可以切实的说,水泠月现在真的不弱!能在对付舒亦胜这种高手的战斗中插上一手,虽然不是主力,但再弱又能弱到哪去? 但跟她雄厚强横的内力相比,水泠月的其他方面就要弱上不少,可以说她现在就是“硬件”配不上“软件”。 不过其实也并无大碍,反正水泠月早就是个偏科选手了。 第263章 联盟再出场 泽朝,北境。 因为地域原因所导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这片广袤之地此时已是冰天雪地。 但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仍有两个人有暖和的屋子不待,反而露天坐在户外笑谈风生。 能做出这种事来,估计不是有什么怪癖就是脑子抽了吧? 但待听到这二人的交谈内容后,才知道原来他们是老友重聚,正喝到兴起。 难怪都下雪了还不往屋里避。 “来!陈大侠,干了这杯!” 欧阳翔抚了抚自己不管沾不沾雪都是灰白的长须,举起酒杯冲着对面的陈义敬了一杯。 陈义也不含糊,仰起头跟着一饮而下。 “哈哈哈!”欧阳翔此时兴致很高,用一句比较通俗的话说,他也真是喝美了。 都说喝酒有时候不必太在意菜怎么样,酒怎么样,主要看的是陪酒的人怎么样。 他此时跟老友重逢,喝的就相当满意。 哪怕现在外头都已经纷纷扬扬地下起大雪来了,欧阳翔也觉得这别是一番美景。 “陈大侠,你看我们这红炉点雪,坐地对酌,是不是也别有一番趣味啊?哈哈哈! 要我说,你就早点从江湖中退出来,跟我一起在这苦寒之地做个邻家翁,我们没事就聚着喝一顿,喝醉了躺在火炉边就睡,睡醒了就继续喝,你说这多好啊!” 面对欧阳翔的笑谈,陈义苦笑着没吱声。 欧阳翔表情认真了一些:“我说真的,在江湖上混的,能有几个落得好下场,还是早早脱身为好!” 老朋友这话……陈义又岂能不知?不过有时候,脱身又怎么会像说上去那么简单。 自从踏入江湖那一刻起,有些人就永远摆脱不了它了。 但陈义不愿把欢快喜悦的好友相聚气氛变得太差,所以最终也没把心底的话说出口。 只是又饮尽了杯中新添的酒,让喉咙感受那种灼辣感。 欧阳翔也读得懂陈义不想多谈的心情,于是主动扯开话题:“行啦!不说这些了,接着喝!” 欧阳翔又低头给身旁的炉子里添了块煤,二人喝着热酒,即便在大雪纷飞中,竟然也越喝越热乎起来! 真是任谁看了都得说声好兴致! 只不过喝着喝着,欧阳翔备的酒竟只剩底了,没喝尽兴就没酒?这难免坏了兴致,欧阳翔站起身来对老友道:“别急,你先坐这等会儿,我再去打些酒来。” “不用了,今天就先喝到这儿吧,我还有事要办。”陈义出口阻止了老友的行为。 欧阳翔打了个酒嗝:“不是说不醉不归吗!有事?你有什么事啊?” 陈义也是如实交代:“实不相瞒,是有人特地寄信叫我来这边的,说要和我了结恩怨,我也是因此才来到这边,能跟你这位老朋友见上一面。” “你小子!我就说怎么没事上我这来了!”欧阳翔笑骂,“你早说啊,那我还能给你喝杯饯行酒,现在连酒都没了!” 陈义也笑笑,举起面前静置了许久的空酒杯。 此时的酒杯已经接满了雪花,莹莹似水晶之盐。 “饮尽这杯风雪,就当为我饯行了!至于酒……等我处理完事回来,咱们再好好喝一场,喝个尽兴!” 说罢,陈义将一杯风雪饮尽。 “好!”欧阳翔拍起手来。 “满天风雪也难凉你的侠肝义胆,不愧是陈大侠,做事就是豪气! 那我就备好酒水,静待你的再次归来了!” 陈义笑笑,披紧袍子向外大步走去。 欧阳翔站起身陪送到篱门前目送他的离开。 可他们两个都没想到,陈义这么一去……竟是许久都未归来。 直到多日之后,才有人在江湖上放出一道重磅消息,把内容概括个大概来说呢,就是请江湖诸位有闲的男女老少前来北域一叙,他要在众人面前处死“拳王”陈义这个道貌岸然的虚伪之徒! “真是岂有此理!” 水泠月怒火中烧地砸了一下茶馆的桌子,吓坏了周围那些窥伺她美貌的路人,也引来了担忧桌板被砸坏的小厮的目光。 但水泠月的怒气来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当今江湖谁不知道五王中的拳王陈义是口碑名声最好的侠客,不管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声陈大侠。 为人可以说是堂堂正正,有口皆碑。 可那个放出消息藏头露尾的鼠辈,竟然表示陈义只是个“虚伪之徒”?甚至还要当着江湖众人的面处死他? 到底是谁给他的熊心豹子胆! 首先不管别人怎么说,水泠月可是确实受到过陈义的恩情的!在她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陈义救了幼时的水泠月一命! 所以说水泠月天然就站在陈义这一边。 也难怪水泠月得知这件事后反应这么大。 “我决定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北域,必须把陈大侠解救出来!”水泠月坚定表示。 而对于水泠月这次的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想法呢,段少侠竟也出奇地跟她想法一致。 因为陈义除了是水泠月的救命恩人外,他也是段少侠的偶像。 段少侠一直以来就是想做个陈义那样的侠客! 可以说陈义的榜样精神,比段少侠的亲爹带给他的还大! 反正段少侠可从来没说过他想当一个他爹那样的宗主吧? 所以说此事,段少侠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本来离开京师后二人正愁着没什么目的地只能瞎游荡呢,这下好了,二人一拍即合,目的地可算是有了! 不过在去往北域之前,他们还是得先做一些准备。 就比如……他们得先备一套厚衣服。 还有就是,这次毕竟是救人,需要争分夺秒,他们就不腿着过去了…… 跟水泠月他们一样听到这个消息并前往北域的江湖人也绝非少数,其中大多数也是承受过陈义恩情的人,还有部分是为了扬身立万或凑个热闹,毕竟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嘛。 但有这么一行人,他们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当机立断地前往了北域,却不是因为上述这些缘由。 他们就是好久不曾出场的——复仇者联盟。 第264章 擅闯民宅 要说复仇者联盟,就是由吴飞龙、暗枭和插翅虎这三个家伙组成的,齐心协力为了对付水泠月和段清风二人而自行聚集的联盟。 在这其中暗枭因为背靠风满楼,无疑是联盟中的情报担当。 经过暗枭的一番打探,且因为水泠月也没遮掩过,所以暗枭也是得知了拳王陈义与水泠月关系匪浅。 所以在得知这次陈义遭到麻烦后,暗枭也是意识到,这是他们行动的一次好机会! 毕竟你说水泠月和陈义关系这么好,那人家陈大侠出事了,你总不可能说不来吧? 正因如此,复仇者联盟也是提前出动,前往了北域。 事实证明,暗枭的推断并没有错,因为很快他们就逮捕到了水泠月二人的踪迹。 相信这次,他们都很快就都能大仇得报了! 至于他们究竟要采取什么行动呢,让我们先卖个关子,先把视角移回到水泠月这边。 赶了一段时间路的水泠月二人,这天终于是到达北域地界了。 此时的他们也都换上了早已备好的厚实的保暖冬装,水泠月裹在动物毛皮下仍然不显臃肿,甚至因为看不出身形了,反而使人更在意她在毛茸茸地帽檐下,那微红的鼻尖,滑嫩的双颊以及呼出的,会化成一小团白雾的气息。 虽然是少有的冬季装扮,但仍不失可爱。 至少水泠月对镜子看的时候本人还是相当满意的。 果然颜值高才是最重要的一个点啊! 另外还有一点,虽然逐月多半不会在意,但水泠月为了体谅它的心情,身上穿的衣物材料选用的并不是狐狸皮毛。 爱狐人士可以放心。 相比较起来,段少侠就更注重实用性,没那么在意观赏性了,他只是披了件深色大氅,换了件厚棉裤。 并没有戴帽子。 虽说这套着装比较简单,但因为段清风卖相倒也说得过去,挺直的后背和氅角露出的一节剑柄也都是加分项,所以段清风这套还真是人模人样。 当然肯定是没有宗主夫人给儿子打扮的那套漂亮就是了,段少侠还是得跟母亲学学审美。 话说本来水泠月二人虽然只清楚目的地是北域,不清楚具体地点,但是因为一路上也有不少人是冲着拳王陈义这件事来的,所以他们可以选择一个相当简单的方法——那就是跟着这些人走,随大流。 这招我也经常用,特别是在地铁换线的时候。 只是在到了北域后,他们就出了点预料之外的问题。 那就是段少侠体谅车夫路上都是大雪驾车不便,便提前下车,给车夫结工钱了。 虽说段少侠是好心吧,但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他们没法跟着别人走了。 毕竟你走着怎么也跟不上坐车的吧? 再加上环境原因,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什么特征,最后导致的后果就是,他们不小心迷路了。 “你个笨蛋,我真想打死你!” 正在费力涉雪走路的水泠月此时咬牙凶狠地埋怨。 段少侠自觉理亏,埋头走路只敢听着不敢吱声。 “要是因为这事耽误我没救下陈大侠你就完了!”水泠月又道。 这话真是戳中段少侠心管子了。 毕竟水泠月再怎么埋怨他,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但要真因为这事导致错失良机没救下陈大侠,那段少侠自己都会无比内疚。 恐怕以后都会成为内心的一个遗憾。 所以这时候段清风也不能装听不见了,他默默无言地走到水泠月身前。 然后,弯下了腰。 水泠月脑袋顶上了问号:“什么意思?” 段少侠依然弯着腰姿势没变:“要不我背着你走吧,这样能快一点。” 这是嘲讽我腿短呢还是嘲讽我踩雪陷的深呢?水泠月忍不住怀疑。 段清风保持了这个姿势一会儿,后面却一直没有动作,正当他想回头看一眼时,水泠月大喊着:“我踹!” 段清风顿时感到自己的屁股被蹬了一脚,一个没维持住平衡导致自己被踹到了雪里,大概是吃了满嘴雪。 身后还传来水泠月的声音:“有时间搞这些还不如快点走!” 真是不识好人心……段清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雪颇为无语。 虽说这个打闹是个小插曲,但也极大程度地放松了他们的心情。 二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些,很快,就看到了人迹。 而前面的那间小屋说来也巧了,那正是欧阳翔的住所!水泠月他们虽说迷了路,但也算阴差阳错。 怀着问问路的想法,水泠月二人也是走近了这间小屋。 走进篱院,段清风礼貌地叩了叩门:“你好,有人在吗?” 谁知道就在段清风等回应的时候,水泠月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你干嘛?”段清风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水泠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叫紧急避险,再说了,你觉得这冰天雪地一个人在这住着的那能是正常人吗!” 说罢,水泠月便走了进去。 虽说这很不符合段少侠的道德观,但因为水泠月已经走了进去,段少侠没办法,也只能跟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你真别说,这屋里还挺暖和,明显是有人在居住。 水泠月正在里面四处巡视观察环境。 段少侠不自觉压低声量:“咱们这么闯入万一被屋主人误会怎么办!” 水泠月看着他嗤笑一声:“要是像你这么礼貌的问,恐怕天黑也进不来你信不信?” “啊?”段少侠发出困惑的声音。 水泠月示意他看看脚边。 段清风顺眼望去差点被吓了一跳,因为有个人正在他脚旁呼呼大睡!险些被他踩到! “怎么办?”段清风对嘴型询问。 “还能怎么办,咱们又不是来三顾茅庐的,肯定是叫醒他啊!”水泠月无所谓道。 这……虽然这不太礼貌,但为了尽快赶上正路,不耽误救援陈大侠的时间,似乎也只能这么做了。 稍微想了想,段清风准备先将这位睡在地上的老人扶到床上,然后再叫醒他。 结果他才刚把这位老人扶到床上,那位老人就睁开了眼睛,直愣愣地与他四目相对。 第265章 越老越精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欧阳翔一个鹰爪手就抓到段清风肩头。 段清风因为过于吃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想阻断面前这个老头的出手,但老头却提前预判了他的反应,只见他一转一扭,竟把段清风调转了个身位,直接把他背过身制住了! 下路再接一个对膝弯的正蹬,欧阳翔想直接让段清风跪倒在地上。 段清风也的确像他预想般中招,单膝支地,但段少侠的临场反应和战斗智商向来都是不错的。 在意识到自己处于被压制的下位后,段清风也用双手反抓住了对方,向上使力把他向前甩。 都说拳怕少壮,要角力那欧阳翔是肯定是对抗不过现在年轻力壮的段清风的。 他就这样被段清风拽着打了个滚,身影欲要被从段清风头上越过去! 但是这个时候,欧阳翔也展示出自己身为老江湖的经验了,在即将被甩走时,欧阳翔双腿一钳,一边控制住了段清风的脖子。 段少侠为了保护脖颈,同时不被压迫呼吸,也只能把空出来的手用来抓住欧阳翔的腿,不让他使力。 这样一来,因为欧阳翔骑在段清风头上乱动无法保持平衡,二人就上演了一上一下,歪歪扭扭地在屋里乱晃的滑稽场景。 这状况看的水泠月直扶额。 “赶紧给我停手!” 水泠月抽剑架在欧阳翔脖子上威胁道。 骑在段清风头上的欧阳翔赶紧举起双手不敢乱动,同时也制止住段清风,生怕自己撞在剑上:“那什么……我没动手,我现在动的是腿。” 水泠月看了这跟她玩文字游戏的老头一眼,颇为无语道:“那我重说,赶紧给我停下!不然我可要发威了!” 这下不仅欧阳翔不敢动,就连段清风也站那不动了。 “唉……人心不古啊,竟然有人强闯民宅还欺负老人家……”被剑指着老实下来的欧阳翔摇头感叹道。 那边解脱控制的段清风正揉着自己刚才被钳住的脖子,开口道:“前辈,是你误会了,因为你睡着了我们才直接进来,我们也没什么恶意,主要还是你反应过激了。” 水泠月眼看终于说清了,也是把手里的剑暂且收了起来。 欧阳翔眼看水泠月收剑的举动也是信了他们几分,不过他还是要睁着眼睛为自己辩解道:“这也怪不得老头我吧?任谁刚睡醒一睁眼就看到个陌生的脸,都得被吓一跳吧?” 这倒也是,段清风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所以也不想跟欧阳翔争论这些。 他就直接进入正题了:“前辈,之前就算是我们的过错,我向你表达歉意,但我们也是迷路误至于此,不知能否给我们指引一下方向呢?” 先不管段清风的歉意诚不诚恳,反正他可不是空嘴说这些的。 一边说着,他还从兜里掏出来一些银两。 欧阳翔的眼睛当时就亮了,打酒钱这不就又有了吗! 所以一瞬间,他的态度就缓和了不少,责任也不推脱了:“这个嘛,确实也不都怪小伙子你,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想到哪去?这附近的路我都熟!” 一边说着,欧阳翔就把段清风掏出来的钱揣进了手里。 虽然他这么问,但段清风自己也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他只能道: “这个……我看前辈身手不凡,应该以前也是个江湖人,我们这次就是想去掺和一下拳王陈义的事,您知道那传言传出的位置在哪吗?” 意外听到了老朋友的名字,欧阳翔提起了好奇心。 “陈义?他出什么事了?” 大家也别觉得欧阳翔现在还不知道陈义的事很奇怪,毕竟就他这个生活规律,一般就是醉了睡,醒了喝,又是离群索居,上哪有消息来源去! 不知道太正常不过了。 “呃……”段清风也没想到这位当地的老前辈竟然不知道,不过他还是简单说明了一下。 谁料欧阳翔听完竟是冷哼一声:“这个陈义啊,我就说忙个事怎么还没忙完,劝他退出江湖他不听,这下总算阴沟里翻船了!真是个蠢货……” 这里虽然欧阳翔对陈义都是嘲讽,好像和当初一起喝酒时态度不一样,但这也只是因为他对陈义不听他的而产生责怪,这更能说明二人之间的友谊之重。 毕竟在你做了错事后骂你骂的最狠的,如果他不是被坑的那个,那就说明他是跟你关系最深的那个。 但水泠月对他们二人的关系可毫不知情。 只见水泠月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老东西,说什么呢你!” 欧阳翔被水泠月的突然发威吓的一哆嗦,这不讲理的感觉,好像在退出江湖前体会过,至今仍留有阴影。 但很快欧阳翔也反应过来,色厉内荏道:“我说怎么了!你个丫头片子这么急干嘛,你是陈义闺女啊!” 可恶! 原本水泠月可能没急的,但被这么一说可就真的急了。 现在怎么办?她又不是什么大反派大恶人,总不可能真拿剑捅老头吧!但水泠月还想让这老东西记住这个教训…… 于是左看右看,水泠月就看到了欧阳翔的那一把白胡子。 “诶哟……你敢不敢撒手!” 欧阳翔现在是真疼的不行,因为此时水泠月正在给他表演一手无工具去须——拿手硬薅啊! 水泠月搭理都不搭理他,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这就是肆意口嗨的下场! 陈大侠是谁都能贬低的吗! 最后还是段清风看不下去了,毕竟总不能真看着水泠月把人老头胡子都拔下来吧? 段清风劝道:“算了吧……要是给疼晕过去,我们还怎么找人指路。” 段清风的劝导能力也有很大的提升,这句话的效果确实不错,毕竟水泠月总不能耽误正事。 没办法,水泠月只能松手放开欧阳翔的胡子。 “记住这个教训,别让我再听到你说陈大侠不好,明白了吗!” 欧阳翔赶紧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看它们少没少,同时嘴里嘀咕道:“我当面骂他他都不会跟我置气,这哪来的丫头片子还开始上纲上线……” “嗯……?”水泠月发出一声鼻音。 “明白了!” 欧阳翔懂得能屈能伸。 第266章 准备动手 这毕竟是自己老朋友的粉丝,欧阳翔当然也不会跟她过不去。 “就当宠孙女了吧……”欧阳翔在心底安慰自己。 “行了前辈,你还是赶紧给我们指一下路吧,这样我们也能尽快帮助陈大侠。 听您的语气,陈大侠跟您应该是老熟人吧?”段清风仍没忘了正事。 “我们俩当然是熟人,想当初……” “说正事!” 水泠月一声愠喝给欧阳翔吓得一抖,当即也不敢回忆过去了。 仔细想了想那天陈义离开时走的方向,欧阳翔指道:“当初他就是朝这个方向走的。” “您确定吗?”段清风怕他记错。 “你以为我喝酒喝糊涂了?保证没错!”欧阳翔信誓旦旦。 “那您还清楚不清楚一些其他的,关于陈大侠的事?” “这个……还真有!”欧阳翔顺着胡子。 “当时他跟我说,是有人寄信邀请他来的,说是要了结恩怨!” “这么说,这还是一次有预谋的事件?” 段清风回头看了水泠月一眼,水泠月的表情看不出变化。 此时的情况貌似更加凶险了,毕竟陈义是知道对方会出现,有所预料的,但还是遭到毒手了,这就说明凶手的正面战力可能很强!强到能正面击败拳王! 这样一来,水泠月他们也没更多的时间去浪费了。 无需再多言,水泠月直接向着欧阳翔所指的方向离去。 “多谢了,前辈!” 告别一句后,段清风也跟上水泠月的步伐。 对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欧阳翔也喊了一声:“见到了陈义后告诉他,一定要赴欧阳翔的约!他已经备好酒了!” 欧阳翔看到那个臭小子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待到二人不见了身影,欧阳翔回到屋子里,看着自己有点杂乱的屋子自言自语道:“出了事就有人来出手相助吗,老朋友,也不免你行侠仗义这一辈子啊……” 也不清楚他是在羡慕还是喟叹。 闲话少说,水泠月二人顺着欧阳翔指的方向走了许久,终于是走到了一座名为松林镇的小镇。 且到了这个地方,水泠月他们也没法再接着前进了,原因很简单,天都要黑了。 外面这么冷的环境,想生个火都找不到地,自然是不能过夜。 而就在水泠月他们准备在此处落脚的时候,在北域逮到他们踪迹,并一直隐蔽跟在他们身后的吴飞龙等人,也是落脚于此,同时准备动手了。 要说吴飞龙他们是真有耐心,自从在北域等到水泠月二人后,为了寻找最好的机会,他们就像个跟踪狂一样一直远远地跟在水泠月二人身后。 可以说水泠月他们走了多长时间,绕了多少路,都同步到后面这三人身上了,这可真是害苦了他们。 不过无所谓,对于他们来说这都是值得的,因为今天,就是他们大仇得报的时候。 暗枭已经定好了主意,这一天走了这么多的路,水泠月二人一定消耗了很多体能,他们完全可以趁此良机,在水泠月和段清风晚上休息毫无防备的时候,出手袭杀! 这次基本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毕竟你一个人再强,那你睡着了难道还能有战力吗? 这个“睡梦袭杀”计划,暗枭势在必得! 不出意料,此时水泠月和段清风在松林镇果然找客栈住了下来。 复仇者联盟已经瞅准了他们的住所,现在只需静待夜深…… 大仇得报的日期就在今日! 同时让我们话分两头,水泠月他们这边呢,因为只知道陈义离去的大概方向而不清楚最终目的地而感到非常为难。 同时呢,水泠月也意识到,那个幕后黑手既召集江湖人前来北域而又不告知具体地点的做法非常矛盾。 这点的确非常奇怪,不过我可以先对此进行解释。 幕后黑手之所以这么做呢,就是因为他真想在一群江湖人面前戳破陈义的“丑恶面目”,也就是说,他需要一些有价值的观众,这是他的首要目的。 但同时呢,他又不敢让太多江湖人聚集在一起,有个明确的目的地,因为他怕掌控不来,他怕出事! 从这点我们就可以推断出,这个幕后黑手的真实实力其实是不怎么样的,至少他自己都没什么自信。 至于说他是怎么搞定身为五王的陈义的呢,那自然是使用了一些手段。 回归正题,这个幕后黑手既要有人充当观众,又遮遮掩掩不敢告知位置,那他最后到底要凑齐那些人呢? 这一点,则就是靠他去“挑选”了。 他会选中那些可以作为观众的人。 而这里我可以告诉大家,因为欧阳翔指的方向是正确的,水泠月二人来到了松林镇,所以他们两个也符合了被“挑选”的条件。 不久之后,那位幕后黑手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当然水泠月对此还是一无所知的,因为除了方向没有任何头绪,此时的水泠月心情还不太好。 去客栈租房间时还言语迁怒了那位客栈老板。 人家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二位是江湖人吗?” 水泠月就冰冷冷地开口道:“关你屁事!” 最后还是段少侠缓和了一下气氛,笑着给老板解答了问题。 这件事水泠月还挺想反省自己的,因为如果要打探陈大侠来没来过这里,或许问这个客栈老板也是个很好的选择,但因为内心烦躁,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北域昼短夜长,天很快就黑了,水泠月和段清风也是在吃了点东西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他们准备明日在镇内打探一下有没有人见过陈大侠的踪迹,要是没有的话就继续顺着欧阳翔指的方向走。 而正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复仇者联盟这边……他们三人却是精神抖擞。 但吴飞龙他们倒也没立刻急着动手,他们准备再等等,等到深更半夜水泠月二人大概率进入睡眠后再出手! 这样才能使成功率最高。 等待这天他们已经等了太久了,他们要万无一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就到了子时,复仇者联盟终于是行动起来,准备动手! 第267章 复仇失败一 松林镇的这个客栈呢,格局和一般的客栈还不太一样。 出于环境考虑,这处客栈并没有向上搭建,因为它跟我们现代还不一样,没有那么方便的供暖。 所以客栈整体可以看成是一片铺设的屋舍,各个房间就这样成排并列。 这对于今夜前来暗杀夜袭的吴飞龙他们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混入比较方便,不像其他客栈一样他们要租房当住客才容易进去,那坏处呢,就是这一整个的混入流程他们需要顺着墙根佝偻着腰,脸压着雪才能到水泠月二人的房间前。 其实不这么做也可以,他们只要赌在经过其它房间时,那些房间里的客人绝对不会向外面瞅就行了。 不过没人能这么保证。 万一有个半夜不睡觉思亲的,或者做噩梦惊醒的,那不就坏事了。 这对于比较严谨,追求完美的暗枭来说,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所以在行动前,他又对那两位队友再三强调了一番。 吴飞龙对此当然是表示没问题,只是觉得暗枭说这么多遍很婆妈。 但插翅虎这家伙,虽说平时没什么别样的表现,好像复仇之心挺坚决的,可一到了关键时刻,就有些腿软心慌——怂了。 “那什么……”插翅虎提出话茬。 “要不你们两个去,我在这守着呢?反正对方也就两个人,你们正好一人一个,我属于多余的。” 说完,插翅虎还赔笑地“嘿嘿”了两声。 听完插翅虎的话,吴飞龙和暗枭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吴飞龙语气不善地反问道: “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插翅虎抓气氛的能力还是挺强的,至少不是那种读不懂空气的傻子。 此时他也是顺着话说:“对的对的,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这不是看你们都挺严肃的嘛!” 听到他这么说,吴飞龙和暗枭的表情才好看一点。 “行了,这种时候别开这种玩笑,赶紧准备一下。” 插翅虎也是顺着话头检查起了自己身上带的东西,只不过他还是装作顺口一提道:“假如啊……我是说假如,你们刚才要是把我的玩笑当真了会怎样?” 暗枭露出一个险恶的表情,吴飞龙则是一声冷笑。 “那自然是先‘攘内’让联盟内部安稳了……” 插翅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多余的话也是不敢再提。 很快到了子时,吴飞龙三人都是身着黑衣,换了身藏头掩面的打扮。 这些都是暗枭在风满楼顺手拿的,不要钱,所以一人安排了一身。 你要说这夜行衣用处大不大吧,那只能说仁者见仁,但不穿白不穿,反正是挺有行动的感觉。 三人跟计划中一样,很快就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顺着各房间窗沿溜了过去,慢慢接近了水泠月二人的房间。 因为水泠月和段清风住的是临屋,所以这倒也挺方便他们动手。 等到了目标房间前,暗枭朝着两位队友无声地比了几个手势,吴飞龙很快就点点头作为回应,然后靠近了段清风所在的房间那边。 但这个时候,插翅虎却掉链子了! 前面也说了,这家伙心里比较紧张,再加上现在大半夜光线又比较暗,他竟然没看清暗枭的手势! 暗枭是提前教过他们行动时的通用手势的,但插翅虎看都没看清,那自然是啥手势都不好使了。 而他这时候也不可能说张嘴让暗枭再打一遍手势,他要是真这么做打草惊蛇了,那恐怕他这两位队友第一时间弄死他。 插翅虎现在心慌到什么程度呢,外面能冻死人的大冷天,他竟然出了一身汗! 不过还好,插翅虎就站在原地愣着没动,他的两位队友竟没发现不对,一点都没意识到插翅虎没接收到信号。 暗枭直接就跟着吴飞龙一起过去段清风的房间那边了。 看来在他们眼中,段清风的威胁还是要比水泠月大不少的,所以他们决定要先解决段清风。 至于水泠月……他们觉得仅靠插翅虎一个人应该也没问题。 当然了,我们都知道插翅虎根本就没动手,因为没看清信号他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还在原地待命呢。 但除此以外,段清风那边的行动……也不是特别顺利。 按理来说吴飞龙和暗枭都是靠谱的人,他们这边的行动怎么还能出现问题呢? 但这就只能说有点没办法,因为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就当吴飞龙和暗枭轻手轻脚地从朝南的窗面绕过去,来到北面房间正门时,他们竟然看到一个人正站在段清风门前! 甚至还跟他们面对面正面撞上了! 一时间,双方都有点愣住。 这时候暗枭作为一个专业的杀手还能保持冷静和敏锐的观察,他第一时间便从对方手里拿的吹筒推断出,他们这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简单来说,对方也是来偷袭房间内的人的,他手里拿的吹筒正是那种往屋里吹迷烟,让屋内的人昏迷不醒的工具! 这时候暗枭脑子里冒出的反应不是其它,而是段清风和水泠月这俩货究竟惹了多少人啊? 这怎么夜袭的还能叠上日子呢? 在生成这种感叹后,暗枭便打算跟对面那个“杀手”表达一下善意,毕竟反正针对的都是屋内的人,那合作一下不是也行? 但他想的挺好,可惜他的队友却没想到这一步。 吴飞龙虽不至于像插翅虎那样没出息,但这次行动他的精神无疑也是非常紧绷的。 所以在看到段清风的房间前竟然有人时,吴飞龙当然做不到暗枭那样的冷静,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正好碰上段清风起夜撒尿回来了! 他当然想不到为什么段清风起夜不在屋里的夜壶解决,他又没住过这家客栈,说不定人家不配置夜壶呢! 所以和暗枭不同,吴飞龙想的是既然暴露了那就先下手为强! 一瞬间,吴飞龙一掌千涛浪就对门口那人打了过去! 这掌千涛浪因为是暴起出手所以毫无保留,掌风掀起的冷风刮在人身上如同冰刀,直接就击中了那人! 而击中的效果也相当不错,那人被隔空一掌拍在门上,砸得木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大响动。 “坏了!” 暗枭知道,这下暗杀肯定是失败了。 第268章 找到线索 还好暗枭是明白当断则断的,在确定这次行动已经无法挽回后,暗枭当即打算拉着吴飞龙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如等待下一次良机! 吴飞龙虽然还没太搞清楚状况,但既然暗枭拉着他撤退,对于这名杀手的专业性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于是他也没硬跟暗枭唱反调,而是顺从地跟他一起撤退。 也就是在暗枭和吴飞龙抽身离去的下一秒,被巨声惊醒的段清风也是开门走了出来,并看到了躺在门口负伤的那个人…… 插翅虎这么还慌乱地纠结等吴飞龙他们那边完事了自己这边要怎么解释呢,结果没过多久就看到两名队友朝自己这边跑来。 “计划失败,撤退!” 说实话,听到计划失败这四个字,插翅虎从来没这么开心过,因为他知道,这回就算追究责任过错肯定落不到他身上了! 这下什么都不用纠结了! 想到这里,插翅虎便美滋滋地跟着两位队友朝外逃去。 对于复仇者联盟二人不甘、一人喜悦的撤退我们先不提,我们还是先把视角移回水泠月这边。 水泠月在被异响惊醒后也是毫不慌乱,顺手披上放在枕边的衣服,水泠月直接出了门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 因为房间相邻离的不远,水泠月很快就来到了段清风这边。 段清风也是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被吴飞龙一掌拿下的倒霉蛋:“这家伙带着迷烟筒,大概率是要对我下手。” 水泠月点点头表示了解,又询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你没睡着?” “嗯……那倒不是,其实我出来时他就已经被打倒了,估计是有人解决了他,但在我出来前又离去了。” “在你遇到危险时出手相助,但又不在你面前现身……你家里给你安排的护道者?” “怎么可能!”段清风苦笑道。 “确实……”其实水泠月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如果段清风真有什么护道者一直在他背后跟着他,那之前遇到那么多次危险也没见对方出手啊。 还有就是就算她和段清风发现不了那个暗中保护的人,但国师总不可能也发现不了吧! 既然国师没提过这回事,那估计就是没有。 那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还能是正好有个正道人士路过看不惯随手搭救?甚至还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连面都不露……这也太扯了吧!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不过这次的事倒是给他们提了个醒,看来以后就算是睡觉也要提起几分警惕心。 把目光投向那个倒在地上的宵小,现在的当务之急,果然还是先看看究竟是谁要对段清风痛下黑手! 在找来烛火照亮,看清凶手的脸后,水泠月也是“嚯”了一声。 “这不是我们客栈老板嘛!” 没错,跟吴飞龙他们撞上,并欲对段清风使用迷烟筒的,正是水泠月他们所住的这家客栈的老板! 因为之前水泠月还喷过他,所以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本来还有点内疚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没想到我们住的这家客栈还是家黑店啊。”水泠月扭头对段清风戏谑道。 而这时,一直不曾说话的客栈老板却是说话了。 “黑店?我可从不因财色而出手害人。” “哦?那你是因为什么出手呢。”水泠月蹲下看向这位老板的脸,这才发觉眼前这人竟有些年轻。 至少……不像是甘愿在一个苦寒小镇当一个客栈老板的人。 老板扫过水泠月的脸,又抬头看向段清风,面色不善。 “我害的,就只有你们这些江湖人!” 仅仅是这一句话,水泠月便笑了出来。 “没有江湖人还有官府的人,没有官府的人还有富贵有钱人,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喜欢把自己视为一类人再去仇视另一类人,仿佛斗争了你这一生就值得了,不算荒废了。 实话说,我可没工夫听你这种以概偏全,伤及无辜的人说什么苦大仇深的故事,所以你还是省省吧!” 刚想把自己是怎么仇视江湖人的经历说出来的客栈老板被水泠月这么一说,那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气血上涌直逼脑门。 他会气急实在太正常了,这就像游戏中的反派叙述自己因什么而黑化时,玩家表示:悲惨角色我见的多了,你这也没多惨嘛! 便直接跳过了他的剧情概述直接进战斗了。 这对反派来说,这不就是表明他的黑化过程根本就是小题大做不值一提吗! 这换谁来谁不急啊? 不过急不急的,这家伙也没什么办法,因为实际上他就是个普通人,只能趁人睡觉下下迷烟而已。 别说他已经被吴飞龙打伤了,就算他是完好姿态,面对到清醒的水泠月和段清风他也是束手无策。 段清风其实还挺想听听客栈老板的黑化经历的,但是既然已经被水泠月打断,段清风就只能步入正题,问点正事了。 “快说,还有没有其他遭你毒手的江湖人在这里?” 被问到这关键信息,客栈老板便笑了:“遭我毒手中招的确实是不少,只可惜你们是见不到他们了。” “什么意思,你已经害了他们的性命?”段清风追问道。 客栈老板再次斜视他:“那倒不是,虽然我很想这么做,可他们还有用,他们已经被我交到上级,去充当观众了。” 这个“观众”一出来,相信很多人都联想到了。 没错,那个困住了陈大侠,并邀请江湖人来北域旁观审判的幕后黑手,就是靠此来挑选“观众”的。 不止是松林镇的客栈老板,其实幕后黑手聚集了好几个对江湖人具有仇视心理的手下,他提前很长时间便把这些人派往各个小镇,就是为了给今天做准备! 同时,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个没有旅人过客的小镇,竟然会开一家客栈。 这可不是现代,会有人为了体验北国风光而特意前去旅游。现代的北方是有旅游建设和景区规划的,可泽朝这边有什么?只能说什么都没有。 所以说客栈这东西出现在没有客源的这里,其实本身就很不自然了。 只是水泠月他们对此并不了解,所以并没注意到不对。 但现在,至少从客栈老板的话语里,水泠月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还有上级?什么上级。” 第269章 一明一暗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挺有觉悟的。 不管水泠月他们如何逼问,总之就是不肯透露半分,甚至宁愿为了保守秘密而慷慨赴死。 对于这样的“硬骨头”,水泠月二人还真就拿他没什么办法。 毕竟他们又没什么吐真丸,至于行刑审问吧……又太不符合二人的正道少侠形象。 是的,水泠月也是守序那派的,请不用质疑。 水泠月在这时才意识到他们的队伍里缺少了一个类似于心狠手辣的魔教圣女这样的角色,这样碰到这种情况就不会束手无策了。 当然这只是随便一想,就算没法从刚到手的俘虏里得到信息,他们也不至于毫无想法。 很快,水泠月就又想到了一招。 既然这边的客栈已经获取不了信息了,那他们完全可以去别的客栈试上一试啊! 通过简单了解便能知晓松林镇的外来人员稀少,所以如果仅靠这一家客栈的话,那幕后黑手那边恐怕是抓不住几个江湖人。 所以经过合理推测,水泠月推断出恐怕其他小镇也有跟松林镇的客栈老板做一样工作的“同事”! 当然此事水泠月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她在客栈老板面前把推断说了一遍后,通过客栈老板的面色变化,她便大体可以确定了。 客栈老板只是个没经过训练的普通人,看他听完推断而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水泠月欣慰的笑了。 总之,不再浪费时间。 把客栈老板绑住手脚堵住嘴,丢在客栈的地窖里,又随便给他丢了几床被褥,以免他冻死。 等水泠月他们弄完手头上的事后会过来救他的,不过现在,还是不能让他有可能耽误事的机会。 水泠月二人连夜行动,很快就沿着欧阳翔所指的方向又到了一座名叫白桦镇的小镇。 不过这次,就是段清风一个人去住店了。 为了稳妥起见,他们这次选择的是一人在明一人在暗的方法。 段清风则在明处充当那个住房被迷晕的江湖人。 其实本来段少侠是想把明处的位置让给水泠月的,毕竟明面上的人还能舒舒服服地住店,而暗处的人就只能在室外受冻了。 但水泠月一句话就让段少侠无言以对。 “我装作被迷晕后那家伙对我动手动脚怎么办?” 就这样,最后还是段少侠充当明面上的那个人。 过程就跟计划中一样顺利,段清风在住店时还特意把自己身上的剑摆在显眼处,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是江湖人。 当然这把剑并不是轻尘,而是水泠月的匣里藏青。 白桦镇的客栈老板显然也瞥见了他腰间挂的剑,却不动声色。 客栈老板当时询问:“这位客官,怎么来我们这小镇玩了?” 段清风就回道:“还不是拳王陈义的事嘛,我怎么可能不过来凑个热闹……嗨,我跟你说这个干嘛!赶紧给我开间房,我要歇着了!” “得了!” 虽然段少侠的表演显得刻意,有点矫枉过正,但不得不说,他至少把粗鲁的江湖人面对普通人的那种高傲自大拿捏住了。 难道说他真的是表演的天才? 在这里呢,为了不让段清风和水泠月的准备成为无用功,我也可以提前告知各位——白桦镇的客栈老板就是他们想要找的人。 其实因为欧阳翔指的方向没错,水泠月他们来的地方就是幕后黑手布置最密集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里的这位老板也同样是那位幕后黑手的下级,也是捕捉江湖人的凶手其中之一。 在段清风刚才那不屑的语气出来的时候,这位老板就已经在内心决定好今晚弄他! 闲话少提,很快到了晚上。 段清风为了诱敌也是很早就躺在了床上,当然,因为是有任务在身,所以他是假寐真醒。 在差不多也是子时的时候,一直保持敏锐的段清风终于是听到了一点窸窣的声音,于是他便知道,是有人来了! 段清风仍然躺在床上装睡,与他只隔着一道门的客栈老板也是掏出吹筒,将其探进门上早已设计好的空隙处,开始吹动迷烟。 段少侠当然有所准备,躺在床上背对门口,掏出了提前备好的湿毛巾掩住口鼻。 在客栈老板感觉差不多了,人应该已经被迷倒了时。 顺着开门声的遮掩,侧躺的段少侠再把毛巾塞在枕头底下,屏住呼吸。 而这时,认为已经解决了的客栈老板同样带着防护面罩走进房间,收缴了段清风放在床边的匣里藏青,然后把人拽到背上,背走离开。 这过程如此熟练,看来这位老板也是个老手! 只是老板显然没想到,这次他以为已经得手的这位客人,却是在他被背起来后悄悄地睁开了眼。 同时,一直在房顶受冻的水泠月也是对双手呼着热气,跟上了他。 顺着夜色,客栈老板也是把段清风丢到了采买食材的马拉货车上。 段清风默认老板把自己绑起来堵住嘴,最后又套上一层麻袋。 在麻袋里面,段清风终于可以睁开眼睛。 刚才被绑时他悄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看到了车上还有两个麻袋,应该是提前一天两天也同样被迷晕中招的江湖人,连挣扎都没什么力气了。 这对段清风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样,这位客栈老板如果不想有人死在这里,估计今晚就会去往大本营,送一波“货”! 这样段清风就不用等待太久,有机会见到那位幕后黑手和陈大侠了! 果然,应该说他们运气不错。 段清风躺在货板上,很快就感受到马车开始运动。 这位客栈老板要去送“货”了! 而在外面,水泠月看着跑动的马车,也是加快速度紧紧地跟了上去! 因为新下的雪还比较厚,马车行驶的速度受到了影响,水泠月也还跟得上。 不过对于这受冻一天又要追赶的苦差事,水泠月不可能不骂! “幕后黑手,你给我等着吧!” 水泠月觉得自己现在比谁都恨他,真想一剑砍了那个畜生! 但想归想,至少现在嘛,水泠月还是得老老实实吭哧吭哧地追马车。 第270章 近在咫尺 等段清风被从麻袋里放出来重见天日的时候,他已经被关进了一个类似于监狱牢笼的地方。 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挣扎反抗,本来就被绑着呢,想反抗也没招吧…… 而是在自己已经被投入监牢时,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悠悠转醒”。 和他同个监牢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人见段清风醒了,也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醒了兄弟?” 段清风装作刚醒过来毫不知情的样子晃着发晕的脑袋:“我这是……在哪里?” “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你不小心住进了一家黑店,现在嘛,已经沦落为一个阶下囚。” 段清风没有吱声,装作在理清思路。 比较善谈的兄弟见段清风这样还比较惊讶:“兄弟可以呀,遭遇了这种事还这么冷静,一般人早就惊慌失措了。” 段清风对他笑了笑:“惊慌失措……不也改变不了现状吗。” “那倒也是……不过能做到像你这样的终究少见,你看墙角那个兄弟,他就是一醒来就大喊大叫个不停,结果引来劫匪被劫匪进来打伤了,一直缩在那里,连饭都没吃。” 其实段清风早就注意到那个躺在墙角不动的人了,毕竟监牢里总共才三个人。 只是他不知道那是个死人还是活人,所以一直没问。 结果现在才搞明白。 不过段清风的关注点比较奇特,他率先询问的是:“这里还管饭?” “真新鲜呢!”善谈的兄弟道,“不管饭劫匪直接把我们一刀杀了多省事,何必还把我们抓过来呢?” “不过呢,两天才一顿稀饭,你也别期盼啥了,大概就是不让我们被饿死而已。” 但说到这儿段清风又好奇了:“就算有稀饭,但我们这手脚都被绑着呢,怎么吃啊?” 善谈的兄弟笑了一声,好像在嘲笑段清风的这个问题:“还能怎么吃,狗是怎么吃的,猪是怎么吃的……” 话说到这儿,那兄弟就摇摇头不说了。 “算了,说这些也没意思,聊这么多还不知道兄弟你叫啥名字呢?” 段清风想了想,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便道:“我叫段清风。” “什么——!” 对方突然尖着嗓子喊了一声,但喊完似乎又担心引来劫匪,好长时间不敢出声。 直到发现没引起劫匪的注意,他才压低声音道:“你就是段清风?” 段清风心想他也没听过跟自己重名的人啊,于是便点了点头。 对面的兄弟跟他相顾无言,酝酿了好长时间才道:“那什么,段少侠,你要是失踪了……你家的宗门会派人来找不?” 段清风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太确定道:“应该会来找吧,不过至少得我失踪半年以上才行。” 好嘛,那还说啥了。 对面的兄弟顿感失望。 不过很快,他就又打起精神道:“段少侠,认识一下,我叫曹任。” “哦,你好你好。” 即使在现在这个环境下,段清风依然保持着友善的交友态度。 曹任再次缓慢地,悄悄地挪动着身子,凑近段清风耳边道。 “段少侠,你有没有什么家门秘诀,独门绝技之类的?总之就是能摆脱眼下困境的!” 这个……段清风倒是有独门招式,但那都是剑招,跟摆脱眼前困境实在不沾边。 让新认识的朋友失望了。 一看段清风摇了摇头,曹任的眼里仿佛失去了光彩,保存体力地躺下了。 段清风实在不忍心看他放弃的样子,便出主意道:“其实我想到一招能自救的方法,既然咱们嘴没被封住,那咱们完全可以彼此合作用牙把绑住手脚的绳子咬断啊!” 曹任仍然躺在地上双目无神。 “段少侠……这招早就有人想到了,先不说绑住手脚的绳子是特制的根本咬不断,只能慢慢磨,这边每隔很短的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巡视,发现有人凑在一起就会招来一顿毒打。 之前对面监牢的人就是咬绳子被发现了,结果二人的所有牙都被拔了出来!我还不想疼死,所以我们还是省省吧……” 这……段清风还属实没想到。 既然这样,那好像真没什么自救的方法了,段清风只能沉默。 整座监牢又变得寂静起来。 不过还没安静多久,在铁栏杆外的劫匪巡视经过一遍后,曹任就又耐不住性子主动聊了起来。 “话说段少侠,你怎么还中招了呢?” “这个嘛,运气不好。”段清风只能这么说。 “那你呢,你因为什么来的北域这边?” 曹任叹了口气:“还不是拳王陈义的事嘛,我想着见识一下江湖热点,过来凑个热闹,谁曾想到碰到这种事。” 估计这边被抓住的大部分人都是跟他一样的想法,在江湖上凑热闹果然风险很大。 不过说到这儿,段清风也是想到询问:“对了,这边有陈大侠的线索吗?” 段清风这一问,就令他得到一个惊喜的答案。 “陈大侠?啊,他就在最里面,那天我听到那边有人大喊他的名字,在这里敢大喊的,也就是劫匪了。” “什么!”段清风终于是找到这次的目标了。 他朝着铁栏杆那边挪了挪,想朝更里面的方向看看,但很可惜,因为离的太远,什么都看不到。 靠听的最多也只能听到其它监牢的呻吟声,因为走廊过于空荡还听不出来具体的位置。 段清风现在真的是相当激动,一次以身入局,就让他们距离目标仅差一步了!只可惜仅凭现在的他,还真无法挣断束缚再逃脱牢笼。 他好像只能等水泠月过来救他们了。 只是,想到这里段清风就又有点担心,就靠水泠月能行吗? 这里还指不定有多少个劫匪呢,劫匪的战斗力也未知,他很担心水泠月的安危。 于是乎,段清风决定了,他不能只坐在这里等待结果。 他这边也要争取一下!争取做出最大贡献! 在水泠月到达时跟她里应外合一举击溃劫匪老巢打倒幕后黑手! 只是……现在竖在段清风面前的第一个问题是:他该怎么摆脱绑住手脚的绳子呢? 第271章 受苦落难 于此同时另一边,水泠月也是成功跟着马车找到了监牢这里。 因为在外边看得清楚,水泠月也是看明白这幕后黑手的老巢,其实就是一个藏的非常隐蔽的山洞。 段清风以及那些被迷晕的江湖人就是被搬运到了这里。 但水泠月眼下明显遇到了一点问题,那就是她围着这个山洞绕了两圈,愣是没看见其它能出入的通道。 这点呢,我得为这位幕后黑手解释一下。 其实这位幕后黑手并不是特意地就是要挑选一座山洞作为大本营,而是这座山洞原本就存在,他只是将其利用上,经过扩建和改造把它变成一个巨大的监牢。 而这种莫名出现的山洞,我们大家也都知道,里面不是有天材地宝就是有武功秘籍,总之不能让人空手而归。 这位幕后黑手就是意外发现了这座山洞,才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功法,迷烟筒的制作图纸和不少金银财宝,这才得到了他启动今天这个复仇计划的本钱。 甚至可以说这位幕后黑手的一切都是靠这座山洞得来的。 而这位呢,倒也不客气,吸收了这座山洞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后,也没忘了把山洞本身改造成一座监牢,真是一点都没浪费。 这也算物尽其用了。 但这种布置对水泠月来说就不太利好了,因为如果这座山洞只有一个出入口,那水泠月就只能从正门闯入。 一走进去立马就暴露在里面那些护卫人员眼前了,根本没有一点避躲和潜入的机会。 此时水泠月还对里面的环境地形以及人数一无所知,如果就这么莽进去,那感觉跟送死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但如果在洞口点一把火呢,对付敌人的确是个好选择,但里面的俘虏也别想活了。 如果水泠月不想变成击杀王,果然还是趁早放弃这个想法为好。 思来想去后,水泠月最后还是决定要从正门进入。 但绝对不能硬闯!还是要想些计谋为好…… ………… 山洞的最深处,叶枯荣手撑着头,倒在椅子上打了个小盹。 刚睡醒的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戾气,忘却了一切的烦恼,眼里只剩单纯的怀念和触动。 刚刚他在梦里,又见到了已逝的母亲。 仿佛他也回到了那无忧无虑,膝下承欢的孩童时期。 他好像陷入刚才的记忆中,哪怕已经在梦中苏醒,却还是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仅有大脑在回味。 实话说,叶枯荣其实自己也明白,即使自己做再多,也挽回不了失去的过去了。 但他就是要在这复仇中寻求一种快感! 每当他还能在江湖听到陈义那人人夸赞的优良名声,他就心有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的道貌岸然之徒还能得到有口皆碑的称赞! 叶枯荣无时无刻不想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他虚伪的真面目,让他的名声毁于一旦! 而上天恰好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有了复仇的本钱,你说……他能放弃这个机会吗? 现在陈义已经落在他的手上,叶枯荣也对他动用了一些私刑,只是这样的皮肉之苦,似乎还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比起让陈义这么轻松地死去,叶枯荣更想毁掉的,是陈义的名声,他要让陈义沦落为一个人人唾弃之徒! 让他连死都死的不光彩! 等手下抓到的江湖人装满监牢,他就开始吧。 在那之前,他还得吊着陈义一口气,不能让他死了才行。 此时的叶枯荣因为刚睡醒,脑子还属于空白且迟钝的状态。 有点像我们现在午睡,结果不小心睡太久,一下睡到傍晚的情况。 总之,叶枯荣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可就在这时,一个他手下的侍卫却凑了过来,要向他汇报信息。 小心组织着词汇,侍卫道:“老大,洞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即使叶枯荣现在状态再不好,他也不可能无视这样的报告。 他立马打起精神,提起警惕。 “什么人?” “嗯……”侍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虽然不知道手下在卖什么关子,但叶枯荣还是从椅子上站起身,跟他向外围走去。 于是很快,叶枯荣就看到了一个冰肌玉骨,娇若梨花的美人倒在雪里。 对方朱唇微抿,线条柔和的眸子紧闭着,蜷缩成一团,仿佛已经失温,要是坐视不理的话,死在雪地里似乎也不奇怪。 而他另两位在洞口当守卫的手下,现在已经过去查看美人的情况,一人手里还拿着冒着白气的热水,似乎是想救人。 没错!这就是水泠月的方法——美人计! 既然强攻不进去,水泠月就只能想办法让里面的人心甘情愿地把她带进去了。 她的做法也很简单,就是伪装成一个迷失在茫茫雪地中,已经失温快要晕倒的少女。 然后倒在那些洞口侍卫的视野范围内就可以了。 水泠月是一个懂得利用自己美貌优势的人,即使这冰天雪地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容貌优异的美人相当怪异,但她相信,只要她现身,对方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甚至于因为她的美貌,这些人还会在心底自动为她找合理的解释,比如——是不是哪家的落难小姐逃到这里来了? 同时,因为水泠月的方法太简陋太扯了,从反方向想,对方不也会觉得这么扯的计谋没人会做,所以反而觉得这像真的嘛! 这波啊,这波叫反方向思维! 当然了,这个计划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得水泠月足够美才行。 越美的人,越摆出受苦落难的样子,才能越勾起人们的怜悯心。 反正水泠月的计划就很成功,你看现在不就有两个人来救助她了吗! 同时水泠月也不怕自己模仿的受难美人状态会暴露,因为被冷风吹了一夜,还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吃,她现在是真有点失温了! 先不说别的,因为女孩子的体寒体质,水泠月现在的手脚真是拔凉拔凉的。 此时躺在雪地上,水泠月内心想的就是:“啊,好想泡个热水澡……” 第272章 碍于魅力 水泠月想的大致没问题,至少像她这个级别的美貌,倒在身边确实不会有人能做到坐视不理。 有没有人说过水泠月在不说话的时候气质跟绝情仙子很像?有那种干净之余透着微冷的疏离感,眉眼间像夹带着薄薄的霜。 反正就是挺清冷的。 至少眼下这几个人都没法抵抗水泠月的魅力。 叶枯荣皱眉看着他那两个手下围着水泠月转来转去终于看不下去了,大喊一声:“给我住手!” 自家老大一发声,那位刚想把水泠月搀扶起来的守卫赶紧收手。 叶枯荣则是大步走了过去,再又注视一番水泠月的脸以及手无寸铁的双手后,托着腿弯和后背把她公主抱了起来,朝山洞走去。 请别误会,叶枯荣倒不是因为被水泠月的美貌吸引才搞这么一出,甚至还亲自把水泠月抱进去。 主要是,叶枯荣刚才做梦刚梦到自己妈妈,现在看到水泠月一副落难的模样,竟有种即视感。 换句话说,他联想到了,把水泠月带入成他妈的影子。 要不是水泠月来的恰到好处,叶枯荣刚做完那个梦,他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不少。 但现在只能说是天助水泠月。 在叶枯荣走后,本来有两个守卫想跟过去看看来着,但被那个叫来叶枯荣的手下叫住了:“怎么着,你们要擅离职守?” 被这么一提醒,那两个守卫才赶紧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至于这位懂事的手下,他倒是可以跟上去,但因为担心自己“耽误事”,所以他也站在洞口跟守卫们一起待着了。 一直抱着水泠月走进山洞,途中穿过两边的监牢,叶枯荣面无表情。 “我去!”等到人影过去后,牢中的曹任惊呼,“刚才那家伙是不是抱着个女人过去了?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啊。” “不会是哪位女侠遭他毒手,马上就要被糟蹋了吧!” 不得不说曹任这家伙是会联想的,就是怎么净往那少儿不宜的方面去想呢? 而和曹任不同,跟水泠月更熟悉的段少侠,自然是认得出水泠月的。 虽然心底清楚曹任说的完全不可能,但因为曹任多嘴的这一句,段少侠的内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燃起了一份消散不去的怒火。 以至于被水泠月塞在上身厚衣服里的轻尘都被牵引着微微颤动了一下。 当然,段少侠很快就冷静下来,他明白,水泠月这是开始行动了。 就算别人不相信她,自己也得相信她。 他这边也得抓紧行动,争取能帮到忙才行。 就在段清风想着该怎么办时,他这座监牢里却是有人奸笑两声。 “嘿嘿,敌方老大办事呢,正是逃脱的好时机!” 段清风将视线移向曹任,却见曹任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二人同时把目光移向监牢里的第三人。 之见那个曹任所说的,被守卫打得伤重而缩在角落里的家伙跳了起来。 “你、你是怎么挣脱绳子的!”曹任震惊。 只见这位因为躺了太久头发散乱的狱友答道:“哼,我一进来就看到角落里有一块还算锋利的石头,但即使这样想磨断绳子也需要很久。 我要是不招一顿打装作重伤要死,能合情合理地一直躺在那里吗!” 曹任顿时露出敬佩的表情:“敢问兄台大名?” “好说,冯士丞。” 这位头发散乱的兄弟甩了一下头发。 “那……”曹任又露出激动的表情,“兄台何不帮我和段少侠也解个绑,我们人多力量大,一起突出重围!” 冯士丞也不废话:“这是当然的,没你们帮忙这铁栏杆我也没招。” 说着,冯士丞立马捡起地上装稀粥的木碗。 “啊?兄台,这粥早就被我吃光了。” 冯士丞无语地看了一眼曹任:“你以为我饿了找粥吃不成?我这是用这木碗钻木取火,直接烧断你们两个身上绑的绳子!不然哪有时间还给你们慢慢磨!” 说着,冯士丞一边咬下一块木头作为钻杆,用较尖的部分在碗底内侧用力快速摩擦。 曹任那边眼睛都看亮了,说道:“只要解绑了铁栏杆这边我应该能行,我练的是铁砂掌,到时候应该能掰开一块足够我们通过的区域!” 这话听的段清风都有点诧异了,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随机进的这个监牢,里面竟然个个都是人才啊! 就在段清风那边开始越狱大计时,水泠月这边依然还在扮演那个娇弱受难少女。 叶枯荣把水泠月抱到里面比较暖和的地方,放她躺下后也不知道干啥了。 皱着眉想了想,他也是想到之前有个手下好像要喂她热水来着,对哦,喝热水可以取暖! 叶枯荣皱着的眉头舒展开。 他也去取了些热水。 又扶着紧闭双眼装晕的水泠月坐起来,叶枯荣把装着热水的杯子递到她嘴边。 在杯子倾倒,沾到水泠月嘴唇的一瞬间,水泠月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当然不是感动的,烫的。 “这个傻叉,就不能放凉点再喂吗!”水泠月在心底暗骂。 感觉嘴唇都要被烫破皮了,水泠月实在是承受不住,就稍微张开了嘴,让热水流进口中。 结果刚这么做水泠月就后悔了,叶枯荣一看她张嘴了以为她是想喝热水,反而倒的更快了。 本来水泠月只是想流眼泪,这回被烫到舌头,眼角直接噙住泪珠了。 但你还别说,水泠月这么一哭,反而更加像落难被救助的姑娘,显得我见犹怜。 叶枯荣见了都内心沉重,更加怀念自己的母亲了。 “原来姑娘们都这么脆弱,动不动就有眼泪流出来,可我却不曾见过母亲在我面前哭过……” 想到这里,叶枯荣就有些伤感,同时更加怨恨那个男人! 若不是最终目的是为了让陈义身败名裂,叶枯荣真想现在就手刃了这个仇敌! 不过现在,还是要等等。 扶着水泠月再次缓缓躺下,叶枯荣坐在旁边看着她的睡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倒是让想趁独处观察周围环境布局的水泠月投鼠忌器没什么好机会有小动作。 果然,水泠月心想:“我还是魅力太大了呀!” 第273章 误入低端 虽说水泠月想的有些偏差,但叶枯荣坐在这里看着她也是事实,就在水泠月装睡美人有点装不动了时。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乱哄哄的声音。 叶枯荣明显也听到了声音,脸色一变,他当即大步走出去查看情况。 本来叶枯荣还以为是自己手下又搞了什么幺蛾子,就当他快步出去想怒斥手下时,谁曾料想到,监牢这边的情况竟已经脱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至于监牢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相信大家也都能猜到。 正是段少侠和他的狱友越狱了! 冯士丞真的仅凭一只木碗就得到了火种,把牢房里的干草作为火绒,他很快就生起了黄澄澄的火焰! 不得不说,就凭冯士丞这手技能,他或许真能参加那个大型真人荒野求生节目,跟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搭个组合! 在得到火焰后,冯士丞也是迅速地把段清风和曹任身上绑着的绳子烧断。 拿火烧绳子的过程也值得一提,因为冯士丞比较着急,所以他烧的就粗糙了一点,把曹任燎的直吸凉气。 因为曹任一直用嘴发出“嘶嘶”的声音,冯士丞还问了一句:“你不是会铁砂掌,被火燎一下至于这样吗?” 谁知道这竟换来了曹任难以置信的目光:“谁告诉你会铁砂掌就不怕挨烧了,我这手也是肉长的啊!” “要是会铁砂掌就不怕火,那照你这么说,我要是会水上漂是不是就腿怎么泡都不会烂?” 时间紧急,冯士丞最后还是没跟这家伙拌嘴。 待到三人全部解开了身上的束缚后,曹任也是开始展示自己的硬功了。 只见他大开马步,气沉丹田,目光炯炯地盯着身前的铁栏杆。 “哈!”曹任大喝一声,一掌劈在栏杆上。 一掌下去,栏杆似乎没什么变化。 不过曹任也不急不躁,依然保持身形一掌又一掌地连续劈了过去。 你别说,经过曹任的反复劈砍,铁栏杆被针对的那个位置竟然显出弧度,有点弯折的意思! 且虽然曹任这边搞的动静很大,但叶枯荣在山洞深处的房间,其他的那些手下都在山洞外面吹冷风。 即使那些喽啰手下们隐隐听到些动静,他们也没太当回事,甚至幻听误以为是“那种动静”。 这样他们就更不敢进来查看了。 眼看栏杆经过反复击打弯折的弧度越来越大,曹任也是聚气凝神,屏住呼吸,劈出最后一掌! 这一掌下去,随着“哐当”一声,那根栏杆终于是脱离了自己的位置,歪倒在一旁。 此时的铁栏杆因为少了一段露出较大的空隙,完全可以容人侧身而过! 曹任忍着手痛自得一笑:“还好我没浪费,把送进来的粥都吃了,保存了体力。” 就在曹任想回头看看两位狱友此时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时,转头一看,背后都已经空荡荡一片了。 “人呢?”曹任瞪大了眼睛。 “你不出来还在里面干嘛呢,舍不得你这豪宅了?”外面突然传来冯士丞的声音。 曹任这才发现,就在他劈开栏杆站在原地闭眼缓解手疼的时候,这俩人竟然已经溜出去了! 曹任赶紧也钻出监牢。 “你们这跑的也太快了,也不叫我一声。” 冯士丞露出诧异的目光看向他:“我们还以为你站那不动是让我们先走,想着你这人还挺讲究。” “咳咳。”曹任突然不想说了,为了面子,还是终结这个话题吧。 “行了,还没结束呢,前面还有一关。”冯士丞目视前方。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曹任也看到了在洞口那边,正朝着他们堵来的劫匪那边的人。 曹任最后那“哐当”一声动静还是太大了,这下门口这些守卫想无视也无视不了。 朝通道里面一看,他们自然也就发现了已经从监牢里逃出的段清风等人。 此时面对到逐渐靠近的敌人,冯士丞在内心计算:敌方有四个人,我们这边有三个人,相当于有一个人要打两个,但敌方都带着武器,我们这边都不是最佳状态…… 经过这么一对比,好像能逃出的可能就显得很渺然。 不过见识过曹任能手断铁栏杆的冯士丞根本不慌:“曹兄弟快上吧,该你出手了!” 曹任咽了一下口水:“我、我吗?” 冯士丞向他投去不解的目光:“你就用刚才亮的那一手啊!” 曹任只能为自己解释:“我的铁砂掌必须摆好架势扎着马步不动才用的出来!再说了,我一双手哪有人家的刀剑长啊!手还没打到人家身上呢,人家一刀就砍我脑袋上了! 我又没学铁头功……” 看曹任那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冯士丞就明白了,此人所言非虚。 冯士丞努力维持理智:嗯……现在有战力的变成两个人,二个对四个,相当于每个人要打两个,好像也没差多少? ……没差个鬼啊!谁能徒手打两个持械的人?那得多高手啊! 就在曹任和冯士丞都感觉这次越狱行动已经完全失败之时,段清风站了出来,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可靠的背影。 “多谢两位的帮助,这里……就交给我吧!” 之前一直没发挥,到了要打架的时候,段清风终于要有所发挥了。 曹任伸出手劝阻:“段少侠别冲动,你身为一名剑客没有剑怎么行?要不我们先投降吧!” 曹任至少还知道段清风是万剑宗的少主,知道他在少年英雄会上的排名还不错,但他对段清风的实力还是不怎么了解。 在他看来,段清风这么年轻,又连剑都没有,就算有实力也发挥不出几成。 更别提还是要面临群殴了! 这是曹任对段清风的预想。 而冯士丞就更别提了,曹任至少还认识段清风,冯士丞则完全都不认识他!他只是从曹任对待段清风的态度了解到段清风可能是哪个名门弟子。 至于段清风的实力,他则完全没有大概。 但实际上,哪怕是刚刚下山,没遇到水泠月之前还在打混混的段清风,他的实力都胜过这二位狱友许多。 曹任和冯士丞都属于江湖底层部分的典型战力,既摆脱不了常理,不敢相信空手的能打过带武器的。 只在某一方面有突出点,还不一定能充当战力。 此时段清风混入这里那叫什么?那叫——“误入低端局”。 第274章 放了鸽子 让我们稍微回想一下,在天星楼的时候,段清风就能正面击败“书砚画琴”这四位沉浸武学多年的老登。 在不久之前,段清风还能跟身为刀客首位、碧血刀宗宗主的舒亦胜对上两招。 这属于什么呢,这属于高端局打多了,因为在高端局总吃瘪,所以大家可能会误判段清风的战力。 事实上如果放眼整个江湖的范围,高手其实真没有那么多,甚至可以说屈指可数。 而段清风,毫无疑问已经站在顶尖的那搓范围内。 当然,水泠月不算。 如果不搞歪门邪道,单凭正面战力,水泠月是绝对比不过段清风祁连寒这样踏踏实实的天才的。 所以水泠月要弱上段清风半档。 不过这种战力增长也不太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水泠月就返璞归真,洗尽铅华得到一波大增强呢? 毕竟武侠嘛,不科学的,这都是没准的事。 现在还是让我们把视线投向山洞这边。 段清风在说过那句“交给我”之后就从容走向四名敌人,就在曹任咬咬牙想着要不要拼一把上去搭把手的时候,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曹任看到这个结果后脑子都反应不过来了,他完全没想到战斗竟然会这么轻松,这么儿戏…… 双方简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冯士丞看完了全程,所以他内心的震荡更甚。他清楚的看到段清风是怎么闲庭信步般走到敌人面前伸手夺剑,又是怎么简简单单地用归鞘的剑击倒全部敌人的。 “这……” 此时的曹任和冯士丞心底不约而同地升起同一个念头——抱到大腿了! 此时拦路的敌人已失去行动能力,曹任精神一振,这不正是逃脱的好时机! “段少侠,我们快逃吧!”曹任挥着手招呼道。 冯士丞也同样站在那等待段清风。 然而面对到狱友期盼的目光,段清风却是摇了摇头:“二位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做。” 说罢,段清风便拿着刚夺来的剑,朝着山洞更深处走去 曹任和冯士丞面面相觑,都是不敢相信段清风的做法。 你看,这就是惯性思维依赖还没扭转过来,即使已经抱上了大腿,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赶紧脱身赶紧跑。 但如果换上一个有实力的人,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我得杀回去。” 但还好冯士丞的脑子转得要快一点,在段清风向里面杀去后,他也意识到,他们根本就没必要跑啊! 既然天塌了已经有高个的顶着了,且段清风还那么自信,那他们完全可以做得更多一点。 就比如说,他们两个完全可以帮助其他还锁在监牢里的江湖人脱身! 其实自从他们三个砸铁栏杆时,周围的那些邻居狱友就开始哀求他们救自己了,在他们成功越狱后,这些渴望拯救的声音就更密集了。 只不过这些声音多少有些有气无力,再加上曹任他们还自身难保,所以自然被他们无视了。 但现在既然有机会,甚至于就连那些劫匪都被打倒了,那他们…… 冯士丞和曹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心有灵犀。 二人立马行动起来,从被打倒的劫匪身上搜寻监牢的钥匙,然后一一打开各个监牢的门,解救这些和他们同病相怜的江湖人,让他们获取自由! 叶枯荣在深处的房间所听到的,就是这些从监牢逃出来的江湖人形成的嘈乱声音。 因为段清风解决那些守卫的手段很利落,所以其实那个过程反而没发出什么声音。 实话说,当叶枯荣出来看到辛苦收集的江湖人像老鼠一样四窜逃跑,甚至已经走空了大半时,他的内心无疑是暴怒的,甚至于连面目都扭曲了。 因为这不仅代表着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对未来的计划也会造成相当大的影响,甚至……他得换个根据地了。 叶枯荣第一时间就想找出始作俑者,并想让他付出代价! 而恰好,段清风就这么明晃晃地站在明处,离他很近,甚至还在看着他。 “这都是你干的?”叶枯荣对他问。 段清风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本来他是想解决完幕后黑手再去解救这些江湖人的,结果没想到他的两位狱友这么有觉悟,提前把这件事给做了。 那也行,这就算他做的吧! 叶枯荣也没想到段清风竟然敢承认下来,他的脸上露出狞笑:“行,好小子!” 叶枯荣都考虑给他个痛快了。 只不过眼看段清风怀里抱着一把剑,叶枯荣又有点忧虑:“你敢不敢等我取来武器!” 段清风上下打量了叶枯荣一下,即使心底再怎么相信水泠月,他也还是会担心对方出事,但在看到叶枯荣衣衫规整后,段清风才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内心这么一放松,段清风的心情就不错,再加上本来他就是个很有武德的人,所以段清风便道:“你去取吧。” 我去,还真让我去取。 叶枯荣不由得腹诽:这是个傻子吧? 不过想归想,叶枯荣表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而是点头道:“行,你先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回来!” 说着,叶枯荣就扭身又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既然供他休息,那武器自然也放在这里。 只不过进了房间后,叶枯荣马上就内心一震——床上那么明显的一个人,竟然不见了! 这一刹,就算叶枯荣是傻子,他也知道水泠月绝对有问题了! 甚至于这次江湖人的逃脱行动,跟她都脱不了关系! 这处基地只有一个出口,水泠月没有逃脱的可能,也就是说她是向更深处去的。叶枯荣很快就想明了利害。 在他房间的更深处的确还有一间行刑用的黑牢,那里只装着一个人,那就是陈义! 这么说来,那个潜入的女人是去解救陈义去了? 叶枯荣的内心心急如焚,其他人哪怕全跑了也无所谓,但唯有陈义,他绝对不能放过! 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叶枯荣只能先放了段清风鸽子,拿起他放在房间的武器——一把长戟,向着最深处的黑牢追赶上去。 第275章 太拉了呀 让我们再把视角移到水泠月这边。 在叶枯荣被吸引走后,水泠月立马就从床上爬起来,不再扮演睡美人了。 水泠月之所以如此谨慎,一定要在叶枯荣走后在行动呢,那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她是来救人的,而不是杀人,所以当然要把救人放在第一位。 其次她也不了解叶枯荣的实力究竟怎么样,在她这个视角看来,既然陈义能在对方势力面前落败,甚至被俘虏,那是不是就表示对方的实力高于五王呢? 即使对方的实力其实并不怎么样,那水泠月谨慎点也没错,毕竟武侠世界,有些以弱胜强的独门暗器实在太正常了。 就比如说某李姓男子的飞刀。 那可是出手就能夺人性命,完全不讲道理的! 总之经过层层考虑,水泠月终于也是在叶枯荣被引走后自认为找到了好机会。 众所周知,越重要的人或物便放得越里面,所以水泠月也不浪费时间,起身后径直往山洞的更深处去了。 在向内部探索的过程中,水泠月也是压制着自己的步伐,尽量收敛声音,生怕内部还有守卫。 不过水泠月的这个担心明显是多余的,因为我们都知道,刚才她休息的那个房间就是叶枯荣的住所了。 正常人哪会给自己休息室后边还安排人啊!那岂不是完全不会感到安心! 还好水泠月的这份小心谨慎其实也没太耽误事,很快,她还是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最后这一扇门……没有锁,即使它是黑牢,它关押着一个武力值不低的人。 但如果里面的人已经完全没有战斗能力了,那自然也就没必要锁了。 水泠月贴近门框,伸手缓缓拉开门。 门内并没有射出什么暗器,也没有什么深色的雾气或怪异的声音。 这实在是让水泠月觉得……这闯入的也太容易了。 说白了,这并不是什么藏宝库,仅仅只是一间黑牢而已。 叶枯荣想的是,如果有人能来到这里,那一定是完整地经过了他和门口的守卫两关。 他完全没想到水泠月来了一手美人计,能一关都没闯直接从内部渗入。 所以水泠月才会感觉这么轻松简单。 迈步走进黑牢,水泠月立马就被其中的景象吸引了视线。 “陈大侠!” 水泠月赶紧靠近过去。 已经在江湖上失踪了很久的陈义此时分明就被固定在黑牢的墙上!披头散发,浑身血污,遍体鳞伤! 明显遭遇了惨无人道的对待! “陈大侠,陈大侠?”水泠月又轻声唤了他两声。 耷拉着脑袋陷入昏迷的陈义听到呼唤,稍微颤动了一下眼皮,好像有苏醒的迹象。 缓缓睁开双眼,陈义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陈义虚弱地发出沙哑的声音:“泠月……是你啊……” 眼见陈义遭受这样的对待,甚至于体无完肤,水泠月咬了咬下唇:“陈大侠,我这就救你下来!” 说着,水泠月便决定把陈义从墙上解救下来。 但水泠月很快就发现,其他地方的固定倒好说,只要解绑就可以了。但陈义的双掌竟然被两根长钉刺穿!直接钉在了墙上! “因为是拳王所以就这么针对双手吗,这可真是心狠手辣!”水泠月不禁愤愤地说了一句。 “心狠手辣吗?我倒是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水泠月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叶枯荣正支着那根大戟,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感觉自己被愚弄的叶枯荣此时满脸戾气地看着水泠月:“我看你们这些江湖人反倒是,为了达成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跟这个姓陈的一模一样!” 水泠月不想多做什么解释,只是掏出轻尘冷脸以对,把重伤的陈义护在身后。 因为所有剑里只有轻尘是细剑,方便藏在身上,所以水泠月只带了这一把剑。 此时面对到叶枯荣,她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毕竟叶枯荣的武器是戟,而在水泠月的印象里,戟这种武器都是绝世猛人用的,这次很可能是碰上硬茬子了!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孤立无援的这一步,水泠月也没法回头,这时候就只能拼一下,硬着头皮打了! 叶枯荣这边的想法呢也跟水泠月差不多,先不管要让对方面临怎样的后果,至少现在,他必须让水泠月失去战斗能力。 叶枯荣还没忘了,他后面还有一个敌人,如果不能赶紧解决水泠月,他将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发展,那时候可就难办了…… 于是二人眼神无言地碰撞在空中,都是同时爆发出手! 水泠月出招时多想了一点,这一剑虽然看上去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她却收了几分力,生怕叶枯荣突然变招直冲已无避躲能力的陈大侠。 而叶枯荣则是本身就没太把水泠月当回事,出手时属于一个比较轻视的状态,只想速战速决。 但二人招式交接上的时候,却是全都面色一变。 这里得事先说明一下,叶枯荣意外接受到的这个武学传承,它究竟是什么等级的? 其实功法的品阶,我们根据功法以外的其它陪同物我们大致就可见一斑了,一般来说,陪同物的逼格越高,所留下的功法秘籍就越强。 就比如说独孤求败留下,最后传承给杨过的玄铁重剑,大家觉得这是什么级别的? 根据玄铁重剑熔铸后被分造成“倚天剑”和“屠龙刀”这点来看,那我觉得玄铁重剑至少也是半步神器级别的。 所以独孤九剑也是品阶超高的绝技。 而我们再来看本书中所出现过的奇遇传承,就是吴飞龙所碰到的那个净水教主的传承。 除了净水神功以及招式外,净水教主还留下了他的救世理念和他凝练一生的医术,这个逼格呢,只能说还可以。 而叶枯荣所得到的传承,这里面的陪同物我前面也说过了,就是关于迷烟筒的设计图,以及一些金银财宝。 这个逼格……只能说太拉了。 其实叶枯荣得到的传承甚至还不如吴飞龙。 但为什么叶枯荣还能在战力上感觉不弱于吴飞龙呢?嗐……吴飞龙才得到净水神功多久,人家叶枯荣可是练了好几年了。 至于说击败陈义……我可从没说过叶枯荣是正面凭战力击败陈义的啊! 第276章 各司其职 所以说现在二人这么一对招,面上都是惊疑不定。 一个觉得对方太弱了,一个则是觉得怎么这么强? 叶枯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这招竟然拿不下水泠月,于是加大力度再出一招。 结果……还是被水泠月非常轻松地接下了,看表情没感觉到任何压力。 这下叶枯荣是真受不了了,因为没解决掉水泠月,他甚至感觉到一种耻辱。 毕竟水泠月这么不要脸,甚至能利用自己的美色和人的善心混入这里,在叶枯荣心里,搞这种小手段的水泠月自然不会是什么厉害人物。 这不废话吗!要是真有本事直接杀进来不好吗,又何必把自己陷入危险中呢! 但今天碰到水泠月真是打破了叶枯荣的常识,诶我实力虽强,但我就是要耍手段! 就是玩! 叶枯荣此时陷入癫狂状态,毫不留手,长戟如竹竿般狂乱挥舞,戟杆在手中回转,戟尖则是挥出一个又一个月弧。 然而面对到这样的狂挥乱砍,水泠月却没有丝毫慌乱,脚步不定,见招拆招!游刃有余! “呼——呼——”叶枯荣被累成了大喘气,但还是没有伤到水泠月一根头发丝。 “哇哇!”水泠月用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抹了一下轻尘的剑身。 “话说,我是不是很强啊?”水泠月心想。 这一战可真是给水泠月打出自信来了。 平时别看段清风平时吃瘪,但她也一起吃瘪啊!好不容易面对到这么舒爽的战斗,水泠月这真是打的美滋滋。 不过这毕竟不是平时,身后还有人需要水泠月解救,所以水泠月也是收起了玩闹之心,准备结束这场战斗。 可就在这时,叶枯荣又出奇招! 只见他从身上掏出几个类似于丸子的东西,直接抛向水泠月。 水泠月想着这可能是铁珠之类的暗器,也是没有轻视,当即拿剑斩过去。 这不斩还好,一斩可就坏事了! 其实叶枯荣抛出的并不是暗器,而是一种迷烟丸!叶枯荣既然得到了迷烟筒的设计图纸,那他使用原料改造出一些迷烟丸,并常备在身上,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水泠月这么一斩,那真是正中叶枯荣下怀。 即使水泠月在斩的时候因为手感不对意识到了不妙,但她终究是没有反应过来,不小心吸入了大量的迷烟。 “坏了!” 意识到自己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的水泠月开始暗暗叫苦,在昏迷的最后一刻,水泠月想的是:“啊……下次再也不炫技拿剑去斩了,果然还是直接避开比较好……” “咣当”一声,轻尘落在地上,水泠月也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此时的叶枯荣终于能好好地缓一口气。 “好险,我竟然不是她的对手……” 一边擦着额头的汗,叶枯荣愈加觉得不可思议!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啊,果然还是赶紧解决以绝后患比较好吧!” 看着倒在地上的水泠月的睡脸,叶枯荣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狠心举起了长戟。 怜香惜玉结果被蒙骗这种事经历一次就够了,他不会重蹈覆辙! 谁料到就在叶枯荣刚刚举起武器,还未曾出手时,从他身后却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段清风从阴影中缓缓露出面容,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一字一字地诘问道:“你想要解决谁——?” 叶枯荣咽了下口水,缓缓倒退几步,不知为何,即使还没交过手,叶枯荣却能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一定比那个女人还强。 换句话说,段清风的剑势已隐有雏形,仅凭气势都能使人体会到他的锋锐! 叶枯荣举起长戟指着段清风,却没胆量先出手。 反而是段清风抬起手,落在地上的轻尘主动飞起回到主人掌间,宛若妖魔之术! 叶枯荣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但段清风可不在乎叶枯荣的反应,被放鸽子等了那么久,甚至还差点耽误事,此时的段清风火气很大。 感受着手中轻尘那熟悉的手感,一向好脾气的段少侠此时面对到叶枯荣却没有好脸色。 特别是在看到受尽折磨的陈义和倒在地上沾满尘埃的水泠月后。 段清风目光一凝,毫无预兆地出了一剑,这一剑,声若龙吟,剑气如虹! 即使叶枯荣已经尽力去抵挡了,但面对到使同代天骄所有剑客黯然失色的一剑,叶枯荣只有一个结果——戟断人亡! 不过,剑锋斩断长戟后还是停在了叶枯荣的面前,距离他的眼睛只有毫厘,叶枯荣呆呆地跌坐在地上。 段清风最后还是留手了,这倒不是他的圣母心发作,叶枯荣做了这么多恶,害了这么多江湖人,段清风没有留他的道理。 只是,段清风不会替受害者做决定。 既然陈大侠被他折磨成这样,那他还是由陈大侠来发落吧! 暂且留他一条狗命,段清风先去观察倒在地上的水泠月的情况。 把水泠月抱在怀里,段清风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在发现水泠月只是睡着了后,段少侠也是笑着松了口气。 就是……段清风想再去解救一下陈大侠,却发现怀里的温香软玉没地方放了,再丢地上不太好吧? 还好来了瞌睡送枕头!这不,这就又有人来了! “段少侠!监牢里所有能动的江湖人都已经解救出来了,我们担心你的情况就过来看看,你还好吧……” 洞口又传来曹任和冯士丞的脚步声,只是曹任的呼喊声在进了黑牢后戛然而止。 段少侠此时倒是一脸喜色:“二位兄弟,你们来的实在太及时了!坐在地上的这个就是幕后黑手,还有陈大侠,你们谁快过来帮我接下手,我去把陈大侠救下来!” 实话说,就段清风现在这个状态,谁能不识趣地过去接手啊? 反正曹任和冯士丞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曹任立马跑出去:“我这就去找绳子绑住这个幕后黑手!” 冯士丞则是停都不停地走向陈义,表示:“我比较擅长急救,我来把陈大侠救下来!” “呃……”抱着昏迷水泠月的段清风微微愣住。 “好像,也行……” 第277章 双手被毁 当水泠月再次醒来之时,一切便都已尘埃落定。 睁开眼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水泠月从床上坐起来,什么都不用问,见自己安然无恙,水泠月便知道自己一定是被救场了! 虽说最后的功劳被段清风抢了,水泠月多少有点心有不甘,但她也怪不得别人,谁让她一见自己比敌人实力强就得意忘形,过于狂妄呢? 稍微叹了口气,恰好段清风也在房间里,水泠月直入主题:“陈大侠呢?” 守着水泠月苏醒的段清风同样言简意赅:“就在隔壁房间,有欧阳前辈在。” 水泠月废话不说,直接起身下床,直奔隔壁而去。 段少侠自然也跟着她一起。 在去往隔壁的这一小段路上,水泠月一边呼着白气也没忘了批评段少侠:“你守着我干嘛?我又没什么大碍。” “我……”段少侠实在是有口难言。 因为北域的医师实在是难找,没办法,段清风只能回头去找住在这里的欧阳翔。 想让他这位前辈想想办法。 还好欧阳翔面对到自己这个被救出来的老朋友还算靠谱,赶紧利用自己住在北域这么多年的人脉找到了医术精湛的医师。 本来段少侠确实是在陈义的那个房间的,但那个房间除了陈义本人这个伤员外,还有医师、欧阳翔和他总共三个人。 欧阳翔觉得这么一个小房间聚集这么多人实在太碍眼了,于是就把这里最没用的段清风赶出去了。 在赶走段少侠的同时,欧阳翔嘴里还嫌弃地说道:“你在这里待着干嘛?这里不需要你,赶紧去守着你同行的那个小女娃去!” 没办法,都被这么说了,那被驱赶出来的段少侠自然也就只能去陪守水泠月了。 只是段少侠怎么也没想到,为什么自己在哪边都被嫌弃啊? 水泠月此时的心思还担忧着陈大侠那边,很快她就来到了对应的房间,闯进房间,水泠月直接问道:“陈大侠情况怎么样了?” 房间里的欧阳翔吹胡子瞪眼地转身看她:“能不能别这么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伤员需要静养不知道吗!?” 眼看床上躺着的陈大侠还没有苏醒,水泠月也是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见水泠月这副姿态欧阳翔才消了点火气,他也知道水泠月是关心则乱,所以没太当回事。 平复了一下语气,欧阳翔说道:“刚才医师说过了,别的地方还好,虽然受伤比较严重,但慢慢静养总能恢复。 只不过他的双手……因为伤势过重已经没办法恢复如初了。” 说到这里欧阳翔用鼻子哼了一声,“我看这样也好,至少他能早先丢下这个破五王的称号,早点离开这个纷杂的破江湖!” 水泠月可没听清欧阳翔后面的评论,在她听到那句“无法恢复如初”后,她的脑袋里便“轰隆”一声,什么其余的想法都没有了。 一个使拳头的人伤了手,这跟田径运动员伤了腿,体操运动员伤了腰有什么区别? 这完全是足以毁掉任何一个拳师以往所有的伤势! 水泠月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担心她的段少侠再次紧跟在她身后。 段清风听到水泠月的声音酷似严冬:“那个幕后黑手死了吗?” 段清风如实回答:“还没有,我把他活捉绑在这里,想等着陈大侠苏醒后再由他发落。” “带我过去。” 站住的段清风能看到她冷冽的眼神。 “实话说,我现在火气很大。”水泠月道。 …………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关押叶枯荣的房间前,门口,段清风不久前才结识的两位新朋友还在自发性地守着呢。 “段少侠!”曹任见到段清风后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辛苦二位兄弟了!”段清风温和道。 “嗐,这有什么辛苦的。”曹任豪爽道,“这次沾了段少侠的光,我们也是在江湖上大出风头,救了不少人,相信很快江湖上就会流传我们的名字了!” “确实。”冯士丞也在旁边点了点头,赞同了曹任的说法。 “对了,这位是……?” 这是曹任头回看清水泠月的长相,顿感惊艳。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水泠月。” 转过头,段清风又伸出手给水泠月介绍道:“这位是曹任,这位是冯士丞,这两位都是我在监牢中结识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哪有哪有,段少侠客气了。”冯士丞谦虚道。 “幸会幸会。”在外人面前,水泠月还是表现的相当得体大方的,微笑着让段清风介绍,认识了这二位。 只不过在介绍曹任的时候,水泠月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这让曹任有点受宠若惊。 “那个……水姑娘,我有什么问题吗?”曹任用手指着自己询问。 “啊……没什么,就是感觉你的名字很好,请别在意。”水泠月不好意思道。 “哈哈哈……”这句话可能是正好戳中冯士丞笑点了,反正他是笑的毫不留情。“没错,这名字确实不错哈哈哈!” “啊哈哈……”曹任也只能挠着头强颜欢笑,“我也觉得挺好的……对了,二位是来找这个恶徒谈话的吧?那我们两个就先离开了。” 说罢,曹任就暂时远去,一直捧腹笑个没完的冯士丞也跟着一起。 在对方离开前,水泠月又给了他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希望他能接收到吧…… 现在,终于要步入正题了。 水泠月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了沦为阶下囚的叶枯荣。 叶枯荣现在的状态是真的很狼狈,看来计划失败对他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打击。 至于身体上的束缚,冯士丞将心比心,用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铁链把叶枯荣的手脚绑在房间内的大柱子上。 这种等级的束缚,恐怕叶枯荣就是长了翅膀也逃不了。 看到这罪魁祸首,水泠月也是变了脸色。 “说说吧,就凭你的实力,你究竟是怎么拿下陈大侠的,又是为什么,偏偏对他下手如此狠毒!” 叶枯荣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她一笑:“拿下他还不简单?我只要随便拿几个不认识的人的性命威胁他,这个所谓的‘大侠’不就乖乖束手就擒了?” “要我说这家伙还真把自己的人设当真了,就因为一堆人吹捧夸赞着他,他就自己把自己也演进去了,你说有意思不?哈哈……” 因为叶枯荣说着如此过分的话,水泠月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叶枯荣缓缓摆正被打的头,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继续火上浇油。 “你知道那家伙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在他被绑后我就跟他说,我每天都要杀一个我抓来的江湖人,但他要是愿意用自己受刑来交换,我就放过那些江湖人的性命。 结果嘛……他仍然带着自己那副伪善的面具不放,当烧红的烙铁烙在他身上时,那惨叫声听的我可真是解恨啊!” “畜生!”水泠月忍不住怒骂道。 叶枯荣仍然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觉悟,抬头用怨毒的眼神望着水泠月:“畜生?我再畜生也没有陈义那家伙畜生!顶着一个侠客的名头却不做一个侠客该做的事,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我来跟你说说吧,陈义那家伙究竟有多么伪善……” 第278章 青涩感伤 那是陈义刚闯入江湖不久的事,那个时候的他,还没被称为五王。 当时的陈义初出茅庐,也和段清风的想法一样,在江湖上四处闯荡,磨练自己。 然后有一天,陈义背着包袱走在路上,突然就听到前边有呼救声。 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陈大侠的正义之心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于是当时的他赶紧加快脚步,终于看到前方正有一个男人在纠缠一个女人,正是那个女人在呼救。 看到这种情况,还是毛头小子的陈义当即是大喝了一声,“住手!干嘛呢!” 男人一见有人过来,嗓门还这么大,当即也是被吓的丢了小胆,慌不择路地跑了。 陈义也没去管他,赶忙去查看那名女性的情况。 那名女性被人强迫得衣衫不整,即使坏人已经被吓跑了也还是掩面哭泣起来。 陈义当时也真是没经验,既不懂得怎样让人安心,也不会安慰别人,他就只能待在旁边等着人家哭完,手足无措。 在女人的哭泣声慢慢止下来后,陈义终于可以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女人也是在这个比她还小的男人面前痛诉衷肠,道尽悲惨遭遇。 原来,女人是周遭一个村落的人,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定亲嫁了过来,嫁给了她现在的丈夫。 只可惜在她嫁过来没两年之后,她的丈夫就英年早逝,得病死了。 哪个时候的古代我们都知道,那是相当迷信的,经此一遭,女人也是被挂上了“克夫”,“灾星”的称号,从此遭受到村里人的歧视,再没有人待见她。 而更糟的是,那时候的女人竟已怀有身孕! 没办法,女人只能承受着村里人的唾弃和歧视,独自一人把已故亡夫的孩子生出来,抚养长大。 在这个过程中女人究竟遭受了多少苦难那更是不必多说,毕竟孤儿寡母的,周围还没有任何亲戚朋友帮衬。 但至少在孩子面前,女人一直都是坚强、乐观的。 但最近情况变得越来越糟,因为村里有些闲汉一直娶不到媳妇,再加上女人的姿色不错,又是一个寡妇,一些人就起了坏心思,想和女人成为不正当的关系。 虽然女人一直守护着自己的贞洁,宁死不从,但也架不得这些人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大胆。 特别是这次,这个男人瞅准了她一个人上田去,便跟在她后面追了过来。 还好女人提前发现了,就近往周围的大路跑,大声呼救,这才引来了陈义,没被对方得逞。 听完了女人的叙述,陈义心里也蛮不是滋味的,但实话说,他也没什么办法。 报官吗?这偏僻小村官府也管不到这里;教训一下那些色胆包天的闲汉吗?这倒是简单,只是待陈义走后,恐怕会引来他们加倍的报复,在其他人眼里,女人找陌生男人为她出头这件事也不会得到好名声。 就当陈义为难之时,此时的女人已经因为讲述再次泪流满面,跪下对陈义用力磕了好几个头。 “求求大侠救救我吧!我还有个孩子啊!求求你了……” 女人泣不成声,连语调都已经崩溃,看得出她的绝望。 陈义想扶起她,不让她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可女人却是带着拼死的意志,哪怕磕的头破血流也不停止。 即使陈义制止她,只要稍微放开一点,她就接着跪下磕头。 那陈义还能怎么办呢?或许将来功成名就,已经成为五王的他动动嘴皮子,随便找个朋友就能十分轻松地解决这件事。 但至少现在,一个萍水相逢的男子的青涩感伤,是救不了人的。 陈义能做的,就只有留下自己仅剩的,所有的碎银,随后背上包袱头也不回地离去。 任凭对方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 叶枯荣来找自己母亲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光景,母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磕的头破血流,对方却步伐依旧,毫不留情。 不知为何,叶枯荣记得这个画面记得很深,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忘记。 至亲的那份卑微和对方的那种高高在上,让叶枯荣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哪怕后来,母亲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洁,在被人强迫时一头撞在柱子上,叶枯荣看着自己母亲死后的面容,也没有当时的印象深刻。 撞在柱子上撞死的母亲额头上有好大一块伤口,简直就像那天已经磕头磕的已经头破血流,却还是牵着他的手回家的她。 “所以,你能告诉我自谓“大侠”的他,为何在那时候却如此漠视,对我的母亲不管不顾吗? 这样的他,也配被称为‘侠’?” 叶枯荣笑着询问,眼里却带着抹不去的恨意。 水泠月严肃着脸,靠的离叶枯荣更近了一些。 “我只问你一句,你母亲的悲惨遭遇,难道是陈大侠造成的吗?” 叶枯荣收敛起笑意:“是,确实不是他造成的,但他对此视而不见也是事实!他明明有能力帮助,却没有这么去做!我就是看不惯他分明是伪善者,却摆出一副作为正义化身,名气越来越大,名声越来越好的样子!他蒙蔽了太多的人,所以,我才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让世人看看,他陈义!根本没有那么伟大!根本就是个道貌岸然之徒!” 叶枯荣形似癫狂。 “啪!”水泠月又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这一下,扇的水泠月的手都有点疼。 “你给我听着!”水泠月直视着他。 “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但你没法改变已经被他帮助过,拯救过的人,就像是我这样的!” 水泠月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被他救过一条命的人!他救了我后,我也想让他带我走,收我为徒!但即使我的愿望没有成真我也不会怨恨他,只会感激他!” “因为我知道,他不欠我的!” “侠是能在别人遇到困难时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但这说明不了,在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时,退缩的就不是侠了!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人,能力有限,都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比起恨他,你怎么不去恨那些导致你母亲身亡的真正的罪魁祸首!” 水泠月一把拎起他的领子:“最后我再强调一遍,他不欠我的,也不欠你的!” 话说到最后,水泠月一把抽出找回来的离人泪,捅穿了叶枯荣的心脏。 “你就用死亡为代价,去慢慢思考这些话吧。” 叶枯荣嘴角流着血迹,最后看了一眼水泠月,却看到了她那深沉的宛若无星之夜的双眸。 第279章 乐观精神 “就这么杀了他真的好吗?” 一直旁观二人对话却没有出声的段清风事后询问。 “啊……杀了就杀了吧。”水泠月摊摊手,“我也是一时气急。” “而且实话说,要是真把这家伙交给陈大侠,那陈大侠可能还不方便对他出手,还不如由我代替。” 段清风点点头,他倒是不太关心这个,只是随口一提。 反正叶枯荣死有余辜,总要用生命来偿还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 水泠月没怎么想便脱口而出:“回去看看陈大侠醒没醒吧!” 说着,二人便一起走出了房间。 在临走之前,段清风也没忘了跟他新认识的二位朋友道谢,并告诉他们:“里面的人已经死了,不需要他们再费心看守了。” 听到这个告知,曹任他们也没多大反应。 其实这两位在帮助完段清风一捣老巢后就可以离开了,只是因为和段清风的交情才多留了几天。 虽然曹任还想拉近自己和万剑宗少主的关系,但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太谄媚的硬凑会招人厌烦。 于是在段清风道谢完,二人都回了一句“不必客气”后,便都要请辞离去了。 在二人离开前,段清风甚至还多加嘱咐了一句:“二位兄弟,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万剑宗来找我,即使我当时不在宗门,你们也可以找一个叫商紫怡的人,她会尽力帮衬你们的。” 曹任和冯士丞听完后都是一愣,然后心底抵不住的欣喜。 实话说,就段清风的这一句话,他们这么费心费力的帮助都值了! “那这里我们谢过段少侠了!” “谢过少侠!” 二人拱手作揖,随后笑容满面的离开了。 在二人离去后,水泠月看向他:“人情卖的这么大吗?感觉很亏啊!” 段少侠摇了摇头:“没有亏了或赚了一说,我不想辜负任何一个帮助过我的人。” 水泠月笑了笑:“随便你喽,反正是你家的宗门,你再怎么败家我又管不着。 我们还是到陈大侠那边去看看吧!” 说罢,水泠月直接朝那边走去,原路返回。 段清风也只能跟在她后面。 当他们再次回到陈大侠那里时,比较凑巧的是,陈义还真的已经醒了! 在看到来看望他的二人后,陈义也是露出长辈的温和笑容:“泠月,清风,老东西都告诉我了,我这条小命是你们救下来的,真是谢谢你们了。” 对此段清风连忙回道:“前辈无需挂怀,我也只是遵从您的侠义精神,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段清风言语回的倒是挺痛快,但水泠月不管之前表现的有多担心,在本人面前,她肯定不会坦诚的就是了。 所以就听到水泠月说:“反正你以前也救过我一次,我把你救回来,这就算扯平了!” 陈义听到水泠月别扭的发言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这可不能算扯平啊,当时我救下你可没费什么工夫,但你救下我……应该遭遇了很多吧?可惜你们两个都不是耍拳的,不然我还能教你们两招。 这样吧!我答应你们一个一个要求吧,只要你们提出来,我肯定义不容辞!不过……可不能违背江湖道义哦!” 段清风本身也没想得到什么回报,所以面对陈义的提议他便想开口婉拒,谁料在他开口之前,水泠月却抢先开口了。 “我现在就有一个要求。”水泠月面色平淡道。 “这么快就要用啊?行,你说说吧!”陈义自己也没想到水泠月这么快就有要求。 水泠月表情没什么变化,缓缓道:“那我就要你跟欧阳前辈一样,从此退出这个江湖,安心养老。”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一段时间。 就连欧阳翔都坐在一边看着他们没说话。 但很快,陈义便哈哈大笑着说道:“这个要求……请恕我不能同意。” 水泠月质问道:“怎么?你不是说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都行?难道这个要求还算违背江湖道义吗!” “这个要求确实不违背江湖道义。”陈义看着她,“但这两个要求是我发放出去的,我自然也有拒绝的权力。” 水泠月重重地“切”了一声,嘀咕道:“说话不算话。” 陈义当然也听到了她的嘀咕,于是和颜悦色地说:“泠月,我当然明白你的好意,只不过我生就生在江湖,整个大半辈子也混迹在这里,除了死亡,我想永远没有东西能让我离开这里。” 实话说,即使陈义的语气尽力轻柔,但听到这话还是让水泠月有点生气: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拳王吗?” 水泠月说出了一直存在,却没人敢说或者逃避去说的问题。 “你的手已经无法恢复如初了!实力一落千丈!你告诉我,这样的你还拿什么来行侠仗义?说啊?” 水泠月说的实在太露骨了,段少侠轻轻拉了下她的袖子,却被她挣开。 “现在随便来个有点实力的坏人都能打败你,这次有我和段清风来救你,那下次呢?你又想找哪位朋友去救?为什么,不让他们省点心,给自己落个善终呢?” 水泠月这番话说的实在太重了,说完后就连她自己都有点后悔。 不过,她还是强硬地盯着陈义。 想让他给出一个答复。 被一个小女娃怒批了一顿的陈义终于抬起头,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脸——他依然带着温和的微笑。 “你怎么把我想的那么傻?我当然是好好恢复,好好练武后再出去行侠仗义,手坏了也没关系,我不是还有两条腿吗! 我从现在开始好好练习,说不定在退休之前,还能得个‘腿王’的称号呢!你觉得呢?” 说完,陈义搞怪似的对她眨了眨眼。 水泠月哑然失笑,既然他这样乐观,这样坚持,这样相信自己,那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一句话没说,水泠月沉默地离开了房间。 踩在院子里咯吱咯吱的雪上,把冰冷的空气呼进肺里,水泠月顿时感觉自己精神了很多。 担心她的段少侠跟着走了出来,在一旁规劝道:“其实……陈大侠说的也有道理,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他的意愿——哇!你干嘛?” 段少侠突然被吓得叫了一声,因为刚才水泠月出手“偷袭”,把沾满雪的手塞进了他的脖领里。 段少侠毫无预兆地被冰的跳了一下。 然而面对他的质问,水泠月却在捂嘴偷笑。 向他扮了个鬼脸,水泠月毫不客气道:“怎么样,手冷吗?不服你可以还手啊!” “还、还手?” 段少侠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水泠月的脖颈,看到那脂玉般的肌肤,他又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这无论如何也不能还手吧?他要是做了那岂不就是耍流氓! 可恶,男女之间的差异这也太大了! 就在段清风站在原地思考时,水泠月竟然不讲武德地又用手冰了他一下,没办法,惹不起躲得起,段少侠只能开始逃跑。 欧阳翔和陈义从窗户看着院子里追逐的两人,嘴角都勾起一抹笑容。 “你觉得怎么样?”欧阳翔突然问了一句,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陈义坐在床上轻笑:“我觉得挺好,让我回想起了年轻的时候。” 第280章 信任为零 云水间,即使现在已是冬季,但这块风景优美的世外桃源,却还是不见一丝雪花。 不过因为云水间独特的地理位置——它是一座湖心岛,所以这里气温还是比较低的。 岛上的人此时也都换上了厚实的衣物。 被软禁在这里的若卿卿自然也不例外。 若卿卿虽然是被强行带到这里的,但你别说,她在这里的待遇还真不错。 通常都有两个侍女服侍她的日常起居,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若卿卿哪怕是要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也没问题。 而且如果她想要什么东西,在经过上报后,只要条件允许,通常也都会送到她面前来。 就若卿卿这个待遇……这么说吧,在不清楚她身份的人眼里,哪怕说是他们岛主梅梦书的亲女儿也有人信! 不过对于若卿卿本人来说,其实她是不太领情的,因为梅梦书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就算把她当大爷供起来也是理所应当! 所以说对于她现在遭遇的一切,若卿卿都享受的非常心安理得。 因为日子过的实在太舒坦,每天又没什么事做,若卿卿本就婴儿肥的小脸现在真是愈加圆润了。 要不是她在云水间地位非凡,还有人特地嘱咐过不许任何人过于接近她,恐怕若卿卿的脸蛋早就被照顾她的侍女小姐姐揉搓捏圆了。 但是今天,依然准备和往常一样抱着暖暖的手炉睡懒觉的若卿卿,却被强制性地取消原计划。 因为照顾她的侍女隔着帷帘轻声叫她:“小姐,大人叫你过去找他。” 若卿卿躺在床上睁开眼,在整个云水间其实没几个人能支使她,但偏偏有一个人除外。 那就是云水间的主人梅梦书本人。 即使若卿卿再不想听他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时候她还是得给那家伙几分面子的。 毕竟就算不给面子她也会被人强行带过去…… 没办法,若卿卿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这时候照顾她的侍女已经过来帮她梳头和更换外出的衣物了,若卿卿也享受般地坐在那里让她们给自己打理。 “反正我现在是小孩嘛,这都是大人们该做的!” 虽说若卿卿内心不是一个纯正的小孩,但卖相还是很可爱的,尤其是被好好打扮一番后,看上去简直就跟借来的猫一样端庄乖巧。 额头上的花钿更是她独一无二的特点,多多少少让她更加贵气,精致了一些。 为她打扮的侍女们总感觉,哪怕把这小家伙送进皇宫当小公主也不突兀! 说到若卿卿额间的花钿,为她每日洁面的侍女还试过用毛巾帮她擦一下,结果却发现怎么都擦不掉。 擦当然是擦不掉的,因为那虽然看上去是装饰的花钿,本质上却是天道使者的标志。 只不过若卿卿的标志刚好明晃晃地出现在额头上而已。 悠悠叹了口气,终于被捯饬好的若卿卿被带着前往梅梦书所在的地方。 在走过一段长廊后,若卿卿被带到了一个小院里。 在那里,她终于也是看到了梅梦书。 因为天气比较冷,若卿卿把脖子缩了起来,同时她也在心底腹诽梅梦书:“这么冷的天不在室内待着非要出来,真是有病。” 揣着手走到梅梦书身边,若卿卿没有先开口说话。 梅梦书身穿朴素简约的白色锦袍,但却依然不改他的贵公子气质,单论男性颜值,本书出场人物确实无出其右者。 看到若卿卿,梅梦书嘴角含笑,指了指院子前方:“你看,梅花都开了。” 若卿卿确实看到了,其实她刚过来就看到了。 毕竟云水间是不下雪的,而前方那一林的真香纯白,简直就像树枝上挂满了皑皑雪花。 当然了,若卿卿和水泠月在审美方面很像,此时看到一树梅花,若卿卿想的却是暗香入馔:“啊……好想吃梅花糕。” 这时候身边的梅梦书说话了:“其实我很喜欢梅花,你知道为什么吗?” 若卿卿随意道:“因为你姓梅吗?” 梅梦书再度轻笑:“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但最主要的是,我觉得在其它花都已经凋零败落的时候,梅花还能盛开这点很厉害。 就像无论做任何事,能笑到最后的果然才是赢家。” 若卿卿无视他的话外之音,只是说道:“这些都无所谓吧,反正总会迎来下一个春天。” “你说的也很对。”梅梦书气量很大,没有跟小屁孩吵嘴。 “我们先到屋子里吧,我找你来,自然不只是赏梅这件事。” 说着,梅梦书就像个监护人一样牵起若卿卿的手。 若卿卿倒是想要摆脱,只可惜就凭她现在这点力气,果然在试了两下后还是放弃了。 在来到室内后,梅梦书屏退左右,房间里只剩他和若卿卿两个人。 很快,梅梦书就掏出一个类似于酒壶的容器,给若卿卿和自己面前各自倒了一杯。 “来,尝尝。”梅梦书摆了一个“请”的手势。若卿卿看着杯子里的可疑液体,用精致的鼻子凑过去嗅了嗅。 这玩意……不会有毒吧?若卿卿持怀疑态度,反正她是不敢贸然放到嘴里。 梅梦书自然也看出了她的谨慎心理,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饮尽了他面前的那份,为对方做了个表率。 若卿卿稍微想了想,最后还是拿起杯子啜饮了一口。 倒不是她相信梅梦书的表演,主要是,如果梅梦书真想害她,那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他用什么招不行啊? 在液体被吞进肚子后,若卿卿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 梅梦书简单地为他做出解答:“寒润水,厉害吧?” 梅梦书这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寒润水我们大家都知道,作为五行神珍之一,它最后被魔教四毒之一的烛斯年夺走了。 这可是水泠月和段清风他们亲眼所见。 但此时,寒润水竟然转头摆在梅梦书面前!或许……我们可以由此一窥梅梦书的部分隐秘。 当然,别人可能想不通,但在若卿卿面前这都是开卷答案,所以她倒是没什么意外。 她只是看向梅梦书,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讨好我?” “你就当是这样吧。”梅梦书不置可否。 “我现在有个问题想问你。” “啊……”若卿卿拉长声调给自己争取思考时间,这点也是跟水泠月学的。 “你先说说吧,反正我也不一定能给出解答。” 看着摆弄杯子的若卿卿,梅梦书认真道:“你觉得……最有可能破坏掉我计划的人是谁?” 此话一出,看样子梅梦书是想扫清隐患啊! 我们总说反派愿意留祸害,不提前斩草除根,把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中,但这次,梅梦书显然给那些人不一样。 只是他问的人,那可不是真心想帮助他的人。 面对这个问题,若卿卿很快就想好了一个答案,并且是错误答案。 一想到事情如果如她所愿般发展,若卿卿就差点笑出声。 不过她还是强行忍住了,并且煞有其事般开口:“受你这么多恩惠,不告诉你也不太好,这样吧!那个人的名字说不说也无所谓,反正到时候一碰到你就懂了,我告诉你她住在哪里吧!” “还望解答。”梅梦书笑意盈盈。 “你就去忘机山转一圈就行了!”若卿卿板着脸道。 “那好,我就先谢过了,若小姐可以请回了。” 若卿卿尽量表现的自然,没任何停留或劝告的意思,因为她知道言多必失,说多了梅梦书说不定就不上套了。 在梅梦书逐客后她也是快步离开了这里。 而若卿卿为什么这么想让梅梦书去忘机山一趟呢?就这么说吧,虽然我之前没提,但忘机山……是水泠月长大的地方。 也就是说,那是绝情仙子的隐居之地…… 如果梅梦书真的如她所盼,去往忘机山并且碰到了绝情仙子,那结果我们都能想象到。 不过,梅梦书的城府终究还是比若卿卿想象的深,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若卿卿会说真话。 所以他也没有像若卿卿想象中的去做。 在若卿卿离去后,梅梦书确实叫了一位得力手下过来,但他所下达的任务却是: “在江湖上散播消息,就说,忘机山出现了一份失传已久的江湖秘籍,得秘籍者,一步登天——” “诺!” 手下领命而去。 在房间重新静下来后,梅梦书看着若卿卿原本坐的位置,摇头轻笑。 第281章 保持理智 在陈义一事了结后,水泠月二人却面临着即将分崩离析的局面。 因为如今离一年到尾也不早了,再加上北域离的还挺远的,段少侠如果要回万剑宗,时间还是比较紧的。 且宗主夫人在送他离开前还下了死命令,让他在过年的时候必须回家。 如果段少侠不想挨骂,他现在就该赶紧出发了。 但就在段清风提出这件事后,水泠月却表示:“哦……那你快去吧,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水泠月这回答真是给段清风吓到了,连忙追问她为什么。 水泠月被他问的有点不耐:“这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我也要回家啊!” “噢……噢。” 面对这个回答,段清风还真没什么能说的,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如果水泠月不提,他原本还以为水泠月没家呢。 毕竟水泠月之前从来没说过嘛,他只能这样认为。 甚至为了避免伤到水泠月的内心,段少侠平时还特地贴心的回避水泠月的家世问题,没看他从来都没问过吗! 不过这次在水泠月主动提了之后,段清风还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一点好奇心,他是真想看看水泠月的家人什么样。 只是虽然段清风感兴趣,但水泠月可不敢把段清风往回带,毕竟就凭绝情仙子和他们家的仇怨,水泠月怕段清风过去会小命不保。 于是水泠月只能劝阻道:“你确定要跟我走?夫人和商姐姐可是都盼着你回去呢,你要是放了她们鸽子玩失踪,啧啧……” 后面的话水泠月没说完整,但也不言而喻。 段少侠被她说的打了个冷颤,最后还是打消了跟水泠月走的想法。 “那我们,还是年后再见?”段少侠看着她。 “好啊。”水泠月当然还得跟他见面,毕竟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这次没完成任务就回去见绝情仙子,水泠月都是冒着风险的! “约好了,就算我不去找你,你也要过来找我!”为了防止自己被事缠住,水泠月留下了这句话。 段清风表情认真:“好,那就说定了!” 说罢,段清风再次率先启程,只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也没忘了把身上的钱分给水泠月这个穷鬼一半。 “行啊,还记着我身上没钱。”水泠月对他的行为表示赞扬。 有了段清风资助的路费,至少水泠月回去的路没那么艰难了。 看着手中还算充裕的资金,水泠月决定……先坐车! 在水泠月还没赶过去前,在忘机山将近的地方,有一个女人正在房间里等待来客。 这个做东的女人可不一般,别看她身材娇小,年纪尚轻,但她可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情报组织——百晓驿的总掌柜! 百晓驿的含义一目了然,自然就是取百晓生之意,他们的情报能力,那可是比作为杀手组织的风满楼还强! 只不过百晓驿有一点比较受人诟病,那就是它作为江湖组织不仅在江湖内部做生意,甚至还跟朝廷做生意,这就导致它的名声不太好。 如果不是必须,没江湖人愿意去它那买卖情报。 但就算这样,身为一个情报组织的总掌柜,钱探春的能量也是毋庸置疑的,这就让人很好奇,能让这位等的客人,究竟是谁呢? 还好没过多久,这个答案就揭晓了。 只见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女人推着一个轮椅走了进来,而轮椅上,陆知节歉意的对钱探春一笑:“让钱掌柜久等了。” 说着,陆知节还回头对推他过来的这位姑娘说道:“阿燕,你先退下吧。” 被陆知节叫到的姑娘默默退去,随手还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陆知节和钱探春两人。 陆知节,乃是易兑坊的少主,虽然说是少主,但大家都知道他已经担着坊主的职务了。 所以实质上来说,说陆知节是坊主也没问题。 在此前,陆知节也曾出场过,因为水泠月的匣里藏青就是从易兑坊拿的,还没花钱。 所以水泠月对这位双腿残疾的年轻人印象很深,如果现在叫水泠月见他一面,她估计也能记起这位少坊主的名字。 此时屋里,面对陆知节歉意的发言,钱探春也是回道:“少坊主客气了,既然是我请你来的,那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陆知节没继续往下接话头,而是摇着轮椅来到桌前。 “那……钱掌柜究竟叫我来所为何事呢?” 看了一眼桌上漂浮的茶叶,陆知节直入正题道。 钱探春也不啰嗦,同样直白的抛出问题:“少坊主如何看待最近江湖上流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 陆知节轻笑:“钱掌柜说的是忘机山现世江湖秘籍这个消息吧?这个话题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它一定是假消息。” “哦?”钱探春摆出饶有趣味的表情,“少坊主为何如此确定呢?据我所知,这个消息可是从云水间传出来的,云水间的名声可是一直都非常好哦?” 陆知节依然不改笑意:“其实这个答案很简单,假如说钱掌柜发现一个金矿,你会把这个消息无偿发出来吗?这与名声无关,人性就是如此。” 钱探春点点头,赞同了陆知节的说法:“没错,特别是谣言还表示这个秘籍能让人一步登天,简直已经把自己是假的摆在明面上了。 所以我看,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都没来,来的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和货真价实的傻子。”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陆知节道,“毕竟钱掌柜您这个聪明人不也来了吗?” 钱探春摇头:“我只是因为职业所需才来的,算不上聪明人,只有你陆知节才算聪明人,能迎着风头来做生意。” “钱掌柜谬赞了,您究竟想说什么?” 陆知节看穿了对方真正的心思。 钱探春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出了她这次请客的真实目的:“我这有个大情报,如果少坊主得到了这个情报,足保你全家三代荣华,无人敢惹,少坊主……想要吗?” 陆知节静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跟朝廷有关系吧。” 钱探春没澄清,默认了他的说法。 “抱歉了钱掌柜,我知道有些情报我吃的下,有些,无论如何也吃不下……” 留下这一句,陆知节便摇着轮椅,艰难地出了房间。 钱探春坐在原位,看着陆知节缓缓离开。 在房间再次只剩自己一人后,钱探春不由得感叹:“面对巨大利益还能保持清醒,真是个明哲保身的聪明人啊……” 第282章 低端反派 话说在经过一番长途跋涉后,水泠月终于是赶到了忘机山下的小镇。 途中赶路的细致过程不必多说,反正当水泠月来到这座她小时候经常来玩的小镇时,她的心底不免生起一种亲切感。 毕竟这里怎么着也算她这一世的老家了,有不少住在这儿的镇民她还认识呢! 这么一想,水泠月便想到镇上的饭馆去回味一下“家乡味道”,反正都到忘机山下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更何况,其实水泠月如今是有点发怵的…… 她怕自己还没完成任务就回来,见到绝情仙子后,对方会不留情面地把她赶出来。 水泠月在这个世界上害怕的人不多,但绝情仙子绝对算一个! 这些因素综合起来,水泠月就打算在镇上先磨蹭一会儿,吃个饭再说。 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后,再回忘机山也不迟! 脑子里琢磨着打算,水泠月的脚步已经自然地走到她曾经总去的小饭馆。 这里的小饭馆比不上它处,只能算是个苍蝇馆子,从上到下都是由一家人经营。 当爹的老樊作为主厨,他的儿子和儿媳则负责招待客人收拾食材等杂活,当然如果客人多起来,工作比较忙,老樊体力支撑不住了,偶尔换个人顶替当主厨也是经常的事。 水泠月这次一进小饭馆,也是在柜台处看到了老樊。 老樊见到她还有些惊讶:“这不是水姑娘吗?真是好久没见你来光顾了。” 毕竟水泠月颜貌出众,老樊对她有印象也是当然的。 水泠月微微一笑:“出远门忙一些事,这不才有空回来吗!倒是你,怎么坐这儿招待客人了?” 老樊摇摇头:“老了,干不动了,现在灶房都交给我家那小子干!行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多说了,想吃点什么?” 水泠月倒是没着急要菜,她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的客人不少,座位都快要坐满了。 而且水泠月还发现这些客人的腰间或桌上都摆着刀剑,很明显是江湖人。 这倒是稀罕事,就这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凭什么吸引这么多江湖人? 为了弄清疑惑,水泠月询问老樊:“这怎么来了这么多江湖人啊?” 老樊也转头看了那边一眼,然后表示:“这我还真不清楚,毕竟这些人我不敢招惹,所以也没敢问。” 水泠月也没为难老樊,留下一句:“行,给我上几样推荐菜就行。” 说着,水泠月便朝饭馆座位那边走去。 瞅准一位单独坐着的年轻人,水泠月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估计没什么谨慎心。 于是水泠月直接落坐到那边,和对方面对面而坐。 “没有空桌子了,我坐到这里可以吗?”水泠月对他眨了一下眼。 对方果然跟水泠月料想的一样没有城府,抬头看清水泠月的面容后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感觉坐都坐不自在,赶忙调整自己的坐姿,多少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但还好,他还不至于话都说不出来,激动到咬舌头,赶忙一边点头一边道:“请随意坐!” “那我就先谢过啦!”简单道谢后水泠月继续调整话术。 “对了!”稍微看看左右,水泠月又道,“我刚路过这里,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江湖同僚啊?” 看得出来,对面这个年轻人很想表现自己,对于水泠月的问题,他想都没想就答道:“这个啊……因为江湖上流传说忘机山有江湖秘籍,大家应该都是冲着秘籍来的。” “秘籍?这哪来的消息,有可信度吗?”水泠月持怀疑态度。 “这……”对方显然也不太清楚,“消息传的这么广,还来了这么多人,应该是真的吧……?” 看来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水泠月想了想,又问道:“那……已经有人上山去寻宝了吗?” “这个或许有,不过已经出发的人肯定不多,毕竟我算是离这里比较近的,我也才刚到,还想着能不能在镇上碰到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上山。” 这听着倒是像组团刷副本,不过他们要是真上山去了,那山上的最终boss可能比他们想象中强的多。 水泠月套取信息套的也差不多了,便不再继续询问,坐在那里静等上菜。 而对面那个年轻人呢,既然水泠月不开口,他也不敢主动搭话。 但从拼桌方面来讲,水泠月对此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只不过很快,让水泠月不满意的人就来了。 只见三个大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吊儿郎当地就靠过来了,其中领头的那位更是带着一脸淫笑:“这位美人,要不要上我们那边去坐坐啊?我们那桌的菜可比这儿强多了,而且还有酒哦!” 水泠月遭遇这种情况心态还是比较平稳的。 这三人明显是喝点酒喝飘了,才动了歪心思,恐怕在水泠月刚进饭馆时就已经盯着她了。 刚才水泠月过来跟这位年轻人聊了一会儿,他们可能是认为他们相互认识所以没有贸然出动,但水泠月一不开口,年轻人也相当拘谨的不敢吱声,这就让这三人看出了不对,也就提起了小心思。 看都没看来搭讪的三人,水泠月随意问道:“你们是何人?” 领头大汉得意扬扬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我们就是大名鼎鼎的浑山三兄弟,相信你也听过我们的大名吧?” 虽然这家伙对自己的知名度相当自信,但很可惜,水泠月是真没听过,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来的杂鱼? 像是什么什么三兄弟这种组合,段清风也遇见过一次,当时他碰见的是叫蒲城三兄弟。 只不过跟这浑山三兄弟相比,蒲城三兄弟至少是胡珪玠当时找的演员,而水泠月面前这三位却是浑然天成的真货。 之前钱探春就评价过,能被谣言欺骗来到这里的人,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就是货真价实的傻子。 这浑山三兄弟明显就属于后者了。 但你别说,虽然水泠月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号,但他们在江湖的某个阶级中还真挺出名的。 倒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或势力很强,主要是这三人平时正事不做,就是每每江湖出什么新鲜事就凑热闹过来刷脸刷声望。 这么一来二去次数多了,认识他们的自然也就多了。 第283章 声望指数 这里我们又要讲一下声望的问题,在我们所熟知的年轻一代中,段清风现在在江湖的知名度是最高的。 除了他出身名门,起点就很高外,在他和水泠月所经历的一系列事件中,不管贡献度如何,他的名声传播度比水泠月要高。 特别是在刚刚经历不久的拳王陈义一事中,因为曹任和冯士丞救出那些江湖人时报的是段清风的名字,所以在那些被救出的人的传播发酵后,段清风的声望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然后排名第二的,就是木萝棽。 别看在我所讲述的视角中木萝棽好像什么根本没什么出场。 但这是因为我的主视角放在水泠月这边。 在我们所没有提到的地方,木萝棽也在游览她的江湖,经历她的故事,要是把木萝棽的视角拿过来,那都够再开一本书的了。 木萝棽的声望之所以传播的快跟段清风也有部分相同,那就是她的起点也很高。 除了她的爷爷是药王左术之外,我曾经也提到过,木萝棽母亲那边——木家可是个根深蒂固的大家族。 有着家族帮忙传播,木萝棽的声望增长也是相当合理。 另外别忘了木萝棽有一点是优势于段清风等人的——她有美人之名。 然后排名第三的……你以为是水泠月? 错了,其实是云疏影! 大家可能会疑惑,云疏影这家伙作为大师兄天天在宗门里待着,到底是哪里来的声望呢? 诶!我只能说大家这就想差了。 长兴门虽然比祖上衰落了,但那也是看跟谁比。 作为一个拥有这么多弟子的门派,长兴门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况且正是因为长兴门逐渐衰败,他们门派才更加积极地参加江湖活动和集会。 在知名度和活跃度上,除了碧血刀宗和万剑宗这种一流门派,长兴门就是顶在第一梯队的门派! 而云疏影作为大师兄与门派紧紧联系在一起,他的声望自然不会差。举个例子,假如进入我们所熟知的那个江湖,那大家觉得像是武当、峨眉这些门派的大师兄,会默默无闻吗? 这么一讲大家应该就了解了吧! 排名第四的就是水泠月了。 虽说段清风所经历的事件水泠月大部分也都经历过,且在一些事件的表现上,水泠月甚至还优于段清风。 比如少年英雄会一事和天星楼一事,知道真相的当事人都知道水泠月是mvp。 但很可惜,水泠月无门无派,在大部分时间,她都被一般江湖人视为段清风的附庸。 提到她大家第一时间想的还是:诶?是不是总跟在段少侠屁股后的那个啊? 实在是可怜月月,要不是她也有美人之名,恐怕她的声望还会往下降…… 至于声望最低的,我不说大家也能猜到是谁。 没错,就是祁连寒。 祁连寒和水泠月同属草根无名无派,甚至于……他还是个男的。 祁连寒上一件在江湖中刷声望的事……还是他在少年英雄会上拿了第一呢…… 在此之后因为他没经历过其他事件,人们对他的印象也就慢慢变淡,认为他已经泯然众人矣。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在京师祁连寒去当保镖,都没有人认识他。 祁连寒又不是个愿意主动留名的人,不然他要是说自己是少年英雄会的魁首,有着这份履历……其实他的保镖工资还能更高一点。 闲话先说到这里,总之呢,这就是为什么水泠月在这边吃个饭还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打扰。 因为水泠月如果不自报家门,说出自己是谁,就凭她的声望,大家是不认识她的。 当然,水泠月也没兴趣自报家门。 此时面对到这浑山三兄弟,水泠月依然心情悠然地坐着。 只是被水泠月拼桌导致被牵连的这位年轻人就有点坐不住了。 你说就在你面前,一位女性被搭讪要强行带她去陪坐,你能受得了吗? 反正这位年轻人是有点受不了! 此时他也顾不得实力差距了,当即拍桌而起,握剑怒视这浑山三兄弟。 三兄弟的老大也是嗤笑一声,当即就打算教训教训眼前的小子,顺便在美人面前展示实力。 随着三人缓缓朝这位年轻人靠过去,隐隐把他包起来,水泠月也不能稳坐钓鱼台,坐视不管了。 “不错,至少勇气可嘉。” 水泠月夸了对面的年轻人一句,说罢,就掏出了匣里藏青。 对付这种路边,水泠月掏出双剑都嫌丢人。 但这浑山三兄弟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仍然嬉皮笑脸道:“美人这是干嘛?万一伤到你多不好,我们三兄弟可都是怜香惜玉的人。” “唉……”水泠月叹了口气,又听到这种经典老套的反派发言了呢。 什么时候,这套话术才会更新呢? 一边想着,水泠月也不再废话,当即发动攻击。 对面的年轻人眼看水泠月上了,本来也想立马跟着上来着,但很快他的目光就慢慢呆滞,最后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无他,只因他看到水泠月一人一剑,就把这三兄弟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倒地求饶。 这……实话说,还有他出手的必要吗? 水泠月打这三人,真就跟大人打小孩一样,实力差距太悬殊了! 狠狠地揍了这三人一顿,水泠月解气后才放过他们,要不是一直打耽误饭馆生意,会让店家难做,水泠月还想再揍会儿! 被蠢人影响了胃口,水泠月也不太想吃东西了。 抬头看向刚才拼桌的年轻人,水泠月道:“一会儿上的菜你吃了吧,别浪费了。” “哦、哦……”年轻人麻木点头。 水泠月对此比较满意,这顿饭就当是为她解答的报酬了。 当然,钱肯定不能从她这儿出,她又没吃一口。 再次踢了躺在地上的浑山三兄弟一脚,“把身上所有钱都交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三路边倒在地上吓得一颤,也是不敢耍任何手段,乖乖交出了身上的财物。 “这还差不多。” 留下足够的饭钱,水泠月迈步出了饭馆,打算直接进山而去。 第284章 意外尾巴 水泠月所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她今日教训了这浑山三兄弟一次,她在江湖中的声望竟然莫名其妙提升了一大截! 毕竟这次这三兄弟被教训的那叫一个惨,被一个女人打的倒地求饶,甚至因为是他们主动挑起的,所以在道义上也占不得优势。 为了不使自己颜面尽失,显得不那么丢脸,三兄弟在这之后就开始在江湖上狂吹水泠月。 吹水泠月到底怎么怎么强,身手怎么怎么敏捷,长相貌若天仙,举手投足间还有小香风,好像被打一顿是享受一样…… 他们就有点像童话故事里掉了尾巴的狐狸,为了不让自己的无尾在其他狐狸面前显得丢人,就开始狂吹无尾才是新的潮流。 至于他们是怎么知道打他们的正主是水泠月的,这个其实比较简单。 毕竟江湖上称得上美人的不多,那么年轻的美人更不多,武器用剑还能再排除一部分。 这么一筛选,用排除法他们也能排出来! 那感觉,好像他们浑山三兄弟被水泠月揍了一顿后就变成了她的粉丝一样。 不过阴差阳错的,水泠月也的确被他们的自发宣传增长了不少声望,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当然,这些事都是后面慢慢发酵的,至少现在水泠月对此还毫不知情。 她此时仍旧怀着忐忑的心理上忘机山。 水泠月对于绝情仙子的感情无疑是最复杂的,对她来说,绝情仙子既有母亲包容的一面,又有师父温情且严厉的一面。 但最关键的,因为绝情仙子身上所背负的痛苦和对世间的漠视,在很多人面前,她都是冰冷且不近人情的一个人。 哪怕是水泠月,也不曾击破她内心冰山似的厚厚屏障,触碰到那最深处的柔软。 这点就从绝情仙子不曾对水泠月倾诉过去就可以看出。 所以说,水泠月对自己没完成任务就回来这一行为多少有点没底。 当然水泠月是不知道其实绝情仙子已经见过她一面的,毕竟水泠月当时还处于被梦妖催眠的状态。 如果她当时对绝情仙子的行为有意识,她就不会站在这儿自我纠结了。 就一句话来总结——绝情仙子对她的感情,要比水泠月想象中要深。 只不过绝情仙子向来不在他人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说了这么多还是让我们把视角转到现在,在原地一直纠结不敢接着往前走的水泠月终究是发现了不对。 只见她不动声色,毫无预兆地突然把匣里藏青朝着身后甩了出去!随即整个人也发动轻功,手持离人泪直逼同个方向! 随着“铮”地一下清越地金铁交击声,身后跟踪水泠月的来人用手中的武器把掷过来的匣里藏青击飞出去。 已经被发现的来人明显想脱身而去,可水泠月此时也已经攻过来,她只能跟水泠月先过两招才能另找机会遁走! 水泠月跟这人交了两手,还真有点被对方的剑招精巧惊讶到。 此人的剑法诡谲莫测,转折迅速,还经常使用突然的变向和回旋,直逼对手的关节、小腿、腹肋和脚踝。 就这样的剑法怎么说呢,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不是名门正道的! 但是水泠月对此的应对方案也很简单,她只需把内力汇集在剑上,大开大合地劈一下就行了。 剑路如此明显,没有丝毫遮掩,对手理所当然的想先挡再换招。 但这么一来,就足以确定水泠月的胜局了。 水泠月的内力本来就是她的优势点,在服下一半申慈木和一半长养土后,她的内力已经足以在江湖上处于一个傲视群雄的地位了。 跟踪她的来人这么跟她对拼内力,落败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见来人接下这一剑,如同被重山压迫,直接整个人被这一剑压着倒下,自己的剑直接被压到抵着胸口。 再往下一点,水泠月的离人泪前端都能戳到人了! “我投降!别杀我!求你了……” 没想到这次的对手求饶的竟然这么痛快啊,真是个惜命的人,而且水泠月听她的声音,怎么还有点娇俏呢? 掀开对方遮住脸的那层布,水泠月没好气的道:“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男人色胆包天还跟过来呢,你一个女的跟踪我干嘛!嗯?” 这里我们先来讲解一下跟踪水泠月的这人的身份,其实在前文这位也还出场过,只不过是随口一提。 在易兑坊的少主陆知节去找百晓驿的总掌柜钱探春谈话时,不是有个为陆知节推轮椅的人吗? 当时陆知节称她为阿燕,没错,现在跟踪水泠月的这位就是这个阿燕。 她的全名叫谢燕回,虽然她当时出场是在为陆知节推轮椅,但她的身份还真不低,她其实是陆知节的保镖。 而且说是保镖,相较于上下级,她和陆知节的相处关系更像是朋友。 当时陆知节跟钱探春谈话时,谢燕回觉得他们这些深谋远虑的聪明人碰在一起得唠半天,就没在外面等着,到不远处闲逛了。 这就导致陆知节中途想走时还得自己一个人苦哈哈地摇轮椅,但即使这样,事后陆知节也只是笑骂了她几句。 话说回来,谢燕回究竟为什么要过来跟踪水泠月呢? 首先,谢燕回的确是在刚才的饭馆注意到水泠月的,因为她的地位很高,假期分配很自由,只要陆知节不出门她都可以出去闲逛,所以她当时也是去下馆子的。 在饭馆时水泠月的表现无疑引起了谢燕回的注意,其实就水泠月的那个表现,整个饭馆有不注意的都难。 水泠月还是太能惹是生非了。 当时的谢燕回也是觉得水泠月出手解决浑山三兄弟的那几招着实不凡,且她也是听到过陆知节说“被谣言骗到这里的人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就是货真价实的傻子”这个理论的人。 所以她认为,水泠月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绝对有问题,甚至可能会有隐秘! 就这样,怀着巨大的好奇心,谢燕回就偷偷跟了上来。 第285章 如何辩解? 你别说,谢燕回的想法还真没错,水泠月来到忘机山可不就是有隐秘吗! 这要是水泠月没发现有人跟踪自己,不小心把绝情仙子的隐居地点暴露出去,那她估计自己恐怕就完了。 说不准绝情仙子会怎么教训她这个没用的徒弟呢! 回到现在,面对到水泠月询问“为什么跟踪她”这个问题,谢燕回也是飞快转动脑子,想找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对不起!我只是想着你或许知道藏在忘机山的江湖秘籍在哪里,一时起了贪念,请饶了我吧!” “撒谎!” 水泠月的一语道破让谢燕回心头一惊,当即把姿态放得更加低,语气几近恳求: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撒谎了!跟什么江湖秘籍无关,其实我只是因为你这种强者竟然出现在这里而感到好奇,想着会不会有什么隐秘!饶我一条小命吧,求求你了!” “哈!”水泠月冷笑一声,“我就是随口诈你一下,没想到你还真撒谎啊!” “啊?”谢燕回还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但现在已经改口了,她也是有苦难言。 “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大人就饶了我这一次吧……”说这话时谢燕回眼里已经蓄起了晶莹。 水泠月看的眼皮一跳,这家伙……为了活命真是什么伪装都做得出来啊…… “要我饶你一命倒也可以,但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水泠月倒也没真想杀人,毕竟她又不是刽子手,刚才那浑山三兄弟她都没杀,这家伙也不是罪不可赦。 只是在放过她之前,水泠月总得在她身上榨点利益,不能白放啊! 也不知道她身上能有多少钱为自己赎身…… 虽然水泠月这么说,但谢燕回的理解显然跟她不同,只见她拉低自己的衣领。 “那个……只要放过我,怎么使用我的身体都可以!” 水泠月扶额看着这个奇葩,最后还是没忍住打了一下她的头:“虽然你给出这种提议……但你就没发现我也是个女的吗!” 这个……谢燕回设想求饶话术时确实没想过击败她的会是位女性,毕竟男性强者肯定比较多,且这招对异性也相当有吸引力。 谢燕回眨眨眼睛看她:“身体偿还不行吗?” “不行!给我换一个!”水泠月没好气道。 “那……”谢燕回冥思苦想,“我的老板是易兑坊的陆知节,只要你放过我,我的老板会给补偿的!” “真的假的?”水泠月狐疑道。 陆知节这个人是谁她还真有印象,除了匣里藏青是从他那得到的外,陆知节作为一个坐轮椅的残疾,在水泠月眼中是相当有人设的! 所以她对陆知节的记忆比较深。 “真的真的!”谢燕回一看有戏更加加磅,“我家老板可宠我了!我就是他的禁脔!” “呃……”水泠月擦了擦额前不存在的虚汗,有这样黑老板的手下,感觉陆知节也挺不容易的,有点同情他呢…… “行了行了,服了你了!”水泠月实在受不了这家伙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再跟她聊几句感觉会掉节操。 “你走吧!” 谢燕回也真不磨蹭,一边说着谢谢大人,一边就捡起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跑了。 水泠月又再度确认了一下,确定谢燕回没有作死再返回来,以及其他可能跟踪的人。 “真是的。” 经过这么一打岔,水泠月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绝情仙子了。 现在场面还能变得抒情吗? 摇摇头不管这些,水泠月根据回忆终于找到了地方。 首先要说明,绝情仙子设置的秘境是有障眼法的,这感觉有点像大名鼎鼎的9?站台,如果不闭着眼睛乱撞,一般人是找不到的。 水泠月也是凭借回忆才能找准地方。 终于在瞅准石壁走过去后,周遭环境顿时变化,水泠月也是成功回到了她这辈子的“家”。 踏着雪继续往前走,水泠月也是顺利看到了熟悉的剑冢,水泠月小时候就是用这里的剑来练习的,现在想一想还有点怀念呢。 当然水泠月也回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在梦妖设置的梦里,这些剑也变成绝情仙子的飞剑杀了她好多次…… 打了个寒颤,水泠月立马不想多留,又接着往前走。 又走了没多远,水泠月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不管四季如何游走,朝代如何变换,如同时间被固定住,一直打坐静静待在那里的不老的白发仙子。 被整个世界孤立的特殊存在,只是凝睇在她身上,便是一眼千年。 水泠月心存担忧而嗫嚅着,但最后还是扫清迟虑,还是换上微笑开口出声: “师父,我回来了。” 绝情仙子没有动作,依然闭着双眼,只是在一段时间后,用水泠月都误以为是幻听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听到回应的水泠月愣了一下,随后又露出笑容。 她当然知道整个秘境都在绝情仙子的掌控之中,一丝一毫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即使水泠月不说,绝情仙子也能察觉到她的出现。 但水泠月这么说上一句,就更加有了回家的感觉,不是吗? 嗯……感觉在向父母报备啊。 水泠月迈着轻快的脚步又来到绝情仙子面前,蹲下盯着那张无欲无求,没有任何瑕疵的脸猛瞧。 绝情仙子可能承受不住水泠月的眼神攻势,缓缓睁开眼,仙子问道:“你要干嘛?” 水泠月嘿嘿一笑:“就是太久没看到师父您了,想再深刻记忆一下嘛!” “比起做这种不知所谓的事,不如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水泠月被吓了一跳:“不会是实战检查吧?” 绝情仙子看着她:“一般来说,你伸出手就够了,当然,想实战的话也可以。” “那还是伸手吧!”水泠月赶忙按照绝情仙子说的做。 绝情仙子没说什么,只是用自己的手握住水泠月的手。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水泠月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师父的手指很柔和啊,真的很有母亲的感觉! 握住水泠月的手稍微沉吟了一会儿,绝情仙子给出了评价: “跟我想象中不同,实力太差了,你一定没有好好修炼。” 坏了!绝情仙子竟然真知灼见一眼就能看穿事实! 面对到这种情况,水泠月要怎么辩解呢? 第286章 来者皆杀 水泠月大脑飞速运转,赶忙找借口道:“这个……也不是我不想修炼啊,主要是我把时间都用在完成师父您给的任务上了。” “是吗?”绝情仙子语气淡淡的,“那你完成到哪一步了,找到他所爱的人了吗?” 水泠月露出苦瓜脸,就段清风这种对感情一窍不通的木头,她就没见过这家伙对任何异性产生过想法! 绝情仙子从水泠月的沉默中找出答案:“这么看来,你的任务进程也没有完成的很好。” “师父~” 眼看绝情仙子没有对她很生气,水泠月也是得寸进尺撒起娇来,像只树袋熊一样张开手臂抱住她。 绝情仙子本以为对水泠月这过于亲近的行为自己会不适应,但不知为何,可能是想起水泠月还是个小家伙时就总缩在她的怀里睡觉,绝情仙子内心一颤,竟生起一点怀念的心情。 “不要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最后,绝情仙子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这么一句,甚至没有赶走水泠月。 “嘿嘿。”水泠月见好就收,赶紧起身,顺便为自己挽尊。 “虽说修炼上我是落下一些,但内力这方面肯定没问题吧!” 绝情仙子用不想拆穿的目光看着她:“明明是靠外物所充斥内力,竟然还如此大言不惭。” 水泠月惊讶的张大嘴,没想到师父连这都能看出来! 也不对,就凭绝情仙子的实力来说,她能看出来其实也很正常。 不过水泠月还是强行嘴硬:“什么外不外物,能被我炼化,助我晋升的就是好东西!” 说出了一番很像是魔道的发言呢…… 绝情仙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当然也可能是水泠月看错了。 “你再把手伸出来。” 不会是要打手板吧?水泠月提高警惕。 据她所知,宗主夫人就经常打段清风的手板,不过绝情仙子倒是从来没体罚过她。 怀着对绝情仙子的信任,水泠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毕竟……如果绝情仙子真要揍她她也逃不了。 不过绝情仙子当然没那么做,她只是把自己的手轻搭在水泠月的手上,然后开始默默传功。 当水泠月惊讶地反应过来绝情仙子在做什么时,绝情仙子已经给她传了二十年的功力。 “就这样吧,这样才勉强像个样子。”绝情仙子道。 “师父!”水泠月一脸感动,“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不过,怎么不给我多传点啊?当然我不是在为自己要啊,主要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嘛……” 也不知道外界的人听到水泠月如此厚颜无耻的话语会有什么想法,要知道那可是二十年的功力!除了绝情仙子,其他人一生才有几个二十年? 绝情仙子可能也被水泠月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话语微微惊到了,虽然她从不会露出多余的表情,但水泠月貌似从她的眼神中幻视到了鄙夷。 “……不是我不想再给你传功,而是你现在最多只能掌控这么多,再多你就会因为过量而无法控制了。” 绝情仙子说话已经很留情面了,她没有提水泠月那过差的天赋。 如果是天赋优异的人,显然可以承受更多传功。 像是无名,他就直接承受了公孙道成一生的功力,当然,也有无名当时实力也不差的因素。 毕竟当时的无名就已经是和沈焉冉沈女侠以及孔大当家同等级的高手了。 水泠月在得到绝情仙子解释后才醒悟,不然她说什么也要“啃一下老”,再多得一些功力。 “对了!”叙旧了半天,水泠月终于想起了正事。 表情认真地看向绝情仙子,水泠月道:“师父,大事不好!不知道是谁散播的谣言,有不少江湖人要来我们忘机山上寻宝!” “我想着,虽然师父您设了障眼法,但那些人要是真下定决心要来个掘地三尺,恐怕师父您还是会被发现打扰!” 因为今天比平时说了太多的话,绝情仙子有些心累,表情平淡地看着水泠月,绝情仙子道:“所以呢?” 水泠月一时噎住。 “如果有人误闯进秘境来可怎么办?” “杀掉不就好了。”绝情仙子给出了一个简单省事的方案。 “这……” 水泠月突然寻思着,自家师父的想法有些偏向反派啊! 摇摇头甩去这个方案,水泠月苦口婆心地规劝道:“师父,我倒是不怀疑您的实力,但是一有人误闯进来您就杀,死的人多了,可能会更加吸引那群江湖人的好奇心。 毕竟那些家伙都是信奉富贵险中求的,死的人越多,他们就越确信这里有秘宝。恐怕到时候师父您就永无安宁之日了!” 绝情仙子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呃……”水泠月又想到了一点,“如果这里来的人太多,死的人太多,甚至还会污染环境!最后师父您只能重新换一个隐居之所,比如雪山这样的静寂之地。” “虽说雪山跟您的一头白发很相衬,但这环境实在也太恶劣了吧!我想再回来看看您都很难了。” 绝情仙子此刻似乎已经倦了,又重新闭上眼睛。 在水泠月描述一大堆后,绝情仙子开口道:“你去解决。” “我吗?”水泠月指着自己。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如果有人闯进我的秘境,我就出去屠尽所有上山的人,杀到没有人再敢踏上一步为止。” 绝情仙子说这话时,语气淡漠的像冬天从窗户吹进的冷风。 水泠月这才意识到,至少对待自己时,绝情仙子多了很多温柔。 而对于她以外的所有人,恐怕在绝情仙子眼中不比蝼蚁和草芥强多少。 看来,哪怕是为了不让自家师父变成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女魔头,背负骂名,水泠月也只能出手了。 结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又背上了苦差事呢…… 水泠月从心底诅咒那个把忘机山传播出去的始作俑者! “哈啾!”远在云水间的若卿卿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若卿卿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着凉了。 “可恶的梅梦书,肯定是他那天把我带出去赏梅导致的!” 第287章 想招澄清 虽说水泠月接下了这个任务,但现在也不急一时,好歹得过了今夜等到明天再行动。 今晚还是可以暂时安心休息一下的。 只不过……水泠月很明显地遭遇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绝情仙子这里是没有床的,就别说床了,连个席子,连个平整的大石头都没有。 毕竟绝情仙子从来不为休息耗费精力,她向来都是打坐的,水泠月都没见过她躺下的模样。 水泠月以前倒还好说,如果对以往有印象的看官应该还记得,在水泠月离开忘机山之前,她已经练就了一手可以在树杈上睡觉的功夫。 虽说比不上小龙女的那手绳上休息吧,但水泠月在树上还是不会掉下来的。 只是……自从水泠月下山后,她都多久没在树上休息过了? 现在再躺回树上,水泠月竟然有点不适应。 所谓由奢入俭难,就是这么回事吧…… 睡惯了舒服的床,水泠月已经没法在树上安眠了…… 半夜躺在树上,水泠月真的难以入眠。 她已经忘本了。 没办法,实在睡不着的水泠月只能睁开眼睛看风景。 看向自己师父那边,绝情仙子还是像个雕塑一样纹丝不动,似乎什么都改变不了她。 稍微想了想,水泠月觉得也别为难自己了,睡不着就算了,她也过去到师父旁边一起打坐好了。 这么想着,水泠月便跳下了树。 来到绝情仙子身旁,绝情仙子仍旧不为所动,闭着双眼,似乎没听见水泠月跳下来以及走过来的动静一样。 打量着自己好似静止的师父,水泠月吃了熊心豹子胆,突然想来一个恶作剧,戳一下绝情仙子的脸。 这想法一旦滋生就无法抹去,水泠月真想看看绝情仙子会有什么反应,至于自己……应该不会被打死吧? 不去想那么多,水泠月兴致勃勃地伸出了罪恶的小手。 就当手指距离目标的脸蛋越来越近时,绝情仙子突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指,在黑暗中看着她道:“你对我有悖伦之思,烝报之念吗?” “啊?”水泠月睁大了眼睛。 “啊!?!” “我、我我没有啊!”水泠月被吓得直接结巴了,这是她头一次听到这么吓人的话。 只是一瞬间,水泠月再无困意。 为什么自家师父能这么自然的说出这种话啊! “嗯……”绝情仙子也稍稍松了口气,因为水泠月愈加没大没小,她一直在担心这种情况。 如果水泠月真的那样,那其实也挺麻烦的,绝情仙子恐怕会跟她断绝关系。 还好不是。 既然这样,绝情仙子反而可以对她更加亲近一点。 松开控制住水泠月的手,绝情仙子稍微犹豫一下道:“睡不着的话,躺在我腿上吧……” 说着,绝情仙子再次闭上眼睛。 水泠月顺从且小心翼翼地躺在绝情仙子腿上,因为绝情仙子刚才的话实在太惊世骇俗,水泠月甚至有点僵硬。 直到真的躺下来后,感受到熟悉的温暖,水泠月才逐渐放宽心。 “明明之前还让我别当小孩子。”水泠月小声嘀咕道。 绝情仙子肯定听到水泠月的话了,因为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躺在自己腿上的水泠月的脸。 水泠月再次瞪大眼睛,等下,这不是我原本要对师父做的事吗? 不过,哪怕你现在让水泠月还手,她也绝对做不出手。 绝情仙子对水泠月果然等级森严,反正以后,她肯定是不敢以下犯上了。 一夜很快过去,精神有些疲惫的水泠月立刻就离开忘机山去找解决眼前这个情况的线索了。 实话说水泠月思维有些混乱,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但是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碰到这种事,果然还是找人商量商量为好。 恰好不久前水泠月还碰到了谢燕回,听谢燕回话里的意思,陆知节估计也在这里。 那还说啥了,水泠月打算直接去找陆知节,让他帮自己出个主意! 重新来到忘机山山下的小镇,因为这次水泠月是带着任务来的,有正事,她就不边遛边玩了,直接打探消息前往了陆知节所在之处。 “水姑娘,好久不见,这次来到我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陆知节仍是那副不卑不亢谦谦有礼的样子,即使双腿残疾坐在轮椅上也很有气质。 同时,水泠月还得见了为陆知节推轮椅的谢燕回。 这家伙还真没骗人,她竟然真在陆知节手下办事。 和谢燕回对视时,谢燕回扭头躲开了目光。 陆知节虽然注意到了水泠月看向谢燕回的眼神,但也没多问,估计是要等水泠月走了再从谢燕回嘴里逼问消息。 作为老板,他还是相当给手下留面子的。 水泠月清了清嗓子,也是直报来意:“少坊主知道在江湖上流传的沸沸扬扬的关于忘机山隐藏秘籍的消息……是个谣言吗?” 陆知节带着笑意,不答反问:“水姑娘怎么如此肯定?” 废话,水泠月当然肯定,忘机山要是真有什么珍宝秘籍,难道还能逃脱绝情仙子的法眼? 但水泠月说的时候还是要加工一下:“这个嘛,主要还是我对这个地方比较熟悉,毕竟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里很多镇民都认识水泠月,与其被调查到,水泠月索性自报出处,这样还能换取一些信任。 “这样啊。”陆知节点了点头,“我还是非常相信水姑娘的看法的,或许这真是个谣言。” “对嘛!”水泠月再次开口,“既然少坊主知道这是个谣言,何不澄清此事?这样不仅节省了各位江湖同僚的时间,还能免得他们一直做无用功!” 听着水泠月的发言,陆知节莫名又笑了。 “虽然水姑娘说的大义凛然,但我看,是水姑娘你想要澄清此事吧?至于原因……难道是想赶走那些人?” 毕竟水泠月的发言意图太明显,被看穿也是正常的。 水泠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这事,少坊主做还是不做呢?这可是个得人心的好机会哦?” 第288章 讨价还价 陆知节笑着摇摇头:“水姑娘恐怕想太多了,‘得人心’又是从何说起呢? 首先我就不说这个消息是江湖上的知名势力云水间传出来的,我们易兑坊的声望根本比不过人家。” “就算诸位江湖同僚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他们也会想着,是不是易兑坊发现了什么,故意哄骗我们走呢? 所谓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不白忙活一场,他们心里总会惦记着,总会有所期望,这也是人性啊……” 陆知节自顾自感慨着,然后哑然失笑地又看向水泠月:“所以说水姑娘你的提议从一开始就行不通,要是想让那些人走,就只能……” “就只能怎么着?怎么不说了?”水泠月正期待着对方的下文呢,谁料陆知节竟然给她吊了下胃口,把语句断在这里。 这回陆知节的表情变成似笑非笑:“想让我出谋划策也可以,那水姑娘想用什么来换呢?” 可恶,不愧是商人的德行! 水泠月正是因为自己想不到好主意才过来让这位少坊主提提建议,但对方的建议也不是免费的啊! “我用你手下的命来换!”水泠月理直气壮地指向谢燕回,“我之前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她一命,这还不够吗?” “哦?”陆知节转头看向自己的保镖。 他都不用开口确认,光看谢燕回心虚而不敢直视的模样就足以确认了。 但陆知节依然面色不变,开口道:“水姑娘还记得你曾经在我们易兑坊免费拿走一把武器吗,当时我可是在你声名不显时提前做出了投资,但却一直没从你这里要过回报。 从我的所做所为来看,这属于雪中送炭,所以我哪怕不是你的恩人也好歹是友方,饶过友方的人,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陆知节果然牙尖嘴利,差点用话语把水泠月绕过去,不过水泠月还是没被他所蛊惑,用力拍了一下眼前的桌子: “一码归一码,即使是友方的人做出莫名跟踪自己这种事也足以不念旧恩!更何况人怎么也比物重要吧!这么算还是你欠我更多一点!” “话可不能说的这么绝对啊。”陆知节再度反驳,“人和物若要相较,还是要看总体的价值,就像在落入深坑陷阱的情况下,一文钱的绳子肯定比一位出场费值千金的花魁重要。” “而这家伙嘛……”陆知节再次把目光投向谢燕回,“经常做出丢人的事辱没我的形象,甚至连本职工作都不称职,我正考虑辞退她呢,所以她其实不怎么重要。” 为了压价,连现场贬低自己员工都来了! 水泠月可不信对方那张骗人的嘴,谢燕回如果真像陆知节说的那样没用,那他又怎么可能让谢燕回做自己的贴身保镖! 很明显,这都是陆知节的商业手段! 最终,经过水泠月一番据理力争,讨价还价,他们最后也还是只把谢燕回和匣里藏青的价值划上等号,这还可能是陆知节让着她的结果。 ……毕竟真要讨价还价水泠月怎么可能争得过人家沉浸商界多年的陆知节。 水泠月可是平时买东西只看标签从不讲价的那种人……在这方面,她还是太嫩了…… 水泠月争论的嘴巴都干了,却看到谢燕回还在后面偷偷笑,好像在笑话她的自不量力。 这家伙明明在被老板压价竟然还能笑的出来,她到底是哪边的啊?不知为何,水泠月突然不想看到她好过。 于是水泠月冷不丁地开口:“少坊主,你这位保镖曾对我表示过你把她当禁脔,我听那意思……好像是发泄兽欲的隐喻,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听到水泠月的话,谢燕回惊慌地摆着手,想阻止水泠月说下去,但很可惜,水泠月无视了她。 陆知节眯起眼睛,额头上竟然冒出青筋:“哈哈……这家伙又胡言乱语了。” 说着,陆知节转过头:“下次你要是再在求饶的时候毁我清誉,我就把你工钱扣光!” 水泠月竖起耳朵,听陆知节这意思,谢燕回这还不是第一回这样做了? 被陆知节恶狠狠地警告了一下,谢燕回垂头丧气地走了。 见状陆知节又再次摆正身子,看向水泠月:“刚才说到哪了?对了,那我们这下就算把之前的恩情摆平,所以这次水姑娘如果想让我帮忙出主意,还是要付出点什么才行。” 看样子陆知节是铁了心不打白工了,水泠月也只能虚着眼睛看他:“那少坊主想要点什么报酬?先说好,我不卖身哦……” “水姑娘说笑了,陆某虽称不上高风亮节但也是品行端正,不会要那种报酬的,请不要被某人的胡言乱语所误导。” 说到这里,陆知节又回头瞪了一眼悄悄冒头看向这里的谢燕回,被瞪的谢燕回赶紧缩头逃走了。 水泠月看他们这交流,挺想笑的。 当然,水泠月还是忍住了,毕竟这局面笑出来不太合适:“少坊主还是先说说报酬吧。” 陆知节握拳轻咳两声:“那什么,水姑娘的那个能变成狐狸的灵具……有意向出售吗?” 水泠月顿时变了脸色,用手挡住手腕上的玉镯,这家伙,还真是对逐月一直念念不忘啊…… 当然陆知节也知道自己的条件太不对等,补充道:“我不是说出个主意就换一个灵具,这只算水姑娘愿意交换的附赠,除此之外,水姑娘还可以在易兑坊任选价值相等的东西,多几样也无所谓。” 即使陆知节这么说,换来的依然还是水泠月的摇头:“与价值无关,我是不会换掉逐月的,它其实更像是我的朋友或伙伴,麻烦少坊主你换个报酬吧。” 听到水泠月的话,陆知节一时沉默。 “水姑娘不必急于给我答复,既然这样,你可以先回去好好想想,等到想好了再来,即使你依然保持这个回答也没关系,到时候你可以提出别的,我可以接受的报酬。 当然,我不接受卖身哦。” 陆知节开了个玩笑,给水泠月下了逐客令,水泠月也只能先行退去。 逐月她肯定是不会换的,但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什么能打动陆知节的物件吗? 水泠月陷入沉思。 第289章 治愈功能 确认自己身上一清二白的水泠月回到忘机山:“师父,你有没有什么很值钱的、可以抵出去的东西啊?” 绝情仙子虽然很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但为了避免这个逆徒绕着她转圈圈,她还是开口了。 “黄金珍宝于我来说不过尘灰,你曾见识过我在乎过这些东西?” “唉——我想也是。”水泠月耷拉着脑袋。 “你有什么必须要财宝的事吗?”看到水泠月这样子,绝情仙子还是忍不住问。 水泠月盘腿坐下来,用手托腮抱怨道:“还不是师父您的事嘛!想赶走那些人就要请人帮忙,但请人帮忙就需要报酬,我现在不就在为报酬发愁。” “我可从没说过让你必须做成这件事,我说过还有第二条路了。” “是是是……”水泠月敷衍道。 就算是这样,水泠月难道还能真让绝情仙子走第二条路,杀尽所有上山的人吗? 即使绝情仙子本人不在意,但水泠月可不想让她变成手沾无辜鲜血的杀人狂魔。 不然绝情仙子的称号不就变成冷血魔女了吗! 这样算下来,对于水泠月来说,那不还是只有一条路可选…… 看水泠月坐在那里苦想的样子,绝情仙子可能多多少少有点心软,总之,她还是上演刀子嘴豆腐心那套,冷冰冰的开口提醒水泠月。 “虽然我身边的确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外物存在,但是不久前,我不是给你一件很有价值的东西吗?” 啊?有这回事吗? 水泠月仔细回想,要说最近绝情仙子给予她的,那好像……只有二十年的功力啊。 “师父是说您给我传的功吗?” 绝情仙子幅度很小地点点头,看她闭眼点头的样子,水泠月竟意外感觉到一种萌感,不过这话她可绝对不敢说出口! “你忘了吗,我传授给你的内力功法的特殊性。”绝情仙子还不知道那个逆徒怎么腹诽自己呢,依然提醒道。 “啊——”水泠月轻轻砸了下掌,摆出恍然的表情。 “师父所传的功法的确有治愈的功能,但那不是只能治愈本人吗?” “不是只能治愈本人,是你的层次只能治愈自己而已。”绝情仙子纠正了水泠月的错误说法,“毕竟你也就那个程度。” “但接受了我传给你的二十年功力后就不一样了,现在的你,或许能治愈他人。” 水泠月大概听明白了,原来这份功法还是分层级的,第一层:开场恢复角色本人20%HP,第二层:开场恢复角色本人50%HP,第三层:开场恢复所有角色50%HP。 虽然描述的不太准确,但大致不就是这个意思! 至于绝情仙子前面所说的批评自己的话,水泠月就当做没听见,直接无视了。 你别说,被绝情仙子点醒之后,水泠月真觉得这特性大有可为! 或许自己完全可以用这份能力跟陆知节讨价还价。 想到这里,水泠月激动地询问:“师父,那像是双腿残疾这种病状可以治愈吗?” “后天被打断的可以,先天性的我不清楚,没试过,不过你可以试试。”绝情仙子答道。 这话说的,原来后天被打断的就试过吗?水泠月真心希望那位伤者不是被绝情仙子打断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水泠月也是打算立马过去试试。 “那师父,您先歇着,我就不叨扰您了!” 说着,水泠月撒腿就跑。 望着水泠月离去的方向,绝情仙子没说什么,其实,她什么时候不是歇着?她所缺的正是叨扰吧…… 守护孤寡老人,便从你我做起! 陆知节还真没想到水泠月昨天才刚来过,隔日竟然又来到他这里做客。 且看她那悠哉悠哉坐下品茶,丝毫不慌的样子,难道是已经准备好报酬了? 即使心底留着问号,陆知节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让水泠月先开口。 水泠月在饮了一口茶水后,也是理所当然的开口了,陆知节聚精会神地去听,却听到她问:“少坊主,您的小保镖呢?” 这明显不是正事吧! 陆知节稍微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猝不及防,回道:“那家伙啊,被我赶去做杂工了,稍微教训她一下。” “少坊主果然是御下有方!”水泠月竖起大拇指。 陆知节也听不出这是嘲讽还是真心夸赞,不过他就当好话听吧。 “那什么,水姑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最后陆知节还是率先引入正题,毕竟他还有工作要忙,可没时间跟水泠月这个无所事事的家伙抻。 “水姑娘可别说这次前来只是为了蹭我一口茶喝,若真是这样,我就把阿燕叫回来专门陪您这位贵客。” 陆知节还真有提前量,事先阻断了水泠月想说废话的可能。 听到陆知节的话后,水泠月表现的很失望,原来她还真要说废话啊! 当然,水泠月自己是不觉得那是废话的,在她看来,这是通过交流跟陆知节拉近关系。 不过既然已经被阻止了,水泠月也只好直入正题。 “少坊主,报酬……我已经备好了。” “哦?”虽然陆知节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但真的听到还是让他颇感意外。 “水姑娘,我得事先说明一点,你准备的报酬,至少要令我满意才行。” “那是自然!”水泠月应道。 “那现在,是否可以拿出来让我着眼一观呢?” “少坊主先别急。”水泠月打断他,“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一下少坊主,你有尝试过治疗自己的腿吗?” 这个问题,很明显是绝对的。 像陆知节这种有能力有脑子的人,怎么可能会甘心自己先天落后别人一点? 事实上陆知节曾花费过巨额财富遍寻天下名医,以及可能治愈自己的方法,只不过,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他的这两条腿,就好像上天特地针对他而做出的安排一样。 在经历过无数次的希望覆灭后,陆知节也只能认命,把心思投入到家业和人际上。 不过身体上的残缺,无疑还是他心头剜不去的顽疾。 第290章 某担保人 “少坊主,少坊主?” 陆知节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失态:“听水姑娘的意思,难道报酬是能治愈我双腿的某种东西或方法?” 水泠月保守谨慎地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不过也只是有可能而已,我不敢保证能百分百成功。” “这样啊……”陆知节已经调整心态恢复正常。 “那我只能在成功的保证下接受这个报酬,如果水姑娘拿出一个药膏过来哄骗我,说三个月后见效,那我是不能接受的。 只有在我确实体会到药效的时候,我才会确定这份交易。” 陆知节当然见识过各种骗局,所以提前说了这些话。 “这也是应该的,不过,我的办法是立竿见影的,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水泠月这番话无疑更勾起陆知节的好奇心。 “那水姑娘究竟要怎么做?是否需要我配合你?” “不用,你就待在哪别动就行。” 说着,水泠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陆知节。 陆知节稍微犹豫了一下,多少有点提心吊胆的意思,“那什么,水姑娘,如果你想劫持我的话,恐怕无法达成你的目的。” 水泠月停下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看水泠月这反应,陆知节才稍微安心一点,毕竟水泠月这时候要是真想劫持他,怎么着也会说两句叫他放宽心的话来降低警惕。 那种无语的表现,才更加令人放心。 就在陆知节思考的时候,水泠月已经走到了他近前,这距离水泠月抽出剑就能取他性命。 当然水泠月肯定不会这么做就是了。 “我先问一句,少坊主你的残疾范围到哪里?” 面对着“医生”状态的水泠月,陆知节如实禀告:“臀部以下,从股到脚都毫无知觉,感受不到任何反应。” 听起来倒是挺严重的,水泠月选了一个中间值,把手搭在陆知节膝盖上,开始注入内力。 之前水泠月还想过,就这么直接注入内力会不会产生排异反应,别看绝情仙子给她传功的过程相当自然,但那是因为她们是同种内力。 不同种内力的前车之鉴已经在天星楼倒下了。 不过水泠月很快就想到了,陆知节肯定不会有事,因为他根本就没练过武!即使注入内力了,在内力产生效果后,因为没有打通经脉,水泠月注入的内力也只会消散掉。 陆知节是个普通人,这倒是意外避免她操作可能产生的副作用了! 因为水泠月“治疗”的时间还挺长的,她还跟陆知节搭话打发时间。 “话说少坊主,你的裤子每天是谁给你穿的啊?” 陆知节:“……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水泠月提出的第一个话题就冷场了,没办法,接下来的治疗过程只能沉默了。 在注入了相当差不多量的内力后,水泠月站起身询问:“怎么样,有效果吗?” 陆知节自己也在细细感受着,实话说,他对水泠月的治疗不抱太大期望,毕竟他曾经什么样的治疗疗程没试过? 像水泠月这种直接传内力的,未免也太粗糙了吧……这也算治疗? 但是这次,好像真有点出乎陆知节的意料…… 陆知节的面色非常严肃,眉毛也紧紧皱着,他好像感受到……自己的双腿传来一点温热的感觉。 是错觉吗? 不对、不对。 温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能体会到刺痛感!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完全不想遭遇的感受,但对陆知节来说,这简直是最好的祈求,简直就是光芒和希望! 要知道,这双腿在之前无论是针扎火燎可都是没有任何感受的,宛若死木。 但在被水泠月治疗后,它竟然能传递出一些微弱的痛觉,这完全就是奇迹! 陆知节满眼渴望地看着水泠月:“水姑娘,麻烦你再次治疗一下!” “行啊。”水泠月自无不可,反正也不费什么事,但看陆知节的反应这么强烈,难道真有效果? 绝情仙子果然没骗她啊。 水泠月又再次向陆知节的腿注入了一些内力,但这次却如泥沉大海沉寂无声,陆知节没再体会到刺痛的感觉。 他再次沉默下来。 坏了,水泠月这么一看,难道说是重复治疗没效果? 那完了呀,最后还是没起什么作用。 不过想到内力越高强越深厚治愈效果就越好这点,或许绝情仙子来就治好了。 不过水泠月肯定是叫不动绝情仙子的,绝情仙子肯定也不会做这种事,所以只能作罢。 为了争取机会,水泠月开口道:“少坊主,可能是我功力太浅的原因,你愿不愿意投资一手未来呢?” 水泠月的意思也很明显,虽然现在她治不好,但不代表着未来她变得更强后治不好,就看陆知节愿不愿意相信她了。 对于陆知节来说,赌一个遥远且渺茫的未来,显然不是一个稳重的商人该做的的事。 不过…… 陆知节目光炯炯地看向水泠月:“水姑娘,我们的交易达成了,报酬就是未来你有能力治好我时,治愈我的双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知节从来都不是一个稳重的商人,他是一个有大心脏,且富有冒险精神的家伙! 既然水泠月是目前唯一一个让他的腿产生短暂知觉的人,他投资一手又何妨! 听到陆知节果断的话语水泠月微微愣住,随即微笑起来:“好!那就一言为定!” “不不不,一言为定可不行,咱们得立字据。”陆知节表情认真。 “啊?那行吧……” 水泠月还真没想到,这陆知节对自己的腿竟然这么上心啊。 陆知节很快叫人送来纸笔,亲自拟了一份字据,“水姑娘,请签名。” 水泠月看了看内容,确保内容没问题后开始签写自己的名字。 “水姑娘,字写好看一点。”陆知节在一旁轻声提醒。 “闭嘴!我的字就是这样的!” 再一次被人批评字迹,水泠月急了。 这样的水泠月陆知节可惹不起,看了看字据,陆知节心想:行吧,能看清是什么字就行。 不过……陆知节指着纸上的某处位置:“水姑娘的担保人填谁的名字?” 还有担保人?这家伙未免也太认真了吧! 没办法,水泠月扶着额道:“你就写段清风的名字吧,到时候我不履行诺言你就去找他。” 陆知节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想了想他们二人的关系,竟然真的按水泠月所说写了段少侠的名字!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段少侠的肩头又扛起了一份责任呢…… 第291章 设计已成 闫沉东,一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三十多年却依然平平无奇的人。 这倒不是他不想混出什么名堂,或者不够努力,主要是他的实力在江湖这个永远能涌现出新起之秀的地方,实在是让人瞧不上眼。 他跟很大一部分江湖人一样,首先,他练武的起步很晚;其次,他练的那些套路内功,也都是三流烂大街的那种。 如果再加上这个人他的天赋并不是惊才绝艳,那么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陷入一个瓶颈,卡在那里了。 再怎么练,实力依然是不得寸进。 这样的结果无疑让闫沉东焦虑万分,试问又有哪个人甘心成为庸才,漂泊半生后发现自己还是文不成武不就? 反正闫沉东是不甘心的,他还有上进心,他还想拼一把! 但你要说现在让他进步,返到小时候重新练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天赋嘛……上天给的,也没那么好提升。 这么算下来,其实他也就一条路可以走——找到更好的功法秘笈。 功法秘笈的获取手段也有很多种,最简单的,无疑是拜入一个大门派。 但前面也说了,闫沉东今年已经不小了,他这个年纪拜入别的门派,谁要啊? 其他稍微难一点的获取手段,或抢或买,前者闫沉东实力不足,后者……他要是有钱也不用在江湖混了,早回老家当富家翁去了! 这么算下来,似乎闫沉东能实现心愿的方法就只有“捡”了。 这不,这次忘机山的秘笈不就把他骗过来“捡”了。 当然在我们很多明智的看官看来,闫沉东这想法实在太扯了,简直无异于痴人说梦,就算忘机山真有秘笈,凭什么是他能捡到?他又不是主角。 但我们代入闫沉东的视角来看,“哎——凭什么就不是我能捡到呢?” 反正这秘笈是无主之物,说不定上天眷顾就正好落在我身上呢! 闫沉东就是凭着这侥幸心理前来凑热闹的,且有大部分人跟他的想法也差不多。 也不能说他们这群人就是愚不可及吧,毕竟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也只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今天白天,闫沉东就已经在忘机山上转了一圈了,很显然一无所获。 不过闫沉东还能宽慰自己,“毕竟这座山这么大,还没有个准确的范围,一时找不到很正常,反正其他人也没找到就行,自己又不是没有机会。” 在山上晃到了天黑,闫沉东也是准备下山了。 倒不是他不想连夜去找,主要是目前来到忘机山的江湖人也不少,这群人鱼龙混杂,他是为了秘笈来的,但说不准有人是为了找秘笈的人来的。 山上地形复杂,遮挡还多,黑灯瞎火的想杀人越货实在太简单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说不定就有居心叵测的人,身为老江湖,闫沉东还是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的。 至于说胆子大的人在晚上也找,会比他多搜寻很多时间,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当然,像闫沉东这样为了“寻宝”而来的人,大部分晚上也不会回到镇子上去休息。 他们一般会选择直接在山脚下扎营,跟山上不同,大家都在明面上怎么说也都能相互照应一下。 其次在山下也有好处,一是天亮后能不浪费时间快速到山上继续寻找,二则是能省下住旅馆的钱。 因为来忘机山的人不少,旅馆现在的住宿也挺贵的,对于像闫沉东这样囊中羞涩的人来说,能不住还是不住吧……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闫沉东正坐在火堆前烤火,顺便闭目养神。 此时在山脚上扎营的人大部分都已经睡了,毕竟大庭广众之下比较令人安心,谁也不可能说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手。 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能在人来人往的公园草地上午睡,却不敢在晚上躺在公园长椅上睡觉。 不过闫沉东此时没有睡,要说他在干什么,其实他也没干嘛,就是闭着眼睛在那里怀念过去而已。 想着想着一事无成的自己,当然就睡不着了。 但就在亥时之际,变故突生! 忘机山上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就好像有什么重物落在地上一样! 这声巨响无疑惊醒了很多在山脚歇息的江湖人,同时,也有反应迅速的人立马朝山上跑去。 闫沉东无疑就是那个跑的最快的! 他当时没有睡,反应也相当迅速,第一时间意识到忘机山上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于是在很多人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情况下,闫沉东已经迈出脚步朝山上飞奔而去。 闫沉东运气不错,选中的方向比较便于上山,同时在山上,轻功也不便于施展。 他就这样事事领先他人一步,跑在了最前列。 闫沉东心里明白,这可能是他离机遇最近的一次,所以一刻不曾松懈,拼尽全力朝着声音传播之处进发! 就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长时间,爬山爬了多久,口中已然气喘吁吁的时候,闫沉东终于来到了声音传播之处的附近。 静下心来,用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去搜寻各处,终于,闫沉东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要怎么形容呢,映入闫沉东眼帘的,就像是一处异常宽广的陵墓,而陵墓的封土已经被清理开来,坟冢的顶部石板更是被直接掀开! 闫沉东心里“噔”的一声,觉得可能是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但此刻他也想不了太多。 趁着后面的大部队没来之前,他得赶紧下去看看还有没有机缘! 想到这里,闫沉东直接顺着那个被掀开的口子跳了进去。 陵墓里面更是漆黑一片,闫沉东只能用手摸索着前进,前面那些地方闫沉东都没有去管,因为他知道,如果这里真的有好东西,那一定是在最深处! 一直摸到最里面,闫沉东发现这里面竟然没有棺椁,不过相对应的,在本该摆放棺椁的地方,他找到了一个像是祭台的东西。 怀着万分激动的心,闫沉东朝祭台上面摸过去,但结果让他心头一凉。 怎么会是空的! 像是不敢相信,闫沉东又细致地检索了整个祭台,敲敲打打了每个地方,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恰巧此时,陵墓顶端的入口传来人声——后面的江湖人也赶来了! 第292章 下击杀令 “水姑娘,此事已了,你还满意吗?” 陆知节与水泠月对案而坐,带着笑意询问。 水泠月想找点茬出来却发现没有能找的地方,只能含糊道:“嗯……还行吧……” 对于水泠月的态度,陆知节不甚在意,依然像是讲解般开口:“既然这些江湖同僚是为了秘笈找上忘机山的,那我就顺着他们的意愿来,让他们能看到那份‘’秘笈’。” “为此,我特意找数十位工匠设计了那座陵墓,当然,为了避免不做旧被人看出来,我用的材料都是从真的陵墓中拆下来的。” “你到底拆了谁家的坟啊?”水泠月吐槽询问。 “这个啊……就不告诉水姑娘你了。”陆知节神神秘秘道。 行吧,其实水泠月也不是很想了解这个。 但转头,水泠月又换了个问题:“我听消息说,第一个找到陵墓的是一个叫闫沉东的人,但在被江湖同僚逼迫后,他却死不承认自己拿了秘笈,所以你到底往没往里面放秘笈?” 陆知节笑着饮了口茶:“既然其他人都认为是闫沉东私自藏起来了,而闫沉东自己又觉得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往里面放秘笈呢?” “合着陵墓里面根本是空的啊!”水泠月傻眼道。 “错了,陵墓里不是空的。”陆知节纠正她的错误,“为了让陵墓更加逼真,我还往里面放了些金银珍宝之类的值钱东西作为陪葬品,毕竟总不好让那群江湖同僚白跑一趟嘛。” “就是,这些金银财宝也花了我不少钱呢……”陆知节说这话时看着水泠月,好像意有所指。 水泠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好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不会让你的付出白费的。”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陆知节笑道,“因为相比起来,还是请那些工匠的施工费和封口费更贵。” “我谢谢你还不成吗……”水泠月头更低了,“等我实力进步了我第一个帮你治愈双腿!” “那我就翘首以待了。”达成目的得到保证的陆知节终于不再开口。 不过水泠月倒是还有几个疑问需要他来解答:“话说,当时已经有江湖人上山寻找了,你是怎么找时间让工匠施工的?” 陆知节的解答也很简练:“挑晚上施工,晚上大部分人就会退出忘机山了,就算还有几个胆大的,在施工四周留下防备的人手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水泠月点点头。 “那……最后那晚上,你发出巨大动静吸引山脚下扎营人们注意靠的是什么?” “这个简单,只需靠滑车把那块做坟冢顶板的石板吊起来,再掉下去就行了,那些人看的时候以为石板是被人掀开的,实则它是落在那里的。” 这个听上去,倒是有点像水浒里的天降石碣,或许他们用的是同种机关吧。 水泠月此刻也没什么想问的了,站起身临走前道:“少坊主这次确实费心不少,这份人情算我欠下了。” “无妨,这都是签在契约书里的,水姑娘记挂着我的双腿就成。” “那就这样吧。”水泠月洒脱地挥挥手,径直离开了。 如今那所谓“秘笈”已经被人拿走了,附带着的金银财宝也都被一扫而空,相信这些为了“寻宝”而来的江湖人肯定也会慢慢离开这里。 水泠月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次的临时任务做的不错,没让绝情仙子被人发现,也没让绝情仙子大开杀戒。 就是……水泠月摩挲着下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云水间突然散播这个谣言是为什么呢? ………… 当消息传到云水间时,距离陆知节解决问题的当时已经过了一些日子。 正在给梅树防冻,为树干包裹布料的梅梦书听手下信息来报,得知了此事。 “嗯。”梅梦书还是比较和蔼的,得到消息的他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手头上的工作也不缓不慢。 “让这件事轻轻落地的主谋是谁?” 来人低头道:“据手下的探察,此事恐怕跟易兑坊的少坊主陆知节脱不了关系。” 梅梦书的反应依然平淡。 “好,你去叫焉冉他们在正堂候着我,我马上就到。” 来人心底暗暗叫苦,梅梦书说的那几个人可都是他的上级,他怎么好叫啊? 不过梅梦书的话又不能不照做,来人只好快步退下。 等到梅梦书忙完手里的事,信步走向正堂时,他想找的那几个身影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看来刚才那个手下手脚还挺麻利。 梅梦书先在下人端来的水盆里洗了洗手,一边随口对一旁的几位得力干将道:“有个杀人的任务,目标是易兑坊的陆知节,你们谁去做?” 梅梦书想要杀人时所说的语气,好似问今晚吃什么一样轻松。 待他用下人带来的毛巾擦干了手后,台下依然没人贸然开口。 不过梅梦书倒也没生气,只是看向沈焉冉道:“焉冉,你去吗?” 沈女侠一贯自己的哑巴作风,这点哪怕面临到自己老大也没变,沉默着直视梅梦书。 “嗯……你说上次天星楼的事和卿卿小姐的事都是你去的,这次不想做外派了?” 也不知道梅梦书是怎么读懂手下的话的,反正沈焉冉点头肯定时很用力。 这难道是特异功能吗? “好吧。”看样子梅梦书不想为难手下,他转头换了个人,“名弛,你去吗?” 被梅梦书选中的看上去很张扬的男子立马俯首抱拳:“属下定不辱使命。” 梅梦书表现的却很随意:“没完成也没什么所谓,活着回来就行。” “好了,散会吧。”说罢,梅梦书第一个离场。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正堂里只剩曲名弛一个人。 实话说,就算上级摆出一副很宽松的姿态,难道做下属的真就无所谓吗? 反正曲名弛也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这次这个任务他必须完成,而且要完成的非常完美才行! 至于梅梦书所说的“活着回来就行”,曲名弛其实是当笑话听的,开玩笑,就凭他的实力,只要不碰到五王之上的人,他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会怎么死!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曲名弛也离开了,他得为这次任务做些准备。 第293章 色诱之计 话说现在距离忘机山的谣言结束之日也过了有很多天了,那些依附谣言而来的江湖人也已经离去的八九不离十。 但陆知节偏偏就还没走。 他留在这里自然是有原因的,虽然水泠月表示以她现在的实力无法让治愈效果更上一个层次。 但陆知节也不能听啥就信啥,他总得让水泠月再多试几次,多治疗他一下,万一就只是次数不够呢? 量变引起质变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是? 当然结果肯定是让陆知节失望了,除去第一次治疗时他的双腿能体会到感觉外,再之后的治疗并没有产生相同的效果。 反倒是水泠月每次靠着医治的噱头来,结果临走前却是带了不少点心茶品走,赶上来易兑坊进货来一样。 一问她她就说带回去给家里老人吃,就当真是这样吧…… 陆知节其实也不太在乎这点东西,但就是有种被水泠月占便宜了的感觉。 大家想啊,他陆知节为水泠月办事那可是办的妥妥当当,所有的资金流水都是他出的。 但水泠月所答应的事却是遥遥无期——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能达成足以治愈陆知节双腿的实力? 她一个混江湖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死了都不一定。 想到这里陆知节就想花钱把水泠月请到易兑坊来,好吃好喝地供起来,反正别陷入危险中就行。 当然,陆知节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他心底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早有预期,但还是不免心生纠结。 说到底,陆知节就是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治愈自己的希望,心有些急了。 大家试想一下,自己感冒发烧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靠家人照顾的时候,就那么一两天都会觉得非常不方便非常难受。 就更别提陆知节从小到大双腿都不能动了。 因为这双腿,他一定承受了许多凡人所不能承受的,也难怪他现在如此渴望恢复正常。 不过还是那句话,急也没用。 今天的陆知节便还在忘机山这边处理坊内的各种大小事务。 尤其是各地的资金进出账单,这方面陆知节无论如何也必须过目一下。 即使现在已经是晚上,但陆知节熬夜工作也都是常事了,这对他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话说就当陆知节看完一页的账单后,他困乏地摇了摇头,本想稍微让眼睛歇歇。 但就在这时,摆在桌前的油灯,它灯盏上面的火焰突然闪烁了一下。 陆知节定睛注视着油灯,沉下气来,好似发现了什么。 但很快,陆知节就用放松的语气自言自语道:“嗐,看太久把眼睛都看花了。” 口头上这么说,陆知节手上却快速转动着轮椅,朝着门口飞速驰去,同时也没忘了继续大喊:“阿燕!” 一道人影从屋顶破瓦而入,一刀落在了陆知节上一秒所在的位置。 曲名弛戏谑地把深入地板的长刀拔出来:“虽然没腿用,但跑的还挺快嘛。” 陆知节可没心情跟刺客多聊,依然埋头向门口逃去,在很多时候,陆知节算是非常惜命的人。 曲名弛一见这样便也把心放在正事上,朝着狂转轮椅的陆知节追去,顺手斩出一刀。 曲名弛的刀在江湖上算是比较少见的类型,主要差异在于刀身细长,大约只有两指宽,重心靠前。 比起刀,或许这把武器更像是单刃的细剑。 再用简单直白点的话来说,曲名弛的刀更像是日本刀。 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武器,此刻它都是可以威胁到陆知节生命的凶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曲名弛的刀锋即将砍到陆知节的后背,在曲名弛的心中,对方已经是分成两半的尸体之时。 一把剑从一个偏僻刁钻的角度拦住了曲名弛,并顺着刀锋削向曲名弛持刀的手! 如此剑走偏锋的路数,来者除了谢燕回自然也不可能是别人了。 陆知节的那声呼喊还是有效果的,至少作为保镖,谢燕回在关键时刻没掉链子。 听到后面的武器交击声,陆知节没有半点回头和停留的意思,就专顾着逃跑,这才是一个合格的雇主。 毕竟你看,保镖正为你争取撤离时间呢,你要是回头看看,再说两句话,那不是闹着玩呢吗! 真不怕刺客赶过来一刀给你砍死! 陆知节在这方面就做的非常完美,对于身后完全就已经不管不顾了,反正我活着最重要! 就在陆知节已经脱离曲名弛的视野,已经逃出这个院子时,谢燕回也已经落败了。 不多,就十来秒,谢燕回手中的剑直接被砍断成了两半,同时侧腹也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我投降,别杀我!求你了……” 谢燕回此时已经因伤口疼痛在脸上冒出汗来,但她还是举起双手来求饶。 曲名弛第一回见到这么没有骨气的人也是感觉饶有趣味,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他道:“刚才看你奋不顾身拦住我时可不是这样的啊?怎么这么快就变了?”谢燕回强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刚才不是不知道大人您这么强嘛,早知道这样我拼什么命啊!” 不好意思,听到对方的奉承曲名弛是真笑了,毕竟他就是那种虚荣心很强,喜欢被人捧起来称赞的那种人。 眼下见到生死关头还有人反叛转过头阿谀奉承自己,曲名弛真是感觉特别有意思。 “想让我不杀你也可以,给我一个理由。” “那个……”谢燕回小心翼翼地拉低自己的衣领,“这样可以吗?” 话说这招好像在哪见过。 “嗯……”曲名弛真是下意识视线跟着谢燕回手上的动作走。 但他也不是淫虫上脑的人,还是开口表示:“算了吧,我还得抓紧去杀人,可没时间在这儿跟你耗。” “没关系的。”谢燕回现在真有一点媚眼如丝的感觉,“我知道陆知节那家伙会跑到那里去,到时候我带大人您去找就行了。” 曲名弛打量着谢燕回娇俏的面容,心底在考量着什么: “如果这家伙真反叛了,那确实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即使陆知节转移了新的地点,我也能跟上去,貌似还真行啊……” 经过一番内心思考后,曲名弛被说的心动了。 于是,他把刀挪的远了一点,但还是威胁着对方道:“现在把你的衣服都脱光!快点!” 谢燕回就这样按他所说的去做,做出了褪去外衣的前置准备——解开系带。 然后,死亡的阴影就这样笼罩了曲名弛。 第294章 又是一年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陆知节又带着一大堆人返回来时,曲名弛瞪大双眼的尸体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在他的额间,一只形似燕子的飞镖插入了那里。 陆知节看了尸体一眼便不再去看,转而去看正一只手拦住抹胸,另一只手检查腰间刀伤的谢燕回。 因为谢燕回现在穿的实在太清凉,陆知节又摆摆手遣散了后叫来的那些人。 “怎么不穿上衣服?”待人走干净后,陆知节询问自己蹲在地上的保镖。 谢燕回的语气很不满,看来是因为这次自己的付出而很有底气:“这么严重的伤口,我疼的站都站不稳,怎么穿衣服!” 考虑着眼前这位刚救了自己一命,陆知节没有责怪她的态度,只是转着轮椅向前,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还是披上一点吧,挺冷的。” 谢燕回对此没说什么,只是指着旁边的尸体道:“你上哪招惹的这么强的敌人,要是他不中色诱,我就真交代在这里了!” 说到这里,陆知节用比较奇怪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保镖:“我其实一直想问,既然你的杀手锏是飞镖,为什么每次遇到强敌都要先示弱,然后搞那么一遭……?” 虽然陆知节没说清楚那一遭是什么,但现场的二位当然了解。 这回谢燕回真是白了他一眼:“废话,你以为我想!当然是因为只有那种情况下,我的贞洁遭到威胁时,我才能发挥最强的实力! 换句话说,那时候的我好像如有神助。” 虽然陆知节不太清楚原理,但估计是跟她过去的经历有关吧,他就不刨根问底了。 “我已经叫人送药过来了,要不你再在这蹲会儿?” “你认真的吗?我这可是为了保护你受的伤!” 陆知节一想也是,便转着轮椅靠了过去:“那你倚着我点,我带你到屋里躺下,虽然屋顶被破开了,但床应该没事。” 谢燕回伤真的很重,这次她应该也算是越级杀人,所以她也不找茬拌嘴了,被他带着进到了屋里。 事实证明实力并不是绝对的,除了多打少以外,趁着敌人疏忽大意进行偷袭和设置陷阱也是很好的办法。 不然就凭曲名弛的实力,不说能超过沈焉冉也肯定差不多,绝对不会在这里马失前蹄。 但现实就是这么无法挽回,被梅梦书派来杀陆知节的人,就这么被人反杀了。 在谢燕回已经被陆知节带进屋里,躺在床上后,陆知节又转着轮椅回到了院子里,着近查看这个刺客。 在对方身上搜搜检检,不放过一点线索后,陆知节也是大概清楚了来者的势力。 慎重地看向前方,陆知节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得赶紧转移位置,最好躲起来一段时间。” 这次的事件也算是为陆知节下定了决心,其实本来他就该离开这里了,只是舍不得水泠月……的治愈手段才一直留在这里。 但现在贴身保镖都为了保护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陆知节只能恢复理智,选择最明智的做法——暂避风头! 说一不二,当机立断! 为了自己的小命,第二天陆知节就直接撤离了,据说都没带几个人,轻装简从。 这让又来到易兑坊想混口茶再混点外带点心的水泠月都扑了个空。 毕竟熟人都不在了,水泠月也没兴趣麻烦这些员工,稍微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回到山上的秘境,水泠月用相当可惜的口吻道:“不好了师父,我这回没能给您带外带回来。” 绝情仙子都懒得理,说是给她带的,但绝情仙子从来都不吃东西,那些点心最后还是进了水泠月的肚子。 实话说,虽然水泠月不在时绝情仙子有点想,但此时她也跟大部分家长一样,觉得放假回来的儿女很烦了。 于是绝情仙子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水泠月惊讶的点心碎渣都掉在地上了:“师父您要赶我走吗?” “我没这么说。”绝情仙子话语简短。 水泠月装模作样的轻抚胸口:“我就知道师父肯定不会赶我走的,我想……大概陪您过完年后我才会走吧!” 其实……因为绝情仙子活了太长时间,又不问世事,所以她完全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何年何月何日,也不清楚这次的“年”是哪一天。 不过听起来距离那天是一段不短的日子。 “既然这样……”绝情仙子开口了,“你就按照我的训练计划好好修炼一下内力和剑术吧,虽然没检查过你的剑术,但我猜它一定生疏了。” 水泠月每天闲的无所事事,确实应该训练一下。 “啊?”水泠月着实没想到绝情仙子因为她太烦而给她留作业了。 “师父,我现在就想走了可以吗?” “站住,等过了年再走。” 好嘛,现在二者开始转换了! 没办法,水泠月永远违抗不了自家师父的意见,只好每天苦哈哈地训练了。 但不管怎么说,水泠月也知道这些都是对自己有益的训练,更何况,能让天下第一的绝情仙子教学的机会,别人还想找都找不着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经历一番训练,水泠月估计自己的实力恐怕又精进了不少。 且因为没有能对照的对手,水泠月此时非常膨胀,心里总是美滋滋地想着:“天下第一已经被人占了,我现在天下第二有没有?” 就水泠月现在的状态,谁见了都得说一句:真是太狂妄了。 除此之外,等真到了春节那天,绝情仙子还是手下留情,让水泠月休息了一天。 水泠月的兴致很高,亲自找材料找工具打了一些年糕,虽然刚开始做的有点惨不忍睹,但多次尝试后还是挺有模有样的。 甚至后面为了味道更好,水泠月还尝试在制作过程中加入一些红糖。 这下简直可以称作是完美! “师父,你快尝尝!” 水泠月给绝情仙子送了一块自己亲手制作的,绝情仙子考虑片刻后,还是没忍心打压她的积极性,伸手接了过来。 唉,水泠月就仗着自己被宠爱吧! “味道怎么样?”眨着眼睛,水泠月摆出特别期待的表情。 绝情仙子轻轻放入口中一小团,看着水泠月道:“还不错。” 相信我,这绝对是绝情仙子的最高评价了! 反正水泠月已经开始雀跃欢呼。 看的绝情仙子都显现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对了,既然今天是春节,你把这个东西挂上去吧。” 绝情仙子随手一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飞到了水泠月的怀里,水泠月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个灯笼。 而且……水泠月左看右看,这灯笼怎么这么眼熟呢? “师父,这不是我最开始下山前挂在树上送给您的吗?都这么长时间了,您还留着呢……?” 水泠月实在有些惊讶,毕竟这东西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五章! 而对此,绝情仙子只回复了两个字。 “多嘴。” 第295章 碎瓦颓垣 在下一个主要章节“碎瓷颓垣篇”开始之前,我想有必要重点复述一下。 我们大家都知道,在陆知节来到忘机山这里时,百晓驿的掌柜钱探春曾邀请他见面一次。 在那次见面的时候,钱探春表示她手里有一个“大消息”可以卖给陆知节。 但当陆知节得知这是一个跟朝廷有关的消息后,经过深思熟虑,陆知节还是放弃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想法。 当陆知节放弃后,之后的事情就跟他没关系了,而是在于钱掌柜身上。 钱探春手里的这个消息无疑是烫手山芋,抛出去别人不好接,也吃不下。 于是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她最后还是选择把这个消息上报给朝廷。 毕竟她想了想,这个消息能吃下去的人不多,有能力还愿意在这件事上插一手的,那放眼江湖只有两个组织。 魔教以及红花会。 与其跟这两个即使搭上线可能也得不到好处的组织勾结,钱探春索性还不如直接把消息送给朝廷呢! 反正就算朝廷没奖赏也会记她一功。 就这样,钱探春就把消息上报了。 而朝廷对于这个消息的态度……那真是非常重视。 重视到什么程度呢?听龙轩直接派出了两人,专门负责此事。 其中一位是我们大家都见过的熟人,金面神捕——狄珂。 而另一位,名叫何芳官。 虽然光看名字感觉好像是位女性,但这家伙其实是个纯正男性没错…… 之所以起这么女性化的名字,只是因为他的双亲很喜欢花。 抛却这些小个人特性不谈,毕竟隶属于听龙轩,大家可想而知,何芳官的实力一定也不差,在江湖上也绝对是响当当的好手。 但就是这么两个人,就被钱探春的一个消息直接外派出京师,出去办事去了。 说到这儿,大家一定都被勾起了好奇心,那这个消息到底是什么啊? 哎——别急,我们这就慢慢道来…… 只不过,得从水泠月亲身经历的视角来看。 话说年关已经过去了,但水泠月说好的过完春节就走,却一直没有动作。 毕竟水泠月出去就肯定得去找段清风,但她要是去到万剑宗,段清风正好也出去找她了,二人不就岔开了嘛! 好吧不找借口了,其实就是水泠月懒症犯了…… 我相信诸位也有这样的经历,那就是放了一段时间长假后,不管是开学还是上班,头几天都打不起精神,一直在心底想着要是回到假期刚开始的时候就好了。 水泠月现在差不多就处于这个阶段。 虽说她那个任务也不算什么劳神费心的任务,但好歹也是一个包袱在身嘛! 绝情仙子算是一个很开明的家长,所以就算水泠月赖着不走她也不会逼她,只不过……她现在看水泠月真是越来越烦了,成天就会给她找事,要不就说一些无用的俏皮话。 于是这天,水泠月终于被绝情仙子赶出来了。 绝情仙子表示:想回来晚上再回来吧,白天她不想看见这个逆徒。 没办法,被逐出家门的水泠月只能到忘机山下的小镇待着,重起锻造的老本行,试图重新打造一个火铳出来。 只是水泠月在见识过江湖上的各种暗器飞镖后,着实感觉火铳有些食之无味。 她要是能改造出跟现代枪械威力差不多的就好了,当然我们也都知道,就凭水泠月那三脚猫的枪械理解,再改十年也改不出来! 没办法,水泠月只能暂时放弃这个念头,想着有机会再重提。 没有正事办的水泠月每天就只能在镇上吃喝玩乐打法时间,不得不说,因为现在水泠月在镇上现身露面的时间长了,即使她曾在老樊的饭馆展示过自己的武力,还是有不少镇上的年轻小伙子蠢蠢欲动,明显是被美色所吸引。 这些年轻人啊……难道不知道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吗? 另日,水泠月正在茶馆慵懒地吃点心外加听书,却有一个男人来到她这边的桌旁。 水泠月已经习惯了这个场景,都没用正眼看他,直接就道:“搭讪就免了吧,离我远点。” “呃……”来人明显被水泠月的话打了个猝不及防,但还是尽忠尽职地开口,“是水泠月水姑娘吗?这里有你的信。” “啊?” 水泠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种发言。 这时她才正眼看向来人,发现对方看上去确实是风尘仆仆,好像真是来送信的,啊哈哈……她还以为是搭讪来的呢…… 不过说到这儿,究竟是什么人会给她送信啊? 水泠月展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了……我是水泠月,不过我能多问一句,是谁让你送信过来的吗?” 来人也是诚实相告:“是二少爷派我来的,我是洪府的人。” 洪府……水泠月认识的姓洪的人确实没几个,这么一提她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骚包的家伙。 “我知道是谁了……麻烦把信给我吧。” 从信使手里接过信,水泠月才发现洪进宝这家伙竟然是在绢帛上写字寄过来的! 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哈。 先不管信纸,水泠月查看上面的内容。 “嗯……” 信上面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洪进宝遇到麻烦了,且这件事和萧婉娘也有关,他这边一个人没啥办法,希望得到水泠月的帮助。 总结来说就是:友危,速来! 上面的内容倒是不复杂,就是没说清到底是什么事。 看着还在旁边待命的信使,水泠月叫他回去复命了。 拿着信又反复看了两遍,水泠月想了想,这件事果然不能不管,肯定得去吧! 毕竟人家大老远找人送信过来,明显在期盼水泠月出手相助嘛。 就是洪金宝这家伙是怎么知道她在忘机山这边的? 先不管这些,水泠月已经下定了要帮忙的决心,大家好歹也是朋友,更别提人家当时在天星楼也帮过水泠月他们。 于情于理水泠月也不能无视,她可不是薄情寡义的人啊! 念着信上提到的地点,这回……水泠月可算是有目的地了。 第296章 拯救郡主 在简单与师父告了个别后,水泠月也是立马动身了。 因为水泠月从来都不希望把离别变成煽情桥段,所以这次离开也是随口提了一句就走了。 不知为何,绝情仙子得知消息后眉宇间竟然还舒展了一些,水泠月表示:我真就这么烦人吗? 离开时水泠月在心底安慰自己,果然自家师父还是太喜欢安静了,跟自己关系不大。 这么一想,水泠月心里就舒服了不少,也能把重心放在赶路上了。 赶路这种事,果然还是越快越好,免得去晚了耽误事。 在经过几日的极速赶路后,水泠月终于是来到了信上提到的城市。 在简单进了城后,水泠月还左顾右盼想着到哪里去找洪进宝汇合呢,结果她还没走两步就听见有人叫她。 “喂!这里!” 水泠月转过头挑了挑眉,发现正是洪进宝本人在敞开窗的二楼叫她。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水泠月施展轻功,在身旁路人的惊呼中跃进窗户里,潇洒地坐在了洪进宝对面。 “……你走门不行吗?非搞这么大动静……” “那我就问你,这样帅不帅?” 洪进宝真是无言以对。 “嚯,吃的不错啊!”水泠月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便呼唤店内伙计再送双碗筷上来。 在水泠月大快朵颐的时候,洪进宝却是一筷子都没动,就只是望着窗外,忧郁地转着他手里的那个酒杯。 水泠月看了他一眼,咽下塞满嘴的食物:“干什么呢?愁眉不展的。” “没什么,只是单看到你没看到段少侠感觉非常可惜,万剑宗离这太远了,段少侠就算收到信恐怕也要很久之后才能过来,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说什么呢,我来了还不够?” 洪进宝看了她一眼,再次忧郁地望向窗外,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了行了,别搞这出。”水泠月敲了敲手里的筷子,“听你的意思,你还给万剑宗寄了信?我还想问呢,你怎么知道我在忘机山那边?”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江湖上热闹的地方,想着你们可能会出现的地方,都派了人。” 水泠月听的也表情凝重了起来,洪进宝这么大动干戈,看来这次的麻烦还真不小啊! 正襟危坐,水泠月问道:“行了,现在你说说吧,到底有什么麻烦?” 洪进宝可能也真想跟人分享一下,于是吐了口气缓缓道:“萧婉娘她春节的时候回家了一趟,但我们约好的过完节就再度汇合,我等了好长时间,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连个口信都寄不出来,我想她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这也不一定吧?也许这次她家里管的严没办法出来呢?”水泠月发表意见道。 “你不懂!”洪进宝粗暴地靠在椅背上,“她家是景王府,她是郡主!我们一起游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之前她都能逃出来这次却不行呢!” 水泠月眨眨眼睛:“那就更好理解了,说不定婉娘已经定亲了,正在做新娘修行呢!政治联姻嘛,太常见了,不跟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洪进宝像气球一样膨胀然后泄气,“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是你先语气不好的,可别埋怨我。”水泠月理直气壮。 “唉……”洪进宝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的错,咱们现在好好交流。” “现在问题就在于根本联系不上萧婉娘,也不清楚她的安危,你说怎么办吧?” 水泠月想都没想:“那咱们就说是婉娘的朋友,直接叩门请见呗!” “我试过了,不行,景王府现在就跟与外界封锁了一样,我甚至自报家门说我家里是掌管苏杭丝绸生意的都不行!就更别说你了!” 听洪进宝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古怪。 水泠月又想了想道:“那我们趁夜色翻墙闯进去,怎么样?” 洪进宝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景王府!你以为是你家茅厕呢!先不说被抓住就是杀头的罪,你知道王府里面的防备有多严密吗!” 水泠月用生气且秀美的脸看着他:“那我们还是等着吃喜宴吧,郡主出嫁,派头肯定不小吧!” “诶行了行了,不是我说你,你出的主意也太差了。” 水泠月斜视他:“那你出个好主意呗!” 洪进宝一饮而尽自己杯中的酒,愁眉不展道:“等我再搜集搜集情报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在这之前,你可千万别夜闯景王府,打草惊蛇噢!” 水泠月白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 后面两天水泠月也是在洪进宝的报销下在这里住下了,虽然没有夜闯,但水泠月还是远远地从各个角度观望了一下景王府。 只能说不愧是王府,确实够气派! 水泠月估摸着这占地得有百亩! 说到这儿,水泠月虽然去过京师但却没去过皇宫,不然真想把二者相比较一下。 两天后,洪进宝十分激动地找上了水泠月:“有办法了!我打听了一下,景王一共有七个孩子……” “这么能生?”水泠月吐槽道。 “这都算少的了……”洪进宝摇了摇头。 “别打岔!”反应过来的洪进宝再次组织语言,“萧婉娘排行老四,是景王最大的女儿,在她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这其中,她的二哥萧迁特别喜欢歌舞,几乎每个月都去高级酒楼听曲赏舞,马上就是萧迁的生日,听说他请了不少歌舞团到家中表演。”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完全可以顶替其中的一两个人,直接混入景王府!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水泠月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但是混入人选必须有我吗?” “废话!我一个男的唱歌跳舞谁看啊!”洪进宝不可置信地问。 “那我也不会跳舞啊,万一有个考察之类的,这不直接露馅了!”水泠月摆手道。 洪进宝作思考状:“这的确是个问题……这样吧,我抓紧教你,你抓紧学,在时间截止前应该能达到混进去的程度。” “我吗?”水泠月指了指自己。 洪进宝点头。 “你教?”水泠月又问。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对这整个计划都持怀疑态度。” 第297章 舞娘形态 最后因为实在拗不过洪进宝,再加上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好办法,水泠月只能顺着洪进宝的计划行事了。 “我说,真的是你来教我吗?”对于洪进宝一个大男人会舞蹈这点,水泠月是真的不敢相信。 “所谓久病成良医,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就凭我欣赏过的歌舞数都数不过来,教你肯定绰绰有余。” “那你真该跟景王府那个二少爷交流一下,正好你也排行老二,说不定你俩真是同好,很合得来呢。” “别挖苦我了。”洪进宝无奈地看着水泠月,“我那时候不是纨绔子弟嘛,现在又不这样了。” 水泠月“呵呵”了一声作为回应。 “行了,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还是赶紧开练吧。”洪进宝道。 说着,洪进宝就开始摆pose,“来跟我学,一个节拍一个节拍来。” “节拍在哪呢?”水泠月左瞅右瞅。 “在你脑子里!先记动作!”洪进宝没好气道。 实话说要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真想换个队友啊…… 左右也改变不了方法,水泠月也收起玩笑的心思,开始认真学习。 值得一提的是,水泠月的柔韧性其实不错,毕竟也是习武之人,洪进宝以身作版样所摆出的舞蹈姿势,水泠月都能非常完美的复刻出来。 但即使这样,洪进宝还是能提出意见来。 “你懂什么叫步步生莲吗?步履轻盈一些!” “哇,你的手脚难道不连贯吗?把你的整个身体看成一个整体!别动不动就脖子僵硬的看向一个地方!” “动作要优美要轻柔,你可以想象自己的双手是云朵是飘带……” 经过洪进宝老师一番严苛的教学,水泠月真是累坏了。 话说舞蹈这种东西……还真折腾人啊…… “没、没问题了吧?”又跳了半套,因为这回洪进宝没有挑刺,水泠月气喘吁吁地询问他。 洪进宝皱着眉头呈思考状开始碎碎念:“舞蹈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一种给人看的表演,所以说演技也很重要……” 抬头看向水泠月,洪进宝又发出指令:“跳舞的时候注意表情管理,别摆出那副累的虚脱的样子,要表演出妩媚的姿态,妩媚懂吗?” 有没有可能她现在就是累的要虚脱了? 水泠月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道:“我还真不懂什么是妩媚,要不你给我演示一下?” “我……”洪进宝被她反驳的话噎住,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你到时候带面纱好了,半遮半掩的神秘感反而更吸引人,也省得你做表情管理了。” 不得不说洪进宝还真有一套啊?光是听着理论,水泠月都觉得他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 看来这小子以前当纨绔时好日子还真没少过啊!光是想想都给水泠月气得牙痒痒! “说到面纱……”洪进宝又上下打量着水泠月现在这一身,“你全身的行头都得换,总不可能身为舞姬连套专门的舞衣都没有,这个也我来安排。”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你先好好熟悉一下舞蹈动作,我去搞套合适的衣服过来,明天再练习在乐曲下跳舞。” 洪进宝说完这句就离开了,水泠月像泄气一样倒在地板上闭眼休息。 “这家伙……为了给我演示跳的比我还多,竟然一点都不感觉累,看来为了婉娘是真拼命啊……” 想到这里,水泠月又翻了个身。 一看到小情侣她就联想起段清风。 “要是段清风也能像这小子这么痴情就好了,我也不用这么长时间一点进展都没有。” 唉……这都是命啊! 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水泠月又站起身嘀咕道:“为了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怎么也不能掉链子,还是再练一会儿吧……” 第二天,洪进宝真把水泠月的舞衣送过来了,一晚上就完成,谁能说这不是兵贵神速? 不过当看到舞衣后,水泠月却不那么开心。 “你告诉我这是衣服?”水泠月手里拿着那套布料节省到可怜的衣物,质问洪进宝。 洪进宝随意瞥了一眼,“因为带着面纱,你的人设是异域舞娘,这样的舞衣很正常的好吧!” “异域在哪里?光看我的发色和瞳色也能分辨出我是中原人吧?” “在异域待过的舞娘!简称异域舞娘,这样不就行了!” “你给我滚!”水泠月一把将手里的布料丢在洪进宝脸上。 “要穿你穿,我不可能穿这种不知廉耻的衣服!”水泠月急红了脸。 衣物从洪进宝脸上滑下,水泠月本以为他可能会生气,跟自己大吵一架,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嗯……这么想来,萧迁作为景王的次子想必也见过不少冶容诲淫的粗桃俗李,你说的对,你应该保持那种清高疏离的清冷感,这样才更吸引人!” 说到这,洪进宝甚至确信般地右手握拳砸了下左掌。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自己把自己说服的……不过水泠月还是乐见其成,反正只要不穿刚才那套过于暴露的衣服就行…… “新的舞衣只能等明天再送来了,今天先练习在乐曲下舞动吧。” 水泠月也确实看到洪进宝搬了把七弦琴过来,自从上次天星楼文艺考试过后,这应该是他第一次“重操旧业”。 在混入景王府的时候,水泠月扮演的身份是舞娘,洪进宝则就是乐师。 毕竟是为了萧婉娘,想必洪进宝这家伙也心甘情愿。 水泠月对此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跟洪进宝磨合了一下这个舞乐表演,算是为未来做演练。 这一关反而没有上一关水泠月单独练舞难度大,因为水泠月虽然是新人舞娘,但洪进宝却称得上是个老练的乐师。 不管水泠月的舞蹈动作是快是慢,他总能相应地配合上适当的琴声,技艺高超。 从这方面来看,水泠月说不定真是拖后腿的那个。 不过即使最后混入失败了也不能怪水泠月,谁让水泠月是无偿帮助,再说,她已经足够努力了! 第298章 舞低歌尽 “我说,就凭我这个半吊子舞娘和你这个非专业乐师,咱们真能混入景王府吗?” 在又练习了完整的一套舞蹈后的休息时间,水泠月询问道。 洪进宝还坐在他那个位置轻抚琴弦,随口回道:“能不能混入也只能先这样试试了,实在不行再另想其他办法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水泠月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我的意思是,要是有点更新奇的东西,是不是混入的把握就更高了?” 洪进宝抚琴的手停下来,看向水泠月:“难道你有什么本领?” 水泠月昂首挺胸:“实不相瞒,其实我会唱!” 这属实在洪进宝意料之外,想都没想就问道:“你会唱什么?南腔还是杂剧?” “都不是,都告诉你是新奇东西了好吧!” “嗯……”洪进宝沉吟许久,好一会儿才道,“那你先唱给我听听吧。” 水泠月等的就是这句话!是时候让古代人感受流行歌曲的震撼了! 清了清嗓子,水泠月已经进入演唱状态:“请欣赏接下来我要表演的曲目——《天下》” 从水泠月唱第一句时开始,作为唯一听众的洪进宝就一直在用震惊的表情看着她。 终于在水泠月唱到“顾不顾将相王侯”时,洪进宝叫停了她。 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洪进宝表示:“我先不谈歌词可能有些冒犯的事……你唱的东西,我只能说太怪了。 新奇的确是很新奇,但大部分人可能接受不了。” 这倒也是,水泠月也明白这点,毕竟太超前的东西就是会让人无法理解。 没能让流行歌曲肆虐古代实在太遗憾了,本来水泠月还想接下来唱唱《兰亭序》或者《清明雨上》之类的呢…… 经过一番小插曲,洪进宝可能是被水泠月搞怕了,从自己的位置那边站起来道: “我还是给你表演一下现在正常的唱腔吧,顺便我想着在你新的舞衣上搞一个偏长的袖端,就用我的扇子作为代替,你好好看着。” 洪进宝留下这句,便来到空阔地区,一边浅酌低唱着一边舞起了扇。 不得不说洪进宝确实多才多艺,歌舞方面完全是大师级别,即使水泠月算是不太懂得欣赏的人,也觉得洪进宝的舞姿很好看,唱腔也是无可挑剔。 简直可以用“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来形容! 洪进宝一舞罢了,水泠月就在旁边用力鼓掌。 “唉……”洪进宝忧郁地叹了口气,“你要是能达到我一半的程度,我也不用为混入担忧了。” 什么话这是?水泠月现在取消鼓掌了。 “你看会了吗?” “差不多吧!”水泠月回道。 “那就是差很多吧!” 洪进宝可能真被水泠月一首《天下》搞抑郁了,竟然开始质疑自己了。 “话说回来……我就算见到萧婉娘又能怎么样呢?就凭她的身份,她自己都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我又能做什么呢?” 身为恋爱大师的水泠月拍了拍洪进宝的肩头来安慰他:“不管能做什么都要跟对方商量着来,你现在在这里自怨自艾有什么意义,反正都准备到这一步了,总不可能放弃不去见她吧!” 洪进宝苦笑:“你说的也是,反正走到这一步也不能后退了,还是接着向前走吧。” 算是被水泠月激励了一番,洪进宝变回严厉的老师坐到琴前。 “趁着有时间,我们再练习一次。” 水泠月顿时僵住,早知道这样不安慰会不会比较好? 一段时间后,也就是景王次子生辰那天,水泠月二人终于开始了正经的混入计划。 和计划中一样,水泠月伪装成舞娘,而洪进宝伪装成乐师。 水泠月已经换上了新制的舞衣,这次的总算不缺衣少料了,不仅没少料,连脸都遮住了,之前说好的面纱真没落下。 但毕竟是舞衣,为了显得身姿曼妙窈窕,衣物的保暖差上一点。 现在才过完春节没多久,气温没完全回暖,水泠月快要被冻成孙子了。 水泠月是跟其他的舞娘同一批进入的,洪进宝则在后面乐师那批人里。 因为武器的携带问题,水泠月只带了一把剑,和洪进宝的铁扇都藏在他的琴身中,到了景王府内要是想拿回武器,就只能想办法和洪进宝汇合了。 水泠月和其他舞娘一起在景王府门口等待,那些姑娘穿的还没水泠月多呢,也不是习武之人,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抗住冻的。 随着王府门开,景王府的守卫开始查点人数,以免多余的人混入。 这个查点水泠月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和洪进宝的身份是用钞能力顶替的,并且和其他人也不在一处没有人际关系,所以没人知道他们两个是顶替而来。 除非有人起疑心特地去查。 但话都说到这儿了,只要舞娘确实会跳舞,乐师确实会奏乐,谁有那个闲心特意去查啊? 那不是没事找事嘛! 很快守卫就查点完毕了,看他的状况,估计是完全没发现不对。 但这个时候,意料之外的情况却出现了。 即使在查点完毕后,这两个守卫也没有让这群姑娘们通过,而是以检查凶器为由色胆包天的开始揩油! 水泠月心里真不知道是怎么骂的,这两个家伙未免也太压抑了吧!在这也做不了什么,就单纯过过手瘾也要来一手多余动作,特意耽误事? 不行了,水泠月感觉自己可能要坏事。 如果对方真要对她伸出咸猪手,她是绝对忍不住出手的! 好不容易准备这么长时间,竟然要被这两个连姓名都不配有的家伙毁之一旦吗? 因为水泠月比较怕冷,想早点进府,她甚至站的还比较靠前! 要是那两个守卫就这么一个一个“搜查凶器”过来,很快就要轮到她了。 水泠月也准备好了,在别人看不见的袖子里捏紧了拳头,只要对方出手,她就一拳打在这混蛋的面门上! 势必要打他个半身不遂! 就当守卫越靠越近,水泠月也准备好暴起出手之时,突然有一道声音从府内那边传来。 “门口怎么这么多人?” 第299章 进入王府 两个守卫循声望去,皆是换上一副谄媚的面孔:“大公子,这些是二公子诞辰所请来的表演人员,我们正在检查呢!” 被守卫称为大公子的人名叫萧彦,理所当然,他正是景王最大的儿子,同样也是萧婉娘的大哥。 此人面貌俊朗,身形高大,举手投足间还有一种谦和有礼的感觉,给人的第一感觉非常好。 萧彦听到自己二弟竟然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稍微皱了皱眉,但还是什么都没表示,只是对守卫道:“先让这些姑娘们进去吧,一直站在这里不说妨碍进出,被人看到了也有失门面。” 大公子发言了,两个守卫自然也是点头哈腰立马让这些舞娘们进去。 水泠月就这么躲过了一关,混入其中同样进入了景王府。 在被集结着领进去时,水泠月还听到周围的舞娘们说悄悄话道:“刚才那位公子好帅啊,而且还不让守卫继续为难我们,他人可真好!” “要是能嫁给他做妾,哪怕让我住进景王府我也愿意啊!” “做梦吧你!人家可看不上你!” “切,说的好像看得上你一样!” 水泠月在一旁听得有点无语,合着你们平时就聊这个? 眼看着越来越往里走,水泠月悄悄落在后面,在没被他人发现的情况下闪身躲在了一处墙角。 随着大部队逐渐远去,水泠月也是获得了探索的资格。 果然在这种情况下想寻找萧婉娘的线索,还是得独自行动才行。 要是到了安放她们这些表演人员的地,人多眼杂水泠月反而不好跑。 前面也说过,因为景王府占地太大,水泠月对这里的布局也没有个什么大概的理解,所以她只能随便挑个方向探索。 但随便挑也是有理解的,就比如刚才表演人员们所去的方向,大概就只是安放外界人员的外围区域。 就凭萧婉娘的身份,她至少也得住在中心区域,水泠月按照自己的理解朝着建筑物密集的位置潜行。 当然水泠月怎么也想不到,其实关于萧婉娘的线索,不久前就正与她擦肩而过。 亲自出了一趟府的萧彦,没过多久就再次回来,来到了府内一处比较偏远的住所。 面对到住所旁边的看守,萧彦问道:“小姐有什么异样吗?” 看守简明回复道:“和往常一样,半夜和中午各尝试逃脱过一次,都被我们拦回去了。” 萧彦点了点头:“别让小姐逃脱了,但也要注意,别伤到她。” “属下明白。” 跟看守吩咐完后,萧彦便走进了这一处住所,见到了被软禁在这里的萧婉娘。 见到妹妹,萧彦摆出温柔的表情:“婉娘,别不吃东西了,不喜欢府内厨子做的饭菜,我特地到城里的酒楼帮你带了一份,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他们家的玉糁羹吗?” 屋内的萧婉娘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别自欺欺人了,我不吃东西只是因为你们不放我出去,等什么时候我获取自由了,你再过来假惺惺吧!” “我……”萧彦欲言又止,“将你禁足是父亲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 萧婉娘也意识道自己话说的太重,至少不该说这个一直关心照顾自己的大哥“假惺惺”,语气稍软,萧婉娘再道: “我也没想到那天我正好撞到你和父亲谈话……但是!大哥你真的要按照父亲的想法来吗?这明显是不可能达成的,九死一生的决定啊!” 对于萧婉娘的劝告萧彦沉默许久,但他还是直视着妹妹的眼睛说:“我们是一家人,覆巢之下无完卵,谁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对于父亲的决定,我们只能顺从。” “况且……”说到这里他轻快一点,“我见过朱道长的本领,说不定真的能成!” 萧婉娘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我想通了,把饭菜递过来吧,我先吃两口。” 萧彦闻言喜上眉梢:“你真的想通了?快,别饿坏了。” 说着萧彦便想靠近萧婉娘把手上打包的食盒送过去,但就在他靠近一定距离后,萧婉娘突然发难,压低身形朝他撞去。 萧彦虽然没预料到萧婉娘的变脸,但要论他们家的家学,他肯定是要比妹妹强不少的。 只见他举起食盒挡住萧婉娘想拿他肩膀关节的手,另一只手顺着萧婉娘的出手转圈,同时脚步周转,一抻一拽,反而拿住了萧婉娘的手臂。 再背身反折一靠,萧婉娘就只能痛得屈下身子。 “婉娘……”萧彦露出被辜负的失望表情,“你忘了是谁装作没注意到偷看的你,教你沾衣擒拿的吗?” 萧婉娘仍然被反折着手臂,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萧彦可能真是有点难过,但还是没忍心一直弄疼自己的妹妹,放开了制服她的手。 “你先在这里待着吧,等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后,我会劝父亲解除你的禁足的……” 留下这一句,萧彦便转身推门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的,跪坐在房间里的萧婉娘自己。 想到即将发生大动荡的景王府,萧婉娘想着某位和自己一直游历的同伴,期望着对方,千万别因为自己没有消息就过来凑这份热闹啊! 很显然,她的期望落空了。 因为洪进宝不仅凑了这份热闹,甚至还找了一位不那么靠谱的队友。 要说不靠谱在哪呢——水泠月在景王府里走着走着,竟然看到了一片湖! 很显然,水泠月肯定是走到某处花园或园林里了,这种地方显然是不会有人住的,有人在这里散心还差不多。 像前面出现过的大户人家,比如胡府也有花园,但胡府肯定就没有这么大一片湖了。 但水泠月对这些建筑布局不知道啊,胡府段清风倒是待了好几天,她就是走马观花的去过一次,所以也没有过了解。 在水泠月看来,这些狗大户不就是喜欢情调,搞什么“傍水而居”吗? 所以湖边有人住也不一定啊,说不定就是萧婉娘住在这里呢!那她能不进去看看吗! 想到这里,水泠月就直接往园林里靠了。 第300章 兄友弟恭 那你要说这园林现在有谁,那也不是别人,正是景王府的三公子萧新。 要说萧婉娘头上的这三位哥哥,老大萧彦,性格仁厚,能力出众,同时也是正妻所生,完全一副正统世子的德行。 这也难怪景王商量大事只找这位最有出息的儿子。 老二萧迁,也就是这次诞辰的主角,平时喜欢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算是跟以前的洪进宝非常相像。 老三萧新,性格就比较阴鸷,肚量狭小,对自己的其他兄弟姐妹没有什么好态度,算是亲人不如陌生人的那种。 要问萧新为什么这样,那其实答案也很简单,因为他跟萧彦他们不是一个母亲,他母亲是侧室。 作为侧室,就必须得争宠,把其他的姐妹看作敌人,分毫不让。 在有了孩子后,这位侧室也是把这个争抢的思维传递了下去。 经过自己亲娘的思想灌输,萧新也是从小就长歪了,一直就认为那些和自己异母的兄弟姐妹们都是跟他争家产的,都是敌人,这也难怪他如今如此性格了。 当然了,萧婉娘的母亲也不是正妻。 事实上出场的这几位就只有萧彦和萧迁是同一个娘,萧婉娘之所以和萧彦关系这么好,其实是因为她很小的时候生母就因病去世了,是景王的正妻接纳下了她。 这也是为什么萧婉娘和萧彦虽然不是一个娘却胜似一个娘了,毕竟他们是被一起养大的嘛。 像是探春也是这样的身世经历,庶出嫡养,当然我说的不是本书里的钱掌柜,而是红楼的贾探春。 话归正题,明明马上就是萧迁的诞辰,这萧新为何却在园林里待着呢? 嗨,还能怎么的,自然是萧新看不惯他这个二哥了。 就凭萧新这个乖戾的性子,也就萧彦性格好,对弟弟妹妹们都怀有真情实意,才能在萧新心中博得点好感,但也才一点而已。 对于其他人,特别是这个花天酒地不学无术的二哥,那萧新是真没有好脸色。 他一点也不想参加萧迁的诞辰,但偏偏这家伙还搞了个这么大排场,邀请外人进府表演,大出风头。 气度狭小的萧新一想到这事就气的呼吸不畅,那呼吸不畅怎么办?自然是来园林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呗! 也就是这样,此时萧新才在这里。 话说水泠月正顺着湖边走呢,正好看到湖上架着一道桥,再往前走是林子,为了不绕远路,水泠月当然只能从桥上过去。 沿着桥刚从一头走到另外一头,水泠月心里“咯噔”一下,无他,全因她看到桥边的亭子里坐着人呢! 明晃晃一座桥,水泠月想藏也没处藏,要说往回走吧,太刻意了,更容易被人意识到有问题。 没招,水泠月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赌对方把她当个路边放走。 亭子里的人,我们大家都知道,是三公子萧新,那他能无视水泠月把她放走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了! 事实上萧新刚看到水泠月那一身舞娘装扮,心底就一声冷笑,想着:好你个萧迁,过个生日把府里搞的乌烟瘴气,一个低贱的舞娘都能把府里当景区逛了! 试问面对这种状况,他怎么可能不借题发挥,甚至他还想着把眼前这人带到他那个二哥面前,好好嘲讽他一顿。 看他还有何话说! 想到这里,萧新就高喊叫住水泠月:“那边那个女的,过来!” 水泠月脚步顿了一下,也是装作没听着加速步伐。 “???”萧新再次高喊:“喂!叫你呢,赶紧给我过来!” 完了,眼看糊弄不过去,水泠月只能磨磨蹭蹭地靠过去。 远处看不真切,离近了一看萧新才发现水泠月带着面纱,但这也无所谓,他本来也是借机生事的,于是即使清楚水泠月的身份他还是按流程道: “我在府里怎么没看过你,你哪来的?” 水泠月真想说一句“东土大唐而来”,但还是忍住了,轻柔柔地说道:“奴家是为二公子贺诞辰而来的舞姬,只不过府内太大,不小心迷路了。” “呵……迷路了,谁信啊?” 萧新才不管眼前之人是不是真迷路,他本来就是为了找茬来的。 上下打量水泠月一番,他道:“要我看,你不会是混进来的杀手或者间谍吧?” “牛魔的。”水泠月心想她要真是杀手间谍你敢站这儿跟我说话吗? 但表面上她还是回道:“这位公子说笑了,奴家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是那种身份。” “哼,是不是你先跟我到别人面前去说吧!” 说着,萧新就要拿水泠月去问罪。 按照设定来讲,萧新同样也是练过沾衣擒拿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敢直接上手抓水泠月。 而水泠月如果不想暴露身份,她还真没办法躲开这一下。 但还好,就在萧新即将拿住水泠月时,一个人站出来抓住了萧新的手腕,阻止了他的抓拿。 “诶,三弟,你这是干嘛?色急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此时站出来脸上带着轻浮又玩味笑容的人,自然就是萧迁了。 其他人对萧新说话也不可能这么冲。 至于萧迁为什么此时会来到这里,其实答案也很简单,就像萧新看不惯他一样,他也看不惯萧新。 在萧迁的视角来看,我平时就享受一番吃吃玩玩,遇事从来也不争不抢,也不跟你们耍心机,这难道还不够佛系吗? 但你萧新还总对我摆一副死马脸,一直找茬,这不是没事闲的? 于是乎萧迁对萧新也非常不爽,这次过来园林这边呢,就是因为听说萧新在这里,他才跟着来的。 至于目的嘛,其实过来显摆显摆得瑟得瑟。 再说明白一点,就是过来气气这个小老弟! 反正只要对方不爽了,他就爽了! “你看看,这是何必呢,你要是真有那方面的需求,二哥我带你去好地方开开荤。” “哼!”萧新冷哼一声甩开对方的手,指着萧迁的鼻子怒气冲冲道:“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怀疑你后面这个女人就是混进府的杀手!” 闻言,萧迁也回过身来看向水泠月。 第301章 无功而返 只是回头一瞥,萧迁就立马转过身来笑道:“三弟别说笑了,是真有杀手还是你看不惯我想来找茬……你我都心知肚明。” “你要真说她是杀手,你有证据吗?” 萧新当然没证据,他也知道一个舞娘多半也没啥特殊的,扯这个对他不利,于是赶紧转移重点道: “就算她身份没问题,那我问你,府里难道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随意乱逛的后花园吗!这次只是被我正好碰见,万一这不长眼的触怒了父亲…… 我看你这诞辰还能不能顺利的过下去!” 萧新说的不免有道理,但萧迁跟他站的是对立面,就算对方说一句“一加一等于二”他也得反着来。 于是萧迁轻笑一声反驳道:“父亲一向叫我们宽以待人,就算他碰见了某位不小心走错路的下人也不会向你一样斤斤计较。 就你这狭隘的性子,也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啊!” “你!”萧新的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萧迁的话语明显意有所指,指向他那位妾室的生母。 可还没等萧新发作,萧迁又道:“更何况,谁说这舞娘是走错了的?其实是我本来就想赏舞了,特地把她叫过来在园子这里等着,谁料刚来就看到你在对人家动手动脚,三弟这又是何意啊?” 萧迁这明显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为了怼萧新直接包庇下水泠月的行为。 萧新对此也无话可说,只能用力地挥一下衣袖,怒气冲冲地走了。 “呵呵……”萧迁冷笑着看着小老弟远去的身影。 待到对方真的离开后,他也是能转过头处理一下一直原地挂机听他们兄友弟恭对话的水泠月了。 按理来说为了圆谎圆全套,他这时候是该把水泠月带回去给自己表演一下,但是吧,萧迁打量了一下水泠月身上的衣着,砸吧砸吧嘴,就没了兴致。 诶,跟洪进宝之前所设想的不同,萧迁就是喜欢那种穿的少的,愿意倒贴的。 矫糅做作,故作端庄的他反而看不上。 就比如说水泠月现在衣服穿的这么全套,甚至还戴着面纱,连抛头露面都不愿意,一看就是搞正经舞蹈的,萧迁对此兴趣不大。 于是萧迁直截了当地凑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假名在混入之前水泠月也早就想好了,于是她从容开口:“奴家名叫小冷。” 为什么叫这个那不必多说了,拆字减字嘛,像司印雪那样把名字倒过来的方法水泠月也想过,但那样读起来就太怪了。 听到水泠月的假名萧迁也没什么表示,只是道:“赶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去,府里可不容你们瞎逛!” 说罢,萧迁就同样迈步离开了,把水泠月当成根杂草无视。 靠了!刚才口头上说的宽以待人挺好,结果这不还是一丘之貉同样的高傲看不起下人吗! 要不说你们两个是兄弟呢,个性都没什么区别! 水泠月对着这家伙的背影虚空比划了几拳,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原路返回。 没办法,这么一会儿就碰见两人,再往前走水泠月怕自己又有偶遇。 不必非急于一时,还是先回去找机会研究研究路线吧……毕竟她还有队友呢。 想到这里,也是按原路找到了其他舞娘们的安放地点,没被人注意到她偷偷离队又回来。 巧的是,后进入景王府的包含洪进宝的乐师们,跟她们舞娘正好住在隔院,这倒是方便他们潜入小组交流信息了。 待到今日夜里,水泠月便悄悄溜出院子在外面与同样跑出来的洪进宝汇合。 “探察的怎么样?”刚见面洪进宝就急不可耐地询问。 “不太顺利,一下就被人发现了,还好没人计较我这个小人物。” “你轻功不是很好吗?怎么能被人发现的!”洪进宝瞪大眼睛问。 “你是不是对轻功有什么误解,轻功好又不能隐身,景王府地方这么大,空旷的地方这么多,一打眼谁看不到啊?” 洪进宝可能是被水泠月说服了,没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只是道:“我打探清楚了,还有一日打探时间,后日就是二公子诞辰,行动也得抓紧起来。” “就一日?景王府这么大怎么可能找的完啊!”水泠月质疑的表示。 洪进宝沉思了一会儿:“尽力而为吧,我想的是,如果真找不到,我们就只能在诞辰那天找机会了。” “你的意思是……?” 洪进宝看着水泠月解释道:“她二哥生日那天,萧婉娘怎么着也得出席吧?否则不是让人知道他家里出问题了?” “的确。”水泠月赞同的开口,“看来我们至少有一次见到她的机会。” “那我们就继续隐藏身份,少生变故。” “可以!” 定下了行动的基调,水泠月二人各自回去。 次日,在为具体诞辰做准备的日子。 水泠月看到其他舞娘们已经开始着重练习自己的表演了,大概是想呈现的更完美,少出岔子。 不过水泠月显然不在此列。 开玩笑,你以为是校庆晚会呢? 水泠月已经不复之前那般年轻,所以也不会如此用心。 表演只是伪装任务,真正的目的还是寻找郡主。 况且水泠月认为,洪进宝之前教她的那些已经足够了,其他舞娘的舞蹈她也看了,她目前还没见过比洪进宝跳的好的。 所以她还是可以余下时间用来探索景王府。 这次水泠月的行动更加小心谨慎了一些,点子也没那么背,还能正好撞到人脸上。 不过结果我们大家都能想到,毕竟萧婉娘的软禁之地在景王府一个比较偏的地方,而水泠月不知道她的遭遇,还是在往中心地点搜寻,无功而返也是理所当然的。 其实也不能说是无功而返吧,至少水泠月熟悉了部分地形,到时候跑路可能还会方便一些。 提前预想被发现跑路的可能,这才叫有备无患! 转了一大圈又回来的水泠月,也是叹了口气,为明天热闹的诞辰做准备了。 其实回想起来,生日当天被水泠月掺和到的好像没几个有好结果。 第302章 欲望戳穿 不过至少有一点洪进宝没想错,那就是那天萧婉娘真的会在生日宴上出席。 为此,萧彦还特地又过来找了萧婉娘一趟。 “婉娘,父亲同意了你明天可以出席,不过你必须时刻待在我身边,还有,不能说不该说的。” 萧婉娘没有看自己的大哥,只是直视着屋子的墙边:“那不就是派你来看守我,以确保我不会做出有损计划的行为吗。” 说到这萧婉娘还自嘲的笑了一下,“我想如果不是为了显得自然,恐怕连出席都不可能给我这个机会吧?” 萧彦沉默了一会儿:“你应该体谅父亲的用心,毕竟你得知的消息太重要了,暴露后我们全家都难逃一死。” “我怎么不体谅他,我体谅他有一个反叛的女儿,但他怎么不体谅体谅别人,为什么要把所有人的性命都搭上?” “已经无法回头了!”萧彦的语气头一次严厉起来,“你可以什么都不做坐观事成,但你决不能去妨碍它!” 被最亲爱的哥哥吼了一下,萧婉娘眼里闪动着泪花,依然倔强的偏过头不去看他。 看到妹妹这个模样,萧彦心头不由得软了一下,语气也再度轻柔:“早点睡吧,明天我可以陪你一天,你也可以趁着你二哥的这次生日,转变一下心情。” 说罢,萧彦起身离去,给萧婉娘留下一个自己的空间。 萧婉娘坐在那里默默流泪真是越哭越厉害,因为她没有一点办法,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有点像什么呢,有点像某个当爹的把家里所有财产都抵押,甚至车子房子都当出去,说要全部投入股市。 而你是这个家庭里才五岁的孩子,人微言轻,什么也改变不了。 当然萧婉娘的情况没这么安全,因为她爹景王的计划可是把脑袋都挂在裤腰带上的。 这边也来说一下萧婉娘那天究竟听到自己亲爹在和她大哥在商量什么,总结起来其实就两个字——篡逆。 这两个字放在秤上那可真是千斤之重啊! 你要说景王为什么好好的亲王舒服日子不过,要搞什么幺蛾子篡逆,那其实主要是两个原因。 其一,是一位名叫朱亏全的妖道的挑唆。 这个妖道也就是萧彦曾提到的朱大师,现在在给景王做幕僚,异常得景王的信任,可以说是景王的左膀右臂。 且这位妖道也是有真本领的人,虽然在道法上达不到国师的高度,但面对到像关巡察这样学艺尚浅的道士和普通的江湖人士,那他真是动动手指就能搞定。 毕竟江湖人碰到这种有真本领的道人就是不好对付,没看就连舒亦胜这种级别的高手都那么轻易的被国师压制了吗。 更别提现在朱亏全手里还有一件我们大家都比较耳熟能详的异宝。 可以料见的是,这一次的事件,朱亏全绝对是水泠月他们比较难以应对的一位强敌! 其二,则是景王被“欲妖”所蛊惑。 欲妖这个玩意……光看名字大家也能想到它跟镜妖以及梦妖是差不多的东西。 它的附身体是一柱永远燃不完的香,顾名思义,当它异香扑鼻时可以让人看见自已最心底的欲望,并且留下执念,念念不忘。 从欲望回归后就跟失了智一样只想拼尽全部来达成自己的欲望。 前面也说过,像镜妖它们这些个类别,都是活的时间越长能力就越强,所以欲妖>梦妖>镜妖,欲妖现在的强度,真是不敢想啊! 景王的欲望,很明显是嗅到异香后看到自己成为了九五至尊,荣登宝殿。 正常人也很难在触及欲望后保持理智吧,所以景王现在做出这种选择倒也合理。 前有妖道,后有欲妖,这景王也真是倒霉透了。 当然了,这里我们又得提一嘴,抠一下细节,就算欲妖勾起了景王的愿望,他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篡逆成功呢? 单凭一个朱亏全和临时招揽的人肯定是不够的吧? 说白了真想成事,他得有兵! 景王肯定是没兵的,有兵他早就被抄了。 但是他没兵,有人有兵!甚至可以说泽朝的七成兵力都在这个人手里! 这个人就是泽朝的大将军——卫离休。 还记得我曾说过当今世上有三圣吗?分别是正道的剑圣——段生玉;魔教的魔圣——司冠幽。 以及最后一位既不站正方也不站反方,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个江湖人的大将军,人圣——卫离休。 这三位中段生玉的儿子和司冠幽的女儿我们都见过,毕竟一个被水泠月偷了心,一个被水泠月占了唇嘛。 虽然这都不是水泠月主观故意的,但这也是事实。 相比起来,卫离休就有点背景板了,这也不怪他,谁让他一直驻守边关从不回来,而且至今还单身没孩子呢! 回到正题,总的来说,景王就是想得到卫离休的支持,这样他才能有机会达成自己的欲望。 至于他靠什么获取大将军的支持……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剧情根本就不可能发展到那一步,景王的篡逆想法已经暴露出去,听龙轩的狄珂和何芳官已经出动了好吧! 不过设想一下,每个人都有欲望,如果景王用欲妖真的看到了大将军的欲望,那得到他支持的概率其实也不为零啊! 当然这都是空谈,反而是萧婉娘的担忧要成真了。 又在屋子里哭了一会儿,萧婉娘还是收敛住情绪,现在的情况就是——她的无力改变不了任何事,没有任何人会因为她的意愿所改变,她就像波涛中的浮萍,只能听天由命,顺其自然。 好吧,萧婉娘已经麻木了,她也不想做任何改变。 她想,她那天要是没有意外碰到父亲跟大哥的对话该多好,一无所知……至少无忧无虑。 就像大哥说的,他们是一家人,没人能置身事外,萧婉娘能做的……或许也只有加入其中。 她之前的那些抗拒,那些反抗,仿佛都成了笑话。 现在她能做的,也就是等待明天的诞辰宴会了。 第303章 诞辰开场 在萧迁生日宴会的当天,在后方依旧打扮成舞娘的造型,混在其他备演人员之间的水泠月悄悄往宴席的座位上窥探着。 结果这一次还真没让他们失望,水泠月真就看到了被萧彦陪同着进入宴席的萧婉娘! 看对方忧郁的像是亡国公主的表情,还有那完全不见任何光采的眼睛,即使水泠月还不清楚她遭遇了什么事,但也能看出来她一定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她身旁一直陪同她的萧彦一直轻声说着什么,但萧婉娘完全没有回复的意思,只是沉默以对。 水泠月的视线一直跟随到这二位进入室内,便开始转移位置,若无其事地来到了正在休息处正在调琴的洪进宝身旁。 “发现目标了。”水泠月没有看着他说话,好像她只是随意站在那里歇息一样。 听到声音的洪进宝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低着头开口:“有机会跟她对上话吗?” “不太行,她那个大哥好像是妹控,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婉娘身边,没机会单独交流。” 洪进宝虽然听不懂“妹控”是什么意思,但后面的话他还是听的明白的。 稍微思考了一下,洪进宝自言自语般开口:“等到宴会结束她说不定就又被藏起来了,就凭我们现在伪装的身份也没理由继续待在这里……必须趁着这次机会搞清楚她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泠月当然也明白这点,“但现在我们可以理解为她被严加看管,有什么办法跟她对上话?” 洪进宝终于停下调弦的手,坚决的开口:“还是得靠你!” 别靠我好嘛……虽然水泠月很想这么说,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能推卸责任。 “……我又有什么任务?” “其实很简单,既然我们没办法去她面前找她,那就让她想办法来见我们! 你要做的,就是在表演时摘下面纱,萧婉娘在看到你后,肯定会想办法跟你交流上的!” 不得不说这个主意不错,萧婉娘作为郡主,在景王府肯定比水泠月他们两个偷偷摸摸混进来的好操作,但是…… “人前露面很丢人的啊……戴着面纱我还能克服一下,露出真容给一大堆不认识的人跳舞,光是想想我尴尬症都要犯了。” 水泠月露出为难的表情。 洪进宝移动视线凝视着水泠月,好像今天第一天认识她一样:“你怎么也有这种小女儿的羞涩姿态了?” 这话,可真是说的水泠月一时无言以对。 “跟羞不羞涩的没关系,这种场面上还要做那种事,谁来了都会尴尬吧!”水泠月争辩道。 “哪种场面哪种事啊?这次宴会最多算是家宴,还没少年英雄会现场一半观众多!再说舞蹈也是种高洁的艺术,你穿的也不暴露,怕什么啊?” “这这这……”水泠月被辩的无力反驳,但还是嘴硬表示,“那换你来,你能从容上场表演吗!” 洪进宝嗤笑一声:“想当初我在家那边喝的兴起了,可是能在整座酒楼的客人面前穿女装跳舞!你这算什么啊!” 不知为何,从洪进宝口中听到这话,水泠月觉得不像是假的。 真是败给他了。 “行了,我做还不行吗……”水泠月垂头丧气道。 洪进宝也是开口勉励了一下:“别苦着脸嘛,你平时也跟萧婉娘以好姐妹相称,这时候也该你奉献一下了!” “……”水泠月不想理他,迈步走掉了。 前面洪进宝有一句话有一点疵漏,那就是这次的宴会,不仅仅是为了二公子萧迁的诞辰,办的一次家宴而已。 这次宴会其实也是景王用来拉揽手下人心的宴会,所以像是朱亏全和其他被景王拉拢的核心人员,也会出席这次宴会。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的宴会会设计的如此盛大,其实也有景王本人顺水推舟示意的意思。 且在景王麾下的这些人中有一位也是水泠月认识的。 那就是杜啸天,他目前也加入了景王阵营。 如果要问杜啸天是谁,前情提要一下,他就是那位都匀霸王枪的当代传人,在水泠月的怂恿下大胆追爱却发现心上人早已心有所属的那个倒霉蛋。 在少年英雄会上自从二次遗憾落败给段少侠后,他就一直没有再次出场。 当然他没有挂机,同样也有自己的经历,至于为什么此时加入景王阵营——只能说是命运所致吧…… 自从断了感情上的念想后,杜啸天的欲望就变得单一且显赫,那就是让霸王枪的大名再次声名远扬,让自己变得更强! 这两个目标其实可以看成一种,毕竟只有他越来越强,霸王枪的名气才能越来越大。 景王就是抓住了这位实力不凡的年轻人的欲望,告诉他自己会让他变的更强,同样也让他嗅过了欲妖。 所以,此刻杜啸天才会在这里为他卖命。 水泠月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会儿自己上去表演时,席上竟然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认识他的熟人! 不过这些后面再提,在宴席上其他人都已经落座完毕,甚至作为大公子的萧彦都和萧婉娘在座位上坐了好久后。 景王终于到场了。 景王看面貌大概四十来岁,面色不见威严,倒是有一种和蔼近人的富贵相,让人不敢相信这种人会有篡逆的想法。 面对到这位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坐席上所有人都站起身,等待景王落座。 但等景王又向内走了几步后,众人才发现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旁竟然有人相陪。 身旁之人身穿一身红色道袍,颌下留须,五官深重,导致旁人看向他正脸时会觉得阴影很多。 不必多说,此人正是景王最信任的臂膀——朱亏全。 景王一路笑吟吟的落在主座之上,朱亏全倒是知道拿捏分寸,即使深得信任也没坐到景王旁边,而是停在了萧彦他们这些公子小姐的下位。 随着景王落座后扫视左右一圈,他便中气十足的开口:“诸位,都请坐吧!” “今日是我次子的诞辰,大家都不必拘谨,能樽酒言欢,莫负欢筵,乘兴而归便好!” 第304章 两次沉默 待众人都落座,宴会正式开始之前,朱亏全很明显想先出个风头。 于是便见他起身向景王拱手请命:“殿下,在表演开始前,可否让我先露拙一手?” “哦?”景王明显兴致很高,“既然朱道长愿意展露仙术,自无不可,尽可随意施展!” 得到了景王的首肯,只见朱亏全在众人面前道:“在下听闻,二公子早已备好了歌舞表演,我对此早已期待了许久,只想一饱眼福。 但现在日已不高,大家不觉得屋子里太暗了吗?若因为这个原因导致看不真切歌舞,那岂不过于遗憾!” 懂得捧场的人已经开始连连称是。 朱亏全继续往下道:“还请殿下命令下人在左右两侧各悬数量足够的烛台,不必点火,也不必放置灯油燃物。” 景王点点头:“那就按朱道长所说的做。” 很快就有一排下人在屋子的左右两侧悬上烛台。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只见朱亏全掐咒作法,嘴里念念有词,“呼”的一声,一团火焰构成的鸟类被他吐了出来。 那火鸟如同有灵性一般,直飞向悬挂的烛台,每经过一个烛台就留下一点身上的火焰,那火焰无物自燃,恒久不熄。 把宴席照亮的如同日中。 在火鸟左右游走一周,把全部烛台都点燃后,朱亏全变更手势,飞在半空中的火鸟顿时变成星星点点的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好!”景王率先开口称赞。 其他人也都颇感惊奇纷纷跟着喝彩,掌声经久不散。 待掌声停歇后,朱亏全也是略微欠身:“在诸位面前献丑了。” 说罢,朱亏全重新坐在座位上,看他的表情,却是十分得意。 萧彦也跟坐着旁边的萧婉娘说话:“婉娘,厉害吧!我之前也见过类似于吐火的戏法,但那些街头卖艺的人是怎么也无法让吐出来的火像活物一样行动的,更别说招手既散了。 朱道长无疑是有真本领的道人!” 萧婉娘此时就像去水族馆前被家长痛揍了一顿的孩子,赌气地一言不发。 显然是没心情搭理跟他搭话的哥哥。 在被朱亏全暖了一下场后,宴席的气氛无疑也炒热了起来,尽显宾尽主欢,其乐融融的场景。 随着萧迁拍拍手,正式的表演也一个一个的开始上场。 众人欣赏着歌舞,品味着珍馐,真是好不乐哉! 看到自己预备的表演很受欢迎,萧迁也是松了口气,即使他不争,他也希望能不失了脸面,让父亲满意。 也不枉他把城内名气最大的歌舞表演人员都定过来。 要说宴席上有谁不满意……那除了萧婉娘估计就只有萧新了,萧新恨不得这些表演出些岔子,让他那该死的二哥在众人面前丢人! 但现在,他只能恨恨的饮酒。 与此同时,后台预备区的水泠月也很惊讶。 因为朱亏全刚才的展示动静不小,她也顺着门缝悄悄去看了。 在看到朱亏全那着实令人吃惊的表演的同时,水泠月也隐隐有种感应,那家伙操控的火焰怎么这么像长明火呢? 倒不是水泠月见过长明火,主要是在服下过长养土和申慈木后,水泠月对于五行神珍能感受到一种相同的特质。 这么看来,长明火就是落在这个道人手上了? 不过即使清楚了长明火的下落,水泠月也没有抢过来搞到手的心思,首先水泠月不是强盗,其次……这家伙好像真的好强啊。 她现在的主要目的还是跟萧婉娘搭上线,最好是不要因为贪心多生事端了…… 随着表演一个个进行下去,很快就轮到水泠月上场了。 水泠月和洪进宝对视一眼,也是一前一后的走向前,准备表演。 水泠月作为舞者在众人眼前现身,而洪进宝作为乐师则待在幕后。 这里要说一句,在之前的呈现的歌舞中,像是只有一个舞娘表演的,不多;但要是只有一个乐师的,那真是一个都没有。 水泠月一个人上台,和之前的一大堆娉娉婷婷的姑娘们比起来,就显得有点可怜。 如此少见的独舞,无疑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就比如萧迁和萧新,此时都是抬眼认出了水泠月,诶,这不是之前碰见过的那个舞娘吗! 萧迁记得自己还听过她的名字来着,叫……叫什么来着? 但不管怎么说,因为之前见过一面,这俩人对于水泠月会表演成什么样还挺有兴趣。 即使水泠月之前再紧张,但当她真的站在上台时,她的心境顿时就变得平静如水,毫无杂念。 垂眸而立,周身的静气将她萦绕,如画卷初展,似流云划空。 水泠月想着洪进宝对她的告诫,把身子当成笔,把长袖作为墨,开始开始复刻洪进宝曾教过她的那些富有美感的一举一动。 水泠月的发挥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关键时刻的超常发挥。 但要说真正厉害的,果然还是洪进宝! 虽然这里洪进宝无法现身,但隔着一道帘幕,他的抚琴却惊动了在场听众的心。 “这……” “太厉害了!” 听众们嘈杂了一段时间,都竖起耳朵静静地聆听起来。 萧迁作为内行,对这琴声更是拍案叫绝! “琴声里蕴含着相思成疾的情感,闻者心颤,这乐师绝对是个大师!一会儿结束后得跟他认识一下……” 萧迁一个内行都如此,萧婉娘更是静默难言,感伤自抑。 其实洪进宝想多了,萧婉娘不需要看到水泠月的脸才明白。 她只需听到他抚琴的声音就能找到熟悉的感觉,知晓那位看不见身影的人。 当然,这个结果水泠月是不知道的,她还在惦记着什么时候摘下自己的面纱呢。 眼看这支舞就快结束了,水泠月也是心一狠,在下一个动作前直接摘下了遮挡面貌的那块轻纱。 这时候,场上又是另一种含义不同的沉默了。 总结来说,就是放进嘴里的菜忘了嚼,举起来的酒杯忘了喝,本就注视着的瞪大了双眼,没再注视的随意瞥上一眼后就移不开眼了。 看着她的身影,会让人觉得祸世的妖姬就是这样诱惑着君王,舞尽了一世繁华。 虽然洪进宝作为舞蹈老师从没夸过,但其实水泠月的美貌配上曼妙的舞蹈,视觉冲击力真的不错。 大概是那种会被一些人刻在记忆里,几十年都忘不掉的惊艳吧。 第305章 必须选吗? 要说对水泠月露面反应最大的,无疑正是那几个认识她,又或见过她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采访上见到省里的高考状元,你对不认识的人总有一种距离感,感觉对方距离很远。 但要是发现这个人正是每天跟你在同一家早餐店经常偶遇的人,即使你还是不认识他,但还是会感受到一种牵连。 萧迁和萧新此刻差不多就是这种心情,毕竟他们都在不久前跟水泠月有过一面之缘,实在是没想到对方面纱下的容貌竟然如此霞姿月韵。 此时的他们不由得在心底生起一种占有欲,若是能抢在对方之前就更好了…… 宴席座位上的杜啸天同样十分讶然,甚至于他在看到水泠月时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这是本人吗?” 在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后,杜啸天也是想到水泠月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不过凭借着之前的人情,杜啸天没有做多余的事,就全当不认识这家伙好了! 但杜啸天此时又想到了一件事:既然水泠月在这里,那段清风会不会也在这里? 杜啸天还挺想再见段少侠一面,切磋切磋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觉得水泠月和段少侠形影不离……但这次可能要让杜啸天失望了。 相比较而言,萧婉娘的惊讶状态持续时间就很短了,因为她事先就从琴声听出了抚琴者,所以当她看到水泠月后也是立马就想到——水姑娘可能是洪进宝搬来的救兵! 萧婉娘此时的心理无疑是煎熬且急迫的,因为实话说,她一点也不想让朋友掺和自家这个烂摊子。 但洪进宝甚至都带着水泠月找上门来了!萧婉娘只能抓紧想办法跟她们取得联络。 可惜萧婉娘现在不是自由人,还在被自己大哥监视,萧婉娘绞尽脑汁后,还是偏过头凑到萧彦耳边讲话。 “哥,等一下宴会结束后,你能把这位跳舞的姑娘带过来见我吗?我想跟她讲讲话。” 这可是萧婉娘生气决裂后第一次主动开口跟萧彦说话,要知道之前不管萧彦怎么挑起话题婉娘都跟失了魂魄一样沉默。 所以听到妹妹的这个要求,萧彦也是精神一振立马回道:“没问题,等宴会结束后我就去把这位姑娘叫过来陪陪你。” 水泠月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了,虽然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但当真的实战表演后水泠月还是感觉心累。 微蹲敛衽施了一礼后,水泠月便下场而去,回到了休息区。 其他舞娘们看向水泠月的目光多少带点羡慕和惊叹,但水泠月也没心情管她们,重新戴上面纱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跟洪进宝汇合。 “终于是完事了,我以后真是再也不想扮演这个身份了!” 水泠月的话语里带着熬过难关的释然。 “其实你还挺有天赋的。”舞蹈老师洪进宝少有地夸了她一句。 虽然换来的是水泠月恶狠狠的目光。 读得懂气氛的洪进宝赶紧中断这个话题:“不管怎么说,反正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就看萧婉娘如何处理吧。” 水泠月把舞裙垫在屁股下坐在地上,“那就等吧,我想等宴席结束后就差不多会来人了。” “嗯。”洪进宝也是这么认为的,至于水泠月毫不淑女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行为,他犹豫了一下,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没开口提醒。 “你在想什么?”洪进宝看着水泠月托腮的动作问道。 “没什么,就是宴席上那些菜肴,好想吃……” 意料之外的回复让洪进宝哑然失笑:“到时候让萧婉娘请你吃,正好尝尝王爷家厨子的手艺。” “你怎么不请?”水泠月用蔑视的眼神瞥他。 “我家里一个经商的哪有人家郡主家里有钱啊!那么奢侈的一顿我可请不起。” “呵呵。”水泠月以冷笑回复。 都是狗大户! 就在水泠月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之时,房间内的宴会也在继续,只不过在水泠月离场后,接下来的表演多少就有点相形见绌了。 在场的客人们兴致不高,多少有点食髓知味的意思。 不过不管有几个人对水泠月动了心思,至少在景王殿下没有离去散席之前,他们都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当然被美貌惊艳一时可以,但绝大多数人被惊艳后还是能做到一切如常。 就比如朱亏全,他就不太在意美色,还是一直在宴席上跟景王娓娓不倦,侃侃而谈。 至少,这位看上去是个拥有大志向的人物。 终于在天色已暗,景王都有点微醺,率先回去休息后,其他客人便也都感觉差不多请辞而去。 这之外,萧新和萧迁这哥俩也是在能走后立马抽身而退。 这生怕迟了对方一步的目的嘛,大家都知道。 很快,萧新就率先找到了在休息处的水泠月,他的话语也是直截了当:“喂!你就当我的妾室吧,怎么样!” 水泠月面纱下的嘴角已经在抽搐了,还怎么样……单有一个王爷的爹对他的身份加持,就使他这么自信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真是太下头了! 水泠月的确在这里等人,可等的又不是他! 就在水泠月想着该怎么委婉回复,还不触怒对方时,却有人替她回复了。 “什么怎么样,老三,你脑子抽了?敢来我这儿挖墙脚,动我的人! 光是听到对方的声音,萧新便生理性反感,他愤怒地转过头:“萧迁,把你那张嘴放干净点!还有,什么是你的人?” 萧迁不急不缓地走过来:“所有的歌舞表演人员都是我花钱请过来,说是我的人怎么了?” “你是真弱智还是装弱智?要是按你这么说你请个耍猴戏的,那猴也是你的了?” 萧新也是丝毫不惯着,直接毒舌。 “你……!”萧迁刚想发怒,但还是忍住了。 “算了,我跟你计较什么,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不如让这位姑娘自己选,我相信嫡子和庶子,聪明人还是知道该选哪边的。” 萧迁又从身份上对小老弟找优越感了,虽然萧新很气,但他也真无言以辩。 没办法,他直接把视线投向水泠月,想看她到底怎么选。 眼看两个人都盯着自己,水泠月也是万般无奈,合着我就非得选一个吗? 一个烂番薯一个臭鸡蛋你让我怎么选? 我选换一批行不行? 就在水泠月被逼迫之时,还好又来人解围,使她不必做这道逆天选择题。 “二弟,三弟,你们怎么也在?” 走过来的,正是景王的长子萧彦。 虽然萧彦礼貌性的问了一句,但他也不太需要回复,在看到水泠月后,他直接邀请:“这位姑娘,能否耽误你的时间跟我走一趟?” “什么!”萧迁和萧新都很震惊,他们可不知道萧彦是为了萧婉娘才来找水泠月的。 在他们视角里,怎么你萧彦浓眉大眼的也过来抢女人了! 他们两个倒是可以互相争个你死我活的,但要是萧彦过来争……他们完全就只能拱手相让了啊! 毕竟萧彦在父亲心中是独一档的,最得信任,可谓是真正的世子,他们可对萧彦起不了任何竞争的想法。 这时候,他们就只能寄托于水泠月继续举棋不定,拒绝萧彦的请求了。 可惜,结果令他们失望了。 只见水泠月轻轻点头:“好啊。” 废话!水泠月早就注意到萧婉娘一直就在萧彦旁边了,现在萧婉娘没来找她,那肯定就是找人代行。 水泠月哪有拒绝的道理! 在水泠月跟着萧彦走后,萧迁和萧新两个失败者对视一眼,皆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第306章 难度升级 萧彦的面子还是很大的,别说萧迁和萧新这两个小老弟面对他只能拱手相让,这一路上遇到的其他人对他也同样点头招呼。 水泠月跟在他后面一路畅通无阻,最后也是成功见到了这次行动的最终目标! 这进程要是换到冒险游戏里,应该算是找到公主了吧? 一直在房间里焦急等待的萧婉娘见到水泠月后也是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只见她凑过来牵住水泠月的手,“这位姐姐,你刚才的身姿实在是太美了!完全是艳惊四座!” 哦?这是要装不认识了,水泠月对此很入戏:“哪里哪里……小姐谬赞了。” 萧婉娘牵着她的手没放开,在外人来看她应该是很喜欢水泠月:“不知姐姐平时都吃什么,用什么胭脂,才能保持如此的美貌?” 萧婉娘一问这些不知所谓的事,水泠月就明白了。 看样子她现在是不方便说话。 悄悄向旁边瞥了一眼,水泠月也是看到了站在一旁没有离去的萧彦。 这家伙……难道不知道闺中密语不能随便听吗! 当然水泠月口头上还是得回复的,当即胡诌道:“饮食上蔬菜一定要多吃,当然肉蛋奶也是必不可少的,至于胭脂……我一般用卡姿兰的……” 水泠月也就欺负萧彦不懂胭脂吧,连某个知名品牌都出来了! 萧婉娘也是睁眼说瞎话配合她:“啊我听说过,它们家的胭脂水粉确实不错……” 就这么东扯西扯了半天,萧婉娘终于是把消息传递给了水泠月——用在手上写字的方式。 也难怪她在水泠月一过来的时候就拉住她的手,估计是早就想好要用这种方式了。 这种方式不仅隐秘,看上去还像好姐妹关系亲密,不容易引起他人怀疑。 终于在萧婉娘觉得差不多了后,她也是叫着萧彦:“哥,把这位姐姐送回去吧,一路上保护着她的安全,别让她受欺负了。” 萧婉娘也清楚现在景王府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可能有人在水泠月露面后已经盯上了她,还是直接让萧彦送她回去比较安心。 这想法还真不是杞人忧天,毕竟她的另外两个哥哥可不就是盯上水泠月了吗! 萧彦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是我带这位姑娘来的,由我送回去也是应该的。” 萧彦真说到做到,甚至把水泠月直接送到了安放表演人员的院子那边。 要知道他身为大公子,可是这里的主子,而这些表演人员最多也就是下人,哪有主子往下人那边跑的? 水泠月也觉得他有点客气了:“大公子,在此止步就可以,我已经到了。” 萧彦点了点头,临走前又对水泠月道谢:“这次还是麻烦姑娘你了,不过婉娘跟你聊天时好像很开心,希望下次如果有机会,你也能去陪陪她。” “这是我应该的。”水泠月微微屈身。 “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罢,萧彦转身离去。 水泠月看着他的背影眨眨眼,对婉娘这么用心,他不会真是妹控吧? 算了,先不管这些。 水泠月当即去找洪进宝汇合,共享最新消息。 等水泠月到的时候洪进宝已经在原地转圈圈了,看来他等的是真着急。 一见到水泠月洪进宝立马凑过去问:“怎么样?见到萧婉娘了吗?” 不知为何,一见这货心急火燎的样子,水泠月反而不急了。 “见肯定是见到了,该传的信息她也告诉我了,其实就两个字。” “什么?”洪进宝直视着她静待下文。 “快跑。”水泠月一字一字吐出。 洪进宝听完一下就皱起了眉头:“她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也不说就让我们走?” “还能什么意思,不想让咱们掺和呗。”水泠月无所谓地伸着懒腰,“毕竟是人家家事,说不定咱们留在这儿,反而是给她添麻烦呢。” “那她就不能说明白点,还让咱们替她担心?” “其实也没啥好担心的,婉娘毕竟是景王亲女儿,货真价实的郡主,再有我看她那个大哥也挺照顾她的。” 靠着墙壁,水泠月又道:“现在估计没我们什么事,怎么样,撤不撤?” “不走,要走你走!”洪进宝视线看着脚下,“我倒非要看看景王府到底有什么事,搞得跟深陷泥沼一样……” 水泠月“啧”了一声:“你下次找借口也别带上我了,你就直接说‘我’担心她,‘我’在乎她的安危,‘我’不想走就完了嘛!你没发现你完全已经关心则乱了吗?” 水泠月一语道破本质让洪进宝的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般,发不出一丝声音。 但这个时候他反而是回忆起了自己跟萧婉娘初见的那天。 记得那时候萧婉娘被贼人拦路打劫,他上去想表演一下英雄救美,结果因为身手不济被打的连滚带爬,要不是有护身宝甲都被贼人劈成两半了! 最后还是萧婉娘实在看不下去了,摇头扶额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反来了个“美救英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着缘分开始的那天,洪进宝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我就是喜欢她与众不同的样子,喜欢她身份不凡却还反叛逃脱,跟我完全不一样。 她跟我说她一点都不想当那个狗屁郡主,所以这回我也要救她出去,让她能够自由!” “这话你当着本人的面说多好啊……”水泠月此时也扶额叹息了。 “你说毛呢!这话怎么可能当着本人的面说!”洪进宝脸红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纯情少男呢。 “总之……”洪进宝恢复了一下表情,“你到底留不留下来帮我吧!” “之前只是牵线搭桥获取消息,现在却变成掳走郡主,这难度跳跃也太大了吧!”水泠月吐槽道。 “其实也没那么难吧?”洪进宝挠着头,“不就是找到目标位置,带上目标,逃离景王府三步吗?” “……照你这么说当上皇帝也就三步,找到皇宫,打死皇帝,抢他的龙椅自己来坐。” 洪进宝无言以对。 不过即使这样,在又叹了口气后,水泠月还是道:“还能怎么办呢,我又不可能不帮,总不可能看着你们出事吧?” 洪进宝眼里满是感激:“你实在太够意思了!” “虚的就别说了,到时候把你家家产分我一半就行。” “你想多了吧,我这么不争气哪有家产啊,大概应该都是我哥的。” “……你真行。” 第307章 转移视线 王府请来做表演的人员并不是待一天就走,毕竟这次并不单纯是为萧迁过诞辰,还有景王用来拉拢手下人心的意思。 古代将军打死仗之前还得对士兵们说“酒肉管够”请他们大吃一顿。 那景王麾下的这些人干的也是卖命活,在真正事发之前肯定得享受享受,声色犬马一下。 水泠月二人正是因此才能继续留在这里。 不然要是按水泠月的心思,她现在肯定就撤了。 当然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水泠月肯定不能傻乎乎地自己到景王府乱窜去找人了。 先不说可能会遇到麻烦,效率也完全不够。 比起这样,萧彦不是说希望她下次也能陪萧婉娘聊聊吗? 这个工作内容类似于太子陪读的活,水泠月也是口头上答应下来了。 那这样水泠月直接找萧彦带路,不就找到萧婉娘现在所在的位置了! 萧彦的位置可比萧婉娘好找多了,找府内的下人随便打听打听,他们就能带着水泠月找到本人。 次日水泠月就是这么干的。 当水泠月到的时候萧彦正坐在案前处理文书,景王也是真放心,家务事难道就直接交给大儿子处理了吗? 水泠月偷偷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还没认清字萧彦就发现她了,她只能收回目光。 萧彦看到她稍微有些惊讶:“姑娘,你今天来是……?” 水泠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浅笑道:“因为我很喜欢小姐,所以想着……能不能再陪她聊聊天。” “原来如此。”萧彦点点头望向她,“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 “公子叫奴家小冷就行了。” 水泠月还没忘了自己在景王府的假名。 “那好小冷姑娘,你愿意陪家妹实在再好不过了,不过还请你先稍作歇息一下,等我处理完眼前的这些工作再带你去可否?” “公子客气了,我站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那样不妥,还是请坐吧。” 这回水泠月没客气,毕竟她也不是真想站着等,除了去超市要排队结账,平时还是少站为妙。 而萧彦也真在这种情况下,埋头忙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了。 在水泠月脑海里已经想到明天晚上要吃什么时,萧彦终于停下笔忙完了。 “久等了小冷姑娘,我这就带你过去。” “无妨,这里很安静,能让人静下心来。”水泠月随口客气道。 “说笑了。” 在萧彦的带领下,水泠月终于是来到了萧婉娘被软禁的地方。 看到这个位置水泠月也是理解了,怪不得她之前一直找不到,怎么把萧婉娘安置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啊! 有了萧彦刷脸,门口的守卫也是毫无防备地放他们两个进入。 看到这个场景水泠月不由得想起司印雪的能力,要是她也会易容变音……感觉不少事都能方便很多。 特别是这时候带走萧婉娘,她只需变成萧彦的样子独自前来就行了。 “小冷姑娘?” 萧彦叫了她一声,水泠月才在幻想中回过神来。 跟着萧彦一起进入屋内,水泠月也是在王府第二次见到了萧婉娘。 萧婉娘看向水泠月的一刹,表情绝对称不上高兴,眼神似乎在质问:你为什么还没走! 不过为了避免萧彦的看穿,她还是很快换上一副欣喜的脸。 “姐姐,你又来了!” 萧婉娘再次故技重施地拉住水泠月的手,只不过这次用力了一点。 因为她不停地在水泠月掌心划“为什么”,导致水泠月手心有些发痒,赶紧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表面上说着“是的小姐,我实在有点舍不得你”,暗地里却传递真实内容“带你走”。 萧婉娘心底都快哭了,她就是不想让水泠月他们掺和自己的这件事,毕竟这实在太危险了!结果水泠月还是来这么一遭。 当然萧婉娘心底也明白这可能是洪进宝的主意,于是她果断回复:“我没事,你们走”。 “我其实也舍不得姐姐。”这是萧婉娘明面上说的。 水泠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话跟她说也没用啊,毕竟那位可是铁了心要带心上人逃离苦海。 于是水泠月又回敬了三个字:“不能少。” “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一见如故啊!”水泠月这么说。 萧婉娘看上去很急,又想在水泠月手心回写,结果水泠月攥起手来终止了这层交流。 萧婉娘:“???” “我们再多聊聊吧,只要小姐愿意依靠我,我相信一切都没问题的。” 水泠月的话语显然意有所指。 萧婉娘这下真是气急攻心,差点跌倒在水泠月怀里,看向她的目光里全是幽怨。 你别说,虽然这两个当事人心情可能不那么美妙,但一旁的萧彦看这个画面还是很有爱的。 甚至他都想着要不要给水泠月发工资,专门把她留在这里了。 再次跟萧婉娘通了一下信,告诉她洪进宝这边的决定后,水泠月也是开始考虑该用什么办法带走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首先用武力强行解决肯定是不行了。 毕竟萧婉娘软禁的地方有着看守,就算那些看守实力不强,但只要他们通风报信出去,谁能确定景王府没有高手呢? 别的不用说,至少水泠月对那个拥有上明火的道士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实在是水泠月之前认识的道士把她的眼界拓宽了,在水泠月心目中,会耍道术的就是牛! “你也不能这么想吧?说不定他就是个欺世盗名,其实根本没什么真本事的家伙呢?”正在跟水泠月探讨的洪进宝表示。 “你才想的太简单了吧!他要是真没什么本领,还能被景王那么看重?”水泠月回道。 “嘶——你说的也确实,那不如这样。”洪进宝出了个主意,“既然拿不准对方究竟有多强,不如先去试探他一下?” “你确定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突如其来的行动他怎么可能有防备,就算试不出来什么也至少可以顺利逃脱——用你超强的轻功! 而要是试出点什么,或者削弱了对方的战斗力,那肯定是再好不过了,再不济也能转移视线不是?” 不知为何,水泠月竟然觉得洪进宝说的很有道理,你看啊,他们救萧婉娘的时候怕被朱亏全插手拦截,但要是事先转移视线,让朱亏全觉得自己被盯上了,那他不就插不出空来嘛! 当然,这跟上明火没有任何关系,水泠月绝对没有想顺手盗走上明火! 第308章 锁金之瓶 说干就干,当天夜里,水泠月便打算来个夜探王府! 当然这和之前就属于完全不同的情况了。 之前水泠月之所以不敢闯入王府是因为实在太不靠谱,他们对王府内部一无所知。 而现在水泠月敢去探,自然是因为她把路给探清了,况且她现在还有个身份遮掩,被逮住了就说自己晚上失眠出来逛逛,不小心逛到这里的。 再加上身后有萧彦和萧婉娘两个人撑腰,一般人不敢为难她。 明明是大差不差的计划,结果换了个阶段行动就感觉靠谱了不少不是? 闲话少说,总之水泠月就是一路试探着前进,在没遭遇任何意外的情况下摸到了朱亏全在王府的住所。 有个非常巧合的事,那就是今晚朱亏全恰好不在住所。 要问他去哪了,其实他现在是在景王面前。 作为景王最为信任的幕僚,那朱亏全对于景王来说无异于唐太宗之魏征,宋太祖之赵普。 现在这两人正在秉烛夜谈谋定天下呢! 水泠月无疑是挑了个好时候,找到了防备最薄弱的那天。 要是早一天晚一天,说不定朱亏全本人还真在房间内。 当然水泠月对此还毫不知情,现在还在房间外围斗智斗勇呢! 在研究了半天后,水泠月最后还是决定从窗户侵入,说到底……哪有怪盗会从正门进啊? 即使水泠月不是怪盗,但她现在做的也是差不多的事,所以她遵守这个规则。 动作放缓,尽量悄无声息地撬开铺着窗纸的窗,水泠月屏住呼吸轻盈地跳了进去。 在动用了轻功的情况之下,水泠月跳进去的声响基本上不比一只猫跳下去大多少。 蹑手蹑脚地摸黑向前探进,水泠月准备先确定房主人的位置,这样的话心里有底,也能有意识地远离对方,避免将其惊醒。 于是水泠月直接先探向卧室那边,打算看朱亏全睡的到底熟不熟,或者到底有没有睡。 毫无疑问,当水泠月看到空荡荡的床,四面探索后确认对方的确不在家后,她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 “靠了,我跟空气斗智斗勇的究竟是在干嘛?” 要知道就那么一小段距离,为了尽量减少声响,水泠月都要磨磨蹭蹭地等上半天。 当发现屋内没人后,水泠月一下就卸下了谨慎的包袱,站直了身子,开始效率至上,准备把朱亏全的住所翻上个底朝天! 你别说,就水泠月这种肆无忌惮的翻法,她还真翻到了点东西。 眼瞅着手里翻出来的文书,把纸张凑在眼前,借着微弱的月光,水泠月也是读起了上面的内容。 就这么一读,水泠月也是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怪不得婉娘一直劝我们走,篡逆……这还真是不得了啊……” 假如说水泠月在这个敏感时期露面,被人认出她在景王府出现过,那她说不定就会被认定与叛党有勾结,到时候麻烦绝对少不了她的! 毕竟这个罪名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可以诛九族的重罪,哪怕有国师这个等级的为她担保,水泠月都不见得能好过。 想到这里,果然还是急流勇退明智保身为好。 开玩笑的,都走到这一步了,哪有放弃伙伴的道理? 正是因为此事太过危险,如果不能想办法让萧婉娘脱离景王府,因为血脉联系被固定阵营的她,恐怕得不到一个好结局。 到了这个地步,郡主的身份可能真就变成了厄运的诅咒,一个甩不开的催命符。 想清楚一切的水泠月也明白时间紧迫,需要赶紧将萧婉娘救出去才行! 看完了搜出来的文书,水泠月又尝试探寻其他东西。 在一番搜索后,水泠月虽然没看到长明火,却在隐蔽处看到了一个非常大的长颈瓶。 众所周知,放在隐蔽处的一般都是宝贝。 水泠月对着瓶口看了看,深窄的长颈导致她什么都看不清。 晃了晃瓶子,瓶子却很重,好像有什么压底的东西一样。 水泠月尝试倒转把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费力把沉重的瓶子颠倒,结果却什么都没掉出来。 “搞什么啊,难道只能把手伸进去?” 经过一番折腾,在确定这个瓶子没有任何机关后,水泠月也是选择了最后的手段——把手探下去。 毕竟要是舍弃着眼前的秘宝不管,实在是不甘心啊! 结果就当水泠月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瓶口后。 “诶……?!” 此时此刻,正在与景王对坐而谈的朱亏全好像似有所感。 景王发现了他的不对:“朱道长这是……?” 朱亏全回复道:“我设下的小法咒被触发了,似乎是有蟊贼闯进了贫道的住所。” 景王想的可要多多了,当即面色凝重道:“确定只是贼吗?会不会是有心之人?” 朱亏全想了想:“是贫道欠考虑了,的确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我多派些人手去往道长住所?” “不必。”朱亏全摆摆手,“有贫道一人即可,动静闹的太大也不好。” “的确……”景王点头赞同,看来他也十分相信朱亏全的战力。 “那就容贫道先行告辞。” 留下这一句后,朱亏全也是快速朝住所赶去。 说完了那头,这边我们再来详解一下水泠月触碰的长颈瓶到底是什么。 其实水泠月猜的没错,这个瓶子的确就是朱亏全放宝贝的东西。 跟传说中的聚宝盆所对应,这个瓶子名叫锁金瓶。 它的作用就是当人把财物放进去后,用一些其它的手段根本无法取出,必须得有人再往里面投入财物,它才能开放取出功能。 这种宝物用来防贼防盗无疑是相当好用,毕竟你小偷去人家偷东西,总不可能给被偷的人家里留钱吧? 至于一些贪心的盗贼,既不往里面偷钱,还把手伸进去摸宝,下场就会跟水泠月一样——手卡在里面拿不出来了。 这些个防盗功能是锁金瓶本身自带的,至于朱亏全设下的法咒,效果其实是锁金瓶锁住人后会通知他。 但不管怎么说,水泠月现在是吃了见识少的亏,真的中招了! 第309章 差点烤熟 等朱亏全赶回住所时,水泠月才刚逃出那里很短一段距离。 没办法,实在是因为锁金瓶真的很重,套在水泠月手上就像拖了块秤砣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就别说动用轻功跑了,她就连拖着走都很费力! 现在眼看人家正主回来了,水泠月也是心念一声“完了”,想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只不过还没等她找到能躲藏的地方,朱亏全便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就着夜色,再加上水泠月低着头,朱亏全没认出来在他面前现过身的水泠月,他只能根据身形分辨出对方是个女性。 这么一来,朱亏全的警惕心便下降不少,或许大概率真是哪个侍女贪图财物过来盗窃。 不过朱亏全还是没有完全打消“眼前的贼人有问题”这个念头,即使面对一个弱女子也没有丝毫怜悯,当即手心招出一团火,向着水泠月抛去。 显然在朱亏全看来,不管对方是怀着某种目的还是只是单纯的盗窃,下场同样都是死! 以前都是看别人被道术打,现在自己面对到,水泠月也是有点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应对。 特别是她现在还被限制了灵活性,躲无可躲。 眼看着那团火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水泠月最后也是没招了,赶紧把锁金瓶捧在身前做抵挡。 一股炽热的烧灼感在她不远处爆开,水泠月甚至都能感受到扑面的热浪。 不过还好,锁金瓶怎么说也是个宝具,扛一点火还是没问题的,除了狼狈一点,散出去的发丝被烫的微卷外,水泠月并没遭受到什么大碍。 “哦?”朱亏全对这一团火没处理掉水泠月这件事还挺意外。 不过嘛……这也就是猫捉老鼠的情况,即使水泠月再怎么坚持她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完全就是被戏耍罢了。 于是朱亏全又双手各揽起一团火焰,想把水泠月彻底处理掉。 就在他蓄势待发之时,突然远处传来嘈杂的叫喊声,隐约能听到一些“入侵”、“抄家”一类的词汇。 整个景王府似乎都动荡起来,危机感十分紧迫! 在这个时候朱亏全脑海里闪过了很多,最终他还是反应了过来——篡逆的消息早就被透露出去了! 一时间,朱亏全也明白自己不能久待,必须以最快速度找到景王,待在景王身边! 毕竟他这个靠山主公在现阶段比什么都重要,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毫无疑问朱亏全之前所做的一切皆是功亏一篑! 时间紧迫,朱亏全现在也没什么心情管眼前的小贼了,锁金瓶里面的财宝……丢了就丢了吧,如果以后大计获成,什么财宝都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朱亏全立马准备转身就走,不过不管归不管,放过还是不能放过的。 在离开之前,朱亏全还是把手里的火焰抛了出去。 现在水泠月面临着两个消息,好消息:对她威胁最大的人把她当成路边直接走了;坏消息:临走前他抛出去的火焰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水泠月! 朱亏全这次抛出的火焰并不像最开始那样直直抛射,能被水泠月用手上的瓶身挡住。 他是直接将火焰划成两道线,连接在一起,将水泠月包围在中间。 且这个由火焰围成的包围圈还在一直收紧压缩空间,等到水泠月避无可避了,后果自然只有一个——活活被烧成碳! 这个妖道,下手实在狠毒! 但你要说水泠月现在有什么办法,她还真无计可施。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火圈最中间的位置,然后开始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现在水泠月也顾不得脸面了,随便来个人能救她出去都行。 其实就朱亏全所住的这个位置,人是比较少的,更别提现在整个景王府都处于混乱之中,水泠月的这些叫喊也吸引不了多大注意。 但现在,可能是缘分,正好有个不熟悉路的傻小子走到这里。 “别喊了,我来救你,一会儿别把王府的人给喊来。” 水泠月顺从地止住呼喊,只是听着对方熟悉的声音她有点怀疑:“段清风?” “是我。”段少侠从暗处走过来。 “不是……这会儿你怎么在这啊?”水泠月实在不敢相信。 “这个啊……”段少侠还真就老老实实地跟她解释。 “其实是这样的,自从收到洪兄弟的求援信后我就十万火急地赶过来了,只不过刚进城就被狄捕头逮住了。 他跟我说朝廷现在有重大任务,现在人手不足,我要是想还当初在京师抵挡舒亦胜的恩情,就必须加入配合他们。 我没办法,所以今晚就跟朝廷的人一起来行动。” 水泠月抓住了重点,“你是说朝廷早就发现景王有谋篡之心,并且提前备好人了?” “我感觉是这样的,并且他们准备的很充分,连我这种路过的战斗力都抓过来帮忙了。” “嗯……”水泠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一看朝廷的能量确实是不可小觑啊……“不行了要被烤死了!你倒是把我救出去啊!” 到这个关头水泠月才想起眼前最紧急的事。 段少侠面色一正:“别怕,我来了。” 说着,只见他发动轻功,从火圈的上方跳进去,来了个完美落地,跟水泠月站在了一起。 “不是。”水泠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跳进来干嘛?” “把你背出去啊。”段少侠理所当然地回道。 水泠月晃了晃被瓶子锁住放在地上的手臂,“我就是被这东西压着才跑不动的,你要是背着我两个人不是都逃不掉了吗!” “啊?”段少侠才看见水泠月手里上套了个瓶子,“那现在怎么办?” “赶紧找水来灭火啊!”水泠月要疯了。 “那我现在就去。” 段少侠刚要动身又被水泠月拽住,“不行太迟了,等你回来我都熟了,这样,轻尘你带了吧?” 段少侠瞪大眼睛:“带是带了,不过……难道你要断臂!” 水泠月白了他一眼:“你是傻子吗?我难道就不能把瓶子打破吗!” 确实哦,段清风赶紧把轻尘取下来交给水泠月。 水泠月手握轻尘瞄准后直接砍向锁金瓶,正常来说,凡铁肯定是击不破锁金瓶的,哪怕你用锤子砸都不行。 但如果是轻尘这个等级的宝兵刃那就另说了。 随着水泠月一砍,锁金瓶应声而破,她的左手终于再度获取自由。 眼看着火焰已经逼近面门,水泠月赶忙发动轻功从上方逃脱,段少侠也紧随其后。 终于……虽然遭受了一番波折,但水泠月起码避免了被烤熟的命运。 第310章 再次面对 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喘着气,劫后余生的水泠月怒气冲冲地拽着段少侠的耳朵:“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差点被你害死!” “诶呦诶呦,这能怪我吗?我也不知道你手上有东西拖着啊!” 虽然段清风说的很有道理,但水泠月还是气不过地“哼”了一声。 “算了,没工夫跟你闹了,我得赶紧去救人了,剑还你!” 段少侠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接住剑:“你要去救谁啊?” “萧婉娘,她是景王府的郡主,一看你就不知道。”水泠月没好气的说。 “原来是这样。”段清风恍然,这样一来之前的很多事都能解释通了。 “所以洪兄弟向我求援也跟这事有关?” “就是这样。”水泠月从地上站起,“既然朝廷已经知道景王谋篡,那婉娘已经是有罪之身,现在不救走她就来不及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段少侠忙道。 “狄捕头不是抓你当苦力了吗,你还是忙你那边的事去吧,我一个人够了。” 这还真不是水泠月狂妄自大,眼下景王府正遭遇危急,朱亏全肯定要跟朝廷的人对抗忙不过来,其他强者也都差不多,没有比现在看守最薄弱的时候了。 要是水泠月这都救不走萧婉娘,她也别在江湖上混了,回忘机山再修炼十年吧! “行吧。”段少侠也不坚持,“那你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说着,段少侠直接去往最中心最混乱的地方。 看着他的背影,水泠月嘟囔了一句“用你说”,便也转身离去,前往萧婉娘被软禁之处。 眼下这个双线程作战,我们必须先看段清风这一边。 段清风所前往的位置不是他处,正是景王的住所。 今晚这个场景,无疑是狄珂以及何芳官这两个听龙轩的高手做好准备开始收网了。 他们所做出的行动便是派重兵包围整个景王路进行兜底,同时派出真正的高手——比如他们自己,以及类似于段清风这类人进入王府消灭有生战力。 当然在行动开始后,朱亏全的反应也很快,他第一时间抛弃了眼前的水泠月,去找到景王,想办法进行突围。 同时,在这个逃离的过程中,朱亏全很聪明,开始毫无忌惮地四处纵火,他不在乎会伤到多少人,造成多大的损失。 他要的,就是使这个场面更加混乱,混淆视线,让朝廷的人也寸步难行,难于行动! 整个景王府,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映亮了夜空。 在朱亏全的手段下,他和景王现在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位置,也就是被很多人盯上的景王住所。 当然我们都知道,人走归人走,但有样东西……他们实在不甘心放弃,那就是欲妖。 欲妖毫无疑问是他们计划中相当关键的一环,所以已经逃离的景王命令手下去带走欲妖,绝对不允许欲妖落入朝廷手中! 收到任务的人很多,他们也在景王住所与朝廷的高手进行了遭遇战。 双方……皆是死伤惨重。 不过等段清风到的时候,他只在景王住所的门口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站到最后的人。 杜啸天把枪尖沾满了血的大枪架在肩膀上,看到段清风,他笑了笑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也在这儿,不枉我一直没走在这里等你。” 段清风当然不晓得杜啸天根据水泠月进行的推测,他只是震惊道:“杜兄?你怎么也在这儿!” 杜啸天还是带着笑意:“我现在是景王的属下,我当然在这儿,倒是段老弟你,貌似跟我不是一个阵营的啊……” “这……”跟熟人,甚至可以说是朋友兵戈相见显然不是段少侠想见到的。 他试图劝说杜啸天:“杜兄一定是搞错了什么吧?虽然我不是朝廷的人,但我也是了解过景王的所做所为才愿意过来出手相助的。 卫大将军一直镇守边关,不参与任何政事,景王却试图利用他来争夺皇位,这无疑是伤国害民之举啊!” 杜啸天嗤笑一声:“别跟我提什么善恶正反,只要能让我变强,变得比谁都强!我站在哪边都可以!” 段清风不敢置信,“杜兄,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杜啸天的眼里闪过红光,那是欲妖留下的遗毒,很显然,他见过欲妖,已经被彻底放大了欲望。 面对痛心疾首的段清风,杜啸天提枪指向他:“把剑拔出来,败给你那两次,我还一直没忘呢!今天,我便要战胜过去的失败,战胜过去的我!” 段清风从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对方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但段少侠还是如他所愿地拔出了剑,横剑在胸,段少侠目光锐利:“我希望,我能用这把剑打醒你。” “哈哈哈!”杜啸天仰天大笑。 “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段清风……等你变成我枪下的亡魂后,我会记住你的。” 在火海的赤红映照下,二人持刃对立。 一如那年段清风刚下山不久带着水泠月漫无目的地瞎转,杜啸天还在为了弘扬霸王枪在江湖四处找人挑战的时候。 只不过当时是切磋,现在却有人想要对方的性命。 时过境迁,人的变化就是如此。 二人静静地注视着彼此,最后还是杜啸天先出手。 只见他大喊着冲向段少侠,手臂上的肌肉虬结,仍是一手势大力沉的下劈枪作为开手盖面而来! 这一枪凶猛无比,犹如饿虎扑食,形似力劈华山! 见对方出手毫不留情,段少侠眼底也是闪过失望,以一个险之又险的角度让开这一枪,段清风向前平平常常地走了一步,看似缓缓的出了一剑。 然而这一剑,无疑是剑式“流云慢渡”! 对于段清风的这一剑,杜啸天绕身摆杆,在一个长兵器不利于施展的位置,以枪身抵住! 此式不仅防御,甚至在杜啸天再次周旋一圈后,原本对侧的枪头已经旋至正面。 杜啸天环转枪头推枪一刺,长枪如同怒海狂蛟,用利齿向段清风撕咬而去! 第311章 欲望之境 杜啸天的天赋从来都不差,从他的执念来看,他在武艺磨练上一定也很勤奋。 像这种怀着执念,不自甘弱于人,无时无刻都对自己的实力拥有信心的人来说。 失败显然是不可接受的结果。 但杜啸天还是败给过段清风,不止一次,败在同一个人手里。 谁又清楚杜啸天第二次遗憾落败时他又是怎样的落魄,怎样的自我怀疑呢? 他有时甚至看着自己的双手扪心自问:“我真的比别人差在哪里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他只能沉默良久,自己想通这个问题。 杜啸天骨子里是有种不服输的劲头的,或许,这也可以被称为死脑筋。 但总之,当初他就是因为这点才被他霸王枪的师傅一眼相中的!也是骨子里的这股劲头支撑他走到今天! 至今为止,还是没有人能给杜啸天一个确切的答案,告诉他,这世上就是有人比你强,你没必要处处争前。 不过……他也不需要这个安慰自己的答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手中的这把大枪披荆斩棘,打碎拦路的巨石,朝着自己选定的方向撞个头破血流! 这样才称得上无怨,无悔! 如今,杜啸天爆发全力的一枪已经朝着段清风奔刺而出! 段清风眼神凝重,同样全力以赴,手中的轻尘逆刃而上。 瞅准时机,在自身被喷涌般的巨力抵得后退两步的同时,轻尘的剑刃正好别在枪柄与枪尖的连接处。 在对方使用如此爆发性招式的时候,段清风竟然能精准地掌控,将武器卡在这个位置。 毫无疑问,身为一名剑客,段清风已经完全做到能把手中的剑如臂挥使。 甚至于,剑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这其中的精妙,非沉浸多年的剑客不可得。 眼看武器被别,杜啸天再度开口:“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这个时候还想着缴械吗?” 语罢,杜啸天猛然双手持杆上掀下扣,尽显长兵器的韧性,随着杜啸天松开持枪的前手,整把枪从尾到头,颤抖着将那股激荡的能量传输过去。 这一招,正是杜啸天第一次和段清风交手时曾用过的崩枪! 那个时候,段清风初出茅庐,完全没意料到对方能用出如此奇诡的招式,轻尘被崩的脱手而出。 还是轻尘的剑灵发动,主动返回他的手里。 那一次,段清风算是作弊,赢下了本该落败的一局。 但如今,杜啸天远胜当初,段清风也不是过去的那个他了。 不需要任何其它的协助,只凭着进步变强的自己……足矣。 崩枪的震力传到段清风手里,但轻尘仍然稳稳地在他掌心,纹丝不动。 看到这个结果的杜啸天怔住了一下,段清风现在强大到,他有点看不透他。 虽然只有那短短的一刹,但段清风抓住了对方失神的瞬间。 轻尘被手臂驱使挥动而出,斩断了倒映的火光,斩断了炽热的空气,斩断了面前之人瞳孔里的神色。 紧紧相连的两声闷响,那是被轻尘斩成两截的大枪落在地上的声音。 杜啸天跪倒在地,脸上只有苦涩的笑容:“你不杀我?” “我……”段清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杜兄,你走吧。” 剩下的话段清风没有说出口,比如叫他不要再掺和这些事,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藏身一段时间之类的。 他想,对方或许并不需要他的建议。 他的想法是对的,因为杜啸天根本没有走,他只是仰天长笑,笑的眼泪都已经流出来。 “成王败寇便是如此,我又何必偷生。” 看着段清风,杜啸天说出了这最后一句话。 说完,杜啸天猛地前扑捡起地上的枪头。 “杜兄!”段清风想要出手制止,却完全来不及。 杀人或许可以很快,眨眼间便可以,但救人却要慢下太多太多了…… 杜啸天用枪头刺穿了自己的喉咙,怔怔地仰面倒在地上。 生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他在想:“撞到头破血流也没关系吗……” 周围的黑暗与赤红混杂,把视线涂成模糊的颜色,那个问题,答案不言而喻。 段清风以最快速度去查看对方的生息,在杜啸天气绝身亡后,他才沉默无言地轻轻把对方的遗体放下。 段清风不愿意杀人,能让他下死手的,只有那些无恶不赦的恶人,因为他知道生命很珍贵。 虽然身为江湖儿女,他早有自己在某时某处会死的准备,决定要将生死看淡,但当真有认识相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时,他的内心还是会弥漫起挥散不去的悲哀。 明明在不久前,眼前人还是一个想将霸王枪发扬光大的少侠啊! 呆坐在原地消化了一下情绪,段清风最终还是坚定地站起身来。 不管如何,为了江湖大义,还是要将中断的事情做完。 想到这里,段清风再次毫不迟疑地持剑走向景王的住所。 当段清风推门走进的那一刻,房间里的欲妖感知到了来者不善的气息,发动了自己的能力。段清风将会面对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段少侠显然对此毫无防备,他只是在推门的一瞬间,被明亮的光芒强迫性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段少侠赶紧把手挡在自己面前。 随着光芒逐渐消退,段清风把手臂放下,他终于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红色的丝缎挂满了房间的每一处地方,一对饰着龙凤图案的大红蜡烛正在燃着,把房间映的喜庆且明亮。 不知为何,除了檀木家具,各种织物,这房间里连枕头和被子都是红色的,那被子上的图案……是鸳鸯吗? “什么‘什么’?” 一道困惑的声音突然从段清风身侧传来,把他吓了一跳,他才发现自己身旁竟然坐着一个人! 这么近,什么时候? 不过当看清对方的装扮时,段清风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了。 因为……对方穿着崇尚火德的红袖裙与霞帔披肩,如果明艳的颜色和绘满祥纹的锦绣还不能说明其身份,那她头上绣着花的红盖头呢? 到了这时,段清风才反应过来看向自己。 他身上穿的竟然也是绣满各种吉祥图案的红色圆领袍! 段清风一时屏住呼吸,我是新郎官? 还没等他想明白,搞清楚这是不是梦时,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新娘用单手轻轻挽起了自己的盖头。 看着新娘的面容,段清风呆住了。 第312章 仍有余毒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水泠月。 她素手挽起盖头的模样如此美丽,如鸦羽般顺滑的头发上别着亮灿灿的珠簪,头上戴着的凤冠和脖颈上的项链闪烁着光点,引人夺目。 当然最夺目的还是她的脸,段清风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 明明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绘花钿也没有点唇,清素淡雅的像月亮一般。 但她嘴角噙笑的幸福模样竟是如此的光彩照人。 能倒映出心爱之人身形的明亮眸子又是这般的含情脉脉。 段清风所不知道的地方,他的眼睛已经闪过红光,那是欲妖的影响与掌控。 仔细一想,新婚夜也没有化妆很像是她的风格,自己掀起盖头更像是她会做的事。 这分明就是本人吧! 新娘打扮的水泠月撒娇般的开口:“我问你呢,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不知为何,段清风的手心浸满了汗,他这辈子从来都没这么紧张过。 “我只是在想,这究竟是不是梦,我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水泠月的眼里闪过狡黠,“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来试试不就好了!” 说着,水泠月再次将盖头遮住,端庄地坐在绣着鸳鸯的床上,充当一个称职的新娘。 段清风明明能平稳持剑的手这时候竟然都在颤抖,但他还是缓缓地伸了过去,捉住盖头的一角,轻轻掀开。 他看到的,还是那个华美的不可方物的,独属于他的新娘。 水泠月主动伸出左手,和他的右手五指相扣,再度带着轻笑开口:“现在接触到了吧,还认为这是梦吗?” 不知为何,看着心爱之人的面貌,感受着手心传来的轻柔触感,段清风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水。 “笨蛋,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啊,跟我在一起很委屈你嘛?” 段清风用力地摇着头,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不是这样……我只是……太幸福了……” “真是的。”虽然水泠月埋怨着,但她还是伸出手,温柔地,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水。 这时候,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段清风认为,他已经沦陷在对方眉间了。 穿透初雪的嫩芽,打湿脸颊的春雨,相互依偎的野花,纷飞起舞的小鸟……世间美好的一切都化为眼前的爱人。 引人入迷,不胜温柔。 此时,段清风眼里闪过的红光已经完全笼罩住了一切,他已经沦为自己欲望的奴隶。 但或许,他心甘情愿;或者,甘之若饴。 果然能抵挡住自己欲望的人还是少数啊,都怪水泠月,她这完全已经属于段少侠的情劫了吧! 当然了,段少侠肯定是不能这样就下线的。 等他再次苏醒之时,他已经回到了满是浓烟和焦灰味的景王府。 一边咳嗽着一边站起身,段清风看到了狄珂以及何芳官这两位。 “诶?你们二位怎么也来了?”段清风打了个招呼。 谁料狄珂的面色却很认真,完全没搭理段清风,只是靠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像在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我说你小子……没事吧?” “我、我非得有什么事才行吗?” “别贫,刚才有个难对付的家伙在这,你进房间后门没关,我们一来就看你直愣愣地站在这儿,跟你说话也不应,我们顿时就感觉到不对,于是就用了三张国师给的雷符。 你没看,这房子都劈成灰了。” “什么!”段清风左右一环顾,我去还真是! “你们就不怕给我劈死吗!”段少侠抗争道。 “你这不是没事嘛,我们瞅准了才丢符纸的。”何芳官懒洋洋道。 跟何芳官不同,狄珂还是很关切段清风的,他接过话茬道:“雷符肯定是没伤着你,我就是怕那脏东西对你有什么影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被他这么一说,段少侠感受了一下…… “好像……脑子里少了一块似的,想不起来了。” 段清风皱着眉头,再怎么努力回想也想不到自己少了什么记忆。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毕竟欲妖所构造的记忆是“虚构”的记忆,且欲妖被消灭的时候它正在那直忙活欲望的放大落实呢。 这就像拿U盘给电脑下东西,传到一半U盘损坏,电脑里不会拥有已经传完的一半,而是变成空文件或损坏文件。 说不清幸运还是不幸,段少侠现在“失忆”了,丢失了那一部分凭空捏造的记忆。 “那就没事。”狄珂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嗯……”段清风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行了,那你在这歇着吧,我们继续去忙活了。” “还忙什么?”段少侠追问。 “景王和那些主要同党还没抓着呢,我们可不能在这儿耽误了。” 说着,狄珂也是一步不停歇,跟着同事一起离开此处。 段少侠忙对他们喊:“等会儿,我也去!” “你自己跟上来吧!”狄珂远远地留下一句。 段清风刚想动身,身子却突然一怔,一道红光从他眼中闪过。 哦豁,这么看来……残缺文件似乎也有影响? “什么情况?” 晃了晃脑袋,段清风还以为自己累着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体内残余的欲妖遗毒。 带着这份不知何时会爆发的不定时炸弹,一无所知的段清风赶紧追了上去。 此时,段清风这边暂了,我们该调转视角去看水泠月那边了。 把时间稍微倒转,在水泠月去找萧婉娘的时候,萧婉娘那边同样也正在发生情况。 事实上,在景王府遭到官府进攻的第一时间,萧彦就赶紧来到了萧婉娘这边。 万分危急之时,萧彦也没忘了她的妹妹。 “婉娘,现在太危险了,快跟我走!” 萧彦硬拽着她的手臂,萧婉娘却较劲似的反向用力。 “我不走!” 萧婉娘当然不能走,她要是真走了就等同于上了景王的贼船再也下不来了,更何况水泠月和洪进宝他们已经定好了计划准备营救她,她要是走了不就落空了? 于是,萧婉娘甩开了自己哥哥的手。 第313章 硬遭遇战 萧婉娘甩开他所用的力气很大,打在他手上发出“啪”的一声,简直就跟打在他脸上一样,甚至于她本人都有点愧疚。 不过即使这样,萧婉娘的想法依然没有改变。 而相对应的,萧彦深深地呼了口气,没有怒骂也没有责怪。 他只是面色认真地看着萧婉娘:“为什么不跟我走,你和那位舞娘认识,你们约定了什么对吗?” 萧婉娘一时失语,为什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似乎看出了萧婉娘的不解,萧彦开口解释:“我想讨你欢心,便派下人去买你们所说的卡姿兰的脂粉,但城内没有任何人听说过这家店铺。” “所以即使你发现了不对……你还是让她跟我见面吗……”萧婉娘看着他道。 萧彦把双手放在妹妹的肩上,眼里依然温柔:“哥哥永远不会是你的敌人,如果你相信他们,如果你能得到安全,那你就去吧。 我不会阻拦你的。” 说着,萧彦轻轻地抱了她一下。 萧婉娘眼睛一酸,以双手环抱对方,在他怀里闷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萧彦眼带笑意,“不用谢,我爱你。” 萧婉娘清瘦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搞的好像生死离别一样。”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我爱你’这种话还是要说出来,说出来……比写在纸上可信,你以后也要找一个能亲口说爱你的爱人。” 说完这一句,萧彦松开怀抱,“你快走吧。” 萧婉娘站起身恋恋不舍地回首,但最终,她还是逃出了这个软禁她的房间。 之前的看守现在都已经被撤走。 在离开时,萧婉娘突然想到,这个房间是监牢,但同样也是保护她将外界隔绝的港湾。 为什么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她才能明白哥哥的良苦用心呢? 擦了一下眼角的湿润,萧婉娘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而萧彦,看着空荡的房间沉默了一会儿,也同样准备离去。 于此同时,正在往这边赶的水泠月在路上也是撞上了洪进宝。 之前水泠月告诉过他萧婉娘被软禁的位置,此时景王府一片大乱,洪进宝也是第一时间试图去拯救萧婉娘。 只不过因为最开始洪进宝没太搞明白景王府为何混乱起来了,跟其他的下人们混在一起没敢轻举妄动。 后来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洪进宝本人的轻功还有点拖后腿……或者说他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轻功! 这也是为什么,水泠月被困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在中途她还能赶上洪进宝。 此时见到对方,水泠月脚步不停,也是立马对他道:“正好,快把我的剑给我!” 洪进宝回头看了一眼认清人后也是毫不含糊,立马把背上的琴狠狠摔在地上。 取出了其中藏起来的剑和他自己的铁扇。 “给你,接着!” 水泠月伸手接过洪进宝抛过来的离人泪,顿时心中大定。 真是太好了!总算不至于手上套个瓶子都无计可施了! 现在的水泠月自信满满,直接飘了起来。 那个什么姓朱的,来你再来咱俩比划比划! 当然这只是口嗨小狂一下,真要碰到水泠月估计还是得跑。 二人取到各自的武器后接着往萧婉娘所在的方向跑,步履不停,目前还没太搞清楚状况的洪进宝也没忘了气喘吁吁地向水泠月获取信息。 “话说这是什么情况,你去偷袭那个道士把景王府偷炸了?” 水泠月都懒得理他:“我有这能耐第一个就炸你家!这是景王谋划篡逆,朝廷直接发起总攻了!” 洪进宝打了个冷颤:“这景王胆子这么大……怪不得萧婉娘不想让咱们掺和。” 水泠月阴阳怪气地冷笑:“现在知道怕了?这可是你非要掺和的。” 被水泠月这么一激洪进宝倒也硬气:“我怕什么!我说一不二,说要救她就必须救!就凭我手中这把铁扇,那是神挡杀神……” 就在洪进宝吹牛逼的时候,水泠月突然来了个急刹,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被她的动作搞的一愣,洪进宝也停住:“怎么了?” 水泠月面色凝重看着前方,简洁的回复他:“遇敌。” 顺着水泠月的视线,洪进宝也同样看到了前方的一行人,那竟然正是曾在宴席上见过一面的景王、朱亏全等人! 洪进宝顿时屏住了呼吸,心想难道吹牛逼有老天制裁吗? 要是碰到别人,水泠月肯定不会如此如临大敌,但谁能想到,对面竟然正是景王本人带着心腹属下那一帮人! 甚至刚刚差点要了水泠月命的朱亏全也在其中! 正常来说,朱亏全不应该早就接上景王走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就必须要解释一下了,其实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就单凭朱亏全那么快的应对突发状况的速度,他早就带上景王逃出王府了。 但是吧,当朱亏全找到景王的时候,景王命令撤退必须要多带上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大家也都能猜到,正是萧彦。 不管景王对其他的子女如何漠视,大难临头完全可以弃之不顾,但就这一个长子,景王是万万不能放弃的。 除了萧彦最有能力,最得景王之心外,萧彦也正是景王所看好的继承人。 可以说,景王已经完全把未来的期望放在萧彦身上了,他想的是,就算重登宝殿的将来他完不成,但如果在萧彦的继承下,说不定下一代就能完成了呢?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在地下就能死也瞑目! 所以说,无论如何景王也是不能放弃长子萧彦的。 没办法,毕竟景王的意愿最大,他的属下们包括朱亏全,就赶紧帮着他找萧彦。 后来总算是有个归队的属下见到萧彦往萧婉娘软禁的方向去了,得知这个消息后,景王一行人也是浩浩荡荡地朝那边走。 你说这巧了不是? 水泠月他们要找萧婉娘,景王他们要找萧彦。 结果这兄妹正好在一处。 双方很难不撞上好吗! 也就是这样,水泠月此时才会面对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试问:对方有手段诡谲的道士和一大堆武林高手,你这边只有一个战五渣的纨绔二少,这遭遇战该怎么打? 第314章 极限反杀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水泠月的第一反应是:能赶紧跑不? 毕竟你看,对面这一行人应该也忙着逃命呢,又何必理她们这些路过的小人物呢? 只可惜水泠月的期望还是落空了,因为朱亏全也看到了她,并且认出了她。 虽然不久前在朱亏全的住所时他还没认出水泠月,但是凭着他发射出去的火焰攻击,他多少还是能依靠火光辨识出水泠月的身形和衣着。 而此时再次遭遇水泠月,朱亏全又没老年痴呆,他只要在脑子里稍微一对应,便能认出水泠月就是刚才偷走他锁金瓶的人! 水泠月此时能活着跑出来,逃脱他所构造的火焰包围圈,多少还是让朱亏全有些意想不到,这也使朱亏全对她更加重视了一些。 从朱亏全的视角来看,水泠月这家伙……本就很早便隐藏在景王府内了,且今晚朝廷鹰犬发动总攻之前,这家伙还去探查了一番他的住所。 很明显,水泠月就是归属于朝廷的,这次行动的重要人员! 现在在此处还有遭遇,绝对也不是偶然,而是水泠月对他们的穷追不舍! 如果在这里不能解决对方,他们估计是想逃走都逃不利落。 想到这里,朱亏全也是第一时间发起攻击,双手各燃起一团火焰,直接抛向水泠月! 被误以为是官府大人物的水泠月本来还想着能不能逃过这次遭遇战呢,毕竟他们的目标又不是截杀景王及其同党,能避免战斗当然是最好的。 只可惜朱亏全没给她这个机会。 在看清水泠月的第一时间,朱亏全便果断地直接出手攻击,那自然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水泠月在心中暗骂的同时也向后轻盈地翻身躲避,来躲开这热度极高的火焰。 在落地的瞬间,水泠月头也不回地开口:“你先跑!我试试能不能拦住他们!” “哦、哦!” 洪进宝也明白情况危急,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转过身埋头狂奔,想要第一时间前往萧婉娘所在的位置。 而朱亏全一看这对方的“同伙”要跑,也不管他是要搬救兵还是怎么着,总之出手阻止就对了。 于是他立马喊道:“来人去解决那个跑走的!” 朱亏全在景王阵营里的话语还是相当有重量的,更别提他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休戚与共。 在朱亏全说完后,便跳出两个景王阵营的高手,直接朝着洪进宝追赶而去。 水泠月想出手拦截这两个敌人,却在刚想动身的时候被烈焰构成的网线隔断。 朱亏全此时就在这里虎视眈眈,她已经没有机会逃脱了。 “其他人!护着景王殿下先走!我等解决完这个尾巴再追过去!” 朱亏全一声令下,身份高贵的景王便被一堆人簇拥着率先离开。 这保命的时候,确实是一刻都不能耽误。 在确保景王已经安然离去后,朱亏全才看向刚才同样也看向洪进宝那边的水泠月。 “哦,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关心你那同伴吗?” 水泠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抬头回敬道:“反正能做的我都做了,现在摆在眼前的目标,就是解决你这个妖道!” 朱亏全听后一笑,“虽然不知道刚才你是怎么侥幸活下来的,但现在,贫道必然让你尸骨无存!” 水泠月没有再回话,她深知这是一场险之又险的战斗。 在朱亏全那好似不要钱一般的火焰再度抛射而出后,战斗宣告被再次打响! 于此同时,正在拼命狂奔的洪进宝也注意到了身后正在追赶他的两个敌人。 且就凭洪进宝的这个速度,再怎么拼命被追上也是早晚的事! 明明还没救到想救的人,难道就这样了吗!洪进宝咬紧牙关。 很快,追上来的二人中那个比较急功近利,想以最快速度解决洪进宝的那个已经赶了上来,距离被越拉越近! 不知为何,前方的洪进宝突然停下了脚步。 敌人虽然摸不到头脑,想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不跑了,但他还是没有放弃立功的机会,抽刀砍了上去! 被钢刀重重地劈在后背上,洪进宝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整个身躯都要裂开了,但他还是趁着对方余力未殆的时机,回首挥扇。 “怎么可能!” 铁扇锐利无比的扇刃划过敌人的喉咙,敌人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那一刀竟然没杀死对方,反而葬送了自己。 洪进宝弯着腰,差点站不起来。 他的护身宝甲一直穿在身上,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扛下这一刀的原因。 洪进宝不会去想如果敌人砍的是宝甲覆盖以外的位置怎么办,因为要是想以弱胜强的反杀,他只能这么做!只能去赌命! 只不过,洪进宝还是小看了敌人这一刀的威力,就他现在的这个状态,后面的那个敌人可能已经没办法应对了…… 跑的稍慢的敌人也是成功看清了自己急功近利的同伴被反杀的全程,所以,也别指望洪进宝还能故技重施再次反杀。随着另一个敌人谨慎地慢慢靠过来,洪进宝也是不甘心地捏紧了手中的扇柄。 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死他也要拼一把! 听说人在危机时刻会被激发潜力,虽然不清楚传闻的真假,反正拥有执念且激出血性的洪进宝,现在……要比平时要强上许多。 说不定,是放下一切顾虑,心中只念着一个人的原因。 当然你也别期望着,这样的洪进宝就能正面击败眼前的敌人了。 这可是景王麾下的,早已成名许久的高手!反杀一个已是侥幸,想要胜过第二个,洪进宝一个人肯定不行。 随着敌人慢慢逼近,死亡的气息也在逐渐靠近。 但这时,面向敌人洪进宝好像发现了什么。 下一秒,一只大白狐狸突然出现,从敌人后方以捕食姿态咬住了敌人的后颈! 敌人当然没料想到这意料之外的突然袭击,被突袭的第一时间便挥舞手中的利器,试图砍死这只狐狸。 但是,他也搞不清楚,利器砍在狐狸的身上,貌似却没构成什么伤害? 洪进宝眼前一亮,他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把生死置之度外,洪进宝执扇攻向敌人! 终于,在慌乱之中,这位敌人还是憋屈地死在了人兽合攻下。 但要说这是轻取对手,那也绝对不是。 洪进宝的脸上鲜血淋漓——从额头到侧脸,他被利器划上了一道无法恢复的伤痕。 但捂着脸,洪进宝还是站了起来,看向逐月:“你是水泠月养的那只吧,我见过你,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被弃养了。” “嘤……”逐月叫了一声作为回应。 洪进宝轻笑,跛着腿继续前进,除了脸上的伤,他的腿竟然也负了伤。 只不过……他的步伐依旧坚定。 第315章 逼出全力 水泠月现在的情况着实不太乐观,因为朱亏全的火力覆盖实在太猛了。 每当她想要找机会靠近对他造成伤害时,总是会被掀起炽浪的烈焰逼退。 火焰在朱亏全手里真的是不要钱,他只需要狂轰乱炸,就把水泠月逼的只能狼狈躲避。 且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朱亏全抛出去的火焰落在地上还会无物自燃,近乎要将周围的地界变成一片火海! 水泠月是轻功不错,但她又不会飞,就朱亏全这么缩减地形,恐怕很快她就会没有落脚点了。 所以说,水泠月现在有一个隐约的时间限制,在葬身火海之前,她要不就解决掉对手,要不就赶紧闪走。 只可惜朱亏全一直盯着她呢,想让她再次像之前那样轻易逃走,恐怕朱亏全不会答应。 正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在水泠月又一次被朱亏全甩了一大堆连续爆炎弹后,她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这玩躲避球呢? 感觉他丢的很开心啊!反正砸中得分的结果就是付出生命是吧? 挨打不能还手的后果就是让水泠月非常烦躁暴怒,于是乎,她要准备想办法破解还击了。 朱亏全肯定是用道术操纵火焰的,这点毋庸置疑。 当然要非说他是炎系异能者或者有焚诀那水泠月也没招。 但总之,如果是对付道术手段,其实水泠月有招的,国师之前曾教过她一个小窍门(此事在262章仍有记载)。 只不过之前水泠月一直没狠下心来用。 可现在,似乎也是到了危急存亡不得不用的时候了,谁让现在的水泠月实在没办法跟朱亏全对抗呢? 在快速奔跑使得朱亏全暂时无法精准瞄准后,换得些许喘息之机的水泠月表情坚决,恶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只是一下,水泠月眼泪都快要下来了,这是真的疼啊! 大家平时吃饭的时候如果不小心咬到舌头,能不停下嘴里的咀嚼,脸上面无表情的都是狠人了。 就更别提现在水泠月主动去咬,还咬那么大一块位置了! 但还好,水泠月不需要咬断,她只需咬破就行了,感受到口腔内部的血腥味,水泠月便知道成了! 其实国师告诉她的对付道术的小窍门就是用精血。 黑狗血可以破除邪厄,人的血当然也有差不多方向的运用,没看那么多邪教的祭台都喜欢用人血抹画吗! 而能对道术造成阻碍和影响的,国师告诉她,其实就是人体的精血。 平时人的精血都聚集在五脏六腑循环,特别是“肾肝脾心”。 像这么关键的器官,除非说“剖腹取卵”不然这精血实在是不好获取。 但还好国师还告诉了她另一条路径,那就是舌头。 一些中药诊断时总会让病人伸舌头看看情况,我们常说的望闻问切,望舌就是很关键的一环。 而单凭舌头,医生就能看清病人的气血和脏腑功能,所以说舌头跟脏腑是有连接的。 这也是比较容易的获取精血的办法。 眼下水泠月也不知道自己咬破舌头得到的那点血够不够用,但要是再让她咬……她也不敢了。 她怕给咬坏了。 把食指和中指伸进口腔沾上精血,水泠月再用这两根手指将其抹在剑上。 你别说,如果忽略水泠月那忍着痛不掉小珍珠的脸,这抹剑的动作还挺仙风道骨的嘛! 朱亏全也看到了她的动作,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是个有些门道的内行,不过你以为沾点精血就能对付我了吗!” 水泠月没有回复,毕竟舌头很痛。 她只是用离人泪斩断了正面飞过来的火焰,果然!沾上了精血就是有效果。 原本水泠月也尝试过斩断火焰,但那火焰就跟附骨磷火一样,竟然能缠在剑身上! 水泠月好不容易才挥舞甩掉上面的火,这之后就不敢再正面硬接了。 但这下看到了精血的威力,水泠月也是精神一振,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了反制手段! 朱亏全此时仍然毫无忌惮,就像他说的,他对水泠月现在剑上的那点精血真的不以为意。 就凭现在这个环境的热度,那点精血很快就会消失殆尽,到时候水泠月还是无计可施。 你总不能说,水泠月真就趁着精血没被烘干的那么一点点时间,就能结束战斗吧? 欸……能,她还真就能。 一句非常简单的话来说明,长养土,申慈木,加上绝情仙子传给她的二十年内力,水泠月的内力来到一个异常恐怖的份值。 再加上在忘机山的那段日子,绝情仙子对水泠月剑术的指导和训练,效果也相当不错。 水泠月虽然是个庸才,但赖不住绝情仙子是位随便在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人受用一生的强者啊! 所以说,朱亏全还是太轻视水泠月了。 只见水泠月以只能看见残影的速度举着离人泪冲向朱亏全,即使朱亏全释放火焰来阻挡,但面对到水泠月在空中的闪转腾挪,挥舞着附上精血的离人泪。 那火焰便如汤沃雪,迎刃而解! 硬生生被水泠月破开一条路来! “怎么可能!”朱亏全大惊失色。 这的确是他少有的没控制住姿态的时刻。 但此刻,水泠月已经与他近在咫尺。 水泠月也毫不废话,目光冷淡平静,就这么直直砍向朱亏全的脑袋!冲着他的性命而来! 如果水泠月就这么解决掉战斗了,那后面的事都会简单很多。 但很可惜,离人泪没有砍到实物,她的出招落空了。 但她也尽力了。 落到地上后,水泠月才看向使用道术凭空扭转位置的朱亏全。 刚才那一瞬间,朱亏全与近在咫尺的水泠月换了个位置,水泠月也是因此而落空。 此时的朱亏全大口喘着气,身上被激出了从鬼门关逃过一劫的冷汗,头上的混元髻也因剧烈动作而散开,披头散发的样子无比狼狈。 但此刻,朱亏全的危险性无疑更大。 换句话说,他不再小觑水泠月,如果说之前还有点戏谑,慢慢杀的意思。 但现在,在水泠月威胁到他性命后,一切就都变了。 朱亏全不再留手,他将毫无保留,只求能灭杀眼前的敌人! 第316章 火凤燎原 其实萧婉娘也不清楚水泠月他们会从哪个方向过来找她,但她想的是,往中心走能撞到的概率应该会更大一点。 正常来说,她自己直接往外跑肯定是最优解,毕竟跑出去之后可以获取自由,汇合之类的事,完全可以后面慢慢来。 但这完全就属于用上帝视角看事情了,如果转换到萧婉娘的视角,那就像水泠月和洪进宝愿意来救她一样,萧婉娘当然也将他们视作同伴,关心至切。 此时同伴们是为她陷身于王府,还可能遭遇危险。 萧婉娘自然是说什么都要去找他们,不会独自脱逃。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假如你去外面吃饭时发现没带钱,这家店还只收现金,你用手机的最后一丝电量叫朋友来送钱。 结果就在等待的时候,一摸兜发现竟然正好有点现金,结账足够了。 那大家肯定不会说结了账就跑放朋友鸽子吧?正常人应该都会等朋友来了再一起走,不然人家来了没看见你那叫什么事啊! 萧婉娘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主要是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大哥会这么爱她,堪称一代“家人侠”。 这就造就了萧婉娘现在都随时能走了,但她还得留在王府找水泠月他们的发展。 你看看,当时水泠月就说萧婉娘不需要他们帮忙,直接走就行了。 也就是洪进宝关心则乱,非要掺和。 不过他也是好心,也不能怪他就是了。 话说这边萧婉娘脚步匆匆,就想赶紧找到人,但她想找的人没找到,不想见的人却偏偏来了。 看见对方的一瞬间,萧婉娘顿时手脚冰凉,呆立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那是源于记忆和血管里流淌的血脉压制,他是这里的权威,是这里的王,是萧婉娘最怕的人,也是……她的亲生父亲。 我们都知道,景王和他麾下的这一行人,正因找萧彦而往这边来,此刻萧婉娘从另一边过来,碰上他们实在是太正常了。 其实原本应该是洪进宝先见到她的,但洪进宝被追杀时偏了方向,所以就被景王大部队抢了先。 景王看见萧婉娘也是皱起了眉,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叛逆、不听话、无能的女儿,如果他不搞什么篡逆,大概也会把这个女儿早早联姻嫁掉。 毕竟他可接受不了一个拥有“自我”,无法掌控,叛经离道的子嗣。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的骨肉,景王不会特意去找,但碰上了带上她也无妨。 如果景王碰到的是萧迁萧新或者其他子嗣,他也会带上一起走。 于是景王便命令般开口:“别在这儿傻站着,跟着我们走!” 萧婉娘依然站在那里,双腿如同被冻住一般,父亲的威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说出来算是丢人,但她正是因为害怕父亲,害怕见到他,才偷偷跑出去闯荡江湖。 那时的她解开了桎梏,甩掉了阴霾,抛却了郡主的身份,才会如此自由自在。 但现在,她似乎又变成了那个被完全掌控的,无能为力的自己。 腿怎样都迈不动,那个“不”字也没办法说出来。 “你还站那干嘛,赶紧过来!”见萧婉娘一动不动的景王语气里带着怒气。 这下萧婉娘的整个身子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一股电流在她体内游走。 就在她站都要站不住之时,一双手搀住了她。 “父亲,婉娘应该是被这慌乱吓到了。”萧彦替她解释道。 ………… 如果说水泠月除了关巡察的召雷外没怎么见过其它攻击性道术,那今天她就见到了。 因为对方正在她面前蓄力。 现在的场面是,在被水泠月差点砍到后,朱亏全有点玩不起,他先是用连绵不绝的火焰再次将水泠月包围在一个圈里,如果水泠月想跳出来,就会有一只火焰构成的鸟从火圈飞出来冲向她,迫使水泠月只能落下来。 水泠月也不是没想过破火,但剑身上的那点精血,已经在这可以堪称是酷热的环境中被烘干了。 所以她现在只能被困在那里看着朱亏全蓄力。 也不知道朱亏全是不是真的急了,反正他现在蓄力这招看上去不简单。 只见他双手环天,一团通红的,炽热的火焰如同一枚蛋一般逐渐变大。 这是真的很大!大到水泠月怀疑这招单独对付她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还好朱亏全开口做出讲解:“庆幸吧,庆幸你能亲眼见到我这招火凤燎原,整个王府都会因这招而焚尽,朝廷的那些杂碎们也同样如此!” 原来这不是单独对付她的,是个群攻技能啊! 刚才水泠月确实有点误解了。 到了这个地步,水泠月也不急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毕竟看对方这个施法范围,出不出这个火圈好像都一样。 就是有一点水泠月很不服,凭啥他就一个上明火就这么强?她身上两样神珍也没见脱胎换骨啊! 难道说会不会道术差距就这么大? 朱亏全看到水泠月的摆烂行为后也是露出残忍的笑容,“不错,就这样乖乖等着被烧成灰吧……”朱亏全话语未落,一记钢鞭从身后重重地砸向他的头。 这一下可真不轻啊!朱亏全肉眼可见的僵直了一下,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看他头都瘪了的样子,估计是难活了。 从身后偷袭的狄珂也是自己吐槽了一句:“就这么简单?” 诶还真就这么简单,朱亏全是连水泠月都能近身的货色,又能强到哪去? 这倒不是说水泠月不强,主要狄捕头作为跟公孙道成舒亦胜同级的人,那当然更强。 再加上朱亏全当时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水泠月身上,被近身偷袭这么一下,受不住太正常了。 跟狄捕头一起过来的段清风见他得手了就没管,而是来到了水泠月这边。 “……我怎么记得这场景我好像见过。” 可不就见过,不久前就是他把水泠月从火圈里救出来的。 水泠月对此也扶额没话说,“这次是升级版,跳是跳不出去了。” “那我怎么救你出来?”段少侠问。 “你咬破舌头把血抹在剑上就能破火了。” “真的假的?”段少侠怀疑水泠月在胡扯。 “我骗你干嘛,不救我你就看着我被烧死吧!你就是杀人犯!” 确认水泠月说的是真话后,段清风也是眉头都不眨一下,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没过多久,水泠月就从被轻尘破开的火圈口中里走了出来。 “你下手还真果断啊!”水泠月拍拍他的肩膀,“算我欠你一次!” “欠不欠的,也没见你还过啊……”这话段少侠只敢在心想,没敢说出来。 其实他也没搞太懂,就是感觉水泠月在他心中好像更重要了一点…… 但因为本来就很重要了,所以他没发现什么区别。 “你们两个先别聊了,谁知道这玩意怎么还在?” 狄珂突然出声询问水泠月二人。 二人齐齐转头去看,水泠月这才发现,被朱亏全称为“火凤燎原”的那个大火球竟然没有消散! 第317章 满门抄斩 就别说消散了,这东西悬在空中越来越大,搞得像个小太阳一样!离得很远都能感受到它带来的那种威胁感。 面对狄珂的询问,段清风出了一个非常质朴的主意:“要不用水泼一下怎么样?” “好主意!但问题是,我们到哪去找水呢?”水泠月反手质问。 “呃……”段少侠无话可说。 “那你说我拿武器戳它一下怎么样,戳个口子,它应该会像漏气一样消散吧?有没有可操作性?” 狄珂提出一个相对符合实际的做法,询问水泠月二人的意见。 “这个主意好!这主意太妙了!”水泠月用力的鼓掌。 “就是大人有个事得跟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等我们走远了再戳?免得波及到我们。” 被水泠月这么一说,狄珂也是打消了自己那个鲁莽的想法。 只不过他还是一脸不爽地看向水泠月:“小丫头说话明嘲暗讽地跟谁学的,别以为你跟国师很熟我就不敢教训你,那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水泠月现在也不敢皮了,因为看样子狄珂好像完全不在意欺负小辈的名头,真的会打她。 这家伙上一秒才一钢鞭打碎别人的脑袋,她可不敢惹这个煞星。 缩了缩脖子,水泠月开口道:“既然我们都不是专业人士,那最好还是别碰它,离远点得了。” 看样子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水泠月所说的虽然不是什么建设性意见,但似乎是现在最合适的选择。 狄珂甩了甩手里的钢鞭道:“那我先去同僚那边了,也不知道老何追没追上人……你们两个别在这乱晃碍事啊!” 留下这一句,狄珂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一看人家都忙事去了,水泠月也是一拍脑门才想到:“完了,洪进宝还被人追杀,婉娘还没救出来呢!” “快快快,咱们也不能在这儿歇着了!” 水泠月赶忙蹿掇着段清风行动起来,这就属于是没看见别人忙没意识到自己忙。 段少侠非常有自觉性地动起来,他对那两位熟人当然也是十分关心。 “往哪个方向去?” “跟着我走吧!” 逐月还没回来,水泠月估计洪进宝那边并无大碍,她还是选择带着段清风直接往萧婉娘那边去。 但就在二人刚动身,脚步都迈出去一段距离时,他们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巨响! 水泠月和段清风猛地转过头,却只见那个朱亏全遗留下来的,被他们放置不管不顾的火球——冲上天爆了!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爆了,那火球就像烟花一样,在天际散成无数数不清金花。 但是,烟花爆开后得到的是美丽的、转瞬即逝的光彩。 这团火球爆开,得到的却是无物自燃、足以致命、从天而降的上明火! 整个景王府的范围,像被神罚降临一般,笼罩在天火的打击中! 水泠月的眸中映出空中的火光,喃喃自语的开口:“看来,今晚会丧生很多人。” 段清风在目睹这一切发生后,则是直接放弃了之前想好的行动,拉着水泠月开始狂奔,想要找一处遮蔽点。 因为水泠月二人是最先目睹这场火雨的,所以他们的反应与应对时间很长,倒不用为他们的性命担忧。 但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说了…… ………… 感受到萧彦的搀扶,萧婉娘才稍微安心一点,不至于连动都动不了。 萧彦其实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他都私自放妹妹自由了,谁能料想妹妹转头就能撞到父亲面前。 对于这种情况,萧彦也多少有点爱莫能助了。 毕竟,他也逃脱不了父亲的掌控。 萧彦知道,现在最好的情况还是带着萧婉娘听从父亲的,至于说萧婉娘没能成功的自由,只能说时运不济,无可奈何。 轻轻叹了口气,萧彦对妹妹道:“我们走吧,至少……先离开这里。” 萧婉娘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萧彦的意向已经很明显了,他要带着自己回到景王阵营。 他萧彦可以顺利融于一体,但她要怎么委曲求全! 难道她真的无法逃脱自己的血脉,无法逃离魔爪吗?明明就只差一步…… 萧婉娘咬紧牙关,她的内心已经剧烈翻腾起来,心脏都跳的生疼。 现在的自己似乎能迈动脚步,如果自己拼尽全力去跑,能跑过父亲麾下的那些高手吗? 不!这种事不试试谁又说得清! 无论如何,萧婉娘也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趁着大哥还在吸引父亲的视线,萧婉娘转身放弃了一切,把能听到的都变化为嘈杂的风,能看到的都变成模糊的色块,她奋不顾身地逃去。 她似乎隐隐地听到,身后传来的,勃然大怒的父亲叫人追杀她的声音。 又能听到大哥跪下乞求的声音,好像在说“放她走吧!” 不知为何,身后突然变成一阵慌乱的阵脚,父亲麾下的那些人都在惊呼。 为什么呢?这么一点家庭伦理的小事,难道也值得惊呼吗?“婉娘!” 有个声音在叫她,掩过了一切的风声。 萧婉娘本不会回头,但这声音是属于大哥的。 她停下了脚步,只想稍微回头看一眼。 这一眼——她就看到了萧彦拼尽一切朝她扑来的身影。 随后,火树流光般的上明火坠了下来,无差别的散落在地上。 那些愿意为景王付出生命的死士已经在用自己的身体构成肉墙,为景王抵挡落焰,但景王却直直地盯着前方,目眦欲裂。 因为他亲眼目睹,当那团落焰即将落在那个不成器的女儿身上时,自己的继承人,自己最器重的儿子,竟然冲过去以身体做抵挡! 这一瞬间,景王心里似乎有某根弦断了。 亲情……难道就这么重要吗? 他不由得回忆起曾经,他又是什么时候埋下的憎恨的种子呢?难道是父皇不把皇位传于他这个长子,而是他弟弟的时候吗? 那时候的他心中满是不甘心,完全忘记了当今的圣上,也是他年幼时最喜欢的弟弟…… 景王呆坐在原地,目光投向自己那个倒在地上,被火焰覆盖的长子。 身旁的手下也因落焰而死伤惨重,不少人正在地上打滚惨叫着,痛嚎声犹如人间炼狱。 景王突然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何搞什么篡逆了,话说被落焰导致连继承人都失去了,手下十不存一的他,就算逃出去了还能东山再起吗? 想到这里景王突然笑了。 那是凄惨的、悔恨的笑声。 但笑声很快也戛然而止,因为追上来的何芳官终于抓到了元气大伤的,景王一行人。 他以先斩贼首的思维一刀了结了这位身份尊崇的亲王。 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尸体,何芳官面无表情,语气肃然地警慑周围:“篡逆者,满门抄斩!” 第318章 痴情真心 在天火下幸存的,本就损失惨重的景王一党在景王被杀后如同失去了精神领袖一般万念俱灰。 看样子……已经形成不了有效的反抗。 还有人因不想跟何芳官交手而逃窜而去,尝试苟存性命。 这些人何芳官连管都懒得管。 单枪匹马的,如何逃出已被重兵包围的景王府? 到了这个地步,结局已敲落,一切便已尘埃落定。 毕竟……当景王篡逆这个消息提前暴露出去时,便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成功。 何芳官看向另外的一个方向,那里倒是有个引人注目的家伙,别人都是从这往外跑,那小子却一瘸一拐地往还燃着火的地方走。 这使得何芳官不由得心中揣测,“那小子,是想自焚吗?” 洪进宝是想自焚吗? 他可能没这种想法,但他的内心却是这般的痛不欲生,犹如烈火焚心。 痛苦、悲伤,那灼热的火舌好像要把他的每一滴血随着眼泪一起烤干。 当他拖着负伤的腿终于看见他一直想找寻的萧婉娘时,上天仿佛给他开了个玩笑,因为下一秒——天火坠落。 洪进宝完全没在意当时自己的安危,他不知道是逐月用嘴拽倒他才留下一命,他只看见一团火直直地坠向那个人。 只是这时候说放弃还太早,抱有一丝希冀,洪进宝依然艰难且坚定地站起身,走向萧婉娘刚才站的位置。 何芳官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他。 距离逐渐拉近,隐约,洪进宝在燃烧声中听到一点啜泣的声音。 洪进宝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卖力挪动自己的双腿。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双手捂住脸,蜷缩在地上的姑娘。 洪进宝脚步不稳地靠近过去,伤腿最终还是让他倒在了地上,但他不管这些,仍然以跪姿挪动自己的膝盖。 “婉娘……?” 蜷缩在地上抽泣的姑娘显然听到了洪进宝的声音,但她没做回应。 “婉娘……婉娘!” 洪进宝语气急切,以最快的速度靠近过去。 但萧婉娘仍然不以自己的真实面目示人,她只是带着哭腔道:“别管我,让我去死!” “是我,是我害死了我的哥哥!” 萧彦那奋不顾身的一扑为萧婉娘抵挡了天火,但他自己也因此…… 不知道……近在咫尺的萧婉娘,看着最爱自己的哥哥无比痛苦地被烧死会是怎样的心情。 竟然迫使她如此自暴自弃。 洪进宝听到萧婉娘的话不仅没有放开她,反而紧紧将她拥入怀里,勒得自己的手臂疼。 “他不是被你害死的,他只是把生的希望交给了你,你难道要辜负他为你延续的生命吗?” 萧婉娘的哭泣声还在继续,但她没有反驳,洪进宝知道,她这是听进去了。 于是他继续趁热打铁,尝试说服对方。 “大舅哥一定希望你能活出幸福快乐的一生,你不也说过,你想抛却郡主的身份活的自由吗?” “现在再没有人可以控制你,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吵吵闹闹的四处游历,看遍大好河山…… 我爱你,能请你陪在我身边,跟我在一起吗?” 洪进宝原本只是想说服她,却不知为何顺着情绪下去一股脑把自己的爱意也诉说了出去。 这或许很难操控,洪进宝听到自己所说的话都愣住,却又深觉自己的真心,坚贞不渝。 于是他收住声音,静静等待着怀中之人的答复。 萧婉娘的哭泣声已经减弱,洪进宝竖起耳朵来听,却只听到她柔弱地说:“我不行……” “为什么?” 洪进宝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答复,忍不住问个彻底。 萧婉娘自嘲一声,轻轻挣脱洪进宝的怀抱,抬起头与洪进宝正面直视。 洪进宝的面容僵住,因为他看到的,不再是熟悉的,秀美的脸庞。 而是一半丑陋的,完全失去肤色与皮肤纹理的,犹如融化后又凝固的蜡烛的半张脸。 萧婉娘她……即使有萧彦遮挡也没有完全幸免,她已经被火烧毁容了。 宛若从山巅坠落般的落差感,她失去了自己曾经的美貌。 萧婉娘让洪进宝直视现在的自己也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但当她看到洪进宝凝固的表情时,她还是忍不住扭开了头,重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有一种,从心底涌起的悲哀。 只不过,令萧婉娘反应不及的是,洪进宝又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臂,强行让她露出面容。 “很疼吧。”洪进宝眼底满是关心。 萧婉娘对上他的视线说不出口,只是眼底蓄起泪花。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我可以认真的告诉你,我爱你,是爱你的一切。 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份而爱你,同样,我也不因你的美貌而爱你,哪怕你以后苍老到掉光了头发,掉光了牙,我的真心也不会改变。”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要提前告诉你,我是个没本事的纨绔,以前很滥情,欺男霸女又睚眦必报……”说到这里洪进宝轻笑起来,又接着道:“差不多就这样,从心灵来说你要比我美得多,不过……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吗? 认真考虑,答应下来后,我可就赖上你了,想反悔都不行!” 萧婉娘看着嬉皮笑脸的洪进宝,豆大的泪珠簌簌地往下掉。 但这样的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点了点头。 洪进宝也见状也收起笑容,主动深吻向爱人的唇。 那一瞬间,仿佛周遭能把景王府变成碎瓦颓垣的火焰,也比不过这两个年轻人那一份炽热的心。 这算好结局吗?不算好,但也不太坏。 吻毕,萧婉娘再次直视洪进宝,伸手扇了他一巴掌:“你好熟练。” 坏了,偏偏这点,洪进宝无法辩解。 看来这一巴掌是只能认下来了。 就当洪进宝准备想点哄人的话缓解对方情绪之时,何芳官却向二人这边靠近过来。 “虽然我很不想打断你们二人之间感人肺腑的互动,但我好像说过景王一系是满门抄斩吧?” 何芳官又用刀指向萧婉娘:“小姑娘,我要没记错的话,你是景王的大女儿吧?非常抱歉,但我饶不了你!” 说着,何芳官便举刀缓缓逼近。 洪进宝目光一震,站起身抬起双臂挡在萧婉娘身前,语气决绝:“要想杀她除非先杀了我!” 何芳官嗤笑一声:“就凭你,还拦不住我。” 话语刚落,洪进宝视野里便丢失了何芳官的身影,很显然,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洪进宝心中警钟响起,立马回身压在萧婉娘身上。 就像他说的,要想杀萧婉娘就得先杀他! 或许是痴心胡乱,但能跟爱人一起走,洪进宝不后悔。 第319章 逐出谱牒 把萧婉娘压在身下准备用肉体替她承受攻击的洪进宝因为背身所以没见到。 在何芳官出手之前,有一个人像及时雨一般赶到。 更是挡在了何芳官准备出手的路径上。 看清对方面容的何芳官只能显出身形,但他还是不由得皱起眉头。 “狄珂,你想干什么?” 狄捕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不太靠谱的样子,但他做的事,说出来的话,可比他这个人要靠谱多了。 “这两个人都不是景王篡逆的同犯,难道你要滥杀无辜吗?” 何芳官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他用手指向萧婉娘:“谋篡的罪过足以连带满门抄斩,她是景王之女,难道你说她是无辜的?” “是吗?”狄珂无所谓的挫挫指甲,“你凭什么说她是景王之女,你有证据吗!” 何芳官属实没想到狄珂会用这种话来噎他,毕竟萧婉娘是景王之女明显是既定事实,有什么需要证明的? 但何芳官很快也想到,萧婉娘此刻已经毁容了,简单来说,这完全是一种物理性的改头换面。 如果萧婉娘抛却曾经的一切,擦掉所有痕迹,似乎真有办法让她重获新生,变成另一个身份! 不过……这也只是一种设想罢了,擦除以往的痕迹哪有那么容易。 何芳官也不想给狄珂争辩这些,他只是直视对方道:“你确定你要出面保下罪人之女吗?今日所得知的一切,我皆会如实上报!” 何芳官在给狄珂施压,如果狄珂应下来,那这份责任和之后的罪名,可就都落在他身上了。 保下罪臣之女的罪过……可着实不小。 扣个最简单的帽子,你狄珂这么维护景王的血脉,是不是也跟景王有勾连啊? 光是这一项,就足以狄珂被查个几十回了。 而这世上又有几个官经得起查呢? 这么一看,若是想明哲保身,果然还是不沾上这件事为好。 只不过狄珂可是老油条了,面对何芳官的威胁,他只是一声笑,说道:“你才给圣上干几年活?无论从哪方面讲,我可都是你的前辈。 你想报就随便你报吧,我被留查的日子,就当我放公假了,正好,还能让我好好歇歇。” “你……!” 何芳官实在气不过狄珂的这种态度,但他也无可奈何,毕竟如果比拼武力……那狄珂还是比他强上一截的。 有狄珂护着,他还真不能得手。 怒气冲冲地猛然挥袖,何芳官只能先行退去。 就这样,萧婉娘还是被人给保了下来。 在旁边听了所有对话的洪进宝在这时开口对狄珂道谢:“感谢大人……能护住我二人的性命,小子不得以报!” 狄珂一时眼神飘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在听到洪进宝充满感激之情的话语后,他还是恍然看向对方,摆了摆手。 “你是段清风那傻小子的朋友吧?我拽他来帮忙,护着你们也是应该的。 不过……我也只能护住你们一时。” 说到这里,狄珂看向萧婉娘,“这位郡主……” 话锋一转,狄珂改口道:“应该说是这位姑娘,她能不能活下来……还是要看圣上的旨意。” 洪进宝闻言咬紧了牙关,他当然也明白这些。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实在不行,他也抛弃掉自己富少爷的身份,和萧婉娘往某一个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一钻。 这是唯一一个能让萧婉娘活命的办法。 至于你说丢弃原本优越富裕的生活,跟爱人藏在深山老林里这件事值吗? 那洪进宝的回复是——值! 想到这里,洪进宝再度对狄珂道谢。 狄珂摇了摇头,说道:“你先带这位姑娘去疗伤吧,毕竟她也遭到了灼烧。” 狄珂这么一说,洪进宝也是赶紧反应过来,当场也不顾自己一瘸一拐的腿了,硬是把萧婉娘背在身后,用最快的速度朝王府外走。 这两个家伙命运多舛又笨拙,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已经袒露真心,且还活着不是吗? 逐月看着那边人类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也是意识到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于是它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向回跑,在半路上与正朝这边赶的水泠月以及段清风相遇了。 逐月邀功似的“嘤嘤”叫了两声,水泠月揉了揉它的头,也是放下心来。 “虽然我们没赶上,但这么看来,洪进宝那边还是并无大恙。” 段清风听着水泠月话没吭声,虽然他对伙伴的担忧也不比水泠月少。 水泠月把玉镯戴在手腕上,转头道:”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去前面确认一下,要是看不到人就同样撤走吧。 段少侠点点头。 终于,在确认没看到想找的人后,二人才从这四处都被烧成灰烬,只剩碎瓦颓垣的景王府离开。 二人离开时,天色已拂晓。 他们还真是忙了整整一晚上啊! 离开时被官府的兵围住的事不必多说,还好之前段清风被狄珂拉苦力时有人见过他,这才让水泠月二人免遭盘问。 至此为止,景王府一事终于了了 。 当天,就有一份密报由快马送至金銮殿。 当今圣上在读完密报后也是多有叹息。 在圣上放下卷宗后,何芳官也是俯身禀告:“陛下,景王余党已经拿下,等候发落!” 圣上心烦意乱地摆摆手:“根据律法条文去判吧,不用来询问朕的意见。” 但即使圣上这么说了,何芳官还是没有起身,他低下头道:“有一事不得不征求陛下的意见。” “那你就说吧。” 得到命令的何芳官开口:“经彻查,景王的直系血脉还存有一女,不知……要如何发落。” 虽然说要上报,但何芳官还是没有说出狄珂的名字。 圣上闻言沉默一会儿没开口,良久后才确认道:“只剩下一女了吗?” “因为景王手下的妖道操纵秘法天火……所以,是的。”何芳官回道。 “那就……出族,然后……随她去吧。” 圣上的意思是将她逐出皇室谱牒,这当然是很严厉的惩罚,但跟赐死以及终生囚禁对比来说,要好上太多了。 圣上还是心软饶了她一命,在说完这句一言九鼎的承诺后,何芳官听到陛下又一次深深的叹息。 “诺。” 对此,何芳官没表达任何意见,只是缓缓退下。 第320章 下次再问 因为皇帝的仁慈萧婉娘保下了一命,但这个消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传过来。 于此同时,洪进宝正惦记着把萧婉娘带离这里,找个地方隐居起来。 毕竟就算萧婉娘真的没有被赦免,洪进宝也不能坐以待毙看着她死不是? 凡事都要做两种准备,洪进宝必须要先有保障才行。 所以说,他现在很急,急着把人带回苏杭去。 隐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他需要先回家做些准备,仔细挑一下地点,确定自己能不能在那里存活下去,再让家里处理一下他的踪迹。 这么一想发现都是事,简直就跟旅行前的准备一样,需要争分夺秒才行! 但即使再急,在快马赶路离开前,洪进宝还是抽空见了水泠月二人一面。 “洪兄!” 虽说段清风是收到了洪进宝的信才来的,但这真是重逢来第一次看见他,段少侠的声音中充满了情真意切的关心意味。 “你脸上这是……?” “啊?哈哈……” 洪进宝摸了摸脸上明显的刀疤,“你说这个啊,没多大事,对方更惨,直接被我反杀了。” 洪进宝用吹牛胡诌的口吻来回应,显然想把这件事淡淡地揭过去。 段清风也听懂了他的意思,一时缄默无言。 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在内疚自己来的太晚了。 段清风就是这样,碰到这种无可奈何的事就会自责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就比如不久前杜啸天的自刎。 其实他总在想,如果重来一次,他能不能把对方救下来呢? 但水泠月就不管这些了,伤疤是男人的勋章,洪进宝现在命保住了,一点伤疤也算不了什么。 “婉娘呢?怎么没带她来跟我们见一面?”水泠月问。 对于这个问题,洪进宝貌似很难回答。 但想到自己和面前二位的关系,他还是开口道:“婉娘她……因火而毁容了。” 听到这话,水泠月和段清风都愣住了。 洪进宝又继续道:“虽然婉娘现在的情绪还比较稳定,但女孩子毕竟还是会在意自己的容貌,我想……就暂时不要让她见人了,免得她自己心中有压力,自艾自怜。” 洪进宝想的确实非常周到,水泠月对此也很赞同。 只是想到萧婉娘原本的容貌,水泠月颇感遗憾和可惜。 鼓励似的拍拍洪进宝的肩,水泠月道:“加油吧,婉娘现在失去了家人,内心恐怕非常敏感易损,你要照顾好人家!” “我会的。” 洪金宝的语气非常坚定。 看到他这种觉悟,水泠月也是非常欣慰。 洪进宝与面前二人对视酝酿一番后,再度开口:“这次请你们过来,除了报个平安外,也是有些话要说。” 率先正视段清风,洪进宝眼圈有些泛红:“段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明明你我初次见面时闹的那么不愉快,那时候的我还是个混蛋…… 但即使这样,在收到我的信后,你还是义无反顾的抽身过来帮我。” “实话说,我以前做出那么多糊涂事,我就感觉摆的那座擂台还不错,因为它让我认识了拥有一份赤诚之心的你。”洪进宝说着竟又笑起来。 段清风同样温和一笑:“洪兄,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 “说的也是。”洪进宝伸出手像对好兄弟那样与段清风用力握掌。 在和段清风说完后,洪进宝又看向水泠月。 “怎么样,要谢到我了吗?”水泠月积极道。 “……跟你还真是煽情不起来啊!”洪进宝吐槽般开口。 水泠月刚想发怒,就听到洪进宝补充道:“跟水姑娘就不搞这些虚的了,这样吧,我求求我哥,让他分给我一份家产,这份家产就归水姑娘你了!” “我就随便说说,谁要你的家产啊!不知道蓉城的汇贤庄我是首位继承人吗!”水泠月自傲地仰起下巴。 “你那点家产,还是自己留着养老婆吧!” “真不要?”洪进宝试探性的询问。 “说不要就不要,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真是我误会水姑娘了。”洪进宝嬉皮笑脸道。 “时候不早了,我已经叫了去苏州的马车,那二位,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缘再见!” 洪进宝弯下腰郑重其事地对水泠月和段清风行了一礼。 段少侠同样施礼回敬。 但就在这时,洪进宝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也不急这么一会儿吧。” 洪进宝闻言惊讶地转过身去:“婉娘,你怎么也跟来了?” “你在这里能有什么人可见呢?我一猜便知道你要来见谁。 往后山高水远,我又怎能忍住不来告别?” “果然瞒不过你……”洪进宝苦笑道。 萧婉娘此刻就跟舞姬形态的水泠月一样,戴上了面纱,由此掩盖住了触目惊心的脸。 倒不是她对水泠月二人有抵抗心才戴上面纱,主要是……她想依然在水泠月他们心中留下自己还美丽的样子。 “水姐姐。”萧婉娘走过来拉住了水泠月的手,“还有段少侠,请容我再次由衷地感谢你们。”“之前隐瞒我自己的身份真是不好意思,倒不是我刻意隐瞒,实在是我不愿顶着我一点都不想要的郡主名头在外行走。” “我能理解。”段清风点点头。 “这算什么,你只是不想说而已,又不是骗了我们。”水泠月同样宽慰道。 都说女人是种感性的生物,萧婉娘就这么与水泠月执手相望,便湿润了眼睛,抱住了她。 水泠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家中遭受如此大的变故,家人也一个不剩,萧婉娘已经足够坚强了。 这时候就不能揭开伤疤旧事重提了,水泠月想着一些俏皮话来安慰她:“洪进宝这小子以后要是不老实,让你伤心了,你就给我或者段清风写信,我们替你狠狠收拾他!” “我哪会那样……”洪进宝低声嘀咕着。 结果又换来水泠月瞪了他一眼。 看到他们的交流萧婉娘终于雨过天晴,拭着眼角的泪轻轻的笑了。 “那……再见吧……” 离别时刻,坐上洪进宝事先定好的马车,萧婉娘在车厢掀开帘子对水泠月和段清风欲言又止:“希望你们二位能够……不,我还是不要多嘴了。” 最后,萧婉娘只是微笑着挥手。 水泠月二人同样挥手告别。 马车慢慢驶远,远到地平线的山脉把车和人都挡住,段清风回头问向水泠月:“刚才萧姑娘想说什么?” 水泠月一摊手:“可惜了,就算聪慧如我也不清楚这个答案。” “不过……下次见到她再问问吧。” 第321章 逐月升级 云水间,梅梦书私人府邸内。 在云水间充当大管家管理各自大小繁琐事务的王邈林今日前来向梅梦书汇报工作。 虽然在外界看来,云水间的第二门面是沈焉冉沈女侠,但在他们内部人自己看来,其实王邈林才是权力仅次于梅梦书的那个。 这并不是说王邈林比沈焉冉要强,或者更有地位和威严。 实际上,大家可以往将相和那方面去想,一个组织总不能全都是打手,还得要管内政的嘛! 再加上王邈林跟了梅梦书很久,已是年过半百的老人,梅梦书又很信任他,所以他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此刻王邈林跟梅梦书汇报工作属于一个比较放松的状态,因为实话说,在大多数时候梅梦书并不是个高压的上级,他还是比较随和的。 像王邈林这种跟了他这么久的人就更没有压力了。 梅梦书也只是眯着眼睛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在一些比较常规的事讲过被默许后,王邈林开始讲最近突发的最新状况。 “主上,最近有不少人表示,他们在离开云水间后,会被人暗中跟踪盯防,这让他们的行动变得束手束脚的。” 听到王邈林的讲述后,梅梦书首次睁开眼睛,只是他的眼神仍然没有看向正处。 “有没有人抓到活口问出身份?” 王邈林再度汇报:“据说跟踪之人都是好手,不仅身手不错,还一直与我们的人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一旦我们的人想回头抓人,对方会立刻撒腿就跑。” “看来是有人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呢……”梅梦书自顾自的推论道。 王邈林闻言也是立刻想为主上分忧,想了想提出建议道:“要不要派人设下陷阱,或者叫沈女侠他们出手,由此抓住俘虏,逼问出幕后之人的身份?” “不用了,我知道盯着我的人是谁。” 梅梦书一句话直接让王邈林怔住,“敢问是谁?” 就当老王等着自家主上揭晓谜底时,梅梦书反倒问了他一个问题。 “曲名弛回来没有?” “暂时还没得到他的消息。”王邈林如实汇报。 梅梦书用手指敲了敲椅扶,“看来他不会回来了。” 听到这个结论王邈林颇感意外,因为他是知道曲名弛到底有多强的,这样的高手,怎么会轻而易举的死在外面,没有一点声响! 梅梦书仿佛从老王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疑惑,于是解释道:“估计是轻敌或者中计了吧,这世上高手数不胜数,哪怕我死在某人手里也不意外。” “把曲名弛失败作为前提,此时派人来盯着我的人就很明显了。” 曲名弛接受任务时老王当时也在场,被这么一提醒,王邈林稍微想了想道:“这是陆知节干的?” 梅梦书嘴角泛起微笑,美男子的外貌依然无可挑剔:“他这是在报复我呢,反正只要对我造成困扰,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老王酝酿了一下语言,最后还是顺应内心开口:“区区一个陆知节就敢跟我们作对,实在是不自量力……” “不要狂妄自大,也不要轻敌。”梅梦书摇摇头,“之前的打草惊蛇已经使我们没办法轻易处理掉陆知节了,他现在说不准在哪个犄角旮旯藏着呢。” 他将像一块皮藓,黏着我们很长时间,以对我造成困扰为目的,他已经成功了。” 在听完梅梦书的分析后,王邈林也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那我们……就任凭对方的暗中窥伺吗?” 梅梦书再度轻笑:“那怎么行,云水间可经不起盯啊……” “现在只有放出点东西来转移注意力了。” 说着,梅梦书对王邈林道:“焉冉不是说她在天星楼上碰到了金门镖局的孔大当家吗,那我们就再麻烦金门镖局一次,让他们帮我们送个东西。” “那要……送什么呢?”老王抓住重点询问道。 梅梦书几乎不假思索:“不是有个谁都用不了的灵具吗?送出去算了,希望它能找到有缘分的主人。” 用灵具作饵,不得不说梅梦书真是财大气粗,就连当大管家的老王听了都有点肉疼。 不过其实仔细想来,梅梦书还真不是什么吝啬的守财奴,反而异常大方。 毕竟就连寒润水他都能分给若卿卿一口呢! 所以肉疼归肉疼,王邈林还是熟悉梅梦书的作风的,没有劝阻的意思,就准备下去行事了。 但在王邈林准备下去之前,梅梦书又叫住了他。 此时的梅梦书有种期待事件发生的,憋着坏笑的感觉:“让金门镖局押送灵具的消息也传到泗爷耳朵里吧,这样热闹些。” 王邈林没多想,立马应下,毕竟他只需听从吩咐就够了。 不得不说,在梅梦书和陆知节的这隔空较量中,梅梦书的这一手还真就有效。 因为在托给金门镖局的镖传出去后,陆知节至少分给了那边一半注意力,这就导致在云水间这边的盯梢人手不够了。 说到底,其实还是两边实力不对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跟云水间相比,陆知节的底蕴就差太多了,资源人手都没有可比性。 不过梅梦书转移注意的这一手依然很妙,至少加快了陆知节安插的人手撤回。 这边的较量暂时离开,让我们再次转到水泠月这边来。 在送走洪进宝和萧婉娘二人后,其实水泠月他们并没有着急走,因为他们想先从狄珂手里得到一手消息。 毕竟他们都是在乎朋友的人,如果皇上真的不放过萧婉娘,他们也可以快速得到消息然后寄信送到苏杭那边,让洪进宝早做准备。 同时在这里,水泠月也想着能不能在官家手里得点奖励之类的。 毕竟朱亏全可是在她的协助下才解决的诶,要是没有她吸引注意,朱亏全早跑了不是? 一般见义勇为都能得个奖金,水泠月也得点奖励,不过分吧? 谁料在水泠月提出要求后,狄珂不仅没有给她奖金,还表示:“剿灭当日出现在景王府,不给你当同党剿了就不错了,还要奖励?” 这话都能说出口!你说,这姓狄的是不是太不讲理? 要不是水泠月打不过他,她真想给这家伙点颜色看看! 后面不仅奖励没有,狄珂还抓苦力让水泠月和段清风帮他在已经烧的一片狼藉的景王府中找东西。 虽然水泠月很不情愿,但为了讨好狄珂,由此来获取萧婉娘被判决的第一手消息,水泠月忍了。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景王府搜寻任何可能有价值的东西——然后充公。 要是找到什么隐藏的密室或者反叛的书信之类的东西也要上报。 虽然景王反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用证据来堵住悠悠众口也很重要。 你还真别说,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水泠月无法昧下景王府的任何赃物(会有女官员搜身检查),但水泠月还真有意外之喜。 我们都知道,在关昭用天雷消灭镜妖时,玉镯吸收了镜妖的灵力,由此变形成逐月。 同时,在绝情仙子灭杀梦妖后,逐月也偷偷大快朵颐了一次,只不过这点作为主人的水泠月不知道。 而在这次搜查景王府的过程中,逐月同样主动跳了出来,在被符箓消灭的欲妖灵力完全消散于天地间前,狠狠的吃了一顿。 至今为止,逐月已经吸收了三只妖的灵力。 其中欲妖更是肥美的可怕。 要是用宝可梦来表示的话,逐月现在已经升级了。 也因此,因为等级提升,逐月学会了新的技能。 第322章 木萝棽游历集(一) (本篇可以视为番外,时间线比较灵活,与主线关联性也不是特别大,纯属作者对此角色的偏爱) 余家村,地处两山傍水之处,通路险僻,少有外人,有桃花源之风。 其实余家村并没有姓余的人,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原因由于过于久远已不可追溯。 只不过据听说,最先逃到这处地界的,算下来应该是余家村的祖先的那波人,他们本是渔民。 因为海边流寇肆虐,当时的人们不堪其苦才逃到此处,又因感怀过去的生计而起名“渔家村”。 后因岁月流转,大家改渔为耕,也不挂念着过去靠海捕鱼的生活了,于是便把“渔家村”改为“余家村”。 要说我们这篇的主角木萝棽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村落,那可就有得讲了! 大家别看木萝棽出身优渥,从小接受良好的德智体美劳教育,外貌优秀,属于江湖人眼中前途无量根红苗正的“侠二代”就觉得她非常完美了。 但其实呢,木萝棽是有一个鲜有人知的小秘密的。 这个小秘密木萝棽本人非常羞于启齿,除了她家里面的人根本没人知道。 不过我可以在这里把这件事偷偷告诉各位看官,反正她也不知道。 木萝棽的秘密就是……她跟我们所熟知的某位绿藻头剑豪一样,完全不识路。 她不识路的程度,就属于自己出门能把自己弄丢的那种,迷迷糊糊的根本搞不清方向。 因为这点,平时木萝棽的家人根本不敢让她一个人出门。 就连少年英雄会那次,其实也是她亲爷爷左术带她过去的。 这要是让木萝棽自己走过去,凭她的路痴程度倒也能赶上少年英雄会,只不过那是下一届了。 当然我们都知道,区区路痴算什么缺点啊,算萌点还差不多! 但在木萝棽看来,这实在是太不能接受了。 要知道她可是“侠二代”啊!哪有侠客不在广阔江湖中游历的? 但要说游历需要什么,除了雄厚的实力和充足的资金外,能找对路其实也是很重要的…… 总不能说以后木萝棽想出去到哪儿,还得提前找个向导吧? 虽说也不是不行……但木萝棽自己还是觉得这种事是比较羞人的。 于是乎,有心磨练自己的木萝棽就想着克服自己路痴的这个缺点,没叫任何人陪同,尝试自己一个人赶一回路。 至于结果…… 这不是让她误打误撞地闯进余家村了嘛…… 见到人迹后木萝棽是真的松了口气,因为她在林中里迷路的这些日子,可真是让她心里慌的不行。 她想的是,万一一直走不出去,她不会在林子里慢慢憔悴形骸,孤独寂寥地了结余生吧? 真的是好悲惨的一生啊…… 不过还好,找到人了就没问题,只要有人能为她指明方向,她就能顺利地抵达目的地! 大概吧…… 因为木萝棽找到余家村时天色已经不早,所以她的首要想法是在村子里借住一晚。 毕竟总不能让她趁着夜色赶路吧? 白天赶路都这样了,换成晚上那还得了! 木萝棽比较有自知之明,所以她决定先在村里借住歇息一晚。 当然借住也是有讲究的,不是随便敲人家门就行,木萝棽稍微观察了一番,便前往了村内院子最大,房屋最好的那家。 一般村内这样的家庭,这家人不是有钱有权就是德高望重特别有声望,二者兼得的可能性更大。 也就是这样的人家,才有余裕接待客人并空出多余的房间给客人住。 木萝棽的运气不错,她敲门的人家并不是什么刁民恶霸,在木萝棽客气礼貌的表明意愿后,开门的人见她是位娟秀的姑娘,接纳度明显提高,便同意了带她去见老爷子,问问老爷子同不同意。 开门之人所说的这位老爷子,其实就是他家的一家之主,也是余家村的村长。 木萝棽见到这位村长后,也是再度说明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并表明了借住的意愿。 村长显然比较好说话,在听完木萝棽的言语后便欣然开口:“一间客房而已,阿二,带这位姑娘过去,记得要把灰尘打扫干净,不能怠慢了客人。” 显然,在木萝棽这个外来之人面前,村长还是很愿意表现自己的从容大方的。 而对此呢,相当有家教的木萝棽肯定也不能就这么施施然毫不客气的接受。 就在带她进门的男人,也就是被称为“阿二”的那位准备请木萝棽过去时,木萝棽把手掏进了自己的腰兜。 “小女无以言谢,这些银两权当是房钱。” 大家注意了,木萝棽说的不是铜板也不是碎银,而是整个的银两! 毕竟木萝棽出身大户,属于货真价实的大小姐,她母亲那边可是相当有钱,她出门那荷包肯定都是鼓囊囊的,里面全都是母爱! 随手掏出的银两,其实已经是木萝棽身上携带的最小份额了。 这还是木萝棽看人下菜碟才拿出来的。毕竟你随便住一晚就掏出金票和黄金,对方可能就认为你居心叵测或者见财起意了。 但就这么一块银两,其实冲击力也完全足够了,谁让余家村只是座与世隔绝的小村子而已。 特别是木萝棽掏钱时手不抖气不喘稀松平常的样子,更是显得她的不凡。 村长和阿二呆呆地看着木萝棽手里的银两,最后还是村长先回过神来,咳嗽两声惊醒了阿二。 “那什么,阿二,刚才我给这位小姐安排住处了吗?” 阿二耿直的回答:“安排了,去客房。” 村长摆了摆手:“我又想了想,客房那么久没人住了,估计会有蚊虫老鼠,还是请这位小姐去主堂的书房去住吧!那里干净一些!” 要说村长的态度转换,那实在是太合理了。 毕竟之前木萝棽只是不知来历的外来人,村长的对待态度已经很好了,但在木萝棽拿完钱后情况就又不一样了,现在她完全就是足以被供起来的金主啊! 这样出手阔绰的金主,相比背景也非同一般,村长怎么能不妥善对待呢? 只不过木萝棽还是摇摇头制止了村长的殷勤:“不用麻烦了,我住客房就可以。” “啊……”木萝棽本人都这么说了,村长便又改口,“那就依木小姐的意思,阿二,你还是去收拾客房,不过注意,要一尘不染才行!” 就这样,木萝棽被带着去往了自己在余家村的住所。 被标志上“贵客”标签就是不一样,木萝棽因迷路而稍有疲惫,才刚在客房内歇息了一会儿,就有人来请她过去用餐。 不过这次来请的人并不是之前的阿二,听声音,倒像是一位年轻的女性。 因为此时木萝棽十分放松的卧姿不太雅观,所以她只是回答:“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不用等我。” 门外的女性得到回答后便离开了,木萝棽也在梳理了一番自己的发丝和衣装后出了门。 等木萝棽来到餐桌前时,村长家里的人都已经落座,村长则在批评一个低着头的女孩。 “叫你去请贵客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不知道在门口等着吗!客人又不清楚路,万一找不到地方怎么办?” 女孩一言不发,只是默默低头挨训。 村长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虽然不指望你什么,但你多少也要学学为人处事才行,说了不让你去见牢房里的那人,你是不是又去了!” 教训晚辈的毕竟是身为一家之主的村长,周围的其他大人都没有敢为女孩解围的意思。 木萝棽有些于心不忍,走过去为女孩开脱:“饶过她吧村长,是我让这孩子先走的。” 村长也明白“饭前不训子”的说法,于是顺着木萝棽的话说:“既然木小姐就这么说了,那就饶你一次吧!” 说完村长又带着笑脸看向木萝棽,“木小姐请落座。” 木萝棽微微欠身:“您客气了。” 在所有人落座后,村长家终于是开始了这场家宴。 村长家的伙食对于木萝棽来说肯定算不上多丰盛,但估计也是这里的最高规格了,毕竟他们都聚集全家过来一起吃了。 对此木萝棽倒也不挑剔。 餐桌上,村长又抛出话题询问:“木小姐好不容易过来一次,要不要留下来等看完村里的祭神再走?” “祭神?”一座小村庄还有这样的传统,着实使人意外。 木萝棽稍微想了想回道,“能否请您详细说说?” 村长对于村里历史悠久的传统显然十分自傲,相当自然的就给木萝棽讲起了祭神的事。 原来同样还是过去叫“渔家村”时候的事,过去村民们的祖先渔民因流寇而从海边逃到这里,但这并不意味着逃到山里就高枕无忧了。 只要世道是乱的,逃到哪里又能远离纷扰呢? 当时的那些渔民虽然远离了流寇,但还没安居两年,刚有点起色,就又有山匪盯上了他们这个小村落。 那群山匪心狠手辣,毫不留情,下山掠夺从不在乎人命,只讲个吃干抹净!寸草不留! 被他们掠夺过的村落那真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而被盯上的渔家村自然也逃脱不了这个厄运。 或许有人要说:之前他们能从靠海地界逃到这里,就不能再逃到别的地儿去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那时候的人们挪根搬家就和动物迁徙差不多——那可都是要赌上性命的! 与其渺无前路的乱走,还是心怀侥幸地留在这里更符合人们的心理,毕竟,谁能说下个地方就没有匪寇之流呢? 总之,渔家村的人们最后还是没有再赌一次的决心,选择留在了这里。 而那些山匪,同样也是如期而至。 本来后续发展应该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的。 但在这个时候,村里有人发现了那位“神明”。 “神明”的力量,那真是无需多言,村民们就凭借那股力量成功度过了难关,成功存活下来并驻扎在这里。 而村民们的想法也比较朴实,既然神明帮助了他们,他们自然也该回报神明,于是就有了每隔数十年的祭神活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即使后面再没有什么匪患,人们也祈祷神明能庇护风调雨顺、黍稷满仓,这个传统就这样传承下去了。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祭品就变成了活人。 准确来说,是献上村子管理者的血脉。 祭品必须是女性且不超过及笄之年。 这传统看似残忍,但因代代流传下来早已深入人心,至少现在余家村的村长就认为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因为上一代,再上一代的村长……他们也都是这么做的。 现在的这位村长就这样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妥的把祭神的流程给木萝棽说了。 木萝棽听完后的第一想法就是:“又是一个迫害生命的陋习传统。” 木萝棽也算见多识广,眼界开阔,她当然能想到当年余家村的祖先只是因为某种意外才度过难关,但他们却把这归咎为鬼神之说。 所谓神明保佑,基本也都是心理安慰。 人们把期望寄托于神明这都是常事,图个好兆头祭神也没关系,但像这种迫害无辜生命的生祭行为,木萝棽就不能接受了。 于是乎在听完村长的讲述后,木萝棽便下定决心要留下来。 她要救下那位被当做祭品的姑娘! 所以对于村长尝试留客的话语,木萝棽回道:“听村长您说了这么多,我对村里的祭神还蛮感兴趣的,那我就留下来等着观看祭神吧。” 村长对此也表现的非常欢迎,毕竟木萝棽多留一天,他不就能多赚一天的钱嘛! 眼前这位可不是缺钱的主,想必是不会亏待借宿人家的。 村长乐呵呵的道:“已经很久没有村外的人参加祭神了,不过要是有木小姐这样的贵客参与,想必神明大人也会开心。 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祭神那天不日便到,不会让木小姐错过的!” 木萝棽同样浅浅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几天还望村长多多担待。” 第323章 木萝棽游历集(二) 木萝棽是这样想的,虽然说她今晚完全就可以找到那位被当做祭品的姑娘,直接把她给带走。 但这样还是无法改变会有一个无辜者受难的命运。 毕竟木萝棽带着现在这位,不代表村民们都是死脑筋,不会另找人代替。 这样的结果完全属于是拆东墙补西墙,并非她所愿。 木萝棽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在祭神的当天把人救下来最好。 这样村民们就会误以为祭祀已经完成了,心满意足地各过各的日子。 虽然她没在根本上解决问题,但下一次的祭神会在数十年后,木萝棽也管不了那么远的事。 只能先管眼前的人。 定下来目标的木萝棽这就打算先探探必要的情报——比如那位被当做祭品的姑娘和村民们祭神的地点。 这么想着,木萝棽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 小芹一大早就偷偷溜出了家门,短短的一段距离她却总要躲在墙角左顾右盼,活像一个小蟊贼。 不过小芹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昨天村长才狠狠批评了她一顿,不让她去找“那个人”。 这么顶着风头去做事,她也只能加倍小心,省得被逮住受到惩罚。 小芹没那么害怕惩罚,但她要是被禁足了,岂不是更见不到那位姐姐了! 一路上小心翼翼没被人发现地出去后,小芹在村子里左绕右绕,找了一条比较偏的小路,终于是来到了一处貌似为村庄祭祖拜神所用的祠堂。 到了这里小芹明显放松了不少,因为小芹知道,除了某些特殊日子外,就只有送饭的人在固定时间会来到这里。 除此之外,哪怕是各家的小孩都被大人警告不许来这里。 谁让这里除了是祠堂外,还是某个人的终生的牢房…… 在进入祠堂前,小芹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外面,在什么都没发现后,才迅速溜了进去。 而就在小芹进入祠堂后,木萝棽从一棵树木后面露出身影来,看着眼前这个祠堂若有所思。 木萝棽当然也意识到,眼前这座建筑就是那位祭品女孩的囚禁之地。 木萝棽是很想知道那位姑娘被囚禁在哪里,但这种事她显然就不能直接问村里人,不然这么一问,人家不是立马知道你别有用心了,否则你问这种事干嘛? 哪怕对方没这么敏感,至少还是会在他内心留下印象,到时候引起警惕心就不好了。 所以说想找位置,木萝棽就只能曲线救国,弯弯绕绕一点,或者说主动一点了。 被村长批评过总去见“祭品”的小芹自然是木萝棽达成目的的最佳选择。 不过令木萝棽有点没想到的是,小芹哪怕才刚被教训过却还是要顶风作案,本来木萝棽还以为她会沉寂几天的。 这么看来,貌似小芹和那位姑娘的关系还真是相当亲密啊…… 在祠堂门口理清了思绪,木萝棽也没有多留,而是和来时一样藏匿住身形,转身原路返回。 此时的祠堂里,小芹已经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地下漆黑的牢房这边。 “蔻姐姐,你在吗?”小芹轻声呼唤着。 可有些奇怪的是,面对到小芹的呼唤,单人牢房只有空档的回声,却没人回应。 小芹不由得紧张起来,来到牢房近前,双手抓住栏杆。 “蔻姐姐!蔻姐姐!” 在小芹锲而不舍的呼唤下,牢房里躺在地上的身影终于是有了反应,缓缓动弹着。 苏蔻貌似是揉了揉眼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怎么了小芹?” 小芹轻抚胸口,松了口气,佯装生气道:“我叫你一直不回我,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事了!” 小芹的性格比起在家里确实要活跃不少,这么看来她在苏蔻面前才能真正地坦率又放松地做自己。 苏蔻的语气很轻柔:“不要生气了,毕竟如果没有你来陪我,我无事可做,就只能睡觉来打发时间了。” 苏蔻的话是事实,这也让小芹一时说不出话来,甚至开始责怪自己刚才的发脾气。 苏蔻好像看出了小芹的想法,又含笑道:“没关系的,你这不是又来了吗?” 小芹自己也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不太好,自己每天能见蔻姐姐的时间都是有限的,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所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转换情绪开始给苏蔻讲最近的新鲜事。 “蔻姐姐你都不知道,昨天村里来了一位女侠!长的特别漂亮!看上去给人的气质也非常不凡! 甚至就连家里的大家都对她非常尊敬,爷爷还说要请这位女侠多待一段时间呢!” 尽管这是小芹认为最近村里唯一值得说道的事,但苏蔻却好像兴致缺缺。 “小芹,不要说这些了。 比起这些,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我好吗?” 小芹愣了一下,“那好吧,不过要说喜欢什么……我喜欢蔻姐姐你算吗?” 地牢里的黑暗使人看不仔细,但苏蔻好像还是露出了一个十分美妙的笑容。“算,当然算了,还有其他的呢……?” 于是在这处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牢中,这位纯真的姑娘和牢房里的人讲起了自己。 场景温馨亲切,二人宛如亲姐妹一般。 终于在聊了不知道多久后,小芹依依不舍地告别道:“蔻姐姐,我该走了。” 小芹是偷跑出来的,现在要是再不回去,等家里人发现她不在,她就该有麻烦了。 “没关系,你先回去吧。”苏蔻善解人意道。 “嗯,那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小芹便原路返回,从地牢上去离开了祠堂。 在小芹离去后,苏蔻凝视着这片黑暗又孤寂的世界,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木萝棽凭借开阔的眼界和阔绰的出手,博得了村内大部分人的好感。 几乎村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从外面来的,身份很不得了的女侠。 尤其是村长,那真是把木萝棽奉为座上宾,几乎处处都关心照料她。 木萝棽也没让他失望,依靠一点对她来说微不足道的金钱和得体的话术,就几乎把村长好感度拉满了。 事实证明,只要木萝棽想,她还是很会奖赏人心的。 以此为根据,木萝棽如今完全可以在余家村横着走,这段时间旁敲侧击的打探,也是让她对祭神了解得更详细了。 不得不说一些村里的老人把祭神说的好像确实煞有其事的样子,仿佛神明真的存在。 但当木萝棽细细询问关于神明的事时,却又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所以然来。 真不知道他们是凭什么如此笃信一个从没亲眼见过的东西。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信仰吗? 木萝棽对此真是非常不解,但她也没有纠正别人的意思。 信仰这种东西,可不是靠他人一两句话就能清除掉的,木萝棽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的目的,果然还是救下那位被当做祭品的姑娘,这就足够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在木萝棽于余家村停留一周后,祭神的那天到来了。 毕竟是数十年一次的祭祀,这一天全村的上下老小都活动起来,把这一天看的无比重要。 整个村子的气氛都变得不一般了。 一大早村长便肃穆着脸,来请木萝棽跟着他来参与祭神的全过程 和认真又紧张的村民们相比,木萝棽就显得气定神闲,轻松许多。 事实上,这一周她可不是浑浑噩噩的度过而已,她已经搞清全部流程。 对于拯救下来那位祭品姑娘的事,她也想好了在什么时候动手,要怎么动手。 简单来说,木萝棽已经做好了行动计划。 这件事对她来说已是十拿九稳,“只欠东风”。 木萝棽现在只需跟着流程走就足够了。 一大清早,村长就带着几名年轻力壮用来抬轿子的男性,前往了村里的祠堂。 之所以要人抬轿子,则是因为这里的祭神走的还是那套“河神结亲”的路子。 总的来说,就是那位从小到大一直被当做祭品的少女,其实是“嫁”给了神明。 因为要嫁给神明所以要保持纯洁,把少女从小囚禁起来不见天日估计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吧! 接人的过程中没出现任何意外,顺利的甚至有些不正常。 反正在木萝棽看来,这位少女没有任何反抗逃走的意思,就如同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般。 是已经绝望麻木了吗?木萝棽没有见过她,哪怕在刚才把她接上轿子的过程中,少女也早被戴上了盖头,看不见面容,所以木萝棽只能这样想。 等最重要的祭品被抬上轿子后,村长又命令着这些青壮年把轿子抬离村外。 祭神的位置在外面的一处地点。 赶路的过程中,村长以及抬轿子的这些少部分人带头赶在最前面,村里其他的男女老幼则聚集在一起稀稀拉拉的紧跟其后,亦步亦趋。 整个人群仿佛被拉成了一条长蛇的阵型。 只是这条蛇的头过于纤细而身躯过于臃肿。 木萝棽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大部队,数十年一次的祭神,村里的很多人估计都没见过这种活动,但因为看热闹或融入集体等原因,他们还是不明所以的来了。 只是不知道在下一个数十年后,这些人会不会因为见识过这个害死无辜生命的祭神活动,而在其他没见过的人面前自傲。 稍微看了一眼,木萝棽就挪回了目光。 一群被集体所裹挟的人,倒也谈不上责怪他们。 差不多日上三竿左右,众人终于是来到了祭神的所在地,这是一处天然洞窟。 只不过跟普通洞窟相比,这处洞窟就不太一样了。 举例来说,这处祭神洞窟倒有点像水帘洞。 当然它并不在瀑布下面,而是在瀑布左右。 当人们走进洞窟后,就能感受到脚下相隔甚近,似乎只有一层岩壁的流水声。 而作为祭神主角的那个神明雕像,就在洞窟隔层相望的一处深潭中的孤石小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深潭与洞窟有落差,正是旺盛的地下水所流经之处。 村民们把祭品放置过去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把人放进一个可容一人的木盆中,把绳子系在这头,等木盆漂流到那处孤石小屿后,再把绳子割断。 这么做完后,作为祭品的少女她的后果是可以预见的。 这么巨大的落差,再加上湍急且深不见底的地下水,少女无非就只有饿死或淹死两种结果,基本不可能自救。 真是可怜啊,只能孤零零地待在那里等死。 祭品这个身份,本身就代表着不幸。 就在木萝棽在心底默默感叹之时,现实中也来到了把作为祭品的少女放进木盆这个阶段。 戴着盖头的少女似乎已经变得瘫软,像个物件一样任人摆布,即使被放进木桶也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木萝棽开始怀疑了,可能这位姑娘并不是软弱接受命运的人,而是在牢门打开之时便开始尝试挣扎逃脱,因此被人打晕了。 这么一想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一切都如常进行着,少女已经被漂泊地送往了那处小屿,村民也割断了绳子把她留在了那里。 木萝棽在旁边从容地看完了全过程。 村长临走前还弯身冲着那边拜了拜,也不知道他是在拜神明雕像还是在冲少女赎罪。 “走吧。”拜完的村长直起身,同时告诫身旁的几个青壮年,“完成祭祀后这里是禁区,严禁任何人闯入洞窟里。” 说着,村长便带着大家一起离去,木萝棽当然也在此列。 外边的其他村民似乎也有人告诫,所有人都在洞窟外止步,虔诚的人正对着洞窟进行跪拜。 木萝棽他们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在跪拜流程也完毕后,大家便原路返回,重新回到村子。 这时村子里还有最后一个环节,这个环节就属于大家喜闻乐见,其乐融融的环节了。 村长会出钱烹鸡宰豚,请大家吃一顿。 虽说算不上什么特别好的菜肴,每个人能分到的肉也有限,但各家拿出自酿的酒,这貌似也是一个不醉不休的日子。 如果不在乎那个无辜的少女,这算不算也是个喜庆的节日呢? 第324章 木萝棽游历集(三) 在这场属于全村人的宴席上,木萝棽被村长邀请坐到了最尊贵的那一桌。 面对这个场面,木萝棽依然表现的十分得体,神态自若,没有丝毫不自然。 中途也有不少人很好奇她这位从外面来的贵客,特意过来向她敬酒。 而面对这些人的敬酒,木萝棽无一例外,相当给面子的全部接了下来。 虽然这些农家自酿的浊酒度数并不是很高,但喝了这么多杯,此刻木萝棽还是表现得有点不胜酒力。 有点反应迟钝眼神迷离的意思。 村长也注意到了木萝棽的状况,出于保护的意图村长立马叫人:“阿二,快把木小姐搀扶回去,注意千万别冒犯到她!” “哦。”阿二正在那边和熟人拼酒呢,听到村长的话也只好挠挠头老实走过来。 不过还没等他走到,木萝棽就自己开口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用麻烦阿二哥。” “真的不用吗?让这个不成器的走一趟也不会耽误事。”村长关切道。 木萝棽笑着摇头:“我又不是认不得路,再说阿二哥和熟人正聊得开心呢,麻烦他我也不好意思。” 听到木萝棽这么说,阿二也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听到木萝棽的发言村长也不再坚持。 “那就由木小姐的意思吧,可惜我要在这里坐到散场,不然我就亲自送木小姐回去了。” “身为晚辈,那样小女实在经受不起,大家都吃好喝好,就容我先行退去了。” 对着桌上的各位长辈说了一句,木萝棽就这样走上了回村长家的路。 这一路上非常空旷,因为村民们都在吃席,所以路上也遇不到什么人。 木萝棽这么通畅的回到了村长家的客房。 而这个时候,木萝棽之前脸上所表演出的那些醉意都已经荡然无存。 顺着早已想好的计划行事,木萝棽也是立马抽身行动,冲向了祭神的那处洞窟。 木萝棽的行动速度不可谓不快,很快她就再次踏步经过那下方流水的岩层,来到了能看到小屿的石崖前。 木萝棽递目远望,依然能看到小屿上的身影让她松了口气。 她其实最怕的就是在她还没来之前,这位作为祭品的少女就自行行动尝试脱困,结果不小心出现意外。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就是为了尽量避免那种情况发生。 木萝棽对着那位少女喊了两声,想让她意识到自己,只可惜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木萝棽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感觉有点不对。 但现在也不能妄言,不管怎么样,还是要下去近距离查看一下对方的情况。 这要是换别人,其实这个下去的环节就挺麻烦的,毕竟从石崖到深潭的小屿这上下落差着实不小。 且上方也是石壁,空间狭小,举头就能碰到,轻功高手在这种环节也施展不开。 可恰巧碰到这个环境的人是木萝棽,她那长鞭一拿出来,这就算叫专业对口啊! 木萝棽需要做的事很简单,首先她要把自己长鞭的一端固定在石崖这边,然后自己手持另一端,长鞭就能像攀岩所戴的安全绳一样帮助木萝棽落下去或爬上来。 长鞭的安全性毋庸置疑,毕竟这玩意的主职是武器,就算拿刀割也割不断。 不过还是不建议一般人模仿,因为木萝棽是高手,所以她用手拽着就行,正常来说……安全绳还是要绑在身上的…… 这边木萝棽把长鞭固定好后,她就随着石崖慢慢落下去,身手灵巧的她很快就顺利着陆,到达了深潭的小屿上。 木萝棽到达目的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这位少女的情况。 搀着少女的后背将趴在石头上的她扶成坐姿,可能是深潭寒气重的缘故,木萝棽碰到她的后背竟感到一种惊人的凉意。 少女的身躯依然僵硬,毫无反应,木萝棽揭开她遮挡面目的盖头,却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面庞。 这作为祭品的少女,分明是小芹! 木萝棽试探性的检查小芹的气息,却发现她早已失了生机,不可能再挽回了。 祭祀所用的少女需要是村长家的血脉,但应该不是小芹,他们早已确定了那个无辜的性命才对…… 是死在了这里还是更早之前?木萝棽陷入沉思。 不管怎样,看着小芹的遗体,木萝棽还是决定先把她带到上面去。 带一个人,特别是一个不会动也不会配合的人,这就跟木萝棽一个人时不太一样了。 为了安全,木萝棽直接把小芹的遗体用绳子绑住背在背后,即使这么近距离接触尸体,木萝棽也没有任何抵触。 除了是个路痴外,貌似真找不到这位的缺点。 尤其是人格上的。 因为木萝棽身上的重量加重了,她往上爬的这个过程变得缓慢了一些。 而就在她已经爬到石崖的中途时,石崖上方突然显出一个漆黑的人影! 她手持利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木萝棽。 木萝棽只能看见她模糊不清的面容。看到上方莫名出现的人影,木萝棽不由得心中一震,长鞭是不会被砍断的,这点倒是可以放心。 但要是对方来者不善,趁着木萝棽临近登顶时直接攻击她,背着小芹遗体的木萝棽可能没办法避躲。 这仍然是件十分棘手的事。 还好就在木萝棽揣摩此人来意,到底是敌是友之时,对方终于做出了表明自己态度的举动。 只见对方把手里的利器丢下,双手捡起地上的长鞭,用尽全力把木萝棽往上拽。 虽然有点微不足道,但在对方的帮助之下,木萝棽也是成功爬上石崖,把小芹的遗体给带了上来。 不得不说,这个过程还是挺累人的。 木萝棽在歇一会儿喘两口气的同时,也没忘了向这位帮助她的女孩点头致谢:“感谢你的出手相助。” 女孩笑了笑,反问道:“你是来救被作为神明祭品的那孩子吗?” 木萝棽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这样啊……” 女孩目光直直打量着木萝棽,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方问完了,木萝棽也开始询问自己想问的问题:“敢问你是……?” 实话说,经过这段时日余家村的大部分人,木萝棽都已经在脑海里留下印象,但眼前这位……她真是没有见过。 而且祭祀之后这里可是禁区,村里的人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才对。 对于眼前之人的身份,木萝棽的心中有了猜测。 对于木萝棽的询问,没想到对方倒是很坦率,印证了木萝棽的猜测。 “啊,我叫苏蔻,至于身份……其实我应该是这次祭神的祭品才对。” 苏蔻笑眯眯地说着,还看了一眼小芹的尸体。 “所以……是小芹妹妹自愿代替了你?”木萝棽问。 “那倒不是,小芹虽然很善良,愿意跑到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陪我,也经常偷偷给我带好吃的,但这种事她还是没胆子做的。 事实上,是我杀了她,并利用她来复仇而已。” 苏蔻轻飘飘地说出了充满恶意的话。 木萝棽控制着自己的情感和喜恶,没做出特别的举动。 在思考一番后,木萝棽再度询问:“你是怎么用小芹顶替自己的?” 苏蔻简直无所不答:“先不论小芹是我的妹妹苏芹,我们的身影和面容有部分相似,基本上盖上盖头后,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木萝棽不置可否:“你早在小芹被送上轿子前就杀了她,但你就不怕村民们发现祭品一直不会动,好似昏睡过去后,会察觉到不对吗?”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不对!”苏蔻笑嘻嘻的说,“因为‘昏过去’才是正常的啊!” “为了避免祭品逃跑、反抗、不配合,或者大喊大叫,他们早就在出发前给我的饭菜里下药了,你怎么连这也想不到呀!” 即使被这样说,木萝棽依然面如平湖:“那你……” 只说了两个字,木萝棽就摇了摇头。 苏蔻倒是表现得很好奇,好像心里有小野猫抓挠一样:“怎么了?为什么不问了?” 木萝棽道:“本来我想问你是怎么逃出地牢的,但一想,你拥有复仇的执念,又有这样的恶意,能逃出来的方法实在太多了,我没必要问这个问题的。” “这算夸奖吗?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好高兴!”苏蔻表现得很兴奋。 木萝棽冷眼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低头看着小芹的尸体,慢慢开口: “听你之前的话语,小芹对你也很信任吧,你为什么非要害她性命?” “这个……怎么说呢?”苏蔻用手指着嘴唇,“我都说了是复仇了,我想着要是那些把我抛弃的家伙发现被当做祭品死掉的不是我,而是小芹,大概会既悲痛又愤怒吧。” “这就像本来选好的两条鱼,卖相好的用来观赏,卖相差的杀了吃,但结果却恰恰相反,不觉得这像上天开了个玩笑吗?” “那你就不觉得小芹无辜?”木萝棽接她的话道。 “这个嘛……倒是不觉得呢。”苏蔻残忍的一笑,“毕竟她总是跟我分享那些我一辈子没看过的景象,我已经嫉妒得心理扭曲了!” 对于这样的发言,木萝棽确实无言以对,但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 苏蔻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她明明可以逃走另寻人生,但此刻她却回到这里跟木萝棽聊她为什么这样做。 要知道如果木萝棽想拿下她,随时都可以动手,苏蔻不会有任何反抗能力。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苏蔻根本没有理由跟她扯这么多。 面对木萝棽的最后一问,苏蔻也是变换表情道: “要怎么说好呢,你应该无法理解一个小女孩在意识到自己一出生就被囚禁,而命运的结尾是被祭神的想法吧。” “那个小女孩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也没有任何力量。她只能幻想,幻想有个人会来救她,那个人可能是个大侠,英姿飒爽,气势不凡的那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侠突破各种阻碍,从黑暗与被规定的命运中把小女孩救出来。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样的故事结局实在是太好了。仿佛之前的一切痛苦和磨难为了这个结局的到来都值得!” 说这话时苏蔻的眼睛里冒着希冀的光。 “然后我就在想,如果真的有大侠来救我,我该怎么回报他呢? 首先我整个人全身心肯定都属于他了,我愿意作为他的附属为奴为婢,不管他对我下达什么要求我都会心甘情愿的执行,哪怕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如果能和他有肉体上的关系就更好了,我想献身给他。但假如他早有妻室也没关系,我愿意做小,实在不行就算没有名头只是情人我也愿意,我希望他可以对我予取予求!” 苏蔻的面庞不自然的潮红。 “只可惜,直到最后好像都没有这样的人呢。” 苏蔻好像十分遗憾。 “当然,除了你。” 木萝棽突然一惊,因为苏蔻是看着她说出这句话的。 “仔细算下来,你才是唯一一个想拯救我的人啊。” 苏蔻舔舔嘴唇。 “我从没想过我最后献出全身心的人会是位女性,但当事实真的发生后,我发现自己并不反感哦~” 木萝棽被她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后退几步。 还好苏蔻没接近过来,她只是跪地前身趴在地上,摆出顺从臣服的模样:“主人,请您命令我吧,我的一切,现在都托付于您!” 如果说木萝棽之前对这家伙只是厌恶的话,那她现在真的是恶心的想吐。 苏蔻的一切话语,她的所做所为,简直就跟儿戏一般。 她就这样肆意沉沦,任自己随波逐流陷入泥潭吗? 丢掉主见,抛弃尊严,这样的人……难道还有人格吗? 木萝棽是个懂事理明是非,黑白分明,有自己的独立想法,内心毫不懦弱的人。 这样的她,简直跟苏蔻站在线条的两端。 她真的,出生以来头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 此时苏蔻还低头跪在那里等待木萝棽下命令决定她的命运。 木萝棽用冰冷甚至可以说冷酷的表情看着那道身影,最后,她缓缓道:“你自裁吧,就当是为被你杀死的小芹妹妹赎罪。” 苏蔻好像没什么异议,她只是抬起头看着木萝棽道:“您拯救了我,最后却让我去死吗?” 木萝棽没说话,苏蔻又慢慢低下头: “如果这是您的命令,我愿意执行。” 说着,她捡起她之前帮拽长鞭时抛下的刀,用锋利的刃划过脖颈。 血液抛洒在地上,溅起不大不小的痕迹。 一滴一滴,汇集成蜿蜒的河。 木萝棽知道,这是自己下达的命令,但当苏蔻真的倒在血泊后,她还是心有不忍。 深深地叹息一声后,木萝棽打算将苏蔻和苏芹的尸体一起带走,并埋葬在一起。 如果还有来世,希望她们姐妹的命运不会是这样吧。 只是在离开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木萝棽目光如炬地看向深潭小屿上的神明雕像。 这个什么幺蛾子神明已经引发了这样的悲剧,木萝棽不想看到另一场悲剧了。 如果她砸掉雕像,会不会让余家村的村民们醒悟一点呢? 她不知道,但她要试试。 就这样,木萝棽暂时把小芹的遗体安放在苏蔻旁边,她则又下到了小屿上。 面对眼前的神明雕像,木萝棽像释放怒气一般将所有的内力聚集到右拳处,猛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可不得了,虽说木萝棽是玩鞭子的,但因为她出身富裕,家里啥功法都有,所以幼时确定自己武学方向时她也涉猎过拳法。 木萝棽学的拳法,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一流功法。 再加上她含怒出拳,这一拳基本等同于各位用手砸薯片,直接就把神明雕像给打成碎片了! 但奇异的事在这时也发生了! 就在木萝棽打碎神明雕像的一瞬间,她的身影竟然也逐渐扭曲,最后竟然消失在空气中! “诶?” 最后,木萝棽只发出这呆萌的一声,便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同一时刻,正不知在什么地方趴着看天书的若卿卿拍了一下大腿。 “终于走到精彩的情节了!嘿嘿,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说着,若卿卿坐起来,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毛笔,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天书上开始写写画画。 “嗯……这样就完美了!” ………… 等一下,难道说那个神明真的有力量吗? 当木萝棽恢复意识时,她脑海中的浮现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睁开眼睛打量周围,木萝棽发现自己还在洞窟之中,只不过眼前的洞窟跟她记忆中的有很大差别。 深潭好像变小了很多,小屿……此时只有一处小的可怜的落足之地,就是她现在所站的地方。 至于雕像,摆放它的小屿都没了……它当然也不在。 木萝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她还是想要上去看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个问题在于……木萝棽的长鞭武器此刻不在她身旁,且石崖上也没有悬挂,就好像长鞭被人收走了一样。 但好消息在于,现在的石崖没有那么陡,水流还没把它冲刷成那样。 所以说,木萝棽倒是可以施展轻功费点力爬上去。 等木萝棽上去后,跟料想中一样,小芹和苏蔻的尸体也都不见了。 这里不跟大家卖关子,木萝棽是通过那个被村民称为“神明”的东西,而送回过去了。 当然,这也缺不了若卿卿一点小小的帮助——她把木萝棽的时间传送固定在渔家村发生重要变化的那个节点了。 这么一解释,之前所说的那些环境变化大家应该就可以理解了。 只是身为本篇主人公的木萝棽还没有理解。 她现在还是有点懵。 不过木萝棽是个聪明人,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但出洞窟看看总是要的。 至少看看人多的村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这样,木萝棽直接就走出洞窟,朝着余家村的方向去了。 结果大家都能想到,过去的渔家村……跟木萝棽印象里的余家村实在太不一样了,房屋破破旧旧的,人口和规模也不及记忆中的十分之一。 看到村子后木萝棽变的更懵了。 不过至少……木萝棽想的是:“我还是找个村民问问吧……” 结果木萝棽临近村子,还没下到里面,她就面色一变。 因为此时她看见村子里正有一群骑着马肆意横行,烧杀抢掠之人。 这群人大概率就是山匪! 面对山匪的肆虐,村民们根本无力反抗,此时正在高声呼喊,四处奔逃。 哭声、喊声、惨叫声,与山匪们的满是恶意的大笑声混作一团。 看来现在想找个人问问是不太行了,来的太不是时候。 当然不管怎么说,木萝棽好歹也是正派人物,她内心的正义感使她面对这种山匪肆虐的恶行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于是她义无反顾地冲到村里,挡在了山匪面前。 木萝棽的举动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她本身出现在这里就可以吸引走大部分视线了,更别提她做出的无畏举动。 就连一些本在逃命落荒而逃的村民此时也停下脚步,看向木萝棽的方向。 山匪首领勒住马,同样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人。 “真没想到例行下来劫掠一次还能碰上这种姿色的美人,怎么,你要替这些村民出头吗?只要你委身于我,我就答应你放过他们怎么样?”山匪首领淫笑道。 他身后的手下也跟着起哄般大笑。 木萝棽的目光倒是很冷,因为小芹她没救下来,还被苏蔻扰乱了心态,意外发生了自己都搞不清的变故,此刻还要被一群山匪口花花。 经历这么一堆事,木萝棽就是脾气再好,现在也有火要撒了。 正好,眼前还有一堆人肉沙包,打死也不用心疼,这不就巧了嘛! 于是乎,木萝棽一言不发地逼近那些山匪……毫无疑问,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哪怕现在木萝棽手里连个趁手的鞭子都没有,但打一群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山匪,这真称不上是有压力的运动。 对方手里的武器在木萝棽眼中跟小孩手里的玩具没区别。 最后,木萝棽杀了几个人,剩下的山匪见势不妙也是赶紧驱马逃跑。 要不是这些人有马,木萝棽估计一个也不会放过。 在山匪们落荒而逃后,村里的一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对木萝棽搭话:“这位……女侠,十分感谢您出手救下我们,不知女侠有何所需,我们一定尽力相报!” 男人的语气既尊敬又畏惧,看来刚才木萝棽的出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木萝棽刚习惯性地婉拒回报,却又突然想到自己遭遇的情况,于是转而问道:“话说这里是余家村吧?” “额……是渔家村没错啊!”男人点头。 “现在是什么朝代?” 男人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 木萝棽沉吟不语一会儿后又问道:“那你是?” “我姓苏,大家都信服我,现在算是村里的临时话事人吧。” 这倒是连接起来了,事到如今,就算木萝棽没接触过时间穿越题材,她大概也搞清自己身上所发生的情况了。 那么问题就在于——她该怎么回去原本的时间段,重返未来呢? 木萝棽再次陷入沉思。 男人见她许久不说话,试探性询问:“这位女侠……?” 木萝棽抬起头:“回报的话,村里有没有具有非凡特异性的石头?” 想象着神明雕像的材质,木萝棽提出要求。 “石头?”男人没想到木萝棽会说这种东西,但不管怎么说,这回报肯定比金银财宝强多了。 而且此话一出,男人还真就想到自己家里挖地窖时发现的一块材质奇特的石头,那个东西能符合要求吗? 男人把自己的想法告知,木萝棽认真地点头:“只要是不一般的石头就可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次日,暂住在村里的木萝棽就看到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石头,这些都是村民们送来的。 而在其中,木萝棽也找到了“神明雕像”的物料,也就是男人挖地窖挖到的那一块。 得知此事后木萝棽也是想到,在原本的世界里,这位姓苏的男人一定是在山匪肆虐村子时意外触发了石头的能力。 由此拯救了村民们。 也正因如此,男人才把这块石头奉为神明,开始了漫长的祭神传统。 搞清楚一切的木萝棽不由得想到,那现在是她穿越回过去赶走了山匪,余家村还会有祭神传承下去吗? 想不通,也没心思去想。 木萝棽现在的主要心思,就是这块拥有超凡能力的石头究竟能不能把她送回去。 万一做不到,她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原来时空的亲人朋友们,也就离她远去,不能再相见。 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木萝棽下定决心,再次一拳轰碎了面前的石头! 一阵奇幻的光芒将她笼罩,木萝棽的身影再次消失。 ………… 又迷路了啊…… 木萝棽现在很悲惨。 她想的是,万一一直走不出去,她不会在林子里慢慢憔悴形骸,孤独寂寥地了结余生吧? 不过正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上天还是眷顾她的,木萝棽还没走到筋疲力尽的地步,视线中就意外出现了一个村落。 这真是太好了,木萝棽精神一振,走向村子准备问问路。 村口正有两位少女在嬉笑打闹,木萝棽过去向她们搭话:“两位小妹妹,你们知道去沂州要向那个方向走吗?” 正在拾花聊趣的少女们抬起头,其中一位在看到木萝棽的长相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芹你快看,这位姐姐跟我们村里的雕像长的好像啊!” 另一位少女脸蛋红扑扑的,轻轻拽着对方:“姐姐,你别这样……” “啊?”木萝棽有点摸不到头脑,但她还是温和的回道,“真有那么像吗?” “真的真的,”少女确认般的点点头。 “好吧好吧,我相信了,那现在你们可以帮我指下路了吗?”木萝棽没怎么当真。 “你们要是再不告诉我,天可就要黑了!到时候我就没地方住了!” 木萝棽的话语很有效,那位比较羞涩的少女为她指了方向,另一位少女也确认地点点头。 “沂州就是那边!” “那就谢谢你们啦!”木萝棽向她们挥挥手,迈步继续前进。 走了一段距离,木萝棽突然回过头,看到那两位少女还坐在那里。 在远远的风景中,她们青春盎然,和睦融洽,像同枝的鸟儿靠在一起的模样。 于是木萝棽淡淡一笑,继续踏上了路途。 (本篇完) 第325章 走镖之路 话说在一处寻常的山路上,沿着树荫的官道,有着一对看似寻常的夫妻正在赶路。 众所周知,既然有了“看似寻常”这四个字,那就说明这两个人其实并不寻常。 至少是不像他们所伪装的那样平凡。 不卖关子,二人中扮演“妻子”的那个,其实就是金门镖局的外置大脑——二当家李枫筝。 而另一位扮演“丈夫”的,同样也是金门镖局十分关键的人物,江湖人称无形手乌项是也。 而这两位镖师为何会出现于此……我相信大家也都清楚。 正是因为梅梦书所押的那支镖! 其实按理来说吧,因为梅梦书派老王下镖时丝毫没隐瞒,用的就是云水间的名号,所以这支镖的重要等级算是相当高的那个层次了。 对于金门镖局来说这也是大客户大单子。 而你看现在出动的这两位镖师——李枫筝等级是高,但她都属于管内政的,一般不走镖。 另一位乌项也的确名声在外,但是好坏名声咱就得另琢磨了。 说白了,其实这趟镖就不该由这两人走,而是让孔琼大当家走才显得重视!才正常! 那你说这事李枫筝自己能不知道吗? 说来这位二当家也真是一肚子苦水。 他们镖局的大当家孔琼不是在天星楼上作为对抗主力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嘛…… 说出来是挺威风,挺给镖局长脸,但孔大当家那次可着实受了不轻的伤。 跟心里藏着小心思,保留着退路打的沈焉冉不同。 孔大当家这人耿直、能处,当时脑子打热了也不计较什么损伤了,正面跟公孙道成硬碰硬了好几次。 别看他当时生龙活虎的好像没什么事,回去后可是实打实地贴了好几个月膏药。 出现问题的矛盾点就在这里,孔琼本人是满不在乎,认为这点小伤没必要小题大做的。 别说歇几个月了,闲下来几周他都待不安稳。 但李枫筝对此事就非常看重,并且利用自己的威严狠狠地镇压了他们大当家,硬生生让这么一个坐不住的大汉老老实实地养了几个月的伤。 李枫筝这样关怀备至,确实也没什么毛病。 结果就在梅梦书派出这镖的前些日子,实在闲不下来,感觉自己骨头都要生锈了的孔大当家就接了个私镖偷偷跑了。 这不跑还好,一跑真是给我们二当家快气炸了,你说在镖局这个基本都是粗汉子的地方,李枫筝真是又当保姆又当妈,偏偏却没一个人替她省心! 李枫筝只能派人出去找那个不靠谱的大当家,同时也给这段时间接到的任务分派人手。 而等到梅梦书送的这个任务递来后,李枫筝一看:坏了,当家的没找回来,还没人手了! 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了,她目前处于一个无人可用的状态。 梅梦书派的这个任务还要求不容迟缓,毕竟他要设计吸引某些人的目光。 李枫筝那边正着急着呢,后来索性一想:豁出去了,我自己去送这趟镖好了! 反正她这个二当家亲自送向外说出去也够格! 就当李枫筝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时,巧了,乌项这家伙正好回来了。 这乌项说来也有点小爱好,就是喜欢没事赌两手,他这无影手说是称号,但其实也有他自夸赌技的意思。 那要说他的赌术究竟怎么样呢? 我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明白了,这位虽然爱赌,但赌技实在不敢恭维,就属于又菜又爱玩类型的。 你说菜也就菜了,懂得见好就收不就得了?可他偏偏还爱梭哈…… 之前李枫筝给镖局里的大家分派任务时,乌项在赌场不小心就把亵裤都输掉了,被人家赌场关起来打了好几个月黑工…… 这不,刚被放出来。 得了,李枫筝也不挑了,反正现在也无人可用。 那就你了,跟我走一趟吧! 就这样,运送梅梦书镖的镖师,便成了这两位。 但你别说,这组合看上去好像挺不靠谱的,但其实效果还真不错。 二人扮作平民百姓的夫妻,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走了很远的一段路。 毕竟这二位也都是老镖师了,二当家更是理论满分,应对各种情况基本都是轻车熟路。 要是不出什么问题,似乎很快就能把镖押到目标地点。 当然,上一句话是个伪命题。 正午,骄阳似火,李枫筝和乌项二人正要趁着这个时候多赶些路。 按正常理论,这个时候应该是不宜赶路的,但对于正走着重要镖的二位镖师来说,那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盗匪贼寇也是人,正午大热天他们肯定也不愿意干活,所以这个时候赶路才安全! 利用这个时间段来度过危险区域无疑是最佳选择,能避开很多麻烦。 只是……有些特地针对而来的麻烦,却是怎么也躲不掉的。 就比如说前方拦路必经的雷公山,就有一波人在等着他们。 早在三天前,就有人提前拿下了雷公山上的山寨,并用武力“说服”了这些山贼,让他们帮帮忙。 至于究竟是哪拨势力,这个我们一会儿自见分晓。 话说这边二位镖师正在山间小道上走着呢,就听到一声信号用的响箭惊起! 没多久的功夫,就有一群骑着马的山贼将二人团团围住。 事到如今,李枫筝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对面这是有备而来,当然是敌是友还是要再探探。 给乌项递了个眼神,乌项心领神会地站出来:“合吾!合吾!吃搁念的,都是熟脉子!” 这边乌项站出来所说的,主要意思就是表明他们镖师的身份,当地势力来往的也很熟。 他们所做的伪装是为了避免麻烦而打扮的,但现在麻烦已经逼过来了,他们就只能表明身份让对方通融一下。 一般来说,如果这些山贼是道上混的,且给面子,就会和和气气地谈一下买路钱,让他们借道而过。 只可惜李枫筝那边不知道,这些山贼其实已经被人所掌控了,他们不自主。 所以就算山贼们想放他们过去,那也是不行的。 随着山贼们都沉默不言,没有个站出来话事的,李枫筝就知道——这次坏了! 第326章 换路而逃 当然就算心中再怎么紧张,我们二当家还是面如平湖,起码没在表面上体现出来。 “既然诸位不图钱帛,那敢问所图为何啊?” 李枫筝看着众山贼问道。 李枫筝话语刚落,就见山贼们让出一条通路,一群人从中走出。 二当家心思闪烁,也明白真正对他们有所图之人终于亮相。 那其中站在最前方,隐隐有领头之势的人我们也熟。 正是谢燕回! 没错,这边控制着雷公山山贼的不是别人,正是陆知节的人手! 梅梦书既然都摆出这转移视线的计谋了,陆知节自然也不能视若无睹,他当然得分出点人去看看梅梦书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要说为什么派来的是他的贴身保镖谢燕回,首先陆知节现在已经转移到他认为非常安全的地方了,在那个地方有没有贴身保镖真的没什么太大的所谓。 其次,陆知节手底下能完全信任且实力还不错的,也就一个谢燕回了。 在真跟一个比他大的势力作斗争时,陆知节多少显得有点捉襟见肘人手不足。 话说这头,小谢这人嘛,我们都清楚。 除了喜欢示弱扮猪吃虎阴别人一手外,一旦有把握有靠山也喜欢仗势欺人,给对方上上嘴脸。 毕竟她自己都把节操当厕纸用了,当然也不在乎别人的节操了。 就比如现在这个情况吧,你们都一群人把目标围住了,那还废什么话啊? 直接绑起来搜身不就完了! 不管梅梦书让镖局送的是什么东西,到时候就肯定都是陆知节的囊中之物了! 但谢燕回偏不。 只见她威风凛凛地在众人簇拥下走过来,颐指气使般放话:“二位镖师,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吧?” 李枫筝当然知道她想要什么,劫镖所图的除了那个“镖”,难道还能是为了人啊? 不过李枫筝得揣着明白装糊涂:“小的着实不知,毕竟我们这趟镖既无辎重又无珍奇,实在不 值得诸位大动干戈……” “嘿嘿嘿桀桀桀……”谢燕回一阵邪恶的大笑打断了李枫筝的话。 没有夸张,这笑声真的很邪恶,让人怀疑她究竟把自己放在什么定位了。 “谁不知道这是云水间寄的镖,你再怎么装也没用!要想性命无恙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李枫筝闻言也是心底一沉,对方目的这么明确,显然不是轻易就能脱身的。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难道就只能把东西交出去吗? 你别说,一般人可能就这么做了。 但这位二当家,偏偏是性格有点偏执的人,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把东西交出去这个选项。 在她看来,既然镖师接下了任务,那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必须把东西完完整整地送到指定位置。 这就像一项光荣的使命,使命必达才是理所当然。 当然她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强行加上这样的理念,事实上,这项理念只约束着她自己。 对于镖局里的其他人,她嘱咐的都是“优先保证性命,把送镖放在第二位”。 但巧了,这次偏偏就是她来送镖,面对这种情况,她能不执行心中的理念吗? 其实就在谢燕回在那玩逼迫良家的角色扮演之时,李枫筝就悄无声息地给乌项打了几个暗号。 乌项也是表示了然,准备全力配合二当家的行动。 于是乎,就看见李枫筝从身上掏出一个包裹,装模作样道:“原来诸位是为此物而来,实话说,这云水间的镖我们是真不敢丢了,但现在性命攸关,着实无可奈何。” 李枫筝摇头叹息之时,小谢视线一直盯着包裹没挪开过。 “你放心,只要东西交出来且是真货,我保你性命无忧!” “真的吗?” “当然……” 就在谢燕回给出保证时,突然间,一直不曾说话的乌项如同疯了一样摆出大动作,暴起猛冲,竟在松懈的山贼间冲了出去! 且在冲出包围圈后,乌项还是脚步不停,直接钻进了林子里面。 这聊得挺好的这是怎么了? 谢燕回瞪大眼睛不解地看向李枫筝:“……你同事疯了?” 李枫筝似笑非笑:“我这同事胆子小,可能是被吓破胆了。” “……” 谢燕回意识到不对,仔细观察李枫筝。 “你刚刚手里的包裹呢?” “被我塞回衣服里了。” “不对不对……”这回小谢赶忙让手下控制住李枫筝,自己亲自搜身。 结果就是,刚才李枫筝亮出来的那个包裹,真的不见了! 小谢也不傻,她当然也意识到,包裹肯定是被那个逃走的镖师带走了! 李枫筝亮出包裹就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这样在另一名镖师逃跑时,她就会不甚在意,觉得人跑了就跑了,反正东西没丢就行。 可结果东西就是在被她忽视的家伙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谢燕回当然想不到乌项还有个“无形手”的称号,可作为二当家,李枫筝对手下镖师的能力可太了解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也是她为何替对方吸引注意力的原因。 如今计划成功,乌项总算是带着镖跑了出去,李枫筝倍感欣慰,至于她自己会遭到什么后果,她反而不太在意了。 那她到底会迎接什么样的后果呢……其实也没什么,因为谢燕回根本没空管她。 到嘴的鸭子飞了,小谢现在处于一个心里非常慌的状态。 除了那群山贼,其实这里还有部分人是易兑坊的人,要是这些人将来把现在的状况上报给陆知节,知道是她玩脱了,那陆知节得笑眯眯地扣她多少年工资啊! 光是这么一想,谢燕回就打了个激灵。 赶紧下命令道:“快!给我追!抓住刚才跑掉的那个人!” 补救措施虽然下达了,但谢燕回也知道希望渺茫。 刚才乌项是往林子里跑的,那些骑着马的山贼肯定是利用不上了。 其实那些山贼本来就不可用,谢燕回只是斩首了他们的头领,用武力威慑他们帮忙做事而已,不能指望他们尽心尽力。 现在要是让山贼们散去追,估计逃走的反而会占大多数吧! 所以能指使追赶的其实就只有易兑坊的那群人而已,可用人手骤减。 不过不管能不能追得上,就算希望再渺茫,还是先追了再说! 谢燕回迈出追赶脚步的时候也没忘了带上李枫筝,她想的是,万一为了拯救同伴对方会回来呢? 嗯……这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327章 一损俱损 只见乌项在树林中快步疾跑,如风掠林叶簌簌。 而在他身后,谢燕回带领着易兑坊众人紧随其后,步步紧追! 领头的小谢本人更是带着李枫筝追在最前面,只想赶紧弥补错误! 因为要是真让人跑了,她可就完了! 一边追赶着,谢燕回对前方的背影喊道:“前面的,你要是再跑小心我对你同伴不客气!” 谢燕回的威胁显然有点效果,闻言的乌项在脚步不停的同时还回头瞥了一眼。 谢燕回见她回头也是立马把手上的人质往前拽了拽,只不过,这怎么对方看完人质后还跑得更急了呢? 小谢顿时感觉眼皮一直在跳,看向李枫筝:“他就这么想让你死吗?” 被生拉硬拽着跑的李枫筝面色有些发白,对谢燕回也只是无声地笑笑:“不是我不受待见,只是他不傻。” 小谢仔细一想发现也是,乌项现在手里的包裹就是李枫筝拼命送走的,要是他现在因为威胁就妥协,那还多此一举干嘛? 当时直接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去不就好了! 想通了的谢燕回也明白手上的人质没用,也不怕她跑了,当即将李枫筝丢在原地,自己拼命向前追赶而去。 被抛下的李枫筝愣了一下,还是选择一步一步地追赶前方二人。 倒不是她不想跑,只是她现在体力消耗过大,往其他方向跑大概率也跑不掉,而是会被后面赶上来的易兑坊人员抓住。 她只能继续向前,看看有没有什么藏身之处。 实在不行……她也能看看前方二人的情况,必要时接应一下队友。 于是我们以俯瞰视角就能看到,从前到后有三个人连成一条线向前移动,后面还跟着一波人。 要是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就是说成在跑马拉松我也信! 而在马拉松最前方的乌项谢燕回两人,因为速度最快,目前已经快脱离了雷公山的范围。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就在雷公山稍靠后的地方,还埋伏着一队人马。 这队人马不是他人,正是泗爷麾下的兵! 梅梦书既然多行一步棋把消息告知了泗爷,那这位喜爱各种珍宝的,可以称之为收藏癖的爷,当然不会当作没听见。 毕竟在梅梦书消息里,那可是灵具啊! 泗爷可是十分清楚灵具的价值的,不然当初他怎么会为了无极特意卖凶追杀舒康安呢! 这边说来,泗爷这次派出来的这些人,领头的名叫程乘。 别看这位的名字读起来是对叠词,好像有卖萌之嫌。 但实则这位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下巴留有络腮胡,面容沧桑,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有故事。 故事嘛……肯定有,但也没必要多说,因为陈年旧事他本人也不愿意提。 反正大家只要明白,这位是类似于门客,吃住都归泗爷管,并帮他办事的得力干将就行了! 都说了是得力干将,那他的实力当然也不会弱。 说来也巧,程乘在接下任务后看中的埋伏地点也是雷公山,只不过在得知雷公山上有一伙山贼后,因为不想多生事端而把埋伏地点改到了雷公山后。 此刻乌项好不容易从谢燕回那边跑走,真是落了那句才脱狼口,又入虎穴! 这边乌项正气吁吁地朝这边跑来,程乘很快就警觉地注意到来人了。 废话那么大的动静注意不到才奇怪吧? 程乘立马打眼望去,心里想着情报:“金门镖局派的是一男一女两个镖师来押镖……” 打眼一瞅程乘就皱起了眉,怎么只有一个男的,对不上啊! 难道这不是目标,是其他过路人? 这按图索骥的认人也是真没话说。 这边程乘正琢磨呢,后面追赶着乌项的谢燕回也逐渐出现在他视线里。 这下程乘的眉头就舒展开了:“一男一女,这下对了!” 至于为什么说明明同是一家的镖师,这两位却一前一后跑着过来,程乘也很快在脑海给出了个合理的解释。 雷公山不是有山贼嘛!这两位肯定是碰上山贼了,为逃命而跑下山来,男的跑得快所以在前面,女的跑得慢所以在后面! 这逻辑思维,程乘自己都要被自己折服了。 没毛病!金门镖局的镖师肯定是这俩人! 程乘立马招呼着身边的手下们,准备动手! 同时在另一边,被当成猎物的二人还没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应该说这二人也没工夫没心情去注意其他,毕竟这不正一个拼命跑一个拼命追嘛! 不管是跑的还是追的,这二位都有点迈不动腿头昏眼花的意思。 但也都吊着一口气努力向前。 乌项是因为怀着敬业的心理和二当家已经牺牲的信念,谢燕回那则纯属是怨念了。 结果这二人一前一后,竟然都没注意到陷阱。 就在谢燕回快追上前方的身影时,突然一张大网罩了下来,把二人都困在了里面。 谢燕回瞳孔放大,刚想拔出腰间的剑砍断网线,但随着埋伏的人用力一拉,网被收紧,谢燕回想伸手也没有空间了。 二人同时成为了待宰羔羊,被黄雀得了利。 程乘此刻施施然显身而出,开口道:“二位就是金门镖局的镖师没错吧!” 先不谈乌项心里是怎么咯噔一下的,小谢现在真是有点想哭。 明明一段长跑都快追上了,结果现在直接前功尽弃。 更何况自己的战力现在也无法发挥,小谢那招我们也都知道,通过色诱在敌方疏忽时极限反杀。 但现在被束缚着先不说,眼前这么多人,用了一次其余人不就有了防备吗! 换句话说,她现在真有点束手无策。 打肯定是打不了,那就只能谈了。 对于程乘的询问,谢燕回勉强提起一个笑容回道:“这位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金门镖局的人。” “哦?”程乘又看向乌项。 乌项也不傻,当即也回道:“我也不是金门镖局的人!” “你放屁!”谢燕回瞪着他,“他就是金门镖局的人,货真价实,别听他瞎说!” “那你不也跟我一样?大哥别听她泼脏水,这女人就会把自己置之事外!其实我俩是同行!” 显然,乌项是懂得一损俱损的。 嘿嘿,反正你谢燕回也别想跑!让你刚才像疯了一样撵我! 第328章 本人更急 面对乌项的指认,谢燕回真是有口难辩。 不过她极力洗脱自己的表现还是让程乘多有迟虑。 “难道说你们两个真不是金门镖局的镖师?但我收到的消息说是一男一女,总不可能这么巧吧?” “非也非也——”乌项脑子转得快,已经在网中开始娓娓道来。 “要我说一男一女的组合实在太常见了,在路上随便走走都能看见好几对这样的组合,这位大哥,您实在是抓错人了!” 毕竟是经常上赌桌的人,乌项编瞎话的能力也相当不错,谎话说出来都不会脸红的! 和他同困在网中的谢燕回虽然知道这家伙在胡扯,但因为他们现在是统一战线的俘虏,所以她也没有戳穿。 “再说了……”乌项又补充道,“假如我们真是同一镖局的镖师,又何必相互坑害对方呢?” “嘶——” 不得不说乌项说的很有道理,起码在这个逻辑上,这二人之前互相指认根本没有任何理由。 这让程乘都忍不住想,难道我真的抓错了? 当然想这么只言片语的完全解除身份也没这么容易,至少有一点程乘还是觉得有问题的。 “你说一男一女的组合很常见,我怎么就没太见到呢?” 这边程乘刚把质问说出口,他旁边就有手下过来与他传递信息。 “什么!”听到消息的程乘喊出声,“又有一男一女朝这边靠近过来?” 但是,后至的二人所来的方向似乎不太对,这跟情报也不吻合啊…… 程乘不禁陷入混乱。 所幸程乘乱归乱,脑子还是没迷糊的,不管怎么说,既然还有条件符合的人朝这边来,那就一起抓住呗! 埋伏好的网绳陷阱现在已经没法再用了,不过程乘有自信不靠陷阱也能擒住二人。 他现在只需在原地静待便可。 因为刚才程乘嗓门有点大,所以谢燕回和乌项也知道这边又来人了。 不管来者是谁,这似乎都能成为他们脱困的变故,二人不免心怀希冀。 没过多久,程乘静待的两个身影也逐渐变大靠近过来。 要说这俩人也真是有意思,明明前方的道路上有一群人虎视眈眈地在那候着,还有两个倒霉蛋悲惨地因困在网里而倒在地上。 见到这不管怎么说都很不妙的场景后,常人应该都会绕道而行,不想招惹麻烦不是? 但这二人竟然还是脚步不停视若无睹地前进。 那要说这二人是谁呢? 其实不是别人,正是水泠月和段清风他们两个。 在经过景王府一事后,二人又熟悉地回到了游历江湖这个过程中。 此时碰巧来到这里,其实也是巧合。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见到这么“不妙”的场景这二人不绕道走,水泠月我们先不说,光天化日之下见到这种情况,段少侠总是要凑个热闹来管管的! 你别说,见到二人这么坦荡直行,程乘一时竟然没下令让手下拿下他们。 而离近了后,看清了网里所抓的人,水泠月也是忍不住调笑开口:“呦,这不是小谢吗,这怎么这么狼狈啊?” 谢燕回也真是个没骨气的,面对水泠月的调笑也不反驳,立马呼喊求救:“水姑娘快救我,我现在有要务在身!” “别急嘛!”水泠月戏谑般开口,“我总得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是?” 说罢,水泠月就看向程乘。 本来段清风是想管这件事的,但既然这里有水泠月的熟人,自然就换她来接管了。 “这位……大叔,敢问你为何困住我这位熟人啊?” 程乘还真是个讲道理的,这点从他会听谢乌二人狡辩就能看得出来。 于是此时他也是客客气气地实诚回道:“我并不是刻意针对这位姑娘,只是我的任务目标是两位镖师。” “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这位熟人的职业我清楚,要说保镖还行,但跟镖师就完全不沾边了。” 程乘略略沉吟,却摇头道:“抱歉,你的发言我不能完全信任,毕竟我无法确认你们是不是沆瀣一气,应和着欺骗我。” “可以理解。”水泠月点头,“那敢问你怎样才能放人呢?” 这件事倒不是水泠月想不想管,只是当初陆知节在忘机山帮了她一个大忙,水泠月却拖欠着回报。 此刻帮助陆知节的手下脱困,也算是稍微弥补一点吧! 程乘也回应水泠月的询问:“至少……要让我这边搜身确认一下,且不止这位姑娘,你和另一位少侠要想离去也同样需要经过搜身才行。” 程乘这条件就有些苛刻了,至少水泠月是肯定接受不了这一点的。 路边随便冒出来一个人就要搜身,话说你是谁啊? 水泠月也是又笑起来:“想搜身可以,但那得过两手再说!” 说了那么多,最后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程乘显然也认同这个提议,他没有让手下妄动,就只身抽出兵刃迈出脚步与水泠月相立而对。 “那就……请指教了……”程乘客气地说了这么一声,眼神锐利地发动进攻…… 这场并没有太动真格的对决没有持续太久,程乘虽是泗爷的得力干将,功力醇厚,又是练了四十来年的老资历。 但武功这东西并不是拼资历的,而是资质和机遇。 至少被绝情仙子如同泼水一般传了二十年内力的水泠月,她击败程乘的过程并不是太困难。 而程乘在被一个比自己小得多的晚辈击败后,除了对自己产生深深地怀疑外,对眼前的状况也是深深的惋惜。 程乘失魂落魄地招了招手,叫手下把谢燕回给放了出来。 现在谢燕回到底是不是镖师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有水泠月护着,就算谢燕回真是目标程乘也只能看着人家走。 实力不如人家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任务当然也只能放弃了。 只是谢燕回虽然被放了出来,但她还是恋恋不舍地看着被逮住的乌项。 目前对全场状况最了解的就是她了,她是真知道东西就在乌项身上! 这让她怎么舍得走! 那边失魂落魄的程乘还贴心地问了一句:“另一个人,姑娘也要带走吗?” “啊?”水泠月看了一眼,“这位跟我没关系,不认识。” “别呀!”谢燕回在心底大喊,她是真想叫水泠月把乌项也带走! 不过谢燕回虽然着急,但却有一个人比她更着急。 不用说,那当然是被抛弃的乌项本人。 第329章 外生枝 别的不说,乌项知道自己是绝对洗不清的。 因为他真是程乘所埋伏的目标! 这他要是落在对方手里,不用想也知道绝对完了! 二当家牺牲自己而为他争取的逃脱也是白白浪费! 但你要说叫他找水泠月他们求助,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乌项又不清楚水泠月和段清风是什么人。 在他看来这二人反而是和谢燕回沆瀣一气,而谢燕回对他来说和眼前的程乘等人没什么区别,都是来者不善,有所图谋! 此时走投无路心急火燎的乌项终于是做出了一件可能没什么用,但完全合乎情理之事。 只见他敞开嗓子放声大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这属于是乌项情急之下的做法,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在乎喊了到底有没有用了。 虽然大概率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的走向,但管他呢,喊了再说! 别的不说,乌项这嗓门还真不小。 不仅喊得程乘皱眉去看这位阶下囚,就连水泠月他们也转身去看他。 段少侠本来就对这位起了搭救之心,水泠月是不想管不认识的人,但他又不是! 此刻乌项这么一喊,段少侠就更走不动道了。 但就是还没等他有所举动,就另有其人闻声而至,乌项这一嗓子还真喊来了人! 在场的众人目光挪移,便见路上往来一人,此人: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玉立亭亭,可谓德言工貌。 水泠月和段清风看清来人后也是颇有意外,因为这人他们认识! 水泠月对她的印象尤其深,因为当初就觉得对方的姓氏很是少见。 “木萝棽……?”水泠月搜索脑海中的记忆喊出来人的名字。 木萝棽闻声看向水泠月,回了她一个得体且优美的笑容。 “水姑娘、段少侠,好巧啊。” 嚯嚯,写什么木萝棽游历集不就是为了这碟醋嘛!毫无疑问,前面那几章的提一嘴为了木萝棽现在的出场! 要说木萝棽此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跟“巧”这个字还真分不开关系! 嗨,这不是,这位在外界眼中没什么缺点的优秀姑娘,这次又不小心迷路走失了…… 不久之前她还尝试眯着眼睛看太阳辨识方向呢,只是在听到乌项的大喊大叫后才耳朵微动沿声靠过来。 要是乌项不喊那一下,木萝棽可能就晕乎乎地随便找个方向绕走了! 虽然迷路是常事,但木萝棽还是有意在外人眼前掩饰这点,所以打了个招呼,木萝棽也是绝口不提自己,只是打量了一下这略显拥挤的道路,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实话说,水泠月有心想讲解,但她自己还没太搞清楚,本打算找谢燕回问一下的。 至于其他人,要不就是跟水泠月一样不太清楚状况,要不就是不熟悉木萝棽不想多说。 眼看木萝棽的话就快掉在地上,听到自家镖师惨叫的二当家李枫筝终于是加急步伐赶过来了! 本来李二当家就在谢燕回的后面追着,现在终于是追上了,只是呈现在她眼前的状况不太好,乌项还是被控制住了! 快速确认了一下眼前的局势,因为木萝棽的名气很大,李枫筝认识她,又一个人站在一边,不像是有什么参与的。 李枫筝很快便判定她为“正道,可信”。 于是想都没想,李枫筝就把木萝棽当成救命稻草控诉道: “春蔓小姐,本人是金门镖局二当家,现有歹人拦路劫我们的镖,我等无力反抗,若小姐能出手相助,金门镖局以后必当全力回报!” 李枫筝此话一出,别说木萝棽大致搞明白状况了,就是一旁的风、月二人也听得清楚。 同时,受泗爷之命的程乘也终于搞清楚了眼前的目标,原来眼前被网困住的还真是任务镖师啊! 只是虽然任务目标唾手可得,程乘却忍住没有动作,他脑子还清醒,不会冲动行事。 不久前跟水泠月交手已经让他明白了,人镖的去留,恐怕都掌握在这几位年轻小辈的手里。 眼下的局面,他反而没什么主动权。 听完李枫筝的控诉,我们代表正义的“春蔓”小姐也是将目光投向了水泠月他们那边。 “不知二位在其中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呢?” 木萝棽质问一出,很显然她已经自行站在弱势方李枫筝这边了。 这跟李二当家所承诺的回报没什么关系,先不提木萝棽无比正向的立场,就是为了家族声望,有人求救难道木萝棽还能坐视不管吗? 呃……先说好啊,水泠月可一点都不想被人认做反派那边的,毕竟她什么也没做嘛! 但刚才李枫筝控诉时用手指着歹人——也就是谢燕回这边也很明显了。 这就让水泠月考虑自己要不要现在切割,表明他们和这家伙不熟了…… “喂!人都救了,你现在可别想着卖我啊!”谢燕回回头看着她。 “说什么呢,我可绝对不会那么想!出卖熟人的事我做不到!”被猜中心理的水泠月依然面不改色。 谢燕回将信将疑,但还是用手挡住跟水泠月悄悄说明了一下:“我这次来劫镖是事出有因的!也是少坊主给我下达的任务……” “不用说了,我懂了!”水泠月给了她一个信任的眼神。 陆知节是聪明人,既然是他要这么做的,那估计还真有他的道理。 水泠月还是很愿意支持他一下的。 于是木萝棽就看到,水泠月和谢燕回说了两句悄悄话后挺身表示:“我这位熟人说了,她虽然确实是为了镖来的,但这也是事出有因,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详谈一番吧?” 事出有因这种理由对李枫筝这种镖师来说就有点嗤之以鼻了,但还好现在为她撑腰的是木萝棽。 出于之前对水泠月二人的良好印象,木萝棽其实很愿意相信他们,坐下来详谈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是那句话,话说开了比什么都好。 要不是太节外生枝,谢燕回不硬劫,找金门镖局的人说明情况其实也行。 只不过现在大家想坐下来好好谈谈,却有人坐不住了。 第330章 舍身之忠 话说这个时候窜出来的变数是什么呢? 这就要讲一讲程乘这边的人了。 程乘是这次替泗爷做事的领头人没错,但在他带的这群人里,却有一位额外领命的直属于泗爷的心腹。 没错,泗爷表面上把这次行动全权交给了程乘,但暗地里他还是多留了一手。 这跟泗爷对程乘的信任度并无太大关系,泗爷要是不信程乘就不会派他来。 但主要……他就是这样的人,过往的经历已经让他变得多疑,喜欢多加一层保险。 要是程乘被利帛所诱,这位暗处的棋子也能制衡一手不是? 回到现在的情况,李二当家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把局面搞的一清二楚。 这位藏在程乘队伍中的泗爷心腹当即也明白,泗爷下达的任务物品估计就在被抓住的乌项手里! 这位心腹本来是想再埋伏一下的,想着眼前势力这么多,如果打斗起来把场面变得混乱,就更加方便他趁乱浑水摸鱼。 可惜木萝棽是个好说话的,被李二当家催促着也不愿动手,想听听谢燕回到底有什么理由。 这下这位心腹可不就坐不住了! 毕竟你们这群人说开了,那还有我们什么事了? 水泠月一个人就能压制程乘,那要是没出手的也一起出手呢? 所以说当机立断,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这边,这位心腹立马偷偷摸到了被网困住的乌项那边。 然后,挥刀下了死手! “不!”别人可能没注意到此人的小动作,但李二当家还是一直关注着自家的镖师的。 眼见有人行凶,李枫筝伸手迫急地喊了一声,却也是为时已晚。 一时间尘埃落定,就连乌项自己都没想到有人会在这时候对他出手。 随着李枫筝悲切的喊声,众人同样注意到了乌项那边的异动。 于是木萝棽和水泠月她们对视一眼,也懂了现在可能不是坐下来慢慢聊的时候。 眼看那位泗爷的心腹正迅速地在尸体上搜东西,木萝棽立马动身靠近过去。 却在中途被程乘拦了下来。 其实程乘在听到声响回头看到那位擅自行动的泗爷心腹后,也是立马就懂了。 懂了泗爷的设计,也懂了他多留一手的准备。 如果这时候程乘不掺和把自己置身事外是绝对可以的,先不说他本来就觉得力有不逮,就算他回去也完全可以借着泗爷的不信任表达不满刻意找茬。 这种情况泗爷肯定是理亏,他也只能受着程乘的不满,不好说什么。 但是吧,程乘毕竟是个有原则的人。 所谓食君之禄行君之事,他是泗爷的门客,既然泗爷对这次的任务目标如此看重,甚至不惜玩这一手。 那他就豁出命来成全泗爷一次又怎样呢? 心思一度清明,程乘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站出来挡在了木萝棽的身前。 先不说程乘忠诚且复杂的想法,木萝棽总是不能任由其阻挡步伐的。 因为她已经注意到那边泗爷的心腹已经在尸体上搜到了想要的东西,全力朝远处遁逃。 身为正道人物,木萝棽怎能让这杀人夺宝的恶劣行事在眼皮底下完成? 素手一挥,长鞭便已出现在木萝棽手中。 但她还没出手,就听到段清风坦率的声音:“木小姐去追跑的那边吧,这边我来帮你挡住。” 说着,段清风已经自动接手了与程乘的对峙。 木萝棽反应迅速,此刻也不矫情,嘴上说着:“谢过段少侠了!” 就一边把长鞭重新绑回腰间,动用轻功朝夺宝之人追了上去。 程乘眼看对手换了人,也没有自讨没趣地去拦,不是他没有那个想法,而是他单单站在段清风面前。 多年沉浸的战斗经验就让他身体紧绷,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如临大敌。 身为一名剑客的风范,段清风已经完全具备了。 实话说,如果以制敌为目标,那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不会很好看,因为制敌只需一击,实在太快了点。 接下来的发展不必多说,只是段清风倒是行好事在人家姑娘面前卖了个人情,但水泠月此时好像也只能待在这儿看看热闹。 这给谢燕回真是急的直跳脚,使劲推着水泠月:“你也赶紧追上去啊!万一那姑娘把东西拿到手里跑了怎么办!” 水泠月不以为然:“人家在江湖上很有名望的好不,你以为是你呢,拿了东西就跑!” 小谢确实是以自己的心度木萝棽的腹了,但她也有话说的:“就算她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好人,但万一她没追上呢?万一歹人还有接应呢?你追过去看看总比待在这儿什么都不干强吧!” 水泠月确实是被小谢说的有点烦了,另外在一定程度上,她说的也不失有点道理。 “行了行了,我跟过去还不行吗?不过回来后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陆知节在搞什么名堂!” 留下这句话,水泠月便也紧跟着木萝棽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只是水泠月所不知道的是,应该说谢燕回是乌鸦嘴还是什么,她这次跟上去还真不白跟! 本来木萝棽追一个夺宝之人是件四平八稳的事,但意外还真就偏偏发生了! 如果没有水泠月跟了过去,木萝棽可能真会陷入些麻烦。 而这麻烦的带来者,也是我们的老熟人——复仇者联盟! 蛰伏了这么长时间,复仇者联盟的三名成员对于水泠月和段清风的仇恨那真是不减反增! 没办法,谁让这俩人的名气越来越大,声望越来越好了呢! 这三位就像是黑粉,眼看自己讨厌的明星随着时间慢慢火起来,心里只会抓心挠肝一般的难受。 偏偏因为要复仇,他们还不能不去了解水泠月二人,这就导致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获取关于水泠月他们的消息。 这次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当然也不是巧合,而是预判水泠月二人前进道路的早有预谋。 至于这三个活宝这次到底谋划了什么手段,出现了什么意外,还是要待到下章再揭晓。 看看他们的复仇失败(二)。 第331章 三层杀机 话说在沿着水泠月他们追逐过去的不远处,入眼可见一座荒草萋萋的破落废庙。 而我们复仇者联盟的三位,此刻便做好万全准备埋伏在这里。 “话说,咱们得到的信息准吗?怎么守了好几天还没看到人啊?” 藏在破庙最深处的插翅虎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信息是我提供的,你的意思是我有问题?” 身着杂麻布打扮成货郎的暗枭语气不善地质问。 “没、没有,我这不就问问嘛……”藏在暗处的插翅虎缩了缩脖子。 经过这么长时间,吴飞龙和暗枭都看清了插翅虎胆小怕事,一到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的本质,这就导致插翅虎在联盟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行了行了,共同的仇人还没报呢,搞内讧干什么!” 吴飞龙好歹曾经也是当过老大的,知道此时站出来缓和气氛。 “其实我也想问了,我都拿着这玩意瞅了半天了,确实是一个人影都没看到,你确定没搞错那两个人的前进方向吗?” 暗枭再度冷笑:“别质疑我的专业能力,那两个人从来就没隐匿过行踪,有什么搞错的?” “不过嘛……毕竟是那两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要是突然调转方向改变道路我也没有办法。” 这倒也是…… 毕竟设伏这种事,就是得听天意,让猎物按料想中行动。 要是对方出现点突发状况改变路径谁也没招。 还好吴飞龙还是沉得住气的,他给此事下了个基调:“既然这样我们就多等两天,之前那么长时间都等了,这两天算什么!我只知道没耐心什么事都做不成!” 暗枭和插翅虎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吴飞龙的说法。 吴飞龙眼见二人不再吵,也再度拿起那个被称为“望远镜”的奇巧物件观望远方。 结果谁也没想到,吴飞龙就这么一看,就从目视镜里看到了有人行进的踪迹! 吴飞龙心头一震,连忙想看清对方是不是他们在等待的目标,结果却因为来人移动速度太快以及树木遮挡没能如愿。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吴飞龙还是谨慎地跟队友提了个醒:“等下,有人过来了!” 暗枭和插翅虎都把注意力移过来,“是咱们要等的人吗?” “不能确定。”吴飞龙摇了摇头,“还是按计划准备吧!” 二人闻言都没有异议,立马去到自己该去的位置。 吴飞龙同样也藏在废庙当中,遮掩住身形。 要说复仇者联盟这次的准备吧,其实也算得上是万全之策了。 首先他们是清楚自己与风、月二人的实力拥有明显差距的,其实除了吴飞龙外的另外两个甚至不能与其正面交手。 所以他们这次的埋伏计划从来就没想着硬来。 他们的主要想法是能有一个人出其不意的混入水泠月他们身边捅刀子,此刻暗枭扮演的这个货郎就是这个职责。 大概计划呢,就是当目标来到附近时,暗枭会发出惨叫和求救来吸引目标过来。 段少侠我们都知道,要是真有人在路边求救,那他毫无疑问是会过去帮忙的。 这也算是针对性设计了。 然后就在目标凑近查看暗枭扮演的伤者情况时,暗枭便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 这里有个前提,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那就是水泠月他们是见过吴飞龙和插翅虎的,但他们其实不知道有暗枭这个人的存在。 即使在上一次已经失败的复仇行动中,暗枭也根本没有亮出过身份。 所以说对水泠月二人来说,暗枭是一张暗牌。 这也是为什么暗枭此次来扮演“求助者”的原因,要是换另外两个来,说不定就被认出来了。 当然即使这样,这个计划也就跟白骨精的差不多,实在说不上高明。 复仇者联盟也明白这点,所以他们的计划不至于此。 在暗枭的扮演之上,他们又套了一环。 吴飞龙会藏在暗处,当目标小心谨慎地走进破庙,把注意力都放在暗枭身上时,他就会在背后暴起打出致命一击! 多加了一个方向的袭击,但目标有两个人,如果两面提防,好像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复仇者联盟也想到了这点,所以,他们在这环上又又套了一环。 其实,这整座破庙都已经被暗枭完全改造过了,像是常见的坑洞、坠木、飞针等杀人机关,这座破庙中一应俱全! 插翅虎也没闲着,这些机关由他看情况一手触发,这才是真正的杀机! 有这三层设计,也难怪复仇者联盟对此次行动如此具有信心! 把视线转回来,眼下复仇者联盟这三人已经预备好了,就连暗枭扮演的受伤货郎都已经扯开嗓子喊上了。 只是他们有些犯衰,第一个闯到陷阱这里的竟然不是他们想要的任务目标。 来到这座破庙的不是别人,正是带着镖慌不择路逃到这里的泗爷心腹。 因为这位心腹不知道程乘会舍身取义为他争取时间,所以他一刻都不敢停歇,以为大部队就在他身后紧追着他呢。 本来吧,这位心腹来到破庙周围时听到有人在这里哀嚎心里是有点犯怵的,他一时间都想绕道走了。 别说他现在正逃命呢,就算是平时,谁能闲着没事招惹这种事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听过吗? 但是吧,这位心腹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坏出水了。 他听到这里只有一个人在求救,立马就想着能不能利用对方帮助自己逃命。 比如说……夺了对方的衣服自己换上,又或是,干脆拿对方的性命作威胁! 那些正道人士总不能对一条人命无动于衷吧? 这么想着,这位心腹干脆就不绕路了,直接闯进了破庙,且朝着还倒在地上演伤员的暗枭冲去。 暗枭本来演得挺得心应手,一看对方一言不合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冲来,完全没搞清楚状况,顿时间打了个激灵,原地跳了起来。 下一秒伤势也恢复了,扮演也演不住了。 脑子里只剩自保,无比紧张地暗枭硬着头皮站起来跟对方对了上去。 片刻后,暗枭站在原处看着被打晕的陌生人,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 “他有病吧?” 第332章 盛怒反击 别说暗枭本人困惑了,就连藏起来的吴飞龙都现身踢了一脚晕在地上的家伙。 “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添乱的人?” 看来对于眼下出现的不是他们所预判的目标,吴飞龙相当不满。 暗枭眼神阴翳地看着那家伙:“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时候添乱,我们都应该杀了他!” 吴飞龙稍有些迟疑,因为他也不是那种见人就杀的类型。 不过嘛,他倒也能理解暗枭被吓了一跳的心情,于是他应声道:“杀了就杀了吧,这也算他倒霉!不过你可别在这里杀,容易影响场地。” 对于吴飞龙来说,既然能稳固同伴的心情,杀个人又算什么! 暗枭冷笑着要把地上的人拖到别处去,吴飞龙没兴趣去看这家伙是怎么杀人的,就又举起了望远镜查看情况。 就这么一看,吴飞龙就又发现了某人的影踪。 注意到情况的吴飞龙赶紧叫住暗枭:“等下,又有人过来了,先别管那家伙了!” 暗枭也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闻言也是停下手上的动作,把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暂时先丢到一边。 自己则是迅速进入状态,又扮演成受伤遇难的货郎。 吴飞龙同样回到自己的隐匿处静待其变。 很快,吴飞龙所看到的那个影踪之人便赶到了废庙之前,此人也不是其他,正是追着泗爷逃跑的心腹赶到这里的木萝棽。 木萝棽毕竟是后追过来的,只清楚对方大致的逃去方向,并没亲眼看到那家伙真到进入废庙。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究竟是停都没停直接向前跑,还是藏在这里埋伏着就很难说了。 尤其是,木萝棽怎么隐约还听到里面有人在惨叫? 出于稳妥起见,也为了预防庙内还有别人,木萝棽在庙前徘徊观察的同时也自报家门。 “小女为药王之孙,木氏之女,正因追捕一贼人而来,不知庙中可有同道?” 木萝棽这进门之前的自报家门,可谓相当有礼貌。 庙内听到言语的暗枭也有了反应。 你别说,暗枭作为情报系统非常发达的风满楼的杀手,他还真认识木萝棽! 就连换废庙深处的插翅虎过来,他肯定也有所耳闻。 毕竟就算不说她那个相当有身份的爷爷和母系那边无比权威的家族,木萝棽本人也相当有人气的好吧! 估计也就在水下溶洞待了很久,出来后还一直沉心复仇的吴飞龙不太了解。 但怎么说呢,就算吴飞龙不认识她,但人家都介绍告诉自己是谁了,吴飞龙难道还能不知道这回依然不是他们想埋伏的人吗? 于是这边废庙内,吴飞龙跟暗枭用口型对上话来。 “不是我们等的人,怎么说?” 暗枭要想的更深一点,手段也更无所不用其极。 只见他面色一狠,无声对吴飞龙说:“一样拿下,把她活抓了!” 吴飞龙有些不太理解:“你跟她有仇?” 暗枭当然跟木萝棽没仇,他们之前都没见过,但暗枭在得知木萝棽的身份后,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种想法。 你说——既然木萝棽身世如此显赫,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利用木萝棽来威胁她的家族来为他们办事赎人? 比如……命令他们想尽办法杀掉水泠月和段清风之类的。 以木萝棽的性命做要挟,相信对方不敢不从。 要是换到平时暗枭脑子里肯定不会有这种主意,毕竟这也太绕了,但这不是赶巧了吗! 恰好木萝棽来到了这里,恰好……他们在这里设下了天罗地网! 不能直接解决水泠月二人,但这曲线救国一下也不差吧? 暗枭简单地跟吴飞龙说明了一下,吴飞龙一番沉思,竟觉得这主意还真不错! 反正这设下的陷阱不用也是浪费,能抓个可以利用上的人质何乐而不为呢? 二人一拍即合,也是把这主意定了下来。 就在这二人想好要对木萝棽下手之时,木萝棽在外面听到庙内许久没有动静也是坐不住了。 她要是再没有动作,万一追捕的人跑了可就坏了! 于是木萝棽说着,“失礼了,我进来了”,一边推门迈步而入。 一进来,木萝棽就看到庙里的地面上明晃晃地躺着个人。 这事出反常的,木萝棽也是立马提起警惕心:“那个……你没事吧?” 暗枭还是按设定好的表演,有声无气地虚弱开口:“这位姑娘,我本想担点东西去城里卖,赶路到这里却被野兽所伤,能请你救救我吗…… 暗枭的表演还是有点东西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专业杀手。 只不过木萝棽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白花,对方这表现也太可疑了吧? 被野兽所伤怎么还能跑到这里来,甚至连背上的货都没丢。 木萝棽稍有疑虑,便只在口头上回复:“兄台放心,我这就来救你。” 但却实际上并无实质动作,只远远观望。 暗枭看着这情况,也是明白对方没那么好骗,自己这边估计不太好得手。 于是只在视野盲区偷偷给藏在暗处的吴飞龙打了个信号。 吴飞龙也真不含糊,他一直就等这个信号呢! 下一秒在木萝棽身后,吴飞龙飞袭而来,全力出手就是一记千涛浪!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 照常理来说,吴飞龙这是突然袭击,还是从背后出手,对方基本没有反应空间,攻击得手完全是十拿九稳。 但是吧,什么是天才呢? 仅凭身后的响动,木萝棽竟然下意识地下腰避躲,相当柔韧地做出了一个几乎于艺术体操的动作,掌风从鼻尖掠过,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吴飞龙势在必得的一掌! 甚至在吴飞龙惊愕之时,木萝棽还抽出了腰间的长鞭,灵巧地缠绕在吴飞龙的手臂上。 要不是暗枭见势不妙从地上爬起来帮吴飞龙解围,吴飞龙这一下甚至要被反杀! 即使面对二人前后围攻,木萝棽把长鞭旋转挥舞起来,盘旋周身,也一样使得二人无法近身。 二人束手束脚间,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强的有点过分。 其实想想也是,少年英雄会上段清风和水泠月作为四强都这么厉害了,那木萝棽身为亚军岂不是更无敌? 眼下吴飞龙二人也算是遇到危机了,因为木萝棽蹙起好看的眉眼,竟是盛怒挥鞭反击。 “宵小之辈!” 第333章 新的能力 面对木萝棽这凌厉破风的一鞭,还是吴飞龙马步下沉再次使出一招千涛浪才迎了下来。 但正是接了下来,吴飞龙才深刻了解到木萝棽真的不好惹。 身躯卸力退后保持到一个安全距离,吴飞龙给暗枭递了个眼神:“不动用机关的话,恐怕我们拿不下她。” 暗枭也是恨恨地咬了咬牙,现在动用机关的话,如果后面目标出现就没有了应对的手段。 但正所谓顺势而行随机应变,暗枭也明白现在情况的紧急,没有犹豫太久,暗枭立刻发出指令大喊: “插翅虎,你还等什么!” 别看木萝棽表现得十分愤怒,但她仍然时刻保持着冷静,没有立即乘胜追击。 暗枭的喊声她当然也听到了,这让她愈加谨慎,以便面对接下来可能触发的突袭。 果然,随着机关的暗闸启动声响,暗处的机关显然被插翅虎触发。 从四面八方射出了密不透风的锐利钢针!让人毫不犹豫被射中的人会变成刺猬! 面对这样的暗器袭击,木萝棽当然是没办法硬接的。 事实上,像是挥舞武器形成一个圆来抵挡飞针的梦幻场景,大家看看就行了。 就算别的武器能做到,长鞭这种过于长的武器也肯定是挥不了那么快的。 所以木萝棽的选择也只能是不在乎形象的在地上打滚避躲,并尽量减少受击面积。 这种行为有失淑女风范,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好用,木萝棽真就毫发无伤的通过了飞针暗器的袭击。 但正所谓一块诱饵一个套,被袭者会通过打滚来躲避飞针这点,暗枭同样也想到了。 于是便见木萝棽挪到另一块地界后突然面色一变,整个身体沉陷下去,明显是落入了坑洞陷阱! 坑洞陷阱这种东西真是经久不衰,从远古时期人们打猎就开始用了,挖个坑铺上落叶枯枝就能捕获猎物,坑底插几根削尖的竹竿就能取人性命。 当然也有暗枭现在设置这样的,变成可人为操控的石板机关。 不管怎么说,木萝棽掉下去后都绝对称得上情况不妙! 但还好,在下落的一瞬间木萝棽用力挥动鞭子,鞭身生生缠绕在庙里的一根柱子上。 借此木萝棽还能悬挂在坑底而不掉下去。 甚至在吴飞龙二人还没来得及落井下石之时,木萝棽已经灵敏的攀爬上来! 只是虽然逃过一劫,但现在她的状况还是不容乐观,哪怕险之又险地避免了陷阱,可因为长鞭已经缠绕住了,一时无法解开,木萝棽因此处于一个失去武器的状态。 赤手空拳面对到吴飞龙和暗枭二人,木萝棽此刻恐怕不能再叫占据优势。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无绝人之路! 有些人哪怕再慢悠悠地赶路,她也该到了! 踏步进入废庙,水泠月就这样与略显狼狈的木萝棽,以及吴飞龙二人对视上了。 “呦,各位,忙着呢?” 没正形地打了个不合时宜的招呼,木萝棽好歹是大家小姐,倒是没有说什么。 但那二位反应就比较大了,尤其是吴飞龙,面色狰狞,一字一字仿佛要咀嚼她本人般开口: “水—泠—月!” “是是,我在呢。”水泠月满不在乎地点头。 “怎么着,你心里的仇恨还没放下吗?” “在杀了你和段清风之前,这恨意当然不会放下!” “就凭你?”水泠月上下打量了吴飞龙一番,蔑视之意毫无掩饰。 不好意思,就算你吴飞龙撞上点奇遇,但水泠月现在还真就看不起你! 没办法,谁让绝情仙子给她传了二十年内力呢,狂小月形态在那之后便一直存在了。 吴飞龙当然被水泠月蔑视的神态气得要死,早知道就不跟这货聊天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你看暗枭多聪明,他就没想着跟水泠月说那么多废话。 当然吴飞龙此刻也醒悟了,当即不讲武德地呼喊插翅虎,“启动机关!” “小心!” 在吴飞龙呼喊后,木萝棽忙提醒水泠月。 “啊?” 机关再次触动,“簌簌”地飞针声从四面八方笼罩着水泠月二人! 木萝棽此刻也真是有苦难言,来不及再说什么,她立刻翻滚避躲转移位置。 当然,这次她换了个方向,远离了坑洞陷阱那边。 而水泠月因为是第一次见到这宛若“暴雨梨花针”的暗器袭击壮观场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还好旁边有个老师在做示范,水泠月也不傻,立马学着木萝棽翻滚转移过去。 就这样,这飞针也是再次擦着头皮让她们躲了过去。 但就跟另一边的坑洞陷阱一样,这边也搭配了配套使用的陷阱,暗枭他们根本就没留安全区! 所以便看到水泠月二人才刚站稳重新站起来,就看到一条绳索悬挂的巨木朝她们砸了过来! 我是不会说水泠月一剑就把巨木斩断的,因为要做到那种程度,至少也得是段宗主那个层次的实力。 特别是现在危机时刻没什么反应空间的情况下。 凭借硬实力,水泠月是绝对没办法对抗这样的悬木机关的! 我都这么说了,那大家估计也就都明白了。 硬实力不行……那肯定就得靠软实力了,比如说法宝灵具之类的…… 我们都知道,逐月曾有过三次增幅实力的时刻,不知道也没关系,我来一个一个数。 第一次是吸收被关昭召来的天雷打散的镜妖,逐月因此拥有了化形的能力。 第二次是吸收被绝情仙子一剑斩掉的梦妖,那次逐月偷偷摸摸吃了个大的,作为主人的水泠月都不知道。 而第三次,则就是不久之前在景王府蛰伏的欲妖了。 在帮官府搜刮被烧毁的景王府时,水泠月就偷偷趁此机会让逐月把欲妖给吸收了。 欲妖的强度要比镜妖梦妖加起来都强,它消散后暂存于天地之中的精华当然也不一般。 正因如此,逐月在吸取完后发生了质变——它得到了一项新的能力。 这这项能力,正是水泠月摆脱眼前困境的关键! 第334章 复仇失败(二) 而这项能力呢,我一说出名字,大家望文生义也就能了解其效果了。 毕竟这能力在各种奇幻作品里也不算罕见。 废话少说,逐月觉醒的能力就是——空间转移! 大家千万别觉得这能力实在太超模,虽然空间系和时间系的技能一般都很高贵,但逐月的这个空间转移……其实并没有那么好用。 对此水泠月还专门测验过。 首先,逐月并不能精准转移到它想转移到的地方,也就是说它这个落点的坐标定位无法掌控。 它的狐狸脑袋能做到的掌控,就只是传送到“附近”,“稍远”,“非常远”这种模糊的大致范围。 而在这种范围内,能转移到哪就全凭天意了。 就算传送到天上或者墙缝里也不是没可能。 其次,逐月的转移是可以带人一起传的,但是(大家都知道我一定要说个但是了),逐月一次只能转移包括它在内的一人一兽。 更精准的来说,逐月只能传送戴着它本体手镯的那个人。 另外嘛,这个传送技能也是有冷却有蓝耗的。 要是没有上述这些条件,真不知道水泠月能钻研出什么花活来。 举个简单的例子,万一这个转移能定位,那水泠月拿把剑直接转移到敌人身后,眨眼的工夫都不用,剑就能戳人心窝里去,这暗杀能力未免就太超模了。 不过哪怕限制这么多,在面对到一些特殊情况,就比如现在,这能力也可以解燃眉之急不是? 于是就在木萝棽误以为自己眼花之时,刚才还在自己身旁的水泠月瞬间便消失不见! 而水泠月被这么一转移,自己还不清楚自己在哪,晕头转向地刚站稳脚跟,就意外看到了面前之人。 “诶,你不是那个、那个什么虎吗!” 这插翅虎也懵了,他正在隔墙的暗处操控陷阱的启动机关呢,这怎么眼前凭空出现一个人呢! 要知道插翅虎本身就属于那种胆小如鼠的货色,此刻被水泠月认出来也是给他吓破胆了。 他根本无法理解水泠月是怎么突破复仇者联盟另外两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毕竟像逐月这种“特殊道具”也不是谁都见识过。 总之在水泠月突然冒出来后,插翅虎的第一想法就是:“那俩人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我得赶紧跑!” 在逃跑这方面,插翅虎还是不负自己的名号,得到了蹑王百里游的几分真传。 一个呼吸的工夫,插翅虎已经逃出了一丈远! 但胆战心惊慌不择路的插翅虎并不清楚,在他身后的水泠月根本就没有追赶他的意思。 在水泠月扫视周围一圈的环境后,她就明白,这个地方的各种绳结暗扣,恐怕就是专门用来触发废庙主厅的陷阱机关的! 虽说水泠月自己是脱离险境了,她但也不能忘了木萝棽不是? 好姐妹也不是这么当的呀! 于是看到这些触发结构,水泠月聪明的小脑袋瓜就想到:“诶!你说会不会有哪道机关能控制那个巨木停下?” 有了这种想法,水泠月立马就扑过去胡乱触动这些机关结构。 虽然我说了半天,但从水泠月传送过来再胡乱触发机关也就是电光石火一瞬间的事。 不过嘛,水泠月肯定是想的有点多了。 就暗枭布置的这些陷阱,他凭什么设置一个停止制动的系统?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好吧! 但要说水泠月做的是无用功,那其实也不是。 这波操作真的立了大功! 话说废庙主厅这边,因为暗枭所设置的所有陷阱都被水泠月乱碰触动,导致各种暗器陷阱开始敌我不分地发射,吴飞龙和暗枭本人都得匆忙躲避。 “插翅虎这个废物又在干什么!” 刚闪过一枚飞针的暗枭手脚不停地怒喷了一句。 但可惜没人能答复他。 随着情况险象环生愈转愈危,二人也都站不住了,为了活命只能向庙外跑去。 与此同时,面对着巨木机关威胁的木萝棽的所在之地附近,又有一处机关被触发启动了。 这个机关呢,则是埋设在底下的地刺突然升起来。 正常来说这等机关也是十分凶险,但主要现在木萝棽不在它的范围内,应该完全属于空放才对。 但恰恰,还记得偷走金门镖局护送之物的那位泗爷心腹吗? 在被暗枭打晕随手丢在这边后,这位恶人在昏迷中被地刺扎了个透心凉——当场死翘翘。 然后在地刺突然升起的升力的作用下,他怀里费尽千辛万苦偷走的东西,十分巧合的,骨碌碌地滚到了木萝棽脚下。 木萝棽扭头看向脚下,下一秒,巨木机关带着把人砸成肉泥的气势,势不可挡地碾了过来! 在水泠月跑到废庙主厅后,她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只绿色的、鳞片晶莹剔透的小蛇趴在木萝棽捧起的手上。 而在那一人一蛇面前,巨木像被锯断般层层断裂开来,只剩小木块堆在地上。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这化险为夷的结果总是好的,水泠月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 “你是说,这小东西是从李二当家他们护送的包裹里出来的?” 水泠月惊讶地看向地上黑布包裹的,已经敞开盖子的空盒子。 “没错。”木萝棽脸上也闪过一丝迷惘,“不过确实是这小家伙救了我。” 什么!听到木萝棽的话水泠月更惊讶了! 也就是说,把巨木砍得稀巴烂的竟然是这条小蛇? 再次看向木萝棽的手心,称得上娇小的小绿蛇还在“嘶嘶”地吐着分叉的舌头。 “这么厉害啊……” 不管怎么说,水泠月对这种超自然现象还是具有一定耐性的,毕竟更新鲜的都见过了,一条具有破坏力的小蛇又算什么! 所以在短暂惊讶后,水泠月还是观察起了这之外的事情。 就比如说,复仇者联盟的那几个人还在不在。 结果那三人也是跑的没影了,估计是出现意外后见势不妙就溜了。 给水泠月设了这么一个局,又将她置于险地,不管怎么说,这仇水泠月算是又记下了! 第335章 物归原主 水泠月和木萝棽脱离险境后在废庙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在这期间,水泠月也是充满好奇心地研究起了木萝棽手上的那条小蛇。 其实对于这小家伙吧,水泠月只了解这是金门镖局护送的物件,且陆知节派谢燕回前来劫这道镖。 关于其他更多的,她便不甚了解。 木萝棽就更不用说了,她知道的估计还没水泠月知道的多。 木小姐现在就是承当着一个路过的见义勇为的追赶抢包贼的角色,至于包里装的是口红还是炸弹,她一概不知,水泠月都懒得向她询问。 此刻水泠月正伸出食指逗弄着小绿蛇,每当小蛇被怼烦了要咬向水泠月时,水泠月就把手指快速收回来让它咬个空。 这么一来二去后,小绿蛇估计是真被水泠月搞烦了,索性扭过头去竖立起身子,通身变成了一支莹润的翡翠簪子! “哇哦……” 在木萝棽惊奇的目光中,水泠月大概明悟了。 没办法,谁让这种又能变成动物又能变成饰品的家伙她手里就有一只呢! 这种即视感……原来它和逐月相同类型的替身,也就是说……这只小蛇,或者说这支簪子,其实也是灵具吗? 水泠月的判断挑不出毛病,如此一来,这么多方势力的争抢行为在水泠月的眼里也变得合理起来。 毕竟在水泠月所熟知的灵具里,不管是她自己的逐月还是段清风的轻尘,那可都是相当超模的装备! 甚至在一瞬间,水泠月看向木萝棽手里簪子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 “那什么,木姑娘,能把簪子交给我看看吗?”水泠月出言哄骗道。 木萝棽还是心思单纯,估计也没把这当成自己的东西,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簪子递了过去。 水泠月“嘿嘿”笑了两声,伸手便要去接。 但就在簪子即将转到水泠月手上时,只见簪子觉醒自我意识般灵巧避躲,眨眼间插在了木萝棽茂密的秀发上。 这又有即视感了不是!想当初轻尘不让商紫怡碰它,主动跳进了水泠月手里。 现在这支灵具簪子也不让水泠月碰,主动回到了木萝棽的身边。 这简直是一种报应轮回呀! 不过嘛,在这里我需要稍微解释一下,倒不是簪子灵具故意敌视水泠月,而是它本身就只能由符合条件的人来使用。 而这个条件就是——使用者必须是心地善良纯洁的女性。 善良和纯洁显然和水泠月不太沾边,至于说女性这点……其实也有待商榷。 但不管怎么说,水泠月肯定不是符合条件的使用者就是了! 同时这么苛刻的条件也解释了为什么簪子灵具在梅梦书手里宛若鸡肋,甚至舍得作为诱饵送出去。 毕竟梅梦书手里的大批手下也没有符合条件的使用者,他留着还真就纯粹是个摆设! 至于为什么木萝棽会被认可,其实看过木萝棽游历集后,大家应该都能认同木萝棽是位善良正直的人。 对正义的耿直程度简直跟段清风没什么差别。 纯洁方面自然也无需怀疑,木萝棽是当之无愧的好女孩! 扯了这么多回到现在,水泠月一看自己没被认可,也是在无奈一笑的同时接受了这个结果。 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水泠月还没那么斤斤计较。 看着小心触碰头上簪子的木萝棽,水泠月调侃表示:“看来这小家伙还挺喜欢你。” 水泠月这边还跟木萝棽说着呢,便听见了不远处段清风呼喊的声音,看来后面的人也赶过来了。 ………… “你是说你们二位在这里遭到埋伏了?”段少侠关切的声音做不得假。 “埋伏你们的敌人是谁?” 水泠月摆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嗨,还能是谁,就是吴飞龙插翅虎那两个货,加上一个不认识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那他们现在……” “跑了。”水泠月无奈摊手,“当时木小姐还深陷险境,我着急救她,被那仨人趁机跑了。” 段少侠闻言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安慰道:“只要没受伤就好。” 这时候一旁又伸出一颗脑袋,摇头晃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也不知道你平时招惹了多少仇人。” 水泠月犀利地瞪向谢燕回:“小谢——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谢燕回缩着脖子立马道歉:“对不起,是我得意忘形了!” 果然,没有节操的家伙道歉就是快啊。 在段清风他们了解完情况后,水泠月也询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所以当时面对那群人,你是怎么处置他们的?” 水泠月所指的当然是泗爷派来的,程乘率领的那一行人。 对此段少侠吞吞吐吐,还是由谢燕回来说明:“段少侠把他们都放走了!” 刚被水泠月教训的小谢此时有种给老师打小报告的感觉。 不过令小谢没想到的是,即使听到了这个答案,水泠月也没多大反应。 毕竟“义释”嘛,这也太符合段清风的作风了,要是反过来说段清风把那群人都杀了,水泠月反而会惊讶一些。 拍了拍段清风的肩膀,水泠月洒脱道:“你认为你自己做的正确就好!” “反倒是你!”水泠月又瞪了小谢一眼,“我问你了吗?多嘴!” 被批评的小谢又默默收缩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再怎么收缩,正事方面她还是要开口的,只见谢燕回弱弱开口问了一句:“那什么……镖呢?” 面对这个问题,水泠月看向一旁没怎么说话的木萝棽,随之,段少侠和小谢也转头看向木萝棽。 面对六只眼睛的注视,木萝棽并无动摇,只是平静道:“我要物归原主,把镖还给李二当家。” “敢问李二当家还在原来的地方吗?” 谢燕回欲哭无泪,还回去不可以的呀!但面对木萝棽诚恳纯洁的目光,谢燕回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的木萝棽同样点头:“感谢几位,不如和我一起回去物归原主?” 谢燕回拼命给水泠月递眼神,想让她想办法把镖拿回来。 但水泠月对此视若无睹,只是点头开口:“好啊,也不差多走这一趟。” 第336章 灵具认主 在众人又回到原处时,只见李枫筝跪坐在地上被一大群人包围着,像是被坏人胁迫了一样。 这场景把不明情况的木萝棽看得一愣一愣的,险些就要动手。 还好谢燕回拦在她身前阻止了她:“等下,先别动手!这些是我这边的人。” “他们现在正在保护李二当家呢,嘿嘿……” 这话小谢自己说出来都不自信,与其说是保护,倒不如说是看管。 不过易兑坊的这些人没对李枫筝动手倒是真的,小谢正是下令让这些后赶来的手下守着这位,才放心跟段清风一起追赶水泠月那边。 木萝棽看了水泠月和段清风一眼,最后还是选择给了小谢面子。 等离得又近了一点大家才看清,原来李枫筝跪坐在地上是在给死去的那位同伴收尸。 小谢给了个眼神,易兑坊的人手便让出一条路来,大家借此走到李枫筝身前。 李二当家也看到了他们,特地起身迎接:“木小姐,实在感谢你的出手相助,如果以后你遇到事情,金门镖局一定竭力报答……” 木萝棽轻轻摇了摇头:“不说这些,二当家,我把你的东西带回来了。” 说着,木萝棽亮出手里的簪子。 李枫筝看着那支簪子,一时竟没有动作,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运送的那支“镖”,到底是什么东西。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这物样的相貌。 久久没有伸手把簪子接回去,李枫筝扫视周围一圈的人,最后看向谢燕回。 “诸位,你们能告诉我你们究竟为什么要抢夺它吗?” 被直视着的谢燕回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全盘托出,毕竟这种信息,怎么着都算是隐秘了吧? 对此小谢下意识地看向水泠月想定个主意,水泠月回视着摊手:“都这个时候了,显然不说也不行了,其实我也想知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有了水泠月这番话,小谢当时就放心了。 怎么说呢,这就像有个做担保的熟人,至少回去后陆知节要是问起来,就能说是水泠月让她说的! 放宽心后的小谢,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的把易兑坊在与云水间针锋相对的事吐了出来。 同时也说出了来之前陆知节的推测:“我们少坊主其实说了,云水间在这种时候突然送出个镖,这个镖很有可能就是转移视线的饵料。” “不过,因为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还是派我们来把东西劫走。” “另外还有句话放在前头,李二当家,我们只想不露身份的把东西劫走,绝对没有伤害你和你同伴的意思!不信你看我真诚的眼神!” 李枫筝当然没有去看谢燕回的眼神,别人也没有看,在场的其余人在听完这些消息后也都是陷入沉思。 毕竟听谢燕回的主观发言,那句里话外意思,不就是云水间是反派嘛! 但云水间以往在江湖上的名声又很好,这实在让人不太容易接受。 但跟其他人比起来,水泠月的接受能力就快多了,主要她跟别人的思维方式不太一样。 你看啊,在水泠月看来,江湖上三圣之下的四大高手,公孙道成跟他们敌对,死在他们手里了;舒亦胜也因丧子之仇差点把段清风打死;狄珂这个官府鹰犬倒是没揍过他们,但在景王府也狠狠利用了他们,算是亦敌亦友。 然后在这三位都跟水泠月以及段清风不太对付的情况下,你说梅梦书是正派,谁信啊? 由此,水泠月便靠着逻辑推论:梅梦书绝对不是好人! 你先别管水泠月的逻辑视角有没有问题,你就说她蒙没蒙对吧! 因为这奇妙的脑回路,水泠月是这群人中第一个接受谢燕回的信息的。 在水泠月之后,李枫筝消化了一下信息,自嘲般开口:“也就是说,我们金门镖局是被利用搅进这趟浑水的? 说这句话时李枫筝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疲惫。 谢燕回的话,李枫筝信了七八分,毕竟搅入这么大的争斗,这件事反而不像编的。 闭眼叹了口气,李枫筝再次开口:“算了,我没什么武功,事已至此,我也无力继续送镖,现在……我只想将同伴的尸首带回去安葬。” 李枫筝这话听着好像失去了职业道德一样,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李枫筝自己没什么武功是其一,但最重要的是,之前他们能拼了命去送镖是因为敬业,但现在明知道自己是在被利用,如果还硬着头皮为了虚无缥缈的目标去送,那不是犯傻吗? 这才是李枫筝放弃这个任务的主要原因。 送镖的不想干了,这对谢燕回来说是好事啊!谢燕回听得精神一振,忙道:“我派人来帮忙,虽然人不是我们杀的,但毕竟我们也有过错。” 这点帮忙李枫筝没有拒绝。 虽说就算谢燕回不在雷公山上拦着,也有泗爷的手下在雷公山后拦着,结果不会变,但他们还是给人添麻烦了不是? 听到李枫筝放弃的宣言,木萝棽从沉思中苏醒过来:“二当家,这簪子……”木萝棽把本就伸出去的手摆放得更加显眼。 谁料李枫筝摇摇头依旧没有接过:“木小姐,这东西就任你处置了,将这麻烦放在你手里,实在抱歉……” 木萝棽沉默了一会儿,她倒能理解李枫筝此时的做法。 从情上讲,这东西害了她同伴的性命,不想看见很正常;从理上讲,这东西也属实是个麻烦。 而且实话说,这簪子绝非凡物木萝棽也知道,李枫筝把东西给她,也算是一种回报。 只是这就苦了小谢,本来她还以为讲清了李枫筝就会懂事地把东西给他们易兑坊,谁料李枫筝竟转手送给了木萝棽。 小谢哭涔涔地看向木萝棽。 木萝棽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静立了几秒,最后犹豫开口:“那……给你?” “真的?”这下小谢又高兴了,谁能想到木萝棽这么好说话。 “真的。”木萝棽把手递给小谢。 小谢真的毫不犹豫地去拿,只可惜,情理之中的,小谢使劲吃奶的力也拿不走,那簪子就像粘在木萝棽手里一样,就算丢下来也会自主跑回木萝棽身上。 很显然,谢燕回也不符合簪子灵具的使用条件。 簪子灵具就跟认主了一般赖上木萝棽了! 见状,水泠月过去拍了拍奈他不何,垂头丧气的小谢的肩膀:“好了,你就这样复命回去吧,反正这东西也没到云水间手里不是吗?” 第337章 心有预备 本来还垂头丧气的谢燕回被水泠月这么一开导,也是反应过来:哎,好像也是诶! 虽说东西没到他们易兑坊手里,但云水间这不也没拿着吗! 更何况东西本来就是云水间的,他们这边不赚也不亏,但云水间可是实打实的亏了呀! 脑子里的想法这么一转,小谢当时就心满意足地带队走了,走之前也没忘了帮忙带上李枫筝和她同伴的尸首。 眼见木萝棽看着李二当家被人带走的背影,好像还有点放心不下的意思。 水泠月在一旁拍着胸脯表示:“放心吧,易兑坊我还挺了解的,我能担保李二当家一定能平安回去。” “我倒没有不信任的意思……”木萝棽摇摇头转移话题,“比起这个,之前见水姑娘的表情,好像对这奇异物件很了解的感觉?” 木萝棽所指的是那支躺在她掌心的簪子。 只不过现在,那支簪子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小蛇,正在木萝棽掌心伸展身体。 “这个啊,我确实挺了解的。”水泠月肯定般承认,“你看这个。” 水泠月抬起手腕,把玉镯亮在木萝棽眼前。 “逐月,出来。” 随着水泠月的呼唤,神奇的一幕在木萝棽眼前出现了。 水泠月手腕上的镯子竟然跳在地上,变成了一只洁白的大狐狸! 看到这种场面,哪怕已经算是见多识广的木萝棽都微微张大檀口,显出惊讶的样子。 水泠月十分享受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把特大玩具车带到班里炫耀给女同学看一样。 嘿嘿,这谁能不高兴啊? 水泠月撸了撸逐月的狐狸脑袋,对木萝棽说:“怎么样,是不是跟你手里的簪子一模一样?” 木萝棽信服地点头,又发出疑问:“不过,这到底是什么?” 眼看木萝棽对灵具一知半解的,水泠月便详细地为她介绍起了灵具相关。 “每种灵具都有妙用,像你那条小蛇,不也有把巨木变成碎段的力量?只要利用得当,灵具就会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不过能变成动物的灵具我的确见的不多,我猜测只有饰品类型的灵具有这种功能,但除此以外,武器类型的灵具也是神兵利器。” 这么说着,水泠月还想拿实物给木萝棽现场讲解,于是便看向了一旁挂机的段清风。 段清风:“……” 把轻尘夺过来后,水泠月又道:“你看轻尘,它就怎么用都不会损坏,而且旁人还用不了。” 说着,水泠月便把轻尘递给木萝棽。 木萝棽相当有距离感的摆摆手:“万剑宗的名剑,我就不拿了吧……” “没事的,反正你也拿不了。”一边说着,水泠月一边把剑柄塞到木萝棽手里。 果然,在水泠月松手后,轻尘自动颤抖脱手而出,回到了水泠月身前。 “你看是吧!” “好厉害。”木萝棽相当给面子地接上话茬。 “不过……”木萝棽又表示疑惑,“既然这是段少侠的剑,那水姑娘你为什么也能用?” “这……”被问倒的水泠月还真无法解释。 “这我还真不知道,难道说是因为我和段清风关系好?不对,跟这个好像没关系……” 水泠月这边还在冥思苦想呢,木萝棽却好似被点透了一样点点头:“这样啊……”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说服了她,总之,木萝棽结束了这个话题,郑重对水泠月表示感谢:“灵具相关我大概都明白了,多谢水姑娘的答疑解惑。” 水泠月摆手:“这没什么好谢的,对了,你要不要给这条小蛇起个名字?毕竟有时候会变成活物,跟宠物一样,没有名字似乎不好称呼,” “我这只名字就叫逐月,怎么样,这名字还不错吧?” 水泠月所说并非没有道理,木萝棽也盯着掌心的小蛇开始琢磨为它起名。 “唔,既然是这个颜色,干脆就叫小青吧!”木萝棽想了想后道。 这种可爱又简单的名字倒是很符合木萝棽的女性思维,但这名字又不由得使水泠月产生即视感。 于是水泠月还是忍不住吐槽:“给蛇起这种名字,难道你也住在青城山?” “水姑娘说什么?”木萝棽没太听清她的低声嘀咕。 “没事,这名字不错!不过以后千万要小心一个叫法海的和尚才行。” “啊?”木萝棽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这怎么突然就提到了和尚? 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好心的叮嘱吧…… 在木萝棽点头应下来后,水泠月也是挥手与其告别:“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期待下次还能跟木小姐你遇上。” 木萝棽也变成认真的表情:“好的,二位再见,有机会的话,也欢迎来木府做客。” 随着双方告别,至此,在雷公山下的这一巧合碰撞,也算是完整过去了。 不过,就在水泠月和段清风转头离去时,却听见身后木萝棽略显急迫的呼喊:“等下,二位暂且留步!” 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敌人又跑回来了? 二人赶忙回头查看情况,但没想到,敌人倒没看见,反而是看见了木萝棽略显羞赧的表情。 “那个……能请两位给我指一下方向再走吗?我有点迷路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反倒是忘了木萝棽是迷路听到呼喊声才靠过来的! 只能说幸好水泠月二人还没走远,木萝棽想起了这茬,不然还真不知道她又要迷路到哪里去! 在告诉完木萝棽正确方向后,水泠月二人也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 “对了,虽然我放走了那伙来路不明的劫镖人,但在走之前我也问清了他们的来历。” 赶路的脚步没停,段清风将这份情报告知水泠月。 “据领头人所说,他们好像是‘泗爷’的人。” “泗爷?你认识吗?”水泠月显然没听说过这路货色。 段清风点头:“他还挺出名的,算是富甲一方的富豪,在江湖上也挺有声望。” “这样啊……嗯,也不知道他是有意掺和还是被人利用,不过嘛,以后还是要对此人多提防一点。” 第338章 唤魔阵成 表面上,本次的雷公山事件已经处理的非常完美了,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虽说水泠月他们这边把事情处理得十分得当,也帮助了谢燕回那边,成功使得云水间的灵具脱离其掌控。 但若把目光放在主体视角来看,梅梦书已经完整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换句话说,梅梦书才是真正的赢家。 失去一件灵具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损失,但就在易兑坊分出盯防人手去管金门镖局那一路后,云水间便趁此机会成功收集材料布设了一个法阵。 此阵名为唤魔阵! 怎么样?是不是光听名字就觉得很不得了? 而事实上这个法阵的实际作用,那也同样是相当不得了! 还记得摘星楼所布置的吸星大法阵吧?唤魔阵,是比吸星大法阵还要高级上两个档次的法阵,设成此阵所费的人力物力不可估计! 这样的法阵,当然也不可能是梅梦书专门为了对付易兑坊而铺设的,实际上这个法阵已经铺设好很多年了,只是这个时候才被成功唤醒。 这么说来好像有点云里雾里,那我就从头说明一下。 在数十年前,一开始的时候,梅梦书为了达成自己内心的某种渴望,就开始想尽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 当时的梅梦书必然是天之骄子,这点毋庸置疑,他的实力足以蔑视这江湖上绝大部分的人。 但,不够,当年的他实力不够,现在已经成为云水间之主的他,依然不够。 于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梅梦书就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获取实力,甚至有点为此走火入魔的意思。 或许是上天眷顾,在疯狂寻求一段时间后,当时的他还真就找到了能让他快速提升实力,且能提升到足以让人难以仰望的高度的办法。 那个办法就记录在他从魔教宝库翻到的一份尘封的皮革书中。 梅梦书的确与魔教有着不浅的联系,甚至魔教宝库他也能随意进出,不过这点我们以后再说。 这边我们先讲一讲梅梦书究竟翻到了什么。 当时的梅梦书翻开皮革书的第一页,就看到上面的八个大字:“引魄封魂,损天延彼!” 各位,这八个字一出来,正常人都知道此书绝非善茬了,干的估计就是逆天遭应之事! 但有着不得不达成的目的,梅梦书也不在乎这些了,立马着手翻阅起来。 在书里,他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提升实力的方法。 同时,也知晓了达成目的所必须的前期准备。 这边的准备主要有两样,一是耗资巨大的唤魔阵,这点在梅梦书建立云水间多年经营后早已完成。 另一样则需要时间达成,梅梦书照着皮革书上所记载的做法,消耗心力制造出了一些魔引,之后,他又为了使魔引茁壮成长,把这些魔引散播到了各地。 没错,像是之前的镜妖、梦妖、欲妖,它们其实都是魔引之一,此刻散播它们的幕后黑手终于也是浮出水面了。 按理说魔引这种东西,成长的又慢,还可能遭到意外,被关昭这种法术有成的道士或拥有灵具的江湖人斩杀,梅梦书怎么着也该派人盯着才对吧?不然怎么采撷果实啊! 哎,这您就想岔了。 梅梦书要的就是这些魔引消亡,因为只有它们消亡了,它们身上的那份成长过的灵力才能回到唤魔阵里。 我们可以把唤魔阵想象成一个拥有能量槽的法阵,只有能量槽满了它才能启动。 魔引要是不死,它还怎么回收能量啊? 不过这里就又要说到另一个问题了,之前明明水泠月这边都消灭过三只魔引了,怎么唤魔阵之前没启动,却恰恰在最近启动了呢? 嗨,诸位还能不知道吗?自然是因为那三只魔引的能量都被逐月吃了啊! 要是逐月没把那玩意吃了,估计梦妖消亡那段梅梦书就大计已成了! 当然了,逐月也不可能把能量吃的干干净净,还是有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回到了唤魔阵,但也只有那么一丝丝。 这就导致都已经消亡了三只引魔,唤魔阵的能量槽还是没有充满。 那可能就有人又要问了:“怎么这时候唤魔阵突然就充满能量槽了呢?” 其实大家一想也能想到,自然是有除水泠月主视角之外的人消灭了一只魔引。 而这位无意中做了坏事的人也是我们的老熟人——他就是祁连寒。 想当初舒亦胜为表歉意把无极刀交给了段清风,段清风又因祁连寒的仗义相助把刀送给了他。 拿着无极的他,确实也有了消灭魔引的手段。 环环相扣,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如果若卿卿还在这里,也不清楚她有没有看清这一步。 如今梅梦书大功告成,多年的谋划终得回报,巨大的危机潜伏在江湖中每个人的头顶。 对此……我反倒不急着说。 毕竟那是主线,水泠月肯定是要经历的。 在这之前,祁连寒消灭诡妖的那一段,我倒不着急一笔带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让我们再看看祁连寒当时都经历了什么故事吧! 话说在京华那一事了解后,把祁连寒带走的狄珂确实没有为难他。 毕竟像祁连寒这种看上去就直来直去没什么心机的粗人,他说状元不是他杀的,那就不是他杀的! 狄珂都审问过多少犯人了?他一眼都能看穿祁连寒的底裤! 就是因为这样,狄珂在随便问了祁连寒两句后,就告诉他:“你可以走,但必须离开京华,以免多生事端。” 狄珂肯定是为了京华的安稳才做出这样的安排,但对于祁连寒来说,这和他的想法同样不谋而合。 这地方他确实待着也不怎么自在,毕竟这里的各种贵人实在太多了,一板砖下去都能拍倒仨,他怕自己什么时候再不小心触怒某位贵人,锒铛入狱。 只不过嘛,还是那句话,祁连寒是个穷鬼,没什么钱,且突然要他离开,他也不清楚自己能去哪。 好在这时候狄珂看穿了祁连寒的顾虑,当时一拍胸脯:“你武功不是不错吗?这样,我给你写封推荐信,你去乡下当个捕头去!吃官饷!” 诶,你说这主意怎么样?狄珂是不是挺有心机的? 按理说凭祁连寒的实力和天赋,当个捕头肯定是大材小用了,毕竟说到底,他骨子里还是个江湖人。 但是吧,祁连寒现在也没什么事干,对自己的身份也没什么执念。 所以他很轻易地就接纳了狄珂的想法。 而对付诡妖的事,也就要从捕快祁连寒说起…… 第339章 诡物之灾 因为祁连寒是带着狄珂的推荐信去任职的,而狄珂的官职嘛,即使不算他在听龙轩的职务,他也是品阶非常高的大官。 管人事的官员误以为祁连寒是狄珂罩着的人,所以在分配管辖地时,这位官员也是墨笔一挥,非常懂人情世故地把祁连寒分到了一个非常安生的地界。 祁连寒被分到的地方名叫清乐乡,此地虽说地域偏僻,但也称得上是民风淳朴。 乡人勤勉务农,播麻采桑,老人悠闲事寡,儿童欢笑喧哗,称得上是一处人间乐土! 似乎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件非常清闲的美差事。 但这样的“美差事”对祁连寒来说就有点问题——实在太闲了! 你让曾经在江湖上刀尖饮血,打打杀杀的祁连寒突然过上这三点一线,早上到衙门一坐就坐到下班的生活,那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甚至心里还有点空虚! 当然可能也有人对祁连寒的感受不太理解,毕竟像这么清闲自在的工作,那可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梦寐以求,争破了头都想拥有的职务! 这祁连寒是不是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所以说,这就是武林高手和我们普通人的差别。 我们所追求的生活是平稳、轻松、一切如常;但总有人所追求的是新奇、有趣、波澜壮阔。 这两种生活方式没有优劣之分,主要是看本人内心的渴求。 所以说祁连寒对现在生活的不适应也是可以理解的。 话说祁连寒这边在清乐乡待了快半个月,这期间甚至连个偷盗的小蟊贼都没出现过,祁连寒完全就处于一个无所事事的状态。 后来没事干的祁连寒屁股实在是坐不住,就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差事,每天晚上夜巡! 祁连寒想着,晚上可能出现的贼人最多,他这么一巡逻,多少可以威慑歹人,况且就算没有歹人,万一哪家在沉睡中走水了,他也能快速发现帮忙不是? 祁连寒想的倒是挺好,只不过这夜巡才持续一周就不得不取消。 倒不是祁连寒坚持不下去了,而是有民众反应,祁连寒拿把刀大晚上到处走显得凶神恶煞,给自家贪玩晚回来的小孩吓得不敢回家了! 因为被民众举报,再加上这些天祁连寒的夜巡都是空逛,没碰见过一次情况,他只能无奈取消这个日常行程。 但这样下来,却也导致祁连寒越来越无聊了。 还好无聊的日子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这天,终于是有情况发生了。 情况并不是发生在清乐乡,而是隔壁乡的官府向临近的乡镇写信求援人手,信中并没有说明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句里行间都显示着似乎非常麻烦…… 很巧的是,现在相当无聊的祁连寒就是想“找麻烦”! 这事对于祁连寒来说,简直就像平静的生活投入了一枚石子——好歹是掀起了点波澜。 什么也不用说了,祁连寒当然毋庸置疑地动手准备去援助隔壁乡。 而他这么一去,就引来了“孤身独闯万诡窟,残躯化刀收魔毒”一事!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以最快的速度赶路的祁连寒,很快就风尘仆仆地到达了隔壁乡。 而当祁连寒到达时,这边正好是晚上,天色昏沉的可怕。 其实吧,不管祁连寒什么时候到,他到的时候这里一定都是晚上。 因为阴暗的天色是被诡妖设置成这样的,换句话说,那是诡妖的能力所致,当祁连寒到达这里时,他就已经迈入诡妖所笼罩的“区域”中。 而且这里还会模糊人的时间感知,所以中招的人并不会察觉到不对劲。 当然祁连寒也不是傻子,作为一位常年行走江湖的专业人士,在不知道乡里究竟是什么情况的状态下,祁连寒谨慎地选择等天亮再进去。 哪怕就临门一脚,他也要在乡镇外面先对付一晚。 但就在祁连寒席地而坐,准备打坐休息之时,突然从乡镇内部传来了一声足以刺破寂静,尖锐且恐惧的尖叫声。 诸位,这大半夜的毫无防备的听人喊上这么一声,谁心里能不发怵啊?不赶紧跑远点都算好的了! 但对祁连寒来说,他就不能走,也不能留在原地。 因为他要救人。 经过一番权衡,最终救人的心理还是压过了祁连寒的谨慎与纠结。 拉起心中的防备界线,祁连寒拆开无极的绑刀布,提刀走进了乡镇之中。 而就在乡镇门口,一位大约八九岁的小姑娘正瘫坐在地上,眼神惊恐地看向前方,手脚并用地疯狂后退。 而让她这么恐惧的事物,则是一种人型分不清男女,披头散发,浑身血污,周身阴冷,动作僵硬但又速度极快的东西。 如果把这些条件总结起来,那么“诡物”就是最适配它的称呼。 前面也说了,这诡物速度极快,哪怕现在这位小女孩站起来撒腿就跑,她都跑不过诡物,就更不用说她现在被吓到惊慌失措站不起来了。 总之,这位小女孩陷入了生命危险之中! 之前的诡物可能还有点戏耍的意思,没有着急杀掉小女孩,而是享受她的恐惧,但在小女孩尖叫了那么一声后,它显然被激怒了。 诡物一瞬间速度大涨,张开那满是尖牙,咧到后脑的血盆大口,朝着小女孩的头颅咬去! 就在小女孩闭上双眼再度尖叫之时,一道利落到无可挑剔的刀光斩了过来,斩断了诡物的脖颈。 被无极这么一斩,诡物明显受到了伤害,止住了前进的势头。 同时,那颗披头散发的头颅也掉了下来。 诡物的切断处并没有流血,展现出来的是一种浓稠的黑色雾气,先是从被无极斩断的地方散出,随后整个身体都变成这种成分慢慢扩散于空气中消散不见。 祁连寒就蹲下来这样仔细研究这奇特的诡物。 等到诡物完全消失后,祁连寒才想起了被自己救下来的那个小女孩,刚想回头安慰她一下,说一句:“没事了。 却没想到,祁连寒一回头,那个小女孩竟然盯着他的脸“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别杀我!” 第340章 身后暗手 大家就算用脚后跟也能想到,像是祁连寒这样挂着一张禁欲脸的家伙,哄孩子他肯定是不会的。 所以面对这种足以令大多数人手足无措的情况,祁连寒的安慰方法就是收起刀,既不说话也不干别的,干站在哪。 祁连寒的想法是:反正我就站着不动,她就明白我不会伤害她了。 这样还省得自己张口解释。 你还真别说,虽说祁连寒的方法给人的感觉相当不靠谱,但那小女孩真就逐渐冷静下来止住哭声了。 众所周知,小孩子大哭大闹都是为了吸引大人的关注或达到某种目的。 但如果你“冷暴力”他,他很快就会自觉没趣地停下哭声,毕竟苦也是很累的。 祁连寒现在的情况跟上面说的有点区别,但他没有动作让出空间的行为也足以让小女孩冷静下来了。 反正只要哭声停止下来能交流就好,祁连寒还想从她这儿问问,这乡镇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经过祁连寒态度强硬且干巴巴的问话,小女孩也是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比如说她叫小癸,家住在这儿,家里有兄妹几个之类的。 不过比较令人失望的,这乡镇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想要伤害她的那种生物的信息,小癸都一概不知。 据她所说,她这段时间都去探亲了,今天才刚回来,完全不清楚乡镇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么一来,对于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及那种诡物从何而来,祁连寒还是一无所知。 理性分析,就现在这种情况吧,祁连寒是不怎么想蹚这趟浑水的。 虽说是他主动因为无聊接了求援来的,但那也得看看是什么事啊! 要是剿匪这类简单的事,那祁连寒二话不说上去就砍,但那种看上去就相当不妙的诡物……祁连寒还真不想招惹。 把刚才那只砍了都是为了救人的情急所为。 就算这趟浑水他非掺和不可,那他也完全可以在外面等一等,等到其他地方官府的援助来了,再跟后来的援助一起进来探索。 这不比一个人孤身冒进要稳? 祁连寒的想法没有错,如果他再等一等,等到后面的援助来了并将情况上报,那么我们泽朝的国师大人就会亲自来对付这只诡妖。 那时候就单纯一个字——稳。 不过现实情况跟理想情况还是有差别的,就在祁连寒想带着小癸先行撤退时,小葵却用力抗拒摆脱了祁连寒的手。 “我不要走,我要回去找我的家人!镇子里变成这样,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小癸说这话时声音都在抖,但她语气的坚定却不似作伪。 为了家人甘心冒着生命危险,这种事祁连寒在理智上能理解,但感性上却又无法感同身受了。 毕竟家人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遥不可及了。 祁连寒略微思考,冷静的告知:“你现在回家,可能还会碰到那种恐怖的东西。” 小癸吓得一抖,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但还是倔强的说:“那我也要去!” 祁连寒也知道,小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要是在镇里再碰到诡物,恐怕没有生还的可能。 现在他就面临着两种选择了,要么坐视不管,保持理性,在镇外等援助;要么赌上一把,去帮小癸找家人。 这两种选择,无论祁连寒选什么都没问题,没有人可以指责他。 关键,就在于他怎么想。 你说祁连寒是好人吗?他小时候被当成杀手培养时,可是杀了不少无辜之人,心冷如雪。 但你说他是坏人吗?在拥有自己的名字后,他貌似也有了自己的正义观,成为了一个正常的“人”。 别看我说的好像陷入两难境地了,但真实情况中,其实祁连寒也没怎么纠结。 他立马站直了身子,对小癸说:“带路吧,我陪你走一趟。” 小癸见祁连寒愿意帮助她,无疑是十分欢喜的,脸上展现出一个百分百真实的笑容。 “那太好了!我来带路!” 这一路上,祁连寒二人一个镇里的人都没看到,各种店铺房屋里面也都是空的,加上天上笼罩着毫无变化的阴暗天色,这座乡镇仿佛成了鬼镇。 相反的,路上各种的诡物倒是见得特别多。 各种各样的都有。 有脖子上顶着个大灯笼,双眼是烛火的;有身体颜色哑白,轻薄如纸的;有黏黏糊糊披着一层外膜,还会蠕动的…… 总之,都是一些诡异的非人之物。 跟它们一相比,祁连寒最先见到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反而最像人了。 这些诡物无一例外,都在见到祁连寒和小癸后对他们发动攻击。 不过这些诡物虽然看着挺唬人,但祁连寒还能对付。 因为这些诡物要不就移动速度非常慢,要不就动作不够灵巧。 再加上无极有破除灾厄的特性,砍这些诡物有克制作用,祁连寒越砍越觉得得心应手。 如果诡物只有这个程度的话,那别的不说,全身而退祁连寒还是能保证的。 当然祁连寒也不能盲目乐观,因为越往城镇里面走,遇到诡物的频率就越高,数量也逐渐增多。 “还没到你家吗?”祁连寒冷不丁问了一句。 小癸则是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就到了。” 小癸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心思似乎逐渐沉重。 不过祁连寒对此倒也能理解。 毕竟一路上他们连一个正常人都没见到,等小癸到家,她能见到自己家人的概率大概也很小…… 当然帮人帮到底,祁连寒这时候也不会说“我们回去吧”这种话。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不知为何,祁连寒似乎感觉这边的诡物开始变得更加凶恶。 祁连寒对抗起来也更加棘手。 好不容易杀穿了通路,突然,小癸不再继续前进,反而在一座井前止住了脚步,低头往井里去看。 “大哥哥,你快过来看!” “什么?”祁连寒迈动脚步走了过去。 弯腰探头去看井里,祁连寒只看到一层深不见底的浓稠雾气,有点像诡物消散后的产出。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后面推了毫无防备的祁连寒一下,那股力量巨大,绝对不是一个小女孩能够拥有的。 掉入井中的瞬间,祁连寒扭头看了一眼。 却只看到小癸双眼亮出的的诡异红光,还有她嘴角那嘲讽的笑。 第341章 孤注一掷 一般人掉进井里可能会慌乱无措,做不出任何反应。 但祁连寒好歹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即使处于这种状态下,他依然能保持冷静,尝试停止下坠。 拔出无极用力插入井壁,刀刃拼命拖着祁连寒的体重,减缓下落趋势。 不过由于事出突然,再加上无极过于锋利,祁连寒还是止不住地逼近井底。 终于,伴随着巨大的下落声响,祁连寒最后还是重重地砸进井底下。 这口井是枯井,下面并没有任何水,但也不知道是他应对得当还是身板硬实,祁连寒除了双腿有点被蹾到,其他的竟也还好。 抬头望向井口照进来的光亮,祁连寒并不认为扮演成小癸的那个东西会这么简单的对付他。 毕竟这口井说深但也不算特别深,想摔死一个习武之人还是有点难度的。 突然间,祁连寒猛地想到,他在井上往下看的时候,可是看见了很多构成诡物的雾气,难道说…… 扫视井底四周,祁连寒终于看见了……看见了那些构成形体的,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诡物,正如野兽一般贪婪地望着他。 似乎……恨不得一拥而上将他吞噬殆尽! 表情变得凝重,祁连寒捏紧了手中的刀柄。 与此同时,井边的小癸也正因计谋得逞而沾沾自喜中。 根据魔引越往后越强的规律,活到现在的诡妖甚至已经有了变成人形的能力。 而小癸,就是它伪装而成的形体。 对此,大家可以想象成妖兽化形。 变成女性,还是年幼的女性,这都是经过诡妖深思熟虑的选择,因为只有这样的状态,才能最轻松的获取人类的信任,由此来哄骗人类。 当然,要说诡妖在获取到信任后,为什么不直接下黑手,而是要多此一举把人带到井这边来杀,这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每种魔引的能力都不同,像是镜妖或梦妖,它们杀人都有各自的方法。 而诡妖的能力呢,其实就是捏造出各种诡物,让诡物去攻击目标,大家同样可以理解为召唤师。 召唤师……自然是靠召唤兽来杀人的。 跟祁连寒来这儿的一路上,小癸可没少召来诡物,只不过,那些诡物的体量似乎不太够,全都被祁连寒给斩杀了。 小癸可不知道祁连寒手里的刀不同寻常,她还以为祁连寒就是人类中绝无仅有的绝世高手呢! 这怎么我捏出来的诡物都扛不住这家伙一刀啊? 被祁连寒表现出来的身手吓得一惊,小癸就得想着怎么把这个棘手的家伙给处理掉了。 还好她会骗! 只要伪装成人类的样子,人类就会听她的话,在这之前小癸也靠骗解决了不少高手。 她骗人的那套话术呢,也因此精练了不少。 如今,祁连寒也被她骗进井中,小癸提心吊胆的状态,终于也是放松了下来。 这井可不得了,小癸并不觉得祁连寒能从中活下来,就算他很厉害。 这井下是怎么回事呢,其实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情况,就是小癸把自己捏出来的所有诡物,基本都存放在里面了。 因为诡妖它本身就有火力不足恐惧症,所以诡物它就没少捏。 而为什么要把捏完的诡物放在井里,这点其实也好理解,毕竟它总不能把这些诡物放出来乱窜吧? 先不说容易产生莫名的损耗,诡物跑的到处都是,到时候万一遇到危急情况用起来聚集都不好聚集,还不如放在井下待命。 想用的时候就提几个出来。 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知道祁连寒在井下面对的是什么情况了吧。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小癸捏的诡物那也是几只手的都有,所有诡物一拥而上群起而攻之,就算祁连寒有九条命都不够他活的! 而小癸只需静静地等待一会儿,一会儿下去后就有美食吃了! 小癸舔了舔嘴唇,心里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祁连寒这么厉害,一定非常补。 说不定能帮助她再次进化,能力笼罩的范围更大,捏造的诡物更强也更多! 井底逐渐已经没了动静,小癸像等待锅开的食客一样,防止意外,她还多等了一会儿,生怕吃到还没熟的食物。 终于,在心痒难耐实在等不下去后,小癸从井口跳了进去。 没错,魔引都是会飞的,这点在主体变成人型后也一样。 小癸缓缓落在井底,她既没有看到自己的诡物,也没有看到祁连寒的尸体。 难道说,那家伙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突然间,小癸心中警铃大作,身子向前飘去。 下一刻,一道锐利的刀光斩在了她原来所站的位置。 小癸惊惧不定地看向那边,却看到祁连寒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不对,你怎么能活到现在!” 是啊,祁连寒凭什么能活到现在呢?那种数量的围杀,他怎么也不该扛得住才对。 其实吧,祁连寒扛到现在真就只凭两点,一是他的血性,从始至终不放弃生命不感到绝望的拼杀。另一点最关键的,则是无极在砍了太多的诡物后,似乎发生了变化。 因为前面也说过,无极有破除灾厄的特效,而在吃饱了砍爽了后,它也觉醒了自身身为灵具的部分力量。 无极现在的形态,就像是在本体剑身外围套了一层光剑,范围特别大,祁连寒就是靠着变大的光剑才砍瓜切菜般把诡物都砍完的。 当时那场面,真像开了无双! 此刻面对到诡妖本体,无极依然还发着光,展现出一副神兵利器的状态。 面对着小癸的疑问,祁连寒没有回答,他甚至都懒得开口,只是挥动着刀身朝她砍去! 没有丝毫留情! 身为一个召唤师,诡妖本体也有点战斗力,当然那战斗力也没有多少。 所以面对到祁连寒来势凶猛势不可挡的攻击,小癸想的就是赶快跑,没有丝毫硬接的意思。 她能飞,她能飞出井外,她能坐待祁连寒被困死在这里,只要她逃出去,一切都好说。 祁连寒也明白这点,所以,他又怎么可能让小癸离去? 小癸已经向上升空了一段距离,但只见下面的祁连寒蹬一下左面的井壁,又靠反作用力蹬一下右面井壁,循环往复,就像特技演员一样硬生生升了上来。 然后一刀,斩向了拼命逃跑的小癸背后。 “不要!” 眼看着刀锋逼近,扭过头小癸发出了绝望的且暴怒的声音,她恐怕也要孤注一掷了。 第342章 退居幕后 不过现实跟小癸视角所看的景象有点差距。 在小癸看来,祁连寒恐怕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井下的全部诡物,专门埋伏在下面等着给她致命一击。 换句话说,在小癸眼里,祁连寒是那种深不可测的高手。 这也是为什么,小癸连接招一下的意向都没有。 不过嘛,实际上,就算祁连寒手里是专门克制诡物的灵具,可以一刀一个。 但你要说他毫发无伤那就太扯了。 毕竟要知道,这些诡物是没有恐惧之类的情绪的,这群数量多到密不透风又悍不畏死的东西拼命发动攻击,那结果—— 蚂蚁多了都能咬死大象呢! 所以说在真实视角下,祁连寒身上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他身上的伤重到什么程度呢,要是一般人身负他身上的伤,估计已经倒下动弹不得了。 而祁连寒为什么表面上还能装成没事人的样子?其实也没别的,单纯祁连寒能忍。 能忍说上去好像是个很捞的能力,但这个技能真挺厉害的。 往轻了说,能忍住呼吸能在水下多待一会儿,也能抗住毒气;往大了说,刮骨疗毒也能不吭一声不是? 当然了,祁连寒还没到最能忍的那个程度,听说忍界的最强者,即使在粪池里潜泳也能面不改色…… 我就不接着往下延伸了。 总之呢,我是想说,祁连寒此时已经处于一个“外强中干”的状态,只是拼着一口气才在小癸下来后发起攻击。 但前面我也说了,小癸这种诡妖她是召唤系,本体其实没什么强度。 所以面对强弩之末的祁连寒的攻击,她也依然有生命危险。 此时看着无极的刀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克制的光辉快要斩到自己,小癸也是目眦欲裂,爆发出自己全部的力量,狠狠地冲向祁连寒。 小癸这不退反进的攻击祁连寒躲不掉,就算他想躲,他后势未消的惯性也不允许。 小癸的冲撞实打实地命中了祁连寒! 随着一人一妖相撞,小癸的身影便消失在祁连寒的身体里,就像她主动钻进那副躯体一样。 而中招后祁连寒落在井底地面,站稳脚步感受自身,明显表情变化,感受到自己的不对劲。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小癸所用的招式是什么呢,祁连寒又遭受了什么情况? 其实简单来说,小癸所做的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鬼上身”。 小癸虽然是诡妖,但也别忘了她的真实身份是魔引,之前她都是妖,但在她能变成人后,她就已经迈入了“魔”这个领域。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也别把魔引不当魔。 既然她是魔,那她自然就可以附体、化魔,占据人类的身体并化为己用。 所以说,我们现在就可以看见,祁连寒的面容扭曲变化,最终被人占领变成了另一副神态。 那张平时不苟言笑没什么表情的脸,也露出了一脸狞笑。 “哈哈哈!这副身体现在是我的了!啊疼疼疼……” 小癸怎么也没想到,祁连寒的身体她还没适应完呢,神经末梢就把全身的剧痛传递给了她。 祁连寒的身体给小癸带来的感觉简直就像一座用烂了的破风箱! 不说是支离破碎,那也是千疮百孔! 只是一瞬间,占据着祁连寒身体的小癸就在地上疼得四处打滚。 没办法,你让之前基本没有身体,有了身体也没太多体验的小癸切身体会祁连寒的身体,那酸爽基本等于让一个从来没练过舞的人去做艺术体操。 “好疼啊!疼死我了!” 小癸还在四处打滚,原本在手里的无极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掉下,她也无心在意,现在的她甚至连一把刀都攥不住,双手扯着头发,眼泪不住地夺眶而出。 小癸的这个表现,可能有人会觉得太夸张了一点,不过这其实也是有理由的。 众所周知,魔和人的感官是不同的,魔的感官就要比人类更敏锐一些,比如说听觉、嗅觉、平衡力、触觉等等。 跟魔这种东西一比,人类就有些显得很“麻木”了,对身体的掌控力也不足。 举个例子,现在占据祁连寒身体的小癸,甚至是随时随地能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在流动的,她要是吃点东西,肠胃的蠕动她也能完全感受到。 说白了,就是感知力大幅增强。 这种增强在平时可能是好事,毕竟这可是进化的证明,可偏偏,祁连寒的身体现在是这样的。 也难怪小癸疼得鬼哭狼嚎。 “要死了吧,这副身体绝对是要死了吧!”经过一番痛苦的嘶吼,小癸脑子里突然这么想到。 没错,这家伙一定本来就是要死了,只是拼死才对我发动攻击,但我却占据了这样一个破烂的身体! 这么一想,小癸立马就想舍弃这具身体了。 不过身体又岂是那么好更换的? 本来占据一副身体就消耗巨大,要想脱离这份“镣铐”,就必须这副身体失去生命体征才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就是说,需要祁连寒现在就死,小癸才能脱离出去。 但现在小癸连动一下都难,又怎么能做到自杀呢?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在这种折磨下,小癸失去了意识,主动退缩而下,变成了“副人格”。 而祁连寒本人,又重新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变了回去的祁连寒眨眨眼睛,又用力攥起拳头。 “看样子,好像恢复正常了。” 当然不正常的地方也有,就比如说小癸带来的超凡感知力,祁连寒现在也同样能感受到。 突然能感受到体内的器官运作,还有血液流通,祁连寒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时万年不变的那张平淡脸。 倒不是他适应了,主要是他能忍。 感受着自己那类似于破风箱的身体,祁连寒也没说啥啊。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看来,这座乡镇里的问题是不是已经完全解决了? 祁连寒现在要想的,就是自己怎么从这口枯井中脱困。 捡起无极,祁连寒准备用这把不会坏的刀慢慢挖到上面去。 说干就干,祁连寒立马朝上开挖。 至此,诡妖被祁连寒消灭的全过程就是这般。 至于诡妖沉睡在祁连寒体内的那部分人格什么时候苏醒,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可以预料的是,因为小癸是主动退让的,所以她苏醒后也没办法翻起什么大波浪。 至少她再也不能强行占据并控制祁连寒的身体了。 第343章 江湖传说 大家都知道,在当今这个江湖,是没有武林盟主这个职位的。 想要当盟主,首先你实力得站在江湖的第一梯队吧?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上盟主,那手底下的人也不能信服,说出来也贻笑大方。 再然后,你为人处事得合规合理,一身正气吧? 毕竟盟主那可是正道领袖,要是选上了个心术不正的人,那出的岔子可就大了,估计整个江湖都得震荡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个人声望也是盟主必须拥有的一环。 得是振臂一挥,就有人被召集愿意为你出力的那种才行,说白了就是要有面子,不管见了谁人家都愿意听你两句话,上门客客气气的将你奉为座上宾。 不过说完了这职务的优势,我们也得说说劣势。 当了盟主,上了台面,一举一动就得明白都代表了什么含义。 有些人不能随便见……有些事,也不能去做…… 所有人都拿着放大镜看你,需要注意别撂下话柄才行。 另外盟主的工作也挺忙,哪边有魔教活动,哪边有朝廷管制,这些盟主都得注意着。 除了这些大方向的事,万一又两个门派吵起来,擦枪走火马上就要打起来了,盟主也得去劝架,劝他们别伤了和气才行。 总之,盟主这个职务优劣都不少,但总体来看还是利大于弊。 当今江湖被最多人推举为盟主的就是段清风的老爹段生玉。 可以说段清风差点就成为武林盟主的儿子! 只不过段生玉以自己还要管理门派,难以分出心神为由婉拒了诸位同道的推举。 而其他人呢,声望比段生玉高的没他强,实力比他强的明面上还没有! 最合适的人选不愿意,至此,武林盟主一事也就搁置了起来,没什么人去提了。 不过这边主要想讲的并不是武林盟主为什么空缺,而是为了凭此引出上一位武林盟主。 而在讲上一位武林盟主之前,我还得先讲讲上上一位武林盟主。 别看我这好像绕弯子一样,那讲“上上”,是不是还得讲“上上上”啊? 那肯定不是这样的,听我往后这么一讲,诸位就明白了。 话说,上上代武林盟主名叫越罗衣,他三十岁时的实力便已经冠绝时辈,甚至在整个明面的江湖上,都称得上一句再无敌手! 之所以说是明面呢,是因为当时绝情仙子就待在忘机山上枯坐,越罗衣跟绝情仙子还是隔着差距的。 但除此以外呢,越罗衣基本就可以自称天下无敌了。 但,即使当时的世上已经没有能跟越罗衣一较高下的对手了,越罗衣还是没有放弃精进自己的实力,他还想冲击武学的最高峰! 按理说,有这么一位武痴似的世上最强的盟主在,当时的江湖根本就不可能出事好吧! 什么为非作歹的魔教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组织够不够人家灭的,在越罗衣带来的阴影下,魔教中人根本不敢冒头。 要说能给江湖带来什么巨大灾厄,那除非越罗衣自己练武练到走火入魔,不然谁能动摇江湖安稳? 诶,真实情况要比走火入魔还要可怕。 这里必须要讲一下能把越罗衣带到这个层级的他修炼的功法。 此功法名叫《血煞大法》。 这个血煞大法属于是什么等级的功法呢,就这么说吧,修炼到顶后它能使人超凡脱俗。 超凡脱俗这四个字可真不得了,毕竟就算再强的功法,你再怎么修,你也是人。 但像血煞大法这种,修炼到后面修炼者就不再是人了。 这种类型的功法之前我们也见过一个,那就是绝情仙子和水泠月所修炼的功法。 修炼到一定等级后,绝情仙子的功法能使人成仙。 而血煞大法,能使修炼者化魔。 刚开始的血煞大法就只是让人多吃点富含血气的食物,但越练到后面就越不对了,积攒血气需要杀戮才行。 大家不用想也能猜到,如果修炼者在修炼到一定程度后还想更进一步,那要造成多少杀戮! 越罗衣当时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但你要他就这么放弃,他也实在是不甘心…… 毕竟他距离冲击武学巅峰,真的就差那一步了啊…… 终于,在经过一番激烈心理斗争后,越罗衣决定了自己的选择。 他善良理智的一面还是占据了上风。 越罗衣是这么想的:他先停止修炼血煞大法,尝试用别的功法突破瓶颈,若是迟迟无法迈出那一步,那他就培养出一个能制止他的继承人。 在拥有继承人后,他再去修炼血煞大法,这样若是“他”变得不再是“他”了,那他所培养的继承人还能把自己处理掉。 这样说虽然有些冷血,但越罗衣是冲着把继承人当成一把能杀死自己的剑去的。 为了不让猛兽逃出铁笼,所以在铁笼周围埋下地雷,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乎,三十岁后,那时风华正茂的越罗衣便四处寻访拥有绝代天赋的孩子。 对外,他只说自己想找一位继承自己衣钵的弟子,对自己的真实目的进行隐瞒。 然后,他就找到了步去念。 步去念毫无疑问是一个天才,他的进步速度足以让越罗衣都自愧不如。 这里又要讲一下步去念,其实步去念之所以进步这么快,是因为他拥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天赋。 他能在梦中修炼。 大家想想,别人一天只能修炼十六个小时,这还是理想状态下的,而步去念什么也不用干就能比别人多修炼六个小时,这进步速度能不快吗? 凭借着这个天赋,步去念就被越罗衣收为了弟子,悉心教导。 当然越罗衣没教血煞大法,毕竟他失控就算了,但看管自己失控的人也失控了,这不扯呢吗! 他教的是别的在江湖上足以称为顶级的功法。 背负着这样的期盼与责任,步去念醒着在现实苦练,睡着在梦中苦练,终于进步神速,在十多年后赶上了停滞不前的越罗衣。 他们一师一徒堪称那个年代的绝代双骄,实力和其他江湖人都是断档的! 看着步去念逐渐增长实力,甚至成长到能杀了自己,越罗衣也感到很欣慰。 第344章 真魔降世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越罗衣也是立马辞去了武林盟主之位。 此事在江湖上激起了巨大的震荡,但对外面的解释,越罗衣却只说:“自己担不起这般重责,只待有能者居之。” 但真实情况越罗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其实他就是给步去念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一直被他教导的步去念虽然已然实力超凡,但此时还是个籍籍无名之辈。 虽然外面说起来步去念是他的继承人,但步去念的真实情况外界还不太了解。 越罗衣搞这么一出,除了把自己从江湖中解脱出来,能专心精进修行外。 也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让步去念替代他的位置。 要不说越罗衣这武林盟主当的还挺有责任心嘛,自己撂担子不想干了,怕江湖出乱子还得找个代替他的人。 就是步去念要干的事有点太多了,不仅要继承越罗衣的工作,还得预防越罗衣走火入魔。 而步去念也没让越罗衣失望,一年之内,他就成功用硬实力让江湖上的诸位都愧服了。 实力够了,至于心术正不正……有越罗衣背书这自然也不是问题。 很快,步去念就顺利地当上了新任盟主。 到这儿一切还都挺顺利,都按着越罗衣的想法发展。 步去念的管理能力不错,在他的敲定下,江湖发展的也算欣欣向荣。 越罗衣一看这小子干的不错,也就放心去闭关修炼了。 只不过……血煞大法这东西,可不是说你提前做好准备或者心志坚定就能避免副作用的。 越罗衣脱离江湖修炼了十五年后,自身的实力又迈步到了一个新层次。 同时他的头发也变得鲜红如血起来。 看到这里大家是不是又有即视感了?就比如绝情仙子的白发。 欸,我都说了这二位练的是差不多的功法,只不过一个趋向仙,一个趋向魔而已。 发色变化是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产生的正常现象,待到水泠月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她的发色也会变白。 越罗衣修炼到这个程度,就说明他的品阶够了,同时,他也完全摆脱不掉血煞大法了。 到了这个地步,你要是说不让越罗衣继续修行,那就是找死,你见过哪个瘾君子说不吸就不吸的?他自己也无法制止住自己。 同时,越罗衣也察觉到自己内心杀戮与嗜血的渴望愈加强烈,刚开始他还能强行抑制住这种念头,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也无法强行压制,内心野兽般的欲望简直要吞噬心脏而出! 于是越罗衣也就明白了,坏了!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仅存的理智迫使他赶紧去联系一个人,联系谁呢?自然就是步去念。 在越罗衣认知中,当今世界上能杀死自己的,也就只有自己的这位继承人了。 关于步去念收到信息后到底是怎么做的,江湖上只有少数人了解详情。 不过看在江湖上后面没出现什么“魔乱”的份上,步去念估计还是去管了。 并且还成功把越罗衣这个魔头扼杀在摇篮之中。 只不过在那以后,这二人便一同销声匿迹,再没出现在任何人眼中。 从合理推断上来看,二人同归于尽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真实情况如何,那就只有本人才知道了。 ………… 云水间,一间密室中。 随着引魔阵成功启动,整间密室被法阵的红光映得通红! 八面幽火腾空而起,一种宛若实质的精神力压在梅梦书身上。 但梅梦书并没有因此而恐惧,反而目光直视着法阵上方,等待着“那位”的现身。 随着红光收敛成一团,轮廓变为人型,如血一般鲜红的长发,巨大如鸦羽一般的黑色翅膀,不着一缕又布满诡异纹路的身体,这些都在说明一件事—— “魔”来到了这个世间。 见到对方完全现身后,梅梦书不卑不亢地屈身行了个礼。 “不知该如何称呼尊上,我是要说‘越前辈’吗?” 没错,梅梦书此时召唤出来的就是越罗衣,但又可以说他并不是越罗衣。 这里引魔阵的逻辑是怎么一回事呢,其实它引的魔并不是固定的某一位,就像一些道士请神,他能请到谁全看哪位神愿意搭理他。 而越罗衣毫无疑问就是最近晋级的魔,且因为某种原因,他是最容易被请到的,因为他是世间唯一一个还“活着”的魔。 假如越罗衣死了,那引魔阵引来的东西就是一种没有灵智的,魔的残留构成的聚集物。 那种东西依然很强,但就没有办法跟梅梦书交流了。 越罗衣伸展着躯体,享受般地吸取这个世界的空气。 看起来,被解放出来,让他的心情意外地不错。 对于梅梦书的询问,他也心情舒畅的回复:“你随便称呼,不过跟你想象中有点不同,我已经不是越罗衣那个人类了。” “简单来说,越罗衣身为人类时的人格已经被我泯灭干净,身体也消解掉了,现在的我,是一位由他产生,变着他的样貌,拥有他全部记忆的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说法令梅梦书有些意外,经过一番思虑,梅梦书问道:“在下有些愚钝,尊上能再解释一番吗?” 可能是太久没跟人说过话,越罗衣展现出相当惊人的耐心。 “为了让你明白,我就直接从当年说起吧,从你预料引魔阵出现的是我来看,你应该对越罗衣了解过很多吧?” 梅梦书点点头,“基本上流传下来的信息全都了解过。” “那就方便我讲解了。” 越罗衣用一种事不关己讲述旁人的语气开始描述,“当年的越罗衣发现自己走火入魔且积重难返无法回头后,立马就把步去念叫了过来,想让他了结自己。” “不得不说,”越罗衣赞叹表示,“这个步去念确实也是个天才,明明修炼的是俗世功法,但他当年的实力竟也能杀死练了血煞大法的越罗衣。 要是越罗衣死了,我也就完了。 但还好,他没杀。” “没杀?为什么没杀?”梅梦书发出恰当的疑问。 越罗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个嘛,因为步去念喜欢我,应该说,他喜欢越罗衣。” 梅梦书看着眼前这位不着寸缕,线条起伏分明,均称优美的女性躯体,一时无言。 这里作者用了一点叙事诡计的文字陷阱,故意没用“她”,从惯性来看,大家应该不会想到这位前前武林盟主是位女性吧? 但实际上,越罗衣不管是人的时候还是变成魔后,她都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女性。 越罗衣还是带着笑意对梅梦书道:“你这种野心家可能不在乎什么情情爱爱的,但步去念可是个深情种。 多亏他人性中带着这部分缺陷,这才能使我诞生啊!” 第345章 魔之契约 “虽然我永远也不会做出这种事,但我也可以理解。” “毕竟身为孤儿的步去念是被越罗衣带在身边培养的,和一位强大且美丽的女性长久相伴,产生仰慕之情也很正常。”梅梦书评判道。 越罗衣笑嘻嘻地不置可否,倒是换了个适合讲故事的姿势,躺在半空中。 “说到哪了?哦对了,总之因为步去念对我生出了点不该有的情愫,所以到了他该亲手杀死我的时候,他却不忍心下手。” “那……当时是怎么解决的?”梅梦书发问。 “别急啊,我正要说到这儿呢。”越罗衣摆出回忆的神态,“话说……你知道天道使者吗?” 梅梦书心中“咯噔”一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有所了解。” “有所了解就好,这就方便我说明了。 步去念当上武林盟主那十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结识了当时的天道使者。 步去念很聪明,他知道越罗衣大概率在走一条必定覆灭的道路,他制止不了越罗衣,但他也不想走向亲手杀死越罗衣的未来。 天道使者的出现,无疑给他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 梅梦书安静聆听。 “也不知道步去念到底怎么说动了天道使者,但他最后还是从天道使者那里获得了封印的力量——以生命为代价,把走火入魔的越罗衣封印在了异空间。” 说到这里越罗衣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忍心杀死心爱之人,却忍心把她放逐到空无一物、无声无色的世界坐一个没有时间期限的牢。 要不说你们人类啊,可真是有意思。” 虽然梅梦书从没见过步去念,但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为了一丝可能就放弃一切的男人的形象。 “听上去,那位步前辈还真是用情至深。”梅梦书道。 “可不是嘛,不然我能说他是大情种吗?”越罗衣口吻戏谑。 “虽然我不清楚步去念期望的未来是什么样,但他很明显并没有如愿,因为在那个虚无的世界里,没过多久,越罗衣仅存的人性就崩溃了,反而让我不费什么力气地趁虚而入,占据了她的一切。” “之后,身为魔的我就一直无所事事地待在那个空间里,度过了不知多少时日,直到现在才被你召唤了出来。” “既然这样,你不恨吗?”梅梦书又问。 越罗衣表情依然悠然,只是用手指着梅梦书:“人类,你又用你们人类的理解来概括我了。 首先,我是魔,我没有爱,同样也没有恨,我不会因缺少食物和水而死亡,也不会因为被关押封印而感到煎熬,我和亘古不变的天道一样。 你觉得天道会爱一个人或者恨一个人吗?” “不好说吧。”梅梦书回应,“如果天道没有偏爱,又怎么会出现天道使者。” 听到梅梦书的话,越罗衣笑了起来:“你的回答还挺有意思,实话说,作为我见到的第一个人类,我倒是不讨厌你。” “鄙人名叫梅梦书。” “好!梅梦书,你把我召唤过来,总不见得是为了那些老掉牙的尘封往事吧?说吧,你想要什么,我会看情况满足你的要求。” 终于到了关键时刻,梅梦书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渴望: “我要举世无敌的力量!” “你直白的渴求,我并不讨厌,但很遗憾,我自己都没有称得上举世无敌的力量。”越罗衣无奈地摊摊手。 “不如我把人类时期的越罗衣终身的内力和武术技艺传给你吧? 在人这个种族里,你应该难有敌手了。” 梅梦书稍微想了想,觉得越罗衣的全部实力应该也足够自己达成目的了,便点头道:“这样也可以。” “干净利落,我喜欢不讨价还价的人类。” 越罗衣从空中落下来,飞到梅梦书身前,“现在我就给你传功。” 随着越罗衣的手放在梅梦书头顶,浑厚的内力和纯熟的武艺技巧源源不断地被传输到梅梦书体内。 这浩如瀚海的内力甚至撑的梅梦书有点接收不过来,经脉都涨得刺痛不止。 恍惚中,梅梦书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视角,她蜷缩着抱成一团,在没有光,没有空气,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任凭时间流逝。 梅梦书甚至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她的悲伤,她的孤寂,她眼角落下的几点泪花。 梅梦书听见了她,听见她轻轻地说:“不要对我置之不理,不要留我孤身一人……” “好了!”越罗衣把手从梅梦书头上移开。 “人类越罗衣的全部积攒都传给了你,好像还不小心附带了一些记忆,不过无伤大雅!现在感受一下吧!” 从记忆中被唤醒,梅梦书照着越罗衣所说,感受着体内现在已经属于自己的力量。 “比我想象中还要强,现在的我,感觉可以轻易击败当今江湖的三圣!” “还不错吧?越罗衣当初修炼可是很努力的,现在你的愿望完成了,我也该离开了。” 梅梦书闻言抬起头看向她:“能多嘴问一句您接下来的行程吗?” “这个嘛。”越罗衣挥了挥身后的大翅膀,“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大概率是会游戏人间。 你也趁此机会好好享受一下现在的世界吧,有我这个真魔在,世界上的各处魔气都会苏醒,别的魔也会从魔气中诞生。 那些魔可不会像我一样无欲无求,而是会投入杀戮和破坏。 估计过不了多久,整个世界都会变成魔之乐园,人间炼狱。” 越罗衣无所谓地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即使这是她无意所为。 但魔降临在这个世界就是灾厄,这点毋庸置疑。 梅梦书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 期待对方听完会懊恼后悔的越罗衣“啧”了一声,“你可真没意思,我走了。” 越罗衣说走那就真的走了,她可不会无聊地杀个回马枪。 挥动着漆黑地翅膀,越罗衣升空而起,冲破了密室的房顶,消失不见。 梅梦书在原地待了一会儿,便迈步离开密室,赶路来到了云水间的另一个地方。 走进房间,半点多余的话都没说,梅梦书便对屋内的若卿卿道:“有一个货真价实的魔,刚才从这里离开了。” 第346章 我也想看 房间里的若卿卿正在剥莲子吃,云水间是湖中岛,到了季节后不缺莲花,莲子也管够。 在云水间别的不说,若卿卿身子可是养的不错,每天都能吃得肚肥腰圆。 听到梅梦书的话,若卿卿显得不慌不忙,还把手里的莲子丢进嘴里,边嚼便道:“这种事,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小姑娘。” 梅梦书没在乎若卿卿的插科打诨,只是正色道:“我能想到把魔召唤过来会带来灾厄,但我没想到她甚至足以乱世,我承认我有野心,但还没到毁灭世界的地步。” “我懂我懂,毕竟你想征服世界,但那东西却会毁灭世界,要是被她得逞了,你不就没东西征服了。若卿卿点头称是。 不过除此以外呢?你能再说出一个别的什么理由吗?” 梅梦书陷入沉思,缓缓道:“可能也有一点别的理由,刚才我看到了越罗衣短短一部分的记忆,这让我对她……有点怜悯……” 若卿卿摆出一副傻眼的模样:“真想不出你这种反派还这么有同理心。 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去做你早已想好的那件事吗?” 梅梦书轻轻摇头,那张变得忧郁的脸又显示他是一位帅哥的事实。 都说帅哥做什么都是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样。 他的沉默不语已经说明了很多,若卿卿表现得十分遗憾:“真是可惜了……” 她在可惜什么?是这个人,还是那不远的未来? 在场的梅梦书对此一概不知。 但无论如何,说了这么多,梅梦书还是希望若卿卿能给出一个解决掉越罗衣的方案。 若卿卿大概也猜到了梅梦书的心中所想,叹了口气递出一封信。 “把这封信交到水泠月手里,这之后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这是你早已准备好的吗?”拿到信后,这是梅梦书的第一个问题。 但若卿卿好像已经倦了,懒得搭理他,背身躺了下来。 “好吧。”梅梦书恢复温润如玉的模样,“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罢,梅梦书便起身告退。 离开若卿卿住所的他,捏着那封信,不由得念起了水泠月的名字。 实话说,本来在梅梦书这里,即使水泠月和段清风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但在他眼中这两个还依然是不入流的角色。 除了段清风是段生玉之子这个身份外,其他关于他们的事梅梦书甚至都不怎么关心。 但这次若卿卿要通过这个人来消灭越罗衣,这性质在梅梦书这里就变了。 把水泠月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等梅梦书忙完他这边的事,他打算派人杀掉那几个不确定因素。 不过现在,梅梦书还是要利用一下他们的。 既然若卿卿说他们能做到,梅梦书也就无条件相信了。 ………… 话说没过多久,一封加急的信就送到了水泠月手里。 凭云水间的底蕴,打听到水泠月二人的所在,且把信送过去这件事并不难。 因为情况紧急,梅梦书也不敢让信送得慢了。 不得不说,在水泠月知道这是云水间给她送的信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人家来兴师问罪来了?”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而水泠月明显跟这句话不沾边。 不久前他们不还帮着谢燕回把云水间的东西劫走了吗! 人家因为这件事特地送封信过来讨个说法,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搞得水泠月小心翼翼的,不是说反派组织因为心虚都不敢要说法吗?为什么云水间还理直气壮的啊! 对这封信水泠月顿时感到头痛,当即丢给了段清风,叫他来看。 段清风倒没想太多,到底什么事,看了不就知道了。 拆开信封看了一眼,段清风当即开口:“诶,这好像是卿卿妹妹写的。” “什么?” 这里必须要提一嘴,当时若卿卿突然出现在水泠月身边,水泠月对此给出的解释是:这是亲戚家的小孩,她带一会儿。 这糊弄的鬼话基本没什么人信,就比如当时在场的洪进宝,他就没信。 但段清风信了。 他真的以为若卿卿就是水泠月亲戚家的小孩! 所以在看了署名人后,段清风还以为这是若卿卿寄来打招呼嘘寒问暖的信呢,一点都没多想。 但他还没来得及接着往下看,就被水泠月一把夺走了信。 “让我先看看,看完给你!” 对于水泠月专横的行为,段少侠属实也没办法,他只能看着水泠月的表情猜测信中的内容。 在段清风想象中,这应该是一封小孩关心姐姐现状,内容非常温暖的信件。 但怎么……水泠月看着看着还皱起眉头了? 小朋友寄的信,不至于吧? 当然水泠月这边皱起眉头也是正常的,因为若卿卿寄来的信中,大致内容是说:“接下来水泠月他们会面对到一个强大到无可匹敌的敌人,这个敌人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且跟这个敌人比起来,她以往所对付的那些都是小儿科,不能相提并论。而对此,若卿卿给她提了两个建议。一是现在立马回到忘机山,寻求绝情仙子的庇护;二是让她去到一个城镇里,若卿卿在信中留下了城镇的名称,在那座城镇里,会有一位老熟人帮助她渡过难关。” 试问看到这种一看就是大问题的内容,水泠月能不皱眉吗! 不过嘛,若卿卿好歹也算有点良心,在信中已经留下了解决方案。 水泠月认真思考对比了一下这两种方案,第一种立马就被她排除了,倒不是说水泠月不相信绝情仙子的战力。 而是忘机山……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 而且就算水泠月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忘机山,她也不确定那个无可匹敌的敌人会不会对段清风出手。 要知道若卿卿在信中写的是“他们”,但段清风又不能上忘机山上去寻求庇护! 稍微为段清风考虑一下,水泠月能选的也只有第二种方案了。 只不过水泠月想破头也想不到,到底是哪位老熟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帮助她渡过难关? 想不明白,烦躁的水泠月把看完的信件一把撕成两半,又细细地撕成小碎片。 我还没看呢啊…… 虽然段少侠很想这么说,但看水泠月的表情,果然还是不开口为好吧…… 明明也没干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敌人找上门来啊! 水泠月气得直跺脚。 而段少侠看着被水泠月抛起的纸屑碎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47章 又来麻烦 最终水泠月还是老老实实地来到了若卿卿在信中提到的城镇。 那家伙好歹还挂着一个天道使者的名号,无视她的言语我行我素还是不太好。 万一出点什么事,万一呢! 况且水泠月认为,若卿卿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因为过不了多久越罗衣就会主动找上水泠月。 这倒不是谁给这世间唯一真魔下了什么降头,也没有人进谗言。 越罗衣之所以会找上水泠月的原因,其实大家稍稍想一下就能猜到。 要说水泠月跟那位的关联,也就是水泠月遇到并解决过很多只魔引了。 当然,其他人像是绝情仙子、狄珂甚至祁连寒也都各自消灭过魔引,那为什么越罗衣就偏偏找上水泠月呢?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逐月啊! 逐月吸收了那么多魔引消逝后留下的灵力,在增长了实力的同时,也多少在它的体内留下了一些痕迹。 越罗衣顺着味追踪过来,这也很正常不是! 不过现在距离越罗衣找过来还有段时间,水泠月此刻还在想着到哪去找若卿卿在信中提到的那位“大熟人”呢! “话说你到这里来到底是干嘛啊?”段清风被水泠月硬拽过来,目前对接下来可能面对到强敌这件事还一无所知。 这事水泠月还挺难跟段清风解释的,毕竟段清风不知道若卿卿的真实身份,天道使者的事也不能乱说。 水泠月只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就是来这边找个熟人……” “哪个熟人?我也可以帮你找!”段清风自认为水泠月的熟人他差不多也都认识,此刻自告奋勇。 不过水泠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找谁,这也没法回他啊! 于是犹犹豫豫了半天,水泠月随口说道:“一会儿碰见了你就知道了。” 二人边走边说,脚步不曾停下,没想到水泠月竟然一语成谶,他们立马就看到了一位熟人! 话说本镇的知县最近觉得自己特别倒霉,他受贿贪污的那点小事竟然被上面派来的人给发现了! 按理说这也没什么,规矩他也懂,这种情况下,被长官发觉受贿,他把所有获利都上供给对方就可以了,对方看他这么懂事就会放过他一次。 但这次这个真不一样! 明明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官阶高的却简直要吓死人! 而面对他明里暗里愿意上供的暗示,对方也并不假以辞色,反而表现得更严厉,有要再记他一笔行贿的意思。 知县是真没办法了,联系一些官场上的好友,对方在得知是谁查的他后,也是赶紧跟他划清界限不再联系。 在知县眼中,眼前这位巡察官简直就是冷酷无情的代表,连通融理解一下都不肯! 这不,现在大太阳的,冒着热汗,他还得在外面指出自己受贿所得的土地房产。 旁边的巡察官一直没有好脸色,冷冰冰的样子,知县甚至觉得这位根本不会笑! 知县原本确实一直是这么以为的,谁料这次,对方在他心中的印象立马就改变了。 因为那张冷酷无情的脸不知为何,在看到不远处的两人后,竟然如冰雪消融一般,绽放出一个满是喜悦的笑容。 这两位到底是谁啊?老老实实站着一边的知县不由得在心中去想,话说……要是有这两位帮我求情,巡察大人是不是能放过我呢! 这知县内心戏还挺多,不过我们先不管他的白日做梦。 正干着本职工作的关昭看到水泠月确实很惊喜,而看到段清风就有点顺带着的意思了。 “水姑娘,段少侠,这么巧啊!”关昭迎上去叙旧。 巧吗?不算巧吧?反正水泠月看到的第一眼就明白若卿卿在信中提到的人是谁了。 这怎么又要麻烦人家关巡察啊! 眼见水泠月没说话,段清风也是实话实说的回应:“说不上巧,水泠月特意说来这边找老熟人的,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特意要找的是关巡察你啊!哈哈……” 完了,段清风这么一多嘴,水泠月就看到关昭看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柔情似水了! 不要这样啊! 水泠月赶紧开口解释:“那个……也没什么,就是偶然听说关巡察你在这边,想着过来看一眼,不耽误你办事吧?” “当然不耽误!”关昭用力摇头,她对水泠月的信任度还是太高了,就这么胡诌的话她都信了。 也不知道水泠月上哪听说去…… “哈哈……不耽误就好。”水泠月干笑两声,“要不你先忙手里头的事,一会儿我们再叙旧?” “那请你们先歇一会儿,我马上就忙完!” 关昭还是能想起来自己手里的正事的,只见她回头表情瞬间变得冷酷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知县,“赶紧给我认罪!” “不要逼供啊!” 开玩笑,关昭当然不会逼供,她只是把流程稍微加快那么一点。 现在可不是慢悠悠的时候了! 很快,在她忙完手里的工作后,就找了个安静地方和水泠月二人坐下说话。 “那个……关巡查,其实我过来找你也是事出有因的,因为我这边有个忙需要你帮。”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水泠月还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关昭对此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泠月你的忙,我当然会帮啊!” 听到关昭的坦率发言,水泠月愈发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没事的时候不想着人家,一有事了立马就过来添麻烦,这还真是…… 不过怎么说呢,关昭这么简单的答应下来,也让水泠月的心中变得安稳,稍稍有点得意的感觉。 嘛,人脉就是这么好,没办法啊! 不过很快水泠月也收起了得意,毕竟未知的敌人还没出现呢,现在这样确实不太好。 一旁的段清风也发出疑问:“你有什么事怎么不告诉我,我不能帮忙吗?” 水泠月摆手安抚段清风的情绪:“别急,这事牵连挺大的,咱们两个都跑不了。” “总之,我们得好好商量,再认真准备一下。” 第348章 靠山降临 经过慎重考虑,水泠月也不打算瞒着这二人了。 立马把有一位非常非常强的敌人可能找上门来的事告知了他们。 段清风和关昭像两个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认认真真地听着。 这让水泠月有种自己是幼师的即视感。 在老师说完后,段清风同学也是发出疑问:“你说敌人会很强,他到底有多强啊?” “很强很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还要强!”水泠月把信中的内容一字不差的复制过来。 “这么强吗……”关昭有点被惊到的意思,“那我们不应该多找点帮手嘛……” 关昭的想法的确是正常人的想法,但若卿卿之所以在信里没提,就是因为她知道人海战术是没用的。 这里我们又要详细讲一下此时的越罗衣。 大家都知道,此时的越罗衣是魔,而魔这种东西……性质就跟影视作品中的鬼魂一样,一般人是伤害不到她的。 就像魔引都需要灵具或道术才能解决,作为更上等的魔,自然也同样如此。 有着这种特性,这也就意味着就算叫再多人,没有能伤害到越罗衣的手段也是白搭。 越罗衣不是凡夫俗子,若是普通人,只要人足够多丢石头都能把人丢死! 但人海战术在真魔面前就不管用了。 那纯粹是给人家开无双割草的。 这也是为什么若卿卿只给水泠月两个选项。 水泠月大概也能从“超出了人类的范畴”这句话中猜到若卿卿的意思,所以她才没有质疑若卿卿给出的选项。 “叫人可能没什么用。”水泠月摇了摇头。 “这样啊……”关昭接受了这个说法,又开始想别的办法。 这时候就又轮到段清风同学质问了:“照你这么说,敌人那么强,凭我们几个真的能应对吗?” “大概没问题吧。”水泠月只能给个存疑的回答。 都怪若卿卿语焉不详,不然她也不想拖别人下水啊! 嗯……虽然二人心中还满是疑惑,但出于对水泠月的信任非常高,他们还是没有多问。 不得不说,光凭现在水泠月三人的纸面实力,面对到越罗衣这种真魔好像真还不够看的。 要说武功,越罗衣活着的时候早就是问鼎中原、武林巅峰级别的人物了。 现在的段清风和水泠月哪里够她看的? 更何况人家现在也不耍武功,直接换了个体系,跟你玩魔神这边的事。 凭关巡查那“司雨揽火,招风引雷”都只会后两样的道术本领,收她好像也不够格。 但没关系,她不够格,总有人够格。 这不,次日,越罗衣还没来呢,就有另一个人施施然地先来了。 “师父,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后,关昭表现得很惊讶。 无他,正是因为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当朝国师贺几许! 对于弟子的不解,国师也是微笑着道:“没什么,正巧路过,便想着来看看你。” 单纯就是因为路过吗? 不知为何,水泠月总感觉国师说这话时目光一直在看向她这边。 眼神里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这种疑似问责的目光下,水泠月不由得心虚地低下头,等她再次抬头,国师却已移开目光。 “这次过来,短时间内我也不会走,会在这里陪你一段时间。”国师对关昭道。 关昭表现得很开心,像得到好吃的糖的孩子一样。 其实仔细一想,像关巡察这样的人,金钱利帛动不了她的心,高官显爵也于她如粪土。 能让她高兴的事,除了见到水泠月,也就是和家人相伴了。 关昭的家人也没有很多,身为孤儿,也就亦师亦父的国师是唯一的一个。 也难怪她现在这么开心。 当然高兴之余,关昭也没忘了水泠月的事,目光期待地对国师说:“师父,我身边这两位你都见过,我就不再介绍了。他们最近可能会遇到麻烦,我能请您出手帮忙吗?” 不得不说,关巡察这做法真是太够意思了! 也不知道国师看到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场景内心是怎么想的,反正明面上他微笑着十分淡然地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既然是二位小友的事,我当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太好了!”关巡察表现得比水泠月还上心,国师愿意帮忙让她雀跃不已。 按理来说有了国师这么一位重量级的帮手,碰到什么难关也都不是问题。 但水泠月竟隐隐心中有些不安。 这个未来是若卿卿预测到的未来吗?如果是,那么需要国师才能对抗的敌人……对方又该强大到什么地步? 虽然有些忧虑,但水泠月倒也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这样伤士气不说,也损坏了关昭的一片好心。 再说了,难道就不能是她想太多了? 她现在在这里惴惴不安,等真到了那时候,国师挥挥手就把敌人灭了岂不是很尴尬? 对未至之事,果然还是保持积极的心态好一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到这里,水泠月也甩开眉间阴霾,走上去跟国师熟络地聊上几句。 水泠月能聊的还真不少,比如说感谢国师之前教她用舌尖血“破法”,要是国师没教她这招,恐怕水泠月在景王府就被朱亏全那个妖道烧熟了! 再比如说五行神珍中,还没现世的肃降金现在有没有眉目? 自从得到长养土和申慈木后,食髓知味的水泠月一直挂念着其他神珍。 不得不说,这可比自己修炼快多了! 国师依然和善,表示:舌尖血这点小技法不算什么,用不着道谢。 至于肃降金,可能是掉落的地方太隐秘,目前还没什么消息。 不过找不到也无所谓,反正魔教那边也找不到就行。 嗯……听国师说这种话,总有一种与魔教共沉沦的感觉。 这边水泠月还没跟国师聊上几句,国师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差点忘了,我需要采购准备好些用于施法的东西,需要有人帮我搬才行。” 关昭立马道:“我来帮师父您搬吧!” 国师摇摇头:“你先去忙你的工作吧,食君禄可不能如此懈怠,要我看……就麻烦两位小友好了!” “啊?”水泠月和段清风都没想到国师竟然指名要他们帮忙。 段清风还单纯一点,没想太多,国师一说他立马就准备老老实实过去干活。 水泠月则是想到——国师突然把他们叫过去,是有什么事吗? 第349章 善意谎言 一旁的段清风像个搬运工一样在周围搬运东西,给他忙的不行。 水泠月没像他一样老老实实地干活,倒不是为了偷懒,而是她想试探一下国师到底知道些什么。 碰巧来到这里这种话,完全是糊弄小孩的! 国师知道的可能比水泠月还要多。 水泠月也想打探一下口风。 不过水泠月刚靠近国师,还没等她开口,国师就先发言道:“小友和昭儿是怎么认识的?” 水泠月愣了一下,随即想了想回道:“当时好像是我跟段清风在酒楼吃饭,关巡察突然找上来请我们帮忙除妖。” 国师点头表示了解:“这都是天命啊,你们竟然如此有缘,我也希望小友以后能多照顾昭儿一番。” 国师这话听得水泠月心头一紧,这临终托付般的发言是怎么回事? “您这话是何意啊……?” 国师还是淡淡一笑:“你听说过‘劫’吗?” “您说的应该不是从天上渡雷下来,能挺下来就生命升华的那种吧?” 国师露出古怪的表情:“谁能抗住天谴啊?我说的,是命中注定的关卡,天道设计的困境。” “您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水泠月改口道。 国师背手在后,抬头望向天空:“像我们这种修炼得道的道人,推测天道运行时间久了,就能隐隐感受到自己的劫难,而这次……就是我的死劫。” 理解了国师话语的水泠月难免惊骇,这也就是说,这次他们即将面对到的敌人,其实是国师的死劫? “那……既然这样,要不您先躲躲呢?” 情急之下的水泠月没过脑子就说出了这种话,看着国师轻笑的脸她也就明白,这种东西没法躲! “其实……不管是情劫还是死劫,除非能在一开始刚冒出苗头是彻底斩断,消除掉那个可能,不然等劫数临近时再想着躲避,已经是完全不可能做得到的事了。 国师摇着头解释道。 水泠月一时语塞,“那现在……我们还能怎么帮您?” 不知道为何,在得知国师很可能渡不过这个死劫后,水泠月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关昭悲伤恸哭的场景。 那样的未来,她不想看到。 对于生死大劫,国师仿佛也想开了,“那就请小友跟段小友一样帮我搬东西吧,那些东西我的确也用得到。” 国师都这么说了,那水泠月也不多言,立马动身力所能及地去帮他搬运各种物件。 水泠月二人很快就把国师所准备的各种东西从城镇中搬到了城镇外的林地。 在物件都搬运完全后,国师也是聚精会神认真地在空地上布起了阵。 前面也提到过,这个世界上修道最厉害的两个人,国师和他师兄,他们二人便是一个擅长布阵一个擅长炼丹。 他们在各自擅长方面的造诣也不必多说,五行神珍丹和京华的护国大阵就是他们的杰作。 假如说让国师去摆引魔阵,那梅梦书能提前两年把越罗衣放出来也说不定。 而此刻国师既然提前准备地布起了阵,也着实证明了他这次确实如临大敌。 此外,之所以不把法阵设在城镇里,估计也是国师为了避免战斗所产生的波及对城镇的破坏。 这种关乎民生安危的事,国师当然不会忘记。 到了摆设法阵这个环节,水泠月和段清风就都帮不上忙了,他们只能看着国师一个人慢慢操作。 这个操作确实比较精细且复杂,据说物品摆放的位置偏差一毫一厘都不行。 而要是遭到比较大的破坏,比如说“一脚踢翻了七星灯”,那这座法阵就完全报废了。 国师一直摆设法阵摆到天黑,这个非常巨大的法阵工程量着实不小。 中间关昭还过来了一次,想让国师歇息一下,先去吃些东西。 但国师没听她的,只是让关昭先带着水泠月和段清风去休息,他再忙一会儿就自己回镇里去了。 关昭心中可能很无奈,但她劝不动自己师父,能力不足又不能帮忙布阵,便只好先带水泠月二人回去。 在他们离开之前,国师又叫住了水泠月:“稍等一下,让我先跟水小友说句话。” 水泠月闻言靠近过去,国师把音量压到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程度:“小友,答应我,不要让昭儿掺和这次的事,我不想看见她遇到危险。” 水泠月倒是能体会到国师对徒儿的关爱之心,只是…… “现在关巡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我该怎么劝阻她啊?” “这个简单。”国师出了个主意,“反正她也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来,我们把敌人会来的时间延后告诉她,我再给她多安排一些朝廷的工作,凭她认真的性格,她就没有空闲管这边还远着的事了。” 国师不愧是最了解关昭的人,竟然这么简单地就把徒儿给算计了! 对于国师这么一点小忙,水泠月当然也不会推脱。 “好,那我就这么跟她说,告诉她来找麻烦的敌人还远着呢!” 国师称赞地点头:“这样就很好。” 两人简单地约定下来,水泠月便回头跟着关昭回到镇上去了。 在餐桌上,水泠月也是如约抛出话题:“这边可能要麻烦关巡察和国师大人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了,距离那个强敌找上门来还有一段时间。” “没事的,在这边一样能完成工作,多留一下也没关系,只是师父工作很忙,比我还要忙,他日理万机可能待不了多久,我再求求他吧!”关昭真心地说道。 不知为何,听到关昭真心的发言水泠月竟有一丝心痛,唉,这种情况下欺骗人可真不好受。 但这毕竟是答应国师的事,水泠月只能在心里对关巡察说声抱歉了。 “原来还有那么长时间吗?我还以为没多少时间,搬东西时都想着尽快搬完,费了我好大劲。”段清风也不疑有他。 好样的,段少侠你就这样继续单纯下去吧! 至少在欺骗关昭这方面,有段清风这个捧哏可信度可是高了不少。 这里你做得好啊! 水泠月在内心赞扬。 第350章 运阵斗魔 两日后,水泠月和段清风再次来到国师选好的应敌处。 此时这处林地可与之前大不一样了。 国师已将完整的大阵铺设在这里,图画之绘描,物体之摆放,都似乎蕴含着道韵。 就哪怕是水泠月这种对阵法一窍不通的人,看到大阵后也是不明觉厉。 “这次叫两位小友来是想让你们帮我掠阵,那名强敌就由我来应对,通常情况下你们二位无需出手,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高高盘起道髻,身着黑白道袍仙风道骨的国师盘腿坐在法阵中心位置,对水泠月二人如此叮嘱道。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段清风气势满满地回答。 前两天分开后,水泠月就单独跟段清风说了国师不想让关昭掺和进来这件事,段清风也表示完全理解。 所以这次前来助力的就是他和水泠月二人,关昭则是被他们合力瞒住,对今日会敌毫不知情。 看段清风这个样子,他对这次这个难关也是没有一点担心。 虽然国师都说了一般用不上他们,但水泠月也没太见过国师出手,搞得她有点将信将疑。 国师好像看出了水泠月的想法,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风轻云淡地坐在阵眼。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突然,一直静坐的国师开口:“来了!” 闻言水泠月和段清风都敛住心神,转头四处寻找那个敌人。 却不想,四面八方前后左右皆无人迹,直到水泠月抬起头,从天上!倒有一道身影慢慢靠近显出! 我靠!这真不怪水泠月嘴张大怔住,此时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鸟人吗?” 答案有点偏差,越罗衣当然不是鸟人,她可是当今世间唯一真魔。 就她身后那个大翅膀就跟鸟人不是一个档次的。 同时,真魔所带的那些偏执、狂妄、高傲也在越罗衣的身上所展现。 就比如说从天上这么直观地看到地上的这个大法阵,事出反常必有妖,正常人肯定绕道飞。 谁知道这是不是用来收你的? 但越罗衣就偏不,从真魔的视角来看,她只觉得这挺有意思,正好凑近看看。 展开大翅膀悬浮在法阵上空,越罗衣娇俏地“咯咯”一笑。 “敢问诸位,这是提前准备好用来对付我的吗?” 看到敌人如此“诡异”,水泠月都不禁替国师捏了把汗,对方这怎么看也不像正常人好吧! 这漆黑的羽翅,鲜红的头发,裸露的身躯…… 正常来说,一个人看到异性的身躯,你别管是厌恶还是别的方面,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感觉。 但即使越罗衣面容娇好,身材窈窕,在场的所有人看到她的裸体后都不会有一点感觉。 这就像你看到一只狗,一头牛不穿衣服一样,从根本上来说,对方已经跟他们分属于不同的物种。 这也是让水泠月打心底感到诡异的一点。 而直面越罗衣的质问,国师依然镇定自若,直白相告:“你这种东西,不该存在于世上。” 越罗衣掩口而笑:“小道士,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就你还想对付我?” 虽然理性上可以理解,但看到有人管国师叫“小道士”,水泠月还是从心底涌起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就像目前越罗衣还没正眼看过他们一样,这二位这个级别的对话,她和段清风现在就完全插不了嘴。 “妖邪降世,自有天收,我不过是提前代劳而已。”国师回道。 “有意思。”越罗衣招了招手,“来,看看你的本事。” 对方都这么说了,国师也不含糊,也是立刻发难! 亮出早已藏在长袖里的拂尘,悠然一挥,一道凌厉凶恶的离火抽向浮在空中的越罗衣! 单从这火焰的威力来看,水泠月甚至觉得国师召来的火胜于景王府的妖道朱亏全! 要知道,朱亏全的火焰里可是掺着上明火的! 但即使这样,他的火也不如国师的火,可见国师的道力深厚! 但足以令人惊到下巴的一幕马上出现了,面对国师召来的火焰,越罗衣动都没动,只是眼神投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可太不得了,一瞬间目光所及之处的火焰,就如同被隔断了氧气,全部湮灭不见。 国师的攻击被破解的干干净净! 破解后的越罗衣甚至笑嘻嘻地嘲讽:“怎么回事,你的攻击这么不经看吗?” 国师不语,随着他再次挥动拂尘,一道晴空霹雳直劈在越罗衣头顶! 水泠月作为旁观者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在听到雷声轰鸣后,才知晓已经攻击完成。 但你要说造成了多少伤害,越罗衣舒展了一下双翼,“嗯……不错,酥酥麻麻的。” “小道士,要是就这点能耐的话,恐怕是收不了我呢。” 越罗衣再次出言挑衅。 你别说,就越罗衣这个有恃无恐的态度,作为旁观者的水泠月都有点慌了。 怪不得若卿卿在信里说这将是他们面对到的最强的敌人,这强度确实超标! 不过还好,国师依然心里有数,前两次攻击没奏效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心态上的影响。 只见国师掐了几个法印,摆设在地上的法阵便如流水般流动起来,咒文与绘图宛若游鱼,开始沿逆时针旋转。 国师所准备的法阵开始启动,战斗,现在才真正开始! 越罗衣也是挑了挑眉:“有意思,还能再让我看个新鲜。” 越罗衣如此狂傲,面对变数依然停留在原地丝毫不躲避,既然如此国师便如她所愿,让她好好见识一下! 水泠月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她看到国师把拂尘插在地里,随着同步震荡,阵法里的数百只旗帜同样立在了地里。 那些旗帜还是她跟段清风一起搬来的,水泠月对此印象很深。 之前她还疑惑国师为什么不把旗子竖起来,而是倒在地上,现在看来,不是不竖,而是需要等到关键时刻才能竖! 数百把旗子竖起来的场景可谓十分壮观,各种颜色的旗帜迎风飘扬,布料猎猎作响! 最后,国师目露精光,拔出拂尘直直指向越罗衣! 第351章 魔鬼之心 “什么意思?事先说好,我可是刀枪不入的,你要是让旗子上来刺我,那可能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越罗衣贴心地为敌人做出提醒。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国师少有地回了她一句。 果然,旗子并没有那么简单地上去攻击,而是在地上交换了位置。 我们都知道,法阵上的咒文和绘图都在不停的旋转,快速游动,但当旗子精准地落到一点后,黑丝线一般的游动脉络就有了一个固定的根部。 这场景有点像树木的根部,只是一只旗子只有一条根须。 但法阵上的数百个旗帜,足以代表着数百条根络! 随着国师的令术下达,这些密集又漆黑如墨迹的根络立马冲天而起! 越罗衣就看着一条根络缠上自己的手腕。 她尝试性地向上挣脱一下,但那根黑色的线竟相当地有韧性,并没有被她扯断。 就在越罗衣研究那一根根络之时,其他的根络也飞了上来,紧紧地缠绕在越罗衣的翅膀、大腿,脖颈、躯干,直至每一处地方。 国师看到越罗衣被缠绕上后才对她道:“我早就知道你无法被通常的形式消灭,所以我选择的办法是控制和封印。” 此时越罗衣的四肢已经全被根络缠住,看上去还以为被黑色的布料裹住,她再次尝试挣脱,这次她认真了起来。 但谁料这根络就如同蛛网一般,猎物挣扎的越厉害,粘到的面积就越大,缠得也就越紧。 说句话的工夫,根络已经缠在了越罗衣的头上,几乎已经看不见她鲜红的发色。 但此刻越罗衣还是没慌,只是评估后开口:“虽然我的生命是无限的,再次被封印也就等同于睡了一觉,完全可以拖到你死掉再加上封印自己老化损坏。 但,刚出来就再次被封印还是让我很不爽啊。” 越罗衣抬头看向水泠月和段清风,这时候根络已经缠上了她的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喂,那边的二位,如果你们打断这小道士的封印,我就实现你们一个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哦,掌握整个世界也可以!” 越罗衣抛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换两个心术不正的人可能真就被她引诱住了。 当然我们都知道,段少侠对此肯定是不为所动的。 你别说把世界送给他了,你就是把全宇宙送给他他也不要啊! 人家段少侠就有话说了:“我要那么大地方干什么?” 就这吸引力还不如说:你救我出来我跟你说声谢谢呢! 至少听声道谢会让段少侠心情愉悦。 当然段少侠肯定是没问题,但他立马就扭头看向水泠月。 水泠月无语地与他对视:“你扭头看我一下是什么意思?” 段少侠心虚地扭过头,不敢吱声。 水泠月有点要小发雷霆了,合着自己在段清风心里竟然是这么个形象吗? 她不一直都是正道人士吗? 要不是场景不对,水泠月绝对要踹这家伙一脚! 眼看越罗衣的引诱没有奏效,国师也是笑起来:“可惜了,我这两位小友都是悲天悯人,心怀天下的良善之辈,你给的条件没什么吸引力啊!” 诶诶诶,国师大人也别夸过头了,水泠月听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看来计划顺利的确让国师心情不错,说话连成语都带上了! “是吗?”此时的越罗衣只剩嘴巴和鼻子没被根络包裹,但她依然开口。 “那又靠过来的那一位呢?” “谁?”水泠月急急回头,段清风跟她同步做了同样的动作。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正在朝这边信步走来,一无所知的关昭! “关巡察怎么会来?我们没告诉她是今天啊!”水泠月在脑子里快速思考。 是了,虽然关巡察不知道是今天,但这也不代表着她忙完工作后不能过来看看! 她过来关心一下师父以及水泠月等人的近况,准备的怎么样了,又有什么问题? 就在水泠月二人回头去看关昭之时,越罗衣那边突生变故! 实话说,越罗衣之所以提那么一嘴后来的人,只是为了吸引这几个人,特别是国师的注意力。 她又没打算引诱关昭帮她破封。 先不说关昭会不会被她说服,就算她被说服了,那水泠月和段清风二人摁住她不就行了? 所以说越罗衣本来的打算就是吸引注意力。 不过即使她这么提了一嘴,国师还是连回一下头都没回,稳稳坐在原地,完全不像水泠月二人。 直到水泠月说出了是关昭来了。 假如,假如水泠月没念出是关昭,没让国师得知,那国师不会露出哪怕一丝破绽。 只有关昭是国师的破绽,能牵引他的心神。 但可惜,水泠月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越罗衣灵敏地抓住了国师的这一下空隙,半点分神,于是她用出了那招。 哪招呢?其实就是前文小癸跟祁连寒爆了的那一招。 真魔直接占领你的身体! 这一招损耗不可谓不大,但越罗衣也是真的不想再次被封印,被封印的日子很无聊,她显然不像她说的那么风轻云淡。 当然越罗衣占领别人身体也是有讲究的,她现在不像小癸,只有祁连寒一个选项。 现场有四个人,她要占领谁呢? 如果光从实力上来说,直接占据国师身体显然是不二之选。 但越罗衣有点怂了,刚才她就因为狂妄差点阴沟里翻船,如果她去占领国师的身体,国师身上带有什么防护怎么办? 吃一堑长一智,越罗衣显然会选择稳定的发展。 那排除了国师,剩下的三人对越罗衣来说就大差不差了,选谁都可以。 但越罗衣最终还是选择了关昭,要问为什么?其实是因为关昭显然在国师心里更加重要。 越罗衣倒想要看看,当她占据了关昭的身体,已经无法挽回后,国师还能不能忍心对“新的她”下得去手。 光是想想那场景,越罗衣就已经开始兴奋。 诸位,这就是魔的邪恶所在了。 明明有其他选项,但她宁愿选最使人痛苦的那一项。 于是只见本被黑色根络完全包裹的越罗衣趁着国师的分神化成一道红光,猛然冲向刚过来的关昭! 第352章 舍身卫道 其实在关昭很小的时候,她也曾因为自己没有父母而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但她很懂事,她不会吵着闹着要父母,这么无理且任性的事她做不出来。 只不过她还是想在脑海里对双亲有个念想,怎么说呢,这就像心灵支柱一样,她想让离去的双亲作为榜样,在内心支撑着她前行。 就是有一个问题,她完全不清楚那两个人是什么样的,因为父母离去时她还处于襁褓,所以她对那两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于是为了了解那两个人,她跑去问把她养大的国师:“师父,你能告诉我我的父母都是什么样的人吗?” 那时还年轻的国师想了想道:“你的父母啊,他们也是朝廷命官,还是铁面无私,嫉恶如仇的那种。 不过因为他们做事太过不留情面,便有恶人在心中记恨上了他们,在生下你不久后,仇家便找上门来……” “等我赶到时,却也为时已晚,不过他们把你藏的很隐蔽,我相信他们很爱你。 而作为他们的朋友,也为了弥补晚来的遗憾,我便收养了你。” 在听完这个故事后,在落下泪水的同时,关昭双手靠在胸前,也浅浅的笑了。 是了,她一直相信自己的父母是英雄,不然他们又是怎么认识师父的呢? 擦干眼泪后关昭暗下决心,她以后也一定要做像他们那样的,代表正义的官员! 在这之后,不管在官途上遭遇了怎样的排挤和诽谤以及恶意中伤,关昭心中的信念、父母做出的榜样都一直激励着她前进。 而她的行事风格也与心中的父母一样,铁面无私,嫉恶如仇! 其实关昭这么年轻就做到这个职务,国师真的没有主动操作什么,最多就是有自作聪明的人想卖他个人情。 国师本来也不像会走后门提携门生的人。 如果没有关昭自己努力,那她绝对得不到今天的一切。 ………… 在关昭的瞳孔中,她只看到水泠月和段少侠都摆出焦急的模样朝她喊着什么。 但四周风很大,她的心也不明所以地慌忙。 突然,她注意到了,一道红光如同流星一般映入她的眼帘。 并直直地向她极速冲来! 关昭想挪动脚步,但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那道红光的速度令人心悸,她已经被锁定了,避无可避! 关昭只能本能地闭上双眼。 但是,意料中的遭受撞击的感觉并没有传递到她身上。 关昭缓缓睁开双眼,她只看到一个无比熟悉且令她安心的身影挡在她身前。 “师父……”关昭试探性地呼唤他。 下一刻,用拂尘支撑的国师半倒在地上,发髻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发丝散乱,身形不稳。 当事人可能没看清,但水泠月看得很清楚,越罗衣的速度几乎近于光速,她们根本追赶不上! 只有国师掐了个法咒,瞬间闪身出现在关昭身前,挡下了越罗衣! 这种挪移空间的法术,国师之前在应对舒亦胜时也用过一次,但这一次,他却用在了自己身上。 关昭跌跌撞撞地想过去扶起师父。 “别过来!”国师痛苦挣扎地怒吼。 关昭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能看出国师因为在争夺身体控制权而狰狞的面容,那模样跟平时平淡如水的他实在太不一样了。 这下关昭真的慌了,像个家人被病痛折磨而无能为力的孩子一样。 她有什么能做的?她似乎……什么也做不到。 另一个女声从国师口中发出:“就这样献身自己来救这个小丫头?值得吗!” 国师充满信念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早已有了为除魔卫道而慷慨就义的觉悟。” 这么说着,国师再次挥动拂尘,阵法上所有的黑色根络更换目标缠绕上了他自己。 “昭儿。” 被黑色墨迹围绕、包裹住四肢的国师最后看向关昭,露出一个温和且恍惚的眼神。 “师父!”关昭眼里的泪水不停息地淌过脸颊。 “没关系的,好孩子……” 国师顿了一下,说出了他心底的那句话: “你一直都是我最得意的徒儿,每次听到你立了功,出色地完成了工作,我都会心情愉悦上好几天。 不要哭,我为你感到骄傲……” 落下最后一个字后,根络已经掩住了国师的口鼻。 “不要!!!” 关昭伸出手去抓,想抓住自己最喜欢,最敬爱的养父。 但她却抓了个空。 根络裹成了一个黑色的茧,并开始折叠、收缩,瞬间变小,最后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就像它从没来过。 只有一根拂尘沉默地落在地上,为众人诉说着有一位拥有强大意志力的人物,把自己与占领了他身体的真魔一起封印住了。 关昭跪在地上抱起那根沾了灰尘的拂尘,眼泪啪嗒啪嗒地染湿了地面。 水泠月感同身受地跪坐在地上,将关昭拥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安慰她的悲痛与忧伤。段少侠也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无力地看向一处。 这种情况下,他宁愿被占领身体被封印的是他自己! 也不愿……看到别人这么难过的模样。 水泠月还能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啜泣,以及她的轻微颤抖。 这种情况下,除了陪伴她,留在她身边,水泠月也不知该怎么宽慰。 终于,天色慢慢变黑,夜幕垂下来。 关昭轻轻推开了水泠月,哽咽地轻声开口:“二位先回去吧,我想留在这里,再等等……” 虽然声音轻柔,但水泠月却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决意。 沉默了一下,水泠月还是带着段清风一起走了。 她想着,或许让关昭一个人单独待会儿会比较好。 这样更容易理清思绪,也更容易发泄出来情绪。 当然为了防止她做出什么傻事,水泠月虽然表现是离开,却还是找了个能远远观望到她的地方。 关心着她的举动。 远远地望去,关昭坐在地上的娇小身形真的显得特别单薄,像是失去了主心骨,随便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一样。 段清风一直站在水泠月身边,跟她一起盯着关昭那边。 “你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下,我也在看着关巡查。” 水泠月苦笑:“算了吧,我也安不下心来。” 段少侠没再说话,二人一起看着远处那道单薄的身影,不知为何,他们竟然同样幻视到一个小孩子,在黑夜中等待家人回家,却再也等不到而孤寂落寞的样子。 第353章 未来再见 次日天色晓明。 关昭终于变化了动作,从地上站了起来。 段清风轻轻摇晃了一下因疲倦而靠在他身上的水泠月。 其实哪怕不用他提醒,水泠月自己也注意到了。 二人缓缓起身走向关昭的方向。 还没等他们完全靠近,关昭便率先开口了,此时的她已经控制住了情绪。 “让二位替我担忧了……我已经想好了,既然我是师父的骄傲,我就应该继续上进,不应让他因我蒙羞!” “只是……”关昭眼里透露出一丝迷惘,“我有点找不到方向。” “我也想除魔卫道,拯救苍生,但凭我现在这点实力肯定不够,师父,我又该怎么做呢……?” 关昭自言自语般低声道。 水泠月和段清风只听到关昭找不到方向那一段,没听到她的自言自语。 对此,段清风甚至想邀请关昭跟他们一起旅行一段时间。 找不到方向没关系,多走走多看看就清楚了! 段清风正欲开口“招募”,却不想一阵铃声由远到近悠悠传来。 远处,一个骑着毛驴的人朝着这个方向靠来。 远远看着来人的面貌,段少侠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对方,但一时还真就想不起来了。 段少侠赶忙搜寻自己的记忆。 终于,在中年男人已经骑着驴停在他们身边时,段清风想了起来:“诶,您不是之前没收钱送了我一个剑鞘的那位吗!” 不得不说,段少侠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送剑鞘一事,就在摘星楼事件的前方,至于那把剑鞘,现在不就在水泠月腰间别着嘛! 当然段少侠只是见过,他对此人还是完全不了解。 对方被段清风这么一咋呼也是嫌弃地挥了挥袖子,“臭小子,命格这么亮,一看就特别会找麻烦,真不想离你太近。” “呃……”被人这么嫌弃,段少侠也是僵住了。 还好对方其实没太在乎段清风,而是在扫了一眼现场的场景后开口道:“看样子,我这个傻师弟结局不太好?” 关昭显然认识这位,抽着鼻子道:“师伯,师父他把自己和敌人一起封印了,你能救救他吗!” 关昭此话一出,那这位的身份也是昭然若揭了。 他自然就是国师的师兄张南寻,也就是炼制出五行神丹的那位。 一得知这就是炼出神丹的那位,水泠月都精神了,一个劲地打量着这位炼丹大师。 而面对关昭的请求,张南寻则是叹了口气:“我这个师弟啊,非要入仕救什么苍生黎民,不愿和我一样当个闲云野鹤,逍遥散人。 你说入仕就入仕吧,结果还心存善念没有解决掉自己的死劫,如今他命数已定,我也无能为力。” 张南寻这话让水泠月有点迷糊了,什么叫“心存善念没解决掉自己的死劫”? 国师的死劫不就是长着翅膀的那家伙吗?对她,好像不存在心存善念这么一说吧? 不只是水泠月迷茫,关昭也完全没懂。 张南寻看她的样子却是明白了什么,“原来你不知道啊,也是,看我师弟的那个样子,估计他也不会告诉你。” “什么意思!告诉我!” 关昭此时的语气就不太好了,她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当然凭张南寻这位大佬的心胸,还不至于跟他这个小师侄置气,自然也是一笑置之。 “你想知道我自然可以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你就是你师父的死劫罢了。”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住。 水泠月察觉出了张南寻的口无遮拦可能会对关昭造成二次伤害,于是立马挡在了关昭的身前。 但关昭却阻止了她,水泠月转头看去,却发现关昭的面容要比她想象中平静许多。 “师伯,能请您完整讲讲,把您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吗。” “当然没问题,虽然我知道的也不多……” 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张南寻开始将过去的事娓娓道来…… 在师伯的讲述中,关昭得知了另一个故事。 原来,自从国师入仕后,他便清楚地感应到了自己的死劫。 他们这种修道之人,若是隐居山林还好,但要是入世且沾染了太多因果,死劫就是不得不面对的一环。 这就是天道的专门打击修道之人的限制,你沾染的因果越多,就越遭天收。 但死劫倒也不是不能克服,只要你提前推算,在死劫还没萌发之前提前扼杀,这道劫很轻易地就能过去。 于是国师专门抽了个时间,推算到了他自己死劫所在地点,并前往了那边,想要消除死劫一劳永逸。 等国师找到推算到到位置后,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标,那是一男一女两个师出同门的道士。 他们正动用道术欺骗当地百姓搜刮民财,如果有穷苦百姓交不上钱,他们甚至会用召火烧死对方来威慑其他百姓,显然,这二人毫无人性,可谓妖道。 对付这种人,国师自然是没有心理压力的。 也不用担心打不打得过这么一说,都说了国师和他师兄是这世上最强的几个修道者之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瓷的。但问题又出现了,在这两个妖道的住所把他们在睡梦中毫无痛苦地解决后,国师发现,他的死劫竟并没有消除! 死劫推算的地点并没有错误。 在对这二人的住所细细搜寻一番后,国师终于找到了被这两个妖道放在阵法上炼制祭奉的,他们的亲骨肉。 作为父母把婴儿用来炼制做试验,这二人显然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 但当国师把那个婴儿从法阵中救下来后,他突然就明悟了。 原来,这个婴儿就是他未来的死劫! 按理来说,对于国师来说,他一定是将对方扼杀在摇篮里最好。 但是看着婴儿单纯如白纸的脸,国师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杀死几个害人的渣滓,国师不会有丝毫迟疑,但面对到这个无辜的婴儿,他真的迟疑了。 真的要为自己活下去而杀死一个孩子吗? 他要是这么做,那与为了苟活而无所不用其极的妖道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我没能挺过去,也只能说我命中注定如此吧……” 这么想着,国师最终还是放弃了消除自己的死劫。 但问题又来了,既然不打算杀了,那这个婴儿该怎么办? 国师突然意识到自己招来一个大麻烦,这孩子的父母已经被他灭了,就算没灭,他也不能把人送给妖道教育吧! 他们会教导成什么样都不知道,反正肯定不会是好的方向。 没办法,最后国师还是打算把这个孩子带回去自己抚养。 这一养,就是十多年。 养到了对方独立成人。 养到了她成为了自己的骄傲。 对于那个越来越临近的死劫日期,国师看着正在院子里努力练习道法的关昭,却也只是淡然一笑,抛掷一边置之不理。 听张南寻讲完了这些,关昭又无声地落下几行泪来。 “原来……我的父母并不是什么正义的朝廷命官,师父……他……才是真正的心怀一切之人。” “不用太伤心,这都是师弟他自己的选择,所有的一切他都能选,只是他选了这条路而已。”张南寻少见地宽慰道。 “而且,你以为我这时候为什么会来?师弟他早就安排好后事了,他把你托付给我,让我教导你的道术,提升你的本领。 皇帝那边他也提前说过了,他说等你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后,国师的位置就由你来继承。 他还说了,你一定会做的比他更好,他相信你,就像他相信自己一样。” “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不愿意也没关系,按你的心意来就好。” 关昭擦干眼泪,面色郑重且坚定:“师伯,我跟你走,我想变强!我想不负师父的期盼!” “哦?”张南寻挑眉,“还挺有心气的。” “可惜了,要是你不答应,我就不用管这件麻烦事了……” 张南寻显出颇为遗憾的样子。 “不过好歹也答应师弟教导你了,你放心,我不会藏私的。 至于现在,就先从牵驴开始吧!” 面对这刁难似的命令,关昭没有半点埋怨,当即为张南寻牵起了驴。 临走前,关昭看向水泠月他们:“二位,等我学道有成后,我还会回来,等那时候我们再见面吧!” “那就约好了!” 随着关昭牵着师伯坐上的驴,身影渐行渐远。 水泠月和段清风都挥着手与关昭告别,并在心中默默地祝福着这个女孩。 第354章 恩怨了了 当尘埃落定后,水泠月和段清风二人都为国师的结局而感到惋惜。 实话说,像这位一样品格高尚,心济天下的人,这世上真的不多。 但就像张道长说的,或许这就是国师自己为自己所选择的命数吧。 对于关昭的选择,水泠月他们也都可以理解。 就别说关昭了,段少侠在经历这次事件后也打了一针强心剂,有这样的榜样在前,他更想贯彻心中的正义了! 甚至就连水泠月心中都有触动。 原本在水泠月看来,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一个不自爱的人也不配说什么爱别人,拯救苍生追求正义当然也可以,但前提是自己没受到委屈。 举个例子,假如水泠月被神明选中掌控一个按钮,如果水泠月不按这个按钮,那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都会死。 反过来如果她按下按钮,全世界剩下的所有人都可以活,只有水泠月自己会死。 说起来有些自私,但她是不会被道德绑架牺牲自己来拯救他人的。 如果有人对此不满,水泠月也只会转移矛盾指着神明的鼻子道:“你们要恨就恨这家伙吧!是祂造成这样的结果的!” 本来的确应该是这样的,但经过这次的事件后,水泠月也真切地理解到了,这世上有人就是把心中的某个坚持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为此哪怕自我牺牲也没关系。 所谓舍生取义,或许每个人心中的“义”都有独属于他的形态。 水泠月自己说不定也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也不一定。 从思索中脱离,水泠月拍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段清风。 “别想了,道长和关巡察都没影了!” 段少侠猛地回过神来:“哦!那我们也走吧。” 水泠月自无不可,只是一边走着,水泠月也没忘了询问:“对了,听道长跟你的对话,你们之前见过?” “是啊,我送你那把剑鞘就是道长送给我的,当时他正在摆摊卖东西呢!” “卖东西?”水泠月不禁有些疑惑。 这里的确需要解释一下,张南寻为什么当时会摆摊卖上东西呢? 大家都知道,张道长是个炼丹大师,但炼丹这个产业吧……万一突发奇想地想改进一下丹方,那产出的丹药很容易就会变成稀奇百怪的东西并贬值。 再加上炼丹所需要的材料都十分珍稀昂贵,一不小心就会导致炼丹师破产,手里缺钱。 所以这时候张道长就会把手里各种杂乱的东西,比如别人请他炼丹而给的家传宝物,又或四处云游而捡到的古怪石头之类用不到的东西摆出来卖。 当然张道长卖东西也挺随性的,反正价值千金的好东西他也可以几两碎银就卖出去,总之主打的就是把手里那些“破烂”尽快变现。 卖完就算,也不管到底亏没亏,实在不行,送你也行,反正就是个清仓! 段清风不也在那边白嫖了一件嘛! 但水泠月一听这剑鞘的来历就起了点不同的心思了:“你说这既然是张道长出手的货件,那能是一般的东西吗?” “概率不大吧?” 段清风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啊,你都到手这么长时间了,你不清楚吗?” 这确实把水泠月问住了,毕竟她之前就把那当成普通剑鞘,也没研究过啊! 想到这儿,水泠月索性把收着离人泪的剑鞘取到手里,仔细观察剑鞘,甚至还把剑拔了出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朝内部去瞅! 经过一番折腾,水泠月怎么觉得……这就是一只普通的剑鞘,最多就是材质比较好,比较结实耐造。 叹了口气,水泠月最后还是接受了剑鞘没什么特殊的这个事实。 这落差让水泠月心中有些失望,导致剑鞘明明没什么错,水泠月还是看它有点不顺眼。 于是为了惩罚它,水泠月便把匣里藏青的剑鞘与离人泪交换了一下,两把剑互换剑鞘。 看着这行为似乎有点莫名其妙,但其实确实很莫名其妙,但谁让水泠月就是这么任性,爱耍小性子呢? 只是水泠月不知道,就是这么一换,便导致不久后所发生的一件变故! 此事,我们下回再谈! ………… 地下,密室,血潭前。 这里有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在血潭前打坐,另一个则站在打坐男人的不远处。 在前面打坐的男人,看面貌正值壮年,赤裸着上身,显出精壮健硕、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丝毫不夸张的说,此人光是闭眼坐着,就像一只噬人的猛虎! 充满压迫力和杀伤性! 只可惜此时,这只猛虎却肉眼可见地显出虚弱的状态,似乎……不复全盛实力。 而这位身后站着的那位,则长的那叫一个风流倜傥,仙姿佚貌,完全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这样的帅哥去到相亲市场上绝对是个抢手货! 这两位的身份,说出来也足以让大部分江湖人震惊。 后面那位帅到足以令人妒忌的,乃是云水间的岛主——梅梦书。 而前面宛若猛虎的那位更是不得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三圣之一的魔主——司冠幽! 在这处只有少数人知晓的密室,只见梅梦书率先开口:“你好像并不惊讶,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吗?” 司冠幽仍在闭着眼打坐,只在口中回复:“我确实想到这一天了,但在我想象中,你只有在拥有万全把握的时候才会与我撕破脸。 难道说,你得到了什么奇遇吗?” 梅梦书俊朗的面容扭曲出嘲讽般的笑:“你觉得我会坐下来慢慢说,把一切都告诉你吗?” 梅梦书不带丝毫尊敬的态度并没有惹恼司冠幽,这位魔主还是保持着平和的态度。 “我并不觉得这是件很不合理的事,毕竟,我是你的父亲。” “你不是!” 这句话像点燃引信的炸弹,瞬间引爆了梅梦书! 暴怒中的梅梦书失去了全部理智,动用上自己从越罗衣那里获得的全部力量。 朝着那个和自己流着一脉相承的血的男人,伸出了手。 第355章 破而后立 其实要说这二位的关系呢,确实也如司冠幽所说,梅梦书是司冠幽的儿子。 只是他们父子间并不和睦,甚至可以说,充满了仇恨。 而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情况,还要从一开始说起。 话说在司冠幽年轻气盛的时候,有一天,他突然压抑了。 大家可千万别觉得很扯啊,所谓食色性也,色也是人类的一种天性。 只是我们大部分人都可以控制自己的天性而已。 但对司冠幽这个后来成为魔主的家伙来说,他肯定不会压制自己就是了。 那压抑了怎么办呢?去青楼司冠幽还嫌太脏,看不起那些妓女。 但他又不会做采花大盗那样的行为,他觉得这样很掉价。 当时就展现出魔性的司冠幽很快就想了个办法,他随便挑了个大宅子,进去后一句话不说见人就杀,杀到只剩下那家的小姐。 然后,强暴了对方。 实话说就司冠幽这种做法,甚至还不如采花大盗良善呢。 在强暴了那位小姐后,他又弃如敝屣般地丢下对方,提上裤子就走。 可以说没有半点留情。 这样的事司冠幽只做了一次,因为在这之后,他慢慢闯出名声后,就会有人为了讨好他而送女人到他的床上。 他再也不需要费那么大的劲,还得杀那么多人才能解决需求了。 但故事总是很戏剧,偏偏就强暴了那么一次,那位小姐就中标了。 对方怀上了司冠幽的孩子。 只不过这件事当时没人在乎也没人知道,就算司冠幽自己得知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甚至当时的他要是真知道了这件事,很可能会亲手灭了自己的种。 转折点在已经成为魔主的司冠幽,娶了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并生下了一个女儿后。 按理说就算是女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说教内的少数人可能因为性别问题,对魔教的继承人是个女人而感到不满,但谁又说女人就不能继承魔主的位置了? 主要的问题在于,司印雪没什么天赋。 即使身为二代拥有充足的资源和各种优质教师,她也依然实力平平,只能在旁门左道发展发展。 说的明白点,魔主可以是个女人,但绝不能是个弱者。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于是这时候,魔教里的人就活跃起了心思,他们想着,自己能不能扶起一位新的继承人呢? 在这种情况下,梅梦书就被找了出来。 实话说,司冠幽对梅梦书的母亲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对于突然窜出来的这个儿子,他还是接纳了下来。 但你要是以为从此梅梦书就过上了好日子你可就错了。 因为司冠幽接纳归接纳,但他对梅梦书保持的态度却是不管不顾。 完全没有父子间的情谊,不仅把梅梦书踢出去当正道那边的暗线卧底,甚至梅梦书受了多么重的伤,遭到了怎样的麻烦,司冠幽也完全不曾过问。 父子二人,其实更像是陌生人。 不过即使这样,凭借着魔教那边的一点点支持,梅梦书还是顽强地站稳了脚跟。 他创造了云水间这个组织,他成为了江湖上有名的高手。 梅梦书的发挥不可谓不优秀,其实很多魔教的人都没想到他能做得这么出色。 到了这个时候,教内就有更多人开始倾向于梅梦书这边了。 大家可以简单理解为,魔教有个皇位需要继承,司印雪是正统的继承人,但她实力不够又是个女人。 梅梦书是意外得来的庶子,“皇上”对他不冷不热,但他实力出众,城府颇深。 其实让我来选的话,我果然也还会选择梅梦书这边,等“老皇帝”驾崩了,这可就是从龙之功啊! 梅梦书是不是做的挺不错的?如果司冠幽一直对他不管不问下去,他或许能做的更好! 但是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还没死呢你就夺上权来了,这还得了? 即使梅梦书并不是自主进行争取,但越来越多人支持他的事还是引起了司冠幽的不满。 于是,司冠幽对梅梦书进行了制裁,他要给这小子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也就是这次制裁,让梅梦书真正地记恨上了司冠幽。 首先,他几乎要破坏掉梅梦书的所有努力,把魔教派到云水间的所有人手都召了回去,那时候梅梦书甚至窘迫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在这个前提下,他还给梅梦书下达了许多艰难的任务,让他必须在时限内完成! 如果没完成梅梦书就要受到惩处! 毫无疑问,这就是摆着明面上的刁难。 但这些其实梅梦书都能忍受,最让梅梦书无法忍受的,是对方杀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是梅梦书的初恋。 大家不要以为梅梦书这样城府很深的人就封心锁爱了,至少在很久以前,他还是会心动的。 以梅梦书的外观条件和成就,他当然不缺异性喜欢,但他和那位初恋姑娘相识的却很有缘分,他们从没见过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那位居于深闺的姑娘有一次因为无聊,在下人捉住的鸟儿腿上绑了纸条,写了很多的话,有自己住在哪,是哪家的小姐,有抱怨也有期盼,更多的还有些细琐的小事。 而那只鸟儿为了过冬迁徙,横跨了差不多整个泽朝地界,来到了云水间,并意外被梅梦书给捉住了。 看完那封鸟儿送来的信后,梅梦书不禁因为少女的烦恼而莞尔。 因为觉得很有意思,梅梦书特地买了很多经过训练的鸽子,隐瞒自己的身份,只跟姑娘讨论那些小事,给予回复,并让飞鸽传书,来回往返寄信。 他也就这样成为了那位姑娘的笔友。 时间久了,二人便也从一次又一次交流中互生情愫。 最后寄来的几封信中,那位姑娘甚至不只一次地说要过来找他。 如果剧情继续发展下去,这可能也是一份天定良缘。 但在司冠幽开始制裁梅梦书后,有一天,司冠幽派人送来一个匣子,匣子里则是一个梅梦书不认识的人头。 梅梦书正在疑惑之时,司冠幽派来的人又传递了司冠幽的话:“魔主说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替魔教做事!不要因为其他的杂事分了心!希望你能记住这次教训!” 那一瞬间,梅梦书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鸽子再没寄过新的信来,他的内心也完全被恨意所充斥。 自此,封心锁爱的梅梦书便开始想尽办法杀掉压在他头上的那座大山! 以前,他忠心耿耿地替魔教做事,就为了司冠幽可以接纳他。 但不管他做的再怎么好,司冠幽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现在他已经完全认命了,且从没生过一丝异心,司冠幽却给他来了个这样的“大礼”! 试问,什么样的父子才不会因此而反目!又怎样,才能不记得你的“大恩大德”! 从记忆中回归,梅梦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心传来黏腻的手感,被他掐住脖子的司冠幽此刻已经没了呼吸。 梅梦书没怎么太意外,司冠幽闭关这么久就是因为冲击新的境界失败受到了本源重伤。 更不用说,越罗衣的全部武艺哪怕面对到全盛的司冠幽也是碾压。 梅梦书松开手,任凭尸体坠入血潭。 虽然司冠幽基本上是个纯粹的恶人,但一代枭雄,就这样死在了早就想杀死他的亲生儿子手里,着实令人唏嘘。 杀完人后,梅梦书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去。 他早已想好,接下来,他的下一步就是毁灭掉那个曾经属于那个男人的魔教,然后在废墟上,重新制造一个属于他的魔教! 第356章 寺庙集市 这一天,水泠月二人正式踏上了陵州地界的土地。 要说这陵州有什么特别的吧,其实也并没有,二人正常来说就是会随意游玩一番后离开这里,起到一个过路的作用。 但是走着走着,水泠月他们却突然被一座寺庙吸引了视线。 倒不是这座寺庙有多么富丽堂皇宏伟壮丽,这座寺庙占地确实是挺大的,但最主要的是,寺庙一般给人的印象不都是静修之地吗? 但这里却有很多不是僧人的普通百姓人来人往,水泠月甚至还看到有牵着牛车在里面走的! 寺庙的广场地域非常大,可供人游走闲逛,四方区域连个庙门都没有,不设丝毫拦截。 场地里吆喝买卖的小贩摊位也鳞次栉比,显得热闹非凡。 要不是远处还能看到寺庙塔顶,水泠月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个市集了呢! 稍微思考了一下,水泠月幡然醒悟:“对了,这个应该就是那个庙会吧!” “真的吗?我倒是一直有听说,但还没参与过呢!”段少侠一下就被水泠月说服了。 “你没参与过?”水泠月疑惑地看向段少侠。 当然水泠月是有资格问这个问题的,因为虽然这个世界她没去过庙会,但她在过去那个世界去过啊! 要说对当时的庙会有什么印象,水泠月只记得人特别多,她买的那串烤鱿鱼非常贵,还不好吃! “是啊,这种庙会一般不都是在过节的时候才会开吗?但我过节的时候都会回家啊!”对于水泠月的疑问,段少侠回答的相当坦诚。 这倒也是…… 既然这样,水泠月大手一挥,洒脱道:“没事,这回我就带你逛逛,让你长长见识!” 在带段清风长见识的同时,水泠月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想覆盖过去那个庙会在心底留下的不良印象……所以说这一次,不只是段少侠想逛,其实是他们两个人都想逛。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二人直接走进了寺庙里。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不管水泠月二人走到哪里,临近的商贩对他们的态度都很奇怪,就好像看见两个瘟神一样,对他们避之不及。 这就很诡异了,因为水泠月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在这种情况下,水泠月他们想要保持一个愉悦的心态逛好庙会,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就当水泠月有点忍不住脾气,想抓个人问一下时,还好有个人先过来跟他们搭话了。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真是好久不见了。” 水泠月转过身,只见悟真小和尚正满脸笑容地对他们打招呼。 许久不见,水泠月打量了悟真一番,竟然觉得这小家伙不仅没有长高,反而还更圆润了一些! 段少侠则表现得很惊讶:“悟真小师傅,你怎么也在这?” 还没等悟真说话,水泠月便调侃道:“难道说你最后还是叛离师门,舍弃源慈寺转投其他寺庙了吗?” “那倒没有,我的僧牒挂名还是源慈寺,现在只是在这里挂单(暂住)。”悟真认真解释,“而之所以待在这儿,主要还是为了帮助这座寺庙。” “哦?不妨详细说说,看看我们有没有能帮上的忙。” “二位施主有这份心那自然再好不过了。”悟真双手合掌,“不过还是先请二位到屋子里用杯茶再慢慢说吧,一直站在这里便是我待客不周了。” 二人跟着悟真来到室内坐下,立马便有僧人为他们送上来茶水。 捏起杯子,水泠月再度笑道:“没想到你在这里混的还不错嘛,小小年纪就这么有面子。” “阿弥陀佛,水施主说笑了,只是诸位同道比较尊敬我而已。” “那你肯定也是做了什么才让人家尊敬你的,快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水泠月竟然如此八卦,于是悟真也饮了一口茶水润润喉咙,开始了他的讲述。 原来,自少年英雄会后,悟真也没有回到源慈寺,因为慧光大师在他临走前便说过,不用着急回去,让他随意走走,四处游历一下见见世面。 悟真本来年纪就不大,在外面他可以自由自在,在寺里还要遵守清规戒律,所以他当然丝毫没有犹豫地选择听从慧光大师的话,开始了游历的日子。 在这个过程中呢,悟真也做了很多好人好事,扬善锄恶地经历了不少恶斗。 因为悟真的功夫不错,再加上他的天生神力,能把比他人还大的禅杖舞的虎虎生风,经常没出手就把敌人吓退,所以这一路他都没遭遇什么危险。 而且有句话不得不说,像是悟真这种正统的僧人呢,他们阴沟里翻船的概率要比普通的江湖人要低上许多。 首先对于僧人大家心里就会先入为主地有个印象,那就是这个人身上没什么油水可捞,特别是这种游方僧,更是穷的叮当响。 所以一般的土匪山贼都不愿意搭理他们。 其次吧,不管是哪座庙的僧人,只要他们练武,他们基本都会练横练功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金钟罩铁布衫,流传最广的不也都是少林的吗! 就连悟真,他也有一个金身可用,所以说一般的暗器陷阱甚至根本伤不到他。 也就是有这些依仗,再加上悟真本就不俗的实力,他才能一路平安无事。 然后到了陵州地界,悟真看到了这座亘远寺,同为僧人,他便想着进来化一顿缘,如果可以呢,最好再暂住一晚。 谁料到亘远寺的僧人竟然十分和善,在悟真说明来意后,不仅留下了悟真吃饭,让他吃饱,还专门划了个干净房间让悟真去住。 这发展,实话说让悟真很惊讶。 因为别看大家都是僧人,但有些寺庙其实是很排外的,毕竟寺里本来都没什么钱,自家僧人日子都困苦,怎么能白给寺外的和尚饭吃呢! 悟真正是了解这点,才对亘远寺僧人的做法感到惊讶,本来他以为能讨口饭吃就不错了。 对方充满善意的行为也让他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 就在晚上,悟真在被安排好的房间里准备睡下时,他便听到隔壁传来老人的叹息声。 实话说,你刚承了主人家的恩情,听到人家在为什么事而忧愁,这你能不管吗? 反正悟真是忍不住到隔壁敲门,想问问对方到底是因什么而叹息。 却不想,开门的人竟然是亘远寺的长老。 “阿弥陀佛,是我吵到了小师傅了吗?” 悟真弯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大师不必对晚辈如此客气,叫我悟真就好。 另外,我也不是被吵到了,而是想问问究竟是什么事让大师如此烦心?” 长老见悟真态度诚恳,似乎是真心想知晓原因,便也不再隐瞒,把亘远寺最近遭受到的问题告知了悟真。 第357章 简单解决 原来,亘远寺的方丈看自己家地方这么大,想着惠民利民,就把空旷的地方划出来,专门让给百姓们做集市用。 水泠月他们来的时候误以为是庙会,但其实不是的,这单纯只是一次集市而已,每个月日期里带三的那天亘远寺都会门庭若市。 附近的居民们也都习惯了在亘远寺来买卖,这几乎已经成为不成规的俗约。 随着亘远寺的场地免费开放给大家用的名声越传越远,甚至几十里外的商贩都有特地跑过来摆摊的。 但名声越传越大也不全是好事。 很快就有心术不正的人盯上了亘远寺这边,那是一群泼皮无赖。 本来亘远寺把场地借给大家用是完全不收钱的,只有一些赚到钱的商贩为了感谢僧人们,才会主动献一些香火钱。 那群泼皮无赖便盯上了这一点,竟然越过亘远寺开始向商贩们收摊位费! 要是对方不给,这群泼皮无赖就会开始打砸,让人家无法继续摆摊。 那些商贩们也没办法,毕竟只有亘远寺的客流最多,不在这里卖,他们也没什么好地方去卖。 但不交钱,泼皮们还是不会让他们在这里能摆下去摊 最后被逼无奈,商贩们只能认命般地交摊位费。 寺里对这群无赖的做法当然也很愤怒,但是吧,不是所有寺庙里的僧人都会习武,就像不是所有道士都会道术一样。 亘远寺就是那种没有武术传承,不跟江湖有半点沾边的寺庙。 所以光凭他们自己,对这群泼皮无赖还真就束手无策。 寺里的僧人们也试过在当地报官,只是这里的地方官显然不愿意管这种事,只是说寺里的事归他们和尚自己管,出了寺庙才轮到他们的管辖范围。 你看这是什么话,难道寺里的土地就不是泽朝的领土了吗? 这要是让听龙轩的人听到了,估计都得抽这位地方官一个大巴掌! 其实吧,这位地方官就是单纯嫌麻烦而已,那几个泼皮也讹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就随他们去了。 假如泼皮们害了人性命,那官府就绝对不能置之不管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不还没走到那一步嘛,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当然此事官府可以眼不见心不烦置之不理,但寺内就没办法当做没看见了,谁让这事就发生在家里面呢? 当晚的长老就是因为这件事而叹息,毕竟佛门之地竟有这种不平之事,他们还无法制止,这使得他愧疚难安。 悟真得知这件事后也是一摆手:“嗨,我还以为什么呢,就这点事啊!” “大师您别担心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悟真拍着胸脯把这件事揽了过来。 之前那些泼皮不就是欺负寺里没有武将嘛,术业有专攻,碰上悟真算他们挨着了! 悟真果然留到了下次集市,并且举着禅杖好好教训了一番泼皮,把他们打的那叫一个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那时看到悟真出手的百姓们无一不拍手叫好。 在把这群泼皮打跑后,悟真也是十分高兴地交差,并打算告辞离去。 解决了寺内的一件麻烦事,也不算白吃了人家的斋饭! 只是悟真正打算离去时,却又看到长老满面忧愁:“这次虽然把他们赶跑了,但万一他们后面再来该怎么办啊!” 这一句话就把悟真问住了,他确实没想那么多。 现在一想,有他坐镇时虽然没问题,但如果他走了,泼皮们带着怒火再过来可不是能善了的事! 那时候不知道会给寺里带来多大的危害! 悟真这孩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是真有责任心啊!他想到上面那点后便当即决定,先不走了!等什么时候确保那些泼皮不敢来了再走! 就这样,悟真一直在亘远寺待到了现在。 “所以说,二位施主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吗?”悟真向水泠月他们询问。 水泠月嗤笑一声,说出了跟悟真之前一模一样的台词:“嗨,我还以为什么呢,就这点事啊,包在我身上!” “真的假的?”悟真不太相信。 “不要用你的智商来质疑我好吧!”水泠月弹了一下悟真光溜溜的脑袋。 “走,我们现在就去当地官府一趟!”水泠月招呼着他们站起身。 “但官府不是不管吗?”段清风表示不解。 “对呀对呀!”捂着脑袋的悟真同样附和。 唉,水泠月都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了,但她还是耐心解释道:“官府不管这件事不就是怕麻烦吗?那我们现在就过去给他们‘找麻烦’,两个麻烦相比较,他们当然就会挑简单的那个解决了。 其实你第一次做事就错了,你不该去打那群泼皮,而是应该去打官府那个狗官,当然别真打啊,我就是说那个意思。 你总去上门闹事,怕麻烦的狗官自然不厌其烦,就去帮你解决问题了。” 段清风和悟真听的一知半解,但总归还是起身跟水泠月一起去了官府。 半个时辰后,悟真脸上带着仿佛开了智的表情走出了官府:“原来……这事情这么简单吗?” “反正不怎么难就是了,毕竟就几个连武功都不会的泼皮。”水泠月摊摊手。 “要是没有戒律的话,你一禅杖捶死一个不也是顺手的事?” 刚才在官府里,水泠月说明来意后,就用武力稍微威慑了一下对方,那个官员立马就表示会把那几个泼皮抓捕归案。 整个过程比上个厕所还简单。 悟真捂着脸有些不能接受:“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整座庙的人都想不到啊!” 水泠月想了想:“应该也不是想不到,或许庙里的大家更希望把你留在那里也不一定。” 这句话好像一语道破天机,悟真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不过,我也确实不能一直留在亘远寺了,我已经安逸太久了……二位施主!” 悟真抬头望着水泠月二人,目光坚定:“等我回去跟寺里各位大小师傅告个别,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这……” 水泠月和段清风对视一眼:“倒也可以,不过你可要尽快啊……” 第358章 前往历城 本来他们都说好了,等悟真与寺内的各位告个别后便一起离开。 但是水泠月突然想到悟真过去告别的时候,那个场景一定非常煽情,作为一个与寺里不太熟的陌生人,水泠月认为,肯定还是别去掺和比较好! 所以在悟真回去亘远寺的时候,水泠月他们并没有跟他一起。 而是让悟真完事后再下来跟他们汇合。 只是吧……水泠月他们在原地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悟真回来! 这年头也不能发个短信确认一下,这实在是给水泠月等的不耐烦了。 于是她指使着段清风道:“快!你快上寺里去看看悟真是不是被老和尚们阴了,万一出事,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不是吧!”段清风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恐人有失,赶忙过去了。 呵呵,对于哄段清风这头脑单纯的家伙办事这方面,水泠月可不会觉得愧疚。 年轻人多跑跑没问题,但她就不跑了,实在是嫌麻烦。 段少侠去后没过多久便跑了回来:“我偷偷看了一眼,悟真小师傅好像没什么事,就是方丈一直拉着他说话,他没办法抽身。” 嗯……跟水泠月想的差不多。 毕竟照悟真所说,他这么能打又能干,又是个年纪不大的小沙弥,正好是亘远寺最稀缺的人才,人家舍不得他倒也正常。 假如说悟真想变成亘远寺的僧人改换门庭,那寺里绝对全部同意。 只不过这又不是换工作,哪有那么好改的,水泠月想了想,打算想个主意让悟真尽快脱身,别在这儿耗着了! 拉扯挽留两句就得了,拽着人家不让走算怎么个事嘛! 没过多久,就见水泠月在段清风耳边悄悄耳语几句。 吩咐完的水泠月露出满意的表情,“你就过去按我说的这么做,听清楚没有!” 水泠月出主意倒是开心了,倒是我们段少侠被她这么一接近,宛若撩拨似的行为顿时搞得他心悸难安,被锁住的记忆开始蠢蠢欲动。 还好段少侠并没当回事,只是以为自己因为没睡好或者累了而突然状态不好。 “你到底听清楚没有啊?” 段清风稳住心神:“听到了,我这就去。” 说完,段清风立马动身来到了亘远寺,把脑子里的无关的事暂时甩到脑后,他摆出一副焦急的样子,进到寺庙里。 “悟真小师傅,你怎么还没动身啊!大师现在病的很严重,躺在床上就念叨着要见你一面呢!” 在大厅里的悟真听到段清风的话差点没反应过来,还好他知道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啊!情况已经这么紧急了吗?怎么不早告诉我!” 悟真立马回头看向方丈:“方丈,您也听到了,这下我真的是不得不离开了!” 方丈沉吟片刻,最后还是道:“既然这样……若我还依然挽留,倒是我不近人情了。 罢了,这些日子你为寺里做出的贡献我都看在眼里,寺里给你出一份盘缠,你就留在路上用吧!” “欸,不可!” 悟真再度躬身行礼,“小僧已经受了那么多次一饭之恩,再加上收留之情,又哪里受的起寺里的盘缠呢!” 说罢,悟真不再多留,跟着段清风一起离开了亘远寺。 水泠月这回总算是看见这俩人出来了。 她立马对悟真批评道:“告个别还搞得磨磨唧唧的!我要是不让段清风过去帮你,你还要磨蹭多久?” 悟真无言以对也只能尴尬地笑:“没办法,寺里的大家都太热情了,盛情难却啊……” “行了行了。”水泠月摆摆手不愿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现在你打算往哪走?” 悟真想都没想:“跟着你们走!” “那我得提前跟你说好。”水泠月手指段清风,“这家伙一般都没有规划,也没有目的地,就是挑个方向带着我乱走!” “阿弥陀佛,那也是一种修行啊!”悟真听完后竟然还挺满意。 “呵呵……”水泠月对这志趣相投的两人真是没办法,“既然如此,那就请我们的段少侠继续带路喽!” 作为精神队长的段清风倒也不客气,“那就继续前进!” 当然下完命令的段清风也没忘了纠正水泠月的说法:“其实我也不是随便挑个方向就乱走的,我是先看看地图有哪边我眼熟的地名多我才走的。” “那那些地名是?” “我看武侠故事认识的啊!”段少侠骄傲道。 “行。”水泠月不得不赞叹。 从地名的眼熟与否来决定前进方向的不多,但靠武侠故事来了解地名的也是仅此一人了。 感觉也没比随便挑个方向走靠谱多少好吧! 总之呢,水泠月小队又暂时加入了悟真这个成员。 且眼下,他们正在朝着一个名叫历城的地方前进。 这座历城呢……我这么着重一讲,大家也就知道,这地方有名堂了。 就是说,这历城有个传统,它们这里非常不欢迎江湖人。 你别管是城主跟江湖人有仇还是怎么个事,反正你江湖人到此地就有两个规矩,一是不能让人看到武器,二是城内不许动武,施展个轻功飞檐走壁也不行。 只要违反了规定,不好意思,城内的官兵就要把你抓进牢里,给你好好教训一顿。 且就算你符合要求,只要你是江湖人被人认出来了,当地官府还会派人跟着你,监视你在城中的一举一动,让人非常不自在。 在江湖上名气越大,在这个地方被监视的就越紧。 这就使得这个地方没几个江湖人待见,一般游历走到这儿都绕道走。 按理说这城都这么出名了,那朝廷对城主的做法是怎么看的呢? 答案是沉默支持。 毕竟对江湖人不客气是城主的个人偏见,那些经常以武犯禁的家伙不舒服就不舒服了,只要当地百姓过的没问题就行呗! 甚至因为江湖人少了,普通百姓日子还更安稳呢! 这么一看,这座城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但我要是说,这座城其实是魔教一处非常重要的暗舵,里面不仅待着一位舵主,甚至还常留一位四毒,您又该怎样想呢? 是不是觉得城里之前那些要求,变了意味? 不过先不论这些,至少在前往历城的路上,水泠月一行人是很顺利的。 有人顺利,自然就有人……不那么顺利了。 第359章 混入队伍 不顺利的这位呢,其实也不是别人,正是司印雪。 在她父亲被杀死后,她的人生无疑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折。 可以说之前有靠山时,司印雪是魔教的圣女,魔教里人人都得称她一句“圣女大人”。 但若是靠山消失了,那反馈可就来的太大了,简直一下从云端坠入深渊。 谁不想拿住她在新的魔主面前获功呢? 只是,魔教里清楚内部已经发生滔天变化的不多,只有一些头部人员和早已向梅梦书投诚而站在他一边的人。 梅梦书也很聪明,知道魔教这么大的体量得从内部慢慢蚕食,先把忠皇派一个个都弄死或挑反,拉拢自己这边的力量。 若是想一蹴而就……就很可能欲速不达,适得其反。 忠皇派直接揭竿而起跳出来造反,虽然影响不了大局,但也挺麻烦的。 同时,也正是因为知道变化的人不多,司印雪才能跑出来。 她对魔主换代这件事也毫不知情,只是一直有人在搜寻她的踪迹来追杀她,司印雪对此感觉很不对。 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那正好,历城是自家暗舫这件事司印雪清楚,她就主动想到那边去问个清楚,搞个明白! 教内都有人追杀到她圣女头上来了,怎么回事!是不是教内干部又该清洗一下了! 从我们的视角来看,司印雪主动去到历城那无疑是自投罗网。 但司印雪要是真想了解到自家的近况或传递信息,这确实是最便捷的事。 事先说好,梅梦书可从没下达过命令让人追杀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 因为在他看来,司印雪根本不成气候,怎么着也影响不到他的。 他从来没把这家伙放在眼里过。 而且光从报复这一点来,梅梦书亲手杀了司冠幽后也没打算搞祸及家人那一套。 包括同情还是人类时的越罗衣,这都可以证明梅梦书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 或许,他本就是一个善良的人,只是环境和经历把他逼成了这样。 不过很多事可以重来,偏偏已经长定形状的一棵树,除非被切割锯倒,不然它的形状已无法挽回。 走到这一步,梅梦书无法回头,也从没想过回头! 扯远了,话说回来,梅梦书既然不曾下过命令,那追杀司印雪的那些人自然都是自发行为。 这些人说强也没有多强,反正都是司印雪易容后就能糊弄的类别。 只是对方显然清楚司印雪的手段,搜查的相当仔细,使得去往历城短短的一段路,被拉长,耽误了好多时间。 不过要是司印雪真到了地方,或许她发展顺利,能遭到念旧情的对待,获取到信息也不一定呢? 当然前提是她真能到,而不是在路上艰难挣扎。 话说这次,司印雪刚易容变装换成了一个男性的模样,以躲开了追杀她的人。 却没想到不远处又过来了三人,司印雪原本还以为又是敌人,但她不经意间瞥到悟真的光头便发现不是。 魔教还真没几个光头。 一看到是无关的过路人,司印雪的心思就活跃起来了,就比如说,她可不可以混入这队人中来减少单独行动的可疑性呢? 魔教那些人都知道她是独自行动,对单独的过路人检查的非常严格。 混在别的队伍里可以占些便宜。 这么一想,遇上缩小难度机会的司印雪赶紧就行动起来。 上去对那三人打招呼道:“几位朋友,你们这是朝哪去的?” 司印雪现身后话才说出口,在看到水泠月后立马就变化了表情,开始阴晴不定。 “坏了,怎么偏偏碰上了这个灾星!” 还好司印雪反应够快,表情管理也到位,这才没让人看出来她的不对劲。 段少侠依然保持着相当程度的热情,一点戒心都没有,即使司印雪是看着悟真问的,但在悟真还在“阿弥陀佛”的时候,他已经抢先着开口了 : “哦,我们是朝着历城去的!” 本来已经心生退意逃离水泠月这个麻烦的司印雪一听到地点又迈不动腿了。 “怎么说,正好目的地一致,靠着他们甚至可以掩人耳目地进城,要不,按着原计划继续呢?” 成功的利益足以说服司印雪拼一把了,更不用说,她现在本来就顶着别人的外形,水泠月也不至于突然对她起疑心吧! 这么想着,觉得自己被拆穿概率不大的司印雪酝酿语言再度开口:“这么巧啊,我也是去往历城的,要不我们结伴同行呢!” “没问题!” 不用想,又是我们单纯的段少侠一口答应下来。 他甚至没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结伴同行这种不麻烦还能帮到他人的事,他怎么可能会拒绝! “这么好说话啊……”因为答应的太痛快,司印雪心里又嘀咕了起来。 你看她这种人吧,就是疑心重,答应的快了也觉得有问题。 不过都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司印雪肯定也不能说“还是算了吧!” 她自己说出的提议,还自己说算了,那不勾起怀疑才怪! 于是她只能干笑两声,“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一个人去历城可能有麻烦呢!” “麻烦,什么麻烦?”水泠月这回头一次跟伪装的司印雪搭话。 “你不知道历城的讲究吗?”伪装中的司印雪表现地很惊讶。 “……” 陷入无语地水泠月转头看向悟真,悟真连忙摆手撇清自己:“我也不知道!” 于是水泠月又悠悠挪动视线看向段清风。 段少侠倒是挺坦率:“我知道啊,我之前没跟你们说吗?” 闻言水泠月真觉得自己要暴怒了,发出了兆死的预告:“限你在三秒内给我说明白了,历城到底有什么规矩!”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边不欢迎江湖人不仅限武还容易受到监视!”段清风语速极快地说明,甚至没用到三秒钟。 水泠月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你明知道这地方对我们来说是个麻烦,却还带我们来这边?” 段少侠微微一笑:“那不是这地方比较有特点,武侠小说里总提到嘛!” “你干脆自己钻进小说里得了!” 看着另一边毫无顾忌怒喷起段清风的水泠月,被晾在一边的司印雪又不禁陷入了沉思。 第360章 各自人设 还好在了解完具体情况后,水泠月还是默认了这条路线。 毕竟她只是跟着段清风走,段清风既然这么选了,她总不能抛开这家伙自己走吧? 不仅如此,因为段少侠的热心肠,司印雪伪装的身份就这么顺利地混入了队伍中。 四人结伴走了一段距离,司印雪就又看到了疑似魔教之人。 她对自家魔教员工什么样实在太熟悉了,路边稍微不自然的家伙她都能辨认出来。 眼下又见到魔教之人,司印雪又提高了警惕之心,很难说对方不是追杀她的。 不过还好,因为对方形单影只,显然不敢打扰水泠月他们这边的四个人。 扮成普通的过路人就跟水泠月他们擦肩而过了。 司印雪提起的心也由此放了下来,这么看来,利用这几个人还真做对了。 这要是换成她单独从这里经过,对方难免不会发难搜查! 说到底,在魔教那些有心者的认知里,司印雪还是单独行动的,一看人数对不上,就不太上心观察了。 感觉自己混入成功的司印雪顿时轻松不少,也有心思旁敲侧击周遭这几位的信息了,毕竟这三人她除了水泠月一个都不认识。 她还挺想知道能跟水泠月混在一起的都是什么人。 她首先盯上了段清风,因为就凭不长时间的接触来看,她觉得段清风是个没什么遮拦的人。 事实也证明,她的目光是对的。 “对了,还不知道诸位朋友如何称呼?”司印雪搭话道。 “哦,我叫段清风。”段少侠边走边热切地自报姓名。 “段清风……敢问是万剑宗的那位吗?” “据我所知,万剑宗应该没有跟我同名同姓的人,所以您说的那应该就是我。” 段少侠此话一出,司印雪肃然起敬。 竟然是剑圣之子啊!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大人物,要是给他抓到教内…… 司印雪的思绪一不小心就飘远了,虽然段清风在他眼中是只大肥羊,但主要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现在的处境导致身边还没有人手…… 生擒的条件不够,这心思还是先放一放吧! 暂时放弃活捉的念头,司印雪又想到,她之前好像听过水泠月总出现在段清风旁边,之前她以为是谣传或巧合什么的。 但现在亲眼目睹,这二人不就是结伴同行吗! 水泠月到底是怎么抱上这条大腿的? 虽然司印雪对他们二人的相处关系不太了解,但她已经认为就是水泠月作为小跟班抱段少侠的大腿了。 身为女人就主动做男人的附庸,司印雪在心底对水泠月又看轻了几分。 虽说水泠月本来在她心底的形象也不怎么好,但这回更是一落千丈了。 “那另外两位朋友呢?”即使不感兴趣,司印雪还是顺带着问了下去。 “阿弥陀佛,小僧法号悟真,只是一位名不经传的僧人罢了。” 哼,我猜也是。 司印雪在心底腹诽,在得知段清风这头大肥羊的身份后,她对其他人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不过正所谓有始有终,演戏也得演全套,她还是转头看向了水泠月。 水泠月盯着伪装中的她看了很长时间,直看到司印雪快要炸毛,她才悠悠道:“水泠月。” 可恶啊,司印雪现在真的怎么看水泠月怎么不顺眼,不过现在也没必要跟这家伙较劲。 “哈哈……”干笑两声的司印雪又凑到段清风旁边,开始拉近关系。 “实话说段少侠,我跟你有点相见恨晚啊!以前我也很仰慕万剑宗,只是因为一些事才没上山拜师……” “现在学也不晚啊,只要有努力进步的心,什么年纪学都不会迟!”这边段少侠竟然开始跟司印雪打上鸡血了。 “不不不……还是晚了点的,毕竟我天赋一般,现在也没有用心钻研武艺的心思和时间了……” 段少侠闻言表现得很遗憾:“那真是可惜了,不过你要是什么时候改变想法了,也完全可以来找我!” 司印雪拉近关系的计划行动的还不错,反正段少侠是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她现在没办法更进一步,跟别的没关系,主要是他们已经快走到历城了。 都走到这儿了,段清风这个乐天派才想起来那个问题:“对了,话说我们能进得去城吗?” 此话一出,都不用说别人了,就连司印雪都惊叹于段少侠的神经大条。 合着你连能不能进去城都不清楚就先过来了! 在心中的人物形象中,司印雪默默为段清风标注上“脑子不太好”的标签。 还好,就算司印雪不太清楚段清风是个什么样的人,悟真小师傅又太信任他。 但水泠月可是既清楚段少侠又不信任他的! 所以面对到段清风的疑问,水泠月站了出来:“放心,我早就想好我们该怎么混进去了。” “哇!”段少侠很兴奋,“太好了,还是你靠谱,快说说该怎么做吧!” “呵呵……”水泠月嘴角扯出冷笑,段少侠的恭维直接被她无视了。 “正好我们现在有四个人,我来说一下我们每个人扮演的人设。 悟真就改姓唐,你是一位年轻得道的高僧,同时也是我们三个人的师父!正好你本来也是僧人,扮演僧人的难度不大。” “高僧再年轻也不能这么年轻吧?”比较有常识的司印雪忍不住道。 “不许质疑我!”水泠月发动了一言堂的暴政。 说着,她又接着讲述人设:“我也不姓水了,我现在姓孙,是你们的大师兄,有什么事你们都找我拿主意!” 接着她看向段清风:“你改姓沙,特点是沉默寡言,正好省得你多说话,一会儿你再拿点行李扛着!” “姓沙……这姓氏未免也太罕见了吧,要不换一个呢?”段少侠也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嗯?我不是说了不许质疑我吗!” 被水泠月盯着的段少侠瞬间进入自己的人设,开始噤声沉默寡言起来了。 “然后就是你!”水泠月指向伪装中的司印雪。 “你要扮演一个懒惰、贪吃、好色、贪财、意志薄弱、爱搬弄是非、胆小怕事、爱贪小便宜、缺乏责任心、嫉妒心强的人,明白了吗?” “……” 司印雪感觉水泠月在针对自己,但她没有证据。 第361章 蒙混过关 “那什么水姑娘,我多问一句,为什么到我这儿,我的人设就如此详细且负面了呢?” 司印雪强忍怒气勉强笑着问道。 “啊哈哈,别当真,这都是随机分配,毕竟是扮演嘛!” 随便打了个哈哈,水泠月便打算跳过这个问题。 司印雪虽然不满,但她还在扮演路人,不能较真,这次只好放过她! 水泠月继续详细铺设人设:“然后我们四个呢,其实是接了当今圣上的秘密任务,去外境取经书的,只是途经路过历城!” “阿弥陀佛,万一历城守卫管我们要证明怎么办?”悟真道。 “都说了是秘密任务了,那当然是秘密进行!他想要让他去京华找圣上要去!”水泠月理直气壮。 悟真和段清风相互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司印雪若有所思。 你别说,要是别的普通的理由守卫可能会怀疑,但这么离谱且不常见的理由……守卫说不定还真会当真! 毕竟哪有人想混入城会说这么扯的理由啊! 司印雪越想越觉得水泠月想的这个理由相当有可行性!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思维已经被水泠月污染了。 不过即使司印雪赞同水泠月出的主意,她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段清风也同样意识到了: “就算你说的这些守卫会信,但我们师徒四人去取经,总不见得会带着一个女的吧!” 没错,悟真和段清风不用说,司印雪现在所扮演的也是位男性,只有水泠月…… 要是取经队伍里有她,这未免也太扯了,谎言直接不攻自破。 “这倒也是……”水泠月也意识到了这个破绽。 不过她很快就再度充满信心:“解决这个问题还不简单,我扮成男人不就行了!” 都说段少侠想一出是一出,我看水泠月也丝毫不逊色。 说干就干,水泠月立马就开始“伪装”自己。 在她看来,自己之前毕竟当过真的男人,想再扮成男人实在太简单了! 男性会有什么行为举止她都清楚! 不得不说,在了解男性这方面水泠月确实有优势,但她未免太小看伪装这项技能了。 这又不是电视剧,怎么可能有那种在人中粘条假胡子就能浑水摸鱼的伪装。 那完全都属于认知修改了。 且水泠月也没学过什么伪装技术,她所完成的伪装,不管在什么人看来,都不免有些拙劣。 甚至在伪装专业户的司印雪眼里,这都有点挑衅她的眼睛了! “怎么样!”自认为伪装得不错的水泠月询问眼前诸位。 在这个时刻,两个结构上真正的男人又对视了一眼,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最后还是段清风比较有担当,硬着头皮站出来说了句实话:“不怎么样!” 果不其然,水泠月当即就急了:“你是不是先入为主已经对我有印象了才觉得我的伪装有问题!人家守卫之前又没见过我!” “不,跟那没关系,单纯是你的伪装本就漏洞百出。” 段清风面不改色地说出了真男人的话语。 从这一刻开始,我认定他是个英雄! 水泠月被说的多少有些恼羞成怒了,扯着段少侠的衣襟摇晃:“说我伪装的不好,有本事你来露两手啊!” “我也没说我伪装的就好啊……!” 眼看二人在那里吵吵闹闹,司印雪的眼皮跳了跳。 等他们搞定这件事,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她现在正着急回魔教地界获取消息呢,可没时间在这儿耗。 没办法,司印雪只能出声道:“二位别吵了,我略懂一些伪装,我来帮水姑娘打扮吧!” 司印雪也想过,她这么多此一举很可能招惹到水泠月的怀疑,不过嘛……江湖上会两手伪装的人其实也不少,她又不展现易容或伪音这些真能耐。 伪装这基础的东西,水泠月应该不会联想到她的真实身份。 听到司印雪的自告奋勇,水泠月也是将信将疑地把任务交给了她,让她给自己捯饬。 说到底就是掩盖女性特征,司印雪就只是简单地露了两手,感觉差不多了便收了手,甚至没太认真。 但就这两下,便足以让段清风和悟真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 “太厉害了!” “真的雌雄莫辨了!” “真的假的,你们吹的这么玄乎!”睁开眼的水泠月十分怀疑,因为她感觉司印雪根本也没在她脸上多做什么啊。 “有镜子吗?让我看看!” 还是司印雪随身带着镜子,递给了水泠月。 水泠月对镜一看,也是瞪大了眼睛:“好帅啊!” “因为只是掩盖性别特征,面容变化不是特别大,水姑娘本身天生丽质,扮成男人颜值也依然卓越。” “真的好帅啊!”水泠月抱着镜子不撒手,有点迷恋上自己现在的样子了。 她还有个当帅哥的梦啊! 最后还是段少侠强行把镜子从水泠月手中收走,还给了司印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了,现在伪装好了,别忘了正事。” 看不见自己帅气的容貌水泠月还有点意犹未尽,但她也没坚持把镜子要回去,只是咂咂嘴道:“好吧,那我们现在出发!” 四人这下很快便来到了历城城门前。 不出意料的,城门守卫果然开始拦住盘问他们:“等等,你们是干什么的?” “阿弥陀佛。”悟真沿着水泠月的设定回答,“小僧是从京华而来,去往外朝取经而去,途经此处,想借道一过。” “是吗?” 悟真的打扮肯定是正经僧人,完全没问题,但守卫看向他身后的三人。 “你身后这三个……是江湖人吧?” “阿弥陀佛,这是从何说起呢?”悟真故作不解。 “诺,你看他们身上带着的武器。” 悟真轻笑:“阁下误会了,这是小僧的三个徒弟,这一路上都是他们护送我赶路,那些武器也都是防身用的。” “哦?他们是你的徒弟,那他们怎么不是光头啊?” 悟真相当有耐心:“阁下又误会了,并不是所有的僧人都必须要剃度,且这三位是我在路上收下的徒弟,还没来得及到剃度那一步。” 守卫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行,你们进去吧!” “阿弥陀佛,小僧谢过。” 悟真又施了个礼,这才被三个“徒儿”簇拥着进了城。 而在他们进了城后,守卫也是立马变了脸色,对身旁同伴道:“让城里派人跟着他们,这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把我们当傻子看!” 第362章 地下通道 话说一进入历城后,司印雪便有些急不可耐,没耐心再跟水泠月他们浪费时间了。 随便胡诌了个理由,她就立马抽身开溜,不见了身影。 而看到她离去时丝毫不犹豫的背影,水泠月也是露出了早已了然的表情。 “啧啧啧,藏都不藏一下,果然露出马脚了!” 段清风不解地询问:“这位兄弟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他这不是明显利用咱们进城嘛,既然如此,那他进城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只是利用我们进个城而已,这也不算什么事吧?” “本来是没什么事的,但她无意间露出的一些马脚,让我不禁怀疑起了她的身份……”水泠月缓缓道。 破绽就出在司印雪为水泠月伪装之时,并不是因为她展露出的伪装手法,这江湖那么大,会两手伪装的人也没那么罕见。 更何况司印雪已经很收敛手法了,她展示出来的那些,其实并没多了不起。 关键在于——司印雪给水泠月打扮完后,递给她的那面镜子。 水泠月并不是真被自己的帅气迷住才不撒手的,而是借此来争取时间多观察那面镜子! 司印雪本人可能都没注意到,但那面镜子表面上平平无奇,细细看来却能发现无论是花纹还是材质,它都相当奢侈昂贵,价值不菲。 司印雪所伪装的这个男人的形象呢,也并不是什么很有钱很有底蕴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请问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昂贵的一面镜子呢? 如果是意外得来,比如捡到的东西,为什么不把镜子卖掉换钱买两套新衣服或者换成大鱼大肉改善一下生活? 当然也可以说这是他家里流转的宝贝,拥有特殊意义,所以即使他身无分文也不会动卖镜子的心思,但这样一来,她随意把镜子交到水泠月手里的行为就更不合理了。 既然是珍视的宝贝,怎么可能那么随意地交在对他来说还没那么熟的人手里? 又不是人人都是段少侠,那么没防备心。 水泠月就是从这一点意识到了司印雪所扮人设的违和处。 而只要带上怀疑的目光去看人,自然是越看越觉得有鬼! 如此一来,再加上司印雪扮演的这个人设有伪装的手艺,这就不免让水泠月联想到她所认识的另一个很会伪装的人了…… “阿弥陀佛,水施主怀疑他是什么人?”悟真也不免好奇询问。 “哼哼……”水泠月也不犹豫迟疑一下,当即武断开口,“我怀疑她就是当今的魔教圣女!” 我说白了,水泠月这真有点运气成分,谁让她认识的伪装厉害的人就那一个,结果偏偏还就猜中了! 此怀疑一出,段少侠和悟真也不免有些讶然。 “魔教圣女……你之前见过她吗?” “曾经是有遭遇过。” 水泠月这怀疑不说还好,一说段少侠立马就着急了:“魔教这么关键的人物来到这里,说不定在谋划什么计谋,历城都可能因此出事,怎么能这么放她走呢!”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水泠月也没指望段清风能想那么远,“总之,我们现在跟上去看看她在搞什么名堂岂不是更好?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魔教的其他人。” 段清风只用了一秒就被说服:“你说的对!那我们尽快行动,别跟丢了才好!” 在段少侠的催促下,三人赶紧远远地跟在司印雪后面。 只是吧,他们跟着跟着就突然意识到,他们跟踪司印雪,但他们自己身后也还有尾巴! 不用想,那些正是历城的守卫,同时也是伪装的魔教中人。 被人这么跟着肯定不行,如果他们跟司印雪是一伙的,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悟真的轻功不太好,他立马停下脚步自告奋勇:“二位施主去追吧,我来拦住后面这些人!” 悟真这么一停下,段少侠就不免为他担忧,这城中还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只留一人很可能双拳难敌四手。 于是想都没怎么想,段少侠对水泠月嘱咐了一句“小心为上”,便同样停下脚步,要与悟真小师傅共同面对敌人。 水泠月摇摇头也不管这两个家伙了,他们两个的实力都可谓相当不错,大概率出不了什么事。 比起这个,要是不抓紧点,她可能真的要跟司印雪跟丢了! 司印雪在意识到她身后有人后也玩了相当赖的一手,每到一处能隔绝视线的地方,她都会立马换一套造型,让水泠月无法锁定她。 最后水泠月实在辨认不出来,她还是靠把逐月放出来才没被甩开! 但即使这样,在一个拐角过后,她的视野中还是完全丢失了司印雪的身影。 这是一条废弃街道,两边的房屋都是无人居住的空屋子。 逐月到了此处也不再往前,而是对着空屋子“嘤嘤”地叫了几声。 “亲苦你了。”水泠月揉了揉逐月的脑袋,把它重新戴回了手腕。 看着眼前虚掩的门,水泠月谨慎地推开它,缓缓走了进去。 屋内都是一副废弃破败落满灰尘的景象,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 但水泠月知道,逐月不会骗她,这屋子肯定有不对的地方! 沿着空屋子的边缘绕了一圈,终于在灶台处,水泠月发现了问题。 用剑鞘戳了一块灶台的垒墙,一面墙都凹陷进去,露出下面漆黑不见底的地道。 在上面朝下仔细观望了一会儿,水泠月没怎么犹豫,果断地跳了下去。 下面没想象中的那么深,动用起轻功地水泠月身轻如燕地着了地。 只是她发现,她落下来的位置,还有一副斜向下通往更深处的楼梯! 这下面的空间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多了。 下面不清楚什么情况,也可能危机四伏或者早有埋伏,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都走到这儿了,水泠月总不见得原路返回吧? 于是收敛气息,脚步静音,手中紧握剑鞘的水泠月依然慢慢向下探索。 第363章 旧人复来 魔教这么大一个组织,资源的挪用,物流的运输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吧,由于魔教的特殊性,他们很难明目张胆地在明面上进行长距离运输。 这样未免太张扬,也容易被路过的侠义人士攻击截下货物,导致血本无归。 对此,魔教选择的应对方式便是设立暗舵。 各类资源只需在各处暗舵之间两点运作便可。 相当于有了固定的驿点。 但是这样问题又来了。 这朝廷还是泽朝的朝廷,各类城池也是当今圣上的土地,那你把大量物资存放在城中,食君禄的各类朝廷官员们会发现不了吗? 对此魔教又想了个办法,把东西放在地上容易被朝廷官府发现,那我存放在地下不就行了! 还有比这掩人耳目更好用的方法吗? 就这样,魔教的地下运输系统便成立了。 而历城地底下的这个,就是相当完善的一套地下系统。 水泠月钻进去的那个地方,就是魔教的一处“安全门”,平时不太会有人靠近,只有危机时刻,下面的人才会由此处逃脱。 话说水泠月追着司印雪从安全门跑到这地下来,小心进入,下的很深后却是对整个地下系统越发心惊。 无他,这地方实在太完善了,一点也不像随意挖的地窖。 人们进来一看就能明白,这地方绝对有得到重用! 要知道这可是没有现代的各类机械而建造成的地下系统,这得是多么大的工程! 有这样的能量和财力,再结合上司印雪的身份,水泠月很快便猜到这地方是属于哪个势力的了。 “这不会是魔教老巢吧?”水泠月不禁暗想。 如果真是魔教老巢,那她孤身闯入岂不是自投罗网? 水泠月再度考量起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否合理,要不要……赶紧退出再做谋划…… 就在水泠月站在原地安静地思考,纠结是进还是退之时,不远处的通道却有一个人正朝着她这边的方向走来。 在这种情况下,水泠月当然不想暴露身迹另起冲突,解决一个没问题,但就怕他大声呼喊叫来其他同伙。 地下通道不算特别空旷,水泠月被围堵后很难脱身。 于是为了不被发现,水泠月赶紧躲在暗处藏匿起身影,努力不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水泠月想着对方很快就会经过这里之时,那道身影却在临近之时警惕地抬起头:“谁?” 不是吧?水泠月屏住呼吸,自己明明没发出任何声响,难道被对方给发现了? 心怀侥幸地水泠月没有动,她觉得对方很可能是在诈她。 但很快,对方就用行动打消了水泠月的侥幸思维。 只见他正面,精准地对着水泠月所在的藏匿位置开口:“还不出来吗?” 水泠月的心一下沉底,看来……藏是真的藏不住了。 没办法,水泠月只能握紧武器从暗处现身。 “你是何人,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水泠月这边正准备严肃对敌呢,却不想对方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却是侧了侧耳朵,“等下……你难道是,水姑娘?” “嗯?”水泠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认出自己。 什么情况,难道魔教还有人是她的粉丝吗? 见水泠月不敢贸然应声,对方又开口:“哎,是我啊!白小卷!” 白小卷……水泠月听到这个名字后一脸懵,你到底是谁啊? 当然别说水泠月懵,我相信很多读者也对此人的名字没什么印象。 没关系,我这就来帮各位回忆一下! 话说在第一次结识祁连寒时,水泠月曾接下了一份高府贴出的告示,告示的内容则是招募江湖人士帮助高小姐防备采花贼。 因为水泠月的行为,段少侠和祁连寒也连带着一起接下了这个任务。 后来我们也都知道了,那个犯事的采花贼乃是蹑王百里游的一位弟子,后被祁连寒所斩杀。 而在那之前,接下保护高小姐任务的江湖人,除了水泠月他们外,就有一个名叫白小卷的家伙。 此人武功平平,但耳功相当厉害! 也是在旁门左道开辟出一番道路的人才! 画面转回来,白小卷也是手舞足蹈地费了不少口舌才让水泠月回想起他来。 “啊——”水泠月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是小白你啊,其实我一直记着你呢,就是考验考验你是不是还记得我!” 水泠月拍拍白小卷的肩膀,面不改色地说出了上述的话。 白小卷苦笑,他当然也不会跟水泠月争辩这种事。 水泠月拍完他的肩膀后也是突然想起正事来:“对了,小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啊,那也是说来话长了。” 白小卷开始给水泠月讲述在高府之后的事。 原来当时的白小卷因为心脏长在右侧而没被檐走空杀死,在高府养伤了一段时间。 在伤口痊愈后,他就继续踏上了回故乡祭奠忘母的道路。 回到故乡在母亲的坟前沉默地跪拜一天后,白小卷本来是想回去宗门的。 但却有人告诉他,之前也有一个人来祭拜过他的母亲,那是他的舅舅。 他的舅舅留下了一封口信,让姐姐的所有孩子都可以过去投奔他。 在祭拜完母亲后,白小卷愈发感觉亲情的珍贵,在得知自己还有一个亲人后,他也是没怎么想地就准备去投奔舅舅。 而他的舅舅,就住在历城。 白小卷这一路赶来的经历不必多说,总之,他总算是顺利来到了历城,跟他的舅舅见了面。 舅舅早已成家,对投奔他而来的这个外甥也相当欢迎。 只是舅舅家本就贫困,在多了白小卷这一张吃饭的嘴后更是显得窘迫。 但即使是这样,舅舅也从没有提起过要赶白小卷走,白小卷对此相当感动,也想办法赚钱回馈舅舅家。 只是吧……白小卷除了耳功厉害,别的地方实在是不敢恭维。 而他擅长的耳功又没什么用武之地,这就显得相当尴尬。 直到有一天,白小卷躺在舅舅家的地上,他竟意外听到了地底传来的,人的脚步声…… 第364章 神器易主 要是我们正常人在一楼听到地下有什么动静,估计都得吓得胆战心惊。 但白小卷并不怕,因为他现在正被一件更可怕的事所缠绕,那就是穷! 听到地下有动静,他首先想到的却是:有没有机会从这机遇中搞点钱来? 想到这里,白小卷便开始探索这发出动静的地下源头,并成功地找到了魔教地下系统的入口。 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偷听后,白小卷终于也是弄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了解到历城地下竟是魔教的一处暗舵!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是魔教,白小卷偷起东西来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 为了缓解自身与舅舅家的贫穷,白小卷成为了唯一一个并非魔教中人,却经常来往返此地的一位常客。 通过出色的耳功,白小卷总能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系统中拥有提前量,与魔教之人避免碰面,提前错开躲避。 假如说这处地下系统是魔教的一处大粮仓,那白小卷真是一只经常光顾,却还没被人察觉的老鼠! 听完了白小卷的一番讲述,水泠月终于点点头:“听你这意思,你是为了钱才偷偷钻进这里来的?” “没错,就是这样!”白小卷肯定了她的话。 “哦……那我还真有点不懂的地方,你说你偷一次就行了,怎么还经常冒着生命危险过来,难不成是偷上瘾了?” 白小卷不太好意思地搓着后脑勺:“其实吧,主要是我一次拿不了太多东西,拿的太多万一遇到人没法藏。 其次就是我没偷到过什么值钱东西,这里面的好东西都放在库房里,外面派人看护着,我每次就是从外围偷点东西走。” 水泠月一整个无语住:“我还以为你是个得手无数的大盗,没想到就是在外围随便顺点东西走啊!真没出息!” “这可是魔教的一处暗舵啊!我能在这里来回往返不被人发现已经很厉害了吧!我都认为我是艺高人胆大那列的了……” “行吧行吧,算你厉害。”水泠月随口敷衍。 “对了,你看没看见一个人从这边过去,应该是朝着更深处去的。” 叙了一番旧,水泠月终于是想起问正事,询问起司印雪的行踪。 “没看到啊。”白小卷摇头,“正常听到脚步我都是躲着走,怎么可能会看到,也就刚才疏忽大意了,而你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原地不动,我才没听见,离近了后才注意到你。” 嗯……这小子说的倒也是,就算司印雪真从他那边过去了,他估计也不知道。 不过水泠月刚才可不是闲的站在原地不动,她那是在思考是进还是退呢! 都走到这里了,又偶遇一个帮手,水泠月索性便想往更深处探索探索。 拍了拍白小卷的肩膀,水泠月情真意切地开口:“恭喜你小伙子,你即将为武林做出一份贡献,与我一起探索魔教的这处地下系统!” “我、我也要去吗?”白小卷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 “不然呢?” “我不行啊!我只会拖后腿的!”白小卷慌忙地摆着双手。 “没关系,因为我很厉害,我来保护你!”水泠月自信开口。 “你就发挥自己的特长,听声音帮助我避开敌人就行了!” 白小卷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再度开口,就被水泠月生拉硬拽地强行向更深处拽去。 “行了,不要磨磨蹭蹭的,我们这就出发!” 可怜白小卷就这么被水泠月拉苦力,组成了探索魔教地下系统的小队。 不过从队员能力上来说,水泠月免费捡来的这个队员还真不错! 首先在这之前白小卷经常来这边偷东西就把路搞熟了,知道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行。 其次他这个预知雷达般的听力能力也很好用,至少帮助水泠月避免了很多无谓的战斗。 他们一路前行到现在都没被人发现过! 就在水泠月开始朝着更深处行进之时,另一边,司印雪终于也是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一个能告诉她近来教内实情之人。 对方就是驻守在此地“四毒”之一,被誉为“胡蜂”的萑符。 要说这位萑符,那可真是丰腴妩媚,体态婀娜。 面貌上更是眼波流转,眉目传情,属于一眼过去就是刻板印象里“水性杨花”的那种坏女人。 在古代这种颇为封建的年代,能打扮成这样,也足以说明她的叛经离道,要不说她能成为魔教“四毒”呢! 除去她足够强大的实力外,若不是魔教,这种个人风格估计也很难被外界所接受。 而司印雪过来见到她的时候,这位魔教的高级干部正斜卧在床上,露出自己相当有资本的沟壑,惬意地吃着葡萄。 在见到萑符后,司印雪也是从自己所伪装的那个男人形象,逐渐变回自己原本的相貌。 “符姐,这些天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违逆之徒开始追杀我!他们都不要命了吗?” 看着司印雪气冲冲的模样,萑符轻笑:“妹妹,原来没人告诉你吗?教内确实是变了天,魔主至今不曾露面,你那位哥哥,我们摆着江湖明面上的最大暗手,却开始大刀阔斧地清洗教内了。”“你看我,这不也是为了避免清洗的那些糟心事,主动来这不见天日的地下驻守了嘛!” 萑符还比较委婉,只是说魔主不曾露面。 其实梅梦书这样的掌权,基本上已经说明了王座交替,朝代更换。 任何一位掌权者都无法忍受有人如此逾矩行事吧。 “什么!”司印雪听到这件事后第一反应竟是愤怒。 “那家伙怎么敢!我知道了,父亲一定是闭关中还不知道这件事…… 符姐,你现在去阻止他,在父亲得知后,这难道不是大功一件吗!” 萑符露出怜悯的表情看向司印雪:“妹妹,如果你说的事真能成真,我就不会主动躲到这里来了。 听我一句,你还是主动去求情打好关系吧,毕竟现在掌管魔教的尊位,不也是你的哥哥吗? 只要处理得当,你的地位是不会有变化的。” “你……你在说什么啊?”司印雪困惑到不可置信。 “只要父亲还在……我哪里需要……” “他可能已经不在了。”萑符说出了真实且残酷的话。 “新临的尊位召集过我们教中骨干的所有人,在我们眼前展示了他那无可匹敌的力量。 那股力量……实话说,我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萑符轻抚着自己丰盈的胸口,露出身临其境的表情。 从回忆中脱离,她又看向司印雪:“即使是魔主大人,估计也无法与之相匹敌,更何况他现在仍杳无音讯。” “可是,他不应该,又怎么可能会是魔主的对手呢!”司印雪被消息冲击的语无伦次。 “唉……”看着司印雪思维紊乱的模样,萑符叹了口气。 “妹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次我就放你走了。 不然,我理应把你交给新的尊位。” 司印雪瞪大了眼睛:“怎么可以这样,您应该,应该帮帮我才是……” “退下吧!”萑符的语气变得冷酷且没有感情。 她也不用担心司印雪颓废而呆立于原地,因为这三个字是“惑心音”。 中了招式的司印雪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背身迈动双腿,一步一步麻木地离开了萑符的视线。 第365章 算你倒霉 眼见司印雪离去,萑符再次慵懒地卧回了床上。 葱指捏着一颗葡萄放进樱桃般的唇前,她没有把那颗葡萄放进口中,而是感叹似地摇了摇头。 “明明拥有这样的身份与背景,竟还是会到窘迫的境地吗?” 此刻,被感叹的主人公司印雪,正立在外面发呆。 在被人家用惑心音赶走后,司印雪那短暂升起来的怒火被一下浇灭。 此时的她,如同迷路的孩子一般茫然。 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她很想再去见父亲一面,但就凭她现在在魔教举目皆敌的状态,她又怎么能去的到大本营呢? 想到这里,司印雪差一点便要落下泪来。 她想起自己以前是怎么被人讨好,纵容,奉承,宛若众星捧月的公主。 萑符当时也待她如亲妹妹一样和善,以前单纯的她把那些都当成真的。 但现在,她好像一下子便从幻梦中清醒过来。 以姐妹相称的萑符可以直接把她赶出来。 原来……过去别人所对她的一切,都不是真心对她的……而是看中她的身份。 抛却自己是魔主女儿的这个标签,司印雪这个名字,什么都不是。 她没有什么过人的实力,只会一些派不上大用场的奇技淫巧,但那些,对于改善现在这个场面来说又有什么用? 司印雪强行咬住牙齿,没让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 眼泪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想好了,仅凭自己的实力她什么都做不到,但她可以尽量争取帮手。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要凝聚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让梅梦书看看,她体内流着的是和他一样固执且桀骜的血! 她也是魔主的孩子! 想到这里,司印雪开始回忆记忆中可以成为助力的人手。 不知为何,可能是最近遭遇过,且留下的印象很深的原因,司印雪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出两个身影,一个是段清风,另一个则是水泠月。 这里很有必要说一句,因为这是一个被水泠月干扰且脱离天书的世界线。 如果换成正常若卿卿这个天道使者所看到的剧本来,那此刻这个关键节点司印雪只会想到段清风。 不用想,这也是天道为段清风这个故事主角所牵线的红颜之一。 只可惜,因为世界线出了大乱子,被水泠月这条十分明显的墨痕,在原剧本上肆意涂涂画画了一番。 我们肯定是看不到热血少侠×魔教圣女这对老配对了。 主要是感情线这方面,貌似都被水泠月占了不是? 当然排除这些,司印雪与梅梦书的对立肯定还是固定下来了,这对兄妹终将走向争斗的两端。 想到这里,司印雪也不再犹豫,开始动身离开这里,为对付梅梦书而积攒力量…… 这边司印雪正向外走,可水泠月不知道啊! 她还强行带着白小卷这个苦力往深处去呢! 前面也说过,白小卷这小子确实很好用,最主要的是功能性拉满了! 靠着他水泠月一路上完全没遇敌,避避躲躲左拐右绕地来到了这处地下系统相当深的位置。 大家可以把魔教这个地下系统直观地想象成蚁穴。 因为他们这一路都是避着人走的,所以很显然,他们去的位置都是魔教之人比较少去,甚至不太有机会过去的地方。 那到底什么地方人们比较少去呢? 那当然就是专门贮藏珍宝的库房了! 这些资源宝物只有放进来,运走,和清点数目时会有人来,不然谁没事会往这边走?岂不是只有拥有偷盗之心的人? 所谓瓜田李下,为了不被怀疑和避嫌,当然不会有人没事往这边来。 正因如此,才显得这边的通道人迹罕至。 但也是这个缘由,这不才碰巧使得水泠月他们往这边来嘛! 话说这边走到接近库房的位置时,白小卷再次认真地倾听后汇报信息:“前面好像没有路了,只有一个人守在那里。” 白小卷把手搭在耳前,又补充道:“那个守卫好像还睡过去了。” “哦?”水泠月一听感觉很兴奋啊,虽然没追上司印雪的痕迹,但却误打误撞找到一处有人看管的地方。 众所周知,既然外面有人看管,那岂不就说明里面具有有价值的东西! 都说贼不走空,水泠月也不想白来一趟,这不是正好? “既然只有一个人,那我去解决他,你在这儿等着。”水泠月对白小卷嘱咐道。 “能行吗?”白小卷比较担忧,万一水泠月冒险出了事,他也没什么好结果。 “放心!”水泠月没再多说,只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话说水泠月这边缓缓朝库房靠近,果然看到库房门口有一个守卫。 只不过这守卫未免也太不敬业了,这怎么还搞了张床躺下休息了呢? 这里还需要解释一下,不是这个守卫不专业,而是这个“守卫”他不是一般人。 怎么个不一般法呢?就这么说吧,其实他就是这处魔教暗舵的舵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诶,这时候就又有人要问了,既然这位都当上舵主这么高的职位了,怎么还干守卫的活呢? 这也太扯了! 但我就又有话要说了,舵主的官职是不小,但也得看跟谁比! 至少跟身为骨干干部的“四毒”比,分部舵主还是差了点意思。 这位舵主跑到这里来,也正是因为萑符鸠占鹊巢,把他一把手的位置给占了。 而他不想跟萑符多碰面,自然就选了个清静地方待。 至于为什么担上了守卫的职位,那还要从舵主的职务说起。 舵主这个位置的职务,其实是很弹性多变的,要是有尽忠尽职的人,事事亲为也合理。 但要是舵主比较懒,就偶尔出去巡视一圈,看看手下们工作做的什么样同样也合理。 水泠月碰到的这位,就是属于比较懒的。 他这还是被萑符逼着才出来巡视一圈,毕竟总不能让总部的高级干部看到自己啥也不干不是? 正因如此,这位舵主才出来巡视。 只是在巡视到这个地方后,这位实在是不愿意走了,走着没意思还累,但提前回去也不行,他得耗到晚上回去才显得尽忠尽职。 那怎么办呢?找个地偷懒呗! 正好库房这边清静无事,舵主让人搬来一张床过来,他就把别人都打发走,自己舒舒服服躺在这儿歇着了。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一歇,就正好给了水泠月可乘之机! 第366章 碎失一剑 话说这边水泠月使着静步偷偷摸过去时,手已经放在剑鞘上了。 反正对方是魔教之人,水泠月也不用怕伤害无辜。 魔教中又不是全是司印雪那种人,哪有那么多无辜? 基本上这里的每个人都间接或直接的做过恶,手染鲜血,剑带冤魂。 全都杀了可能会有错杀,但要是挑十杀九,那就放过太多该死的家伙了。 当然我们都知道在这里躺着扮守卫的这位,他的真实职位是舵主,那试问他能在魔教中一路杀到这个职务,他能是双手干净的人吗? 当然水泠月还不知道这些,她真心以为这就是个偷懒的守卫,虽说这家伙偷懒狂到有些肆无忌惮…… 但水泠月真就没把这家伙当回事。 她就连拔剑都想着一剑封喉,快速解决对方,这完全是一种轻视的对待。 毕竟现实又不是游戏,boss的名字并不会变红加粗顶在脑袋上。 水泠月的轻敌……倒也情有可原。 那这位舵主的真实实力几何呢?水泠月到底能不能直接得手? 正常来说……其实是不行的。 再怎么说,这位好歹也是位舵主,就算他久疏战阵,他的实力也不会比当时魔教中谋划少年英雄会的孟策和副舵主吕无缺弱。 就算水泠月是趁其不备的偷袭,他也有很大概率凭借生死厮杀中养成的第一直觉尽全力护住自己的要害,然后在负伤的情况下与水泠月对峙。 到那时候,他一边拖住时间一边大声呼喊,陷入劣势的就是深入敌穴的水泠月二人了。 当然了,我也说了,这是正常情况下的发展。 而此时此刻,水泠月就有一点不那么正常的变化。 大家应该还记得水泠月在国师除魔一役后,因为没搞清楚张道长送给段清风的剑鞘究竟有何作用而非常不顺心。 于是当时的她,就突发奇想地把两边剑的剑鞘互换了一下。 张道长的那柄剑鞘原本一直被水泠月用来收纳离人泪,但现在它被换成装匣里藏青了。 自那之后,因为没有拔剑的机会,水泠月便一直没用到过匣里藏青。 所以她不知道的是,张道长的那柄剑鞘正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匣里藏青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这个变化的诱因与剑鞘并无直接关联,因为张道长送给段清风的这把剑鞘,其实并没什么特异点,它唯一的特点就是质量非常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只要剑形和尺寸合适,它可以完美适配任何剑! 举个例子的话,就是不管你钥匙是什么形状的,只要插进去,我这个锁孔就是跟你完美贴合。 这就是这柄剑鞘的独特之处。 那既然剑鞘并不是产生奇妙反应的主因,自然而然的,匣里藏青肯定有点特异之处。 这把水泠月从易兑坊免费顺到的剑一直默默无闻,大家从没觉得它有什么特殊。 但事实上,当时易兑坊的伙计给水泠月介绍时提过一嘴这把剑的来历和特质,这里我贴第四十九章的原文: “这一把则名为匣里藏青,是一位客人卖给我们易兑坊的,据他所说,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剑,特质就是这把剑在剑鞘里藏锋越久,出鞘的那一刻破坏力就越强!只不过那位客人又说了,这把剑的剑鞘很久前丢失了,所以无法证明他说的特质是真是假……” 那时伙计所说的,听上去好像是为了附加价值而刻意编的小故事。 就像一些很普通的东西因为附带着小故事而多了溢价一样。 但其实吧……这听着好像很假的话,还真就是真的! 也就是说,匣里藏青真就有这个“藏锋在剑鞘里越久,破坏力就越强”的被动。 只是它原本的剑鞘丢失了,才展现不出来这点。 而巧的是,张道长的这把剑鞘不就有完美适配任何剑的被动吗? 它完全就能代替匣里藏青的原装剑鞘,甚至更胜一筹! 在这奇妙的巧合下,水泠月此时要挥出的匣里藏青的下一招,无疑是已经“藏锋”很久,得到巨大增幅的一击! 而这一击,正好就落在了这位倒霉的舵主身上。 实话说,当这一剑挥出去时,水泠月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她甚至没看到剑身,只看到一道模糊又亮眼的青光! 而那位舵主也果然跟预想的一样,在生命危机时刻本能反应过来,想翻滚躲开这致命一击。 只是……这一道迅捷无声的青光,要怎么躲? 你躲得了光吗? 一剑下去,这位舵主当场被水泠月了结了生命。 虽然目的的确达成了,但始作俑者的水泠月无疑也是十分懵的。 “不是,这一剑是我打出来的吗?” “原来我的随手一击已经有了这样的威力?” 水泠月这边还在震惊呢,突然,她手里的匣里藏青却从剑尖开始寸寸断裂,碎片掉落在地上。 很明显,这一击虽然威力巨大,但对匣里藏青来说——还是超负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能怪张道长送出来的这柄剑鞘增幅能力还是太强了,水泠月自身的第一把配剑,就这样在击杀一位魔教舵主后,寿尽终寝。 对此,我无疑是表示缅怀的。 水泠月这边还没搞清楚状况,但现在也不是搞清楚状况的好时机。 把已经支离破碎的匣里藏青安葬在这里,水泠月朝着后面躲藏的白小卷挥了挥手,二人悄悄闪进了库房。 “哇!” 魔教的地下库房果然不令人失望,看得白小卷这家伙那叫一个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各种值钱的宝贝简直要把他的眼睛给晃瞎了! “别愣着了!”水泠月催促发呆的白小卷,她现在已经丝滑进入了收获战利品的状态。 “能搬走多少搬多少,这一趟拿出去,你和你舅舅家不就不用再为钱烦心了嘛!” 白小卷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竟有些感动,他真没想到,他就提了一嘴,水泠月竟然还记得这种事! 光从这点看来,白小卷认为,他被水泠月强拉来当苦力这件事好像都没什么值得抱怨的了。 这二人也不客气,光从宝库里挑看起来最有价值的东西拿,装的满满当当,直装到拿不下更多。 “可以了,水姑娘,走吧!” 白小卷招呼着水泠月撤退。 水泠月一看自己才拿了九牛一毛,库房里剩下的更多都快要急坏了! 面对白小卷的催促,她回道:“等一下。” 说完,她就把地下系统里随处可见的照明火源,丢进了库房。 反正也拿不走更多了,索性一把火烧掉!什么也不给魔教留! 眼见宝库燃起熊熊烈火,水泠月这才转身原路返回:“快跑快跑!” “来了!”白小卷急忙跟在水泠月身后一起撤退。 而在他们后方,库房的火焰愈烧愈烈,把这处地下通道映得宛如白昼! 第367章 最大杀机 水泠月在一把火烧了魔教的地下库房后,就赶紧带着白小卷向外面返回。 这撤退的路程比想象中要简单,一路上二人完全没有遇敌便逃了出去。 估计魔教也想不到有人能深入他们地下系统的腹地吧! 从阴凉的地下隧道重新回到地面,落日的余晖照在身上,水泠月竟然有一种重见天日的即视感。 另一边的白小卷因为紧张和害怕,在隧道里跑的非常快,现在正因体力不支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呢。 “没事吧?”水泠月询问。 “没、没事。”白小卷喘着气回复。 主要水泠月偷完东西还把人家库房烧了这种事做的太不地道了,白小卷害怕自己被逮到就完蛋,在这种心理压力下才跑的快了一点。 水泠月走到他旁边,把自己带出来的财宝又分给白小卷大部分。 “水姑娘你这是……?”白小卷很困惑。 水泠月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我看你路上跑的着急,东西掉了不少吧?反正你比较缺钱,那就多分给你点算了。 你也不用感动,这次多亏了你我这一程才能这么顺利,这是你应得的。” 水泠月说的还真是真情实意,白小卷料敌机先的耳功实在太厉害了。 带着这个招募伙伴,直接把魔教地下系统这个困难副本变成了简单难度! 细数起来……水泠月这一趟也就战斗过一次。 虽说那一次就把一把剑搭进去了,这么说来,水泠月还没搞明白,怎么匣里藏青突然就碎了呢? 白小卷见水泠月愿意多分他财宝,还是显得非常感动:“我只是个顺带着进去的,水姑娘您才是主要贡献,再说您的剑还碎在那里了,应该多拿一些补回损失吧!” “不听不听!”水泠月捂着耳朵使劲摇头。 “我走了哦,拜拜!” 说完,水泠月直接使用轻功离开了这里。 白小卷捡起地上水泠月多留给他的财宝,想起她刚才那活泼明媚的样子,也只能哑然失笑。 水泠月这边赃物分配的倒是挺好,但魔教那边乱子可就大了! 因为地下并没有完善的消防资源,库房的那把火燃起来便收不住了! 合理推测,库房里九成九的东西都会被烧毁!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办?找舵主商量商量吧! 啊?什么叫舵主也死了? 到这边避风头的萑符听到库房被烧毁的消息,见到此处舵主的尸体时,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妖媚的面容也被怒火所占据!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她来这边时出事,这消息传出去了要让现在的尊位怎么想? “好你个萑符!我掌权你不在总部跑到别处就算了,在地方还故意给我找事是吧!” 一想到梅梦书可能因此发怒而兴师问罪,这位大名鼎鼎的胡蜂就咬了咬嘴唇。 仔细想来,这该不会是司印雪跑到这边,因为自己赶她走,一气之下做出来的事吧? 萑符很快打消了这个假设,因为就凭她对司印雪的了解,对方不像是有胆子做出这种事的人。 那这事到底是谁做的呢? 萑符动用了领导的最强技能——问责手下。 看着眼前被她召集而来的此处暗舵的各级干部,萑符发问:“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混进来烧了库房,又杀了这位舵主!要是没有一个人有线索,我看你们也不需要站在这儿了……” 没人敢因为萑符的美貌而无视她的威压。 毕竟……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四毒”之一! 什么面容妖媚,身材曼妙,……唯有“强者”二字,才是这位身上最大的标签! 就在下方的各位干部都汗涔涔地低头沉默之时,还是有聪明人站了出来。 这位名叫燕角,他在魔教内的官职不大,但职务也挺关键。 说的简明扼要一点,他就是管历城人员进出的头头。 “报告,属下有些线索。” “哦?”萑符抬眼望他,“说。” 燕角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今日,是有四个可疑人员进了城内,当我们的守卫跟踪他们时,有二人不见了影踪,另有二人在与我们的守卫交手一番后逃脱了。” “那四人都是什么人?” “据他们自己所说,是一位来自京华的僧人带着三个徒弟,借道从此过,去往外朝取经。” 萑符皱起了眉:“这种鬼话到底谁会信?是谁把他们放进来的?” 燕角单腿跪在地上:“属下御下无能……” “算了算了。”萑符懒得看他在这儿请责,这责任他也担不起。 “所以那四个人的真实身份查明了吗?” 燕角再度回复:“经过当班人员的回忆,那四个人的相貌都已经被画下来了,其中两个人可能是乔装过,没查到任何线索,但另两个人据调查后发现,一个是少年英雄会上曾亮过面的悟真,另一个则是当今江湖上声名鹤起的新秀,剑圣之子——段清风。” “段清风?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萑符自言自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位参与过很多江湖上的大事,您听说过也很正常。”燕角道。 “行了,所以说,现在发生的事,那几个人嫌疑很大是吧?”萑符确认道。 “属下看来……基本脱不了干系。”要不说燕角是聪明人呢,一下就能明确真实情况。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萑符挥挥手驱散了这些人。 她现在就要给魔教总部写一封信,把这边的事说明一下。 信中着重说明了此事的罪魁祸首——段清风。 多提一嘴,这封信的确送到了魔教总部,并被梅梦书亲眼过目了。 至于梅梦书的反应呢……他其实并不在乎被烧的地下库房,他也不在乎罪魁祸首是不是另有其人。 但是!他很在乎段清风这个人! 或者说,他很在乎段清风身后的那位,江湖上位于顶点的剑圣! 实话说,梅梦书现在正愁如何给江湖上的所有人展示自己从“云水间”岛主,到新的“魔主”身份的转变。 他需要给世人证明自己的力量!也想让他们看看自己所带领下的,新的魔教…… 而斩杀剑圣,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扬名点,估计能赚来不少声望。 说到这里,梅梦书的态度也很明显了,他需要杀掉段清风,由此来引出剑圣段生玉! 所以,看完来信的梅梦书轻飘飘下了个命令:魔教四毒全部出动,目标只有一个,击杀段清风。 如果说真魔越罗衣是水泠月他们遇到的最强的敌人,那么接下来,他们将面临到至今为止以来的最大杀机! 这也就引出了接下来的:“四煞合围乾坤暗,绝境孤崖命丝悬!” 段少侠究竟是死是活,且听……下回分解! 第368章 赌约已定 在下达了对段清风的击杀令后,梅梦书暂时放下了动荡不安的魔教。 而是抽出空来回到了云水间一趟。 按理来说在这种局势不定的情况下,梅梦书应该坐镇教内,而不该随意离开。 但越是关键的时刻,梅梦书就越平静,看得也越深远,所以说,他必须要来这边一趟。 因为魔教现在很需要人手,梅梦书也需要自己真正可以信任的班头,所以云水间的很多人都被梅梦书调到魔教去了,这让岛内好像变得萧条了不少。 还好作为岛内大管家的王邈林还没被调走。 带着大氅的老王迎上了风尘仆仆过来的梅梦书:“公子,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 梅梦书张开双臂,让老王为他披上大氅,本是俊朗公子的他,一下就变得稳重且深有城府,像是一位上位掌权者。 当然,梅梦书现在本就是一位掌权者,至于上不上位……还要看他的野心有多大。 以及,他能不能走到那一步。 “没什么事,若卿卿……那个小姑娘还在这里吧?”梅梦书问道。 “在的。”老王微微俯身,“自从您让我着重观察她后,我每天都会去看她一眼。” “那个小姑娘,食欲还是很不错的……最近好像又长胖了一些。” 虽然老王说了一些无所谓的事,但梅梦书还是嘴角噙笑:“带我去看她一眼。” 老王领命为梅梦书带路,在走了一段曲径通幽的小路后,梅梦书问:“她换住所了吗?” “因为您曾吩咐过,要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小姑娘说她想要个环境秀丽的住所,所以……” 梅梦书点点头:“我知道了,继续带路吧。” 老王继续在前领路,这次没过多久:“公子,到了。” 梅梦书踏步向前,亲手推开了门。 映入他眼帘的,便是若卿卿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逗弄着什么,而在她身后,则有两位侍女随时等待侍候着她。 在亲眼见到若卿卿确实还在这里后,梅梦书心底算是松了口气,但当他看清若卿卿到底在逗弄着什么后,他还是升起了一种挥之不去的阴暗情绪。 对两名侍女摆了摆手,梅梦书语气有些波动:“你们都退下吧。” 作为侍女,最基本的察言观色还是懂的,二人赶紧离开,顺便轻轻带上了院门。 一直表现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对梅梦书视若无物的若卿卿此刻终于抬头瞥了他一眼:“怎么情绪这么不稳定?是因为这鸽子让你回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没错,若卿卿在桌上逗弄的小动物正是鸽子。 她把谷子放在手心,这些不怕人的鸽子便低头去啄食。 梅梦书沉默了一阵,随即坦然道:“是让我……想起了一些内心的阴影。” “那就奇了怪了。”若卿卿把手里所剩的谷子全都丢在桌上,“你不是已经把你的阴影亲手杀掉了嘛,为什么还会愤怒,还会……害怕呢?” 梅梦书面色阴沉到让人感觉他好像要翻脸,但他很快还是笑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太快了,快到我还没来得及适应,显得有些虚幻,让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不过,等我站在世界之巅,一统江湖后,我或许就能让自己相信了。” 实话说,能让梅梦书真正袒露心声的人不多,因为别人都无法理解他。 但偏偏若卿卿能理解,也有条件理解很多人,从心理咨询师的需求来看,她或许很适合这个职业。 “你好像陷入偏执了。”若卿卿扭头看向别处。 “真的吗?”梅梦书蹲下身子,那张丰神隽美的脸靠近若卿卿,“那谁能拯救我呢?” “我不知道。”若卿卿只能这样回答。 梅梦书站起身又笑了起来,“既然连您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或许,真的要做了之后才会清楚答案吧。” “你不会成功的。”这次,若卿卿面色认真,一字一字道。 “我已经用这些鸽子把信送出去了,我早已提前做足了准备。” 梅梦书哈哈大笑,笑得儒雅不再,闭目逸然。 “那要赌一下吗? 我,梅梦书,跟您这位天道使者赌这么一局,无论是输是赢,我都无怨无悔。” 梅梦书说的坦荡洒脱。 “好。”若卿卿的面色中只余认真,“我跟你赌这一局。” “爽快!”梅梦书收起了笑意,“那就让我们就静待结果吧。” 梅梦书有了离去的意思,但在离开前,他打出了一掌。 这一掌,蕴含着梅梦书现在强大的无可匹敌的实力,便让白羽散吹,血染石桌。 所有的鸽子都被他一掌凭空拍死! 在做完这件事后,梅梦书才真正踏步离开了这里。 踏出院门后,梅梦书对老王嘱咐,“把她软禁起来,除了不要让她死外,控制她的自由,什么都不要让她做。” “是。”老王的忠诚毋庸置疑。 在留下这一句后,梅梦书抖了一下身后的大氅,大步离开了这里。 而在院子里,若卿卿看着桌上的惨状,静默无言。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之前梅梦书在她面前栽梅的场景,那时候的他说,他很喜欢在其他所有花都凋落后还能盛开的晚梅。 果然,实力会让人失去理智,觉醒阴影吗? 当时的他和现在的他,已然判若两人。 若卿卿没有怀念,只是感慨。 她能做的,她已经全都做了。 这场赌局,虽然很难,但她并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 “水泠月……”若卿卿轻声默念,“我相信你这个意外变数,我相信你的选择,你不要让我输啊……” 随着若卿卿的这句话落下,于此同时,几只鸽子正在天空中翱翔,带着若卿卿所传达的信息,飞向了江湖上各处的几个人。 而恰好就有这么一只,飞呀飞,飞到了水泠月他们这边。 但鸽子没在水泠月或者段清风身前停落。 而是落在了正打坐修行的悟真头上。 “阿弥陀佛。” 悟真本来都打算晚上加餐了,但在看到鸽子腿上绑着信件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这就证明了这只鸽子是有主之物。 只是,为什么它会飞到自己这里来呢? 为了方便知道鸽子的主人是谁,悟真小心取下了鸽子腿上绑的信件。 没想到打开后,他竟看到了…… 第369章 哪个?那个 “我说你们,怎么藏到这儿来了,让我一顿好找。” 不怪水泠月埋怨,当她找到段清风二人时,发现这二人竟然钻到人家饲马的草垛里去了! 要不是水泠月放出逐月当嗅踪犬,她估计怎么都找不到他们! 段少侠从草垛里钻出来,显得有些尴尬:“没办法,这边的侍卫追的也太严了,为了摆脱他们,只能想点不太体面的做法了。” 看他们这狼狈的样子,水泠月叹了口气。 不用说她也知道,毕竟段清风和悟真都是那种不被逼到底绝对不会下杀手的人。 而人家又不会留手, 双方相较之下,被人追着跑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真不知道是不是该怪他们太善良了。 无奈地看着段清风,水泠月靠近一点,怀着老母亲的心态,伸出手帮他取下了挂在他头上的杂草。 只是……段清风看着贴近的水泠月竟有些无所适从,即使水泠月的手只像阵风一样掠过他的发丝,很快就移开。 他依然还是被这行为搞得呆愣在原地。 还好,悟真吸引了水泠月的注意力,没让水泠月发现他的异状。 “阿弥陀佛。” 水泠月投眼看向后钻出来的悟真,戏言道:“看看,悟真小师傅的头发上就不会挂上杂草!” 废话,那也得有头发才行啊。 被调侃的悟真并没有生气,而是询问正经事:“水施主追上那人了吗?” “没。”水泠月摇头,“那家伙钻到魔教在地下设计的建筑里了,那种地方我没办法肆无忌惮地跟上去。”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吧,我还是拿到手不少好东西。” 说着,水泠月给二人展示自己从魔教顺出来的财宝。 段清风和悟真都探身去望,对水泠月能只身闯入龙潭虎穴还毫发无损地带着战利品出来表示相当震惊。 “这……你是怎么做到的?”回过神的段清风问道。 “哼哼!”水泠月把自己是怎么意外遇到白小卷,并带着他深入地下,最后烧了魔教库房的事跟他们说了。 “所以啊,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是赶紧跑路,我造成了那么大的破坏,我感觉魔教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能说出这种话,看来水泠月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 段清风二人闻言也是面色一变:“那我们现在……赶紧出城?” 三人全票同意了这个决定。 不得不说,历城进去是挺难的,但出城就简单多了。 水泠月他们就随便花钱混进了一个商队,跟着商队就出去了。 甚至都没遭到什么检查和盘问。 其实这情况还是很正常的,只要理一下时间线就知道了,魔教那个地下库房烧了那么久,魔教中人的当务之急肯定都还是组织灭火,至少阻止火势继续蔓延。 而等水泠月他们逃出城的时候,估计下面才刚烧个尘埃落定,萑符也才刚召集干部开会。 这个时候,魔教当然还没来得及组织搜查网,出城也还没禁止。 水泠月他们主要是占了溜的快的好处。 出了城后,水泠月他们也不管下一步要去哪了,反正赶紧远离历城才是正经事!挑了个方向就开始快步向前。 直到他们觉得魔教的人估计追杀不到这儿来,三人才稍微放缓了脚步。 自身终于安全后,段清风便开始为江湖安危而考虑:“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历城被魔教暗中控制这个消息放出去。” “你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我们也得到了有人流的地方才能传播啊!”水泠月摊手表示。 “再说,我看即使消息传出去了也不见得会有人或组织去清剿,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水泠月说的很有道理,但段少侠也没有被打击到。 “至少,消息传出去了也能给诸位同僚提个醒,让他们远离危险。”段清风认真道,他这话就完全站在大义上了。 “阿弥陀佛,我也认为段施主言之有理。”悟真赞同道。 “我也没说我不同意啊……”水泠月白了他们一眼。 “附近最大的城池是哪里?我们就到那里去传播吧!” 说做就做,在弄清他们自身所在的方位后,水泠月三人便又朝着附近最大的城池——阳城前去。 同时也就是在这座阳城内,悟真收到了那封鸽子带来的,关乎他一生的信。 除此以外,水泠月和段清风二人在城内也都有了各种的遭遇,且让我们缓缓道来。 话说,三人到了阳城后先找了一间客栈,租下了客栈的三个房间。 搞定住所问题后,他们就要琢磨怎么把历城的事传播出去了…… 首先,站在街上大喊肯定是不行的。 先不提羞耻心和丢脸的问题,主要这么做容易让路人误以为你失心疯了,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就没有了可信度。 且这么做多少有点事倍功半,起不到什么很好的效果。 其实最好的办法吧,还是找个有声望,权威,说话一言九鼎的人士,只要让人家传播一声,这件事就完全没问题了。 所以水泠月他们这边想着的就是先利用段清风的身份,找个当地有声望的人,让其帮为宣传一下。 当然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想找这种人其实也没那么好找。 三人正在大街上走着呢,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气派的府邸,可以敲门拜访一下。 结果就在这时,却不想从身后听到一声呼唤:“诶,是段少侠吗?” 段清风他们回头去看,却看到一个很年轻的男子笑着朝他们走来。 “我还以为我认错了,没想到真是本人啊!” 看着对方的相貌,段清风回想了一番,呼唤道:“你是……施琅!” 段少侠的记忆确实不错,很久以前的人也能记得名字。 当然不记得的也没关系,因为我会帮诸位回忆一下。 这位施琅呢,其实也是在摘星楼时期,段清风在街上偶遇到到一位江湖人士。 他所学的招式就是那个五形拳,没错,就是五形为“鸭子、蜥蜴、兔子、猫、貂”的那个奇葩。 没想到在这里水泠月他们竟然还能再次遇到他,确实也是一种缘分。 此时施琅看到段清风,就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笑容出来:“段少侠,你也是为了‘那个’来的吧?” “嗯?”段清风此刻真是一脸懵,这怎么还打上哑谜了? “那个……是哪个啊?” 第370章 名副其实 “段少侠,你是真不知还是在这儿跟我装呢?你难道不是为了这个才来这座城的?” 段清风不知道要怎么跟施琅解释,他来到阳城完全只是个巧合。 “我是真不知道,要不施兄给我说明一下?” 施琅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立马想跟段清风分享这件事。 但是吧,在看到旁边水泠月这个女人还有悟真这个僧人加未成年后,施琅赶紧把差点泄出口的话收了回去,好悬没给他憋坏了! “段少侠!”施琅拉着他往一边走,“我们借一步说话!” “欸欸欸,我还有正事呢!”段清风并不是很想跟施琅走。 但耐不住施琅还很坚持,导致二人开始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地僵持。 水泠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腻歪了,就算施琅没说,她大概率也能猜到他憋在嘴里的话是什么。 毕竟能让男人对同性露出会心一笑的,除了共同爱好就只有异性了。 而看施琅那支支吾吾,难以言喻的样子,答案显然是后者,甚至大概率是去青楼。 这么一想,青楼是不是当地的显贵去的比较多? 想到这里,水泠月便对段清风道:“你就跟他走吧,到了地方别忘了找有声望的人帮下忙。” 说完,水泠月就带着悟真离开了这里,把段少侠丢弃在了原地。 看到伙伴这么轻易地将自己抛弃,段少侠瞪大了眼睛。 无奈,垂头丧气的段清风也不再坚持了,对施琅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现在走吧……” 施琅拍拍段清风的肩头:“段少侠,别这么悲观嘛!我保证,你这次的经历绝对会让你觉得不虚此行!” “嘿嘿,话说水姑娘还挺开明的嘛!” 段清风已经不想说话了,只是挥挥手让施琅赶紧带路。 同时,与段清风分开后,水泠月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危险,传播消息肯定还是分散开来比较好。 于是便也和悟真兵分两路各自想办法去了。 这边先提一嘴悟真,虽然说了分散行动……但悟真毕竟年纪小经历浅,他想到的唯一一个主意就是在城中找寺庙,让同修们帮忙转播一下魔教的消息。 但是吧,经过一番搜寻,悟真很遗憾地发现……阳城竟然没有佛寺! 偌大一座城池没有佛寺,悟真只能感叹于城中之人清修不足。 这下好了,计划中道崩殂,没了主意的悟真只能回客栈待着去了。 也就是在几天后,在客栈安心待着的悟真收到了飞鸽传书。 悟真这边算是比较好说明,而水泠月这边做的就比较多了,只是水泠月一个人行动的时候她的想法总会产生偏移,就比如现在忙来忙去发现没有什么太大成效的水泠月顿时就陷入怀疑了。 话说,我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别人是死是活有没有被魔教坑害跟我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努力见不到成效地水泠月就陷入了摆烂状态,开始随缘了~ 一个束手无策,一个摆烂随缘,总之这二人并不是解决这件事的主要功臣。 最关键的,还得是要看我们段少侠那边! 在把段清风带到目的地,交了进场费后,二人找了个雅座,段少侠随意扫视了一圈,只觉得这地方是个普通的画楼。 “施兄,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喝花酒。” 段清风刚想站起来,却被施琅劝说着按下,此时的他终于愿意说出那神神秘秘使他兴奋的到底是什么了。 “段少侠,你先别急,我问你一句,你知道丹华吗?” 段清风皱着眉努力回想这个名字。 眼见段清风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施琅也不为难他:“没事,我告诉你,这位丹华姑娘有个称号,叫‘天下第一美人’!” 被施琅这么一提醒,段清风确实想起了有关于这位的信息。 话说之前在京华的时候,水泠月还去京华最大的青楼浮梦韵轩想见见这位天下第一美人来着。 只可惜当时丹华姑娘并不在京华,水泠月才没有见到。 “你是说那位丹华姑娘现在在这座城里?”段清风疑问。 眼见段清风好像有兴趣,施琅兴致勃勃地为他讲解:“没错,丹华姑娘本来是只在京华驻演的,花千金都难见她一面!但现在她开始在本朝各地巡演露面。 据说之前的城市有不少人见过她一面后,疯狂地迷恋上了她,愿意倾家荡产把全部财富都献出,只为博美人一笑!” 听着感觉就像个噱头,段清风皱起了眉,又起身想走了。 “等下,段少侠别走啊!你就不想看看天下第一美人究竟长什么样吗?” 不好意思,这要是换水泠月来,她肯定就被这句话挽留住了,但段清风还真不感兴趣。 这下换施琅直接坐地上抱住段清风的腿了:“段少侠,真别走啊!水姑娘不也说让你来这边吗!” 这下段清风是真顿住了,水泠月还真的说过让他在这边找找有声望的人。 此刻段清风也大概明白了水泠月是怎么想的,是啊……既然这位丹华姑娘名气这么大,肯定有很多名门望族也会过来见她一眼,他留在这里不正好能达成目的? 想到这里,段清风就收起了离去的想法。 “施兄,你先把手松开。”段清风低头看着抱着他大腿的施琅。 “那不行,我松开你不就走了嘛!”施琅说完抱得还更紧了点。 “放弃吧,我这可是五形拳中的貂抱,你挣脱不开的!” 先不管五形拳是怎么含有抱技的,段清风反正是感觉自己要流汗了:“你松开吧,我不走了,我要坐下。” “真的假的?”施琅抬头看他。 “真的。” 段清风的信誉还是不错的,听到确认的施琅终于松开了胳膊。 二人重新就座,施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带着笑意信誓旦旦地再次保证。 “段少侠,你真信我,天下第一美人这个名头绝对不虚!虽然我没见过,但从来也没人说过她名不副实啊! 由此来看,这个名头绝对是真的!” “是是是……”段清风无奈附和,他现在只想赶紧看完赶紧完事。 他好在散场时找看起来很有声望的人搭话。 第371章 似雾蒙花 这么一坐,段清风他们二人就一直坐到了天色暗下去。 直到画楼中有人添烛点灯,楼内的座位慢慢被坐满,段清风才意识到,这个巡回表演竟然是晚上才开场的! 本来段少侠就对这个活动很不感兴趣了,发现自己被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他更是不耐烦。 “我说施琅兄弟,既然表演是晚上开场,我们为什么不晚点再来呢?” “段少侠,这你就不懂了吧!”施琅露出一副好像很懂的表情,“你要是晚点来,自然就占不到好位置了,到时候座位离得远看不清丹华姑娘长什么样岂不得不偿失?” 段清风叹了口气,行吧,他还能说啥呢! 不过……他现在是真信丹华见一面就把人迷得神魂颠倒这件事了,毕竟你看,这施琅还没见到人家呢,不也被迷得五迷三道了? 距离活动主演上场估计还有一些时间,段少侠开始转头观察这些同样来观看丹华姑娘表演的人。 不得不说,这群观众中,身披绸缎锦绣衣着不凡的人还真不少。 这些人都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低声商量着什么。 整座画楼都充斥着音量不大的讨论,但因为说话的人太多,竟也显得有些喧哗。 段少侠努力把这些团体里占据中心之人的样子记在脑海里,想着等一会儿表演结束后去找这些人搭话。 实话说,画楼里亮度还是太暗了,离得远点就看不清人长什么样子,这给段少侠的记忆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他只能看到对方大致的衣着和体型。 真不知道这里为什么要把光线控制得这么暗,段清风对这里本就不好的印象变得更不好了。 当然了,即使这样,段清风肯定也不会知难而退,顶着模糊光线的压力,他还是不停观察这里的其他观众。 直到有很多侍女捧着花篮进来,摆在画楼中最注目的舞台边上,和各桌客人面前。 施琅很兴奋,对这个阶段进行讲解:“你看这个环节,名叫奉花,这整座楼的花篮里加起来,几乎什么花都有,但就是没有牡丹。 因为牡丹这种花魁,在这里只代表着丹华姑娘一个人!” “快看快看,丹华姑娘就快登场了!” 施琅使劲摇晃着段少侠。 被这样强行干扰,段清风也没办法继续记人了,他只能把目光也同样放在现场舞台上。 当段清风望过去时,现在正好开始有很多乐师陆续进场,在舞台侧面郑重坐好。 他们走到自己的位置时,都没有经过舞台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刻意绕开了,这样看来,那个中心的位置可能只属于一个人。 乐师们也觉得自己不该沾染。 终于,随着舞台上布置的所有灯光点亮,原本昏暗的画楼,有了一个聚光瞩目的舞台。 而有一位女子,不知在什么时候起,出现在光芒中,现身在舞台中央。 几乎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探头去看,想去看那位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美人”到底长什么样! 这里插一句嘴,古文里描写女子美貌的作品有很多,比较出名的比如“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再比如“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明眸善睐,瑰姿艳逸”。 但我觉得最高明的还是《艳歌罗敷行》中的“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着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 啊,走路的人看见秦罗敷,放下担子捋着胡子。年轻人看见秦罗敷,忍不住脱帽重整头巾。耕地的人忘记自己在犁地,锄田的人忘记自己在锄田,以致于农活都没有干完,回来后相互埋怨,只是因为看了秦罗敷的美貌。 这样的侧面描写确实要比正面描写多了太多让读者想象的空间。 所以说,我也不会说这位丹华姑娘有多么漂亮。 我只会说,当段清风着眼看向周围时,却发现他附近的观众全都直愣愣地看向台上,连眼都不眨一下。 施琅更是脖子伸得老长,张大嘴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 整座画楼落针可闻,安静到似乎静止了呼吸,不知道的还以为台上的是蛇发女妖,在场之人全都被石化了呢! “喂喂!”段清风实在忍不住,推了施琅两下,想让他回过神来。 “嘘!”施琅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再次呆呆地向台上沉迷望去。 “真的假的?”段少侠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真有这么夸张吗?” 段少侠再次望向台上,为什么他就没感到什么特别的? 台上的那位确实很漂亮,这点段清风实话实说,但怎么也不至于夸张到这种地步吧?其他人是不是都在这儿演呢? 还是说,他现在已经欣赏不到美了? 段清风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就在段清风怀疑自己之时,随着丹华姑娘现身完毕,表演迈入下一个阶段。 舞台侧面的乐师也从沉醉中苏醒,开始演奏身前的乐器,凤萧象板,锦瑟鸾笙,各类声色互相交缠,构建起令人陶醉的乐声。在这个时候,段清风才意识到,这些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乐师竟然都是乐技顶级的高手,每一个都足以跻身皇宫乐府! 在这旋律中,有人能听到凄婉悠长,有人能听到怆然空寂,有人能听到欢畅清越,也有人能听到激昂雄壮…… 拟歌先敛,欲笑还颦。 终于,在这些伴奏中,丹华姑娘缓缓开嗓…… 似雾蒙花,如云漏月。歌已尽,意无穷。 段少侠猛然苏醒,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沉醉在歌声里了。 周遭的人还沉浸其中,似乎没有从悠扬动听的歌声中醒来,段清风抬头望去,所有的乐器甚至都停了。 乐师们也沉醉在歌声里中了! 别人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是什么反应,但反正段清风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我是不是中招了?” 这是歌声吗?这是迷药吧! 且这迷药的效果还不止在观众身上,就连身为自己人的乐师也囊括在内,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想到这里,段清风立马用警惕且防备的眼神盯着台上的那位美人。 而丹华姑娘呢,很快也把注意力放到了苏醒过来的段清风身上。 毕竟所有人里就段清风突然有了动作,鹤立鸡群实在太明显。 看到段清风那充满防备、不信任的表现。 丹华姑娘却只是眉眼盈盈,歪着头露出清浅一笑。 第372章 私下见面 就在段少侠充满警惕地提防着丹华姑娘的下一步行动之时。 丹华姑娘却是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懂的话:“原来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啊。” “什么?”段清风不解其义反问道。 丹华没说什么,只是又露出一个值得收费的美丽笑容。 随即对段清风表示:“等一下巡演结束后,你和你的朋友来后台找我吧。” 说完这一句,丹华姑娘便悄然离去,只留下一个婉约的背影供诸位观众遐想。 段清风这边还在想,对方突然约他见面究竟是何意味呢? 结果一转头,施琅那凑近好似发亮的眼睛给他吓了一跳。 “段少侠!”施琅激动地握住段清风的手,“你是怎么做到吸引到丹华姑娘兴趣的?那可是私下见面的机会啊!” 段清风被他搞得云里雾里的,“不是,你刚才不是沉醉在歌声里了吗?这是怎么听到我们说话的?” 施琅露出奇怪的表情:“周围这么安静,丹华姑娘那优美的嗓音再度响起,怎么可能听不到?” “你看其他人不也正在看你嘛!” 被施琅这么一提醒,段清风才发现这附近的客人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反正看得段清风十分不自在。 施琅也注意到了现状,低声道:“段少侠,我们先走,毕竟我们不知为何得到了丹华姑娘的青睐,收到了邀约,这可是别人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机会,我们继续留到这里可能会出事!” 不是,这些人到底是粉丝还是信徒啊? 段清风真不知道丹华到底给这群人下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她了? 不就气质好点,颜值高点,声音好听点,性格随和点,名气大点吗! 这也没什么吧? 不过吧……段少侠不理解归不理解,周围人一直用针扎一样的目光看着他也不是回事,为了避免麻烦,段清风还是跟施琅一起低调地退了场。 离了画楼,吹到了凉爽的晚风,段清风感觉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话说,刚才丹华姑娘歌尽一曲后便离场是怎么回事?” 施琅看样子也真是了解过的,解答道:“正常,丹华姑娘的巡演就开场唱那么一曲,后面就都是乐师的演奏表演了,不然我能舍得提前走嘛!”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她也是奇货自居,故意抬高自己歌声的价值了。” “诶诶,段少侠,这话你跟我说就算了,一会儿你见到人家丹华姑娘后说话一定要客气点!” “……我知道了。” 段清风确实也在反省自己,明明人家什么都没做,他确实对丹华姑娘敌意大了点。 主要还是别人对丹华的态度实在让他感觉太奇怪了,他才生出了抵触的心理。 这种感觉有点像什么呢,就是你周围的朋友都喜欢一个偶像或明星,但偏偏你对她无感。 随着喜欢对方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你的逆反心理就会把无感转变成厌烦。 但是吧,毕竟段清风是好孩子,所以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感觉。 二人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很快他们就看到画楼里的各位观众陆续出来。 显然,表演已经结束了。 施琅保持着偶像见面会的那种兴高采烈,赶紧带着段清风走进了后台。 在向后台人员问了路后,二人来到了丹华单独的休息室。 施琅激动地好像要跳起来,但为了给丹华姑娘留下良好的印象,他还是控制力度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 听见了丹华姑娘莺燕般优美动听的声音。 施琅整理了一下衣着,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段少侠比较无语地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也跟着走了进去。 原本丹华正背身坐在镜前,在段清风他们进门后,丹华才回过头来。 段清风他们正好看到了她铅华洗尽,珠玑不御的样子,跟台上盛装打扮头上满是装饰的她不太一样,现在的丹华,更有一种邻家大姐姐温润柔和的感觉。 当然美艳的视觉效果虽然没那么凌厉,但现在她的漂亮程度一点没减,只能说是另一种不一样的美吧! 反正施琅可是捂住心脏,好像被击中好球区的感觉。 “你们来啦?”丹华说了一句打招呼的话。 “二位能介绍一下自己吗?我很想认识一下你们。” 施琅自告奋勇地站出来:“我叫施琅,是当代五形拳唯一传人,至今单身!” 丹华掩口而笑,又看向段清风。 段少侠叹了口气,拱手道:“万剑宗,段清风。” 丹华在心里点了点头,这二人倒是没撒谎,没错,丹华其实并不是真的问,她只是试探一下段清风他们。 其实段清风他们的身份,她已经调查过了。 虽然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但我还是说一声,丹华的身份并不仅仅只是浮梦韵轩的花魁,她还是红花会举足轻重的重要成员。 从下台到现在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丹华搜集信息调查清楚二人了。 面对段清风老老实实的回答,丹华还是比较满意的,转身把手臂支在桌面,丹华又道:“二位既然如此坦诚,那我不妨直说了,你们知道是什么人把信送到我房间的桌子上的吗?” 段清风与施琅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丹华在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段清风站出来:“丹华姑娘所说的事,我们并不知情,不知道为何会问到我们?” “自然是因为信中提到了你。” “我吗?”段清风用手指着自己,满脸迷惑。 不怪段少侠迷惑,这实在是一件双方都不知情的事件,毕竟……这是若卿卿干的嘛! 丹华好奇的也是这点,因为她自己也知晓有很多人垂涎于她的美貌,喜欢她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有了不理智或者起了坏心思的人。 这些人可比私生饭还恐怖,反正在他们心里丹华很惨…… 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丹华的住所其实是绝对机密,你问很多红花会内部的人,她们也都不知道。 但就是这么一个保密措施做得这么好的住所,竟然被人悄无声息地放了一封信! 丹华就因为这点而提起了兴趣,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373章 点破心事 当然上帝视角的我们都知道,若卿卿想找一个人就太简单了。 你别说丹华,绝情仙子藏忘机山几百年没出来过,若卿卿不也照样知道! 但这样问题又来了,若卿卿没事找丹华干嘛呢? 答案很简单:若卿卿在找能用得上的战力。 要说当今江湖实力顶尖的女性强者,我们先排除真魔越罗衣和绝情仙子这种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其实真正的女性强者只有两位。 这两位都已经出过场了。 一个是红花会的“天下第一美人”丹华姑娘;另一个就是魔教的“胡蜂”萑符嘛! 没错,丹华姑娘就是这么强!她就是红花会的绝对战力,足以跟四毒掰掰手腕的。 那我们都知道现在若卿卿跟梅梦书的棋局已经开场了,你觉得若卿卿能放过丹华这个这么强的战力吗? 至于说若卿卿是怎么单单把信放在丹华闺房的桌子上的,这个我们真得详细说道说道。 大家都知道,若卿卿是靠飞鸽传信的,但就算再训练有素的鸽子也没法做到把绑在腿上的信叼下来,放在某处。 因为鸽子没有主动递交物品的概念,主动取下信件对它来说任务太复杂了。 这里就关乎非常关键的一点!也是若卿卿能做到把信留在目的地,而让鸽子离去的原因! 其实……若卿卿骗了水泠月,天书一直都在她身上。 天书就像一种本命武器一样,可以被若卿卿随时收起和召出。 答案都揭晓了,过程的证明也就很简单了,若卿卿只要在天书上写字,让那封信“意外”在到达目的地后掉下来就可以,总之有了天书,这办法实在太多了。 且控制一只鸟儿的行为,或者一封信的偶然,对若卿卿来说也费不了多少天道力。 即使她现在处于“变小形态”,那点天道力还是付得起的。 回到现在,眼见段清风的反应似乎不似作伪,丹华也就了然此事跟他这个本人,其实并无太大关系。 但是毕竟这件事还挺有意思,丹华还是愿意听背后那个不知名者的,帮段清风一把。 “你不知情就算了,其实那封信上写的就是不久后我会遇到一个对我的美貌以及表演无动于衷的人,并让我帮那个人一下。” 丹华调整坐姿,把手交叉搭在腿上,尽显优雅。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事吗?” 段清风目光坚定:“有!我希望您能帮我把历城被魔教掌控的事传递出去!” 虽然对这整个过程都有点糊涂,但段少侠可一直没忘了这事呢,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客气。 “就这种事吗?”丹华偏头询问。 “就这种事!” “那好,我答应你了。”丹华笑道。 “现在正事谈完了,我们来聊一聊偏私人的话题,你为什么对我无动于衷?是因为我行首的职业,觉得我很脏吗?” 之前谈的那些话施琅插不了嘴,但面对丹华姑娘的这个问题,他真是急的上蹿下跳,生怕段清风给出死亡回答。 “不。”段清风面色认真,“你就算接客再多,也比那些贪官污吏干净百倍,我不会因为这种事看低一个人。” “是嘛……”丹华挽了挽头发。 “那我猜,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无动于衷了。” 段清风看到了丹华姑娘带着笑意凑过来的脸:“你恐怕已经心有所属了对吧?” “什、什么!”段少侠连连后退,被一语道破的他脸顿时红了。 “没、没这回事!” 可惜,就算段少侠再怎么辩解,做出他这种反应,估计也没什么可信度了。 丹华姑娘再次掩口轻笑。 “好了,既然我的疑惑已经被解答了,二位请回吧!答应下来的事我不会忘记的。” 人家女士下了逐客令,段少侠和施琅只好离去。 段少侠还好,被戳中心事的他急着走,但施琅那真是一步一回头的恋恋不舍。 “对了。”在段清风推门之时,丹华姑娘突然道,“虽然不该多说,但为了自尊我还是想补充一句——我并没接过客,不要把我想成……那个样子。” 段清风脚步顿了一下,推门离去。 等他出了画楼,晚风再次吹拂到脸上时,他竟然发现身后的人没了! 施琅竟然没跟他一起出来! 算了,段少侠不用想也知道,那家伙一定是赖着不走了,自己要是回去接他实在太丢脸了。 反正他一定会被人赶出来,自己还是任由他自生自灭吧! 想到这里,段清风也是释然地自己走了。 回到客栈的路上,段清风心里却一直回荡着丹华说他“心有所属”的话语。 不知为何,被丹华点破后,段清风总是想起水泠月的面容,不仅挥之不去,且全身发热,心里还揪得紧。 大家不必担心,景王府中欲妖设置的环境记忆并没有恢复,段清风只是再度确立心意,喜欢上水泠月了。 就算没有欲妖的加速,水到渠成的事,走到这一步自然也十分合理。 只不过,之前都是把水泠月当成伙伴对待,当段清风明确自己的内心后,他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水泠月了。 行为手足无措,内心兵荒马乱,脑海一团乱麻,说的就是他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段少侠,当个侠客他还能看书学,但拥有恋心这真是头一次,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想着水泠月的一颦一笑,想着过去的各种事,段清风很快就走回了客栈。 在经过水泠月的房间时,段清风突然感觉心脏要从嘴里跳出来,他真的好想,好想把一切都劈头盖脸的告诉水泠月! 胸中好似鼓雷,一把看不见的烈火把他从头烧到脚,段少侠觉得自己可能得了今天不诉尽衷肠就会死的病! 再度恢复意识,段清风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扇门前——水泠月房间的门前。 抬起手,踌躇再三,只要敲下门就好…… 只要敲下去!他就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已经摆好姿势了,他已经蓄好力了,他的额前已经流出汗了! 最终,段清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都这么晚了,吵醒人家,打扰人家休息实在不好。”段清风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即使面对比自己强得多的敌人也从来没怂过的段少侠,今天真的是怂了…… 第374章 找上门来 次日早晨,在饭桌上,所有人都能看出段清风有问题。 先不说他那好几次欲言又止的举动,单从他那飘忽躲闪的眼神也能看出他的状态不对。 要知道,以往正常的段清风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扭捏的状态! 按理来说,看到身旁的伙伴有心事,正常人都会问一下。 如果是体贴一点的角色,不会直接问,但也会说“有什么事可以大家一起分担,不用自己一个人藏着掖着”,由此来卸下伙伴的心理负担。 但是吧……水泠月是十分体贴的角色,体贴入微的那种,既然段清风不好开口,那她就当没看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麻烦就是问出来的好吧! 再说了,既然段清风不愿意说,那问了反而对他是一种烦恼。 尊重他人意愿!这就是水泠月的做法! 水泠月不仅自己不问,她甚至还用眼神胁迫悟真也不许问。 在水泠月的威胁下,悟真只好埋头干饭。 就这样,没有开口契机的段清风,就又把心里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算了,现在确实不是什么好时机,不如挑个合适的日子再说吧。”段少侠在心里安慰自己。 既然暂时放弃了吐露心声的打算,段少侠也就恢复了正常。 水泠月见状很欣慰,这不是放着自己就会好嘛!当然了,她也没忘了问昨天的事。 “你昨天和施琅到底去了哪里?” “呃……也没去哪里……” 不知为何,段少侠可不敢对水泠月说他去见别的女人。 这就是面对喜欢的人会过分在乎自己在她眼中的看法。 不过就算段清风不说,水泠月自己心里也有猜测,段清风这支支吾吾的行为反而让水泠月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这小子肯定上青楼去了!” 因为水泠月很体贴,所以她不会戳穿段清风,而是换了个话题道:“那传播消息做的怎么样了?” “这个啊。”讲到正事段清风语气恢复正常,“应该没有问题了,有个好心人说愿意帮忙。” “是嘛!”水泠月拍拍他的肩膀以作鼓励,“干得不错,那我们不就没事干了,只要在这里待几天看看效果就行了!” “应该……是这样的。” 段清风咽了下口水,自从水泠月在他心中变了地位后,他开始十分在意对方的身体接触。 哪怕对方这只是无意的行为或者不含任何杂念的举动…… 这也是陷入恋心的男人的弊端啊……总想些有的没的。 “那太好了,正好休息几天!” 水泠月这么说着,离开了餐桌,不知道上哪里潇洒去了。 而段清风看水泠月走了,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办法,他想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心脏动不动就被水泠月搞的上下起伏也不是那么回事。 反正他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表达真心,那至少,现在的暗恋也要调整到不从表情上显露出来,别让人看出异常吧! 段少侠觉得自己这几天估计就要练这个了,而且……这可比剑法难练多了。 眼见水泠月和段清风都走了,悟真小师傅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既然如此,这一桌饭菜就都归我了吧?” …… 不得不说,丹华姑娘确实说到做到,动作很快,而且红花会的能量也不容小觑。 才过了两三天,水泠月他们就已经得知,历城是魔教暗舵的事已经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 虽然明面上还没听说有什么人或组织要去剿灭历城暗舵,但相信这对魔教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至少历城暗舵的很多人和物,都要迁移出去,避避风头。 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不是? 那敌人不爽了,水泠月自然就爽了,她现在正心情非常愉快地在阳城的街道上闲逛,打算找找乐子。 但是吧,就在水泠月走到一条街道上时,突然有一个男人拦住了她的步伐。 男人看相貌年纪已至中年,此时面色沉稳:“姑娘,我家圣女请您上楼一叙。” “哦?”身份是圣女的,水泠月只认识一个,所以她立马问道,“你主子是司印雪?” 不得不说,水泠月这话还真不客气,但中年男人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表示:“这些,等您过去后就知道了。” 按水泠月的想法,她才刚给魔教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对方请她相见,这完全就是“鸿门宴”吧! 她是不是不去为好? 但人家都堵在她面前了,一看就是提前做过准备,她要是不去很可能会被强行带过去。 左思右想,水泠月觉得还是干了! 万一人家不是魔教的呢? 再说就算是魔教的,没一见面就对她动手,这不就意味着还有的谈嘛! 想到这里,水泠月点点头:“领路吧!” 男人很快就带着水泠月上了街上的一座阁楼,当水泠月看到早已在这里等着的人后,她立马就拉下了脸色。 “这不就是司印雪吗!” 此时的司印雪正坐在椅子上品茶,表现出主方待客的从容。 “来了啊?” “来了。”水泠月一脸不爽地坐在司印雪对面。 “怎么脸色这么臭,没睡好吗?”司印雪轻晃着茶杯。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有话就直说吧!”水泠月可不想在这儿跟司印雪拉扯。 她现在已经在观察四周,想着一会儿话不投机后自己往哪跑了。 “哦。”即使被水泠月这么说,司印雪也没说什么,而是直入正题道,“你知道你们要大难临头了吗?” 水泠月环顾周围:“你是在说我现在这个吗?” “跟我没有关系,恰恰相反,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这下轮到水泠月狐疑了:“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好像也不是一个阵营的吧?” 司印雪沉默了一下,随即解释道:“你可以这样理解,现在的魔教已经换了主人,而我现在跟魔教是势不两立的关系。” 司印雪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水泠月一下就竖起耳朵:“要不详细说说?” “你管那些干嘛!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是来帮你的就行了!” “欸,详细说说,不是能更方便我了解嘛!” “不说!” “真不说吗?太可惜了。” “不说!!” 第375章 单独应对 结果最后司印雪还是说了…… 除了隐去她父亲现在生死不明的情况外,司印雪把梅梦书掌控整个魔教重新洗牌的事都告知了水泠月。 但水泠月这就觉得很奇怪了:“你不说你现在处于一个被追杀的状态吗?为什么还有愿意听你指示的手下?” 说着,水泠月看向一旁一直站着的中年男人。 司印雪冷哼一声:“既然有那种两面三刀见风使舵的叛徒,自然也有一片忠心的人,这很奇怪吗?” 司印雪这么一说水泠月就理解了,合着就是保皇派嘛! 对于这种忠心耿耿的人水泠月还是很敬佩的,反正你要是让水泠月选,她是肯定不会放着梅梦书不选,转投司印雪的! 一打眼就能看出跟着司印雪没有前途好吧! 出于敬佩,水泠月对男人打招呼道:“敢问您贵姓啊?” 男人微微点头示意:“免贵姓吕,小人名叫吕无缺。” 没错,这位就是曾在扬州出场过的那个吕无缺!只不过虽然我们见过他出场,但这还是水泠月第一次见到他。 水泠月听完吕无缺的姓名后连连称赞,都说最出名的那个姓吕的武将经常背信弃义,但眼前这位就恰恰相反嘛!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问你的消息是从哪得来的了,估计也是这位告诉你的吧?”水泠月对司印雪道。 司印雪没说什么,默认了水泠月的说法。 “行!”得知对方不是来找她麻烦,相反是来找她合作的,水泠月换了个放松的坐姿。 “诶呀,也逛了有一会儿了,好渴啊!” 司印雪抿着嘴,示意吕无缺把她面前的茶也倒一杯给水泠月。 “多谢多谢!”水泠月一边道谢一边喝了一口。 但喝完了,她就又道:“诶,你这椅子好硬啊,也怎么不知道垫个座垫。” 怎么现在还反客为主攻防互换了呢? 司印雪忍着怒意:“你给我差不多一点,还想不想知道消息了!” 水泠月这么挑衅呢,其实也是故意为之,因为她想知道司印雪到底有多需要跟她合作。 现在看来,司印雪这都能忍,没把她赶出去,估计是真心实意想跟她合作了。 搞清这件事后,水泠月又恢复正经摆正坐姿。 “想啊,怎么不想!我也想知道,我们到底怎么就大难临头了?” 眼见水泠月好像恢复谈正事的状态,司印雪松了口气,也步入聊天正轨道: “前些天,历城暗舫的事故是你们造成的吧?你不用跟我隐瞒,我不是现在这个魔教的成员。” “这个嘛……你当时不是跟我们一起进去的吗,你不知道?” “废话,我一进城不就跟你们散开了,我哪知道你们都做了什么!” “行吧……这件事我不否认。”最后水泠月还是承认了下来。 司印雪皱了下鼻子:“你倒是能惹事,当时历城正好有一位四毒在,对方已经把这件事上报总舵了,而总舵的梅梦书得知此事后,便对段清风下了击杀令。” “对段清风下击杀令,为什么?” “我哪知道,可能是他最有名气吧?或者觉得他是领导者,是主谋?”司印雪猜测道。 “哈哈……”水泠月干笑两声,没想到这次段清风又替她背锅了。 摆摆手,水泠月又道:“大致情况我是了解了,你能详细说说这个击杀令是怎么回事吗?是所有魔教人员见到段清风都必须动手吗? ” “没到那种全员皆敌的地步,也没那么被动,击杀令是只给教内几个人下达的任务,他们会主动找上门来的!” “那我就直说了,这次来杀段清风的是……?” 司印雪面色认真,一字一字道:“四毒全员。” “等一下啊。”水泠月敲了敲额头,“我不太了解你们魔教的人员划分,这四毒……是什么等级的敌人?” 司印雪颇为无语,好像没想到竟然有人连这个都不知道,不过她还是耐心讲解:“你就这么想吧,魔主之下教内最强的四个人,就是四毒!每一个都是接近绝顶的高手!” 水泠月倒吸一口凉气,这下她是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那他们现在已经出动了吗?” “估计已经在路上了吧……” “没事。”水泠月安慰自己般开口,“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让他们找不到人不就行了!” 司印雪傻眼般看着她:“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你们在这里把历城是魔教掌控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的,傻子都知道你们在这边吧!” 什么?水泠月真没想到他们传播消息竟然还埋下伏笔了! “那什么,我再多问一句,你说我们全力赶路跑到万剑宗避风头还来得及吗?”这是水泠月最后的幻想。 很遗憾,司印雪打破了这个幻想:“你要是飞着去肯定来得及——万剑宗离得那么远你还问!” 坏了!这下真坏了! 这下水泠月坐都坐不住了,这次还真是大难临头! 眼看消息传达完毕,司印雪还是很满意的。 在和现在唯一的手下准备离开前,司印雪也没忘了给水泠月留下一句:“这次的信息算我免费送你们的,言尽于此,希望你们能渡过这次难关吧……我期望和活下来的你们能再有合作。” 说完,犹豫了一下,司印雪还是迈步离开了这里。 在阁楼空下来只剩水泠月一个人后,水泠月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这里焦虑的时候了,她得赶紧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伙伴们,特别是追杀令的提名段清风! 他们也得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不管怎么说也要挣扎一下,寻条活路吧! 想到这里,水泠月街也不逛了,立马回到了客栈。 在听完水泠月的讲述后,悟真在一旁陷入了沉思,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但此刻的水泠月根本没注意到悟真的异常,她还在等待段清风的反应。 谁曾料到,段清风本人得知这件事后,第一反应竟是:“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你们赶紧都离我远点,我一个人能应对的!” 这发言……倒是很符合他的一贯风范。 只是水泠月听完后沉默地抬手打了他的后脑勺一下。 “说什么傻话!” 第376章 长寂安眠 这话翻译到水泠月耳朵里,估计就跟:你们先走吧,留我一人去送差不多。 “敌人有那么多高手,你拿什么应对?” “这……”段少侠确实也说不出话来。 “行了,你一个人应对这件事不要再提,我理解你不想拖累我们的想法,不过从道义上你把我和悟真小师傅往哪搁? 万一这事传出去了,我和悟真不就成了趋利避害见死不救的人!” “你什么时候也成了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了?”段清风挠着头道。 水泠月插起腰气势汹汹:“我怎么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我告诉你,我最在意这个了!不管做什么事都要犹豫再三,生怕做错了被人在背后蛐蛐!” 水泠月气势逼人,段少侠被她喊的跟个鹌鹑一样。 不过不管水泠月是否真的在意那些,至少她在乎自己的心肯定是有的,这让段清风心里暖暖的。 这就导致,即使现在相当不是时候,段清风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果然,水泠月发出了死亡凝视:“你在笑什么?我说的哪一句话很搞笑吗?” “对不起!”段少侠赶紧鞠躬道歉。 “行了行了。”水泠月无奈扶额,“反正你是个傻子这件事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大难临头了还能笑出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我们得赶紧脱身!” 水泠月从司印雪那边已经得知,她是因为历城传出消息才找到这边来的。 这边真得怪丹华太给力了,竟然把消息传的这么广…… 那有一自然有二,合理推测,魔教的其他人也能找到消息的来源而来到历城。 他们现在不管往哪跑,总之是得赶紧跑才行! 想到这里,水泠月愈发焦急,赶忙站起身道:“都被愣住了,我们现在就退房,赶紧走!” 水泠月都一声令下了,其余二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现在的水泠月就是老大。 准备好离开后,水泠月看着地图准备挑方向,其实他们现在走回头路,也就是往返历城,才能跟万剑宗缩短距离。 但是吧……水泠月怕的就是他们一回头就正好遇上朝这边追来的魔教中人,那不就成了自投罗网吗! 所以说以避战为目的,能拖就拖为战略,水泠月还是选择,继续朝背离魔教的方向走! 就是跟他们打追逐战! 当然了,在真正动身之前,水泠月也没忘记跟悟真说: “对了,你就不用跟我们走了,我给你一个重要任务,赶紧去搬救兵救我们!如果你动作够快,说不定能在魔教追上我们之前就把事情解决了!” 而听了水泠月的话后,悟真也是合掌缓缓道:“水施主,你这做法还真是跟段施主一般无二啊,说什么搬救兵,其实就是找理由劝走我,不想让我掺和进来吧!” “说什么呢,我可没这么想啊!不派个搬救兵的人,难道就一直放任我们被追杀吗?”水泠月继续嘴硬道。 悟真笑了笑,点破道:“去万剑宗搬救兵这种事,随便找几个江湖人帮忙就可以吧,我相信没有人不愿意接下这份万剑宗的人情……况且路途遥远,等救兵真的来了,估计一切也都尘埃落定了。” 可恶啊,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眼子,水泠月竟然骗不到他! “随便你。”水泠月偏过头,“我就是想着你去搬救兵比较靠谱,你不去就算咯。” “阿弥陀佛。”悟真淡淡一笑,“要不我说你和段施主其实是一样的人……都不想拖累无关的人。” 其实不管水泠月说什么,悟真都不会走的,毕竟此时的他已经看完了那封信嘛…… 佛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领悟的,但或许在某时某刻因为某个契机就会“幡然醒悟”。 知晓了一些事后,悟真现在在视角上已经变得超然、洒脱。 这也是为什么本来还有些稚气的悟真如今竟如此成熟。 相比起来,悟真现在看水泠月和段清风倒感觉在看两个小孩。 就比如说,他刚才说水泠月和段清风是一样的人,段清风听到后又不经意的笑了。 而水泠月则是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我可没你傻!” 既然悟真已经确定骗不走了,水泠月也不能继续耽误时间,三人赶紧动身赶路,以逃离魔教的追捕! 就这么闷声低头一走,三人就足足赶了两天的路!还好这三人都是习武之人,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但这天,三人到达一处山脚下。 水泠月抬眼望去,发现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这座山的名字——长寂山。 等水泠月再绕到石碑背后时,却又看到石碑背后刻着几段文字,上面写着: “空山深处,松风自清;峰回径隐,日影沉沉;君居此地,万虑不侵;千年长寂,唯闻鹤鸣。” 诸位,水泠月他们正在这儿逃命呢,突然看到这么一段类似悼文的东西,不免觉得晦气。 特别是那句“松风自清”,恰好包含了段清风名字里的字,这让水泠月有一种上天都注定好了的感觉,非常不爽。 当初庞统在落凤坡陨落,只能说幸亏这地方不叫止风山或者灭风山。 当然了,面对碑文后面的文字,水泠月还是用剑把它们给划掉了。 “为什么把字划掉?”段少侠不理解水泠月的行为。 “单纯看着晦气。”水泠月动作不停,离人泪的剑锋剜着石碑。 这……段清风理解为水泠月跑路这么多天需要一个发泄口,既然这样还是由她吧…… 费力把石碑剜平后,水泠月才收起剑,“走吧,上山。”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上山吧,小僧就留在这里了。” 水泠月和段清风同时诧异地看向悟真:“怎么了?为什么留在这里。” “没什么。”悟真笑了一下,“只是觉得,此处与我有缘。” 水泠月迟疑了一下,虽然感觉悟真的举动很异常,但她最后还是觉得悟真留在这里可能要比跟着他们还安全点。 于是她没有劝阻,而是留下一句:“既然小师傅你不想走就算了,一个人注意安全。” 说罢,便拉着段清风上山去了。 悟真也是对二人默念保重,待二人远去不见身影后,悟真便将禅杖重重地竖立在地上,原地开始打坐。 就在悟真打坐诵念不知多久后,一双脚站在了他的面前。 第377章 守株待兔 “啧,怎么是个和尚,我最讨厌和尚了。” 来者发出不满的声音。 “算了,喂!和尚,你认识段清风不,见没见过他?” “阿弥陀佛。”悟真睁开双眼,看向来人以及站在一段距离外的另一人,“二位都是为此事而来的吗?” 敖刺打量了一番悟真,倒是没什么心机,理所当然地回道:“是啊,你认识?” 敖刺此话一出,别人不说,反正跟他一路过来都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吴钩客是嗤笑一声。 “他都这么说了,不就代表他的确认识?不然他直接否定不就行了。” 被吴钩客这么一提醒,敖刺才反应过来,但他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回头怒视道:“这事我知道,用不到你来开口!” 吴钩客并没回嘴,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同事脑子有点“问题”,易怒和愚蠢已经是他最小的毛病了。 不然他跟这家伙一路过来,为什么要保持一段距离呢!不就是预防这家伙突然犯病! 说到这里,的确也该介绍下这两位了。 名叫敖刺,脑子不太灵光且显得比较年轻的那个,就是魔教四毒中的蝎子。 而关于后面那个离得稍远一点,头戴斗笠掩住脸面,气质阴冷,身后背着两柄武器的那位。 吴钩客并不是什么代号,而是他的姓名,他的代号只有一个,那就是蜈蚣。 没错,这二位就是魔教四毒中剩余还未出场的那两位了。 这两位之所以一起前来呢,则是因为当时梅梦书下击杀令时,他们二人正好在教内。 另外两位,烛斯年在外面勤勤恳恳地执行任务;萑符则是在历城避风头嘛! 这里多补充一下细节,烛斯年是四毒中唯一一个早就向梅梦书投诚之人,他甚至在司冠幽还活着之时,就已经投至梅梦书麾下了。 得知这个细节后,有些事就完全可以解答了。 比如当年张道长帮魔主炼出五行神丹后,究竟是谁从中作梗……那个有身份有地位有能力,还深得魔主器重,不容易被怀疑的人,就是烛斯年! 其实这点在烛斯年取得寒润水后,转头寒润水就出现在梅梦书面前便足以佐证了。 所以说其实四毒中,最得梅梦书信任的就是烛斯年,哪怕在所有手下中,烛斯年在梅梦书心目中也能排进前三。 正因如此,烛斯年才会被派出去做事。 当然现在他也被召回来干这个击杀令了嘛。 此刻在魔教总部出动的蝎子和蜈蚣都已经紧跟在水泠月他们脚后,大家也可以想到,另外两位本就在外面的现在大概处于个什么位置…… 总之,段少侠这个死劫,避是没法避了…… 回到现在,面对敖刺的询问呢,悟真也是不遮不掩,笑道:“段清风啊,我确实认识,二位要是想找他,我也完全可以为你们带路。” 敖刺听闻此言后一愣:“看来我之前对和尚的确是有些偏见了,没想到你这个小和尚人竟然这么好!” 说完敖刺也是骄傲地回头朝吴钩客一看,好像在说“厉害不?我这问人问的好吧!” 跟吴钩客得瑟完,敖刺也是立马对悟真说:“快!快给我带路吧!我就是要找段清风!” “没问题。”悟真一口答应下来的同时,也朝吴钩客看去,“这位施主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吴钩客沉默地摇着头,他毕竟不像敖刺那样傻,莫名其妙出现在路上的人就说他能带自己找到任务目标。 这未免也太刻意了。 当然即使察觉到不对,他也不会点破这点或者尝试说服敖刺。 首先他和敖刺关系就不好,不存在什么同事之间的情谊,敖刺就算被坑死他也不在乎。 另外……你会尝试说动一只固执的要死的蠢猪吗? 吴钩客要是真把自己的感觉说出口,敖刺只会勃然大怒,表示:“你是不是想故意阻止我完成任务!才说这种话来诓我!” 然后大打出手。 既然如此,那你说吴钩客犯得上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此刻,吴钩客也只是选择袖手旁观,既不相信悟真,也不阻止他行动。 这就让悟真有些觉得可惜了。 他的想法确实是把这两个追兵故意引到错路去,但没想到竟然有个人防备心这么强。 那没办法,能引走一个也是好的,少一个敌人估计也能让段清风和水泠月生存的机会变大一点。 恰好这时候敖刺催促开口:“别管他了,你就带我去找段清风就行!” 悟真顺其自然,回应道:“那好,施主跟我走就行,我保证带你找到段清风。” 说着,悟真便走在前面,挑了一条顺着山脚的错误的道路。 这敖刺呢,也真是单纯,乐呵呵地就跟着悟真,被他给引走了!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吴钩客有时候就觉得吧……自己跟那家伙并称四毒,是不是有点折辱自己呢? 算了,吴钩客摇头不去想这件事,至少另外两位同事还是正常人。 也就姓敖的是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巨婴。 不管那边,吴钩客想着自己接着该往哪个方向走,恰好,他走了几步后打眼就看到了长寂山这里水泠月他们曾见过的那个石碑。 一个刻着地名的石碑,本来这也没什么。 但是吧,吴钩客凑过去看的时候,就看到了石碑后面水泠月剜去的痕迹。 “痕迹是最近刚造成的,刮石头的是一把剑,这把剑品质还相当高!” 短短时间,光凭看的,吴钩客就判断出了这么多的信息。 而且稍微回忆一下,吴钩客也记得段清风正好就是一个剑客。 “这么高品质的剑……这不会是段清风做的吧?”吴钩客心里默念这种可能,便沿着这条线索看向山上。 “所以……你是跑到山上去了吗?” 先不说这边吴钩客离奇且精准的判断力,此时已经上山的水泠月二人,情况也不是很好。 因为就在他们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个人提前在这里守株待兔地候着他们了…… 第378章 人美心善 依旧妖媚的萑符朝着水泠月二人宠溺般笑笑:“二位还真是俊男美女啊,也不枉我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因为在历城时守卫已经通过描述把段清风的画像画出来了,所以萑符是知道段清风长什么样子的。 但是水泠月她确实是第一次见,对于水泠月的相貌她也是眼前一亮。 在这种紧张的逃命环境下,莫名出现了这么一个人挡在前面,水泠月顿时如临大敌。 把手放在剑鞘上,水泠月才注意到,因为匣里藏青破损,她现在只剩下一把剑了。 如果接下来要面临战斗,这显然是不利条件。 不过也不用水泠月出手,因为在她摆出一副对敌的姿态后,段少侠就主动挡在了水泠月身前。 “哦?”这反应给萑符看的眉一挑,她当即跟丹华一样看破了段清风心里藏匿的那点意思,并且她还能判断出更多。 就比如说……这小子现在是在护心上人啊! 看穿了这一点后,萑符又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因为她想到一个有意思的玩法。 此刻段少侠也正好开口谨慎发问:“敢问阁下是何人?” 萑符依然姿态放松,似乎没太把二人放在眼里,自顾自道:“小辈,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需知道我是教内派来杀你的就可以了。 其实我也不想杀人,但你在历城惹了那么大的麻烦,新上任的尊上还下了命令,我也没办法呀!” “不过嘛……”这里萑符话锋一转,“我倒也不是不能放过你。” 本来说的好像下一秒就话不投机要强硬动手的气氛顿时一滞,水泠月在旁边立住。 难道说,还有不打就能过的说法? 段少侠已经拔出的轻尘并没有收回去,而是道:“你就是接了任务来杀我的魔教四毒之一吧?即使你不说,我也能推测出来。” “嗯哼。”萑符也是直接应下了。 “既然你都坦白了,那我也就直说了,我要怎么相信你的话是不是真的呢?” 在这种这样关头,段清风好像直接“开智”了,其实这也不奇怪,毕竟他身后还站着水泠月呢,段清风总要多考虑考虑。 萑符慵懒摊手:“我没办法自证我的诚信,但你也只能相信我不是?不然你们真的要跟我动手吗?” 萑符这话说的就有点没意思了,要是遇到个脾气冲的,可能不管打不打的过都要开战。 但是吧,萑符本来就有恃无恐,她都看出来水泠月是段清风的心上人了,而男人又怎么会让心爱的女人涉险呢? 所以萑符知道,段清风大概率是会答应下来的。 果然,段少侠迟虑片刻还是开口:“说说你的条件。” 萑符要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了: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和你身后漂亮的小姑娘,只能活一个人,谁杀了对方,谁就可以安然离开这里。” 从萑符的条件可以看出,萑符的四毒称号还真不是凭空得来的,就算外貌再美,也遮不住她的蛇蝎心肠。 别忘了,她本就是魔教中人,而魔教中比较干净的,其实也就只有司印雪一个例外。 在踏上当今这个位置之前,萑符做了多少惨无人道,伤天害理的事,那真也是算也算不清楚! 在萑符的设想里,在她说出这个条件后,段清风为了能让心上人活命,一定会心甘情愿地被对方杀死。 而她也会如约定好的一样,放水泠月离开。 只是……她会把段清风是水泠月杀的这件事散播出去,至于散播后水泠月会遭受正道什么样的对待,万剑宗会不会报仇,那就不是她管的事喽! 萑符的这个设想想的倒是挺好,只可惜,她完全把水泠月当成没有主动人格的道具了。 反正现实里水泠月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听完萑符的条件后她是瞬间暴怒,当即就要拔剑上去干她! 只可惜还没等水泠月冲过去砍她呢,就有一道人美心美的声音响起:“萑符,你既然这么会玩,不如让我来陪你玩玩如何。” 这道如雪水般清澈的声音响起,因为太有辨识度,段少侠和萑符都不用看就知道来人是谁。 只有水泠月因为没见过而回头看去,于是她就看见了至今为止艳压群芳的丹华姑娘。 没错,在收到那么离奇的一封信后,丹华怎么可能只帮段清风传播一下消息就过去了。 其实自从那天段清风从画楼离去后,丹华就一直有派红花会的姐妹去跟踪他的行踪。 包括施琅,丹华姑娘也是想着这家伙可能有什么用,就把本就舍不得走的他押在了那里。 这里必须说一句,施琅本人是很愿意被押住的,谁要是给他救走他才跟谁急! 也就是因为红花会一直跟踪着段清风,在得知可能有魔教行动的消息后,丹华本人才能及时赶到这里。 而作为当今江湖明面上比较活跃的两位女性强者,萑符当然是跟丹华认识且交过手的。 仅从两位的性格来看,也能猜测到她们极其不对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当丹华现身的一瞬,萑符就明白,自己想解决段清风估计是难了。 但她还是赌了一下,趁着丹华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运气聚波,立即朝着段清风的位置发动了音波攻击! 萑符的音波攻击比较隐蔽,因为音波本身就是频率嘛,有些频率人耳是无法感受的,只有视觉上能间接看到一点空气的波动和扭曲。 所以段少侠对自己已经被攻击这种事竟然毫不知情。 就在萑符即将得手之时,段少侠只感觉香风拂面,丹华姑娘已经在刹那间挡在他身前,手上拿着某样东西朝着空气划了一下。 萑符的音波攻击,就这样被丹华轻松消解掉。 “我都说了让我来陪你玩,还这么急着动手干嘛?” 丹华姑娘淡淡讥讽对面,手臂缓缓放下,水泠月等人这才看清她手里拿着的器件竟是一支笛子! “丹华,我劝你别管闲事!”萑符狠狠威胁道。 “什么时候救人也算闲事了?特别是从你们魔教手中救人。” 丹华把笛子缓缓横摆在唇前,顺带给了段清风和水泠月一个眼神。 段清风可能一时间没懂丹华的意思,但水泠月反正是懂了。 只见她带着段清风继续往山上跑,把这个战斗场地给二人让出来,也避免自己这边人被波及。 看着水泠月带着段清风逃走的身影,丹华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对着一脸不满的萑符轻轻吹动了笛子。 第379章 集蔓成绳 “呼呼——刚才那个长的特别漂亮过来救场的姐姐是谁啊?” 一边跟着段清风赶紧撤离,水泠月也没忘了给自己解惑。 “她叫丹华,就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美人,之前你在京华特别想见的那位。” “哦!”段清风这么一提醒,水泠月就想起来了,“那看来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水泠月不禁感叹,毕竟萑符也算是特别有特点的美女了,但丹华一出场后她就是显得相形见绌。 “是吗……”段少侠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因为他真没觉得丹华有多漂亮,至少是不如…… “诶,像这么有档次的人,你是怎么认识的?毕竟能帮咱们拦下身为四毒的人,她的实力肯定也绝对不俗吧!你竟然能让人家出手帮你!” “这……”段少侠一时还真说不清楚,你要说丹华为什么帮他,他只一知半解地知道是丹华收到了一封信。 包括信的内容,以及是谁寄的信,这些他都一概不知。 所以面对水泠月的询问他只能道:“可能丹华姑娘本就是个好人,所以才愿意帮我们。”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水泠月满意,但她还没来得及追问,她的余光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道人影。 这突如其来的人影,迫使她把嘴边的话以及迈动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段清风在水泠月止住脚步后也同样注意到了前方的来人,因为之前有萑符这个拦路虎在先,所以现在段清风和水泠月脑海中浮现的想法是一样的。 会不会又是敌人? 二人止住脚步聚精会神地观察那道身影,随着身影越来越近,超过遮挡视线的树木和杂草,二人终于能看清来人的长相。 “怎么是你!”这次水泠月是真的震惊出声。 没办法,因为这家伙出现在这里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了。 祁连寒迟疑的开口,像是不解水泠月的反应:“不是你写信让我来的吗?” “我可没有,你别瞎说啊!”水泠月否认了这个说法。 毕竟水泠月都不想让熟悉的人掺和这次的危险,怎么可能特意写信让人往火坑里跳。 “是吗?”祁连寒摆出他那副标志性的面无表情的脸,“可是有人以你的口吻给我寄了一封信,告诉我段少侠遇到麻烦了,让我过来帮他。” “你还真是热心肠,让你来帮忙你就来啊?你就没想过我都没跟你有过联系,是怎么知道你所在的地址,来给你寄信的呢?” “……” 祁连寒沉默了一阵,看来他是真没想过这点。 水泠月看到他这样也是服了,扶额无奈道:“算了,来了就来了,跟我们一起跑吧!” 就这样,水泠月的逃亡小队在悟真下车后,竟然又补充了一个人! 不用想,把祁连寒骗过来的,当然也是若卿卿。 至于若卿卿把祁连寒找过来是有什么决策,是不是在某个关键节点可能有着绝对性的作用,这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三人继续向山顶前进,很快,他们就无路可走了。 因为我们大家都知道,一些很巨大的山峰,它并不是只有一个山头,而是由一座最高的主峰和很多卫峰堆叠在一起的。 这样山峰的范围才显得特别大。 而此刻,水泠月他们就走到了一座卫峰顶上,他们要是想到主峰上去继续前进,就得从悬崖峭壁爬上去,爬到主峰的区域,这样才能算真正地登顶。 当然了,他们也可以选择原路返回,但那样就更危险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方的战斗怎么样了,魔教有没有支援什么的。 所以说,并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考虑,水泠月便做主,他们要从这道悬崖峭壁上爬到主峰去! 水泠月当然也不是瞎选的,虽然说是悬崖峭壁,但攀爬面当然也不可能光滑如切,还是有很多不规则的落脚点供人攀爬。 再加上这石壁上长了很多的藤蔓,水泠月预估了一下,只要他们多费点时间,利用轻功一点点往上挪,完全是可以上得去的! 而只要他们上得去,基本上就可以说是摆脱追兵了,至少不是什么人都追得上来的。 水泠月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家说了,段少侠很快就表示没问题。 但祁连寒却平淡表示:“我有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水泠月看向他。 “我的轻功没有你们好,可能爬不上去。”祁连寒坦然表示。 “嘶——”这点水泠月倒是没想到。 她的轻功不用说,一直都是拿手项,段清风之前不怎么样,但看完蹑王百里游的心得后也是补回短板。 但祁连寒……记忆中他好像还真没有什么轻功的表现! 这也就是说,水泠月和段清风可以凭借石壁上的藤蔓和凹凸部位慢慢往上挪,但祁连寒却不行! 不过嘛,面对这个难题,水泠月冥思苦想总算是急中生智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关键还在于石壁上的藤蔓,只要水泠月和段清风分别从两个不同的位置向上借力攀爬,攀爬的途中把藤蔓收集起来。 等他们两个到了顶上,就可以用收集而成的藤蔓制成绳子,丢到下面把祁连寒给拉上来。 这个办法的问题就在于上下落差高度很大,水泠月他们两个需要尽可能多的收集藤蔓,使用过河拆桥的手段,把帮助过他们的藤蔓都弄下来。 不然长度可能会不够。 这个想法一出呢,三人都觉得可行,当然压力都在水泠月和段清风身上,他们要是不能在攀爬途中收集到足够多的藤蔓就完了。 毕竟他们已经把上来的“路”破坏掉了,没办法下去再次收集。 正因为清楚这点,所以水泠月二人上去的动作放的非常慢,就为了多收集一些藤蔓。 待到二人有惊无险地爬到主峰区域时,他们把绕在身上的藤蔓当成绳子一接,发现距离竟然还是差了一点! 没办法,为了藤蔓制成的绳子能支撑一个人的体重,他们肯定要加粗加固,这就有了损耗。 最后还是段少侠把自己的衣服贡献出来撕成布加长了一段,这才让这条“绳子”能交到祁连寒手里。 祁连寒现在只要把这条缠住腰上,让上面的二人用力去拉就可以了。 第380章 如你所愿 但就当祁连寒马上就能被拉上去之时,有一个人追踪着水泠月他们恰好来到了这里。 并且赶在他们都上去主峰前看到了水泠月三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往山上赶的吴钩客。 这吴钩客自从看到水泠月在长寂山的石碑所留下的痕迹后,就一路向山上走。 在途中呢,也看到了正和丹华交手的萑符。 但是吧,还是那句话,吴钩客和萑符虽然同为四毒,且萑符不至于像敖刺那样那么不受人待见。 可吴钩客还是没有现身帮她一手的想法。 毕竟段清风只有一个,这首功肯定是谁得手就属于谁。 正常来说,他们四毒肯定不会花心思争这么一点功劳,毕竟地位摆在这儿呢! 可这不是特殊时期嘛! 现在的四毒,除了烛斯年外谁能说自己不会受到新魔主的清算? 一朝天子一朝臣,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以及生命安全,还是立点功劳让新魔主看在眼里为好。 证明自己有用,证明自己能做事,这才是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 怀着这样的想法,看到萑符正跟丹华纠缠交手的吴钩客就收敛住气息,悄悄绕了过去。 帮忙?那是不可能帮的!万一把萑符解脱出来,不就多了个跟他争功的对手? 萑符这个人吴钩客清楚,这女人完全蛇蝎心肠,可不会因为自己帮了她就承情让功。 如果位置互换,吴钩客跟一个人打着呢,他可以保证萑符不仅不会帮忙,甚至还会跳出来说两句类似于:“哟,忙着呢?那不打扰,这次的功劳我就拿下了”之类的废话! 想到这里,吴钩客觉得自己只是无视对方悄悄溜过去,还是太良善了。 不管怎么说,总之现在吴钩客看到任务目标他们这件事是事实。 水泠月和段清风看到吴钩客的打扮后也觉得这不像是什么好人。 赶紧用力拽动藤蔓想把留在下面的祁连寒拉上来。 而此刻正在下方的祁连寒,在看到吴钩客的第一眼后,他那身为刀客的直觉就让他明白,对方同样也是一名刀客。 被诡妖附身导致百倍敏感的皮肤此刻正在刺痛,对方给他带来的危险程度,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的舒亦胜!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这时候肯定就赶紧把藤蔓绑在身上,让同伴快点拽了! 但祁连寒很明显不是普通人,他那从小被当成杀手培养的,不把自己命当命的老毛病犯了。 在他的眼里,如果自己把性命交付于一根藤蔓,那基本上就是等着被人砍。 像对面这个档次的刀客,祁连寒并不觉得自己能从他眼前无损撤退。 自己肯定是走不掉了,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为已经上去的水泠月和段清风争取时间,让他们抓紧逃走。 沉默地祁连寒脑海里想过了很多,最后他还是主动抽刀,把那根水泠月视为希望的藤蔓砍断,以证明自己的破釜沉舟之心。 “二位,这家伙很强,你们先走吧。” 说着,祁连寒把无极侧在身旁,正面面对着吴钩客。 “你疯了!”水泠月脸色不好地朝下面喊道,“知道很强就不要打啊!” 祁连寒背身没回复她,水泠月气急地将已经被割断地藤蔓丢在一边。 段少侠在看完整个过程后一言不发,只是严肃道:“用剩下的藤蔓把我放下去,我要去帮祁兄弟!不能让他独自应对!” “什么?不行!”本在气愤的水泠月听到段清风的话当场拒绝。 “祁连寒舍身帮我们拦住追兵,你现在回去不是辜负了他的所作所为!” 水泠月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段清风好像没听到一样,捡起藤蔓想绑在什么地方,好把自己放下去。 眼见段清风这固执的犟驴模样,自己说话都不好使,水泠月急坏了也气坏了。 最后水泠月冷着声音,把离人泪横着自己脖子前: “段清风,你不是不想看到伙伴出事吗!祁连寒现在还没出事,但你要是还执迷不悟不走,我保证马上就让你看到我出事。” 面对水泠月这样的要挟,段清风只能止住行动,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她。 “走!”水泠月无视那哀伤的眼神,铁了心生硬地下着命令。 没办法,段清风只好把手中的藤蔓丢在地上。 水泠月把横在脖子上的剑放下,一手提剑,一手硬生生拽着段清风离开了这里。 逃跑的过程中,水泠月内心也如鲠在喉,难道她就不想救祁连寒吗? 只不过是她要保持理智,她要确保能活的人一定要活下来。 至于以自身性命的要挟,水泠月当然肯定不会真的砍向自己,那只是她情急之下的做法。 只不过她只是用剑比划一下样子,就足以令段少侠一败涂地,束手就擒了。 二人沉默无言地继续向峰顶跑去,水泠月一直没松开拽着他的手。 气氛沉重,悟真,祁连寒,以及特地来帮他们的丹华姑娘都生死不明,不知道怎么样了。正在逃亡的二人都说不出话来。 直到他们真的踏上长寂山的顶峰,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水泠月松开手,她感受到一种被从头到尾戏弄的感觉,于是她主动持剑与那人相对而立。 对方是一位熟人,是他们早就见过的人,他叫……烛斯年。 烛斯年见到他们像见到寻常好友一样打了声招呼:“看二位的样子有点狼狈,是碰上四毒中的其他几位了吗?” 水泠月和段清风都没有回话。 烛斯年笑了笑:“他们来的都没我早,只有我才是真的等候许久了,山下石碑上的悼文看到了吗?那是我写的,是不是还算可以?” 水泠月此时站了出来,故作无事道:“我看你写的狗屁不通,就帮你划掉了,不用谢我!” 烛斯年摇了摇头:“小姑娘说话这么没礼貌可不好,我记得……上次你们在我手中侥幸活下来,是因为国师救了你们吧? 说来也怪,教里的情报处已经很久没收到国师的消息了,二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听到烛斯年谈起为了天下苍生已经舍身就义的国师,水泠月终于遏制不了心头的怒火,抽剑前攻而去! 面对水泠月的含怒一击呢,烛斯年还是淡淡地伸出手,他手上的灵具天蚕银织,帮助他毫发无损地接下了水泠月的剑。 接下来了,烛斯年还评价一句:“除了内力,一无是处,小姑娘还需精进啊!” 说罢,烛斯年便稍微一弹指,水泠月踉跄地被这股力劲击退几步。 可恶,水泠月主要是现在没有双剑,展现不了完整的剑术,才被这家伙这样嘲讽。 烛斯年击退水泠月后就没管她,反而是朝着段清风招了招手:“来,让我看看你跟上次交手相比,有没有进步。” 段清风把轻尘竖在面前,遮住一部分脸,他在长寂山上压制过好几次出剑的念头。 但他都因为各种原因逃走了。 剑客不是一个喜欢退缩的职业,男人也不是一种喜欢退缩的生物。 这一刻的他,比过去什么时候都要坚定,也比什么时候都更想出剑。 “如你所愿。” 第381章 蝎后尾针 假如说要在四毒中划分出一个与其他三位相比,最不一样,差别最大的人,那其实选出来的并不是身为唯一女性的萑符。 而是代号蝎子的敖刺。 尽管可能难以置信,但敖刺是这其中离广义范围内,“正常人类”这个词最远的家伙。 当然这个“正常人类”并不是在贬低他,说他不正常。 虽然他本来就不太正常,但这里的非正常人类,是本质上与我们普通人就有着差距。 简单来说,他其实更像是妖引或者真魔那种非人类种族。 敖刺在以前其实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他被瘴气所侵蚀而导致的。 瘴气这个词汇虽然说出来还比较新奇,好像是个新设定,但它很早之前就已经露过面。 如果大家记忆好,就能想起,在水泠月初次来到源慈寺,也就是悟真所在的那座寺庙时。 水泠月曾被什么东西用铃声操控着来到了塔楼中,而做出这种事的,不是别人,正是瘴气这种东西。 这个所谓瘴气呢,其实就是非自然生物,比如妖魔精怪死后,它们残留下来的灵力还没来得及消散在天地间,就被邪念恶意沾染,拥有邪恶意志的一种集合体。 假如说水泠月他们消灭镜妖欲妖的时候,它们残留下来的灵力没被逐月吃掉,而周围正好有一个人苦大仇深万般不甘的死去。 他的执念就有可能影响灵力,使灵力变成瘴气。 而源慈寺就是特意收集这些瘴气,把它们集中在塔楼镇压,慢慢度化的。 水泠月当时被操控过去也真是小心谨慎,什么都不敢主动碰,不然她很可能就会被某股瘴气附体。 只能说水泠月的不主动作死救了她。 那我们再来说说附身到敖刺身上的这股瘴气,这股瘴气的来历呢,其实也是源慈寺。 它是很多很多年前,源慈寺的塔楼因年代太过久远,墙壁被大雨浇破了个口子,恰巧把这股瘴气放了出去。 所以说敖刺说自己讨厌和尚这点并不奇怪,因为附身在他身上的瘴气曾经就差点被佛经度化。 相对应的,这股对和尚佛法的反感厌恶,就从瘴气上传给了敖刺。 要说敖刺在被瘴气附身之前,其实也是个武艺平平的江湖人,在江湖上做着绝大部分江湖人做着的事——及到哪去凑热闹和到哪去搞钱。 那时候他的脑子也很正常。 但自从天赐机缘,瘴气附身在他身上后,他的武艺就开始飞速增长,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成长到了足以令大多数江湖人望洋兴叹的地步。 这成长速度,甚至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但是这样速成的代价呢? 瘴气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敖刺的思维,放大了他的戾气,让他残忍杀害他人,众叛亲离,最终坠入魔教。 直到今天,敖刺的大脑已经完全被瘴气改造成功——降智了。 大家可以把瘴气简单理解为一种邪恶魔典或者魔剑之类的东西,虽然能给使用者带来强大的力量,但也会让使用者失去理智,带来没有思考能力之类的永久负面效果。 至于说这东西如何评价,到底值不值,我只能说仁者见仁。 它终究还是一种负面产物,迟早会给附身者带来覆灭之灾。 而且敖刺属于是跟瘴气适配性比较好,改造的比较成功的,其他人大概率也到达不了他现在的高度。 回到现在,敖刺被悟真带着走了这么久,别说段清风了,他就连人影都没看见半个!光看见悟真的光头了! 许久没有进展,使他内心越来越不耐烦,最后他强忍怒火语气不善地问道:“喂!小和尚,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看见人影,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阿弥陀佛。”悟真转过头,回应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就是在骗你。” 悟真这么直白相告,敖刺一时竟无言以对,他现在被瘴气降低的智商也说不出“不打诳语为什么还骗我?”这种反问的话。 但总之在理解自己确实被戏弄了后,敖刺直接被气笑了,露出了凶狠残暴的表情。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着,敖刺就伸手向悟真抓去。 面对这样的对手,悟真当然会全力应对,不会有侥幸心理。 于是随着悟真默念法诀,悟真曾在少年英雄会上展现过的怒目金刚形态,再度出现在了世上。 看着悟真变完身后那肌肉膨胀的体型,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不得不说,这谁来都得被唬住一下吧? 但很可惜,因为敖刺是被降过智的,所以他完全理解不了眼前发生的情况,只是保持着一腔怒火地攻来。 而面对到敖刺直愣愣地正面靠近呢,悟真也是发狠了,提起禅杖,蓄力出一个打棒球的姿势,全力一杖就对着敖刺打出! 诸位,要知道,悟真可是全书唯一一个我描述过天生神力的角色,更别说他现在还处于一个怒目金刚的变身形态,这一杖挥出去,啧啧…… 只想着进攻不躲不避的敖刺被这一禅杖直接命中!整个人如同一块破布一般在天上抛飞了长长的一段曲线,最后落在地上还像个风滚草一样滚出好几十米。 就这一下子呢,可以说只要是个正常人类,他就没法活! 但你看,这不就巧了,敖刺正好就不是正常人啊! 趴在地上的敖刺先是手指动了动,随即用手臂撑起上身,露出了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嗬……呸!”敖刺甚至从口中吐出两颗牙来。 但即使这样,用袖子擦了擦嘴,敖刺的眼里依然满是凶暴:“你可真是惹火我了……” 说完,敖刺站起身,再度飞奔冲向悟真! 虽然敖刺看样子好像没变,但和表面上不同,他其实是被打醒了的。 被打掉的两颗牙可能让他的智商再次占领高地,所以这次进攻看似莽撞,可却暗藏着杀招。 在看不见的地方,敖刺在身后用瘴气凝聚成了一根针锥,这根针锥简直就像是蝎子藏在尾后的毒针! 只待距离足够,便狂暴而出,一击毙命! 第382章 坐化而去 面对敖刺癫狂几乎不要命似的突袭,悟真聚气凝神,下盘扎住马步,再度摆好架势。 明显是一副要跟对方硬碰硬的阵仗! 但实话说,除了硬碰硬,悟真其实也没别的办法,毕竟在其他方面,他都远远不如敖刺。 只有在正面对抗上,他占着抢占先机的优势,可以蓄力对抗朝他奔来的敖刺。 或许有着一战之力。 只是敖刺在见到悟真不闪不避后竟然更加兴奋,没有丝毫畏缩,竟凭空又多生出三分暗力。 二人极速交接对抗,势大力沉的禅杖与瘴气形成的针锥猛然碰在一起! 这无比震撼的对抗竟然散出气流般的余波!从中心点四散而去,诉说着双方交手的强横。 而这次交手的结果,竟是敖刺在空中空翻几圈,落在地上,悟真双脚深陷入地里,向后划出几米的痕迹! 沉默不出声的悟真从嘴角流出血痕。 敖刺却是歪着头抹着嘴唇残忍一笑。 这次对拼虽然悟真是看似稳重如山,但从结果来看,显然也是悟真吃亏了。 上一次变成金身罗汉形态的时候,悟真还能跟舒康安互相骂起来,那时他的心智还不成熟。 现在的悟真和之前的他比起来变得成熟了很多,再做不出那么幼稚的事了。 可别忘了,就算悟真心智上再成熟,他在本质上还是一个甚至没有水泠月和段清风大的孩子。 面对到远比他不知多修行几十年歪门邪道的敖刺,悟真占据劣势丝毫也理所当然。 跟悟真交手的这几下子,也令敖刺搞清楚了他有几斤几两。 面对这样可以实力碾压的敌人,敖刺狂傲自大、喜欢戏弄敌人的心理再次发作,他甚至有闲心开口:“小和尚,你要是现在告诉我段清风在哪,我说不定还能放过你。” 敖刺的承诺当然是假的,不管悟真透不透露段清风的消息,他都不会放过悟真。 只是,他还想着在把对方变成死人之前,最后从悟真嘴里套些话,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而面对敖刺的这句话,悟真也笑了,他开口表示:“施主,不是我不相信你,主要你能用佛祖发誓吗?如果你能用佛祖发誓,我就相信你的承诺,告诉你关于段清风的线索。” 敖刺一看有戏,那本就不高的智商再次发动,想着赶紧把话套出来就把这家伙杀了。 于是他立马举手发誓道:“我对佛祖发誓,只要我得到段清风的真实线索,我就放过你。”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悟真一步步朝着敖刺走来。 被瘴气影响愈加强烈的敖刺,笑的更加兴奋,他在兴奋只要悟真把线索说出口,他就立马让温热的血液洒落这片土地。 他嗜血的品性发作了,这就导致哪怕悟真距离他越来越近,他也根本没在乎。 最终,当悟真走到足够的距离后,他举起变身后肌肉膨胀的手臂,而那根手臂像捏着树枝一样捏着一把相当有重量的禅杖。 悟真怒目圆睁,青筋暴起:“今日我就替佛祖惩处你这只心不诚而乱立誓言的孽畜!” 对着沉浸在嗜血幻想中的敖刺,悟真这一禅杖重重从上至上地落下! 这一杖砸下去,直接使得落点尘土飞扬,陷下去一个大坑! 而敖刺就这么不躲不闪地被击中在坑内。 方圆几米内都能听到敖刺骨头被击碎的声音,但在瘴气的控制下,曲折着身躯的敖刺还是一样恶毒地怒视悟真,并向上发力,想要挣脱禅杖的压制。 敖刺非人的一面已经完全展示出来了。 他仍在向上抗争,双手抓住禅杖与天生神力的悟真进行角力。 要知道,天生神力的悟真此时更是处于变身状态,这股力量该有多么巨大! 可敖刺竟还是一点点地将禅杖顶起高度。 悟真也毫不客气,他继续向下发力狠压,全身的力量都交与禅杖,只为能碾死敖刺。 在悟真发狠忘命的努力下,敖刺又被他压了回去,甚至于他的一只手臂都被压成了不自然的形状。 敖刺直接被压到仰面跪在地上,此时的他真的感觉到一种危机感,因为对方施加的压力,真的让他有一种怎样都无法撼动的感觉! 一有了危机感,就等于失去了轻敌的词条,一瞬间,敖刺的脑子就又清醒了,智商再次重新回归。 感受到自己被死死压制住后,有脑子的敖刺赶忙再度凝结瘴气,想要直接刺死悟真以助自己脱困。 瘴气慢慢凝聚成功,变成了针锥的样子,悟真也看到了那股阴暗的气流。 面对死亡的威胁,悟真没办法不退,他不像敖刺,他是血肉之躯,受到致命伤就一定会死。 可即使是这样,面临着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悟真也只是咬着牙继续向下使力,他想在敖刺弄死他之前弄死敖刺! 这是二者赌上性命的对决,悟真要是想弄死敖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敖刺可以犯一次傻,犯两次傻,他但绝对不会有第三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然他也可以暂时退缩从长计议……那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那样难道不会太便宜敖刺吗? 这对着佛祖立下虚伪誓言的家伙,这已经抛弃人类身份沦为邪恶所掌控的躯体,悟真真的,真的不想放过他! 随着悟真嘶吼出声,随着金身罗汉状态被他燃烧着心火延续,敖刺被压制的更向下,脸简直都要贴在地上。 悟真已经没有了别的念头,只是在发动自己的全部力量。 在这一片空白的脑海中,悟真的思维跳脱,突然回想到曾经发生过的一件很小的事。 那是他还在源慈寺的时候,他又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烤了一只蛤蟆吃,结果他生火的时候,火焰燃起的烟让他被寺内的师兄们抓到了。 人赃并获,那只被穿成串的蛤蟆甚至还在木棍上伸着腿。 不用想,因为犯了杀生之孽,悟真又被抓住丢进柴房里关禁闭。 但那次他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在柴房认罚,而是在门外晃过人影后,凑到门前去听话。 外面传来的是一位师兄的声音,他不解地开口:“师父,他又吃肉又喜欢撒谎,劣根成性,为什么不把他赶出寺庙。” 这话一听就像是在说自己,悟真赶紧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门外再度传来他最熟悉的方丈的声音,方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慈祥,悟真赶忙竖起耳朵来听。 他听到慧光大师微笑开口解释:“因为我看得到一个人的灵魂,那孩子虽然性格顽劣但却有一个美丽的灵魂,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相信他将来一定会改过自新的……” 其实悟真一直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有没有改过自新,他还是会经常犯戒。 只是现在……他想为世界消除一份毒瘤,哪怕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嘣——!” 随着禅杖崩断,悟真释然地原地打坐,闭上了眼睛。 “阿弥陀佛。” 头部早就被瘴气戳穿的最后悟真保持住了坐化的姿势。 瘴气早就给他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只是他一直靠着执念在坚持生前的事。 禅杖的崩断,也散了悟真最后的一股气。 悟真最后坐化时,依然面带微笑。 而在悟真遗体不远处的那个深坑里,一动不动的敖刺,胸膛仍然微微起伏了一下。 第383章 百足刀客 就像老练的猎人追捕猎物一样,其实找到猎物的过程才是难点,而抓捕猎物只需要把箭射出去就好。 吴钩客此时就是这样的想法,当他真的看到段清风从他眼前逃走后,他反而就不急了。 反正只要追上去就能把任务目标拿下。 甚至,他还有心思跟正抽刀对他的祁连寒玩玩。 “小子,你这是对谁拔刀呢?”吴钩客非常不屑地开口。 祁连寒的脑袋上顶起问号,当然他还是耿直回道:“这周围似乎只剩你我了。” 吴钩客笑了两声:“我是在问你是哪来的勇气朝我拔刀,算了,还是手底下见真章,让年轻人多些敬畏吧。” 说着,吴钩客也是从背后抽出那两把一直被他背在身上,存在感相当强烈的两把长刀。 这两把刀纤细,狭长,锐利无比,抛弃了一般刀势猛力重的特点,闪着象征着死亡的亮银色。 吴钩客把双刃出鞘后,整个人仿佛变了气质。 把头盖在斗笠下的他,变得气息内敛,可有可无,反而是两把刀一直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使人不容忽视。 这感觉就像吴钩客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寄存在了刀上,而身为主体的人,反而仅仅只是一个持刀的工具。 这种异常的颠倒感非常强烈! 但或许,这就是吴钩客能在刀客一途上走得这么远的关键。 祁连寒就这么一直看着吴钩客摆好架势,进入状态。 吴钩客在进入状态后反而沉声道:“小子,试着接下我这一刀吧!” 说罢,只见吴钩客收臂闪身,下一秒,他已经现身在祁连寒面前,挥出了左右手的两把刀! 说着是接下一刀,却挥出了两把刀,这不是胡闹嘛! 片刻后,这一击终了。 出乎吴钩客意料的是,他这一招,真的被祁连寒接了下来! 但他很快就从略微惊讶转为暴怒。 这并不是因为祁连寒接下了他一招打了他脸的缘故,而是因为,他在祁连寒的刀法里竟然看出了舒亦胜的影子! 诸位,我们是清楚祁连寒从来没有跟舒亦胜学过的,那他现在招式里带着舒亦胜的影子是怎么回事呢? 吴钩客也是刀客中的顶端,他总不会看错吧? 其实呢,这个解释很容易。 我们都知道祁连寒其实是没有受到过系统性的学习的,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用的都是靠杀手时用来杀人的所学,和自己琢磨的野路子。 他真正算是踏入武学的范畴,还是在钩王于任人的指导后。 只可惜于任人跟祁连寒的武器有差别,走的路也不同,且于任人也没有全身心细致教一个徒弟的想法。 这就导致于任人对于祁连寒的指引仅限于指点,祁连寒还是没有一个系统的学习。 不过嘛,正所谓天赋异禀的人不怕没老师。 祁连寒就像一颗海绵,全力吸汲着各种有营养的物质,哪怕只是交手过,见过一次,仅靠回忆,那些也能成为祁连寒的养料。 而之前,祁连寒遇到过的最强的刀客,不仅见过他出手,还亲自险象环生地交过手的,除了舒亦胜还有谁啊? 所以说自从京华一战后,祁连寒便一直靠着回忆,从舒亦胜的招式中有意地学习着能成为自己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吴钩客能看出祁连寒使得是舒亦胜的东西。 祁连寒用的是什么呢?其实也不是别的,正是舒亦胜压箱底的绝技——虚影七绝! 说来也挺有意思,舒亦胜的亲儿子都不会他老爹这一招,祁连寒被舒亦胜当敌人差点杀了,却凭借看了一次学了个有模有样。 也正是因为祁连寒用出了虚影七绝,才能这么轻易地抗下吴钩客的招式。 只是吧,祁连寒用出这招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反正吴钩客是被触怒到了。 看他那样子,吴钩客肯定是跟舒亦胜过节的。 也是,吴钩客身为玩刀的高手,能没跟江湖上公认耍刀最厉害的舒亦胜碰过吗? 这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怎么说呢,我只用几个词就能解释清楚:同门,好友,反目,殊途。 怎么样,是不是这几个词一出来,大家脑海里就能浮现出几万字的狗血剧情? 这边他们的关系我们就不赘述了,反正大家只要知道吴钩客对于舒亦胜现在是公认的最强刀客这点,非常不服。 他一直以来都想杀了对方来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继承了门派正统的最强刀客。 之所以吴钩客一直没这么做,则是因为舒亦胜这家伙也不常出去,一直待在他那个破碧血刀宗里。 吴钩客虽然想挑战对方,但他也不傻,总不能独闯人家宗门被围殴吧? 至于说吴钩客也带点魔教中人的手下,去打上宗门灭了碧血刀宗……这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得注意一点。 这魔教他并不是主,他要跟魔主请示才成。 不然私自带人手出去,这算什么意思?意图谋反? 魔教在司冠幽掌管时,司冠幽一心闭关突破新的境界,长时间都不现身,所以吴钩客没机会去提出申请。 而现在换成梅梦书掌管,魔教动荡不定,他就更没机会提这件事了。 总的来说,吴钩客其实是一心想跟舒亦胜分出个高下来的,只是没有好机会。 这甚至都成为了他内心的一个心结。 但现在,他竟然在执行任务时意外遇到了一个会舒亦胜绝招的家伙,你说他是惊是喜呢? 在吴钩客看来,既然祁连寒会虚影七绝,那他肯定跟舒亦胜关系匪浅。 自己杀了他不就等于清除了舒亦胜的羽翼吗? 在祁连寒用虚影七绝挡下自己的攻击后,吴钩客杀意更甚。 于是这下,他也收起了戏耍的意思,不再玩了。 认真抬起双臂,沉浸在自己的两把刀里。 吴钩客开始展示自己的真实实力。 他的代号为什么叫蜈蚣呢?其实这个称号并不是随便取的。 真实原因是因为,当吴钩客挥动双刀时,在旁人看去,他宛如一个挥动百足的刀客! 快!快到了极致! 上一个刀影在视野中的残留还没有消却,另一个刀影就又出现了。 从祁连寒的视角来看,他似乎真的看到了吴钩客长出了一百只手,每一只手都握着一把刀! 这叫他该如何抵挡! 第384章 人生一梦 当然了,不管能不能挡得住,祁连寒总是要尽力去挡的。 他终究不是那种自暴自弃的人。 而且对于吴钩客的攻击,祁连寒其实也有个想法。 既然对方的进攻他无法避躲,那他干脆以攻为守,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不管不顾主动进攻,由此来逼迫吴钩客停下攻击。 祁连寒的战斗直觉不可谓不优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应对的法子来。 他的想法呢,其实也没什么错。 躲不了挡不掉,索性就跟对方拼了呗! 想到这里,祁连寒再次尝试使用自己模仿出来的虚影七绝。 这招是他目前最强的一招! 而吴钩客一看祁连寒的意思,也是冷笑一下收住了几分力,想单纯从招式上击败祁连寒,破解虚影七绝来证明自己在刀法的理解上碾压舒亦胜。 二人很快交手在一起,这就是刀客间的直来直往!没什么别的弯弯绕绕。 一方是如同挥动百足,令人目不暇接的快刀! 一方是破釜沉舟,愈发刚猛越打越强的精髓招式! 交手中的祁连寒很快就发现,吴钩客竟然在故意让着自己,他想让自己打出完整的七招出来! 看来,吴钩客想从正面破解虚影七绝的想法并不是假的,不然他也没必要容忍祁连寒慢慢复刻招式。 对于祁连寒的前六式,吴钩客都见招拆招,精巧地从刀理上将其破解。 而在祁连寒的记忆中,他也确实看过舒亦胜基本完整地使用过虚影七绝——除了最强的第七刀。 没办法,因为当时正当舒亦胜即将用出风云色变的第七招时,国师便出现将其打断了。 所以说只有对于第七招的复刻,祁连寒其实是没有做到的。 能看一遍就记下来已经很厉害了,总不能奢求祁连寒把没见过的招式也推演出来吧。 吴钩客发现祁连寒迟迟不用出第七招,也是步步紧逼,双刀如狂风骤雨般斩向祁连寒。 面对这样的攻击,祁连寒还是有些应接不暇,尽管他努力抵挡,仍然换了个伤痕累累。 其实要不是吴钩客有留手,还想让祁连寒打出第七招,估计他早已落败了吧…… 不过即使,祁连寒伤势再重,他也像个真男人一样一声不吭,没有求饶,更没有退缩! 他只是在出刀,不停的出刀! 直到他通身变得鲜血淋漓,那都是被吴钩客用双刀在身上划开的口子…… 祁连寒感觉双眼变得越来越沉重,身上越来越冷,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最后,状态下滑的祁连寒被吴钩客一刀捅穿了腹部,倒在了地上。 吴钩客把另一把刀扛在肩上,把刺穿祁连寒沾满血液的刀毫不客气地从他身上抽了出来。 “小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用出那什么虚影七绝的最后一招吗?” 吴钩客显然是误会了,不是祁连寒不想用,而是第七招他根本就没学到!而祁连寒此时还倒在血泊里无力回复…… 恍惚中,就在祁连寒即将失去意识之时,他仿佛听到身体里传来声音。 那不是幻觉!而是真的有人在与他对话! 下一秒,祁连寒眼前的场景变化,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是一个坐在椅子上轻晃双腿的小姑娘。 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但祁连寒对她的印象很深。 在这个世界里,祁连寒的身上完好无缺,并没有伤口,行动也自如。 祁连寒迈动脚步走近小姑娘平淡开口:“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为什么我会再次看到你?” 小癸扭头看着祁连寒甜甜一笑:“这里算是我操控的精神世界吧,是我把你拉到这里来的。” “至于你为什么会再次见到我,这点我得向你坦白,当时的你已经被我夺舍了,只是我又把身体的操控权还给了你,而我作为旁观者一直附在你身上。” “是吗。”祁连寒反应不大,“之前你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事,现在出来坦白又是为了什么?” 小癸的笑容依旧:“当然是有原因的啦,你看你,现在都快被人杀死了!你真的甘心吗?” 凑到祁连寒耳旁,小癸悄悄开口:“只要你把身体的操控权再借给我用一会儿,我保证我帮你杀了他如何?” 诸位,到这里,小癸的意图就很明显了,作为魔引之一,她终究不是什么善茬。 她说的帮祁连寒反杀的话……我们听听就得了。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想在这时候把祁连寒的身体掌控权再哄骗回来! 没办法,自从上次她主动错失掌控权后,她就没法子强行占据身体了,只能靠祁连寒主动相让。 而小癸挑的时候呢,也是好时候,正好在祁连寒的生死存亡关头。 她要是再不做点什么,等祁连寒死了,她也会烟消云散,所以她才会挑这时候表达自己的存在。 而听完了小癸蛊惑的话语呢,祁连寒也只是冷脸表示:“没兴趣!” “为什么?你就甘心自己被人杀死吗?我可以帮你反杀他的!”小癸表示不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算我对你可能再不利,也总比死掉什么都没有好吧?” “为什么死掉就不好?”祁连寒的一句反问使小癸僵住。 “生生死死本就是自然规律,我一无所知的来,从不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有何意义,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找自己,但我看得越多就对自己越迷惘,总觉得万事虚无,所以就算猝然死去,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祁连寒面色认真,他似乎真的仔细考虑过关于生和死的问题。 “但你不是带着已故伙伴的名字,要代替他们活下去吗?”附身在祁连寒身上的小癸,显然对祁连寒了解了很多。 “是的。”祁连寒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从不主动去追求死亡的安寂。” “但是,这次我的死亡并非我的主动,也有了帮助到了朋友的意义,所以我并不会向你这种恶魔寻求苟且的生命。” 祁连寒少见地露出笑容:“短暂但绚烂且有价值的生命,一直是我的追求,现在的我终于可以去探究死后的世界了!” 在祁连寒袒露心声后,小癸一言不发地把他从精神世界踢了出去。 祁连寒回过神来,他又回到了那道濒死的身体。 吴钩客还在他面前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臭小子,这就是你和舒亦胜那个该死的家伙走得太近的后果!放心,我当然不会让你死的这么轻松! 我要先毁了你身为刀客的一切,把你的两条手臂都砍掉!让你再也拿不起刀! 在这之后,我才会杀了你!” 说着,吴钩客便高高举起了一把长刀! 亮眼的反射光晃过祁连寒的眼睛,断臂的剧痛让他的额前落下豆大的汗滴,但此刻,祁连寒还是那样的释然。 “莲,寒,我会在死后的世界再次见到你们吗?”他期盼的想。 但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直接传入祁连寒心中,那是小癸的声音: “祁连寒,你的身体自从被我侵占后一直都是百倍知感吧?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扛到现在的?” 祁连寒显然不吝啬在死前为小癸解惑,于是同样用心声回道:“没什么特别的,我只是一直在忍耐,尝试适应罢了。” 听到回答的小癸突然开始大笑:“好好好,祁连寒,那你就给我一直忍下去吧!我要让你余生都处于煎熬之中!” 这是小癸最后的诅咒,蕴含着她对祁连寒的恨意,而她的做法便是:宁愿消散掉自己,也要把自己身为诡妖时吸取杀害的一城人的记忆,全部灌输给祁连寒! 如此巨量的记忆,不知包含了多少人的人生,或喜或笑,或泪或悲。 这些直接传输,可以感同身受的记忆,让祁连寒被动同时经历了上百个人的人生。 片刻间,祁连寒的世界观和人生观由此受到了极大的改变。 专属于他自己的那部分记忆反倒是:“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 现实中,已经断了祁连寒一臂的吴钩客愈加放松,此刻还在叙说着自己与舒亦胜的过往: “那家伙从小就处处不如我,而当今江湖上有眼无珠的人们却认为他才是最强刀客,呵,真是可笑……” 就在吴钩客分享这些时,他本以为已经昏死过去的祁连寒却突然目光灼灼,声音无比清明地开口: “如果你还想打的话,我可以奉陪,但你要是想找个人听你讲述过去,恕我现在没空。” 吴钩客震惊的看着苏醒过来的祁连寒,这小子是……回光返照了? 第385章 难得释然 小癸眼见自己复生无望,舍生给祁连寒带来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在她看来,这也是让祁连寒有机会继续活下去的惩处吧! 身体上,祁连寒断了一只臂,还有百倍敏感。 精神上,祁连寒见过体验过了那么多人的人生,不管是心智还是思想,都没办法变成纯粹的自己了。 大家想想,双重人格就已经对一个人的影响相当大了,更别说掺杂了那么多人…… 最重要的是,小癸把她自己的一切,也融合到了祁连寒的脑子里。 而一个魔引,对世界以及对人对物的看法,跟人类还是有着差距的。 祁连寒一下就有了两种对于世界的观念和理解。 其实要是换个人被小癸这样灌输记忆,直接疯掉的可能性或许还更大一些。 还好,从祁连寒表现出来的这些来看,至少他把自己的主人格稳住了,他是很多人,但他最终还是“祁连寒”。 就算变化再多,这点也不会变。 祁连寒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只是不知道固守本心的祁连寒怎么突然就精神抖擞,回满气力,精神上的变化总不至于把身体也恢复吧?不然吴钩客也不会怀疑这是濒死的祁连寒回光返照了。 上一秒这家伙还倒在地上因失血过多而昏死,下一秒就能开口说话挑衅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点虽然令吴钩客十分不解,但他其实也没太当回事。 就算祁连寒是生命力顽强的小强又怎样,人再怎么样也都是会死的。 祁连寒状态全满时都打不过他,现在手臂都断了一只,难道“回光返照”一下就能赢了? 不过嘛,吴钩客还是很愿意给他一次机会的,他没急着补刀:“听你小子的口气,你是要展示一下虚影七绝的最后一招了?” 祁连寒笑笑,突然内敛,最后又露出冷酷的眼神,像是瞬间变换了好几个人格。 “如果你想看看,那自无不可。” “好!”吴钩客让出身位,把祁连寒昏死时掉下的无极刀踢给了他。 “我容忍你刚刚的大言不惭,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如果招式不符合我的预期,我会让你死的更痛苦一点。” 祁连寒用仅剩的右臂握紧刀柄,摇晃着站起身子。 “放心,这会是你这一生中见到最惊艳的一刀。” 吴钩客不屑地嗤笑,但行动上倒是严阵以待,提防祁连寒的临死反扑。 他看到祁连寒深吸了一口气,把刀自然的横摆。 实话说,全身是血,还残缺一臂的祁连寒,此时真有一种壮烈感。 当然这还不足以使敌人触动。 吴钩客依然紧盯着祁连寒的动作,他倒要看看虚影七绝的最后一招是个什么样!他要正面从刀技上破解它! 这时候不容松懈,更不该疏忽! 他又看见祁连寒缓缓地移动刀,把刀移动到了因断臂而空荡荡的左侧,然后稍微低俯身子。 他看见祁连寒摆出冲刺的架势,双腿紧绷。 他看见祁连寒看了他一眼,又好像看了很远。 在这样的气氛下,吴钩客不禁也握紧了双刀,没由来的,他的心底翻涌起一种紧张。 紧张,凭什么?吴钩客想清除掉这种不该有的念头,明明双方实力相差这么悬殊,他就是把对方放得太高了。 吴钩客再次清除杂念看向祁连寒,但是,祁连寒怎么就突然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什么!他不过是走神了一瞬,对方竟然抓住了这个机会! 不过吴钩客依然没有多么紧张,只是移动视线寻找祁连寒的踪迹。 很快,他就看到了目标,因为目标已经离得过近! 吴钩客匆匆举刀应对,一道血迹溅射而出。 “这就是……虚影七绝的第七招吗?”吴钩客不敢置信。 “不是。” 与吴钩客交错而过的祁连寒回了一句。 “这是你的招式,我只是学以致用,并且根据我过去对招式的全部理解进行改良了。” 吴钩客笑起来,哈哈大笑,直笑到自己喷出一大口血来! “小子,你记住,我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我自己。”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祁连寒缓缓转身,“你的刀确实很快,快到你自己也反应不过来。” 听到这句话,吴钩客轰然倒地。 而在他的喉咙处,显露出一道由无极割出的刀痕。 不管这场战斗有多少运气成分,总之,祁连寒还是反杀了一位四毒! 只是在杀掉吴钩客后,祁连寒也摇摇欲坠地倒在地上,只能用单臂拄着刀来支撑身躯。 原来,祁连寒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恢复,小癸并不能给他带来身体上的治疗。 他只是吊着一口气,才做出了那么多事,用出了他在吴钩客那里学到的那一招! 因为失血一直没有停下来,现在他的生命已经处于一个岌岌可危的状态。 在这样下去,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死在这里。 终究,他还是只跟吴钩客换了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样……貌似也还不错? 祁连寒释然地看向天空,天色很蓝,只有几朵云彩悠悠地飘着。 一阵风吹拂而过,瞬间,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只能听到风掠过树叶发出的犹如海潮般绵密的声音。 “那就……这样吧……” 祁连寒闭上眼睛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就这样?”突然有人问了他一句。 祁连寒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很漂亮,他也曾见过,但一时叫不出名字的女人。 那这个人是谁呢? 其实也不是别人啦,就是木萝棽而已。 木萝棽之所以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和祁连寒是同一时间收到的若卿卿的信。 不用想也知道,既然若卿卿要找战力,那同样也是跟水泠月他们的大熟人,她怎么会放过木萝棽呢? 只是木萝棽来的似乎……稍微晚了一点,这也没办法,谁让她独自出门就会迷路呢! 也正是因为走错路乱转,木萝棽才能从一个奇特的方向,直接绕到祁连寒这边来。 这应该也算天赋异禀吧? 身为药王的孙女,经常耳濡目染的木萝棽当然也会急救方法,眼下见到祁连寒重伤,她一句话不说,当即就开始救助祁连寒。 看这个发展,祁连寒想释然的想法可能还要晚些时候了。 嗯……祁连寒人格里属于小癸的那部分好像在偷笑。 这大概是错觉吧? 第386章 失利退去 一道流星似的剑光划过,那是段清风朝烛斯年使出的招式。 段少侠的这一剑……没有留手,这是足以惊艳所有同代人的一剑! 那是他日以继夜,年复一年都不曾懈怠的积攒和进步! 我们都说天赋比努力更重要,但实际上,有天赋的人一般也会比普通人更加努力。 段清风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人。 至少在修炼和钻研剑术上,段清风是个不会“缺课”的好孩子。 如果他能把这种毅力借给我,那这本书估计早就可以完结了。 但即使段清风处处都拉满了,他与烛斯年之间还是有着一道不好跨越的差距……那道差距叫时间。 对方比你多习武几十年,这种无法弥补的因素所带来的差距是巨大的。 除非说,你能像上代武林盟主步去念一样,比常人拥有多近一倍的习武时间。 不然这就是难以弥补的鸿沟。 当然了,即使这样,段少侠依然敢于挥剑。 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底蕴不如对方,而是他清楚战斗胜负这种东西是由多方面来决定的。 技艺,经验,状态,乃至于今天的天气,这都是可以左右战局的影响。 反正段清风现在就处于一种超常发挥的状态,这点很好理解。 首先,烛斯年确实激怒了他。 其次,他要守护住身后的人。 言尽于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段清风肯定不会退后哪怕一步,不论对手是谁。 只是……烛斯年当然也不是善茬。 他不会像敖刺一样没脑子,成为仅靠本能的野兽;也不会像吴钩客一样大意轻敌,故意给对手机会;更不会像萑符一样突然玩心大起,拖拖拉拉地留下突生变故的可能。 烛斯年可能不是四毒中战力最强的,但他一定是最稳定的! 其他三毒哪怕加在一起也不如烛斯年办事稳当,这就是为什么人家能成为梅梦书心腹的原因。 跟一群都有着性格缺陷的问题儿童相比,烛斯年简直靠谱的就像穿着正装的社会人士! 所以说,哪怕段清风超常发挥,烛斯年依然稳扎稳打,就凭借自己的优势—— 充足的战斗经验,以及更深厚的内力与段少侠进行此消彼长的战斗! 既然烛斯年表现得滴水不漏,那么相较起来,段清风的心里肯定就更着急,更想找到破局之机。 而一急,就容易出现破绽。 烛斯年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破绽,看准时机,他蕴气一掌击中了段清风的肩头! 段清风因此一掌暂退了攻势,后退一段距离。 “不错,上次的你,可是接我一掌就要死了,现在也真是进步了不少。” 烛斯年说出了不知道算不算夸赞的话语。 “不过既然你天赋这么强,那就更留你不得了!不然岂不是放虎归山留下大患!” 烛斯年眼神锐利,再次运掌向前,主动发起了进攻! 面对对方来势汹汹地攻势,段少侠也是活动了一下自己被击中的肩头,双手持剑战了上去! 这边烛斯年和段清风正战的如胶似漆,难解难分,突然间,烛斯年大开大合地运气,一把逼退段清风。 随即快速回身,一把抓住了水泠月偷袭而来的一剑! 水泠月已经很努力地向下压剑刃了,但可惜烛斯年手上戴的天蚕银织乃是灵具,离人泪根本无法破除防御。 烛斯年战斗时也时刻关注着四方,他当然不会被水泠月偷袭得手。 况且现在水泠月的武器遭到钳制,倒是她处于一个危险的位置了。 水泠月明白这点,于是急忙想收剑回撤。 这里我们要说明一点,如果两个人在一把剑上进行角力,一个人握住剑柄一个人握住剑身,那么毫无疑问,握剑身的人肯定争不过握剑柄的。 毕竟剑身是光滑的,它就是没有剑柄好发力嘛,就算你再怎么用力紧捏增大摩擦,最后伤到的大概率还是你自己的手。 但是吧,我又要说但是了。 烛斯年明显是一个例外,天蚕银织能有效保护好他的手,而且我前面也提过一嘴,某个穿着蜘蛛战衣的超级英雄能做到的基础功能,他也都能做到。 就比如说,通过天蚕银织黏住剑身这点。 水泠月不仅抽不回离人泪,剑甚至还被烛斯年从另个方向夺走了! 烛斯年手掌发力狠狠一握,离人泪这把陪伴了水泠月相当长时间的佩剑,竟然在剑身上出现了裂纹! 要不是段清风此时再度朝烛斯年攻来,烛斯年因重视而想用两只手应对,便把离人泪随意丢弃,这把功勋满满的剑,恐怕真的就要此刻下线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在来到此处之前,水泠月的双剑就只剩一把了。 如今仅剩的一把也受到了损坏。 她真的处于一种空有战力而无法发挥的地步! 像这种等级的战斗,水泠月就没办法搞什么内力外放来偷袭了,毕竟敌人不是傻子,完全能观测到,贸然出手还可能误伤队友。 难道说,她现在只能旁观段清风和烛斯年的作战吗?水泠月咬咬牙,表现得异常不甘! 此刻的段少侠依然在与烛斯年进行火热对拼,肩头受到攻击的位置影响很大,段少侠有好几次的挥剑都意外地偏移了一点。 本就不利的战斗,在这种影响下变得更加劣势! 段少侠又吃到了烛斯年的好几次攻击。 甚至有一掌,直接击中了段少侠的胸膛! 段清风闷哼一声,只感觉喉咙一甜,但他还是没有后退半步。 再度挥剑相迎! 眼看战斗逐渐走向落败之势,水泠月心急如焚。 想了很多,最终,水泠月把已经出现裂纹的离人泪当成标枪抛了出去。 由此来逼退烛斯年。 双方各自向后避躲,也由此暂时脱离交锋! “跑!不跟他打了!” 趁此时机,水泠月再度拽着段清风,慌不择路地朝着一个方向逃去。 再接着打下去,一定只有落败一个可能! 暂时的撤退并不可耻,水泠月也不在乎这个! 段少侠貌似伤得比较重,脚步不稳地跟着水泠月一起离去。 烛斯年看着二人逃离的身影,没什么表示,只是从容不迫地跟了上去。 没关系的,在他看来,这二人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谁都逃不掉。 第387章 因死别离 当人真的跑出去时,总会感觉世界比平常更快一点的转动。 水泠月伸长步幅,却能听到身后被她带着跑的段清风费力且痛苦的喘气声。 很显然,烛斯年命中他的那一掌,并不只是让段清风吐一口血那么简单。 至少在看不见的肺部,对他的呼吸也造成了影响。 被水泠月拽着的段清风陆陆续续地开口:“要不……还是放开我吧……你一个人跑一定能跑掉的!” 实话说,这绝对是水泠月现在最不想听到的话! 光是听到耳朵里,水泠月就已经气愤的要死,火冒三丈! “你再敢说这种废话,我发誓我一定把你的头浸在尿壶里!” 威胁的话说完,水泠月便换了个方向,让段清风的手臂搭住自己,以搀扶的姿势带着他跑。 段少侠不住地苦笑。 “这样速度就太慢了。” “我知道。” 虽然段清风看不见水泠月被头发挡住的脸,但他能想象到对方说这话时执拗的表情。 “敌人马上就能追上来。” “我知道。” “我们两个谁都跑不掉。” “我说我知道!”水泠月的声音突然放大。 “你以为我就很想救你吗?要不是你对我有着不可或缺的利用价值,我早就一剑砍死你这个婆婆妈妈的家伙了! 老实想着心怀正义地做好事,惹了不知道多少麻烦……智商还低,呆的无可救药! 要不是我有任务在身,要不是……” 水泠月逃跑的脚步一直没停,费力支撑着段清风的重量。 “那个任务,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吗?”一直默默听着的段少侠问。 水泠月突然噤声。 绝情仙子给她的任务,难道真的非做不可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她心中有数。 她早就知道,绝情仙子最开始养她教她的确是为了这个目的,但自从她们之间慢慢产生了亲情,绝情仙子就已经把这件事放下了。 假如说水泠月真的放弃了这个任务,啃老似的回去往忘机山里一钻,绝情仙子也不会多说什么。 因为在绝情仙子眼中,水泠月早就不是一个替她惩罚万剑宗传人的道具了。 水泠月当然清楚这点,绝情仙子对她的心什么样,难道她还能察觉不出来吗? 只是她自己想为绝情仙子了却这一番心结,这才来靠近段清风。 那直到如今,任务依然没有半点进展,还面临着一个死局,水泠月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还要逼迫自己救下段清风? 放任他去死,又能怎么样呢? 要知道,水泠月可是把自己的性命看的比什么都宝贵,哪怕整个世界都over,她也只想自己苟活下去! 水泠月当然明白这些,她心中有一杆秤来评定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事,她比谁都明白,而她当然也有自己的理由。 是那个理由,才让她舍不得放下段清风,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也想要救他。 可能是上天并不眷顾他们,很快,水泠月就没办法继续再带着段清风跑下去了。 因为水泠月随便挑的一个方向,前方是绝路。 前方是陡壁悬崖,从上能看到底下的雾霭,树木都像一株株杂草,是一种并不恐高的人,看一眼都会腿软的高度。 水泠月随便踢下一颗碎石下去,竟完全听不到石头落到底的声音。 这种高度,轻功在它面前也显得无力。 而在水泠月他们后面,烛斯年也追了上来,慢慢现了身。 “知道我为什么不急着追上你们,放任你们去跑吗?”烛斯年带着笑意,“因为我早就探查过整座山的地形地势了,你们跑的方向,根本就是绝路,没有一点生机。” “现在,不知二位有没有一种绝望感肃然而生?想想我在石碑上刻下的悼词,其实还挺应景的吧?” 在烛斯年的想法中,眼下段清风二人被逼到这种地步,一定会陷入深深的绝望,甚至有可能连一丝斗志都提不起来。 但他端详二人的表情,段清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挺起身子似乎还想跟他打。 而水泠月,不仅没有陷入绝望,反而显露出一种……释然? 她拉住了想上去继续跟烛斯年拼命的段清风,“你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关头,我还是不想放弃你吗?” 段清风转身正脸对她,静待她开口。 水泠月笑了笑:“我跟你这种笨蛋可不一样,实在没办法的话,我一定会丢下累赘一个人逃走的,不过你是个例外。 其实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感觉,你有点像我梦想中的模样。 一个莽撞,热血,却时刻心怀正义,纯粹无比,总想着惩恶扬善的家伙。” 水泠月说这话时显露出怀念的模样。 “也是,哪个少年没有一个仗剑天涯的侠客梦呢? 只不过,我再也没办法怀着少年时的心了,而你,却呈现了我梦想中的自己该是什么样。 有时候看到你挺身而出的身影,我都会幻视,那是我自己吗?我是那个拥有赤子之心的主角吗?” 水泠月又露出复杂的表情:“很可惜,我知道我不是。” “可是你,可以代替着我走下去,我想这个世界一定更需要你和国师那样的人,你不该这么轻率地死在这里。 你是我理想中的自己,所以,我希望你活下去!” 水泠月语气坚定,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出于真心。 即使呆成段清风这样,他也听出了水泠月话语中另外的含义。 段清风颤抖了下身体,恳求般询问:“你要干什么?” 水泠月露出一个怅然若失,却依旧不失美丽的笑容。 “逐月。”她呼唤着。 原来在不知什么时候起,那只白玉质地的手镯已经被水泠月套在了段清风的手腕上。 在水泠月呼唤时,手镯轻轻晃动了一下,像在响应主人的召唤。 “空间转移吧,传的越远越好,把这个笨蛋传到安全的地方……” “不,不要!!!” 下山以来,除了在欲境和水泠月成亲外,再没掉过半滴眼泪的段少侠突然泪眼婆娑。 泪水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因为他有一种感觉,这次分别,很有可能就是永远! 他朝着水泠月伸出手…… 远处旁观的烛斯年也察觉到异样,他刚想快速动身解决二人,结果下一秒,差一点点就能触碰到水泠月的段清风,那一点点距离就变得遥不可及——他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半点痕迹,一个人,就这么从烛斯年眼皮底下溜走了! 这结果简直令烛斯年无法接受,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水泠月:“段清风人呢!?” 眼见段清风被逐月传送走了,水泠月心中放下一块石头,面对烛斯年的质问,她摊摊手嗤笑回道:“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意识到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遭到了意料之外的结果,要说烛斯年心中没有火气那是假的。 可他还是能强行沉住气冷酷开口:“哼,不管段清风逃到哪里去,只要把你抓到手,我就不信他能不来救你!” “是嘛?” 水泠月再度开口:“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怎么能令你如愿?” 看着水泠月一举一动的烛斯年突然放大了瞳孔。 因为下一秒,水泠月就张开双臂,向身后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仰去。 “混蛋!” 烛斯年极速向前想抓住水泠月,可惜还是迟了一步,水泠月已经毫无悬念地坠落下去。 悬崖下方还有云雾,这样的高度,不管什么人都只会落得个粉身碎骨。 看着空荡荡的崖头,烛斯年愤怒地捶了一下地面。 这是他少有失态的时候。 谁能想到,他已经万无一失的准备,所有对段清风的设计,最后还是落得一场空! 不过嘛,事已至此,烛斯年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虽然不知道段清风跑到了哪里去,但他给段清风身上留下的那几掌可不是假的。 那几掌留下的暗劲其实非常大,段清风的肺部以及周围的经脉大概率都已经破碎了,这样的他不管逃到哪去,最后基本上也只有死一个下场。 所以说就算没亲眼看到段清风的死亡,烛斯年还是可以回去交差,表示对方已经被他杀了。 这样……也算是任务完成了吧。 想到这里,烛斯年从地上站起,朝通往山下的路走去,准备回教里去交差。 随着最后一个人的离去,长寂山的峰顶再次变得空荡。 唯有阳光照着山上无名的孤草野花,静静诉说着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388章 天书之力 就在长寂山上事件发展的时候,同一时间,有一位少女集中所有注意力观察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少女有着乌黑亮丽的头发,纤细且匀称的四肢,发育良好的胸部,以及充满魅力的容颜。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她都是正值妙龄的货真价实的美少女。 只不过与她的外貌有些货不对板的是……她的年纪实在太大了。 如果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的话,只需要看她额前那无论变大变小都标志性存在的显眼花钿就好。 若卿卿在两个地方骗了水泠月,其一,天书一直都在她身上,从不离身;其二,她并不是新上任的天道使者,天道使者……从始至终就只有她一个。 不过嘛,毕竟若卿卿是女性,第二点的年龄隐瞒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若卿卿真的实话实说,那她一大把年纪还扮童真那才叫尴尬。 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娇小的幼态变回原样,若卿卿也是松了口气。 “水泠月……我真的没看错你,你果然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做到自我牺牲的,段清风渡过了死劫,我压在他身上的天道力也终于回来了。” 现在的若卿卿可能不是世界上最强的人,但在得到大量天道力后,她一定是最能改变剧情走向之人。 对于当今的魔头梅梦书,她有太多办法可以解决他了! 就比如说,她完全可以动笔在天书上写着“梅梦书视张南寻为最大变数意欲铲除,张南寻无奈施道封魔”,又或者“因神州混乱,卫休离、段生玉、以及听龙轩全部高手联合对敌。” 再简单点,她甚至可以写“绝情仙子因水泠月的死去而冥冥中感应,意外入世……” 其实吧,就在若卿卿押宝成功,重新变大的那一刻,梅梦书和她的赌约基本上就已经输了…… 但是故事总不能这么简单的发展,那样就太没意思了不是? 最关键的是,身为天道使者,在无尽的岁月中,若卿卿从来没有丢失过感情,失去人性。 把人当成棋子利用,为了达成目的而随便让人去死的事若卿卿做不到。 所以若卿卿没有写上述的任何一条。 她的选择是,召唤出天书,翻到水泠月的最后一页。 然后,她翻到后面空白的一页,写上:跳下悬崖后,水泠月性命仍存,只是受到了一点点可以挽回的影响…… 这种续写,让若卿卿的每一下动笔都显得异常艰难,额前很快露出细密的汗水,把金色的花钿都变得异常鲜明。 而且,随着若卿卿写下一个又一个字,她刚刚才恢复不久的身高,四肢,乃至于……又开始慢慢变小。 显然,这对她天道力的消耗也很大。 不过她还是毫不迟疑地,一笔一笔地接着写下去,直到她再度变成我们所熟悉的,小女孩的形态。 写完的若卿卿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水,自言自语道:“水泠月,幸亏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没有过去也看不见未来,跟本地人比起来非常好下笔,不然我还真救不了你……” 挥手把天书和笔都变没,若卿卿看着自己变短的胳膊瘪了瘪嘴。 “算了,就当我现在不欠你的了。” 又再度打量了一番自己被软禁在云水间的房间,“嗯,现在也不能在这儿待了,万一梅梦书对我动手就坏了……” 若卿卿琢磨着自己想个什么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至于梅梦书最后靠谁来解决……拜托,她费那么大力气保住水泠月的性命又不是白保的! 这件事,她就全权交给水泠月他们了! 相信水泠月一定能做到的! 若卿卿这边终于是完成了自己的全部布局,这边再详细解释一下,她是哪里来的基本资金来押段清风可以渡过死劫的。 其实跟着水泠月到处转悠的那些日子,若卿卿就随着时间恢复了一点点的天道力。 这些天道力属于是她的基本资金,因为要快速恢复本来的实力,以应对将来,所以她不能不押。 但她押,也必须要押一个不会输的发展才可以。 什么样的发展才不会输呢?那必须是本人可控才行啊! 回想若卿卿的经历,聪明的大家一定想到了,她押的是——自己会被梅梦书掳走,控制在云水间。 没错!就是这波以身入局,才让若卿卿恢复了一段可用的天道力。 而若卿卿又把这些天道力转身全部投入“段清风会在死劫中活下来”这项预测中。 这就是若卿卿在这段时间范围内的全部操作流程了。 至于说,为什么若卿卿非要押宝段清风……难道大家还没明白吗? 如果水泠月不穿越到这个世界中,段清风就是这个世界的正统主角! 而且还是那种红颜很多,开后宫,最后邪不胜正的正统爽文武侠故事。 正因如此,若卿卿把天道力押在跟段清风有关联的人或事上,当然比押在其他杂七杂八的无关人士要赚得多! 尤其段清风本人就是赔率最高的! 至此,细节解答完毕,我们就再来讲讲经长寂山一役后,水泠月和段清风的故事发展吧! 应该说是非常巧合的一件事是,这二位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后,都被人给“捡”到了。 我们先来看水泠月这边。 捡到她的人是一位非常普通,非常平凡的村姑。 如果非要说,她和旁人有什么差别,那就是:她是个盲人。 苑何今天一如既往地上山采药而去,据说现在山上会有野兽非常危险。 但她要是不去采药,就没办法换钱,没钱自然也就没米下锅。 跟贫穷比起来,野兽自然就显得没那么吓人了。 轻轻敲着盲杖,苑何朝着自己熟悉的方向而去。 只不过,今天苑何的运气不太好,她在地上摸索了好一阵,也没摸到熟悉叶片脉络。 看来离得近的地方,现在已经找不到草药了。 苑何站着原地想了好一阵,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敲着盲杖往更深处走去。 草地上并不平坦,总有坑洞,也可能有树杈杂草石头等挡路,这对身为盲人的苑何来说,都是一种磨难。 只是,天生的缺憾使得苑何其实比大多数人都坚韧,这点磨难还难不倒她! 苑何依然向着远处走去。 第389章 捡人回家 走到了平时不会踏足的地方,苑何用敏锐的听力听到了溪流的声音。 为了防止自己走错方向而迷路,苑何开始以溪流为标志,顺着流淌的方向而小心前进。 走了大概数百步,苑何突然听到生物发出的声音,她立马紧张起来,站在原地不敢有动作。 对于她这个盲人来说,如果遇到的是某种猛兽,那慌不择路的逃跑一定不是个好选择。 先不说她不仅跑不了多远,发出的声响还容易引起野兽的注意。 光是看不见而乱跑这一举动,其实就足以致命了。 倘若一不小心失足跌倒,或者撞在树上,对苑来说就是无法接受的结果。 所以说站着不动,其实是个很理智的选择。 只是如果野兽再继续向她逼近,她就要想些对策,比如故作声势吓退它们。 当然,苑何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因为她很快就听到朝她靠近的那个生物“汪”了一声。 苑何松了一口气,这是野生的狗子她很熟悉,虽然不清楚这条狗是从小野生还是被某人弃养的,但它也算是苑何唯一的邻居了。 苑何一个人住在靠近山林的小屋里,离群索居。 离这里最近的村落,也有一段距离。 她之所以要一个人住在这里,一个是因为这方便孤身一人的她进山采药维生,再一个就是身为盲人的她,一个人住在偏远无人的地方,会让她更加安心。 消除社交监视就是会让她发自内心的放松,丢去了被照顾的弱势感,让她觉得……自己也能掌控一切。 这种心理说起来比较复杂,但总之,苑何就是这样想的。 而苑何一个人独居,这条狗子就总来她这里串门。 实话说,他们一人一狗如此有缘分,在这地方也算是一种相互陪伴,要不是苑何害怕自己没能力养不好这条狗,不敢承担这份责任,她早就养下这家伙了。 狗子此时已经来到了苑何的脚边,轻轻蹭了蹭她的腿。 苑何感受到这种亲昵,便想蹲下来摸摸这小家伙。 她感受到狗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随后咬住她的衣袖朝一边拽去。 “欸,别把我的衣服咬坏了呀!” 感觉到狗子好像要带她去什么地方,苑何站起身,敲着盲杖缓缓跟随狗子的指引前进。 因为苑何看不见要小心用盲杖试探着走,她的速度要慢上许多,狗子就在前面站住等着她,时不时还吠上两声给苑何做指引。 就这样又走了大概几百步,狗子开始在一个位置停下不住地大叫起来。 “到底怎么了?” 苑何走到那个方位,蹲下身子用手试探性地去摸,很快她就摸到了丝绸般顺滑的布料而制成的衣物。 苑何屏住了呼吸,又接着去摸。 终于,在摸到对方尚有鼻息的人中后,她才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有人死在了这里,既然有呼吸,那应该就有得救! 苑何轻轻摇晃这位倒在这里的女性。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这是女性,因为她刚才随着身躯找脸部的时候不小心摸到了。 只是不管苑何怎么摇晃对方都毫无反应,好像是陷入了昏迷状态。 苑何并没有怎么犹豫,她不能把这样一个昏迷的人放在这里,毕竟林子里面可能有野兽。 于是她费力的把对方背到自己身上,苑何本就瘦弱,背上一个人压得她只能佝偻着腰前进。 但就算这样,她还是一步一步缓慢地原路返回,想把捡到的女性带回家里。 狗子很有灵性,在苑何背上人返回后,便跟来时一样靠吠叫为她指引方向。 多亏了它,苑何才能在天黑前回到那间破旧的小屋,虽然白天和黑夜在苑何眼中都是一样的就是了。 回到家后,苑何把这个意外捡到的受难儿放在了家里唯一的床上。 对方这一路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昏迷得很沉。 要不是苑何能感受到她呼吸时的起伏,她很有可能会觉得对方已经离世了。 把她摆放到床上后,苑何小心地给她喂了点水。 做完了这一切,苑何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了。 或许……其实对方受了很重的伤,或生了病,而这种伤病是她这种只懂得几种草药效果的盲女完全看不出来的。 那她是不是该把这位送到镇上的医馆去才行? 苑何认真思考着这些。 嗯……送到医馆确实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只是苑何已经背不动她了,把她从树林里背回来已经让苑何筋疲力竭。 要把她送到镇上,至少也要让苑何休息休息才行。 请原谅她只是个瘦弱、没什么体力的盲女。 另外在这段时间苑何也可以再观望观望,万一对方就突然醒过来了呢?那不是就不用她大费周折了! 决定好下一步该怎么行动后,苑何又开始向别的方向联想。 这位女性的衣服料子很好,出身一定不差,她是怎么落到这一步的呢? 难道她是哪家的小姐?被继母针对偷偷下了毒药,丢到了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苑何记得她很久前听过的一场戏好像就有类似的剧情。 嗯……合理,相当合理! 因为无所事事,不知不觉中,苑何已经在脑海里设计出了一个泽朝般“白雪公主”的故事! 剧情之完善,或许也能写出一折戏来! 在这个过程中,苑何又喂了昏迷的这位女性几次水。 随便还用湿布擦了擦对方的脸和手,虽然这大概率没什么用,但万一对方是在发烧呢? 苑何已经尽心尽力地在照顾了,但我们都知道,这对这位昏迷的女性,也就是水泠月意义不大。 水泠月从悬崖一跃而下后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呢?那不用想,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是若卿卿力挽狂澜,改变了水泠月死亡的结局,于是水泠月就处于一个昏迷不醒,但毫发无损的状态。 别说身体毫发无损了,水泠月被捡到的地方也不是长寂山山下啊! 怎么样,天道力,很神奇吧? 而水泠月之所以昏迷不醒呢……其实是天道在想,怎么样的发展才算合理? 毕竟水泠月肯定是从“死”变为“活”了,这点已经确定,但若卿卿还是在天书上留下了可操作性——水泠月受到了一点点可以挽回的影响。 天道此时就在设置,水泠月身上“可以挽回的影响”究竟是什么,等什么时候这个影响确定下来并设置在水泠月身上,她就可以醒过来了。 第390章 不甚乖巧 话说就在苑何坐在自家唯一的椅子上,迷迷糊糊困乏的差点睡着掉下去后。 因坠落感而猛然惊醒的她,终于是听到一点动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床上的人坐起来的声音。 苑何晃了晃头甩去困意,关切地问道: “你醒了?” 床上的人安静依旧,没有回话。 就当苑何这个盲人怀疑水泠月可能是个哑巴时,她终于听到对方的声音。 那是包含着迟疑与怯懦的声音。 “你是谁……?” 苑何并不了解水泠月,她认为一位女性睁眼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心有不安是正常的。 所以她只能尽量放轻声音道:“我是住在这里的一个采药女,今天我去到林子里时意外发现了昏迷的你,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苑何因为看不见而不太清楚,但其实,现在水泠月正在痛苦地抱着头。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我是谁啊……?” 水泠月抬起头用渴求的目光看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抱歉,我也是今天才与你相遇,我并不清楚你是谁……” 光听水泠月的话语,苑何也明白过来,这位姑娘很可能是失忆了。 一瞬间,苑何就对这位可怜的姑娘产生了怜惜的情感。 她的继母到底给她下了多少毒药啊!能把一个好好的人给毒到失去记忆! 面对这种情况,尽管苑何也不太清楚怎么办,但她还是安慰道: “没事的,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总有人会认识你的。今天你就先在这里歇息,等到次日天亮,我带你去镇上问问。” “那……好吧。” 可能是苑何的话带有一种安心感,总之失忆的水泠月就这样懵懵懂懂地听了她的话,抱着腿蜷缩在床上,时不时偷看一眼苑何。 生物钟再次提醒苑何现在已经不早了,该睡了。 坐在椅子上轻轻打了个哈欠,苑何也没忘了提醒这位失忆的姑娘:“今天就先睡吧,夜路也不好走,明天我就带你去镇上。” 因为苑何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所以她合理地认为,水泠月最远也不过是镇上来的! 到时候用心问问,一定能找到她是哪家的小姐! 一边宽慰着水泠月,苑何坐在椅子上也闭上眼睛。 虽然苑何看不见,但她平时还是睁着眼睛的,只有在睡觉时,才会因帮助入眠地心理暗示而闭上双眼。 水泠月看着在椅子上休息的苑何,迟疑的开口:“要不,你也到床上来吧……” “不用了,你安心休息,我这张床本来就不大。”听到水泠月的话后,苑何这样回复。 “没关系……我们挤一挤,还是可以睡下的!” 苑何本来还想婉拒,但她从水泠月的话语中听出一种执拗的感觉。 于是,没办法,苑何便伸手摸索着走向床。 “你在……做什么……?” 虽然看不见,苑何却意外能想象到水泠月说这话时困惑的样子。 她微笑着开口:“没事,只是……我眼睛看不见。” 于是抱住双腿的水泠月突然就不做声了。 苑何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躺在床上后侧过身,尽量给对方让出地方。 即使在一张真的不算大的小床上,二人也没有相互触碰到。 躺下来后,苑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还好她捡回来的这位姑娘是个好人,即使这张床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但这姑娘愿意跟她分享,不也证明了这位姑娘的心地善良吗? 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没救下一个坏家伙吧…… 模模糊糊地想着,苑何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嗯……关于水泠月失忆后的一些变化,其实不太好说是因为失去记忆而发生性格改变了,还是失去记忆就失去掩饰,露出她的本色了。 这点就仁者见仁了。 次日清晨,苑何的生物钟又精准地将她唤醒。 “你还在吗?” 醒过来的苑何先问了一句。 “在的。” 声音从离她相当近的地方传来,毕竟都在一张床上嘛。 水泠月其实这一整个晚上就保持着她那个蜷缩抱腿的姿势没睡,她是看着苑何的睡颜又怎样悠悠转醒的。 这也是为什么苑何一呼唤,她就能回上一句。 听到水泠月的应声,苑何再度感到一种安稳。 “这样‘你’‘你’的叫也不太好,或许我应该想一种称呼。” 失忆的水泠月发出郁闷的声音:“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没事,我想你一定是某家的大小姐!我接下来就叫你大小姐吧?” 水泠月没说话,像是默认了苑何的决定。 “那,大小姐……”苑何说着突然笑了,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小丫鬟。 当然,她没有看不起丫鬟,只是没人需要一个眼盲的丫鬟,这个职位似乎这辈子根本不可能跟她沾边。“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吃点东西也好赶路,镇上离这里还蛮远的。” 水泠月自然毫无异议,其实现在的她哪里有主见?还不是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苑何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了,要是换个心术不正的人,水泠月说不定要被哄骗成什么样呢! 于是苑何又开始生火做饭,盲人做饭确实很难,但跟活下去相比,似乎也不是不能克服。 反正这么多年苑何都是这么过来的,大家也不用担心她生火会出事。 如果换成平时,苑何早上只要烧一个芋头就够了。 只是她考虑到大小姐可能吃不惯这个,因为芋头吃到嘴里会发“麻”,其实没那么好入口。 想到这点,苑何就把仅剩的一点糙米放到陶釜里,多倒了一些水,又放入野菜,煮成了一锅野菜粥。 随着烧开的水气氤氲上升,掐着时候的苑何觉得粥煮好了,就把陶釜下面的薪柴抽了出来,用水灭了。 “一定饿了吧,粥煮好了。”苑何轻声叫着水泠月。 水泠月咽了下口水,要说饿没饿,那肯定是饿了,她都好久没吃东西了。 之前还好,苑何一煮饭,她饥肠辘辘的肚子就有了声音。 苑何听到水泠月的肚子叫而轻笑,把粥盛给她一大碗。 “大小姐,给你,小心烫。” 水泠月接过苑何手里的碗,也是直接往嘴里倒。 只咽了一口,水泠月突然就显出厌恶的神色。 “好难吃。” 就不说那粗糙且陈年的旧米了,粥里的菜叶子也让水泠月难以下咽。 苑何那边正在小口小口的喝粥,水泠月的抱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喜欢吃吗?” “不吃了!”水泠月任性地甚至把碗撂下。 苑何面露难色,小心地劝道:“大小姐,要不你还是再吃一点吧,不然不吃东西对身体可能会不好。” 可以设想的是,不管苑何再怎么苦心相劝,水泠月都因逆反心理而拒绝。 “不嘛。” 面对这样的孩子气的水泠月,苑何莫名有种成为妈妈的即视感。 当然了,她也是很无奈的。 第391章 几遭波折 待到苑何把水泠月剩下来的粥一起收拾干净后,她们终于要开始出门了。 其实苑何除了摘到草药出去卖外,她是不怎么出门的。 不用想也知道,一个盲人要怎么出门? 那时候也不比现在安定,在不便利的情况下盲人还是不便于追求缤纷多彩的生活。 当然这次苑何带着水泠月一起出门,总是要比她一个人要强上不少的。 一出门苑何就对水泠月道:“我带你去镇上,你跟着我走就可以。” 嗯……这话说起来其实还挺离奇,当然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不过水泠月看着苑何敲着盲杖寻找方向的样子,终不免眼里透露出担忧。 这真的能带好路吗? 其实水泠月不用担忧这一点,苑何眼盲心又不盲,总归是丢不了的。 只是说在行进速度上可能要差点意思。 毕竟苑何前进时总要小心探路,这就比别人走的慢了一些。 更别论苑何偶尔还要在原地立住不动,仔细辨别方向。 两者并论起来,就导致行程速度被大大拉长了。 终于,被迫跟苑何保持同等速度的水泠月终究是忍不了了,看来哪怕是失忆了,至少急性子这点还是没变。 她直接挽住苑何一边的胳膊:“你告诉我该走哪条路,我来带你走吧,这样也省得你不方便。” 被挽住手臂的苑何微微张口,随即笑道:“好呀。” 有了水泠月帮忙“导盲”,苑何的行进速度无疑快了很多。 在苑何的指挥下拐了一条条山路后,她们终于能听到一点热闹的,有人气的声响。 苑何口中的小镇到了。 而一到了很多人的地方,水泠月突然就又变怂了,畏畏缩缩地躲在苑何身后。 失去记忆的她可能没什么安全感,只能把算是最熟悉的苑何当成靠山。 苑何也听到了热闹的声音,对水泠月夸奖:“多亏了你,要是我一个人来,肯定就没有这么快。” 苑何显然不懂什么鼓励式教育,但她偏偏能这么做。 没有安全感的水泠月又抓住苑何的衣袂,贴得更近了一些。 “那我们就过去吧。” 像带着孩子一样,苑何任由水泠月拉着自己,二人走进了小镇。 在走进小镇的这个过程中,因为苑何有身为盲人不要碍事也不要挡路的自觉,所以她就习惯性地专挑边边角角的角落走。 而水泠月呢,更是低着头缩在苑何身后,苑何走哪里她就跟在哪里,二人进镇简直就像偷偷摸进来的间谍一样,没被任何人注意到。 没过多久,苑何就走到了她经常背草药去卖的那家医馆所在的街道。 她这次当然不是来卖草药的,只是这条街她比较熟悉,这边来来往往的人流也比较多。 或许能有人知道大小姐身份的线索。 苑何是比较机敏的,她之前有了解过那种卖身葬父的人,她们都是在身前摆着一副写着自己遭遇的牌子,于是她突然想到,或许她应该也给大小姐找个牌子。 这样别人一看牌子就明白,大小姐现在是无家可归,需要帮助的人。 苑何觉得这个主意相当不错,于是她就向周围卖果子的小贩借了一块木板,又请人家帮忙在木板上用煤灰写了字。 假如您现在过去,您就能看到苑何和水泠月立在街边,前面摆着的木板上还写着大大的“寻亲”二字。 这套操作呢,不得不说还是很有效果的,至少能让周遭的人明白她们是来干什么的不是? 很快,就有人来到苑何面前,问道:“是谁要寻亲?” 苑何能听出来者是个年纪不算大的小伙子,说话时还有些紧张。 她把身侧的水泠月推了出来,“是这位姑娘要寻亲,您认识她吗?” 苑何听到对方咽了下口水,声音颤抖道:“认识。” “是吗?”发现不对的苑何声音好像不那么和善了,“那请问她叫什么名字?” “这……”对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您还是请回吧,以不可告人的目的来浑水摸鱼的话,我会报官的。” 被苑何这样威慑,对方留也不敢留,一溜烟似的跑了。 结果刚吓跑了一个,没过多久就又来了一个。 有了前车之鉴,苑何便又试探了对方一下。 谁能想到这次对方跟上个人一样,还是来浑水摸鱼的! 一连有好几个目的相同的人过来骚扰,苑何终于意识到不对。 她收起木板,认真地回过头去问水泠月:“大小姐,你长得很漂亮吗?” 水泠月还是那副怯生生的眼神:“我、我不知道啊。” 于是苑何换了个人,她带着水泠月去到借到木板的那个小贩那里。 “那个,有件事请教一下您。我身旁的这位姑娘……她很漂亮吗?” 苑何听到小贩的动作好像呆滞了一下,随即听到回答:“不是很漂亮,简直是美若天仙!” “谢谢您。” 听到答案的苑何把木板还了回去,默默带着水泠月离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怪不得!这样一下就都能解释得清了! 她还在想今天遇到了好心人,想借个木板人家二话不说就借给她,原来是有这一层缘由在啊! 苑何不知道水泠月长成什么样,但她还是知道美若天仙的含金量的。 就算那个小贩没见过什么世面,那其他人看到水泠月后便赶着过来搭话还能是假的吗? “呼……” 苑何叹了口气,既然大小姐这么漂亮,那在街上找见过她的人肯定是不行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生坏心思,过来哄骗甚至强掳呢? 想到这里,苑何也是庆幸自己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没有发生无可挽回的事。 当然帮大小姐寻亲的事还是要继续的,毕竟一个失忆且孤身一人的美人,更让人放心不下。 实在不行,苑何只能带大小姐去官府寻求帮助了。 没错,这座小镇是有官府的。 之所以苑何不把官府当成第一选择呢……其实是因为她这种平民,对官府还是有一种天然的敬畏的。 这就像很多人,因为从来没接触过警察,所以出了事甚至连报警都不敢。 这完全是因为对事物的不了解所造成的。 既然未曾了解,自然就不敢贸然接触。 不过苑何到了这一步,似乎也只能把水泠月带到官府去了。 毕竟她带着大小姐,她自己也不太放心。 于是一路打听着官府的所在地,苑何终于带着水泠月来到了官府门前。 “大小姐,你进去吧,只要对里面的人说你失忆了,找不到家人就好。” 水泠月依然拽着她的衣袂:“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我……就不去了吧”,苑何还是很怕跟官府沾边的,她下意识就认为里面的人就高普通人一等。 那她这种低普通人一等的盲人,自然就不敢跟人家有接触。 “乖,大小姐,你快进去吧。” 苑何轻轻安抚,劝说着水泠月行动。 终于,水泠月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苑何听到她逐渐远去的脚步,心中莫名不舍的同时,也是为能帮到她找到关于自己的事而高兴。 只是,就在苑何心中放下一块石头,准备离去时,她却听到旁边有路过的人在说话。 “诶,你听说了吗?武大最近被官府活活打死了!” 另一个人回道:“听说了啊,他不是犯事才被打死的吗?” “犯什么事能被直接打死啊!不都得在牢里关一段时间才能处刑嘛!我这边听到一点内幕,据说是因为武大的媳妇特别好看,咱这儿的县令想强占人家娇妻,这才把武大活活打死!” “啊?还有这回事啊!” “可不是嘛……这话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路过的二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走远。 却没想到她们的对话全被苑何听在耳里。 听完这些隐秘的对话,苑何突然开始内心不安,慌乱不定,站不住脚了! 她赶忙大声呼喊:“大小姐!大小姐!快回来!!!” 第392章 隐藏地图 段清风走在一条说不上深也说不上浅的河流旁,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过,这些答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只是有一种强烈的,从心底涌起的悸动,告诉他要一直顺着河岸走下去。 这种悸动很难压制,就像有股声音在告诉你:你一定要这么做!不然你会悔恨终生! 而这股声音也不是来自别人,是来自自己。 没办法,段清风只能有些郁闷地低着头走下去。 向前走了一段路,他突然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头看了一眼。 她当然还在,视线一直停留在段清风身上,眼带笑意,满脸温柔。 于是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段清风愣住了。 在梦里,他明明把一切都忘了,为什么偏偏看到她,却还是拥有一种多愁善感,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在段清风怀疑这一点时,她的位置却开始慢慢变远,就好像她马上就要飞到天上,不见踪影一样! 于是段清风赶紧伸出手,在稍纵即逝的时间里,对方如镜花水月般触碰不到。 段清风很着急,越着急就越触碰不到她;越触碰不到她就越伤心,甚至还有一点痛苦。 最终,她还是慢慢变远,逐渐消散。 而在彻底消散之前,他还能很清楚的,看到她依依不舍的目光…… “水泠月!” 段少侠突然坐了起来。 从睡梦中惊醒的他感觉脸上有水,伸手一摸,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你在喊谁?” 段少侠转头望去,却看到了一个衣着朴素,染色清浅,却明显是宫制服样式的姑娘,面无表情地看他。 “抱歉。”段少侠双手快速抹去泪水,只觉得自己躺在床上跟人家说话很不礼貌,便要起身下地。 谁曾想,他才刚有动作,便发现自己胸口以下的整个下半身都被纱布紧紧缠住,裹得跟蚕宝宝似的。 “你还是别动为好,你的伤还挺严重的,有一股掌气在你的经脉中肆虐,肺部更是破损的几乎不能用了,我好不容易才给你抹好药缠上。” 这位年纪不大的姑娘又告知了段清风一句。 段清风闻言也是反应过来,“姑娘是位医师吗?” 对方摇了摇头:“我不是。” 不是医师,却能看出他的伤势所在,甚至给予治疗,这让段清风有点摸不到头脑。 不过段少侠现在也没心情纠结这点了,因为他很快就想起自己此前所遭遇的一切,以及,水泠月舍命让他离去…… 段少侠一下就没了其他念头,他现在只想再次见到水泠月!关心她的安危! 至于其他的一切,都被他暂时抛之脑后。 脑子里装满了水泠月的段清风也来不及顾这位姑娘叫他不要妄动的话了,他奋力扯断缠在他身上的纱布,露出赤裸的上身,便想出门而去。 也不怪他失去冷静和理智,毕竟他现在已经被水泠月的一切冲昏了头了。 浅衣少女看他的眼中满是疑惑,因为她不懂,明明段清风伤得那么重,到底有什么事能重要到令他连养伤都顾不得了? 是那个他在梦中呼喊的,叫“水泠月”的人吗? 当然不懂归不懂,她还是张开双臂挡住段清风。 “你不能出去,这里不能出现外人,你露面会出事的。” 这姑娘都用身体拦住他了,段清风当然也不会想伤了救命恩人,但他想得知自己被传送走后,有关于水泠月状况的迫切的心没有变。 于是他急切地问:“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少女耐心地又重复一遍:“这里是星月宫,这里不能出现外人。” 想着段清风可能不清楚严重情况,少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被大家发现,你会被处死的!” “星月宫……?”段清风默念着这三个字。 就凭他对当今江湖的了解,以及看了那么多的侠义小说,他竟然对此地毫不知情! 这并不奇怪,因为星月宫其实就跟神雕里的“绝情谷”差不多,属于是那种不为大众所知的隐蔽门派。 换句话说,其实这里就是个“隐藏地图”,要不是逐月误打误撞把段清风传送到这里,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地点也很有可能! 在得知这地方如此排外后,段少侠也是问了个坦率的问题:“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救身为外人的我?” 少女摆出认真思考的模样,回道:“我不知道,虽然这么做违反了门规,但我还是不想看到你死在哪里。” 救段清风这件事真是个意外,少女本来是去外面的溪流里打算洗个澡顺便洗下衣服的,结果刚褪去上衣,她就发现了传送过来昏死在溪流里的段清风。 当时的她根本没怎么考虑,想都没想,就把段清风塞进她带来的大衣篮里,用衣服掩盖住带回了住所治疗。 一直到今天段清风苏醒过来。 听到少女这么说,段清风的心里也是柔软了一些,毕竟对方好像也是个善良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是……出去找水泠月这件事,他绝对缓不得! 说着,段清风就打算绕开少女继续出门。 至于万一这个什么星月宫会有人来拦他,或者来杀他这个外人,他能解释就解释,没办法解释也真能动手了! 现在是特殊情况,阻拦他的人……请原谅段清风无法容忍。 很显然,段清风此时归心似箭,也没办法全面的去想问题了。 就比如说他现在伤得很重,实力还剩几成?星月宫体量如何,有没有高手? 这些段清风都没有想过。 还好就在段清风手都碰到门上,马上便要推门而去时,少女一句话叫住了他。 “你这样没办法走出去的。” 段清风回过头,对于救命恩人的话,他多少还是能听进去的。 “什么意思?” “星月宫坐落在山谷中,与外界隔绝,并没有出去的路。这也是为什么外界不知晓这里。” 段清风闻言皱着眉,但又很快舒展开:“一定还是有出去的路的,不然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是怎么过来的?” 少女没否定段清风的话:“你说的对,所以让我来给你打探出路吧,星月宫的大家都等同于我的亲人,我不想看到你们发生矛盾。” 少女的这番话,还真就说动段清风了! 因为段清风以己度人,假如他救一个人回万剑宗,他也不想看到自己救下来的人跟万剑宗里的人发生矛盾甚至有争斗啊! 说白了,他也不想让少女难做。 只是水泠月现在生死未卜,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等太久。 于是他对少女说:“两天时间,如果你没找到出去的路,就请原谅我自己出去找,我保证我不会主动对你门派里的人出手。” 段清风这话吧……其实是有点无情的,换成别人——合着我救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还威胁我是吧? 但少女还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见少女答应下来,段清风心底多少放松了一点:“对了,我叫段清风,还没请教姑娘你的名字?” 少女微微颔首:“我叫玥星。” 第393章 最后宽容 段清风从玥星那里了解到,星月宫的所有人都叫什么“星”,或者什么“月”。 就像他们都穿着同样的宫内制服一样,这种独特的名字也是一种规定。 段清风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询问他所在乎的关键问题:“就算星月宫与世隔绝,但这么多年以来,难道除了我就没有人进来过吗?” 玥星稍微想了想:“我倒是听宫里的长辈说过,很久之前也有一个人误打误撞地闯进了星月宫。” “那他出去了吗?” “出去了,他不仅出去了,甚至在离开前还学习了一番星月宫的医术,那个人的名字……我记得好像是叫左术。” 段清风一怔,左术,这不是木萝棽的爷爷,也就是五王中药王的名字吗? 左姓不算大众,估计也不会有恰好同名之人吧…… 那如果玥星口中的这位真是段清风想象中的那个人,岂不是说药王的医术是在这里学的? 怪不得玥星能给重伤的段清风进行治疗,原来星月宫的医术竟如此精湛! 段清风了解到一些过去的辛秘,不过更让段清风鼓舞士气的是,既然左术左前辈能出去,那他当然也可以出去! 星月宫不至于将他困在这里了! 段少侠曾尝试过沟通水泠月留在他手腕上的玉镯,可惜大狐狸似乎只听水泠月的话,不管段少侠怎么呼唤它都没有反应,显然他没办法指使逐月再把自己传送走。 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从这里脱身。 跟玥星打听了这么多信息,对方都知无不言,段清风从心底里对她升起一股感激之情。 “玥星姑娘……实在感谢你,不只是你把我救起这件事,这些恩情我都会牢记于心,未来必将相报! 不过现在,还是要麻烦你帮我打探能离开这里的路……” 玥星淡淡摇头:“不用谢我,我救你也是因为带有对外面之人的好奇心,而且我也不想看你被处死,打听出路这件事,我会做的。” 段清风无以言表,只得长揖拜手。 “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小心藏在这里,不要被别人给发现。” 留下这一句嘱咐,玥星便出门而去。 段清风把玥星的话谨记于心,便乖乖待在屋内静候玥星的消息。 玥星出门后也站在原地想了想,想着到哪里去打探离开星月宫的出路。 这里不仅禁止外人出入,就连宫内的门人也不能出去。 去到外面这件事,在这里是禁止事项,没人会问也没人会谈。 所以说就算玥星本人没想走,但她打听消息也要小心,不要让别人误以为她有去意。 本来问那些见多识广的长辈可能更容易获取线索,但玥星稍微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问问跟她比较熟悉的同辈人。 毕竟长辈心眼更多,万一看穿她的用意就不好了。 决定下来后,玥星迈步前进,踏过一条青石小径,找到了正在一边碾药一边聊天的熙星和纪星。 纪星笑意盎然,还没等玥星走近就开口表示:“小玥星,你主动来找我们这件事可不多见啊,难道是有什么事吗?” 玥星因为自己被看穿而有些郁闷,主要这两个人算是她比较熟的人,平时宫中有什么事情,熙星和纪星都带她一起组队。 她们两个待她就如姐姐一般。 因为思维惯性,玥星便直接过来找她们了。 “没什么事。”玥星在旁边坐下,她还不至于傻到直接暴露来意,而是先帮二人干起了活。 纪星和熙星对视一眼,像是在憋着什么,结果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玥星坐下捣了一会儿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沉吟开口:“我听说,熙星姐很得宫主大人的信赖,一些重要的工作你都作为参与人员,那……熙星姐是不是对整个星月宫都很熟悉啊?” 玥星话刚出口,纪星便抖着肩头还强忍着不让玥星看见。 玥星搞不懂她在干什么,还是把目光投向熙星。 熙星也是表现出一副很好笑的样子,玥星都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讲了个笑话? 不过熙星作为年纪最大的姐姐,还是没有纪星那么恶劣,笑了一会儿就对玥星道:“你想知道什么地方,不妨直说吧?” 尽管玥星对这个发展也觉得很诡异,但她还是开口:“我就是对星月宫与外面的通路比较好奇,也不是好奇吧,就是担心会有人闯进宫内,我怕那地方的防备不足。” “这样啊……”熙星笑着看她,“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玥星面不改色,甩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因为我昨天做了一个大家都遭遇危险的梦,所以醒来后就比较担心。” “那妹妹你不用担心了。”熙星停下了药杵,“星月宫跟外界相通的地点只有宫主大人知晓,而且那个地方据说都是封锁起来的,不会有恶人闯进来的。” 话虽这么说,可玥星却想到段清风,还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显然宫主大人的封锁也不是尽善尽美。 “真的只有宫主大人才知道吗?”玥星想再确认一下。 谁料这下纪星真的憋不住笑,趴在桌子上抖起了身子。 玥星一脸问号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 纪星却是一边笑一边道:“小玥星,你真当我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你把人捡回来的那天我都看到了,你真以为装进衣篮用衣服挡住别人就看不到了吗?那可是那么大一个人!” 玥星收敛住表情:“你看到了?那别人……” “放心,别人应该没注意到,毕竟大家都那么忙,我也没往外传,只把这件事告诉熙星姐了。” 熙星这时收起笑意一脸正色:“小玥星,我本以为是纪星看错了或者想多了,没想到你真的捡到一个外人。 外界的人都是危险且邪恶的,你们很容易就会被他们给骗了,这件事我可不能置之不顾!” 玥星拉住熙星的手臂,摇了摇头:“熙星姐,你要是把这件事传出去,他会死的!” 熙星眉间闪过一丝温柔,反握住玥星的手: “我知道,放心,先让我去跟那个外人聊聊,假如那个外人真的没什么恶意,我是不会举报他的。相反,我还可以跟你一起帮助他。” “不过……要是真让我发现他有什么坏心思的话,我们星月宫也不容如此脏恶之徒!” 第394章 见得宫主 话说段清风这边,因为他答应过玥星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 所以此刻他也是谨遵约定,待在屋子里不敢有擅自活动。 当然仅仅管住自己不出去是不够的,因为不确定除了玥星别人会不会也来到这里,所以段少侠还得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就像现在,他就听到外面传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且听这声音……还不止一个人! 都说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想法,这要是换个多疑的人来,说不定就以为玥星把他给卖了,现在是派人来围剿他! 但段少侠对别人充满信任,所以他不会这样想。 当然一码归一码,他不觉得这是玥星叫来的人,但也没办法排除这是有人恰巧这时候来找她啊!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泄露在外人面前,他最好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段清风左看右看,暂时没找到一个方便藏身的位置。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临近门口,段清风也没办法,只能拼了! 于是乎,当玥星带着熙星和纪星两位姐姐进门后,看到的就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不见人影。 “人呢?” 在心里做好准备见到外界之人的纪星不禁发问。 玥星端着平静的表情扫视自己的房间,最后看向了自己的床。 她怎么记得,自己把被子叠过了呢? 想到这里,玥星一步步靠近过去,一把掀起被子,果然看到了略显尴尬的段少侠。 玥星难得不解地歪头:“你藏在这里干嘛?” “咳咳……” 看到是玥星本人后,段少侠也得咳嗽两声来缓解尴尬。 “那个……我怕是其他人,毕竟万一发现我就不好了……” 听到回答的玥星点了点头,她倒是可以理解。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熙星总算是一脸严肃的开口了,且一开口她就命令两位妹妹:“玥星、纪星,你们先出去,让我跟这位公子单独谈谈。” “为什么我不能听?”纪星说出了玥星同样想问的问题。 “没有为什么,你们赶紧退下!”熙星厉声道。 别看熙星待她们如姐妹一般,但要是真论资历地位,她可要比玥星她们高多了。 如此生硬不留情面的命令,就算她们再不想遵守,也只能遵守了…… 纪星带着玥星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此时屋子里只剩熙星和段清风两个人,熙星也就直入正题:“敢问公子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我们星月宫的?” 段少侠坦率发言:“这点其实只是意外,我并非有意来到这里,来到这里利用的也是非常规手段。” “那你就不能用你那‘非常规手段’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吗?”熙星意有所指。 段少侠苦笑:“抱歉,这个还真不能……” 这一番咄咄逼人的问话,至少熙星没在态度上挑出段清风的毛病。 不过她还是在立场上说了自己该说的话:“既然这样,那我希望你能跟我去见一下宫主大人,由宫主来决定你的下场。” 熙星之前对玥星所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在哄她。 在真实情况下,不管段清风是不是恶人,她都要把这家伙交给上级。 毕竟在熙星的了解中,外界人都巧舌如簧,诡计多端,她不可能跟他们擅自勾连! 唯有交给宫主大人来裁决,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段清风沉默了一下:“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熙星摇头:“我不清楚,毕竟我无法预测宫主大人的决定,不过……你若是愿意配合,至少怎么都牵连不到玥星。 玥星主动把你带回来没上报,已经犯了很大的错,我不希望她越陷越深而受罚。” 熙星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而段清风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们还不了解吗? 为了不牵连到救他的玥星,段少侠主动开口: “好,我自愿跟你去见宫主。” 实话说,就段少侠这个决定,要是星月宫的宫主真对外界人有很大的敌意,那似乎跟引颈受戮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他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 “好。”熙星看向段清风的目光也变为欣赏,“马上我就安排你跟宫主大人见面,我们走吧,记得不要跟玥星透露这些事。” 段少侠点点头,跟着熙星一起出了门。 熙星看到门外候着的两位妹妹后也是换了个面貌解释道:“先让公子藏身在我那里吧,我那里更不容易被发现,也更好安排后面的计划。” 听到熙星的话,玥星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段清风。 段少侠没有言语,只是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公子,走吧。”熙星回头叫他。 段少侠没有犹豫,毅然决然地跟在熙星后面,二人一起离去。 二人脱离玥星视线后,熙星也是拐了个弯,直接带着段清风前往星月宫的主殿,也就是宫主平时所在的位置。 一路上,遇到些关卡守卫之类的人,熙星便上前去交涉。 那些人没见过段清风,在熙星解释后也是露出惊骇的神情。估计是熙星直接把段清风是外界人的事给他们说了。 熙星的面子不小,守卫也不敢擅留在他们眼中如同炸弹的外界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放他们过去了。 一直走到规格和气派程度都与其他地方不同的,一处琉璃般色彩斑斓的宝殿。 这里玉石如同不要钱一样在柱子上作为装饰,建筑的复杂雕刻巧夺天工,内部洁净的能映出人的相貌。 于是段少侠明白,估计是主殿到了。 “你现在这里等候,我去请示宫主大人。”熙星对段清风道。 “你去吧。”段少侠让她尽管放心。 其实他都配合到这一步了,熙星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在她进去主殿没多久后,便步伐匆匆地出来唤段清风:“你进去吧,宫主大人同意与你见面,听听你的解释。” 段少侠对熙星拱手:“在下……还是谢过您的付出。” 道谢完后,没看熙星的反应,段清风便大步迈进主殿,想要见见这位掌控一方的宫主! 来到主殿内部,不用段清风搜寻,他一眼就能看到坐在高位主座的那位,衣着做工不凡,满是祥云纹样的贵妇人。 而就在段清风观察宫主时,星月宫的宫主也眯着眼打量着他。 其实对于方银珠来说,当了这么多年宫主,她什么人没见过? 且她身居高位也不像那些宫中的普通弟子,对外界一无所知,方银珠不仅见过外界的人,她年轻时还出去游玩闯荡过呢! 所以说本来吧,她对段清风是没什么兴趣的,她只想随便问问,然后直接处死这个擅闯进星月宫的人。 只是与料想中不同,实打实的见面,在看到段清风身上的一个物件后,方银珠却突然变了神色! 第395章 弱水三千 所有人,现在马上在脑海中构造段清风的形象! 关于段清风的人物形象呢,虽说他没有到达本书男性颜值顶点梅梦书的程度,但也是风华正茂,轩昂气度,俊朗有神。 更别提他还自带一身浩然正气,颇有大家涵养仪态,属于是英雄救美后很容易让被救的姑娘怦然心动,说出愿意以身相许的那种人。 当然这都不是关键,我这边突然提到他外貌的关键在于——不知道聪明的大家有没有在此刻的段清风身上注意到一个小细节。 他身上其实是有一件饰品的。 这里的饰品所指当然不是现在戴在他手腕上的玉镯,逐月不算。 我所说的饰品呢,其实是一枚会泛着红光的戒指,它被段清风佩在左手的食指位置。 关于这枚戒指,它可能确实没什么存在感,毕竟我根本没怎么提过它。 但它确实也不是我临时瞎编的! 这里我来帮大家回忆一下,就在舒康安死的前夕,也就是他们都被梦妖困在梦境中的那时候。 那时候还是绝情仙子亲身过来帮他们渡过了难关,还没有被水泠月他们所发现。 也就是在梦妖被绝情仙子解决之后,段少侠醒来看到之前被梦妖害死的累累白骨于心不忍,便主动想埋葬这些尸骨。 当时水泠月也在,她当然不会看着段少侠一个人干活,便帮了把手。 这一帮可真不得了,因为水泠月会搜尸…… 这枚独特的戒指,就是水泠月在尸骨上搜出来并送给段清风的…… 我都这么着重讲述这枚戒指的来历了,相信大家也该明白,让方银珠失态的,其实正是这枚戒指! 此时的星月宫宫主可不只是失态这么简单的一个词所能表示,她脸上分明挂着张口欲言,似哭非笑却又无比激动的神态。 方银珠连坐都坐不住了,她颤抖着走近段清风,轻声呼唤着:“明儿,是你吗?” “什么?” 段少侠一时还没搞懂情况,但还没等他思考一番,方银珠就直接充满母性地将他紧紧拥入怀里,泪水不住地落下。 段少侠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似乎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但他还是开口解释:“宫主,您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会搞错!”方银珠与他对视,“明儿,你不认识妈妈正常,但这枚戒指就是妈妈特地留给你的身份证明啊!” “我保证,整个世界都不会有第二枚相同材质的戒指,它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才不会认错你!” 方银珠说的煞有其事,简直就跟真的一样,要不是段少侠知道自己亲妈是谁,他说不定就当真了! 这里必须解释一下方银珠的行为,因为前面也说过,这位现任的星月宫宫主在年轻时也经常逃到外面去游玩闯荡。 当时还从来没出过山谷的她,自然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所以很容易就被外面的男人骗走了身心。 也就是那时候,她育下了一子。 不过她们母子的缘分很是曲折,作为生母,她也只见过那孩子刚出生时的模样。 并不是她不爱自己的孩子,将他抛弃掉,而是因为在刚生下孩子不久后,她就被星月宫的人找到,并强行带了回去。 因为当时的她不确定自己在外面得来的孩子会不会被星月宫所接纳,所以被迫无奈之下,她只能把孩子留给他的父亲,自己则是跟宫里来寻她的人一起回去。 只是在离开之前,她还是眼含泪水依依不舍地把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留给了孩子,为的就是多年之后能使得他们母子相认。 在这之后的发展就更好说了。 经过岁月的磨练,后来成为宫主的她,跟当时懵懂少女的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两个人。 就比如说,她意识到那个骗了自己身子的男人完全是个渣男,根本不值得托付。 她唯一还挂念的,就是自出生后,自己便再没见过几面的孩子。 既然如此,已经成为宫主的方银珠当然可以行使权利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带回来,可关键在于不管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儿子的任何线索和信息。 此时的她视角也有了转变,她的肩上扛着整个星月宫。 她再也不能抛下一切自己偷偷逃出山谷去玩了。 所以她也不能大动干戈丢下宫中的大小事宜就为了找寻自己的儿子。 无奈之下,方银珠只能在心头挂念,并祝愿那个孩子在外面一切安好。 但这始终是她心头难以祛除的心结。 不过今天,在看到那枚熟悉的戒指戴在段清风手指间时,方银珠无疑感受到了上天赐予她的惊喜,并难以抑制地被幸福冲昏了头。 她儿子跟段清风的岁数也差不多,更有戒指佐证,在方银珠眼中,段清风就是她失散已久的儿子,毫无疑问! 方银珠就这样把自己和儿子的经历以及对儿子的思念之情对段清风全部倾诉而出。 段少侠这么一听,也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是……他的戒指是捡的,他也确实不是方银珠的儿子啊! 甚至如果按方银珠所说,她的亲生儿子已经…… “要不,自己就顺了她的心,来个善意的谎言,与她相认吧。”段少侠不禁这样想。 和她相认后好处多多,能得到星月宫的倾力相助不说,自己也不用遭受任何波折,可以顺利离开这里了! 这难道不好吗? 段少侠几度想一口承认下来。 但很快,他就感受到一种羞耻感,难道自己就要为了私利而欺骗一位有着诚挚母爱的母亲吗? 顶替人家儿子的身份,这实在太可耻了…… 那个真正的属于宫主骨肉的可怜少年岂不是在世间少了一个挂念他的人? 所以段清风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说清楚这件事。 他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方银珠的手心物归原主,诚心开口:“十分抱歉,这枚戒指是我捡到的,我并不是您口中的那个人,我的名字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我叫段清风。” 方银珠牵强地扯着嘴角,她丝毫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你父亲可能刻意隐瞒了我的事,没跟你说过,至于名字……他是不是把你的名字也改了,就为了抹除我的一切痕迹!” “没有这回事。”段清风摇了摇头,“我还有个姐姐,我家宗门还有很多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父亲是段生玉,母亲是颜语琴,我真不是您所说的那个人。” 这下方银珠再也笑不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编这么多假话来骗我呢?对了,刚才熙星跟我说你想离开这里,你是不是为了离开这里才说这些话!” 方银珠根本不肯相信段清风的发言,她又自顾自地劝说段少侠。 “其实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你愿意留下来,你就是这里的少主,我愿意将星月宫全部交给你! 年轻的男孩子不就喜欢权利、财宝、美人这些吗?权利上,整个星月宫八百四十九人都交给你掌控;这里的财宝也花不完,与世隔绝更是没有安全隐患;至于女人,无论你喜欢谁我都可以把她许给你,送你来的熙星怎么样?你喜欢她吗? 还是说最漂亮的玥星?没关系的,只要你喜欢,你完全可以在这里选妃。” 方银珠的眼里甚至流露出恳求。 面对一位母亲的苦苦相求,以利诱之。 段清风还是义无反顾的摇了摇头:“您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我现在真正在乎的,只有一个人。我每时每刻都在挂念她,我想早点再次见到她,希望您能理解我的感受。” 所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此时此刻,段清风就做到了这一点。 第396章 一把神兵 面对段清风如此坚定的信念,方银珠沉默着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掩面而泣,在这个跟她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其实……就算她刚开始的确认错人了,但当段清风把戒指还给她,说出自己的身世后,她又如何不明白呢? 只不过是她不愿接受这个现实而已。 此时此刻,段少侠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如坐针毡地站在原地。 还好,段少侠多少在水泠月那里学到了一点。 就比如这种情况,他能做到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打扰,默默陪伴,等这位母亲把情绪发泄出去。 方银珠真的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听不到她啜泣的声音。 于是段少侠就在旁边陪了她很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方银珠终于能控制住自己崩溃的情绪,她缓缓发出沙哑的声音。 “这个戒指……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段清风有些不忍说出事实,但他也不愿欺瞒,最终他还是开口: “是在一具尸首上捡到的……” 方银珠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段少侠赶紧过去扶住她。 她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可能。 “那、那具尸首呢……” “我不忍其遭受日晒雨淋,已经就地掩埋。” 方银珠眼神木然,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好,我明白了……” 她又将目光缓缓移到段清风身上:“你对我孩子有埋骨之恩,我这个做母亲的应该报答你。” “我并不需要什么报答。”段少侠忍不住道。 方银珠摇摇头:“你不需要,但我需要……不然我已逝的孩子还认为我这个做母亲的根本不在乎他呢…… 生前没有给他半分母爱,就连死后也不愿意报答埋葬他的恩人。” 段清风无言以对,但他还是表示:“非要报答的话,把我送出去就可以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离开这里!” “不行。” “啊?” 就在段清风想着对方为什么不放他走时,方银珠又道:“送你走是应该的,这不算什么报答。 前面你也说过你对权利、财宝和美人没有兴趣,所以我准备把星月宫代代守护的神物送给你。” 段清风一听,便认为这是跟自己身上带着的轻尘差不多的东西,最多年代更久远一些。 不过既然是代代守护的神物,送给他真的好吗? 方银珠似乎从他的表情里猜出了他心思,开口道:“虽然是代代守护的神物,但也不过是天道使者寄存在这里的东西,她在过去的岁月中已经拿走借用很多次了。” “天道使者?”段少侠听到了从没听到过的词。 方银珠从段少侠的反应中了解他对天道使者还一无所知。 没办法,虽然段少侠曾经把那家伙背在身上过,身边还有个完全知道天道使者真实身份的水泠月,可这两个家伙就是把我们段少侠当原住民骗! 不过无妨,至少现在星月宫宫主大概把天道使者是什么人,有着什么样的职责的事跟段少侠说了。 段少侠听完也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过天道使者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人物,那就更不能拿走她留在这里的东西了吧!” 正直的段少侠瞪大眼睛道。 “但她也没说过不让别人拿走。”方银珠补了一句。 “这……”段少侠还是略有迟疑。 宫主看出了他的疑虑,便道:“放心,你去试试也无妨,毕竟那东西也不是谁都能拿走的……” 段少侠最终还是来到了星月宫据说存放神物的房间。 虽然是很重要的房间,可这地方却没有人守着,就连宫主本人也是把段清风送到这地方就离开了,似乎一点都不怕段清风偷东西。 这反应让段少侠确认了一件事,这神物可能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拿走的…… 不然也不至于连个防盗措施都不做。 总而言之,反正段清风对这件神物又没什么渴望,就算是为了应付宫主非要给的报答,为了能早点离开星月宫,这一关他也得闯一闯,转一圈做做样子才行。 没什么考虑,只想赶紧结束,段少侠推门走进了房间。 这房间真是很普通,空旷的像个废弃的储物室,看来即使是神物,也没受到多好的待遇啊…… 就这么说吧,就段清风家里当时存放轻尘的屋子,都比这屋子要强! 当然了,段清风不是来鉴赏屋子的,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房屋中间的镇台。 迈步走过去,他便看到了一把古朴沉晦的宝剑,这把剑一下就把段少侠的视线夺了过去,因为它上面布满了苍古错落的玄纹,霜刃犹如水波般流动。 哪怕是最不懂剑的人,在看到这把剑后也要惊呼一声“好剑!” 段少侠这边正看得入迷呢,突然响起一道不屑的声音:“小子,别一直盯着看了!” 听到声音的段少侠左右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人影,最终,他把视线投向镇台上的那把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哈,小子,没见过会说话的剑?” 亲眼看着,段少侠终于反应过来,竟然是剑在说话! 这真别怪段少侠少见多怪,灵具有灵性这点我们都知道,就比如说轻尘和无极,我们都很熟悉。 但它们也从来没开口说过话啊! 就连逐月,哪怕变成大狐狸,它也只会“嘤嘤”,可曾见过它的狐狸嘴巴说过半个字? 所以说如今看到一把会说话的剑,真的是把段少侠给惊到了! 至于这把剑呢,它的确也是灵具。只不过它跟其它灵具所不同的是,它是很久很久之前若卿卿用天道力制作出来的。 说是制造,其实就是在天书上写字嘛,不过这点我们就不拆穿了。 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呢,其实是当年的反派用几百人的血炼制了一把魔刃。 当年若卿卿所选中的人实力不差,正面跟反派打是能打得过的,但武器差距使得无论什么人跟反派一碰,他的武器都会触之即断。 这不就导致没法打了嘛! 所以说没办法,为了制裁魔刃,若卿卿只能搞了这么一把剑。 但她还不能说把剑直接送给对方,因为这样会导致机械降神,自己沾惹太多因果。 没办法,若卿卿只能曲折地操作。 最后布置了很多关卡,设立了许多考验,她才让选中的人名正言顺地获得了这把剑! 这都是陈年往事了,总之在成功击败反派后,为了防止这把神兵遭到争抢,引起新一波的腥风血雨,若卿卿就把剑带到了星月宫,让这里的人替她保管着。 第397章 再度转换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星月宫的人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就在段清风正惊诧的时候,这把剑又说话了。 话说这把剑也没长眼睛,它是怎么“看”的就很值得商榷,但一想到它没嘴也能说话,顿时就感觉释然了。 “呃……是宫主叫我进来的。” 因为不太懂得怎么跟一把剑对话,段少侠只能这么简单的回复。 “呵……我见过的宫主可多了,你说的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了的?”段少侠突然发现这把剑说话还挺会呛人。 “嗯……还活着的这位。” “我也不管你是被放进来的还是闯进来的,这都无所谓,总之,你是一名剑客吧?只要是剑客,就没人不想得到我。 但我也不是那种很便宜的剑,想得到我,就得跟我过两招,得到我的认可才行!” 话没说两句,段清风就听出这把剑跃跃欲试好战的意思了。 但是吧,段少侠又环顾一下周围:“你想跟我打的意思我倒是明白,可你只是一把剑啊,难道你能自己动?自己战斗?” 段少侠想象了一下一把剑浮在空中自己杀人的场景,总感觉这样很惊悚。 “呵呵,你还真说对了,我确实可以自己动!自己战斗!只不过那样太累了,每次稍微动动都感觉筋疲力竭,所以我一般不动。” 段少侠这时候也不探究它一柄剑怎么筋疲力竭了,他索性直接问:“那你的意思是……?” “你用你平时持剑的手拿着你自己的佩剑,然后用另一只手拿着我,看我给你来个左右互搏!” 段少侠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它的意思:“合着我要左手打右手,其中一只手要被你操控,那万一没收住,不管怎样伤到的都是我啊!” 段少侠不愧跟水泠月混久了,脑子都灵光了不少,这时候都能反应过来。 “你废什么话呐!那你们人类平时拿武器战斗,也没见过你们用肉体挡着,怕武器受损伤啊,这时候你又怕伤到自己了?赶紧的!” 面对对方的话语,段少侠竟无言以对。 他只能上前握住这把剑的剑柄。 就在段清风握紧剑的时候,这柄剑似乎感知到什么:“嗯?有点意思。” 这里需要讲明一下,其实吧,它感知到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个人的潜在能力。 所谓潜在能力呢,就是一个人未来能达到的上限。 这把活着的剑就是有着这样的特殊能力。 段清风有能力吗?那肯定是有的!不然若卿卿也不会选他当这个时间段的主角。 但是要抛却偏爱,真比拼一下潜力天赋之类的,大家有没有发现祁连寒木萝棽他们其实也不差? 难道选段清风是因为他有个剑圣爹吗? 诶,这样想那就太肤浅了! 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怎么可能因为拼爹选主角呢! 选段清风的真实理由,就是因为段清风的实力上限要远远超过他们,他就是最有天赋最有潜力的! 近百年来唯一能跟他比潜力的人,就是上代武林盟主步去念! 之所以现在段清风好像没超出同代天骄太多,只不过是因为他的这份潜力还没有显露和兑现而已。 当然了,我是肯定有展露过段清风潜力的冰山一角的。 现在请大家回想一下两个时间段,一个是少年英雄会阴谋暴露,大家去追汇贤庄之主卓逸之的时候,舒康安是不是非常没眼力见的去拦过段清风? 另一回则是水泠月和段清风被万剑宗后山山洞中的断龙石困住,段清风出剑想要破开断龙石的时候。 这两个场景,段清风都流露出不同寻常的一面,概括来说,就是使自己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双眼变红,战斗力成指数翻倍! 这并不是说段清风能在处于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增强,而是他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引出自己的潜力,能让自己“不藏了”。 没错,就是如此不讲道理! 只不过段清风自己不清楚这点,也不明白自己的天赋而已。 假如说段清风真的完全觉醒自己的天赋,那肯定不用说…… 远了不去说,总之此时此刻,这把剑就察觉到了这点。 “有意思,什么有意思?”段少侠问。 这把剑面对询问并没多说,它有了藏起来看看的兴趣。 “没什么,你通过考验了,带我走吧!” “啊?”段少侠自己都没搞懂,这说好要左右手互搏一下的,怎么自己刚握住剑就通过了? 不过心里满肚子不解归不解,他总不会犯贱说非要打一下。 拿着剑赶紧跟宫主说一声,让她送自己离开星月宫才是缓不得的正事! 手里握住这把星月宫代代守护的神物,段清风顿感自己充满了力量。 “对了,你有名字吗?” 段少侠问这把剑它自己。 “那当然有了,本剑名叫‘夔龙’,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好的!” 面对这把有自我意识,能说话,还不知活了多久的宝剑,段清风也得恭恭敬敬的。至于说段少侠带着夔龙回到江湖,又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那我们就等着后文再说。 因为现在,我又要转视角了。 因为苑何听完县令的黑料后觉得这个人相当不靠谱,失忆的水泠月进去还会被哄骗强占,所以她赶紧叫住水泠月。 也幸亏苑何叫的及时,水泠月还没走进县衙呢,她就被叫了回来。 “怎么了?” 苑何觉得这么黑暗的话题还是不要跟失忆的大小姐说为好,所以她只是道:“我觉得官府可能不太靠谱,嗯……我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帮你找家人吧!” 说话的时候,她赶紧摸索着抓住水泠月,生怕她被别人带跑了。 此时的水泠月可以用纯良来形容,另外她更是怯懦怕生,所以她当然会信唯一熟悉的苑何的话:“那好吧。” 苑何松了口气,牵着水泠月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过……说是想别的办法帮她找家人,之前的两种办法都不能继续进行下去,苑何一时也想不到别的主意了。 牵着水泠月的手小心地走在镇子的街上,苑何突然想到,大小姐早上好像根本没吃什么东西。 她做的野菜粥大小姐根本无法入口。 于是循着记忆,苑何来到了路边一座卖汤饼的小摊子。 “大小姐,记忆可以慢慢找,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好啊!” 水泠月嗅了嗅鼻子,感受到那股香味。 其实她也饿了。 苑何其实没什么钱,不过为了身边这位,她还是愿意买一份汤饼。 听到水泠月小口吹冷和咀嚼的声音,苑何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第398章 相互靠近 苑何还是要带着水泠月回到她的小窝。 这么一个失忆的可怜人儿,苑何可不放心她去别的地方,果然还是她亲自看管着才比较放心。 话说苑何果然是一个善心泛滥的人,这种时刻她想着水泠月可怜,却从没意识到自己的可怜。 回去的路依然崎岖难走,水泠月还是当她的眼睛牵引着她前进。 有着水泠月牵引,她们很快就回到了苑何的家。 “我发现大小姐很聪慧,只走过一次的路也能找回来。” 提前回来的苑何夸赞她。 因夸赞而脸红水泠月嗫嚅着,没有开口。 虽然苑何看不见,但她还是笑了笑。 “好了,出去一趟也挺累的,大小姐先在屋里歇一歇吧。” 虽然嘴上让人去歇息,可苑何却自己背上背筐,敲着盲杖便要出门。 “你去哪里?” 水泠月看着她有些焦急。 “我去采药,你不用担心,安稳休息便好。” 对水泠月再笑一笑,苑何便敲着盲杖出门了。 水泠月的目光依依不舍地伴随着苑何离去,直至再也看不到她。 看着空旷的小屋,独自一人的水泠月突然感受到一种落寞与慌乱。 很明显,此刻失忆的她只把苑何当成依靠,就像拥有了雏鸟情结一样。 试想一下,一个忘记所有过往,脑海中一片空白,感受不到现实牵连的人,她怎么舍得抛下自己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呢? 于是水泠月急匆匆地出了门,踮脚去眺望前方。 还好,苑何此刻还并没有走远,毕竟她的行进速度也就那么回事。 水泠月赶紧一口气跑到苑何身边,直到追上她才大口喘着气。 苑何自然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于是她停下身来等候着对方,听着水泠月气喘吁吁的呼吸,苑何问:“大小姐,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水泠月直起了腰,“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用的,你歇着就好……” “我就要跟你一起去!”水泠月打断了她。 苑何露出恬淡的表情:“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去吧,不过……我现在更加确认你是谁家的‘大小姐’了,毕竟你也有任性的一面嘛。” 被说“任性”的水泠月缩了缩脖子,不过要跟苑何一起走这点,她可半步不退!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苑何平时采药会去的树林。 路上,苑何也没忘了叮嘱她:“如果远远地看见野兽,千万要告诉我!但不要喊,要悄悄的告诉我才行!” 水泠月懵懂地点点头,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苑何看不见,于是小声道:“我知道了。” 听到水泠月立刻进入状态开始低声说话,苑何轻笑:“大小姐好乖啊。” 她朝水泠月伸出了手。 水泠月似懂非懂地看着苑何伸出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苑何随着她的手一路向上,最后摸了摸她的头。 “好乖好乖。” 水泠月顿时感觉到赧然,向后退去不让苑何继续摸她的头。 苑何不小心露出了笑声,但她还是控制了一下自己:“好了,不闹了。” 确实是该干正事了。 别忘了,苑何可是为了采药来的。 蹲下身子,苑何便把手放在地面大概半寸的位置上开始摸索。 水泠月只能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挪动位置,每一株小草,每一根枯枝,她都需要碰到才知道那是什么。 这种地毯式摸谜的速率的确不高,这也是苑何眼盲的无奈之处。 更何况她需要一直蹲下身子,一直维持这个姿势并不好受,时不时苑何就要站起来缓解一下腰酸。 水泠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不忍心看到苑何这么劳累。 于是她悄悄过去看了一眼苑何背筐里的草药长什么样子,自己便去别处帮她采药,然后无声无息地放进苑何的背筐里。 只要早点把背筐填满,她应该就能早点回去了吧? 水泠月是这样想的。 很快,在水泠月的帮助下,苑何的背筐就快被填满了! 苑何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用手一探便能察觉到差距。 只不过……苑何用手仔细摸了摸水泠月放进来的那些草药,苦笑开口: “大小姐,谢谢你愿意帮我。只是,你采的很多草药都不对。 这两种草药虽然看着很像,但摸叶子下面的脉络就会发现是完全不同的,这种草药药馆是不会收的……” 好心却帮了倒忙的水泠月此时无异于被一盆冷水泼在身上,手足无措又不敢回话。 苑何似乎感受到她的畏缩,便安慰道:“没关系的,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满足了。” “可是……这还要你把背筐里的再挑一遍……”水泠月终于开口。 “那也没事,你带我过来所节省的时间,跟我浪费的一点时间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虽然苑何已经尽力去安慰了,可水泠月还是找了个地方坐下,不敢再帮倒忙。 苑何对此依然包容,只是说:“大小姐想歇就歇吧,要是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叫我就好。”苑何越温柔,水泠月就越不好意思。 最后坐下的她,只能看着背后树木的皴皱纹理,或是盯着在草叶上趴着的小虫,时不时看一眼不远处还在摸索着采药的苑何。 不得不说,这和跟着家长上山采蘑菇却帮不上忙的小朋友好像啊! 不过水泠月也有她的优点,至少她不会乱跑! 不知过了多久,看着那些千姿百态的杂草,和过着自己独立世界主角生活的小虫,水泠月少见地感受到一种静谧。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年少时无忧无虑地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 人一生中很少能感受到几次这种静谧。 要不是水泠月失忆了,她绝不会有这种感受。 因为她的脑子里总会想着各种事,就算没有最近的事,也要想着远处的事。 这是只有失了忆的水泠月才能度过的时光。 等水泠月从这种悠然中脱离出来,她才回过神发现苑何不知何时消失在她视线中,不知道挪到哪里去了! 水泠月慌忙站起来,想跑着追过去。 还好苑何其实并没有离开多远,水泠月只是跑了两步,就又看见她了。 她终于安下心来。 苑何也听到了水泠月追过来的声音:“怎么了大小姐,想回去了吗?” “没有,你忙你自己的吧。”水泠月连连摆手,她并不想因为自己而改变苑何的想法。 虽然水泠月这么说,但苑何还是收拾起东西,起身欲走。 “大小姐不想走吗?不过天色也不早了,为难你就陪我回去吧。” “可以……” 回去依然是水泠月带着她,引路这方面水泠月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回去后,苑何烧了两个芋头,水泠月勉强吃了一点。 因为意识到如果任着自己挑剔的小性子,对苑何的负担实在太大,所以水泠月决定不再挑食。 苑何发现水泠月愿意吃这些粗食后,在感觉很欣慰的同时,也在心中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大小姐。 在这方面,苑何反而比水泠月怀了更多的心事。 这里并没有什么娱乐措施,天黑后,就只有睡觉一个选择。 虽然是苑何的床,但却是由水泠月分享给苑何。 二人躺在床上,依然跟之前一样和衣而眠。 只是距离好像又靠近了一些。 第399章 望人相伴 因为水泠月的缘故,本来对“吃”这方面不太在乎的苑何,也不由得对此讲究起来。 就比如说今天,一大早也不急着去采药。 苑何便让水泠月带着她去溪边。 走过还挂着露珠的青青小径,苑何脱下鞋子,挽起裤子,试探性地走下小溪。 本来水泠月是不知道苑何来溪边是要干什么的,但看她趟下水,水泠月不由得搀住她的手臂。 “很危险。” “没事。”苑何安慰水泠月。 于是水泠月这才放开她。 苑何踩着溪间的光滑卵石,弯腰又伸手向下去摸。 水泠月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在摸鱼吗?” “不是,我在摸河螺。”苑何面朝水泠月的方向,“晚上我们可以用它煮汤。” 仔细一想,苑何确实没办法捞鱼虾,水泠月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那……我来捉鱼和虾,到时候把它们放进去一起煮!” 苑何摆出略略考虑的模样,随即回道:“那样也好,不过大小姐你要小心,不要摔倒了!” “好!” 水泠月很有士气地回了一声,便学着苑何的样子脱下鞋。 但是在她脱下鞋后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穿的竟然是裙装! 不算打底,裙装下甚至还有膝裤和衬裙,简单来说,为了防走光,没失忆的水泠月其实穿了三层! 这就是为什么水泠月打打杀杀那么多次,甚至时不时还动用轻功上窜下跳,却从没暴露过一点春色的原因! 这对原本的水泠月确实是底线,但却使得现在已经失忆的水泠月有些搞不懂了。 有必要穿这么多吗? 总之,经过一番简单的思索,水泠月现在认为,她不需要穿的这么繁琐。 于是她就把膝裤和内衬裙脱了下来,只留下打底和外裙,随后用一只手提着外裙,露出白皙又线条优美的小腿,小心翼翼地下去抓鱼虾去了。 现在这个风景呢,其实完全可以入画了。 只可惜周围并没有旁人,唯一在的苑何也看不到。 关于抓鱼这方面,水泠月其实并没有特别厉害。 溪流里的这些小鱼都非常机警,感受到一点水波的颤动,就会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而水泠月还需要用一只手提着裙子,所以只能空出来一只手。 好不容易捉到一只,水泠月也不知道把小鱼丢到岸上,让它在地面上活蹦乱跳。 她只知道把鱼攥在手心,生怕鱼跑了。 大家想啊,本来就只空出来一只手,结果这只手还攥着东西,水泠月怎么能捉好鱼呢! 终于,在水泠月再一次尝试“出击”后,她终于是“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水里。 听到声音的苑何赶忙直起腰循声而去,一边走还一边唤着:“大小姐,你没事吧!” 哦豁,坐在水里有些郁闷的水泠月现在至少不用提起裙子了,反正已经都湿了。 “大小姐?”苑何终于摸到水泠月,把她从水里拉起身。 “身上一定都湿了吧,我们不抓了,先回去吧。” 回到屋子后,苑何立刻生火让水泠月烘干衣服,至于说她没有能更换衣物,苑何则是把被子抽出来,给水泠月包裹得严严实实。 反正在苑何眼中,娇气的大小姐可千万不能着凉了啊! 这要是生病可就坏事了! 被过度包裹只露出一张脸的水泠月还在郁闷,苑何递过去一碗热水。 “大小姐,喝点热水。” 水泠月没有接,而是道:“这个给你。” 苑何虽然不解,但还是伸出手,水泠月把她一直攥着的几条小鱼放在苑何手心上。 原来这一路上,水泠月都没松手放走这些小鱼。 哪怕摔倒在溪流里也一样。 这也是一种执念了。 苑何刚开始还在发呆,但当她反应过来水泠月给她的是什么后,她立马就承诺道:“放心大小姐,既然是它们害得你跌倒,晚上我就用它们煮汤!” “嗯。”水泠月点点头。 晚上,水泠月果然喝到了鱼汤。 虽然味道算不上好,还有点腥,但水泠月的的确确体会到一种复仇的快意。 这让她还多喝了一碗。 由此可见,睚眦必报也是水泠月本身所带的性格,跟失没失忆无关。 又过了几天,苑何准备出去采野菜。 之前水泠月不喜欢野菜,可能是因为她不喜欢那一种野菜。 苑何想着,如果她多采几种野菜,都让水泠月尝尝,或许能有比较适口的能让她接纳。 苑何对于附近的野菜了解的还算比较多,毕竟她常吃。 像是荠菜、蒲公英、马齿苋和蕨菜这种更是随处可见。 昨夜刚下过一场雨,次日的天空澄澈地犹如明镜,空气中夹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味,面对着被洗过的崭新世界,苑何提着筐出了门。 毫无疑问,水泠月当然也跟着她一起。 苑何让水泠月带着她来到平时的山林,只不过这次她不是为了草药来的,而是为了野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到了地方,苑何熟悉地蹲下身子去摸各种植株,摸到了野菜,便拔出甩甩泥放进筐里。 水泠月也想帮忙,苑何便拿出几个样品,让水泠月对照着挖相同模样的植物。 “只有长成这样的,才是能吃的。” 有了样品,这次水泠月当然不会采错。 只不过她干着干着活,便突然侧过耳朵,似乎是听到一点动静。 水泠月站起身去看,很快就看到了发出声音的家伙——那是一条狗。 水泠月看了眼那条狗,又看图说话似的扭头看向苑何告诉她:“过来了一条狗。” 苑何闻言站起身来,她怀疑是自己熟悉的那条。 还好狗子很聪明,来到苑何身边让她摸,佐证了这一点。 苑何摸过后表现得很惊喜,真的是她想的那一条。 “大小姐你知道吗?就是这只小狗带我找到你的,不然你一个人一直昏迷在原地实在太危险了。” 这样吗?水泠月闻言多看了狗子两眼。 这狗子也很亲人,见水泠月看它便凑到水泠月腿边。 于是水泠月抓着它前胸到腋窝的位置把它举了起来,仔细端详。 这时苑何突然想着,这只狗子或许正好能陪伴大小姐,省得她无聊,自己完全可以收养这只狗。 之前自己不收养是怕养不起,让狗子陪自己吃苦,但现在自己连人都“养”了,也就不差一条狗了。 于是苑何道:“大小姐,要不要收养这条狗?” 水泠月又扭头看她:“你想养吗?” “我确实很想养。”苑何倒也坦率。 “哦。”水泠月又把狗子放下,“那就养吧。” 不知为何,水泠月也有一种自己身边似乎就该有一只小动物的即视感。 苑何则是在水泠月同意后笑了起来。 “对了大小姐,这只小狗是什么颜色的?我想用它的颜色给它起名。” “嗯……” 水泠月又看了一眼,随即确认道:“是黑色的!” “这样啊。” 苑何才意识到,没有水泠月,她连自己早就认识的这条狗是什么颜色都不清楚。 有水泠月在她身边,似乎对她真的十分利好。 第400章 出世之变 在宫主的亲自相送下,段清风终于离开了星月宫。 尽管段少侠一直劝说着对方不必相送,但方银珠还是一直把他送至了谷外。 “宫主,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我一定把夔龙完整地归还回来!” 段清风诚恳可信地发言。 方银珠愣了一下,因为她从没想过这件事。 夔龙被拿走就拿走了,反正就是走了也是这把剑自愿的。 但在段清风的视角里,他却觉得星月宫看管这把剑这么多年,自己要是拿走不还,实在太过分。 方银珠本想说不用,但话还没说出口,她就突然意识到如果段清风来归还自己就还能再见到了一次。 于是她组织的语言变换:“那我就……等你来还吧。” “好!”段少侠很有气势地应下来,随即朝对方挥挥手臂以告别,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方银珠像座蜡像般站在原地。 她想着,如果自己的孩子长到这么大,一定也跟段清风一样意气风发吧。 这么一想,她就把段清风的背影幻视成自己孩子的背影。 只是她心里也明白,段清风可能不是万分之一的别人,却一定百分之百的他自己。 想到这里,方银珠便释怀一笑,看着自己指间泛着红光的戒指,转身回去山谷。 在段少侠回到江湖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马不停蹄地返回长寂山! 只不过,跟料想中一样,此地早已人去楼空,再无一人。 所有人都丢失了影踪,不清楚去到了哪里。 段少侠感到一种迷惘,因为他不知道结果怎样,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在监狱里关了好几年,或者流落荒岛很长时间的人回到社会时心头所涌起的迷惘,跟段少侠此时的迷惘是一样的。 而他甚至还没困在星月宫多久! 只有山脚下的石碑,还留着水泠月用剑剜过的痕迹,让段少侠明白那不是一场幻梦。 用手触摸着石碑上的痕迹,段少侠在心头坚决了一定要再找到水泠月的念头! 当然只凭自己找就实在有点大海捞针了,还好段清风从来就不是普通人,他可是货真价实的万剑宗少主! 即使平时他不记挂着使用宗门的力量,但不爱用不代表不能用,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只要能找到人,段清风就不在乎别的了。 所以段清风快马加鞭,立刻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万剑宗而去! 而他,还不知道自己这次回到万剑宗会惊起多大的波澜。 因为在他失踪的这段日子里,梅梦书已经公开了自己成为新魔主的消息。 并且向天下宣告,魔教大部队所到之处,众门派必须归顺,否则就只有被灭门一个下场!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梅梦书起码是有着一统江湖的野心的。 除此之外为了立威,魔教还大肆挑衅万剑宗以及剑圣段生玉,告诉他们,魔教已经杀死了他们万剑宗的少主。 魔教把这消息散播得人尽皆知,不管是高调宣告整个江湖,还是挑万剑宗来立威,这两件事都使得江湖上众人一片哗然! 毕竟之前的魔教可都像缩头乌龟般蛰伏,不敢光明正大地在明面露头。 但这次换了魔主,梅梦书竟然带着魔教直接跳了出来,让江湖众人想忽视都没办法忽视! 这让人不禁去思考,现在的魔教到底有多强,才有这股底气正面宣战整个江湖? 魔教让所有门派必须归顺的勒令,显然是大家全都无法接受的。 但江湖上一时也没有组织或门派敢妄动,大家都在等待魔教和万剑宗的第一波交锋,并根据结果的风向来决定自己的下一步举动。 然而即使全江湖人的目光都放在万剑宗上,万剑宗面对挑衅竟也没有宣战正面对抗的意思。 全宗上下只是在搜寻段清风的消息,仿佛根本不相信段清风真的如魔教所说被杀死了。 这个过程中江湖上有很多形单影只独自行动的逍遥散客因正义之心而前往万剑宗相助,不少宗门也派出一部分人员作为援军派遣至万剑宗。 毕竟各宗门坐观归坐观,但肯定还是不希望魔教能胜的,如果万剑宗都抵御不了,那魔教对他们来说更是宗门覆灭的大危机。 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所以各门派都对万剑宗派出一份增援。 现在的万剑宗可能是人员最多最热闹的时候了,毕竟小半个江湖的缩影都在这里。 氛围压抑的像一只充满气的膨胀气球,大家都盼望着万剑宗跟魔教真刀实枪地对抗上,试试双方的深浅,然后再和气球一样“砰”地一声爆掉一个。 但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即使增援都到了万剑宗门前,万剑宗就是安静地待着那里,不透露出任何开启作战的意味。 这让人不禁怀疑,那位大名鼎鼎的剑圣,是不是怂了? 杀子之仇都能这么轻飘飘的放过? 不过不管外界怎么想,万剑宗内部依然是稳坐泰山,只有找段清风消息的这个行动没停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说当段清风主动回来后,见到他的万剑宗弟子都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赶紧让他上了山,并把消息通告上去。 没过多久,就在段清风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刚准备喝口水时,他所待之地的房门就被推开了,满脸喜极而泣的商紫怡急匆匆地来到了段清风在的位置,并立马怀抱住了他。 “太好了,我就知道魔教的话一定是假的,你一定没事的!” 商紫怡的眼角闪着晶莹的泪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看到家人满是担忧的样子,段清风的心也软了下来,轻声安慰道: “我怎么会有事呢,这不是完好无损地站在你面前嘛!” 商紫怡笑了出来,随即再次紧抱他。 就在这姐弟二人腻歪的时候,宗主和宗主夫人也只比商紫怡晚一步来到此处。 段清风赶忙躬身打招呼:“父亲,母亲。” 宗主夫人和商紫怡一样感性,她直接把子女二人一起揽在怀里,用行动表明她作为一位母亲的爱意。 段清风被用来力闷在怀里,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但他还是感觉到一种暖心的幸福感。 宗主相比起来情感表达就要收敛一些,他只是在一旁点着头:“回来了就好……” “对了!” 在母亲终于放开他后,段少侠也没忘了正事,也就是他回来的首要目的。 他焦急的开口:“父亲,之前我和水泠月一起被魔教四毒堵到绝路,是她放弃逃跑的机会而让我远离危险。我才从一个消息闭塞的地方出来,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能不能让宗门帮我搜寻她的消息!” 面对段清风的乞求般的话语,宗主却跟夫人对视了一眼,一时没有开口,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气氛。 段清风心中咯噔一声,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一开口,声音都有些颤抖:“父亲,难道你们已经知道了什么吗?” 没人回复,最后还是商紫怡挽起段清风的手,直视着他道: “前些日子,红花会的丹华姑娘派人寄过来一封信,上面的内容我们都看了,也知道你遭遇了什么。 不过那时候的一些后续你还不清楚吧?我把信给你,答应我,看完后你一定不要冲动,要记得还有父亲、母亲以及我,我们都陪在你身边!” 商紫怡如她所说的把信拿了出来,段清风简直是以“抢”的方式把信拿到手,随即把全部心神投向上面的文字。 第401章 屠杀殆尽 “此信由段清风少侠亲启,如果段少侠迟迟未归,请由与段少侠关系匪浅之人代为阅读并转告。 妾身丹华,在此非常遗憾地告诉您一个消息,长寂山一役中,因为‘胡蜂’萑符十分麻烦,妾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将其击退,且在对方有意地转移战场下,妾和萑符二人均至于他处才分出高下。 等妾抽出身来返回长寂山之时,便在山脚下发现了重伤的四毒‘蝎子’敖刺,当时的他状况非常不好,便没与妾交战,而是谨慎地自行退去。 妾同样没与他多纠缠,因为当时妾也注意到了悟真小师傅的状态非常不好,您无需疑虑,妾曾调查过您身边的这几位,所以认识他们。 尽管妾有心医治,但悟真小师傅当时已经没了气息,请恕妾自作主张,此事过后妾将小师傅于一处宝地安葬。 但在当时,妾便直接朝山上而去,意欲为诸位解围。 在上山的路上,妾又遇到了把祁少侠带下来的木姑娘,祁少侠伤势惨烈,遗憾失去一臂,据他所说,魔教四毒中的‘蜈蚣’已被他击杀,此言并非虚言,妾在后续的路上见到了对方的尸首。 因有木姑娘在,妾便放心将祁少侠交与她,只身继续向上。 只是,当妾到达山顶后,山顶已然无一人在此,只留有打斗的痕迹,或许是妾身来得太迟,敌人已经与妾错开离去。 在妾的仔细探察下,妾捡到了水姑娘的佩剑,并在山顶的悬崖上发现了有人坠下去的痕迹。 妾疑心段少侠与水姑娘一起从悬崖上跳了下去,但又觉得二位是命途宽广之人,福大命大,不应有事。 后妾身派人搜寻崖底,确实搜寻到一点痕迹,但单单不见尸体,无法确认,二位虽生死未卜,但妾盼望二位都能无恙。 妾身所知仅限于此,全部写于信上,妾身只愧能力不足,不能救下所有人,若段少侠观得此信,也可回信一封,报得平安,以慰妾心。” 丹华姑娘信上大致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可以看到的是,丹华很喜欢在信中自称“妾”或“妾身”,当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段清风看到悟真身死,祁连寒断臂,水泠月坠下悬崖的结果后,他心中的理智突然被一种哀伤和痛苦所笼罩。 其实他早就能想到,当时他和水泠月都被逼上绝路,水泠月用逐月救了他,她自己又怎能免幸于难呢? 只不过没看到最后的结果,段清风一直在心里骗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水泠月一定能脱离危险……” 但现在,丹华已经把真相告诉他了。 水泠月最后的结果就是被逼得自己跳下了悬崖! 段清风甚至不敢想她那时候会有多么绝望。 至于跳下悬崖后还能不能活,段清风亲眼见过那个悬崖,他当然清楚。 那高度分明是十死无生! 至于说没看到尸体,段清风能想到两种可能性,一是烛斯年把水泠月的尸体带回去交差了,另一个就是被野兽…… 这两种可能无论哪一种,都让段清风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 事实上,段清风的推断也没有错,水泠月确实是死了,她只是被天书又改变因果救活了而已。 “怎么会……怎么会……” 段清风像失去魂魄一般低声默念。 他突然又想到从前,他想到自己本想拿起一把剑独闯江湖,却半路遇见了她,她说想和自己共闯天涯。 而现在,共闯天涯已无法实现,二人已是天人两隔。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下一秒,段清风直接无力瘫倒在地上。 “清风,你怎么了!” 商紫怡把自己的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观察着段清风的反应。 所以当段清风倒下去时,她也是第一个扑过去接住他的。 段清风没有回应,只是从眼里流淌出血泪! “什么!快叫大夫来!”段清风的表现真是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 但大夫还没过来,段清风就抬手制止了所有人。 他抹去顺着脸颊而下的两行血泪,面无表情的开口:“我段清风在此发誓,我此生一定要屠尽所有魔教中人,否则,天歼地殛!死无全尸!” “你不要说这种话!”商紫怡再度垂泪,把头埋在段清风怀里。 只可惜,段清风现在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接受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了。 心头的哀伤和痛苦,全部等效转换为愤怒,有增无减! 在极度的愤怒下,段清风的所有天赋都被激发出来,夔龙也兴奋地直颤动。 它也好久没尝过血的滋味了。 而看到儿子的这个模样,一旁的剑圣段生玉,却是叹了口气。 终于没过多久,万剑宗正式与魔教开战了。 即使段清风表示他不想连累宗门,这仇恨就由他一人让魔教偿还,但段生玉又怎么舍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呢? 局势并没有江湖上众人所想的纠缠不休,因为段清风对付魔教并不讲什么江湖道义,而是来了个突然袭击。他只身一人拿着夔龙,就像一个真正的魔头,冲进人群里见人就杀! 正所谓水泠月已死,是非对错已无心分辨。 段清风才不在乎自己手段残忍,下手触目惊心,会让自己遭受千夫所指,就是背负全部的罪名,他也要让魔教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一天,偷袭了魔教的一个分舵,段清风杀得头发都变得血红,那些万剑宗外所来的他宗援助,甚至都不敢靠近段清风。 在完全天赋的展露,和夔龙的强大力量下,魔教的分舵主轻松的简直被段清风“借过”了。 实力相差过于悬殊,就会出现这种一面倒的屠杀情况。 杀这种底层成员其实没什么用,重要的还是上层强者的战斗。 但是……段清风管你有没有用呢? 他是为了复仇的快意而来的,惨无人道的屠杀弱者?那又怎样,能用他们的血祭奠水泠月的命,段清风觉得这真是太值了! 还有比这更合算的买卖吗? 第一天结束,段清风如他所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魔教中人,全部屠杀殆尽。 只是看到满身血污归来的段清风,商紫怡差点又把眼泪掉下来。 帮忙收走段清风的脏衣服时,商紫怡忍不住道:“可不可以不要满心想着复仇,清风,你不要走入极端啊……” 面对商紫怡的苦心肺腑之言,段清风却是视若无睹。 抱歉,但他现在眼里已经存不下除了为水泠月复仇以外的任何事了。 第402章 所图天下 很快,段清风重现于世的消息便传回了魔教。 烛斯年此刻正单腿跪地,卑微地向高座上的魔主请罪:“是属下办事不力,没能亲眼确认段清风的死亡,当时我已经在他体内打入掌风,我便以为身受重伤的他已是必死之人……” 高座上的人没有说话,空气陷入沉寂。 不敢变换动作的烛斯年额前已经流出紧张的汗水。 终于,梅梦书还是说话了: “这件事,确实是你的错。 不过若是跟差点被打死的敖刺,遇到强敌就临阵脱逃的萑符,还有已经魂归故里的吴钩客相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烛斯年不敢吱声,他可不认为梅梦书的这番话是夸奖,要是连话外之意都听不出来,那他在魔教混的这么多年真是白活了! 很明显,梅梦书是在表达自己对四毒的不满。 这时候梅梦书又说话了:“其实你们四毒为教内立下这么多功劳,我早就想让你们退居二线休息了。 不过嘛……你们毕竟是我父亲留下的班底,在教内还有那么高的声望,我也要照顾教内底层成员的感受。” 烛斯年低下头,不敢再往上看。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让他们这些重臣退居二线,难道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此时的烛斯年,整张埋下去看不见的脸都变得汗涔涔。 “我给你一个机会。”梅梦书突然又蹦出这么一句。 “去把段清风杀了,弥补你的过失。” “属下领命。”收下命令的烛斯年恭敬离去。 他没问如果没完成这次弥补的机会会有什么后果,他不敢问。 在烛斯年离去后,梅梦书用靠在椅子扶手的手臂撑住自己的脸,随即呼唤某人。 “焉冉,你过来。” 沈焉冉抱着剑从黑暗处现身,立在他身旁。 梅梦书有些困乏地按按自己的眉心,自顾自道:“我有时就在想,我留这群废物到底有什么用,反正我只要自己一个人就足矣一统江湖了,干嘛还留着这群废物烦心。” 沈焉冉秉持自己不爱说话的风格,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还好,梅梦书其实也不需要她说话,他只是想找个人听他抱怨。 沈焉冉是他在云水间就一直跟随的班底,转投魔教后也没有离他而去,忠诚度毋庸置疑。 再加上她不爱说话的个性,梅梦书才找她来当听筒。 另外梅梦书也只是抱怨一下,就算他武力值逆天,一统江湖还是少不了他人的帮助的,废物归废物,那不是也能废物利用吗? 又按了按眉头,梅梦书道:“听老王说,若卿卿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见了。 我倒是没盼望自己能一直困住她,但她一消失,我心中就难以抑制的不明焦躁,天道使者太可怕了,我永远不知道她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难怪梅梦书现在情绪这么不稳定,原来是若卿卿消失给他吓得。 估计自从若卿卿走后,这家伙就吃不好睡不好。 听到若卿卿走了,沈焉冉稍微有点反应,但还是没有说话。 二人在大殿里相互沉默一段时间,梅梦书第三次开口:“段生玉已经跟我约战了,世人不是一直想试探我实力的深浅吗,这次过后,他们就明白了。” 这次沈焉冉终于薄唇轻启:“我去帮你。” 梅梦书摇摇头:“这种级别的战斗,你帮不上忙,也没有几个人能帮得上忙,你不必担忧,因为我不会输。” 这里还是需要说一下,为什么段生玉要和梅梦书约战呢?要打就打,还搞得跟叶孤城对西门吹雪一样,来个颇具浪漫气息的约战。 其实吧,大家一想就知道,魔教跟万剑宗及其援军的这场战斗,肯定不会跟两军对垒一样,拼到另一边的所有人都被杀光。 那样不现实。 应该说,其实下面的人无论怎么打,都是小打小闹,关键还是在于顶端战力的对抗。 梅梦书和段生玉的战斗才是左右胜局的关键! 对于他们这种顶端高手来说,底下的人都是土鸡瓦狗,随便开无双随便杀。 一人灭一宗这种事,也不是不能做到。 而在别处约战呢,则是可以避免大范围误伤双方的人。 兵对兵炮对炮,就像梅梦书说的,这种级别的战斗,别人不能插手,也插不了手。 大家只需要屏住呼吸等待他们分出胜负,然后就是胜者的势力对败者势力的碾压和屠杀了。 双方高手分出胜负可能用不了多久,但势力的收尾却是个长久活,会持续并僵持很长时间。 不过只要顶端战力的胜负关系没有变,作战的结果也就不会变。 而这次战斗也是梅梦书真正意义上展示自己的蜕变的一次。 世人对他的了解还停留在他是云水间岛主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当然也是强者,但却远远不如三圣级别的强者。 这一次,他就能证明自己凭什么能成为新的魔主! 梅梦书的目标就是一个门派一个门派的蚕食过去,魔教所至之处,所有人无不俯首受降,从此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和段生玉这一战非常关键,它是整个计划的起步。 相信这一战一定能让梅梦书感到尽兴,毕竟这世上再没有几个这种级别的强者,只是他依然觉得,自己绝不会输。 “你觉得我会输吗?”梅梦书突然有兴致询问沈焉冉。 一遇到这种问题,沈焉冉就又不说话了。 “算了,你下去吧。” 梅梦书摇着头笑了笑,虽然沈焉冉并没有阿谀奉承地吹捧,但他反倒是从她的沉默中感到一种安心。 毕竟这才像是她嘛。 沈焉冉微微颔首,缓缓退下。 在沈焉冉也离开后,梅梦书突然觉得这大殿很空,空荡的甚至让人有些落寞。 他的那些班底都已经派去各地分舵的前线了,唯一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的,也就是刚刚的沈焉冉。 这时候梅梦书突然便理解到“成为王的道路是孤独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心。 然后缓缓攥拳。 孤独……也只是暂时的。 一统江湖只是他所迈出的第一步,剩下的话他藏在心里,就连再亲密的人也没有说。 他所图的,是整个天下! 第403章 自寻死路 梅梦书所图天下,但段清风却只图一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两个人竟也是相反的。 关于魔主和剑圣的惊世之战呢,我们先往后让让,我们还是先来看段清风这边。 话说烛斯年不是接下了弥补过错,再度击杀段清风的任务了嘛。 对于烛斯年来说,这弥补的任务其实很好,毕竟段清风之前只是侥幸在他眼前逃走了而已。 再度将他击杀只是小事一桩。 相反烛斯年最担心的反而是段清风就藏在自己宗门里不出来,那样他就没办法完成任务了,毕竟他总不能只身闯进人家宗门去杀。 不过还好,事情并没有那样发展。 段清风不仅不藏,甚至还光明正大地暴露自己的行踪——他正像嗅到血腥味的猎犬一般,四处找魔教打击呢。 也正因如此,烛斯年想找到段清风其实费不了什么工夫。 且因为段清风的意图过于明显,为了预防出现意外,烛斯年还设下了把这家伙特意引到一处地点的计划。 这计划说来不难,其实就是散播某处是魔教的隐藏根据地,由此钓鱼。 反正段清风闻着味就会来,烛斯年完全可以设下埋伏,坐等他来自投罗网! 当然烛斯年搞这个埋伏并不是他多此一举,或者他担心自己拿不下段清风。 主要还是烛斯年考虑的周全一些,换成四毒的其他人绝对就做不到这么细致。 要是不引到设下天罗地网的地方,半路突然杀出个人把段清风救走怎么办?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一丝生机也不能给段清风留。 在专门为段清风布置的埋伏中,除了烛斯年本人来坐镇,他还聚集了很多魔教弟子。 这些弟子都是用来确保段清风绝无退路和阻拦他人的,总之,烛斯年自认为对待这次任务,他已经是十分认真。 对付段清风这种级别的弱者,甚至都有点小题大做。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嘛……做到这种程度还是值得的。 烛斯年的大致计划说完了,但他叫来的这些基本作为背景板的魔教弟子中,有几个人必须要详细说说。 没错,相信大家也能猜到——这里面有熟人。 那正是我们的复仇者联盟!也就是吴飞龙,插翅虎,暗枭这三个跟段少侠以及水泠月苦大仇深的家伙。 话说这三个人现在怎么还转投魔教了呢? 这我们就得把话头往前提提了。 话说自从上次对付水泠月二人的行动也失败了后,复仇者联盟真是痛定思痛地蛰伏了很长时间。 接连的失败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大的打击。 甚至于他们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法复仇成功了? 段清风和水泠月都在以神速进步,他们完全追赶不上,越往后,他们能雪恨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小。 对此,复仇者联盟陷入低迷状态,甚至一度都快要解散了! 不过还好,峰回路转! 就在复仇者联盟迷茫困顿到要解散的地步之时,他们听闻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没错,正是魔教散布的,“他们已经把段清风杀了”的消息。 一瞬间,吴飞龙他们几个豁然开朗。 是啊,他们几个对付不了你段清风和水泠月,那比他们强得多的势力和人物还治不了你们了? 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水泠月二人终于是遭报应了! 吴飞龙几人从心底感受到一种快意。 只是快意之外,失去了复仇的目标,他们几人竟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做什么了。 最后三人一合计:干脆我们就加入帮我们报仇的魔教算了! 反正吴飞龙本身就无门无派,插翅虎也是被逐出师门的货色,他们两个转身加入魔教一点毛病也没有。 只有暗枭稍微有点不一样,因为他是风满楼的成员。 不过暗枭也没怎么犹豫,毕竟他都好久没执行过楼内的任务了,这行为基本等于主动叛离。 哪怕是为了保证自己不被风满楼派人清理,暗枭也得找个靠山才行。 而魔教家大业大,怎么着也不怕风满楼,正好符合要求。 于是这三人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向魔教投了诚。 魔教虽说也不是什么人都收吧,但一看这三人个个都是人才,也就毫不犹豫地接纳下了他们。 至于说这次针对段清风的行动为什么他们会来到这里,不用想,当然也是他们主动请缨的。 当他们听到段清风重现于世的消息后,他们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质疑魔教散播了假消息,而是想着:这才对嘛!这家伙就跟小强一样,怎么搞都搞不死! 第一个理解烛斯年的人出现了。 没死就没死吧,应该说上次没死正好,这样这次才能让他们也掺和进去! 有着身为四毒的烛斯年坐镇,复仇者联盟自信满满,决心这回一定要让段清风魂断此处! 很快,事情的发展简直跟演好的剧本一样顺利,段清风不仅来了,甚至还是孤身一人前来的。随着他迈进这个布置好的院子,一声令下!手持利器的魔教弟子从四处冒出头来,将院子层层围住。 俨然是一片杀机! 混在人群里的吴飞龙见此场景那叫一个兴奋啊,只是他看着段清风,怎么觉得这家伙站在重围中面无表情,似乎完全不紧张呢? 呵……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吧。 吴飞龙已经想好了,等段清风被围杀的毫无反抗之力时,他一定要亲手取下段清风的头颅,以解他心头之恨! 相信插翅虎和暗枭那两个家伙,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即使吴飞龙现在再急不可耐想要动手,他也得再等等,毕竟他现在是有组织的人了,领导还没下令说话呢。 这不,此刻烛斯年才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缓缓走出来。 “段少侠,上次让你侥幸逃走了,没想到这次还能碰见我吧? 说实话我真挺钦佩你的勇气,江湖动荡变换格局之时,你不藏好就算了,竟然还敢主动找我们教内的麻烦,是嫌活的太长了吗?” 烛斯年说话时,段清风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 直到此刻,他才抬起头,露出那仿佛如虎噬人般凶恶,却与以前的他完全不相似的表情。 他没理烛斯年的废话,他只是问: “我问你,当时我离开后,你把水泠月怎么了?” 烛斯年还是很善于观察的,即使一开始有点被段清风瘆人的变化惊到,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水泠月不仅对段清风来说无比重要,而且他还不清楚水泠月到底遭遇了什么。 既然这样,那他完全可以编些假话来说,迫使段清风失去理智。 别人可能不在乎这些小细节,但烛斯年做事比较完善嘛!他不会放过一点使自己有利的因素。 让敌人失去理智的好处就不用我说了,一是对方不会生出逃跑的想法,而是会死战;二是对方交手时会急,招式路数也会混乱。 总之好处多多。 于是衡量完利弊的烛斯年就开口了,一开口,就是绝对会让人暴怒,火上浇油的发言: “她啊,其实我也没把她怎么样,就是先奸后杀了。” 只是一句话,烛斯年就如愿成功做到让段清风失去理智了。 而下一秒,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由内到外笼罩了整个院子!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在气场中感受到一种不寒而栗的杀气! 第404章 复仇失败(三) 段清风因为过于盛怒,反而表现出一种古波无惊的冰冷: “说吧,你想怎么死。” 烛斯年见他表现的这副模样,不仅没觉得段清风狂妄自大,反而更认真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一个人如果没有底气,反而不会说这种话。 也就是说,段清风真的认为自己可以杀了他。 因此烛斯年不得不转换想法,打探情报: “离之前交手也没过去多长时间,是什么让你变强了,让你觉得能对付的了我?” 对他的回复,段清风却道: “死人,不要说那么多话。” 下一刻,段清风便等待不及,想以把对方碎尸万段的气势,用夔龙劈了一剑。 这一剑可真不得了! 首先夔龙本身就是处于顶点的灵具,给它另开一行说是“神器”也没问题。 其次因为之前烛斯年故意的挑衅,段清风的出手完全没有留手,直接就是全力施展!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就能震撼地看到,夔龙身上像是裹着光束一般,整体变长变大几十倍! 以无法抵挡的气势,直接劈向烛斯年所在的位置! 因为烛斯年是从屋子里走到院子中的,他身后就是房屋。 所以这一剑甚至先把他身后的房屋劈成了两半,屋子因此轰然倒塌。 随即无视阻碍,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继续光束下落! 在这种范围的攻击下,想躲避也是一种困难。 就像一座大楼向你倾倒,你眼睁睁地看着时只会有一种无力感。 完全升不起反抗之心。 在身后房屋碎石残瓦发出的碰撞坠落声中,烛斯年完全避无可避。 但他对生存的渴望还在发力,于是只见烛斯年面目狰狞,拼了命地举起手,想要用手上的天蚕银织硬接这一剑! 随着光束收缩,夔龙变为常态,四周掀起的烟尘也散去。 见识到段清风这恐怖一击的魔教弟子齐齐向攻击的中心看去。 于是他们便看到了地下被斩击的位置出现了一条长达几十米的深深的壕沟! 如此惊人的破坏力,使在场的魔教弟子无不胆寒! 至于在攻击最中心的烛斯年,则是死不见尸,只留下一团飘洒在坑中的血雾。 “小子,透支使用我的力量,小心你自己倒下。”夔龙提醒道。 正大口大口喘着气的段清风则是回复:“没事,我明白。” 能让烛斯年以如此悲惨的方式无力死去,段清风觉得自己的爆发很值。 至于现在,段清风扫视周围这些将他围起来的魔教弟子……依然还是屠杀时刻。 他一个也不打算放过! “快跑啊!” 这些魔教弟子看向段清风的眼神如同看见了煞星,就连烛斯年都被他一剑诛灭,他们也不傻,知道自己肯定更对付不了! 于是立马四散奔逃。 段清风说自己一个也不打算放过的话语当然也不是假的。 只见他把夔龙朝着一个逃跑的魔教弟子丢过去,因为夔龙能自己动,这些丧家之犬也完全没有斗志。 所以夔龙甚至能做到飞过去一剑杀了敌人,再飞回来,如同追踪导弹一般! 很快,那些四散奔逃的家伙就被段清风一步未动的杀尽了。 他们的尸体也倒在各处。 而那些尸体当中,毫无疑问也有着插翅虎的一份。 因为插翅虎对自己的速度很自信,其实他是第一个逃跑的,段清风第一个瞄准抛剑的目标就是他。 很可惜,最终插翅虎还是没逃过死亡。 很久之前段清风和水泠月答应蹑王的事,终于在今天实现了。 只不过段清风对此并不知晓,在他看来,他只是随手杀了个魔教中人。 剩下没有跑,而是留在原地的人,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跑都跑不动了,还是想跟段清风拼命。 总之,对于这些人段清风还相对尊重一些,他愿意亲自持剑完结他们的生命。 这些人在段清风靠近时也反应各异,有跪下求饶的,也有奋起反击的。 当然因为水泠月的原因,段清风对待他们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杀。 他不是从前的他了,没有手下留情放过的可能。 很快来到吴飞龙身前时,段清风停顿了一下,因为他还真认出吴飞龙来了。 “哦?” 段清风说了一个饱含深意的语气词。 吴飞龙则是愤然开口:“哼,要杀就杀,我只恨苍天不公,能让你这种放走我未婚妻,害的我家破人亡之人变得这么强!” 上天真的不公吗? 与其说是段清风他们放走了晏素馨,倒不如说晏素馨自己就想走,她不肯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吴飞龙却因为失了面子而找段清风他们的麻烦。 但即使那次水泠月把吴飞龙害得几乎要身死,上天也没让吴飞龙真的死掉。 上天不仅让他活了下来,还让他获得奇遇,捡到了净水神功。 如果吴飞龙放下仇恨,洗心革面,不再找水泠月他们的麻烦,他此刻可能早已功成名就。只可惜…… 有时候,真不是上天不给机会,而是看你有怎样的选择。 吴飞龙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是他咎由自取。 忿忿不平的说了这么多,吴飞龙越说越急,越想越气,最后他就是宁死,也不想死在段清风手里! 因为房屋被段清风一剑弄塌了,附近正好掉下来的一根房屋的梁木,吴飞龙卯足劲冲过去,一头撞死在了那里。 眼见两位同伴都已身亡,复仇者联盟所剩下的最后一人——暗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没有插翅虎那么蠢,也不会像吴飞龙那样血气上天走向极端。 他毕竟还是个杀手,刺杀失败后脱身的路数他很懂,他还想活下去。 于是就在段清风马上要走到他身前时,他立马向地下砸出一个小道具,这个小道具的效果类似于烟雾弹,总之是遮蔽视线用的。 段清风在烟雾中根本看不到他,暗枭就想趁此时机赶紧逃走! 可谁曾想,就在暗枭计划成功,即将脱身时。 却有一把暗器直直插入暗枭的眉心。 于是待烟雾散去后,段清风就只看见了暗枭的尸体。 “谁?”段清风向四周喊了一声。 可能是为了防止段清风生出敌意,隐藏在暗处的人赶紧现身出来拱拱手。 “段少侠,是我。” 此人是谁呢? 诶,还真是一位稀有人物,他名叫要离。 大家不记得此人也正常,因为他只出场过一次。 在少年英雄会上,那个过分谨慎,从而让虚张声势的洪进宝晋级的那位对手,就是要离。 因为有过一面之缘,段清风见他眼熟,但却也记不起他的名字。 “敢问阁下是……?” 被段清风忘记,要离倒也不恼,只是自报性名,让段清风回忆回忆。 过了一会儿,段清风终于是把名字对上脑海中的人了,于是他便也直奔正题,开口询问:“要离兄弟,你突然出手,杀了我要杀的人,这是何意啊?” 要离再度拱手开口解释:“段少侠,这并不是我有意插手多管闲事,我这是在清理门户。” 要离这话该从何说起呢?其实也不难说明。 在少年英雄会后,要离便在机缘巧合下加入了风满楼,且因为他那过于谨慎,要求十拿九稳的性格实在太适合当杀手了! 跟他同期进入的都死了,就他还活着! 他便快速晋升,甚至一度受到了无名的青睐,被无名收为了弟子。 此刻他也算是风满楼二代重要人物,为了给楼里做贡献,刷刷声望,要离便接下了处理叛逃人物的任务。 他其实已经盯了暗枭好几天,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但刚刚的那个时候,暗枭要不就被段清风杀了,要不就跑了。 要离一看,再不出手也不行了呀! 于是便射出了那把暗器。 至此,复仇者联盟这三人,也是各有各的死法,终究是全部下线了。 第405章 雪中送炭 要离解释完后便拱手离去。 段清风也没难为他,毕竟他只是要消灭魔教中人,只要人死了,谁杀不是杀呢? 说到底,这次段清风亲手杀了烛斯年带领着的伏击队伍只是一个小插曲。 在不留一个魔教活口,冷静下来后,段清风多少也琢磨过味来。 烛斯年说的话基本没什么可能。 因为他了解水泠月,水泠月是那种宁死也不从的人。 所以说她死掉的可能性很大,但被强迫的可能非常小。 虽说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这时段清风便升起一点悔意,自己不该过于冲动的,至少应该留下烛斯年的活口,从他嘴里逼问出水泠月的真实情况。 哪怕水泠月真的香消玉殒了,自己至少也该为她收尸…… 而不是现在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后悔也是暂时的,段清风的脑海再度被恨意充斥。 反正水泠月一天下落不明,他就屠杀魔教一日!直至魔教众人被屠杀殆尽! 在段清风心中,水泠月已有九点九成的可能陨落,但他还是怀着剩下的那一丝期盼,盼望着能出现奇迹。 在处理掉这边的魔教成员后,段清风就又回到了万剑宗。 现在宗门情况也很紧张,段清风在处理完目标后还是要赶回去以防不测。 结果这次一回去,段清风就听到了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他父亲段生玉,在和梅梦书约战对决后惨败…… 惨败到甚至于内力被毁,如今的实力十不存一! 因为双方都是单独约出战,没有告知身边人,所以也不存在什么遭受埋伏,人多欺负人少的说法。 这场战斗没有局外因素。 而且自从段清风把夔龙带回来后,他就把轻尘还给了父亲,段生玉就是带着轻尘的全力出战! 也不存在什么武器差距。 梅梦书就是实打实的,正面对决,打败了当今剑圣! 成为了江湖上明面的第一人! 那场战斗一定无比激烈,那可是江湖上最顶尖强者的战斗! 只可惜,强者的对决没有观众,观众在那时也成了累赘。 人们能得到的,就只有尘埃落定后的结果。 而结果散播出去后,江湖动荡! 在得知身为魔主的梅梦书竟然强到这个地步后,正道人士全都惴惴不安。 要知道这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梅梦书并不是什么险胜半招,而是大胜,直接把段生玉打到了实力下降一个档次。 这岂不是说明,如今梅梦书的实力早已超过了三圣的级别,而是到达了更高的层次! 事到如今,还有谁能阻拦魔教的侵略,还有谁能阻止梅梦书? 本来江湖上许多说着要阻拦抗击魔教的宗门,全都缩起头来不敢出声,估计当魔教真的来了,便会望风而降。 而魔教则是气焰嚣张,士气大振,愈有张扬之意。 可以说,梅梦书的这一战,直接打破了江湖的格局! 就连那些聚集到万剑宗的援助,此刻也是走的走散的散,毕竟他们知道,如果魔教真的扩张侵略,第一个打的一定是万剑宗。 他们可不想留在这里首当其冲! 段清风下山一趟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枝繁叶茂的宗门,如今竟有了衰败凋落之意。 他本想急迫地找到母亲问个明白,可当他真的见到母亲后却又不忍打扰。 在丈夫重伤后,颜语琴又坚毅地站出来掌控大局,管理宗门。 此刻的她正在劝说万剑宗门下的弟子,她想劝说他们先离开宗门,毕竟魔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了,她不想让这些弟子的性命搭在这里。 可即使颜语琴的遣散驱赶之意明显,这些弟子们还是说要跟万剑宗共存亡,宁死不走! 颜语琴面色动容,但她还是狠下心来,硬生生要赶走这群宗门的孩子们。 段清风在一旁看着没说话,直到母亲处理完了,他才走过去。 “母亲,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了?” 颜语琴看着段清风,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清风,母亲就不瞒你了,你父亲的情况很不好,你姐姐一直在照顾他,我才能抽出空来管理宗门。” “过几天如果魔教真的有了动作,我希望你能带着你姐姐赶紧离开这里。” 段清风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可是,如果我走了,您和父亲,还有宗门里的那些老人怎么办?” “我们都是自愿留在这里的,我们要和宗门共存亡。”颜语琴冷静开口,“可你和那些年轻的弟子们不用跟我们一样,你们是希望。” “不行!我绝对不能接受!” 段清风握紧了拳头便要离开。 他要去找梅梦书再拼一拼,反正只要打败梅梦书这个魔教头子,宗门乃至整个江湖都会平定下来了。 都说知子莫若父,但颜语琴这个做母亲的更能猜到段清风的想法。 她拉住段清风的胳膊:“我不许你去!你父亲都栽在哪里你还要去吗! 你什么时候觉得你比你父亲还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颜语琴的话让段清风无言以对,段清风自己心里也明白,现在的自己肯定还没达到父亲的层次。 哪怕用上夔龙也不够! 实力差距如果过大,就连夔龙也无法弥补…… 但其实段清风现在最需要的,也是最稀缺的,是时间。 宗门的危机,邪恶的强盛,无法守护的家人,还有为他牺牲的水泠月……众多事情加在一起,段清风的天赋早已被剧烈的情绪所吸引出来。 他缺的,只是一些时间来让自己变强而已! 可惜,现在危机迫在眉睫,段清风又要到哪里去获取时间呢? 又是一种无力感将他所充斥,当时的他守护不了水泠月,难道现在他连家人也无法守护了吗……? 同样的阴影笼罩住段清风的内心。 就在段清风情绪不稳定,甚至有黑化之嫌时,却突然有人来颜语琴身前报告。 “报告宗主夫人,宗门前有二人令弟子来通报,他们想要见您一面。” 颜语琴恢复雷厉风行的状态,“问清是什么人了吗?” “呃……弟子还没来得及问,不过那二位说,他们是来帮助万剑宗渡过难关的,所以弟子才急来上报。” 现在确实是万剑宗危急存亡之时,竟然有人不躲着走而是上赶着来,颜语琴立刻意识到来者可能不简单。 “请他们进来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不能为我万剑宗雪中送炭……” 第406章 场外援助 当弟子口中所说的那两个人进到会客厅时,段清风不禁有些哑然。 因为这两个人,他还真认识。 “呦。”狄珂对段清风随意地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向颜语琴微微点头,“参见颜夫人。” 而被狄珂推着进来的另一位,显然就有礼貌多了。 陆知节微笑着开口:“段少侠,颜夫人,原谅我们突然过来打扰。” 关于陆知节此刻为什么跟狄珂混在一起了,那可真是说来话长,不过长话短说,我们还是来解释一下。 自从梅梦书派人去杀陆知节,而陆知节恰巧活下来后,这两个人就算是彻底杠上了。 而上次关于“小青”,也就是现在木萝棽头上的那支灵具簪子,调虎离山成功吸引走了一直盯着云水间的属于陆知节的人后。 陆知节便推测出来,梅梦书一定是图穷匕见要搞个大的出来,甚至于连藏都不藏了! 而陆知节由己度人,认为梅梦书不藏了,一定是达成自己的目的,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那反过来,之前招惹梅梦书的自己,处境就变得很危险了。 那到了这个地步,陆知节就不得不找个能庇护自己的势力,如今我们也都知道,陆知节加入了朝廷势力。 事实上,陆知节猜测的这些确实也全对,梅梦书没过多久就一统魔教成为了新魔主。 要不是陆知节激流勇退,转投朝廷,他恐怕已经被梅梦书给解决了。 那时候四毒第一个去杀的就不是水泠月和段清风了,而是他陆知节! 从这方面来讲,陆知节也算高瞻远瞩。 至于陆知节现在为何出现在这里,则是他在得知朝廷的意图后,主动请命做这个外遣过来的。 毕竟他和梅梦书结下的梁子不可谓不深,如今有了对位的机会,他不可能不来。 回到现在,虽然段清风现在有满腹疑问想问他们二位,但有颜语琴在,她现在才是代表宗门的话事人。 所以段清风并不能越俎代庖先开口说话。 还好颜语琴也没让人家多等,当即开口:“不知二位是……?” “在下名叫狄珂,本职只是个捕快,不过偶尔也为当今圣上做些事。” 狄珂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他这么一自报,颜语琴便懂了。 “原来是狄大人,久仰大名。” “夫人抬举了。” 颜语琴把目光投向另一位,陆知节笑着开口:“在下陆知节,我没狄大人那么大的名气,只是江湖上的一位无名小卒,不过嘛,跟段少侠也算是旧友。” 虽然陆知节说是这么说吧,但颜语琴肯定也不能当真。 如果陆知节真是无名小卒,狄珂又何必给他推轮椅呢? 当然,回复还是要顺着他的话说。 “原来是犬子的朋友,欢迎来万剑宗做客,不过只可惜现在宗门内情况不太好,不能好好招待二位……” “您现在宗门情况不好这件事,我们也都知道。”狄珂接话。 “我就直说了,魔教的事闹的很大,甚至传到了圣上耳朵里,而圣上显然愿意不想见到平静的江湖被梅梦书搅得天翻地覆。 所以,我们就领命过来替圣上分忧来了。” 颜语琴听出了狄珂表明的含义:“您是说,朝廷想下场插手这件事了?” “没错。”狄珂点头,“所以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来帮助贵宗门的。”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如果事情顺利,至少万剑宗不用把宗门的那些年轻弟子赶走了! 但在听到好消息后,颜语琴还是按捺情绪,仔细询问: “不知,朝廷打算怎么帮助我们呢?” “朝廷的想法是,尽量不要做得太显眼,所以派几个人过来解决这件事。”狄珂道。 这真不是颜语琴怀疑朝廷的战斗力,可如果只是派几个人过来,真的能解决掉梅梦书吗? 颜语琴明白自己丈夫有多强,正因如此所以她才知道梅梦书的实力究竟有多骇人!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段清风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是把卫休离将军派过来了吗?” 狄珂摇摇头:“卫将军基本上是不会离开边境的。” “那我倒想知道,除了卫休离,谁能和现在的梅梦书有一战之力呢?”段清风质问道。 “清风,不得无理!”颜语琴教训他。 一直在轮椅上安静聆听的陆知节此刻终于开口:“段少侠真是问了个好问题,其实我们大家也全都清楚,梅梦书既然能击败剑圣,那圣级以下的战力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狄大人上去也没得打,我一个残废更是不行。” 被点到的狄珂并没有反驳,很显然,他也不认为自己能跟梅梦书交手。 但陆知节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所说的打不了,只是从武学层次上来说的。” 段清风心头一动:“你是说……” “没错。”陆知节点点头,“朝廷花了大价钱,用了大人情,这才把张道长请了过来。” “至于要怎么对付梅梦书,我们就听张道长本人怎么说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道长现在人呢?”段清风急匆匆询问。 “他说跟我们在万剑宗会合,应该快到了吧。”陆知节宽慰道。 陆知节之言果然不虚,因为没过多久,便有一道人飘然推门进了屋子。 那正是张南寻! 一进来,张道长便毫不客气地开口了:“我用道术去魔教本部远远看了那个叫梅梦书的一眼,打不了!” 在场诸位听到张道长的发言都是神色各异,陆知节苦笑开口:“道长,真没办法吗?要不您在想想?” 张道长撇嘴找了个椅子坐下:“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以为真是你们朝廷开的条件让我心动了? 要不是我从师弟,也就是你们的国师那里过继来的弟子一直跪下磕头求我出来帮忙,而我怕她伤坏了身子我无法完成答应师弟的遗愿,我才不管这闲事!” 段清风顿时反应过来,张道长过继来的弟子,不就是关巡察吗…… 没想到去修行练道的关昭,也在关心着外界之事。 想到关昭,段清风又不由得想起水泠月,心脏变得绞痛起来。 如果关巡察出世后,得知自己没有保护好水泠月,她又会怎么想? 再次陷入痛苦之中的段清风甚至一时忘了场景,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张道长正一脸莫名地盯着他。 “臭小子,许久没见,你这命格怎么更亮了?” 第407章 三年之约 张道长讲这个命格其实是有道理的,并不是随口一说。 因为他当时远远看了一眼梅梦书,就是因为梅梦书身上的命格太亮了,有“潜龙在渊”之势,他才说自己管不了那家伙。 命格这东西,基本就象征着天命与气运。 人家气运正盛,天命在身,难怪张道长表示自己管不了。 不过嘛,张道长在看完段清风头顶上的命格后,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竟然改变了说法。 “这么一看,也不是不能争一争啊……” 陆知节可不管张道长是感叹还是什么,他一见有转机,立马搭话:“所以说道长您现在有办法了?” “办法……说有也不算有。” 只见张道长把手往衣服里一伸,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奇异物质。 “小子,能认出这是什么吗?”他看着段清风说。 段清风确实觉得这东西似曾相识,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稍微回想了一下,他迟疑道:“这难道是……” “没错!”还没等段清风说完话,张道长就打断了他,“这正是五行神珍的最后一个——‘肃降金’!” 为了防止大家记不清,我再来说说五行神珍最后的下落。 申慈木被水泠月和司印雪分食各吃了一半。 长养土为了救助关昭而消耗了一半,另一半还是归于水泠月。 寒润水最后被烛斯年所获得,上交给了梅梦书,大部分被梅梦书所服用。 上明火被景王手下的妖道朱亏全所获得,最后全部消耗化作了焚尽景王府的天火。 而肃降金,则是被张道长找到,现在在他手里。 张道长虽说把自己炼出来的麻烦事甩给了国师,但在国师走后,他还是稍微用了点心思,把最后流落在外的肃降金收了回来。 此刻张道长把这东西亮了出来,显然是觉得肃降金能在此刻有所妙用啊…… “肃降金?道长,这东西能在对付梅梦书的时候派上用场吗?”段清风表示不解。 段少侠倒是知道这是好东西,但他也不觉得能好到在这种时刻派上用场。 说白了,服用下肃降金所提升的那点战力,显然不够追赶上梅梦书的差距。 张道长又看了段清风一眼,解释道:“有用肯定是有用的,不过它不是作为丹药给人吞食增长战力的。” “道长,这个时候您就别卖关子了,您就直说吧!”狄珂显然也等不及了。 “催什么催,我这不正在说吗!” 训斥了狄捕头一番后,张道长继续说明:“总之……景王府的那场天火你们都知道吧?” 那能不知道嘛,狄珂和段清风就是当时的亲历者,陆知节虽然不在场,但凭他的消息灵通程度,对当时的情况也是略有耳闻。 “简单来说,当时那个三流道士能靠着跟肃降金差不多的东西做到那种天灾的程度,那你说……我用肃降金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狄珂闻言精神一振:“道长难道能用这个东西施法直接杀了梅梦书?” “那不行。” 张道长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狄珂:“我要是能直接杀了他,为什么之前还说做不到?” 狄珂张口无言。 轮椅上的陆知节趁机插话:“道长先别说狄大人了,您最大程度到底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陆知节终于问到点子上,张道长也就放弃了追着狄珂喷。 “我就说的直白一点吧,因为那家伙接收了真魔传承,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了魔气。所以我能用肃降金形成一个屏障,把他困住将近三年时间。” “困住三年……那不就直接死了吗?”段清风问。 张道长摇摇头:“死不了的,壁障内部是一个特殊空间,人在里面不会有生理需求,不会渴也不会饿,总之,把人困死在那里肯定是做不到的。” “所以说……”陆知节梳理信息,“道长最大程度能做的,就是把梅梦书困住将近三年,让魔头乱世的那一天晚来一点。 在这个期间,我们完全可以铲除群魔无主的魔教,让梅梦书出来后孤立无援,不过那时候如果还是没有能对抗梅梦书的人,等待整个江湖的将会是脱困后梅梦书的滔天怒火。 虽说是解了燃眉之急,但对江湖来说还是慢性死亡。”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张道长点头。 “我原本没打算提出这个计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三年时间,就是再惊才绝艳的人也做不到跟梅梦书分庭抗礼。 做了也只是把死期向后延长而已。” “不过嘛……”说到这儿的时候,张道长把视线投向段清风,“现在我倒是觉得有点可能了。” “如果给这小子三年成长时间,他未必不能抵挡梅梦书。” 在场所有人都闻言看向段清风。 段清风甚至有些感到紧张。 张道长沉吟片刻:“当然,我也是只是说有这种可能,究竟能不能做到还要看本人,话说……你愿意接下这份抵挡魔头的责任吗?”段清风感觉自己喉咙发痒,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旁听没有说话的颜语琴说话了。 “我不同意!我不愿意把拯救全江湖存亡的责任和要求压在一个人身上!” 颜语琴此刻不是什么江湖上深有远虑的宗主夫人,而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开口。 “他……也才是一个没多大的孩子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起来。 毫无疑问,如果真的施展这个计划,被看成希望的段清风这三年会受到无比巨大的压力。 这压力会一直鞭策着他前进,向前,继续向前,无法停歇…… 他会作为拯救江湖的牺牲品,每一天都为着注定的日子而准备。 在场之人可能没想到这一点,也可能想到了这一点,但觉得整个江湖的安稳要比一个人的付出重,而缄口不言。 但总之,身为母亲的颜语琴可不会将这件事刻意无视! 她丈夫已经为了抵挡梅梦书牺牲很多了,现在也是身受重伤。 她凭什么还要搭一个儿子进去? 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反驳颜语琴,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段清风本人。 “母亲,我理解您为我着想的想法,但梅梦书是造成今日的始作俑者,不管是他动荡江湖,击伤父亲,还是导致……” 段清风痛苦到甚至说不出水泠月三个字。 “导致……那个人为了救我被害,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想放过他。 我想手刃仇敌!” 颜语琴眼眶含泪,段清风害怕自己心软而没敢看她。 硬着头皮转身朝向张南寻,段清风语气坚定: “道长,就按那个计划来吧!” “三年后,我会亲手杀了梅梦书!” 第408章 封魔之时 既然段清风愿意接下这个职责,计划很快便开始施行了。 陆知节先出了个主意,让颜语琴代着丈夫的口吻再写一封约战的战书,从而把梅梦书单独引出来。 因为段生玉和梅梦书之前本来就是单独书信交流的,所以梅梦书根本看不出疑点来。 他只会觉得,这是已经被自己击败过一次的剑圣,为了宗门不被魔教覆灭,只能强撑着再打一次,妄图扭转局面。 在梅梦书看来这当然很可笑,毕竟上一次约战对方都没赢,重伤后就更不可能赢了。 不过出于对强者的尊重,以及怀着这一次直接杀死对方的心思,梅梦书还是欣然接受了约战。 并回了一封信以告知。 只不过,梅梦书以为会交到段生玉手里的信,此时却来到了段清风等人的面前。 “太好了!”狄珂看了看在场的诸位,“这么看来把梅梦书单独引出来的计划不就成功了?” “毕竟即使是重伤的段宗主对梅梦书来说也是一个莫大的隐患,他如今有机会消除隐患,当然不会放过,我就猜到他会答应的。”陆知节微微一笑说。 他这是精准拿捏到了梅梦书现在想要什么。 “不过我们现在做的都不关键,最关键的还是张道长负责的那部分。” 张道长此时正不急不躁地闭目养神,在陆知节提到他后才开口: “小子,你不用拐着弯打探我的情况,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我人在这里,就不会有失!” “哪里哪里,在下并不是在担心道长的环节出问题。” “你最好如此。” 说完这一句张道长直接站起身来:“行了,抓紧把这件事解决吧,我驴子还靠着徒弟在喂呢,我得抓紧回去看看。” 自认为还算比较了解关巡察的段清风说:“道长您尽可放心,凭关巡察的为人,她不会漏喂了您的驴子的。” 张道长看着段清风吹胡子瞪眼:“谁说我担心她漏喂的?我是担心她喂的太多了,把我的宝贝驴子喂得涨肚!” “这……”段清风哑口无言。 ………… 梅梦书在信中收到的地点是一处山谷,他如约而至,孤身来到了这里。 虽说梅梦书是孤身前来,但这并不是他失去了谨慎心,没想到对方可能会设下埋伏或陷阱之类的。 简单来说,无论是什么埋伏和陷阱,他都不怕。 能跟他交手的人至少要是圣级才行,圣级以下的人来再多也是白搭。 而这江湖上的圣级屈指可数,总归也就那几个。 梅梦书自然不必担心。 至于说其它的什么飞箭啊,落木啊,毒气啊……这些陷阱对梅梦书来说如同玩物。 梅梦书外放内力就能把飞箭从空中折断,落木更是一拳就能轰碎到只剩渣,至于毒气,他甚至可以从经脉中硬生生逼出来。 这些歪门邪道,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就是如此无力。 就比如说梅梦书现在来到这个山谷,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条山谷非常纵深,两壁的巨岩紧贴,只留下一条十分狭窄且通人不通车的通道,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一线天”的景观。 这样的地势,如果从上往下丢石头,那下方的人基本就是避无可避。 假如能把一侧的巨岩击碎上方部分,更是可以直接掩埋山谷中的人。 这些梅梦书都看出来了,但那又怎样? 说到底,梅梦书根本不怕这些。 在谷底等了一会儿,他看到另一边缓步走过来一个人。 对方在相距几百米的地方停下。 看着对方的样貌,梅梦书皱眉:“你是……段清风?” 这是梅梦书凭借段清风的长相所推测的,因为他之前从没亲眼见过段清风。 “是我。”段清风直直地看着他。 “怎么是你来,令尊呢?难道说,是你自作主张给我写信约过来,想要代父上阵吗?” 梅梦书一瞬间就猜测到一种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那看着段清风和段生玉如此父子情深,梅梦书倒是从自己与司冠幽的关系中感到一种讽刺。 当然了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梅梦书此刻并不在乎这些。 他对段清风鼓了鼓掌:“你倒是孝心可敬,不过你确定你过来不是送死吗?” 段清风依然只盯着梅梦书,似乎想把他的相貌记在脑海里。 “你知道吗,烛斯年被我亲手杀了。”段清风说。 “哦?这倒是有点可惜,老烛算是我手下比较好用的一个了。” 梅梦书摇着头表现出略微苦恼的样子。 “这么看来,我得替我这位好手下报仇才行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梅梦书请段清风留下最后的遗言。 段清风不为所动,丝毫没被梅梦书吓到,他只是看着对方一字一字道: “你和你这位手下的结局是一样的,你们都会死在我手里,我向你保证。” “嗯嗯……”因为对方认真,梅梦书也表现得很认真,“我很期待那一天,前提是,你能在这里活下来。” 说完这句话,梅梦书也是不再容忍。 准备对向他撂下狠话的段清风迅速出手。 就在梅梦书刚有一点出手的迹象之时,一直施法隐藏身形的张道长终于现形! 只见他祭出五行神珍的最后一味肃降金,口中念念有词,梅梦书头上的正上方立马出现了一口金属镈钟! 梅梦书看到头上的场景也是惊疑不定,在武学上他无所畏惧,但他就怕这种术法相关,非同寻常的东西! 他立马想要逃出被镈钟笼罩的范围,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撞上了金色波纹的空气墙。 张道长说万无一失就是万无一失,他怎么可能留给梅梦书逃跑的空隙! 面对空气墙,梅梦书施展全部内力进行攻击,一拳打在了上面。 但只见空气墙泛起一层涟漪,竟是毫发无损! 无论梅梦书怎样抵抗,张道长依然没有中断施法,只是坚定地继续默念咒语。 梅梦书试图击破屏障,却依然是无济于事。 随着张道长大喝一声:“落!” 那被召唤出来的镈钟直接落下来,把梅梦书罩在了里面。 下一刻,张道长手中的肃降金消耗殆尽,被困住的梅梦书也跟镈钟一起消失了影踪。 第409章 一夜逢春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张道长突然喷出一口血了。 段清风赶紧过去搀扶着气息萎靡的张道长:“道长,您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张道长也真不藏着掖着。 “那小子劲是真大啊……不过你放心,只要被关进去了,他一定就出不来,至少近三年出不来。” 说到这段清风还想问呢:“道长,不是说把那家伙关起来吗?他人呢?” “那我问你,我那师弟不是封魔来着,他和魔呢?” “这……”段清风无言以对。 “人自然封到不存在这个世界的地方去了!只是他突破封印后还是会在这个山谷现身,你可以将这里看成一个关键锚点。” 怪不得梅梦书被封印那么久不吃不喝也不会死,原来他被封印的地方不是现世。 段清风也似懂非懂地表示了解。 “行了。”张道长甩开了段清风的搀扶,“接下来的事跟我无关,我就不掺和了,只要你们别忘了三年后梅梦书会在这里卷土重来就好。” “我走了,没事别来打扰我,有事更不要打扰我!这话你记得也跟给朝廷办事那几个小子传达一下!” “那我送您吧!” “可别!”张道长制止了段清风的举动,“你要是想让我在这世上再多逍遥几年,就少跟我搭上关系,你小子的命格亮的晃眼,我多看一秒都烦!” 没办法,段清风只能止住脚步,目送张道长慢慢离去。 待张道长离去一段时间后,段清风看了看这空旷无人的山谷,便也向外走去,没过多久,他就碰到在山谷外面守候的狄珂和陆知节等人。 狄珂十分关心状况,一连串发问道:“怎么样,梅梦书真来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了?张道长呢?” 段清风还感觉奇怪呢。 “张道长比我先出去的,你们没看见他吗?” “没,我们一直守着山谷呢,就看到你出来了。” 陆知节想到了一个很有可能性的说法,笑着说:“可能是张道长不想再看见我们,所以施了个法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在场的诸位想了想,都觉得这个说法可能性非常高,于是不约而同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梅梦书到底来了没有啊?” “来了,也如计划一般顺利地将他给封印住了。” 段清风这算是说了一个好消息,不过大家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梅梦书并不是不在了,而是化成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他们头顶。 迟早有一天,他还会回来的。 而那时,不会再有一个人将他给封印住了。 三年时间,说来不短,但也绝对不够长。 “事已至此……” 陆知节看穿了在场之人心中的想法,宽慰道:“我们还是先关心眼前的事,把愈发猖獗群龙无首的魔教清理一下,让未来的梅梦书孤立无援吧!” “这件事就由我来统领执行,还望段少侠能多多配合我。” 清理魔教其实是朝廷的意思,之所以让陆知节来总领此事,还是因为朝廷不能主动站出来,让江湖觉得朝廷插手太多。 而陆知节现在跟朝廷合作的事没几个人知道,至少明面上,他还是可以用自己易兑坊少主的身份办事。 “陆兄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的,清理魔教这件事我当仁不让!”段清风回复。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希望水姑娘……” 陆知节提起水泠月时一直观察着段清风的反应,果然,此时段清风的脸色变了。 陆知节提起水泠月也不是乱提逗段清风玩的,主要他还没忘了自己跟水泠月的交易,水泠月说过要帮他治腿的! 他可不得旁敲侧击在段清风这儿问问水泠月的信息。 不过不试探还好,一看段清风的反应,陆知节心都凉了半截。 不过陆知节能收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他只是面不改色道:“看来,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不。”段清风摇头,“这与你无关,我一定要杀光所有的魔教中人,让他们为害死水泠月付出代价!包括三年后的梅梦书!” 好嘛,这一试探试探出什么来了! 水泠月死了?还是被魔教害死的? 因为这话是跟水泠月走的相当近的段清风说的,陆知节丝毫没怀疑。 原本对魔教除了梅梦书外还没那么恨的陆知节之下也红眼了,自己唯一站起来的希望竟然没了。 “这魔教不清理是不行啊……”陆知节道。 今日过后,因为梅梦书突然的人间消失,原本猖獗的魔教受到了江湖正道的疯狂打击。 可以说原本他们叫的有多狂,现在被揍的就有多惨! 其中陆知节作为智囊指导江湖人士,每次都能在战术上进行精准围剿,更是使得魔教大部队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连之前蛰伏的状态都做不到了! 而在大部队以外的那些单独逃出去的魔教强者,则是由段清风定点击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段清风此后所做的,就是在江湖上漂泊追杀魔教强者,同时一直修炼增长自己的实力。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因为有的魔教强者藏得很深,逃得很远。 但不管他们逃到哪里去,段清风都不会放过他们,他就像死神一样,如影随形。 总有一天他要走遍整个江湖,杀光所有的魔教余孽。 完成他的誓言。 而在段清风一路执着的追杀过程中,也只有商紫怡放心不下他,一路跟随,陪伴他,照顾他。 无论是沙漠,荒原,还是沼泽雪地,商紫怡都自行在他左右。 段清风有很多次劝说她,让她回去,不要跟着自己风餐露宿到处奔波受苦。 可商紫怡只是固执地看着他,对他说:“我就是自愿在你身边,无论你去哪里,要干什么。” 段清风或许在未来的日子里看懂了这位对他不离不弃的少女诚挚的心,但他却不敢接受。 因为他的内心早已被另一个人填满了。 他只能让自己继续陷入仇恨中,继续追杀那些魔教中人。 仇恨变成了他前进的动力,在这两年里,他满眼都是屠魔,心中也再装不下任何其它。 在这个过程中,他逐渐变得强大,也击杀了很多魔教的强者。 他有了大名鼎鼎的“屠魔剑”的称号。 他经历了很多,变得成熟,似乎不能在被叫为“少侠”了。 只是他心中的痛,心中的那份遗憾,并没有因为他杀掉的魔教中人的数目增多而受到弥补。 直到两年后的一天,段清风那被颗冰冻的心才如一夜逢春般从冬眠中苏醒。 第410章 相依为命 另一边,在之后的日子里水泠月二人依然相依为命。 反正水泠月的确是所遇良人,苑何绝对够温柔,也够善良。 只要水泠月一天没恢复记忆,一天没找到亲人,无论春秋冬夏,苑何都会一直收留她。 即使她自己也是个盲人,她也不会觉得水泠月是个负担。 苑何属于是那种自己饿肚子,也要把好吃的留给水泠月的类型。 在这个过程中,那种细腻、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或许是在江湖中厌倦了打打杀杀想要归隐山林之人一生的追求。 且对于苑何来说,明明每天做的都几乎是如出一辙的事,但有了水泠月的加入,这些乏味可陈的事却仿佛有了崭新不同的面貌。 或许对于一直孤身一人的苑何来说,即使她口头不曾说过,但她心中一直渴求着能有一个从天而降的人,不离不弃地陪伴她。 为什么是从天而降呢? 因为苑何也自卑的明白,没有正常人愿意搭理她这个连生活自理都做得很艰难的瞎子。 即使真的有,她也不敢靠近。 她怕对方有所图谋,也怕自己拖累人家。 苑何在很多地方都害怕自己会拖累人,哪怕是那只黑色的小狗,她都因害怕自己养不好对方而不敢收养。 只有水泠月这样的,一清二白,失去记忆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狗子还能自己在外面找吃食呢),出去就会被坏人骗的连渣都不剩。 那苑何就觉得:反正她的情况也不能更差了,我来收养她,总比被别有用心的坏人哄骗走好吧! 到了这种情况,苑何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收留水泠月了。 当然对于水泠月来说,她机缘巧合般地被苑何捡到,说不上好,但也绝对不坏! 再不会有一个陌生人会比苑何更纯粹地收留她了。 毕竟你要是说苑何所图什么,美色?苑何至今也不清楚水泠月长什么样,只是根据他人的反应判断出水泠月生得极美。 财物?貌似水泠月现在身上除了一套衣服什么都没有呢…… 剑都碎在长寂山上了,逐月作为玉镯应该还挺值钱,但那不也在段少侠身上嘛! 要是说苑何盼望着帮水泠月找到认识她的人,然后由此获得赏钱,那苑何现在也没急着帮忙找人,让水泠月赶紧走啊! 所以说,苑何真的很纯粹。 她所图的,只是另一个能相伴的灵魂而已。 或者我们再高尚点说,苑何并没有所图,因为她并不会锁住水泠月不让她走。 她只是顺其自然,在有限的作为中帮助水泠月找亲人。 就比如说现在,苑何到镇上把草药卖给药馆时,都会打听有没有哪家的大小姐走丢了。 如果真的有找到线索的那一天,苑何会送水泠月走的。 至于现在,就让她来养大小姐吧。 我在想,如果有两个人的心灵全都洁净无垢,没有一丝杂念,那若是这两个人相依为命,互相依偎。 那场景会不会美得就像是一篇故事的序幕? 就算四季周转,风云色变,也依然与世无争,悠然闲适。 两个人可以顶着打湿脸颊的毛毛春雨在树林中哼着歌谣踱步,走快了的人可以稍稍放缓脚步,等待对方的脚步再回到身边;也可以坐在或躺在夏木的树荫下静听鸟鸣,感受斑驳的阳光穿过叶片,也感受风轻抚发丝最后涌向天空。 再或者,在秋夜中数着天空中的星星,看着成群的萤火虫在黑暗中闪烁飞行,站在它们之间,让自己看上去像无数光点缠绕在睫毛上;在雪掩埋道路出不去的日子,若是两个人围着火炉取暖,即使什么都不做,只要回握住那只手,会不会觉得一切都无比温暖且可爱? 就算这个过程中会出现很多的问题、特别多的困难,但只要有对方相伴,所有的所有,一定都可以慢慢克服的! 这就是远胜一个人的强大之处!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设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水泠月和苑何做过上述所有的事,还有更多更多,可以令人哭也可以令人笑,但总之是写在纸上也写不完的宝贵经历。 相依为命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起码要保证每一天,太阳升起是你,太阳落下,也是你。 不知道未来恢复记忆的水泠月会如何回看这段日子,反正对于苑何来说,这可能是她一生也无法浅忘半分的宝贵回忆。 她可能也不懂,她是爱上了一个人?还是只是习惯了有她相伴? 想到这里苑何就有些哀痛,毕竟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担忧水泠月离开的那一天。 她不是属于这里的人,她迟早是要离开的,苑何总是隐隐约约有着这样的预感。 有一天,苑何甚至梦到了水泠月离去。 这是以前完全不曾发生过的事,要不是这一次,苑何甚至认为自己作为盲人永远都不会做梦。 在梦境里,她还是看不到。 但她偏偏能听到水泠月离去的声音,能感受到水泠月离去时扬起的风,那样清晰,那样难以抑制。 苑何伸出手,却什么都摸不到。 宛如被人追赶或从高处坠落的感觉促使苑何从梦中惊醒,眼前是她无比熟悉,不曾改变的黑暗。 但身旁水泠月平稳轻柔的呼吸声却让苑何安下心来,那离去果然是梦。 水泠月已经在她身边待了两年,如果那不是梦,苑何不知道,这孤寂的漫漫长夜她要如何度过? 现在或许天还没亮,毕竟是从梦中惊醒,苑何能推断得出来。 苑何面朝水泠月的方向,自言自语,以不会吵醒对方的细微声音开口:“大小姐,那天捡到你,或许是我一生中所做的最正确的事。 请原谅我有点自私……舍不得将你交给别人。” 这像是坦白罪过的话语从苑何口中说出来,这半年来,她已经不再去主动寻找水泠月亲人的线索了。 不是她倦了累了,也不是认为这么久过去做这种事变成了无用功,而是她害怕自己真的找到了! 她哪里舍得,怎么舍得呢? 若是那一天真的到来,苑何不清楚自己要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 只是……不管她再怎么不舍,那一天还是会到来。 第411章 街头偶遇 一切的机缘巧合都汇聚这一天。 这一天,苑何还是跟以往一样,要到镇上把采到的草药卖给医馆。 而水泠月也跟往常一样跟她一起前去,顺带为苑何领路。 现在到镇上的这条路对水泠月来说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毕竟这两年来她不知跟苑何一起在这条小道上往返了多少次。 或许在看不见的地方,路上都是她们二人留下的脚印。 到了医馆,苑何独自进到里面去送货,水泠月则是留在外面。 并不是苑何不想带着水泠月进去,而是她不愿意让医馆的人看见明显不同寻常的水泠月。 当然在把水泠月单独留在这里之前,苑何也没忘记重复不知道多少次的嘱咐。 “在外面待着的时候尽量不要抬起头让别人看见你的相貌,更不要跟别人对视!如果有人对你搭话,也不要理他!径直离开就行。” 从这如同叮嘱幼儿园小朋友的发言来看,就能清楚苑何是有多怕水泠月被人拐走。 而对于苑何的嘱咐,水泠月也没有表现得不耐烦,而是乖巧地点头。 “我知道的。” “那好。”听到水泠月的答复,苑何就放心了。 “等我换钱出来,我们买点糕点回家吧。” “好。” 毫无疑问,那个有些寒酸简陋的小屋,就是二人共同的家。 再度摸了摸水泠月的头发,苑何转身进了医馆。 在苑何进去后,水泠月便在外面对墙等着,像是在面壁思过一般,用背后示人。 她确实听进去苑何的叮嘱,没让人看见她的脸了。 只是有些人……哪怕不看见她的脸,光凭背影也能认出她来。 这位出现在偏僻小镇的水泠月的熟人是谁呢? 没错!还是祁连寒。 话说祁连寒在以失去一臂陷入濒死为代价极限反杀了吴钩客后,或许他命不该绝,竟然运气相当的好地被木萝棽捡到了。 别看木萝棽跟祁连寒好像不怎么熟的样子,但祁连寒之前在少年英雄会上正面击败木萝棽的场景,对于之前一路以来都顺风顺水从未输过的木萝棽来说,那可谓印象深刻! 毕竟当时木萝棽惨败给祁连寒的时候还掉小珍珠来着。 让好女孩落泪这件事,真是不能放过他啊! 总之凭着这份关系,还有木萝棽善良的心,木萝棽还是对祁连寒进行了急救,并将他带回家,让她那个药王爷爷对祁连寒进行了完整治疗。 左术的医术可是在星月宫学的,能力毋庸置疑,除了被斩断得太彻底的断臂不能接上,祁连寒身上的其它伤势都被治疗了个七七八八。 大家不要小看这个七七八八,因为剩下的那两三分都是不能一蹴而就,而是需要长时间静养才能恢复的。 再说,人家木萝棽求爷爷帮忙医治,也没管祁连寒收钱啊! 祁连寒这个穷鬼,最多也就是在被治好后口头上道几句谢了。 那养好伤后,祁连寒去了哪里呢? 那时候其实祁连寒的第一想法就是帮江湖正道抵抗魔教,但结果祁连寒发现他疗愈后魔教都大势已去了! 魔教大部队被陆知节率领的江湖联盟杀得冒不了头,剩下的大鱼小鱼三两只也没什么意思。 这情况,似乎完全不需要他了! 没办法,祁连寒只能另寻出路。 因为小癸把上百人的记忆灌注在祁连寒脑海里,虽然祁连寒还是他自己,但他的思想也或多或少受到点变化。 就比如说,祁连寒脑海里出现了许多他没去过的地方的回忆。 那本身就漂泊不定的祁连寒就想:干脆我把记忆中的地方都走一遍吧! 让这些浮萍无根的记忆变成现实,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重走一遭,也算是弥补那位记忆真正的主人的遗憾。 祁连寒没什么牵连,所以他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就动身欣然去做了。 对于被工作,家庭,生活拴住脚步的人来说,这举动真是很洒脱,称得上逍遥快活。 祁连寒被灌输记忆中的人多数也没走过多远地方,但几百人加起来,各种地方也有很多了。 水泠月和苑何现在所在的这座小镇,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大概率是天道设计的剧情,祁连寒走马观花地转一圈从这小镇过的时候,正好就走到了医馆所在的这条街。 祁连寒正好就向两边抬头望了一眼,而就是这一眼!他就正好看到了正面壁静立的水泠月。 只是一眼祁连寒就怔住了,怎么这位的背影这么像记忆中的那位熟人呢? 可是据他了解,那位熟人已经死在了长寂山啊! 段少侠可是因此性格巨变而疯狂屠杀魔教之人。 祁连寒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看错了,觉得对方可能只是跟水泠月正好背影有点像而已。 不过祁连寒驻足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实在是太像了! 如果水泠月有双胞胎姊妹,相似度大概率也不过如此吧? 祁连寒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想看看这位姑娘的正脸,看他到底是不是水泠月。 于是他对水泠月的背影喊道:“姑娘,麻烦转过身来吗?” 水泠月被祁连寒叫的身体一颤,在如今失忆怕生的她看来,这完全是一个陌生人莫名打扰她。 水泠月当然不会如他所愿。 而祁连寒一看对方没动作,怀疑她可能是没听到或怎么着,便上前凑近准备亲自看看。 水泠月听到了祁连寒靠近的脚步声,内心变得更紧张了。 毕竟她可是答应苑何不能让别人看自己的,对方凑过来了可怎么办? 就在祁连寒来到水泠月侧面准备一睹芳容时,却没想到水泠月也跟着再次侧身,就是用背后对着他。 祁连寒:“?” 这是什么情况? 祁连寒再绕,水泠月就再转,二人搞得跟陷入循环似的。 不过嘛,祁连寒要是真想看,失去记忆的水泠月肯定是跑不过他的。 这不,祁连寒这次到左侧,水泠月也想背对左侧,结果祁连寒已经极快地绕到原本的右侧去了。 水泠月正好被骗到,跟祁连寒四目相对。 “嘶——” 祁连寒看清水泠月相貌后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仅背影像,长相也完全一模一样! 这根本就是水泠月本人吧! 第412章 无奈分离 “水姑娘?” 祁连寒虽然语气是疑问句,但认知上已经确认了。 水泠月怯生生地看着这位独臂的刀客,又缩了缩身子,后退了两步。 她并不知道对方叫的是自己。 祁连寒没注意水泠月的异常,他一边走过去把水泠月逼在角落一边询问:“水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上次后就没听说过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苑何说过,不让她跟陌生人说话。 水泠月一直谨记这点,可是对方把她拦在这里,自己想逃跑都没办法。 她只能害怕地不知所措,至于回话,那显然更不可能了。 还好就在水泠月急得快哭了的时候,苑何终于从药馆里出来了。 水泠月眼见有了希望,也是从侧边突破祁连寒的拦路(其实没有拦),跑到了苑何身边。 “大小姐,怎么了?” 苑何也听到了水泠月急匆匆跑过来的声音。 “有个人一直在跟我说话。”像是在跟家长告状一样,水泠月这么说。 虽然苑何看不见,但她为了保护水泠月还是将其护在身后,“请问是哪位一直骚扰我们家大小姐?” “大小姐?”实话说祁连寒对水泠月并不了解太多,听着苑何的称呼,他还真以为水泠月是某家的大小姐,然后苑何是丫鬟仆人之类的。 当然该解释的他还是要解释。 “我并没有骚扰,我只是想问问水姑娘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她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苑何的心中震起一声洪钟般的巨响,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吗…… 苑何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但她自己却没发觉。 “你认识她吗……她姓水……?” “是啊。”祁连寒简洁的回复。 苑何还是有些不敢信,她对此保持着十足的警惕性。 “既然你说你认识她,那她的全名是什么?家在哪里?” 祁连寒还是没懂对方为什么要询问他这种问题,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全名叫水泠月我倒是知道,家在哪我还真不清楚,水姑娘她也没透露过这点。” 苑何心底又沉下去,她还想靠别的问题来验证:“那她……你口中的水泠月,她上次跟你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两年前吧,此后不仅没见过水姑娘,甚至江湖上都没听说过她的消息了。” 真的对上了。 祁连寒口中所说的时间,正好跟苑何捡到她的时间对上了! 苑何的内心犹如深陷沼泽,嘴张开了好几次都没能出声。 但最终,她还是开口了。 “如果你认识她的话,你能帮大小姐找回她的家吗?” 苑何期盼水泠月变得更好的心,胜过了她的自私。 听到苑何的话,祁连寒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大小姐她……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我捡到了她,所以跟她一起生活。” 祁连寒看向水泠月,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这下水泠月怪异的举动也有了解释。 “这样啊……” 他真没想到,自己在长寂山那次获得了许多记忆,而水泠月却是失去了自己的记忆。 “可以拜托你把大小姐送回家吗?她家里应该也有为她的消失而悲伤的人吧。” 迈出第一步后,苑何就开始完全为水泠月着想。 此时她也把水泠月拉到身前。 祁连寒自认为他跟水泠月也算是朋友,面对失忆的水泠月,他当然也不会推脱。 只是把水泠月送回家……他确实不知道水泠月家在哪。 但祁连寒又转念一想,自己虽然不知道,但跟水泠月更熟悉段清风说不定知道! 自己只要带水泠月去找段清风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就开口道:“好的,交给我吧,我会把水姑娘带回去的。” 苑何闻言情感百般复杂,但最终还是欣慰一笑。 她让自己正身对着水泠月:“大小姐,你就跟这位走吧,他会带着你找回家的。” 就算苑何这么说,水泠月还是不舍地拉着她的手。 死死攥住,不松开。 “乖,大小姐,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你只有离开我,才能找回你忘却的一切啊。” 苑何一根一根掰动水泠月的手指,让她放开自己,然后将水泠月往祁连寒的方向推去。 当水泠月真的被她推走后,苑何感觉自己的眼泪已经落下来,心头悲痛,她只能赶紧偏过头。 祁连寒一直注视着这一切,在小心接住被推过来的水泠月后,他也开口:“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水姑娘有你在,还能更安心一些。” 祁连寒的提议可以说很贴心,很周全了。 至少苑何也从这话语中听出了祁连寒真的不是骗子。 但她还是开口拒绝了:“算了吧,我是个瞎子,跟你们一起会耽误你们赶路的,而且……我是属于这里的,我就是这里的人。” 苑何当然知道水泠月不是一般人,如果自己也跟着过去的话,说不定能受到优待,奉为座上宾。 整个余生都不用靠卖草药勉强维持生计了。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她更愿意独自待在山里里,远离人烟,做一个没人在乎,或者只有一个人在乎的盲女。 自从救下水泠月后,她从来没想过回报。 对她来说,上天赐下一个人给她,已经算是回报了,哪怕时间不长,只有短短两年。 她哪还敢奢求更多呢? “这样啊。”祁连寒没再多劝,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 “那水姑娘,我们走吧。” 因为失忆的水泠月可能会因为害怕等原因失控乱跑,祁连寒拉着水泠月的手腕带她离开。 苑何还是看不见,但她似乎能感应到水泠月回望她的眼神。 对水泠月来说,对过往的好奇肯定抵不过她对苑何的依恋,如果没有别的原因,她当然会奋不顾身地回去,宁愿跟苑何在一起。 毕竟在她现在的记忆中,苑何几乎占了她的全部。 可是,这是苑何主动让她走的。 她哄着水泠月让她去寻找过往,这是她所希望的事。 水泠月当然会去做苑何希望让她去做的事啊! 两个人都是在为对方着想,可为什么结果却是分离呢? 水泠月亦步亦趋地跟着祁连寒,脑子里如一团乱麻,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第413章 满心是你 经过一段时间的赶路,水泠月现在至少确认了这位独臂的刀客不是什么坏人,因为他这一路上确实没对她做什么。 就别说做什么,甚至连说话都很少! 祁连寒一般都是寡言少语地领在前头赶路。 只有在半路休息吃饭的时候,或者晚上坐在篝火旁的时候,祁连寒才会说两句“你想吃哪样干粮?”“放心睡吧,我来守夜”之类的话。 不过嘛,尽管没什么交流,水泠月还是能体会到对方的善意。 因为单论脚程,她根本走不过祁连寒。 这很正常,毕竟现在失忆的水泠月连轻功都不会用。 祁连寒总是走着走着就把她落下的很远。 而水泠月也不好意思开口喊他,说让他等等自己。 水泠月又害怕跟不上对方走丢掉,所以她只能拼命追赶祁连寒的步伐。 结果就是走着走着她就气喘吁吁地走不动了。 到了这个时候,祁连寒怎么也不瞎,他还是能看出水泠月的状态的,所以他就会主动开口表示休息一会儿。 让水泠月能缓口气。 从这方面来讲,祁连寒也算有一点点体贴吧…… 经过几日的赶路,水泠月也基本适应了这份节奏。 在一边赶路的同时,她终于也能分心开始思考了。 她发现自己跟祁连寒走得越久,她的内心就越慌。 她倒不是害怕祁连寒,而是害怕自己越来越靠近过去。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是什么样,尽管对别人来说那就是原本的她,但对她来讲那只是一片陌生的未知。 过去的经历,过去的人际交往,过去的期待,这些自己原本能做到的,现在自己还能适应下来吗? 这种感觉类似于什么呢? 就好像一个学生慢慢升到高中,好不容易能适应高三的压力了,结果他的记忆却回到了刚上初中的那天。 请问带着刚上初中记忆的他,还能适应高三吗? 水泠月现在怀着的就是差不多的想法。 所以说祁连寒带她走得越远,她就越害怕。 因为她知道,目的地变得又离她更近了一点。 那种无形的压力,对未知过去的恐惧也愈发强烈。 终于有一天,水泠月扛不住这份压力了,夜晚坐在篝火旁,她开口向祁连寒询问: “请问你能告诉我,过去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祁连寒显然没想到水泠月会问这种问题,他开始陷入片刻沉思。 “过去的你相当有自信,从不怯场,而且总是一副胜券在握尽在掌控的模样,如果有你在旁边做队友的话,会很安心。 而且……总感觉你和其他的女性都不同,我说不明白那种感觉,但你真的有一种脱颖而出的独特,和你相处也不会不自在。” 这是祁连寒想了半天后的回答。 尽管这都是夸奖吧,可水泠月却陷入自我怀疑了。 这真的是我吗? 怎么好像跟现在的自己一点都不沾边呢? 水泠月把头埋在了手臂里,闷声吐露心中的话语:“那……现在我已经变成这样了,我还能适应回原来的环境吗?以前的熟人,还能接纳我吗……” “嗯……”祁连寒不敢给出贸然的答案。 这让水泠月的心头更加郁闷。 “如果实在适应不了,那就逃避吧。” 听着旁边突然传来的声音,水泠月抬起头。 祁连寒还是摆出思考的样子,一脸认真:“我说,要是真的适应不了,那就算了吧,要不要我帮你送回去?” 水泠月哑然失笑,一时无话,这真的是自己过去认识的人该说的话吗? 怎么比自己还断舍离呢? “不,还是别这么武断,我答应苑何要回去看看的,而且现在不是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吗?” 现在倒变成水泠月反劝祁连寒了。 不过因为祁连寒这过激的话语,水泠月反而缓解了焦虑,没那么害怕了。 毕竟……人总要尝试跟过去的自己和解嘛! 祁连寒也觉得水泠月说的有道理,便不再多提。 谈了这么严肃的事情,水泠月便想换个话题,正好现在有一个她很关心的事:“那个……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啊?” 赶了这么多天路,水泠月还是对路程没多大的概念。 反正就是在一直走。 “应该也快了,我打听到的消息,我们要找的人大概就在前方不远。” “原来我们是去找人吗?” 祁连寒点点头:“比起我,他对你更了解,他应该能帮你回家。” “哦……”水泠月不说话了。 祁连寒也没瞎说,他打听到段清风确实就在前方不远处。 反正段清风估计也是追踪几个魔教逃亡出来的人跑到这里来的。 祁连寒想着,估计等他带着水泠月出现在段清风面前,段清风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这个精彩的环节没让祁连寒等太久,因为他得到的消息属实,两天后,他就亲眼看到了段清风。 远远地看向段清风,祁连寒发现这位老友也变化了很多。 经过了两年时间,段清风好似更成熟了,褪去了青涩的感觉,脸上也有一些细小的伤痕,显得他满是煞气。 段清风的感知力也很强,祁连寒只是在远处望着他,他就察觉到了这股视线,冷着脸转头回望过去。 眼见是熟人,段清风面色才稍有缓和。 但下一秒,他就无法维持表情继续缓和了。 因为此时,落在后面的水泠月终于赶了上来,来到了祁连寒身边,顺着祁连寒的视线凝睇望去。 与朝思暮想之人的视线交错,段清风只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停止流动。 片刻间,便是一眼千年! 此时段清风会有什么样的情绪?会是喜不自胜还是激动万分? 不好意思,段清风一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陷入了呆滞。 他怀疑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出现幻视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 直到他揉了三次眼睛,使劲晃了晃脑袋,再次望去,而视线中的那个人还是没有消失。 段清风才开始相信是她……真的是她! 那一刻,段清风的眼中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所有了,他变成了单核处理器,整个世界他也完全不关心。 请原谅他现在满眼,满脑子,满心都是一个人。 都是远处那个失而复还的她。 第414章 不算抉择 段清风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迈动脚步来到水泠月身前的,但总之,他现在抓住了她的双肩,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激动。 “泠月,原来你还活着!这真是,真是太好了……” 段清风惊喜到险些要落下眼泪。 “既然你没事,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道我有多为你担心吗! 还有,这些日子你去哪了,过的怎么样?” 面对段清风咄咄逼人的姿态,此时的水泠月当然没法回复。 甚至对于情绪不稳定的段清风,她还有些害怕。 段清风怕她会消失一样死死抓着她的肩,力气大到水泠月感觉有些疼。 她只能不舒服地扭动身子,想摆脱对方。 “段少侠。”祁连寒突然挡在水泠月身前,阻断了段清风的行为。 “请你先冷静一点,水姑娘和过去有点不太一样。” 虽说祁连寒这是善意提醒,他自己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但他的举动可是实打实地触及到段清风的逆鳞了。 他也没听清祁连寒在说什么,他只看见对方在阻断他和水泠月重逢。 于是段清风立马冷下脸,冲动几乎要凌驾思考,手放在剑上,他道: “祁连寒,你什么意思?赶紧给我让开!” 看着段清风丝毫不顾情面的举动,祁连寒叹了口气,却是毫不退让地站在原地。 “我倒是没什么意思,不过若是打一场能让段少侠你冷静下来的话,我倒也可以作为对手奉陪。” 说完,祁连寒也用仅剩的右手摸向身后的刀。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水泠月在身后轻轻地拉了拉祁连寒的衣角。 祁连寒回头看见她摇了摇头,“不要动手,让我跟这位少侠说吧。” 既然水泠月自己如此决定,祁连寒尊重个人意愿,便收回手让出了位置。 水泠月又一次直面段清风,她还是抱着面对陌生人的拘谨:“那个……抱歉,我并不认识你。” 段清风的笑容几乎僵在脸上:“你是认真的吗……对了,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真是的,一回来就开这么大的玩笑,给我都吓到了……” “不是什么玩笑,我大概是失忆了,忘记了过去的一切……”水泠月说出自己的现状。 段清风闻言终于收敛住表情,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在场的第三人,却看到了祁连寒肯定的目光。 “嘛……就算你失忆了,你也还是那个人没有变啊……” 自欺欺人地说着这样的话,段清风脑海里却浮现出自己跟水泠月所经历的一切。 那些珍贵到被他反复回味的记忆,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这样的她,跟死掉的她还有什么区别? 不,绝不能这么想!段清风用力拍了自己的脸一下,给脸上留下了一个红印。 只要人活着,就比死掉强!因为一切都有机会挽回! 自己完全可以带着水泠月去到过去他们所待过的地方,看着熟悉的场景,唤醒她的记忆。 就算真的、真的水泠月一点都回忆不起来了!那现在他们重新开始认识,也绝对不晚! 脑海里想了很多,段清风小心地再度开口:“没关系,我叫段清风,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 “段清风……”水泠月重复了一遍点头,“我记住了。” 看着二人相逢的场景还算顺利,祁连寒也开口:“段少侠,因为你跟水姑娘关系匪浅,对她了解最多,所以我就把失忆的她带来给你了。” 段清风面色郑重:“我保证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还有……祁兄,刚才我不理智想对你动手,实在抱歉!” 说着,段清风毫不犹豫地弯下了腰。 “不必这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祁连寒也有江湖人不拘一节的洒脱。 “既然人送到了,我就走了。” “不急的话,跟我们一起回万剑宗做客如何?”段清风挽留道。 “不了。”祁连寒摆了摆手 在离开前,祁连寒也没忘了跟水泠月说上一句:“水姑娘,祝你早日找回自己,当然别忘了,找不回也没关系,不用强迫自己。” 虽然跟祁连寒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且大部分都是在路上,可水泠月现在也十分信任这位独臂刀客。 对于对方把自己转手交给别人,水泠月也没有怀疑。 “我明白的。” 水泠月这么回道。 祁连寒没再多说,他完成目的而去,就像他为了目的而来。 目送祁连寒离开,段清风看向水泠月:“那个……跟我走吧。” 心爱之人回到自己身边,段清风当然是十分激动的,可她的状态也让段清风不敢冒进。 示爱自不用提,就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因为不想给现在的水泠月留下不好的印象。 水泠月点点头,跟上了段清风的步伐。 段清风这次出来确实是为了追杀魔教中人,他现在早已把目标杀完了,不过就算没杀到,这件事显然也不如水泠月本人重要。 跟之前说的一样,段清风想先带水泠月回万剑宗。 万剑宗水泠月待过,说不定能唤醒她的记忆,就算唤不醒,也可以让水泠月在那里好好休养一番。 当然在动身带水泠月回去之前,段清风也没忘了另一个人。 商紫怡这两年一直主动陪在他身边,跟他五湖四海地四处奔波,这次出来也不例外。 当段清风回到旅馆时,商紫怡早就在这里翘首以盼他了。 “清风,你回来了。” 商紫怡迎上前来,却在看到段清风身后的水泠月后放缓了脚步。 不知为何,段清风感到一种不自在。 当然,他本人肯定是一直把商紫怡当姐姐看待的,没做过逾越的事。 但他对水泠月心动后,在感情这方面也不是一窍不通了。 他明白商紫怡对他有除姐弟之外的情感。 只是对方没提,他也不敢戳破。 也正因如此,此时让水泠月跟商紫怡见面,段清风才莫名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他担心商紫怡会做出排挤、不接受水泠月的表现,如果真是那样,一边是心爱之人,一边是义姐,他夹在中间其实不太好做人。 所以段清风现在有些紧张,他观察着商紫怡的下一步反应。 如果商紫怡讨厌水泠月,他只能先带着水泠月自行离开了。 却见商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