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有了系统,我咋还是牛马?!》 第1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 “你快点!前面就到了!网上好多人都说了,这庙灵得很!我还要求个好姻缘呢!八块腹肌大帅锅,俺来了!”一个清亮的女声在人群中传出。 一个半死不活的声音从这女声旁边传出:“我晓得了,晓得了,你快点就是了,我慢慢爬还不行嘛?我实在爬不动了,我要趴窝了!!还有你小点声,我能听见,那旁边人都瞅着你蛐蛐呢,我有社交羞耻症啊!!姐妹!!!” 我叫白灵,一个22岁的即将毕业的女大学生,是个超级宅女,平时很爱吐槽,喋喋不休并且废话连篇的那种,旁边这个活力满满,朝气蓬勃,充满着生命的活力和张力的人呢,就是我那两小无猜,情同手足,完异姓金兰之契的嫡长闺,当然,这是她自封的,我可没有第二个,第三个以及第N个好闺蜜。 檀香袅袅升起时,白灵正对着大雄宝殿的鎏金匾额发呆。六月的阳光穿过古柏枝叶,在青砖地上烙下细碎的光斑,香炉里堆积的香灰被风卷起,迷得她眨了眨眼。 别发愣啊,该我们了。依萌用手肘捅了捅她,薄荷绿的指甲油在阳光下泛着珠光。白灵低头看手机,11:47,她们排了整整两小时队才挤进这方寸香台。 铜制香炉近在咫尺,炉身上盘踞的游龙双目炯炯。白灵学着前面游客的样子,将三支免费赠香举过头顶。檀香特有的甜腻钻入鼻腔,混着不知名法器的嗡鸣,她忽然觉得头晕目眩。 你说那个帖子是真的吗?依萌压低的声音带着兴奋,据说在这里许愿,愿望会被拆解成最合理的方式实现,就像...她卡壳两秒,就像数学老师说的最优解。 白灵扯了扯嘴角。她们确实需要这个——即将毕业的传媒系学生,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租住的隔断间空调时好时坏。今早依萌举着手机冲进她房间时,屏幕上正是雍和宫许愿灵验的万字长帖。 手腕忽然传来刺痛,香灰落在皮肤上烫出红点。白灵慌忙甩手,三支香歪斜着插进香灰堆。视野开始发黑,她听见依萌的惊呼变得遥远,膝盖碰到青砖的瞬间,檀香气味突然浓烈得呛人。 无数金色符号在眼前炸开,像是梵文又像电路板纹路。白灵感觉自己漂浮在香炉上方,看见自己瘫软的身体被依萌抱住,游客们围成不规则的圆圈。有个声音直接在脑海内响起,带着拼夕夕砍一刀的机械音播报: 【恭喜宿主,即将完成夙愿,只需绑一定,就能实现哦~现已经帮助宿主省去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进度,绑定本系统,轻松赚钱,快乐提现!一键操作,收益秒到账,让每一分收获都满满当当!快绑定我,快绑定我,提现无忧,乐享生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绑定本系统,你吃不了亏也上不了当... ..】 什么?她试图发声,却发现嘴唇纹丝不动。那些符号开始重组,幻化成她熟悉的手机界面,左上角有个燃烧的线香图标,正在缓慢缩短。 【本系统遵循等价交换原则,每实现一个愿望,需消耗对应香火值。特别提示:愿望实现方式将遵循最小作用量原理】 白灵想起物理选修课上的专业术语,混沌的思维突然抓住重点:所以那些离奇的实现方式,是因为系统在找最省能量的路径? 符号流突然停滞,仿佛系统在惊讶她的理解速度。再开口时,机械音里多了几分人性化的无奈:【建议新手从简单愿望开始尝试,例如...】 白灵!白灵你醒醒! 视野骤然清明,她发现自己躺在殿前石阶上,后脑硌着依萌的帆布包。围观的游客已经散去,只有个穿海青袍的僧人端着纸杯蹲在旁边:喝点糖水吧,年轻人总不爱吃早饭。 甜腻的糖水滑过喉咙时,白灵盯着掌心若隐若现的线香纹路。方才的幻觉太过真实,直到依萌扶她站起来时,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五分钟前拍的照片,香炉上方的青烟竟凝成清晰的二维码。 你看这个!她差点把手机怼到依萌脸上。照片里的二维码在阳光下泛着金芒,当指尖无意划过屏幕,识别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依萌凑过来念出弹窗文字:雍和宫智慧礼佛系统内测版?这年头寺庙都这么高科技了?她说着就要点确认安装,却被白灵猛地按住手腕。 石阶缝隙里的蚂蚁正在搬运香客掉落的饼干屑,白灵盯着那些小黑点,突然意识到系统提示的香火值可能字面意思。她摸出包里剩下的两支赠香,指尖竟自动浮现使用说明——原来每支香能增加1点香火值。 萌萌。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你刚才...许愿了吗? 当然许了啊!依萌晃着叮当响的许愿币,希望我们三天内找到月薪八千的工作,最好是... 等等!白灵后背沁出冷汗,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招聘软件弹出新消息,某知名MCN机构发来面试邀请,岗位描述里赫然写着:殡葬行业直播策划。 依萌的尖叫惊飞了檐角白鸽,白灵看着系统界面跳出的提示:【愿望接收人:依萌,收集1点香火值。实现方式:行业蓝海赛道,高薪且竞争少】 檀香余韵中,她终于明白那个帖子为何强调实现方式特别。特喵的,谁好人家这边刚许愿,那边就送上来答案了,飞机火箭都没这么快的,好吧?!依萌的尖叫声还在耳边回荡,白灵却已冷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手机界面上的提示。殡葬行业直播策划——这个看似荒诞的岗位,竟然是她收集香火的关键。 她回想起那个脑海中的细节,提到“香火值”的本次收集并非依赖传统的供奉或仪式,而是通过现代媒介与新兴行业的结合,将古老的信仰与当代的生活方式无缝衔接。殡葬行业,这个被大多数人避之不及的领域,恰恰是未被开发的蓝海。而直播,作为一种新兴的传播方式,能够打破时空的限制,让更多人参与到这一仪式感极强的活动中。 白灵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接受了面试邀请。她知道,这条路并不容易,但也正因如此,才有机会脱颖而出。她想象着未来的场景:一场庄重而温暖的直播,不仅能让逝者得到安息,也能让生者找到慰藉。这种独特的方式,或许正是收集香火值的最佳途径。 檀香的余韵渐渐消散,但白灵的心中却燃起了一簇新的火焰。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次打破常规、实现愿望的契机。 第2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2) 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作响,白灵第三次核对手机导航。她们站在一栋九十年代商住楼的阴影里,墙皮剥落的楼道口挂着褪色的铜牌——寰宇国际文化交流中心。 真是外企?依萌踮脚望着三楼紧闭的百叶窗,连个logo都没有。 白灵摩挲着腕间未愈的烫伤,雍和宫那日之后,系统再也没有出现过。手机突然震动,HR发来催促短信:【请于10:30前携带身份证抵达】 “走吧,是不是真的,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转头对旁边的萌萌讲。 电梯停在四楼,开门却是装修中的毛坯房。穿花衬衫的男人堵住退路:面试在楼下,我带你们下去。他脖颈处的蝎子纹身随着吞咽蠕动,白灵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三楼的防盗门嵌着猫眼摄像头,开门的女人妆容精致得像是AI生成的,里面座位上还有一个快要谢顶的男人,Linda是吧?她指甲敲着依萌的简历,我们总部在新加坡,通过初试的话...女人忽然转向白灵,你的证件带齐了吗? 会议室窗帘紧闭,投影仪播放着机场vlog。白灵注意到视频里所有标识都被模糊处理,背景音里隐约有东南亚口音的英语。自称人事总监的男人推来两杯奶茶:喝完做个心理测试。 依萌的吸管戳破塑封时,白灵按住她的手:我们刚吃过早饭。男人眼神瞬间阴鸷,花衬衫突然踹开椅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灵后脑撞上墙面的瞬间,瞥见窗帘缝里透出的铁丝网。依萌的尖叫被胶带封住,男人扯开她们背包,身份证件雪片般散落在地。 掸国还是扶南国?花衬衫踩着白灵的手指,你们这种大学生最值钱。白灵在剧痛中听见系统提示音,腕间烫伤突然发亮:【检测到生命威胁,临时激活自卫模式】 她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刺痛让意识清明。花衬衫突然踉跄着撞翻饮水机,像是被无形力量击中后腰。白灵趁机抓起裁纸刀划开依萌的束缚,走廊里传来纷沓的脚步声。 消防通道!白灵拽着依萌撞开安全门,身后爆发出泰语咒骂。楼梯间堆满写着医疗器械的纸箱,依萌踢开的箱子里滚出几本伪造的护照。 五楼突然传来犬吠,三条杜宾犬的獠牙挂着唾液。白灵摸到口袋里的防狼喷雾——这是进楼前在便利店买的,薄荷绿的瓶身已被她攥得温热。 辣椒雾气在楼梯间炸开的瞬间,她们撞进二楼的KTV包厢。醉酒的男人正要呵斥,看见追来的花衬衫立刻噤声。白灵抓住依萌滚进保洁间,把拖把卡住门轴。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依萌的眼泪冲花眼线,白灵正用发卡尝试撬开通风管道。生锈的螺丝突然松动,某种力量在暗中相助。 管道里的积灰呛得人窒息,白灵摸到手机开启录音模式。下方传来清晰的对话:今晚十点装集装箱,这批货里还有个医生... 当她们从停车场通风口爬出时,夕阳正把天际染成血色。依萌的丝袜挂满破口,白灵用发抖的手按下110,通话键却始终没有反应——信号屏蔽器正在楼顶旋转。 去大路拦车!白灵拖着依萌翻越绿化带,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黑色别克车窗里伸出相机镜头,副驾上的女人正在比对她们的照片。 斜刺里冲出的出租车急刹在跟前,司机操着南方口音喊:快上来!白灵瞥见副驾摆着全家福照片,咬牙钻进后座。别克车追尾的巨响让整个车身剧震,后视镜里花衬衫正举着手机拍摄。 师傅开去派出所!依萌带着哭腔喊。司机却突然右转开上高架桥:后面有车跟踪,得绕路。 白灵盯着窗外陌生的路牌,悄悄解开安全带。当司机第三次偏离导航路线时,她突然把防狼喷雾抵在他颈侧:停车! 急刹车的惯性让所有人前倾,白灵拽着依萌滚出车厢。高架桥下的车流如同发光的长河,她们翻越护栏跳向绿化带的瞬间,身后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失控的货车撞飞了出租车,飞溅的玻璃雨中,白灵看见司机飞出车窗的身体。依萌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们顺着斜坡滚落到辅路,沥青路面擦破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白灵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最后看见的是依萌染血的薄荷绿指甲,以及120急救员袖口露出的蝎子纹身。 心电监护仪的绿光刺破黑暗,白灵在消毒水气味中苏醒。左手腕连着输液管,右手却被铐在床栏。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她写病历,后颈隐约露出半截蝎子尾刺。 体温37.8℃,脑震荡后遗症。男人转身露出金丝眼镜,记得自己怎么来的吗? 白灵盯着他胸牌上的张明远副主任,突然想起坠楼前看到的急救员纹身。她尝试挪动右脚,发现病号服下藏着半截折断的棉签。 你朋友在ICU。张医生按响呼叫铃,警方需要等你能开口...他的话被突然跳闸的灯光打断,备用电源启动的十秒黑暗里,白灵用棉签捅开了手铐锁芯。 消防通道的应急灯映着血脚印,白灵赤脚跑到三楼重症监护区。透过玻璃窗,她看见依萌浑身插满管线,病床旁站着穿花衬衫的男人——他正在更换输液袋。 放开她!白灵抄起灭火器砸过去,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花衬衫露出森白牙齿:正好省了转运费。他从后腰抽出匕首时,窗外突然射进强光。 直升机螺旋桨的气流掀翻病历架,索降的特警撞破钢化玻璃。白灵在混乱中扑向依萌的病床,却发现闺蜜的输液管连着血袋——袋上标签印着罕见的Rh阴性血型。 小心!特警的怒吼与枪声同时炸响,花衬衫的匕首擦过白灵耳际。她抱着依萌滚到床底,摸到床板背面用血画着的经纬度坐标。 当催泪瓦斯填满空间时,某个力量拽着白灵往安全通道跑。腕间烫伤再度发烫,系统提示闪烁:【临时盟友已抵达】。她最后回头看见的,是张医生被特警按在墙上的扭曲面孔。 第3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3) 白灵带着依萌往安全通道跑去的时候,没想到之前的恶犬在这里守株待兔,白灵一个不察,就带着依萌翻滚了下去,然后就没了意识。 ICU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白灵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浸在水中的墨迹,时而清晰时而涣散。她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病人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72小时。医生的声音忽远忽近,她朋友情况更糟,失血过多导致休克... 白灵努力撑开眼皮,看见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她试着活动手指,发现右手被铐在床栏上——这次是真的警用手铐。 你醒了。穿制服的警察站在床边,能说说你是怎么找到那个窝点的吗? 白灵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警察递来温水时,她注意到对方胸前的执法记录仪闪着红光。腕间的烫伤突然刺痛,系统界面在视野中展开:【检测到执法记录,是否同步上传证据?】 她假装咳嗽,用被子遮住右手。系统日志显示,车祸瞬间自动上传了47秒录音到云端,同时标记了GPS坐标。更令她震惊的是,录音中除了引擎声,还有清晰的对话:这批货里有熊猫血,老板说要活体运输... 你朋友很幸运。警察翻着笔录,要不是你们提供的线索,我们还发现不了这个跨国犯罪集团。他指着平板电脑上的地图,这是根据你病床下的坐标找到的暗网拍卖会现场。 白灵瞳孔骤缩,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暗网服务器,是否破解?】她选择确认的瞬间,腕间烫伤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警官...她虚弱地开口,能让我看看拍卖会的画面吗? 警察犹豫了一下,调出执法记录。画面中,废弃工厂里摆满医疗舱,每个舱体都连着生命维持系统。白灵注意到角落的服务器机柜,显示屏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 系统界面突然展开:【破解进度30%...45%...】白灵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冷汗浸透了病号服。当进度条达到80%时,病房的灯光突然闪烁。 电路故障?警察疑惑地抬头。白灵趁机用左手摸向床头柜,指尖碰到护士留下的发卡。系统提示:【破解完成,已获取犯罪证据】 警官,我想起来了。她艰难地撑起身子,他们的服务器里存着所有受害者的资料,还有...话未说完,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胸牌上写着张明远副主任。白灵浑身一颤,这正是她在物流园区看到的主刀医生。警察起身打招呼:张主任,病人情况怎么样? 需要做个CT复查。张医生推来轮椅,我亲自送她去。 白灵死死抓住床栏,系统突然警报:【检测到生命威胁】。她看见张医生袖口露出的蝎子纹身,正是犯罪集团的标志。 等等!她突然指向窗外,那是什么? 趁两人分神的瞬间,白灵用发卡捅开手铐,翻身滚下病床。输液架被她拽倒,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引来走廊里的护士。 拦住她!张医生扑过来时,白灵将输液针头扎进他的手臂。警察被混乱的场面惊呆,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刚收到匿名举报,医院里有犯罪集团的内应! 白灵踉跄着跑向ICU,系统指引着她穿过迷宫般的走廊。依萌的病床就在眼前,她却看见张医生的助手正在更换输液袋。 住手!白灵抄起灭火器砸过去,警报声响彻整层楼。助手露出狰狞的表情,从白大褂里抽出手术刀。 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体力透支,即将强制休眠】。白灵感觉双腿发软,视线开始模糊。她拼尽最后力气按下消防报警器,高压水雾瞬间充满走廊。 特警破窗而入的瞬间,白灵瘫软在地。她看见依萌被抬上担架,张医生被按在地上,警犬正在嗅闻他身上的药水味。 坚持住!医护人员围上来时,白灵已经看不清他们的脸。她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耳边响起系统的机械音:【证据已上传至国际刑警数据库,任务完成】 ICU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白灵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中。监护仪的滴答声忽远忽近,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检测到宿主意识苏醒。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系统升级完成,当前形态可调整。 白灵在意识空间中睁开眼,看见一团跳动的绿色数据流。那些0和1组成的符号不断重组,最终凝聚成她熟悉的系统界面。 你到底是什么?她伸手触碰漂浮的数据团,指尖传来细微的电流感。 我是雍和宫千年香火凝聚的愿力系统。数据团闪烁着回答,与你结契是为了完成特殊任务。 白灵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烫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后,皮肤光洁如新,仿佛从未有过伤痕。 契约完成了?她问。 是的。系统界面展开任务列表,你成功摧毁了跨国犯罪集团,解救了二十三名受害者。作为奖励,我可以改变存在形式。 白灵思考片刻:变成绿色的数据团吧,就留在我的意识空间里。 “确认指令。数据团突然膨胀,化作无数绿色光点融入她的意识,转换完成,宿主可随时召唤系统界面。 现实中的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白灵这才把意识放到外面,看见她和依萌两个人躺在同一个屋子里的两张床上,她听见护士的惊呼:病人醒了! 只见依萌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你昏迷了三天!护士说,医生说你再不醒就要成植物人了。 依萌试着活动手指,床头柜上摆着警方的感谢信,还有两枚见义勇为奖章。 那个犯罪集团被端掉了。护士递来平板电脑,警方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在境外救出了二十多个受害者。 第4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4) 只见依萌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你昏迷了三天!护士说,医生说你再不醒就要成植物人了。 依萌试着活动手指,床头柜上摆着警方的感谢信,还有一枚见义勇为奖章。 那个犯罪集团被端掉了。护士递来平板电脑,警方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在境外救出了二十多个受害者。 新闻画面里,废弃工厂的医疗舱被逐一拆除。在旁边一起跟着看的白灵注意到角落的服务器机柜,显示屏已经碎裂。她呼唤系统,绿色的数据团立刻响应:【检测到残余数据,是否清除?】 清除。她在心中下令,感觉太阳穴传来轻微的刺痛。 病房的门被推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依小姐,感谢你们提供的线索。年长的警察出示证件,我们根据你上传的证据,成功抓获了犯罪集团的首脑。 年轻警察补充道:他们在境外还有同伙,不过国际刑警已经介入。 白灵调出系统界面:【检测到残余势力,是否继续追踪?】她选择确认,绿色的数据流在脑海中闪烁。 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个窝点的?年长警察好奇地问。 依萌其实也不知道,但就是直觉觉得应该是白灵做的,毕竟她和白灵从假的出租车上掉下来之后,她就昏迷了,遂编了个借口:我...我注意到他们用的医学术语很专业,就记下了车牌号。她这边说着,白灵在一旁就竖大拇指,不愧是自己好闺蜜啊,同时在意识空间里查看系统提供的新线索。 没一会儿,警察把笔录做好并嘱咐依萌好好休息就出去了。依萌躺在床上放空,护士的声音将依萌拉回现实:医生说你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至于你的朋友,她到现在都没醒,但是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暂时先观察一下吧。 “好,我知道了。”依萌疲惫的声音传来,没一会儿病床上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只是微蹙的眉头显示她睡得并不安稳。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轻启了新的一天。 依萌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花园。晨练的病人们三三两两地散步,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想什么呢?一个温和的中年妇女的声音传来,手上端着早餐进来。 在想以后。依萌转身接过餐盘,院长妈妈,人不能因为这一次的挫折就被打倒吧,既然要毕业了,总要好好努力去找工作,养活自己呀! 被称之为院长妈妈的人,一边摸着女孩的头发一边温和的说道:“你呀!从小就是这样,不论遇到再困难的事情,总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永远像个小太阳一样,那么的积极向上!” “不过,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有冲击了,你总要先缓一缓,我这里还有... ...” “院长妈妈,不用了,你还有那么多的孩子呢,你留着给那些弟弟妹妹们吧,我都长大了,我可以的!”依萌湿润着眼眶看着已经不再年轻的园长妈妈,自从她和白灵成年之后,只有过年的时候会一起回去看望一下院长妈妈,毕竟孤儿院里面已经不再有她们的床位了,她们已经成年了,好在她和白灵两个人还有个伴,平时放假都会申请住校,不会没有地方住的。 没错,依萌和白灵两个人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依萌是婴儿时期就被院长妈妈在门口捡到的,不过,这是院长妈妈自己说的,一个婴儿又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在门口捡到的,具体的,谁知道呢! 白灵也好久没有见到院长妈妈了,原来她们在送往医院之后,警察查到她们的身份信息之后就通知了院长妈妈,此时,看到院长妈妈,白灵的思绪也飘远了,她永远记得水果店里的香气。青芒果的涩、水蜜桃的甜、荔枝壳上凝结的晨露,在父母忙碌的指缝间流转成四季。收银台玻璃罐里的水果糖叮咚作响,那是妈妈给客人准备的零头,偶尔也会有两颗滚进她的小围兜。 那年夏天格外燥热,蝉鸣声里掺着柏油路融化的焦味。爸爸把最后一筐龙眼搬进冰柜时,货车的轰鸣声突然刺破黄昏。白灵蹲在店门口舔着杨梅冰棍,看着玻璃橱窗映出的血色夕阳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耳膜上炸开时,她嘴里还含着半颗没化完的冰球。妈妈绣着小草莓的围裙飘过眼前,像断线的风筝跌进满地狼藉。货车的铁皮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碾碎的不只是菠萝蜜金黄的果肉。 六岁生日那天,大伯母的手指带着痱子粉的香味。象牙梳齿划过打结的发梢时,白灵盯着镜子里粉红色蝴蝶结发卡,这是妈妈葬礼后她第一次扎头发。灵儿真漂亮。镜中妇人的笑容像融化的麦芽糖,黏糊糊地裹住她的后颈。 小卖部的冰柜冒着白雾,草莓味甜筒在舌尖化开时,她忽然想起出事那天没吃完的杨梅冰棍。大伯母牵着她的手格外用力,指甲在腕间掐出月牙形的红痕。在这等会儿,伯母去买蛋糕。建筑门口的台阶硌得屁股发疼,暮色爬上裙摆时,她才发现蝴蝶结发卡不知何时掉了。 孤儿院的铁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白灵突然读懂了大人们躲闪的眼神。保育员蹲下身给她换鞋时,她死死攥住沾着草莓酱的裙角——这是妈妈用水果店碎布头缝的,每颗纽扣都是不同颜色的水果形状。 深夜的集体宿舍飘着消毒水味道,白灵蜷缩在陌生的小床上数呼吸。月光漏过铁栅栏,在地板上画出牢笼般的影子。隔壁床女孩的啜泣声里,她摸到枕头底下藏着的糖果纸,是白天大伯母给的瑞士糖,金箔纸被泪水泡得发软。 时间一晃,一个秋雨绵绵的傍晚,六岁的白灵缩在福利院褪色的蓝漆木门后。潮湿的霉味从她打结的麻花辫里渗出来,新来的护工正把她的帆布包倒扣在地上。 第5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5) 晦气东西!中年女人用扫把戳着散落的衣物,碎花裙下掉出半块青玉坠子——那是父母车祸后留下的唯一遗物。梳着羊角辫的女孩们围成圈,把白灵推进飘着馊味的泔水桶时,她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 奶声奶气的呵斥炸开在耳畔。同样六岁的却矮了白灵半个头的小小依萌举着小半块砖头,在白灵眼中就像一个小天使一般,这个小天使张嘴说道:再欺负人,我告诉院长妈妈你们偷吃祭灶糖! 孩子们哄笑着散开。白灵抹掉脸上的菜叶,看见小团子正踮脚够窗台上的薄荷糖。那是上周中秋晚会剩下的,糖纸在暮色里泛着粼粼的光。 给你。依萌掰开黏在一起的糖块,掌纹里沾着晶亮的糖渣,我叫依萌,是清明那天在福利院门口捡到的。她说这话时像在谈论别人的故事,睫毛上还挂着打架时蹭的灰。 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一年夏天,蝉鸣格外刺耳。白灵蜷在阁楼的老樟木箱上,透过瓦片裂缝数星星。木梯吱呀作响,依萌抱着偷来的西瓜爬上来,十五岁的少女腕骨已经显出伶仃的弧度。 她掏出捡来的放大镜,将月光聚焦在斑驳的墙面。银河突然在霉斑间流动起来,白灵看见依萌用偷来的粉笔在梁柱上画满飞船和星际隧道。 等十八岁那天,我们就坐着这个逃跑。依萌啃着西瓜,汁水染红衣襟,去海边开冰淇淋店,招牌要画成UFO形状。 楼下传来院长妈妈的咳嗽声。她们屏息凝神,直到月光将西瓜籽照成满地黑珍珠。白灵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的深夜,依萌发着高烧钻进她被窝,滚烫的额头贴着她颈窝说:别怕,我偷听到新来的张老师说,被扔掉不是我们的错。 三年后,立冬清晨,白灵在集体宿舍的铁架床上惊醒。依萌正对着缺角的镜子编发,十八岁的少女把廉价口红涂成歪歪扭扭的樱桃。 院长妈妈立在门廊阴影里,明明没有上了年纪,却因为常年操持着偌大的孤儿院并且总是亲力亲为的干活,双手很粗糙并且有着老茧,她用这双手捏着两个牛皮信封。白灵知道里面装着身份证、五百块钱和福利院的出生证明——所有被驱逐的成人礼。 过来。老妇人突然张开双臂。樟脑丸的气息扑面而来时,白灵僵成了冬眠的蛇。这个拥抱太陌生,却又带着某种遥远的熟悉感。她突然想起某个雾蒙蒙的清晨,七岁的自己躲在廊柱后,看见院长这样拥抱被领养的小男孩。那天早餐的米粥特别咸,原来是依萌把眼泪掉进了她的碗里。 要好好的。院长退后时迅速抹了下眼角。白灵看见她藏青布衫上粘着根银发,在朝阳下像一缕将化的雪。 搬进出租房的那晚,依萌从帆布包底摸出个铁盒。成年时从后院槐树下挖出来的月饼盒里,躺着十二颗鹅卵石,数量正好是她们六岁相识一直到成年那天,每过一年就在相识那天放里面一颗,每颗都画着歪扭的笑脸。 是那年暴雨冲垮围墙,我们在下水道捡的盒子,然后就被我们装上小秘密了,哈哈。她拈起泛黄的纸条,看这个! 稚嫩的铅笔字写着:今天小白又被抢午饭,我往王胖子的被窝放了癞蛤蟆。院长妈妈发现后罚我洗全院马桶,但小白偷偷给我留了馒头夹腐乳。 白灵忽然哽咽。她摸出贴身戴着的青玉坠子,裂纹处用红绳精心缠着。多年前那个雷雨夜,当护工要把这晦气物件扔进锅炉房时,是依萌在煤堆里扒了一整夜。 窗外飘起细雨,两只淋湿的野猫跃上窗台。依萌把鹅卵石铺成北斗七星,突然笑出声:记得吗?你说这些石头是被冲散的星星碎片。 二十瓦的节能灯晃了晃,在她们年轻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某个瞬间,白灵仿佛又看见阁楼裂缝里流动的银河。 梅雨季在排水管道的呜咽中降临。白灵蹲在漏水的阁楼里,盯着墙缝间蜿蜒的蚁群。潮湿的榻榻米上铺着她们从垃圾站捡来的泡沫板,依萌正用捡来的荧光笔在上面画星座。 第43份简历。依萌把揉皱的纸团抛向墙角,那里堆着代表失败的纸球小山,超市理货员居然要本科毕业,他们怎么不招宇航员?再找不到工作,咱俩就连泡面都没得吃,总得赶在开学前把生活费挣出来吧,也不知道那个贫困助学贷款里面有没有点生活费... ... 白灵擦拭着青玉坠子上的裂痕,那是昨晚在便利店买泡面时被醉汉扯断的。忽然有冰凉的触感贴上后颈,依萌把自制望远镜塞进她手里:快看!对面天台有流星雨! 生锈的铁管缠着胶布组成的望远镜里,对面麻将馆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晕成七彩光斑。白灵刚要说话,天花板突然坠落一团黑影——是只怀孕的母蟑螂,腹部泛着诡异的珍珠白。 等等!依萌拦住她抬起的拖鞋,你看它像不像拖着星云的太空船?她沾着泡面汤的手指在蟑螂上方舞动,这是银河系便利店,欢迎光临! 暴雨倾盆的午夜,还记得当年总锁着的西侧走廊吗?依萌哈着白气在玻璃上画迷宫,上周回去送捐赠旧衣,我看见他们在拆那栋楼。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因为院长妈妈要回去了,依萌想起身送送,却被院长妈妈按住让依萌多注意休息,同时白灵还躺在床上没醒呢,需要人在这里待着,走之前还告诉依萌,如果医院有什么通知就告诉她,电话还是以前那个电话,问依萌忘记没有,依萌怎么会忘记呢,不论那里的回忆美不美好,总归是她长大的地方。 “宿主,你怎么哭了?”一个绿色的小光团,在那里缓缓的流淌着,就像白灵记忆中银河... ... 第6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6) 白灵擦了擦眼泪,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小绿团,小绿团瞬间变成了小红团,“哈哈,你还会害羞呢?”小团子更红了,气得不轻,“我怎么就不会害羞了?” “是我想岔了,你既然这么拟人化,总归不会是什么冰冷的数据,对了,以后我怎么叫你呀?难道要说嘛尼嘛尼吽,小小系统快快显灵?”白灵在旁边促狭的看着越来越红仿佛要爆炸的团子。 “...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的无语。 “对了,宿主,为了增加羁绊,我们可以拥有一次起名字的机会,你要不要用掉?”小系统突然往起一窜,吓了白灵一跳。 “可以呀,让我想想起个什么名字比较好”白灵低头沉思着。 “友情提示,宿主一定要好好想呀,只有一次机会,一个名字和一个昵称哦~”小系统扒拉出改名的界面。 “知道啦,小兔,崽子——”白灵话音未落,就听到“滴——识别成功,成功改名为小兔,崽子”小小系统石化当场,白灵也惊呆了。 “不…不是,怎么就起名成功了呢?”白灵一脸懵圈。 “不…不赖你,是我,我看到了界面下面有个小麦克风,我还以为可以在你想名字的时候唱歌放松呢!谁能想到啊,这居然是语音识别?!之前没听到哪个系统前辈说过呀!”小系统有点崩溃又有点心虚地说道。 毕竟是它自己乱按造成的,不过,还有一个昵称没取呢,不急,不急,想到这里,小系统稍微心安一点儿。 于是,小系统对白灵说道:“还有一个昵称,宿主,可以从…咳…名字里选字去取。” “啧,那就叫崽崽吧”白灵说道,同时心想,幸亏还有一点挽回余地,什么小兔,小崽的,都被白灵过掉了。 “滴,请确认昵称”熟悉的声音,但这次谨慎多了,确认没有什么错误,终于按下了确认键。 锵锵锵锵~至此,小系统的名字有惊无险取好啦。 “那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也别宿主,宿主的了”白灵对那小小的一个绿团说道。 “好的呀,姐姐!”崽崽对这个称呼倒是更满意了,觉得和宿主就像一家人一样,而不是一个只会发出指令的主人。 “对了,姐姐,为了完成你在庙里许的愿望,你要收集香火值才能兑换哦~不过,作为一直在你身边陪伴且任劳任怨,毫无怨言…” “停——,说重点。”白灵对于这个话痨小系统算是开了眼了,想必收集香火值的路上也不孤单了。 “好的,主要来说,就是姐姐你要穿梭到各个世界去做任务,完成借给你身子的原主的愿望,根据完成程度给予你适当的香火值!当你把香火值集满,你就可以完成自己的愿望啦!如果有剩余的香火值,就可以许额外的愿望,还可以…可以…”崽崽说到这里,有点欲言又止的。 “可以什么?”白灵正听的认真呢,听到崽崽在这里还卡壳了,好奇后面难道有什么大坑等她跳? “就是剩下的还可以选择无偿或者有偿赠给我们系统当作能量值!”崽崽视死如归的快速说道。 虽然它只是一团数据流,可白灵还是看出了这个绿球球的囧样,“好啦,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陪伴我完成很多任务的话,无偿给你转化能量值,不是应该的吗?”白灵温和的说道,并不想给崽崽压力。 “是啊,你们刚开始都是这么…”小绿团团嘟囔着… “崽崽,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稍微再大一点声呗。”白灵对崽崽说道。 “没什么,就是第一个世界即将开始了,姐姐,你准备好,第一个任务世界,一般都不会很难的,就像你们人类玩游戏的新手村一样,还是比较好完成的。姐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什么了,就是我对萌萌多少有点放心不下,还有这个世界我的身体怎么办?”虽然白灵对于这个世界上还真有平行世界感觉有点惊讶,不过都遇到了崽崽,倒也接受良好。 “我会以一个虚拟账号替你往医院续费的,任务世界的时间和现实时间也是不同的,具体会过多久,就要看姐姐的完成速度了。”崽崽补充道。 “好,那就快开始吧!”白灵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道白光闪过,在干涸的河床上,白灵是被渴醒的。 五岁女童蜷缩在龟裂的泥缝里,身上残留着母亲掌心的温度。几日前,娘亲抱着她哼童谣时,手指还在轻轻绕着发尾打卷,现在却只剩几缕枯发缠在指甲缝里。她动了动脚趾,草鞋里滚出块硬物——是弟弟周岁时戴的银锁,锁面上长命百岁的刻痕里还嵌着干涸的奶渍。 阿姐要乖。爹爹说这话时,车辕上的陶罐正在漏水。那是家里最后一罐井水,沿着车板渗进焦土,像道蜿蜒的泪痕。白灵记得自己踮脚去够罐子,却被娘亲按住手腕,那力道温柔得像是要给她戴绢花。 此刻她躺在河道中央,太阳正从龟甲纹般的裂缝里爬上来。远处传来窸窣声,十几个佝偻人影贴着河床蠕动,枯枝般的手指抠挖着泥缝。有个老妇突然尖叫,捧着团黑泥往嘴里塞,旁边汉子立刻扑上去抢夺,两人滚作一团时,白灵看见老妇嘴里淌出的泥浆里混着半片指甲。 她翻身时压到胸口硬物。羊脂玉佩贴着心口发烫,边缘的云纹缺了一角——那是去年上元节,爹爹背着她看灯会,人潮涌动时玉佩撞在石狮子上摔的。娘亲急得直抹泪,爹爹却笑着说:碎玉保平安。 河道北面腾起烟尘,七八辆牛车吱呀驶来。最前面的车板上堆着鼓囊囊的麻袋,有个麻袋破了口,露出半截青灰色的小腿。白灵突然明白昨夜爹娘为何要给她灌那碗特别稠的粥,明白弟弟为什么一直没哭,明白娘亲鬓角新添的白发不是月光。 捡到她的妇人拖着辆板车,车辕上绑着的男童正在啃老鼠干。那老鼠还留着半截尾巴,男童牙齿咬在焦黑的皮肉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第7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7) “我的姑我的姥,我的棉裤我的袄,我的大脑变大枣,怎么给我安排这么个原主啊,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饿没有了!”白灵崩溃的对崽崽喊道。 崽崽解释道:“姐姐,这个小女孩跟你是最契合的啦,而且只有那种拥有很强的意念的人才会选中,这个小女孩本来是饿死的,死的很不甘,而且她的愿望也很简单,就是好好活下去,然后找到自己的爹娘和弟弟,想亲口问个明白,为什么被扔下的是自己,明明之前都是带着她一起的呀!姐姐,你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香火值,所以是无法自行挑选的哦~” 白灵认命。 腐臭的尸气裹着热浪扑面而来,石头攥着娘亲的衣角,眼睛被乱葬岗上横七竖八的白骨刺得生疼。八岁男童的指节泛着青白,却仍固执地翻找着能果腹的东西——哪怕是从死人身上撕下块布,也能在镇东当铺换半把陈年麸皮。 娘!这儿!他忽然松开手,踉跄着扑向土坡下那团灰白的东西。枯枝般的五指陷进沙土,扒拉出个蜷缩的小身子。女童的嘴唇裂得像旱地,发间沾着暗红的血痂,胸口却有微弱的起伏。 妇人攥着豁口柴刀的手顿了顿。刀刃在烈日下闪着惨白的光,原本是要割取还算新鲜的腿肉。她蹲下身时,粗布裙摆扫过女童青紫的脚踝,那里印着半圈齿痕——是前日抢泥时被那老妇咬的。 倒是命硬。妇人用刀背挑起女童的下巴,石头看着娘亲将柴刀拔出腰间,突然伸手挡住女童苍白的脸:她还在喘气!男童的声音尖利得劈了岔,汗津津的后背绷成一张弓。去年冬天爹教他认北斗星时说过,饿死的人眼睛会变成灰蓝色,可这女童的眼皮还在颤动,像暴雨前振翅的蜻蜓。 妇人解下束腰的麻绳,将女童捆成个茧子甩在背上。远处传来秃鹫的嘶鸣,她加快脚步绕过冒着热气的尸堆,粗粝的掌心突然触到一丝温热——背上的小人儿不知何时醒了,正用滚烫的额头贴着她凸起的脊骨。 我叫白灵...气若游丝的声音混着血腥气,爹爹说...莲花开时...白灵昏过去了,这孩子脖颈处缀着枚碎羊脂玉坠,掉出来了,妇人粗糙的拇指抹去玉坠上的血污,依稀能看出玉坠上有莲花纹样,玉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妇人脚步猛地顿住。三十里外的青莲寺早成了废墟,最后一位僧人在佛前自焚那日,她曾见过漫天灰烬里飘着半片贝叶经,上面用金粉写着白莲度厄。 石头的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跪在晒得滚烫的土炕上,用豁口陶碗给白灵喂水。女童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突然咬住碗沿,混着血沫的井水泼了满襟。 作死的赔钱货!妇人抄起门后的荆条抽过来,白灵本能地蜷进石头怀里。八岁男童的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旧伤叠新伤的地方崩开血口子。三年前爹教他编草鞋时说过,荆条要泡足三遍盐水才柔韧,如今这些倒刺横生的枝条,都是娘亲在月光下亲手烘烤的。 今天抢不到两斗泥,就把你填井。妇人把两个陶罐摔在他们脚边。白灵盯着滚到墙角的粗陶片,突然想起被爹爹抱在怀里看皮影戏的夜晚,那些青花瓷碗摔碎时也是这般声响。 日头毒得像在煎人油。石头拉着白灵钻进镇西槐树林时,三十多个泥坑早已被圈成战场。白灵学着其他孩子的样子往脸上抹泥,却发现石头从怀里掏出半块风干的槐树皮——这是今晨娘亲克扣下的早饭。 含在舌底。男童掰开她紧攥的拳头,树皮碎屑落进掌心带着体温,等会打起来,痛极了就咬这个。 白灵还没来得及点头,人群突然炸开惨叫。李家三个儿子抡着钉耙冲进三号泥坑,铁齿扎进王老汉肩胛骨的瞬间,混着血水的黑泥泼了满天。石头趁机拽着白灵滚进五号坑,女童的膝盖撞上埋在泥里的断锄,嘴里槐树皮碎成渣。 装死!石头突然掐她大腿。白灵立刻瘫软在泥浆里,任由男童抓把烂泥糊在她脸上。追过来的赵大踹了她两脚,啐道:晦气!转身加入更远处的混战。 当暮色染红西天时,白灵终于明白石头后背的伤从何而来。男童用身体护着陶罐,任拳脚雨点般砸下,直到抢够最后半罐泥。归途经过镇东牌楼,朱门里飘出炊饼香,白灵看见石头盯着高墙内的灯火,喉结上下滚动像吞咽着整个黑夜。 柴门吱呀作响的刹那,妇人劈手夺过陶罐。黢黑的手指探进泥浆搅动,突然揪住白灵的耳朵:少了一指厚的泥!荆条抽在腿弯处,女童跪倒在磨刀石旁。石头扑过来时,她正盯着石缝里半截风干的壁虎——和今早娘亲藏在陶罐底的那截一模一样。 “娘,别打了,你...你在打下去,妹妹明天就不能抢泥巴了。”明明自己也不大,却坚定的护着另一个小小的人。 “呵,小小年纪倒是会怜香惜玉,跟你那个爹一个德行!”许是石头的话,妇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倒还真停手没打了。 第二天傍晚,枯井里的腐气比乱葬岗更刺鼻。石头攥着麻绳往下坠时,掌心被草茎割出数道血口。昨夜白灵烧得说胡话,嚷着井底有眼睛盯着她看,妇人啐了口唾沫说小崽子装神弄鬼,可石头分明看见娘亲握着水瓢的手在发抖。 井壁青苔早已结成硬壳,石头的草鞋蹭过某处凸起,突然踢落个东西。半截指骨砸在额头上,连着片褪色的靛蓝布料——正是爹去年生辰时,娘用攒了三年的鸡蛋换的细棉布。 锦绣坊三个褪色小字刺进眼底时,石头听见头顶传来白灵的尖叫。女童趴在井口,脏兮兮的小脸被月光照得惨白:哥!有东西咬我脚! 第8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8) 等石头攀着麻绳爬上来,却见白灵赤着左脚缩在磨盘后。女童脚背上留着圈青紫牙印,旁边躺着只瘦成皮包骨的老鼠——畜生嘴角还沾着白灵脚趾上的血沫子。 赔钱货倒是金贵。妇人举着油灯出来,昏黄光影里,石头看见娘亲眼角抽了抽。那盏桐油灯是爹猎到白狐那年打的,灯罩上还留着爹用猎刀刻的并蒂莲。 白灵突然挣开石头的怀抱,一瘸一拐扑到妇人脚边。女童举起攥紧的右手,摊开的掌心躺着枚铜纽扣,边缘沾着黑褐色污渍:井里...井里还有这个。 油灯哐当砸在地上。妇人弯腰夺过纽扣的姿势像猛禽扑食,指甲掐进白灵掌心嫩肉里。石头看见娘亲脖颈暴起青筋,那枚鎏金铜纽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面刻着展翅仙鹤,正是镇上锦绣坊东家的徽记。 柴房传来磨刀声时,白灵正趴在石头背上舔伤口。女童舌尖卷走渗出的血珠,突然小声说:晌午我去镇东拾柴,看见个穿靛蓝褂子的婶子,纽扣会反光。 石头浑身一僵。去年爹带着他去锦绣坊卖貂皮,柜台后的女人就穿着缀满仙鹤纽扣的绸衫。那女人用染着蔻丹的指甲摩挲爹的手背,说猎户大哥常来呀,吓得他打翻了蜂蜜罐子。 这话千万别跟娘说。石头往白灵嘴里塞了片槐树皮,女童尖尖的虎牙刺进他拇指。窗外月光忽然暗了,妇人提着柴刀立在门框里,刀尖还在往下滴着什么东西。 晨雾未散,白灵就被踹醒。妇人扔来两个空竹篓,篓底沾着新鲜的血渍。今日去北坡。她说话时嘴角有诡异的抽搐,晌午前采不满苦菜,就拿你们的手指头充数。 北坡的乱石堆后,白灵找到了第一丛灰扑扑的野菜。石头教她掐最嫩的芯,可女童的注意力全在不远处的土包上——那堆新翻的土里露出半截靛蓝衣角,衣料上仙鹤纽扣闪着微光。 别看!石头突然捂住她的眼。白灵听见铲子插进泥土的闷响,还有娘亲压抑的呜咽,像是受伤母狼在啃咬自己的爪子。等指缝重新透进光时,乱石堆已多了座矮坟,坟头摆着颗被砸变形的仙鹤纽扣。 归途经过锦绣坊,白灵看见朱漆大门贴着丧联。穿孝服的伙计正往外泼水,嘴里骂着瘟死的贱货,水面飘着几缕染血的绸布。妇人突然剧烈发抖,竹篓里的苦菜撒了满地。石头弯腰去捡时,发现娘亲绣鞋尖上沾着暗红泥块——和北坡那座新坟前的土一个颜色。 当夜白灵被捆在磨盘上。妇人举着烧红的火钳,在她耳边嘶吼:说!那日你在井边还看见什么?女童哭喊着扭动,绑腕的草绳突然断裂——暗红色勒痕里,羊脂玉坠正泛着温热。 石头冲进来时,正看见娘亲踉跄后退。火钳当啐落地,砸起一蓬星火。白灵颈间的莲花玉坠映着火光,花芯处渐渐显出二字——三十里外青莲寺的匾额,正是前朝太后亲题的慈航普渡。 火钳落地的脆响惊飞了檐下夜枭。白灵脖颈间的玉坠沾着炭灰,在月光下泛出温润的乳白色。石头突然想起去年开春,爹带他猎狐时见过的雪,也是这样清清白白地覆在枯枝上。 慈航...妇人干裂的嘴唇蠕动着,指甲深深掐进窗框裂缝。三年前青莲寺施粥时,她曾隔着人群见过住持颈间晃动的玉坠,坠子尾端刻着同样的篆文。那时丈夫刚猎到一头野猪,她特意换了杏红襦裙去还愿,却不知佛殿角落的绸缎庄老板娘,正用金线绣的帕子拭她丈夫额角的汗。 白灵突然剧烈咳嗽,玉坠在瘦削的锁骨间晃荡。石头趁机扑过去解开草绳,女童腕间的淤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紫。灶房传来陶罐碎裂声,妇人把最后半瓢井水浇在自己头上。 “真服了,下次应该就能让我自己选许愿者了吧?我这小小身板,倒是想反抗,天天也吃不饱,都没力气跑,而且我一个小孩也不是一个天天干活的妇女的对手啊!”白灵对崽崽疲惫的吐槽着。 “额... 这就要看姐姐这次完成的任务完成度了,香火值如果说很高的话,下次倒是可以消耗一部分香火值去挑选的哟~”崽崽热心的解释道。 “人家穿越,不是有空间,就是有金手指,为何就我这么命苦啊!”白灵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崽崽疑惑道:“也不是全部,根据资料库显示,大部分的宿主还是都很自力更生的,不过你说的金手指,在你之前被骗到窝点的时候,不是启动过吗?现在又没有涉及到你的生命危险呀?” “... ...”白灵无语,竟然还觉得没理由反驳,那就睡觉吧。 第二日天未亮,白灵就被塞进竹筐。妇人用霉变的粗布盖住筐口,石头背着竹篓跟在后面,篓底藏着昨夜磨利的柴刀。晨雾里浮着人肉腥气,镇北老槐树上挂着几具残缺的童尸——都是没能换到米粮的。 十五斤活肉换三斗陈米。人牙子掀起白灵的眼皮时,黄板牙间喷出腐臭,这小崽子眼底发青,怕是熬不过冬... “呸呸呸,你才熬不过冬,你全家都熬不过冬!”白灵心里吐槽着。 石头突然撞翻米斗。陈米洒在泥地里,瞬间被十几个枯瘦的手爪分食干净。妇人抄起秤杆抽在他背上,白灵趁机咬住人牙子的虎口。趁着混乱,石头拽起女童钻进场边的草料堆。 哥,你看。白灵从草垛深处摸出半块木牌,牌上锦绣坊三个朱漆字被血污盖住大半。石头想起北坡那座新坟,坟前带血的土里埋着爹的猎刀——刀刃卷了,却还能认出是娘亲陪嫁时压箱的物件。 暮色四合时,归巢的乌鸦在头顶盘旋。妇人立在柴门前,手里的荆条滴着血。白灵突然挣开石头的手,一瘸一拐跑到磨盘边,踮脚取下个油纸包。 今早在人市捡的。女童摊开纸包,三颗发霉的饴糖粘在破布上,给娘治头疼。 荆条在空中顿了半晌,最终重重抽在磨盘上。妇人转身时,石头看见她肩头在抖,像去年爹猎到的那只母鹿,临死前还护着腹中幼崽。 第9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9) 当夜白灵发起高烧。石头偷了灶灰给她敷额,却见女童攥着玉坠说胡话:爹爹在青砖房...好多书...穿绸子的阿叔给饴糖... 鸡叫三遍时,柴房传来重物坠地声。石头摸过去时,看见娘亲跪在爹的猎刀前,刀面上凝着黑褐色的血。墙角陶瓮里泡着锦绣坊的绸缎,血水染红了并蒂莲的花样。 明日去青莲寺。妇人突然开口,眼白里缠着血丝,把那玉坠供到菩萨跟前。 白灵在晨露中打了个喷嚏。石头背着她爬山时,女童的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废墟间的残佛垂着眼睑,妇人突然抢过玉坠要往香炉里扔,却见白灵扑到供桌下,扒拉出半本《地藏经》。 爹爹教过的...女童脏兮兮的手指划过焦黑的经卷,在众生度尽四个字上停住。石头突然记起自己的爹失踪前那个雨夜,包袱里也裹着一本一样的经书,封皮上沾着锦绣坊特有的金粉。 妇人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惨笑。她抓起经书掷向残佛,泛黄的纸页间飘落张当票——今典当羊脂莲花坠一枚,换银二十两整。落款处按着青莲寺的朱砂印,日期正是丈夫失踪前三天。 山风卷着沙砾扑进破殿,白灵颈间的玉坠突然滚烫。石头看着娘亲举起的柴刀,终于明白爹当年带着玉坠去锦绣坊,原是要给绸缎庄老板娘赎身,可是,可是这玉坠,怎会在白灵的身上? 柴刀擦着白灵的耳畔钉进供桌,木屑纷飞间,那张当票被山风卷上残破的梁柱。妇人十指深深抠进香炉里的陈年香灰,指缝间漏下的灰烬像场迟来的雪。 二十两...她喉咙里滚出破碎的笑声,够买三百斤精米啊...三年前大旱初现时,丈夫说要去城里卖狐皮换粮,背走的包袱里就藏着这本《地藏经》。原来那些深夜在油灯下抄经的虔诚,不过是盘算着给姘头赎身的算计。 石头突然扑向供桌后的帷幔。褪色的黄布被他扯落的瞬间,露出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刻痕——丁酉年三月初七,收留流民女童一名,换小米半斗。每道刻痕都浸着血锈,最新那道还沾着青苔。 三十七个。白灵不知何时爬到墙角,指尖抚过最底下的划痕,这个姐姐眼角有痣。女童的嗓音清凌凌的,像山涧里将涸未涸的泉。石头突然想起每月初七,娘亲总要独自进山半日,归来时竹篓里装着带土的草药。 妇人突然暴起掐住白灵的脖子。女童悬在半空踢蹬着,玉坠从领口滑出,正撞上妇人腕间褪色的红绳——那是丈夫用狼牙串的定情物。石头抄起香炉砸过去,铜器撞在娘亲肩头发出闷响,香灰迷了三个人的眼。 你爹用命换的玉坠...妇人瘫坐在蒲团上,掌心托着颗带血的狼牙,那年他说要去猎白虎卖掉,再去锦绣坊定制各种东西做聘礼...白灵蜷在供桌下咳嗽,突然从破蒲团里扯出半幅绣品——金线绣的并蒂莲上,歪歪扭扭补着靛蓝的粗线。 暮色漫进破窗时,三人影子在残壁上摇晃。石头在经橱后发现个暗格,褪色的功德簿上记着某年某月某日,猎户捐银二十两修缮观音殿。落款处按着鲜红指印,旁边却用朱砂批着来路不明,拒收。 白灵凑近油灯看指印,突然把拇指按上去:爹爹教过...大小完全吻合的瞬间,功德簿里飘出张泛黄的契书。妇人抢过时撕破了边角,却仍看清卖身契三个大字——锦绣坊老板娘原是罪臣之女,猎户典当玉坠正是为她消去贱籍。 山脚下突然传来犬吠。石头扒着断墙看见火把长龙,人牙子的铜锣声刺破夜空:搜山!逃奴往寺庙去了!白灵颈间玉坠猛地发烫,功德簿上二字突然渗出血珠——二十两银的典当契背面,竟用隐形药水写着白御史幼女的字样。 火把的阴影在断墙上张牙舞爪。妇人突然抓住白灵的后颈,玉坠的银链在她虎口勒出血痕。追兵的铁靴声已到庙门口,她将两个孩子猛地推进残佛后的暗道,自己却转身踢翻了长明灯。 带她去找渡口的蓝布幌子。妇人往石头怀里塞了半块发霉的麦饼,油灯泼在经幡上窜起三尺火舌。石头看见娘亲解开发髻,灰白长发间竟藏着把淬毒的银簪——是那年猎户说要给她添妆时送的,原来早就浸过见血封喉的蛇毒。 白灵突然挣扎着要往回爬:娘的脚!女童哭喊着指向妇人裙摆,靛蓝粗布下露出截腐烂的脚踝,溃烂的皮肉里隐约可见蛇齿印。石头这才想起半月前娘亲深夜归来时,说是在北坡被草蛇咬了,原来那时就存了死志。 暗道在身后轰然闭合。妇人瘸着腿走向追兵时,腕间的狼牙串珠叮当作响。人牙子举着火把照见她脖颈的黥印,吓得后退两步——那是二十年前赈灾银案死囚才有的烙印。 御史府的账册在这。妇人突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刺青。月光穿过破窗照在那些蝇头小楷上,竟是三年来流民买卖的暗账。追兵的箭矢破空而来时,她将火把掷向功德簿,烈焰瞬间吞没了三十七个带血的划痕。 地窖里的腐气熏得人作呕。白灵用衣角蘸着露水擦拭玉坠,突然发现莲花纹里嵌着极小的机括。石头按她指示转动玉坠,竟从夹层抖出半片金箔——正是御史府密道的钥匙。女童望着地窖顶渗下的血水,忽然轻声说:昨夜娘给我脚踝敷药时,往伤口上敷着的草药里塞了片金叶子。 晨光初现时,他们在渡口芦苇荡找到蓝布幌子。撑船的老汉接过带血的银簪,浑浊的眼珠突然清明:白御史当年救过我们全村。船舱暗格里躺着个褪色的襁褓,绣着与玉坠相同的莲花纹,内侧用血写着灵儿周岁。 妇人留在庙里的尸身旁,追兵翻出半封烧焦的信。炭化的宣纸上依稀可辨御史托孤,换子计假八字,落款处印着青莲寺住持的私章。猎户的猎刀插在香案上,刀刃映出功德簿残页——丁酉年三月初七,收留女童白灵,换赈灾账册。 渡船离岸时,白灵将玉坠浸入江水。金箔遇水显形,竟是御史府暗桩名册。石头望着渐远的山影,忽然从怀里掏出颗狼牙——昨夜娘亲推他进暗道时塞的,牙尖刻着二字,正是他出生时爹给取的大名。 第10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10) 渡船撞开浮尸向东漂去,老周撑篙的手背青筋暴起。白灵攥着浸湿的名册缩在舱角,突然扯开襁褓的内衬——褪色的奶渍下压着半张当票,当物栏赫然写着女婴襁褓,纹银十两。 你爹用御史府的账册换了三十个孩子。老周突然开口对石头说,篙尖挑开具泡胀的浮尸,那些年青莲寺的和尚,专给官老爷们处理见不得光的买卖。白灵颈间的玉坠撞在船板上,莲花纹裂开细缝,露出夹层里的砒霜粉末。 石头盯着江面倒影,忽然把狼牙按进掌心。娘亲临别时塞给他的狼牙内侧刻着生辰,竟与白灵襁褓上的血书完全吻合。船头撞上礁石的刹那,他忽然明白为何这些年娘总在深夜摩挲他的耳垂——那里本该有颗红痣,就像功德簿上第三十七个被卖掉的女孩。 对岸芦苇荡里飞出三支响箭。老周挥篙打落两箭,第三支扎进他肩胛时,混黄的眼珠突然迸出精光:小小姐趴下!白灵被按进腥臭的船板缝,看见老周撕开裤腿,溃烂的皮肉里竟裹着把袖箭。 追兵的火船从岔道包抄而来。石头抓起砒霜粉撒向水面,顺风扬开的毒雾里,白灵抖开浸湿的名册——江水泡显出朱砂批注,每个暗桩名字后都跟着价码。当周大福三字后浮现纹银百两时,老周填装袖箭的手顿了顿。 对不住。老船夫突然调转袖箭对准白灵,我闺女还在他们手里。石头扑上去时,箭尖已挑破女童衣襟,露出胸口淡红的莲花胎记。老周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袖箭哐当掉在船板上——二十年前他亲手给襁褓中的小小姐刺的痕迹,正是这般模样。 火船撞上渡船的瞬间,白灵被甩进江中。腥臭的江水灌进口鼻时,她看见老周用篙杆挑起燃烧的帆布,像当年白御史在刑场举起的火把。石头抓住她后领时,混着血水的江面漂来半张焦黄的契书——今收白氏女婴,换暗桩名录。 他们在浮尸堆里趴到天黑。上岸时白灵呕出半条死鱼,鱼腹里竟裹着颗金珠。石头用狼牙撬开金珠,掉出张薄如蝉翼的绢布——青莲寺住持画押的认罪状,背面是三十七个女童的卖身契。 去黑松岗。石头忽然指向北边星子,爹爹说最亮的北斗下藏着生路。女童赤脚踏过碎石朝着石头说的方向走去,脚踝的蛇牙印泛着青光。石头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突然想起娘亲临终前那句,喉头猛地发紧。 时间回溯到永昌二十三年,那一年的腊月像是被冻住的琉璃盏。一个小乞丐蜷缩在朱雀桥洞下,十岁的孩童瘦得能数清肋条,脚上裹着从乱葬岗扒来的寿衣布片。桥头飘来胡麻饼的香气,他盯着对面绸缎庄伙计泼出的涮锅水,混着油花的汤面上浮着半片菜叶。 哎呀! 脆生生的惊叫刺破雪幕。小乞丐抬眼看见个桃红斗篷的小团子从树上要掉下来,没有多想,身体比脑子更快地趴在雪地上,女孩稳稳的砸在他的身上,待小女孩站起来,鹿皮小靴陷进雪窝里,女娃瞧着不过六七岁,手里攥着的糖画摔在他眼前,琉璃似的糖丝裹着雪粒子,在日头下泛着蜜色的光。若问为何不是用手去接,呵,他们只是乞丐啊,哪怕救了人家,还不是会被认为是脏东西,然后被嫌恶的砍掉双手,然后任由自生自灭。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把小乞丐心中的善良种子给湮灭。 想吃吗?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脑袋顶上传来。 小乞丐喉头滚动,仰头对上一双吊梢凤眼。小女娃蹲在他跟前,狐裘领口的东珠晃得人眼花,腕间金铃铛随手指动作叮咚作响:爬过来,学小狗叫,就给你吃。同时女孩脸上一脸坏笑。 桥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小乞丐听见婆子尖着嗓子喊三小姐。女童突然抓起把雪往脸上抹,等仆人们提着灯笼围过来时,她已跌坐在雪地里抽噎:阿芜怕...这个人要抢我的糖画... 作死的乞丐!粗使嬷嬷抬脚就踹,小乞丐本能地蜷身护头。预期的疼痛没落下,却听见女童哭得更凶:不许打!刚才要不是他垫着... 嬷嬷举着的灯笼晃了晃。小乞丐从指缝间看见女童背着众人冲他眨眼,沾着雪沫的睫毛忽闪,像极了他去年在城隍庙梁上掏的雀儿。 白府西角门的柴房里,小乞丐盯着铜盆里浮冰发怔。三日前被捡回府时,管家给他起了新名——阿狼,说三小姐白念芜嫌原先的狗儿名晦气。此刻他跪在青砖地上,看那小主子翘脚坐在酸枝木圈椅里,绣鞋尖沾的泥都是金线滚边的。 伸手。七岁的白念芜晃着脚丫。阿狼摊开皴裂的掌心,忽觉指尖一凉,竟是半块核桃酥。 赏你的。女童托着腮看他狼吞虎咽,明儿卯时到我院里当值。窗外飘进几片雪,落在她发间别的红珊瑚簪上。阿狼被碎渣呛住,突然想起那日碎在雪地里的糖画,甜得发苦。 翌日鸡未啼,阿狼就被婆子拎到栖霞阁。白念芜裹着银鼠裘坐在廊下,扔给他把竹刀:会捉雀儿么?他还没应声,女童突然指向东南角的槐树:要顶上那窝刚破壳的。阿狼蹭破三层皮才摸到鸟窝。白念芜却看也不看,随手扔给扫雪的丫鬟:赏你了。转而盯着他渗血的膝盖:去马厩找周把头,就说我让你学驯鹰。 除夕守岁那夜,阿狼在箭场射落了白念芜鬓边的绒花。十八岁的少年已抽条如青竹,挽弓的臂膀绷着精瘦肌肉。白念芜拎着那支箭走来时,他看见她腕间换了翡翠镯——是及笄礼时长公主赏的。 父亲要把我许给户部侍郎的嫡子。十五岁的白家三小姐突然开口,指尖抚过箭翎上的雕纹,你说,是侍郎府的红墙高,还是我院里的槐树高? 阿狼的箭镞扎进草靶红心。这些年他跟着护院头子学刀剑,早不是当年瑟缩的乞儿。白念芜及笄后愈发像她早逝的生母,眼尾那颗胭脂痣红得灼人。 小姐。他单膝跪地,阿狼愿随嫁过去。 白念芜却笑了,翡翠镯子磕在他腕骨:傻子,我要的是能替我查账的人。春风卷着柳絮扑进箭囊,阿狼嗅到她袖间苏合香混着女儿香,比当年糖画还要甜腻。 定亲前夜,白府后花园的锦鲤池结了薄冰。白念芜屏退众人,将滚烫的茶盏按在阿狼掌心:丑时三刻,角门。 更鼓敲过三响,阿狼摸进小姐闺房却扑了空。妆台上扔着撕碎的嫁衣,金剪刀插着张字条:户部亏空三百万两,速逃。 他在城南暗巷找到白念芜时,她粗布裙下已见了红。三小姐的奶嬷嬷抱着三小姐直哆嗦:造孽啊...这要叫人知道... 第11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11) 阿狼。白念芜就算痛苦,看见了阿狼,也还在笑,唇色白得吓人,往南走,别回头。血不断从身下渗出,小姐气息奄奄,强撑着拉住侍卫的手:“别为我报仇,活下去……” 侍卫眼眶通红,泪水决堤:“小姐,您撑住,阿狼这就找大夫!” 小姐无力地摇头:“没用了,答应我,看春日繁花、冬日初雪……好好活。”手一松,昏死过去 ,徒留侍卫的哭喊声在死寂里回荡。 阿狼紧紧抱着小姐,她的身躯逐渐冰冷,可阿狼仍不愿相信她就这样离去。“小姐,你醒醒,千万别吓阿狼!”他的声音颤抖,满是绝望与哀求,脚下步子不停,朝着城中奔去。 奶嬷嬷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花白的头发凌乱飞舞。此刻不是伤心的时候,她强撑着几乎要垮掉的身体,喘着粗气,喊道:“阿狼,咱一定能救小姐!” 暮色沉沉,街市渐冷,多数店铺已关门落锁。就在阿狼感到希望如灯火般将熄时,眼尖的奶嬷嬷瞧见巷子口一家小医馆,灯还亮着,门板半掩。“阿狼,在那儿!”她激动地指着,声音都因疲惫和急切变得沙哑。 阿狼脚下生风,瞬间冲了过去,一脚踢开医馆门,扑通一声跪地,泪流满面:“大夫,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大夫本在收拾药箱准备歇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目光落在阿狼怀中毫无生气的小姐身上,神色一紧,迅速放下药箱:“快,把人抬到榻上!” 昏暗的医馆内,大夫神色凝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全神贯注地为小姐施针、喂药,进行着一场与死神的艰难博弈。不知过了多久,小姐的呼吸终于平稳,面色也逐渐有了血色。 “暂时脱离危险了,但一定要好生养着。”大夫长舒一口气,对阿狼和奶嬷嬷叮嘱道。 许久,小姐悠悠转醒,虚弱地开口:“我这是……”得知自己被救,她看向阿狼,轻声说:“阿狼,快付银子,多谢大夫救命之恩。” 付完诊金,小姐却眉头紧皱,她深知自己处境危险,留在这只会连累好心的大夫。于是,不顾阿狼和奶嬷嬷的劝阻,毅然决然地起身。她脚步虚浮,每一步都似用尽全身力气,可眼神却无比坚定。 “不能因为我,让大夫陷入险境。”小姐低声喃喃,迎着刺骨的寒风,一步步走出医馆。阿狼和奶嬷嬷对视一眼,无奈又心疼,赶忙跟了上去,在这乱世中,他们渺小如尘,却只想护彼此周全 。 五更天时,追兵的火把照亮乱葬岗。白念芜将银票塞进阿狼衣襟,簪尖抵着他喉头:往南走,永远别回京城。她转身走向火把时,发间还别着他去年猎的白狐尾。 “对不住了,小姐”阿狼一个手刀把小姐劈昏,喃喃道:“阿狼不能没有小姐,请小姐原谅阿狼的自作主张。” 白家遭灭门之祸,侍卫阿狼带着小姐白念芜和奶嬷嬷逃亡半个多月,穿越重重追杀来到一个南方小山村。 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苔藓浸着雨水,阿狼将最后半块硬饼塞进白念芜手中时,指尖的血渍在粗瓷碗沿蹭出暗红痕迹。他们在从北向南的逃亡半月有余,奶嬷嬷的绛色褙子早已被荆棘勾成褴褛,此刻正蜷在废弃茶寮的稻草堆里咳嗽。 再往南二十里就是漓水。阿狼用刀尖挑开竹帘,山风裹着潮湿的竹叶涌进来。他肩胛处的箭伤在梅雨季溃烂发胀,却仍像青冈木门栓般挺直脊背,过了河... 白念芜忽然抓住他的腕子。少女掌心薄茧擦过新结的血痂,阿狼这才惊觉自己的皮肤烫得惊人。白念芜咬着唇撕开素白裙摆,月光从破瓦间漏下来,照见她腕间半截淤青——那是七日前在渡口被流矢擦过的伤痕。 阿狼哥哥坐下。她将浸过山泉的布条按在侍卫伤口,指尖沾着捣碎的鱼腥草。奶嬷嬷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惊得竹棚外野犬吠叫。阿狼下意识去摸腰间短弩,却摸到小姐悄悄塞回来的半块硬饼,还带着体温。 远处山道传来细碎马蹄,他反手将白念芜推进竹帘后的阴影。潮湿的夜雾漫过茶寮,阿狼数着心跳等待追兵马蹄远去,这才发现小姐的银簪正抵在自己渗血的绷带上——她竟偷偷拆了发髻里的暗器。 山风掠过竹林发出呜咽,阿狼望着掌心染血的素绢,忽然想起白府后院的木香花架。那年他跪在青石板上接老爷令牌时,十三岁的白念芜一袭素裙,在老槐树下安静读书。微风吹动书页,她抬眸的瞬间,目光与少年交汇,少年又被晃了心神。 漓水河畔的芦花飘进竹窗时,白念芜正蹲在灶前吹火。柴灰沾在她鼻尖上,倒显出几分从前在闺阁里不曾有的鲜活气。阿狼用竹篾修补漏风的屋顶,余光瞥见小姐被烟呛红的眼睛,握篾刀的手紧了紧——那日背主仆二人泅渡冰河时,他肩上的箭伤裂开过三次。 狼小哥!篱笆外王阿婆挎着竹篮招手,篮里新挖的春笋还沾着露水,给芜姑娘炖汤最补气血。 这是他们来到白石村的第七日。村人只当是北边遭灾逃来的兄妹,带着病弱的老母。村东头荒废的蚕房被阿狼修成三间竹屋,奶嬷嬷咳喘渐轻后,竟能用竹叶编出栩栩如生的草虫,引得村童日日扒着篱笆张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暮色漫过青石井台时,白念芜将最后一块腊肉埋在笋汤底下。阿狼沉默地接过汤碗,月光漏过新补的茅草顶,照见他颈侧未愈的鞭痕——那是月前在驿站为引开追兵受的刑伤。 嬷嬷睡了?阿狼忽然出声。他总在确认安全后才肯卸下半分戒备,此刻仍握着劈柴的斧头。 白念芜点头,将烘暖的布鞋推到他脚边。阿狼脚底的刀茧硌着细密针脚,那是她跟王阿婆学了三日才纳成的鞋底。忽有夜风穿堂而过,带起阿狼半散的发丝,露出耳后暗红的烙疤——白府侍卫的印记。 明日我去后山布些陷阱。阿狼突然起身,惊飞了梁上栖着的雨燕。他总在情动时用活计岔开话头,就像此刻不敢看小姐为他裁衣熬红的眼眶。 晨雾未散,白念芜已在篱笆边栽下从村姑处讨来的胭脂菜苗。阿狼背着弓箭经过时,她故意将水瓢碰翻在少年衣摆,却瞥见他腰间暗袋鼓起异样轮廓——那里藏着浸过蛇毒的袖箭,自逃亡起便不曾卸下。 村口传来货郎摇铃的声响,白念芜指尖一颤,菜苗根须溅起泥点。直到看清是来收山货的熟面孔,才发觉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月牙痕。阿狼不知何时折返,沉默地将新编的竹簸箕挡在她与山路之间。 当夜暴雨骤至。白念芜从噩梦中惊醒时,见阿狼抱刀坐在门槛,湿透的衣衫紧贴着后背狰狞的旧伤。闪电劈开夜幕的刹那,她看清少年侍卫凝视着北方天空,眸中映出远山之外血色翻涌的过往。 奶嬷嬷的咳嗽声混着雨声传来,白念芜轻手轻脚添了床薄被。褪色的锦被上金线牡丹已黯淡无光,却还依稀辨得出昔年白府绣娘的手艺。阿狼忽然往火塘里添了把松枝,爆开的火星惊散了满屋旧梦。 第12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12) 春雨染绿青石板路的那天,白念芜终于学会了搓麻绳。虽说白家的绣坊很出名,就连这偏远的小村庄都看得见这种手艺的制品,就像昨夜的锦被,还是一个热心阿婆给的,听说阿婆年轻时候也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当丫头的,可惜后来伺候的小少爷身体不好病死了,她们这些照顾的丫鬟被打了一顿赶了出来,竟说是照顾不周,至此还能有哪户人家要她们,好在那户人家的良心并没有丧尽,还是让她们拿了一些行李带走,阿婆带着行李嫁给了村里的一个鳏夫,好在鳏夫人不差,就是可惜了,他们两口子到鳏夫都寿终正寝了,也没留下一个孩子。 粗粝的麻纤维磨红了她养尊处优的指尖,却让灶上悬着的腊肉有了像样的捆绳。阿狼蹲在屋檐下削竹钉,刀尖忽然顿了顿——小姐哼的竟是白府除夕才会唱的《采菱调》。 狼哥!村里打铁的张二莽撞开篱笆,肩头扛着半扇野猪肉,后山陷阱逮着个大家伙!铁匠铺的炭火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阿狼不动声色地将白念芜挡在身后,接肉的指节精准卡住野猪咽喉处的箭孔。 那是他特制的三棱箭镞留下的伤口。 奶嬷嬷颤巍巍捧出桂花酿待客时,白念芜正盯着竹筛里晾晒的草药出神。逃亡时阿狼教过她辨识止血的田七和致幻的曼陀罗,此刻混在春日的婆婆丁与车前草里,像场未醒的噩梦。 深夜,阿狼照例巡完三圈屋舍。经过西窗时,瞥见白念芜就着月光在补他的旧衣。少女发间别着新采的野蔷薇,却仍保持着京城贵女挺直的肩颈,针脚在肘部裂口绣出朵歪斜的木香花。 那是白府后园开得最好的品种。 小姐...他脱口而出的旧称惊落了她指尖顶针。白念芜仰起脸,眸中映着阿狼被月光镀银的轮廓,像极了那个血火交织的雪夜,他着急忙慌赶来的模样。 更声响到第三遍,阿狼忽然抽刀劈向窗外。寒光闪过处,只有被惊动的夜鹭扑棱棱飞起,爪间银鱼在月光下划出湿漉漉的弧线。白念芜望着他绷紧的后背,忽然想起渡河那夜,少年侍卫的血在冰面上绽成红莲,却始终托着她不沾寒水。 五日后村中办蚕花会,白念芜被大姑娘小媳妇拥着学缫丝。滚水腾起的白雾里,她看见阿狼站在十步外的桑树下,指尖始终扣着三枚柳叶镖。煮茧的铜锅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与记忆中父亲书房外那杆银枪的影子渐渐重合。 暮色里归家时,奶嬷嬷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红绳。老人树皮般的手掌将两人尾指系在一处,嘴里念着岁岁平安的吉利话。阿狼如遭雷击般后退,却见白念芜笑着往红绳上打了个死结:嬷嬷又偷喝桂花酿了。 夜雨骤降时,阿狼在柴房发现陌生脚印。那深浅不一的泥印从后山直抵窗下,却在晾衣竿前戛然而止——竿头搭着他今早刚补好的粗布外衫,心口位置缝着朵歪扭的木香花。 第二日清晨,蚕匾里的桑叶沙沙作响,白念芜数到第二十七片时,篱笆外传来陌生马蹄声。阿狼正在给竹弓上弦,牛筋突然崩断在他掌心,抽出一道新鲜的血痕。 北边来的药材商!里正敲着铜锣沿村道喊,要收夏枯草和金银花的明日到祠堂! 白念芜踮脚晾晒被褥的手顿了顿,鹅卵石压着的被角被山风吹起,露出半幅金线牡丹。阿狼的箭镞已抵在窗缝,直到看清马队领头人缺了半截的拇指——那是他们在渡口遭遇过的黑衣杀手。 奶嬷嬷的咳嗽声恰在此时响起。白念芜转身时发梢扫过阿狼紧绷的臂膀,他嗅到小姐身上新染的蓝草汁味道,混着柴灶的烟火气,将杀意冲淡成指缝间颤抖的呼吸。 劳烦郎君搭把手。药材商在篱笆外拱手,缺指的手掌托着块茯苓。阿狼的柴刀精准劈开树桩,木屑飞溅中切断对方窥探的视线。白念芜从灶房探出头时,鬓角特意抹了柴灰,粗布裙摆沾着鸡食残渣。 当夜阿狼在房梁暗格加铺三层竹篾。白念芜沉默地为他举着油灯,看少年侍卫将淬毒的银针埋进门槛缝隙。月光从新糊的窗纸透进来,照着床边摞起的《女诫》——书页里夹着阿狼每日巡山拾回的野花,早已风干成模糊的影子。 三更时分骤雨突至。白念芜抱着烘热的汤婆子推开西厢门,见阿狼蜷在柴堆旁,怀中紧抱的陌刀缠着防潮的油布。他腕间还系着那截褪色的红绳,随呼吸起伏扫过结痂的鞭伤。 喝口姜汤。她将粗陶碗放在磨刀石边,青瓷勺柄上留着白日故意摔出的缺口。阿狼的睫毛在蒸汽里颤了颤,忽然握住她欲收回去的手腕。 闪电劈开夜幕的刹那,两人同时看见对方眼底映出的烛光。那是种比刀剑更滚烫的东西,从雪夜背着她杀出重围时就种下的火种,此刻在潮湿的柴房里劈啪作响。 西北角新坟的土被人翻过。阿狼突然开口,指腹划过她腕间淡去的淤痕。三日前下葬的猎户棺材里,本该躺着被野猪啃噬的尸体,如今却混进了石灰与艾草的味道。 晨雾未散,白念芜在溪边浣衣时捡到半枚带牙印的箭簇。熟悉的狼头纹印在寒铁上,让她想起父亲书房暗格里的密信——那夜阿狼背着她在火海中奔逃,老爷的血浸透的绢帛上,也烙着同样的图腾。 祠堂方向忽然传来喧哗,白念芜将箭簇藏进捣衣杵的空心。抬头见阿狼拎着新猎的野兔穿过石桥,缺指的药材商正跟在他身后半步,腰间皮囊露出半截描金路引。 奶嬷嬷的咳嗽声从竹林深处传来,混着采茶女的歌谣,将血腥气冲散在四月的春风里。白念芜数着阿狼的脚步,看他装作被藤蔓绊倒,将一包赭石粉撒在药材商的皂靴上——那是她昨夜用凤仙花汁混着朱砂特制的标记。 当夜山神庙供桌下,阿狼剥开野兔皮毛。刀刃挑出枚蜡封的铜管,月光照着密信上熟悉的字迹:白氏余孽藏匿江南,左耳后烙疤者为证。 第13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13) 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小镇宛如被轻纱笼罩,静谧而安详。白念芜早早地起了床,动作轻柔却又透着几分急切。她轻手轻脚地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目光不时望向窗外,似是在躲避着什么,又似在等待着某个时机。 白念芜的家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奶嬷嬷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在撕扯着白念芜的心。阿狼一大早就进山打猎去了,他总是如此,自从到了这个小村庄,为了这个家不辞辛劳。白念芜看着病榻上虚弱的奶嬷嬷,心中满是无奈与痛苦。她知道,奶嬷嬷的情况越来越糟了,自己被追杀的事犹如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随时可能连累身边最亲近的人。 白念芜从小锦衣玉食,白家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如今,那些麻烦再度找上门来,她清楚,阿狼和奶嬷嬷都是无辜的,她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之中。思来想去,白念芜决定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一个或许能改变他们命运的决定。 就在前几日,白念芜在镇上听到了一个消息。镇里的锦绣坊,那家生意红火、远近闻名的店铺,老板和老板娘老来得子,可这儿子却有些痴傻。如今,这孩子即将举行弱冠之礼,却还未娶到媳妇,老板和老板娘为此愁白了头。他们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傻儿子无人照顾,便打算花大价钱买个媳妇冲喜。这消息在附近的十里八乡传得沸沸扬扬,可谁都知道嫁进锦绣坊就是伺候人的命,所以一直耽搁到现在也没有姑娘愿意应下这门亲事。 白念芜却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丝能让阿狼和奶嬷嬷摆脱困境的希望。她想,只要自己嫁进锦绣坊,拿了那笔钱,就可以给奶嬷嬷治病,也能让阿狼安心生活,不再被自己的事情所拖累。这个想法一旦在她心中扎根,便迅速生长起来。 天刚蒙蒙亮,白念芜便悄悄地出了门。她走在熟悉的小道上,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一去,自己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但为了阿狼和奶嬷嬷,她别无选择。 来到锦绣坊,白念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然后走进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锦绣坊内,一片忙碌的景象,伙计们来来往往,搬运着各种绸缎布匹。白念芜向一位伙计打听老板的所在,伙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白念芜来到后院,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石凳上唉声叹气,旁边一位妇人也是满脸愁容。白念芜知道,这想必就是锦绣坊的老板和老板娘了。她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老板,老板娘,小女子听闻贵府在为公子找儿媳冲喜,特来应下这门亲事。” 老板和老板娘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来,上下打量着白念芜。老板娘率先开口道:“姑娘,你可知道我家儿子的情况?他这儿……不太灵光。”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白念芜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小女子知晓。小女子自幼父母双亡,是个孤儿,如今也只求能有个安身之所。若能嫁进贵府,也是小女子的福气。” 老板和老板娘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他们没想到,在这许久无人问津的情况下,竟还有姑娘主动上门。老板娘拉过白念芜的手,说道:“姑娘,你若真愿意,我们自然是欢喜的。我们也不会亏待你,只要你能好好照顾我家儿子,这二十两银子便是你的。”说着,老板娘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白花花的银子。 白念芜接过银子,心中百感交集。这二十两银子,曾经在白府,连她的一根钗子都买不到,现在在她眼中重如千金,它承载着她对阿狼和奶嬷嬷的期望。她强忍着泪水,说道:“多谢老板、老板娘,小女子定会好好照顾公子。” 就这样,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当天,锦绣坊便张灯结彩,简单而又仓促地为白念芜和傻公子举办了婚礼。白念芜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情。她看着身旁痴傻的新郎,心中默默想着阿狼和奶嬷嬷,不知道他们发现自己离开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阿狼像往常一样,背着猎枪,扛着猎物,满心欢喜地回到家中。他想着,今天的猎物不少,能卖个好价钱,回去可以给小姐和奶嬷嬷改善一下生活了。可当他走进家门,却发现屋内一片寂静,没有小姐忙碌的身影,也没有奶嬷嬷关切的问候。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四处寻找,最后在桌上发现了一封书信。 阿狼颤抖着双手拿起书信,上面是白念芜熟悉的字迹:“阿狼,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不要找我,我是为了你们好。追杀的事一直都没结束,我不想连累你和奶嬷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奶嬷嬷。念芜绝笔。” 阿狼读完信,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怎么也没想到,念芜会为了他们做出这样的牺牲。他发疯似的冲出门去,朝着外面奔去。他要把念芜带回来,不管有什么困难,他们都要一起面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时的奶嬷嬷,病情愈发严重。她躺在病榻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隐约听到阿狼的呼喊声,想要起身询问,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一种深深的不安笼罩着自己。 等阿狼一路打听着村民是否看到念芜,根据几个村民的回忆往镇上赶,等找到锦绣坊时,却看到的是一场婚礼,这场婚礼已经结束。他不顾门口伙计的阻拦,强行闯了进去。老板和老板娘听到动静,急忙出来查看。阿狼看到他们,双眼通红,大声质问道:“念芜在哪里?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老板和老板娘被阿狼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何人?念芜是我们的儿媳,她现在在新房里。” 阿狼闻言,转身朝着新房奔去。他一脚踢开新房的门,看到白念芜正坐在床边,眼神空洞。白念芜看到阿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阿狼,你怎么来了?你快走,不要管我。”白念芜说道。 阿狼走上前去,抓住白念芜的肩膀,说道:“念芜,跟我回去,我们一起面对。我不能让你为了我们牺牲自己。” 白念芜摇了摇头,泪水夺眶而出:“阿狼,你不懂。我已经决定了,这是最好的办法。你带着银子,好好照顾奶嬷嬷,她的病不能再拖了。” 阿狼看着白念芜,心中痛苦万分。他知道,念芜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但他又怎么忍心让她留在这陌生的地方,嫁给一个痴傻的人。 就在这时,老板和老板娘带着几个伙计赶了过来。老板看到屋内的情形,脸色一沉,说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家,还对我儿媳无礼。” 第14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14) 阿狼转过头,看着老板,说道:“我是念芜的朋友,我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老板冷笑道:“哼,她已经是我家儿媳,这门亲事可是她自愿的,还收了我们二十两银子。你若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阿狼心中愤怒不已,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势单力薄,无法强行带走念芜。他只能暂时妥协,看着白念芜说道:“念芜,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说完,阿狼转身离开了锦绣坊。 回到家中,阿狼看着病榻上的奶嬷嬷,心中满是愧疚和无奈。他把念芜的事情告诉了奶嬷嬷,奶嬷嬷听后,老泪纵横。她挣扎着起身,说道:“阿狼,我们不能让念芜就这么牺牲自己。我们想办法,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阿狼点了点头,说道:“奶嬷嬷,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您先好好养病,等您好了,我们一起去接念芜回家。” 回去后,阿狼每天除了打猎,就是四处打听解救白念芜的办法。他拜访了镇上的每一个人,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但都一无所获。锦绣坊在镇上势力不小,没有人愿意得罪他们。 而白念芜在锦绣坊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傻公子虽然对她没有恶意,但却什么都不懂,需要她时刻照顾。老板和老板娘虽然表面上对她客气,但却总是提防着她,生怕她会逃走。 春雨裹着梨花香飘进窗棂时,阿狼正跪在青石板上给奶嬷嬷喂药。褐色的药汁顺着老人干裂的唇缝溢出,在月白中衣上洇出点点暗痕。 阿狼啊,算了吧,我这把身子,还是不要浪费你...奶嬷嬷挣扎着要起身,枯枝般的手指攥住阿狼的手。“奶嬷嬷…你…想想三小姐…”阿狼哑着嗓子说道。 锦绣坊里的白念芜将药碗搁在雕花矮几上,铜器与檀木相撞,惊起梁间一对燕子。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傻子终于不怎么防备她了,这药也乖乖喝了,听说这药是傻子从小就喝的,只是,这么多年了,一点起色都没有。 前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绣着金线牡丹的裙裾拂过门槛。锦绣坊老板娘鬓边赤金步摇映着廊前红枫,像是要滴下血来。我儿药可喝了?” “喝过了…”白念芜低垂着头说道。锦绣坊的老板娘露出满意的笑容,抬手把药碗拿走,又给了白念芜两碟子蜜饯,“你也累了一天了,这两碟蜜饯,你和我儿吃了吧,吃完就早些休息。” 虽说儿子是个傻的,可这姑娘总不是吧?嫁进来之后,这姑娘倒也本本分分,希望成亲那晚,她给她这儿媳的小书,这儿媳能认真看看。 待吃了几个蜜饯之后,白念芜听见铜锁落下的声音。缠枝莲纹的帐幔无风自动,傻子丈夫歪在鸳鸯锦被上啃着桂圆,涎水将大红寝衣前襟浸得发亮。她伸手去解自己外衣的繁复的盘扣,指尖忽然触到衣服衬子凹凸的纹路——借着摇曳烛光,金线绣着的是象征着百年好合的并蒂莲。 后半夜下起急雨。白念芜蜷在拔步床角落,看着傻子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她生怕傻子把自己捂的不过气,赶紧朝下拽拽,可这傻子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竟把白念芜一脚给踹到了地上! 次日天未亮,浆洗房已飘起皂角苦涩的香气。白念芜将最后一件罗裙拧干时,听见重物落水的闷响。她提着湿漉漉的裙裾奔到莲池边,正看见傻子青白的指尖没入水面。浮萍在涟漪中聚成漩涡,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 扫把星!老板娘染着蔻丹的指甲掐进她肩胛,鎏金鸳鸯在素色衣衫上勾出丝缕。檀香木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青砖地缝里嵌着经年的血渍,不知是哪任妾室留下的。白念芜数着砖缝里的蚂蚁,膝下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在咽喉处凝成冰棱。 惊叫声响起时,她正梦见阿狼。少年带着山野气息的怀抱突然化作刺骨寒潭。睁眼看见大夫拈着银针的手悬在眉心,药箱里艾草混着血腥气。鬓发斑白的老者摇头叹息:夫人这是喜脉,只是胎象凶险得很... 窗外忽有鸦群掠过,遮住半阙残月。白念芜抚上小腹,绫罗绸缎的内衬里面并蒂莲纹路突然在掌心发烫。屏风后传来瓷器碎裂声,老板娘尖利的嗓音穿透夜色:定是这贱人克死我儿,我花二十两是要让你冲喜,不是让你来克我儿的! 青瓷药碗在地上碎成齑粉,老板娘染着蔻丹的手指离白念芜的眼睛只剩半寸。锦绣坊老板突然攥住妻子手腕,翡翠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闹出人命官司,谁给咱们送终? 铜漏滴答声里,白念芜盯着紫檀木屏风上摇晃的人影。老板娘金丝牡丹抹额歪斜着,眼泪冲开铅粉在法令纹处冲出沟壑:我的儿连女人都没碰过...话音未落,她突然扑向白念芜还未隆起的小腹,却被丈夫死死箍住腰肢。 一个月前的新婚夜,我亲眼见他们喝了合卺酒。老板指尖摩挲着扳指内侧的刻痕,那是去年生辰傻子用牙啃出来的印记。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胎若是男丁,便过继到宗族名下。 白念芜咬破舌尖才咽下冷笑。那夜傻子把合卺酒泼了满床,缠着她要玩捉迷藏。后半夜雷雨交加,她蜷在浴房里梦见狼群奔过月下荒原。醒来时那傻子躺在地上睡得香甜,她废了好大力气,才在不惊醒傻子的情况下,把傻子那新郎官衣服给扯下来扔到地上,再把傻子一点点挪到床上,做好这些,天都大亮了。 白念芜在惊吓中平复下来,攥紧袖中香囊,里面藏着烧剩的半页春宫图。那夜喜烛将尽时,傻子举着画册要给她看,泛黄的绢帛上男女交缠的脖颈显示着暧昧,她当即就羞红了脸,知道这肯定是傻子的母亲藏的。 她赶紧上前把这本小书抢下来,当即就撕开来放在蜡烛上燃烧。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脚步声传来,她担心被发现,就赶紧放在地上踩灭,然后装进了香囊。 取安胎药来!老板的暴喝惊醒了所有人。白念芜任由婆子们搀扶着,目光掠过窗棂外晃动的树影… 第15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15) 锦绣坊老板的一声暴喝,倒也打断了白念芜的回忆,她任凭两个婆子,一个扶她起来,另一个给她喂了安胎药,然后她便自行躺下闭了眼。 锦绣坊老板在丢了那么一句话之后就拂袖离去,老板娘也在她喝完药就带着婆子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白念芜一人,她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屋顶,一手摸着小腹。她原以为那晚孩子已经流掉了,毕竟自己也九死一生,当时的大夫也并未告知她们任何一人,孩子保住了呀! 白念芜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春日的午后,暖阳洒在白府庭院。白念芜身着浅粉色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桃花,随着她轻快的步伐轻轻摆动,腰间的同色丝带更衬得她身姿轻盈。她手持亲手做的桂花糖糕,满心欢喜地走向父亲书房,打算给忙于公务的父亲一个惊喜。发间一支白玉簪,简约雅致,映衬着她白皙的面庞,恰似春日初绽的花蕊,清新脱俗。 还没进书房,白念芜便听到房内传出父亲与幕僚沉重的交谈声。她下意识停下脚步,心中涌起不安。 “户部侍郎李崇近来动作频繁,听闻他与朝中几位大臣暗中勾结,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尤其是咱们负责监管的赈灾款项,他盯得极紧,恐怕是想从中作梗,陷害白家。此事关系重大,务必得尽快查个水落石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父亲的声音低沉忧虑,话语里满是对家族安危的担忧。 白念芜手中的糕点险些掉落,她脸色瞬间煞白。自幼聪慧的她深知官场险恶,一旦被奸臣抓住把柄,白家必将面临灭顶之灾。她强作镇定,悄悄退下,决心为白家探出真相。 回到闺房,白念芜坐在铜镜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唤来心腹侍卫阿狼,阿狼身形高大魁梧,满脸坚毅,透着忠诚。 “阿狼,我需要你帮我查探一个人,户部侍郎嫡子李景明。我要知道他的行踪、喜好,所有的一切,务必详尽。”白念芜目光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阿狼单膝跪地,恭敬应道:“小姐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两日后,阿狼带来消息。原来,李景明每日午后都会前往城中最雅致的清风茶楼品茶,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白念芜心中一动,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悄然成型。 第二日,临安城热闹非凡,恰逢每月一次的集市。白念芜精心梳妆打扮,身着一袭淡蓝色襦裙,裙上绣着淡雅的海棠花,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丝带,更衬得她身姿婀娜。她头戴一顶小巧斗笠,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宛如春日下凡的仙子。 她带着贴身丫鬟小翠,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清风茶楼附近,白念芜佯装在街边挑选首饰,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茶楼的方向。不多时,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帘轻动,露出李景明温润如玉的面庞。 白念芜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朝着马车的方向快步走去。马车夫见状,惊恐地拉紧缰绳,然而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停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景明飞身而出,稳稳地将白念芜抱在怀中。 白念芜抬眸,撞上李景明关切的目光,心中莫名一动。李景明的眼眸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此刻正满含担忧地望着她。 “姑娘,你没事吧?”李景明的声音低沉温柔,宛如春日微风,轻轻拂过白念芜的心田。 白念芜脸颊微红,轻声说道:“多谢公子搭救,念芜失礼了。”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山间清泉,清脆悦耳。 这一撞,撞出了一段奇妙的缘分。李景明回到家中,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白念芜那惊惶又楚楚动人的模样,于是向父亲表明要对白念芜负责。两家开始商议定亲之事,表面和和气气,暗地里却各自心怀鬼胎。 白念芜也在等待时机,终于,在一次李景明邀请她赏花灯游船坊时,她准备动手了。 游船之上,华灯初上,五彩的花灯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如梦如幻。李景明兴致颇高,与白念芜举杯共饮。白念芜不动声色地劝酒,几杯美酒下肚,李景明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这玉螺春里掺了梅花雪。李景明执壶的手骨节分明,袖口云纹在灯下泛着银光。她故意让罗帕飘落在他靴边,弯腰去拾时发间茉莉香粉簌簌落在玄色衣摆上。 酒过三巡,她攥着袖中迷魂散的手却被按住。白姑娘可知这赈灾银要在河运走几道闸口?李景明眸中映着粼粼波光,突然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每过一关,银箱就要轻三成。 白念芜心中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娇嗔道:“景明,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同时,她又给李景明满上一杯酒,轻轻晃着他的手臂,“再陪我喝一杯嘛。” 李景明被她这般一缠,又仰头干了一杯,接着说道:“我爹也是没办法,那么多银子摆在眼前,谁能不心动……”白念芜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依旧温柔似水,顺着他的话轻声附和。 随着酒越喝越多,李景明渐渐失去了理智,一把将白念芜搂入怀中。白念芜身体一僵,心中满是厌恶,但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强忍着没有反抗。在这暧昧的花灯映照下,李景明的唇印上了白念芜的,她紧紧闭上双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在心中暗暗发誓,今日所受的屈辱,日后定要李家千百倍偿还。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白念芜躺在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舫顶,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的清白已失,但也终于证实了李家贪污赈灾银的罪行,这是她复仇的关键一步。虽然过程不堪,但为了白家满门的冤屈,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待李景明沉沉睡去,白念芜悄悄起身,整理好衣衫。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热闹的花灯,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这只是开始。她要用这些证据,撕开李家伪善的面具,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还白家一个公道 。 第16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16) 回到府里,白念芜开始小心收集更多证据,和李景明巧妙周旋,从他不经意的话语里套取更多李家贪污的细节。而李景明丝毫没察觉白念芜的心思,还沉浸在即将定亲的喜悦中。 定亲的日子越来越近,白府上下都在忙着筹备,可白念芜心里没有一点喜悦。她看着准备好的嫁衣和首饰,满心都是悲凉和仇恨。 然而,命运在此时露出狰狞面目。定亲前夜,白念芜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又惊又喜,同时感到无比绝望。这个孩子的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却也成了她手里的一张牌。但白念芜没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李景明,在她看来,李景明是仇人,她对他只有恨,没有一丝想分享喜悦的念头。 小姐,李府后角门的老张头吃醉了酒。奶嬷嬷掀开珠帘,袖口沾着夜露,守夜的家丁都在前院清点聘礼。 她抓起披风时腕间玉镯磕在妆奁上,清脆一声响。绣鞋刚踏出闺房,庭中桂花簌簌落在肩头,甜腻香气裹着血腥味直往喉咙里钻。三更梆子敲过两遍,西墙根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 阿芜? 母亲的声音惊得她险些撞翻廊下的石灯。月光透过紫藤花架,将母亲鬓边的银丝照得雪亮。这么晚要去哪?素色披风下露出半截染血的绷带——前日父亲在书房遭刺客袭击的伤还未痊愈。 女儿...想去祠堂给祖母上炷香。她将袖中密信往深处掖了掖,羊皮纸粗糙的触感刮得掌心发疼。母亲的目光在她腰间荷包停留片刻,那里面装着能让人暂时失声的乌羽散。 当心露水。母亲忽然抬手替她拢了拢披风,指尖擦过耳垂时塞进个硬物。是枚刻着白氏族徽的血玉簪,锋利的簪尖在月色下泛着幽光。 李府后巷的青砖沁着寒意,白念芜贴着墙根疾走。朱漆大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神,她摸到角门铜环时,指尖沾了层薄灰——这里至少三日无人进出。可是时间来不及了,白念芜翻墙进去,让奶嬷嬷守着,这个角房的书房里,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户部侍郎贪污赈灾银子的证据和银票,白念芜赶紧翻出来和奶嬷嬷快速往白家赶去。 小姐小心! 奶嬷嬷在旁边推了她一把,否则她就会被飞来的箭射中。墙内传来铠甲碰撞声,隐约能听见圣旨到的呼喝。她攀上阿狼肩头扒着墙头,只见正厅方向火光冲天,数十名金甲卫正在搬运木箱。 那是白家的紫檀书箱!她死死咬住下唇。父亲最珍爱的《山河舆图》就收在雕着兰草的箱子里,昨日还说待她出嫁时要作为添妆。 奶嬷嬷突然捂住她的嘴。角门吱呀开启,李景明——那个户部侍郎的嫡子,正是要与她定亲之人,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门槛,月光照亮他手中染血的剑。剑穗上坠着的明珠,正是三日前她在画舫上亲手系上去的。 处理干净。他的声音比护城河的冰还冷。两名侍卫抬着麻袋出来,袋口露出一截藕荷色衣袖——是今早还给她梳头的春桃! 白念芜浑身发抖,小腹传来刀绞般的剧痛。透过角门缝隙,她看见母亲倒在血泊里,手中还攥着被斩断的佛珠。一百零八颗檀木珠子滚进火海,爆出猩红的火星。 小姐忍一忍。奶嬷嬷撕下衣襟裹住她腿间涌出的鲜血。夜风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远处传来追兵的呼喝,白念芜摸出母亲给的血玉簪。 然后就是奶嬷嬷抱着她,阿狼从墙头翻过找到了她。 瓦片在追兵的箭雨中碎裂,白念芜望着满天星子,忽然想起定亲宴上该穿的那袭石榴红嫁衣。绣娘用金线勾的并蒂莲,被她一剪一剪剪的稀碎,然后晕过去了。 暗红色血迹在雪地上蜿蜒出妖异的图腾,白念芜再次醒来就是那个医馆。再然后他们经历了各种逃亡到了这个小村庄。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寒风裹着雪粒子砸在纸糊的窗棂上,白念芜攥着发霉的稻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又一波剧痛袭来时,她死死咬住裹着粗布的竹片,血腥味在口中漫开。 用力!产婆沾着血的手按在她隆起的肚皮上。柴房角落结着冰碴的水缸映出扭曲人影,门外传来老板娘尖利的咒骂:克死我儿的丧门星!活该在牲口棚里生孩子! 白念芜眼前闪过三个月前的雨夜。锦绣坊老板醉酒扯她衣襟时,她抄起绣花剪扎进那人手臂,那人吃痛,放开了她,骂骂咧咧走了,她也有幸保住了清白。当婴儿啼哭划破寒夜时,她分明听见瓦片轻响——那是和阿狼约定的暗号。 是个...产婆话音未落,柴门轰然洞开。产婆被吓了一跳,回过身,只见裹着狐裘的老板娘举着灯笼冲进来,昏黄光影里,阿狼蒙着面的身影从房梁倒挂而下,染血的襁褓在半空划过弧线。 孩子生下来就没了。产婆颤抖着掀开襁褓一角,青紫的小脸在雪光中泛着死气。 老板娘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尖笑,染着蔻丹的指甲掐进白念芜肩膀:扫把星!克死我儿还不够,连孙儿都带走了!她抓起死婴狠狠砸向梁柱,却在襁褓散开的瞬间僵住——本该空荡荡的包被里,赫然躺着个沉甸甸的银镯。 当家的!老板娘突然扑向闻声赶来的丈夫,这贱人偷了库房...话音未落,老板的巴掌已经甩在白念芜脸上。血腥味在口中炸开,她透过散乱发丝看见阿狼悄然退至窗边,怀中小包袱传来微弱的啼哭。 暴风雪呼啸着灌进柴房,吹熄了最后半截蜡烛。在黑暗降临的瞬间,白念芜摸到藏在草席下的剪子。这是三个月前刺穿老板手臂的那把,铁锈间还凝着发黑的血渍。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白念芜望着阿狼昨夜消失的方向。怀胎八月时,这个沉默的护卫曾在她晕倒的染缸边放下半块炊饼。此刻他斗篷下鼓起的弧度,正随着山道尽头那盏橘色灯笼渐行渐远。 第17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17) 阿狼裹紧灰布斗篷,怀中襁褓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他贴着墙根穿过朱雀街,靴底碾碎薄冰,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怀中玉坠突然发烫,莲花纹在雪光中泛出幽蓝,这是青莲寺师父圆寂前留下的最后法器。 吱呀—— 朱漆斑驳的木门裂开缝隙,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妇人鬓角插着褪色的绢花,眼眶深陷如枯井:可是...可是张婆婆说的... 阿狼掀开襁褓角,婴儿粉雕玉琢的面容让妇人陡然捂住嘴。丈夫从门后冲出来,布满老茧的手悬在半空颤抖:菩萨...菩萨显灵了... 莲花玉坠碰在门环上叮咚作响。阿狼将红线在婴儿颈间绕了三匝:每月初七用无根水擦拭,切记...话音未落,巷尾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追来的瞬间,阿狼只看见翻飞的裙裾和染血的襁褓。妇人踉跄着撞进他怀里,三岁男孩在她肩头惊恐大哭,后背插着半截带血的银镖。求求您...救救我和我的儿... ... 三年后霜降,锦绣坊的地窖渗着霉味。白念芜蜷缩在柴草堆里,指甲抠进砖缝。 死丫头!绣绷砸在额角,鲜血混着靛蓝染料流进眼睛。锦绣坊老板娘踩着三寸金莲逼近,金镶玉的护甲划过她脸颊:十匹湘绣少了两匹,当老娘瞎? 铁锁哗啦作响。白念芜望着梁上悬着的皮鞭,突然想起奶嬷嬷说过的话:嬷嬷啊,是南边的人,当时随着丈夫北上.. ...若是你喜欢,以后啊,嬷嬷带你回江南水乡看一看... 子夜,老鼠啃食声中,白念芜摸到藏在砖下的瓷瓶。三个月前阿狼哥哥翻墙来看她,要带她走,她不肯,只要一想到,自己孕中差点被强的事,她就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忍辱负重这些年,也已经给那锦绣坊老板下了有三年了,袖中滑落的纸包上画着曼陀罗花。这药...他眼底翻涌着痛苦,会让肝火郁结,暴怒攻心,想来他也活不久了,念芜,你就... “咳...咳咳...咳咳咳...阿狼...阿狼哥哥,阿芜这辈子觉得,那年翻墙出去偷玩,是最对的一次...” 立冬那日,雪片大如鹅毛。 阿狼攥着染血的草席,指节咯咯作响。乱葬岗的乌鸦扑棱着翅膀,腐臭味钻进鼻腔。奶嬷嬷的拐杖倒在冻土上,脸上还凝着未干的泪渍——两个时辰前,她抱着白念芜遍体鳞伤的尸体,突然捂住心口栽倒。 嬷嬷...芜儿...阿狼的声音冻在风里。女孩左手紧攥着褪色的襁褓,指甲缝里嵌着靛蓝丝线。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妇人临终前塞给他的玉佩:求大侠护我儿周全...他腰间有莲花胎记... 后山的槐树落光了叶子。阿狼握着洛阳铲的手裂开血口,冻土混着雪水渗进指甲。奶嬷嬷的银簪别在白念芜发间,那是奶嬷嬷年轻时,她的丈夫攒了十年的聘礼。睡吧...他将他雕刻的还未来得及送出去的牡丹花木簪放进女孩掌心,阿狼给你们守着... 锦绣坊的账房飘着檀香。锦绣坊的老板猛灌第三壶烈酒,青瓷盏在案上摔得粉碎。一群废物!他踢翻黄花梨椅子,指甲缝里渗着血——刚才他生生扯断了账房先生的手指。 白念芜的牌位摆在供桌上,檀香袅袅中,锦绣坊的老板娘忽然尖叫:老爷!你...你的眼睛... 铜镜里,男人的瞳孔泛着诡异的青黑。阿狼蹲在屋脊上,看着楼下的闹剧。三个月前白念芜偷塞给他的信还在怀中,他当时就疑惑,好好地给他信做什么,有什么不能当面说?还特意告诉他过几个月在打开,信中写道阿狼,我娘给我的血簪,藏在那发霉的地窖的角落里,你一定要找到并且保护好... 腊月廿三,爆竹声中。锦绣坊的老板掐着妻子的脖子撞向廊柱,老板娘头上戴的头饰都被撞得变形。贱人!你敢偷我的账本!他的嘶吼惊飞檐角积雪,喉间突然涌出黑血... 一个小村庄山脚下的一个小屋子里,总在寅时三刻亮起灯。林三娘掀开热气腾腾的锅盖,木勺撞在陶盆上发出钝响。六岁的石头趴在灶台边,鼻尖沾着豆腐渣:娘,爹怎么还不回来? 窗外飘着细雪。三娘的手顿在半空,青瓷碗底映出她眼角的细纹。三年了,那个总穿着靛青棉袍的男人总会在卯时推门而入,放下从山上打回的猎物,铜铃在门环上叮当作响。他从不多说话,只倚着墙喝一碗豆浆,目光却总穿过窗户,望向对面飞檐下的锦绣坊匾额。 石头乖,去把豆包给王婶送去。三娘用围裙擦手,指尖无意识抚过腕间的银镯——那是去年中元,阿狼解下自己的护腕给她戴上的,牛皮绳缠着褪色的木棉花花纹。 绣绷划破指尖的声音从对街传来。阿狼低头避开三娘的目光,袖中瓷瓶贴着皮肤发烫。回想起白念芜未去之时,总说地窖的老鼠啃食她的脚趾,说锦绣坊老板娘的金护甲会在她背上刻出血痕。他攥紧药瓶,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暗格里的曼陀罗粉末簌簌落下。 三娘收拾着桌子,拿着碗到院中清洗,立春以来,阿狼的豆浆碗总是满的。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又往山上赶去,石头在里屋啼哭出声:娘!爹的碗又没喝! 暮色漫过松林时,猎户李四撞开院子里的门。蓑衣滴着血水,怀里抱着件靛青衫子——左襟绣着半朵残莲,正是阿狼常年穿的那件。 山凹里全是血...李四的猎刀哐当落地,刀刃还凝着土,王家小子看见崖边有拖拽痕迹,我们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只是深山里的猛兽那么多,恐怕阿狼也是凶多吉少,三娘,你节哀,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你就去找俺家婆娘... 第18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18) 三娘第一次遇见阿狼,是在那个寒风瑟瑟的傍晚。彼时,她独自抱着三岁的儿子在逃亡,甩掉了追兵,翻过了山,到了这个村庄,一下子就扎进这个男人的怀里。她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这个男人也收留了她们母子,院子里还有一个身体不大好的老妇人,阿狼说,这是她的母亲,一转眼,已经三年了,她不想被赶走,就每天主动把打扫做饭的活给揽下了,好在男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这三年间,阿狼不是上山,就是下山去锦绣坊,她刚开始还打趣他,说是不是山下有喜欢的女子,只是每每提到这茬,阿狼就面色不虞,时间一久,她也就不再提起。 三年时间,很多事情都在改变,石头在慢慢长大,因为之前逃亡路上的惊吓,当时小小的石头,差一点高烧死掉,幸亏阿狼拿了卖猎物的银钱买了药,石头才扛了过去,只是醒来后三岁之前的记忆不记得了,她对石头说,她是他的娘,石头就自然的叫了阿狼爹,阿狼沉默好久,轻轻的嗯了一声,就出去了,也是那时好似有什么在她的心底慢慢不一样起来,尤其是这几年总听村里人讲阿狼是打猎的一把好手,说她是个有福气的,就是阿狼这样子的,找个小姑娘都是妥妥的,她的心总是苦涩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大概一年前,阿狼打猎拿回来的猎物,她处理好,风干之后,之前总是莫名的少一块,她最开始以为是小孩子贪嘴偷吃了,私底下都把石头问哭了,石头也没有承认,她就知道应该是阿狼拿走了,刚开始她也只是以为阿狼是上山打猎拿着当干粮了,但为何没有和她讲,怎么还偷偷的拿走,她倒也没怎么在意,唯有一次,她下山去给家里添置米面,她看到了阿狼正好从酒楼出来,应该是把猎物刚卖掉,想要迎上去,可是阿狼没有看见她,当时阿狼转身往其他方向走去,并不是回家的方向,出于好奇,她就远远地跟了上去,她,她居然看到阿狼在一个小巷子里,把那肉干给了一个女人,然后把刚从酒楼换的银钱也要给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并没有要,离得太远,她也听不清阿狼和那个女人讲了什么,也看不清那个女人的面容,只是看到阿狼一把把女人拽进了怀里,那么温柔的摸着那个女人的头,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好像那个女人是个易碎的瓷瓶,那般怜惜,而她不知道为何喘不上气,她也只是觉得奇怪,那天明明没有风,为何却迷了眼... 当时她怕被发现就赶紧走了,走了不知多久,她的腿软的厉害,就在一个小茶馆要了一壶茶,一杯杯温热的茶水下肚,她也感觉到体温的回升,刚走出茶馆,就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和阿狼拽进怀里的女人穿着一样衣服的人,她心里直觉就是那个女人,她不着痕迹的跟着那个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直到那个女人从锦绣坊的一个小角门进去了,她也就转身往家走去。 后来几次的下山,她没忍住打听了一下锦绣坊的情况,原来锦绣坊里面有一对老夫妇,还有一个死了丈夫,又生下一个死婴的寡妇!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家,那天晚上她饭也没做,火也没烧,阿婆身子骨不好也没有起来,还是阿狼回来了,烧的火做的饭,他没有责怪她一句,但同时也没有问过她一句怎么了。 她还有石头呢,她总要振作起来,后面的日子又恢复到了从前,直到有一天他好像进了阿婆的屋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听到阿婆的哭声,她心里一紧,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往阿婆屋子走去,还没走到,就看到阿狼扶着阿婆出来,阿婆的脸色白的吓人,阿狼只和她说,他要带着阿婆出去看看病,说是镇上来了一个游医,再就是几日后,阿狼自己回来了,他什么也不说,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她担心阿狼会饿坏,就每天去敲门叫阿狼吃饭,终于有一天他开了门,伸手拿过粥碗一饮而尽,再把碗放回她的手上又关上门,不论怎样,他终是吃了东西,之后的几天,就像往常一样,每日去打猎再回来,唯一不同的是,打猎换的银子,他居然主动给了她不少,毕竟她们不是真的夫妻,这三年时间,她在家洗衣做饭,家里快没有米面了,阿狼就会主动给她银钱让她下山置办。平时并不给她银钱,好在她也并没有什么地方需要额外花费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婆,她试着问过几次,阿狼都没有回答。 又一个清晨的到来,也就是今早,阿狼就如往常一样,扛着猎枪,要上山打猎。她又随口问了阿狼一句,阿婆哪里去了?阿狼并没有回答,只是顿了一下脚步,就继续出了门,三娘就在院子里忙碌着,时不时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满心期许着阿狼能早点回来。可太阳渐渐西斜,阿狼却始终没有回来。 起初,三娘并未太过担忧,只当是阿狼这次打猎的路途远了些,或是猎物难寻耽搁了时间。但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寂静的院子里只有她和儿子的呼吸声,不安的情绪开始在她心底蔓延。她点亮一盏昏黄的灯笼,微弱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似随时都会熄灭。她站在门口,望着那条阿狼离去的小路,眼睛一刻也不敢眨,生怕错过他归来的身影。 可是,等来的,竟然是李四带来的血衣,她不相信,怎么可能呢?明明天天出去打猎,阿狼都会回来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娘就把儿子托付给邻居,匆匆上山寻找阿狼。山林里晨雾弥漫,湿漉漉的雾气打在她的脸上,寒意刺骨。她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着阿狼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她拨开茂密的草丛,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哪怕是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她都要上前仔细查看,心中抱着一丝幻想,也许阿狼只是不小心迷路,在这里休息。 第19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19) 中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三娘早已疲惫不堪,嗓子也喊得沙哑,但她依旧没有放弃。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阿狼的笑容,想起他也曾答应要给儿子做一把精致的弹弓,想起他说要努力让她们母子过上好日子。这些回忆支撑着三娘,让她拖着沉重的双腿继续前行。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三娘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邻居看她迟迟没有过来,就让她的儿子在家里吃了饭,又把儿子送回,孩子看到她,立刻扑进她的怀里,奶声奶气地问:“娘,爹怎么还不回来?”三娘强忍着泪水,抚摸着孩子的头说:“爹就快回来了,乖,睡觉吧。” 此后的日子里,三娘每天除了照顾儿子,就是上山寻找阿狼。她熟悉了山林里每一条蜿蜒的小路,认识了每一棵形状独特的树木,可阿狼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踪迹全无。儿子石头渐渐懂事,也会跟着三娘一起上山,小小的身影在山林里穿梭,嘴里喊着:“爹,你在哪里?”那稚嫩的声音,像一把刀,割在三娘的心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娘依旧没有放弃。每次上山前,她都会在门口的老树下放一束野花,那是她和阿狼曾经一起采摘过的花。她希望阿狼回来的时候,能看到这些花,知道她一直在等他。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人开始劝她:“阿狼怕是回不来了,你别再找了,好好过日子吧。”三娘总是倔强地摇头,她不信,那个那么强壮、那么善良的阿狼,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直到有一天,村里的猎户带来了一个消息,他们在深山里发现了一些阿狼的猎具,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三娘听到这个消息,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跌跌撞撞地来到猎户所说的地方,看着那些熟悉的猎具,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她捡起阿狼的猎枪,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阿狼的温度。 从那以后,三娘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寻找。她知道,阿狼或许真的离开了她和儿子,但她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把阿狼的猎具小心地收起来,放在家中最显眼的位置,就好像阿狼只是出了一趟远门,随时都会回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三娘慢慢接受阿狼离去的现实时,天开始大旱。起初,人们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一场普通的干旱。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天空中始终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土地干裂出一道道深深的口子,仿佛一张张绝望的嘴。 地里的庄稼渐渐枯萎,村民们看着辛苦种下的作物就这样毁于一旦,心急如焚。他们纷纷到村里的龙王庙祈雨,可龙王像是睡着了一般,依旧没有降雨的迹象。三娘看着自家那片干涸的土地,心中满是无奈。为了养活儿子,她开始四处寻找可以吃的野菜。 每天清晨,三娘都会带着儿子上山,在山林里寻找那些还未完全干枯的野菜。石头虽然只有六岁,但很懂事,他跟在三娘身后,努力地寻找着野菜,小小的手被野菜的叶子划破了,也不哭不闹。三娘看着儿子,心疼不已,但在这艰难的日子里,她也只能咬牙坚持。 两年时光一晃而过,随着干旱的持续,野菜也越来越难寻,开始出现人吃人的现象,好在大家都默认只吃死人,不然她和阿狼也早就成为了其他人的口中餐,腹中肉。村子里开始有人外出逃荒,三娘看着那些离开的人,心中满是纠结。她舍不得这片生活了多年的土地,舍不得和阿狼一起生活过的家,但为了儿子,她不得不考虑离开。 就在三娘犹豫不决的时候,她捡到了一个小女孩。那天,三娘像往常一样外出寻找食物,在一个乱葬岗里,石头尖叫一声,吓得她一跳,她还以为石头被毒蛇咬到了,等她走近,她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凌乱,气息微弱,几近死亡。三娘走上前去,原本是要割取还算新鲜的腿肉,可是石头却拦住了她,突然伸手挡住女童苍白的脸:她还在喘气!石头尖锐的声音打散了她的想法,也是,石头长这么大,还没有看到过那么血腥的画面,而且她就算捡到了同类碎片,也是尽量把肉切的碎碎的,就怕石头看出端倪吓到。 回到家后,三娘把仅有的一点食物分给白灵和儿子。石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有些好奇,但也很友善,他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小木雕递给白灵说:“妹妹,这个给你玩,以后我娘就是你娘。”白灵接过木雕,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日子依旧艰难,可三娘却多了一份责任。她努力地寻找着一切可以吃的东西,树皮、草根,只要能填饱肚子,她都不会放过。村里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都受不了这艰苦的日子,离开了村子。三娘看着空荡荡的村子,心中满是悲凉。 这天,三娘带着白灵和石头打算去北坡。三娘紧了紧背上破旧的竹篓,一手牵着白灵,一手拉着石头,步履匆匆地从山上下来。这山,他们不知寻觅过多少回,漫山遍野能吃的东西,早已被饥民们近乎薅光,如今再难找出哪怕一小把野菜。 三人进了镇子,街边一片萧条。偶尔几个面黄肌瘦的路人,眼神空洞地瞥他们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去。杂货店门口的老板,百无聊赖地坐在门槛上,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叹气。 出了镇子,三娘带着两个孩子往北坡走去。白灵小小的手攥着三娘,怯生生地问:“娘,咱真能挖到野菜吗?”三娘斜着睨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能,肯定能,北坡地儿大,野菜指定多。”石头也在一旁用力点头,仿佛这样就能真的多一点菜,填饱一点肚子了。 一路上,风声呜咽,像是在哭诉着这艰难时世。三娘望着那片荒芜的北坡,心中五味杂陈,她暗暗祈祷,希望今天能有些收获,让孩子们填饱肚子 ,哪怕只有一小把野菜也好…… 从北坡回来,途经镇子,是锦绣坊家在给老板举办葬礼。锦绣坊曾经是村里最繁华的地方,可如今,也在这大旱之年走向了衰败。三娘看着那送葬的队伍,心中感慨万千。曾经的富贵荣华,在天灾面前,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第20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20) “后面的事,姐姐你就都知道了。”崽崽一边查看任务的提示,一边对白灵说道。 “啧啧啧,到都是苦命的人,然后呢?没有别的提示了?比如说这石头的身世,三娘为什么被追杀?我这原身的父母都去哪了...”白灵对着意识里的小绿团子问道。 “暂时没有,这可能跟任务进度有关系,之前任务面板还是一片空白呢,可能是因为你一直没有走出那个小村庄的事,现在出来了,就更新了。”崽崽答道。 “这不就跟打游戏出新手村差不多嘛?” “姐姐你也可以这么以为啦!理论上你把这个世界走遍,然后把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见一个遍,系统更新任务线索,你跟着做就行。” “...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白灵心里吐槽道。 大旱已经持续两年了,官道裂如龟甲。白灵踩着发烫的石子,小手被石头攥得生疼。八岁的男孩背着磨破的麻布包,布包里塞着半块硬饼——那是三天前从死人怀里扒的。五岁的女娃赤着脚,脚底的血泡破了又结,像干涸的河床。 “咱就是说,你们有没有什么任务商城,能不能赊一双鞋出来啊?我服了,长这么头一次光着脚在外面走路,你瞅瞅,你瞅瞅,靠腰嘞,脚底都多少血泡了?”白灵在心里对这小绿团子怒吼! “之前那不是有死人的鞋嘛?你扒下来先穿一下,应应急啊,我们没有你说的什么任务商城... ...”崽崽干巴巴的说道。 “那死人你知道有什么病毒啊?这大旱这么久,也得亏这是人吃人的时代,还没发生瘟疫,不然小小的我可活不下去了... ...”白灵一边生气一边又有一丝的庆幸对崽崽说着。 石头哥,渴......白灵舔着开裂的嘴唇。男孩抹了把额角的汗,肩头的木棍挑着破铁锅:快了,前面进山。山影在热浪中扭曲,官道旁的老树只剩枯枝,乌鸦在枝头啄食腐肉,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两个小身影。 暮色四合时,他们钻进鹰嘴崖。去年这里有虎啸,此刻岩缝里渗出腥臭味——是饿死的山豹。石头攥紧削尖的竹矛,等月光爬上洞口才敢生火。三块焦黑的面饼在锅里翻滚,石头数着星星:妹妹,你说北边真有河吗?爹说的能是真的吗?白灵往火里添了根枯枝:北边多是富庶之地,那是大官们在的地方,再怎么干旱也影响不到他们那里,所以我们往北走,准没错。 第七日正午,石滩传来惨叫。三个汉子围住一对夫妇,女人怀里的男孩在哭。放开柱子!男人的嘶吼被打断,骨碌碌的头颅滚到白灵脚边。石头拽着她躲进灌木丛,看见寒光闪闪的屠刀。 细皮嫩肉的,够换三斗粟!络腮胡的刀抵住男孩咽喉。白灵的指甲掐进掌心,突然听见脆响——石头踩断了枯枝。六双眼睛同时望来,络腮胡咧嘴笑:还有俩小崽子! 狂奔掀起的尘土迷住眼睛,白灵的布鞋跑丢了——最后白灵还是觉得保住脚更合适。 “靠,我的鞋!”白灵的心在滴血,昨天她和石头两个人进了山洞,山洞里面还有一点点残肢,破鞋就在不远处,东一只西一只的,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把鞋拿过来穿上,没想到这些不合脚就是不行,关键时刻还跑丢了,靠腰嘞... ... 身后传来猎犬的吠叫,石头突然把她推进树洞。憋住气!男孩的声音带着颤抖。树洞外传来搜捕声,白灵看见石头的小腿在流血——他故意引开追来的人。 暮色中,二柱的哭声惊醒了夜枭。白灵从树洞里爬出时,看见石头背着四岁的男孩踉跄走来。男孩肩头的血浸透粗布,二柱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哥哥...... 残月如钩。石头盯着篝火里的竹矛,二柱蜷在石头怀里睡得正香。带上他,我们都得死。白灵的声音很冷。石头摸着二柱烧焦的衣角:他爹娘......话没说完,远处传来流民的嚎叫。 黎明前,白灵背起包裹。石头抱着二柱的手紧了紧:他昨晚尿裤子了,哭着喊娘......白灵的脚步顿在洞口,。 石头哥!白灵的惊呼刺破晨雾。二柱跌坐在山路上,膝盖渗着血:别走......男孩的眼眶红了,从怀里掏出半块饼,白灵看了看,拿了过来,说:跟着可以,不许哭。二柱猛点头,泪珠砸在地上。 山脉的褶皱里,他们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泉眼,里面已经快干涸了,只是有那么一丝潮意。青苔覆盖的石壁渗出水珠,二柱伸出舌头去舔,被石头一巴掌打开:白灵用破布滤水,忽然听见狼嚎。三只瘦狼围住他们,肋骨根根分明。 石头把两个弟妹推进岩缝,竹矛刺进第一匹狼的喉咙。腥血溅在衣服上,狼群退却时,男孩的胳膊多了三道爪痕。二柱吓得发抖,白灵撕下裙摆包扎:这么点样子,就被吓到了?后面的路你还怎么跟着我们走..... 雨夜,他们躲进废弃的山洞。二柱发烧说胡话,白灵抱着他哼童谣。石头在洞口守夜,摸出怀里的半块玉佩——这是娘咽气前塞给他的,他想娘了就会拿出来看看。雨声渐急,远处传来马蹄声。 第十日清晨,谷底传来驼铃声。石头爬上树梢了望,看见商队的旌旗——二字在风中招展。石头神色匆匆地从树上爬下,双脚刚一落地,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白灵身边,急切地说道:“妹妹,山下有好多人骑马,还有马车,看着不像是坏人。”白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她赶忙跑到石头方才了望的位置,定睛细看。片刻后,她惊喜地回过头,好家伙,这不就是古代的“物流”嘛!对石头喊道:“石头哥哥,这是镖局的队伍!我以前在村里见过,他们走镖会路过。”白灵边说边比划,眼中满是兴奋。 接着,她又面露思索,转头看向石头和在一旁懵懂的二柱,说道:“他们人多,应该不是那些坏人,我们跟着他们走,说不定能安全些。”石头犹豫了一下,想到这一路的艰难险阻,最终点了点头。于是,三人小心翼翼地跟在镖局队伍后面,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 第21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21) 大旱已持续了整整两年,炽热的骄阳高悬于天际,无情地炙烤着大地。田野里,干裂的土地张着大口,仿佛在绝望地呼喊;河流干涸,只剩河床上厚厚的淤泥,诉说着往昔的水润。白灵所在的小村落,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机,房屋破败,村民们面黄肌瘦,在这残酷的天灾下苦苦挣扎。 五岁的白灵,身形瘦小,一头枯黄的头发像杂草般凌乱。她的小脸满是污垢,一双大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韧。八岁的石头,是个结实的男孩,虽然饿得皮包骨头,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他一直紧紧护着白灵。还有四岁的二柱,小小的身躯总是怯生生地依偎在石头身边,饿得连哭闹的力气都快没了。 为了活下去,村民们陆陆续续踏上了逃荒的路。白灵、石头和二柱,远远跟着镖局队伍往北走,他们听闻北方或许还有生机,还有未被旱灾完全摧毁的地方。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靠着路边能挖到的野菜和偶尔讨来的半碗稀粥勉强维持生命。 镖局的镖师们骑着高头大马,马车里装着各种货物。在这荒年,镖局的出现就像一道奇异的光,吸引了逃荒人群的目光。石头带着白灵和二柱,想靠近镖局队伍讨点吃的。 然而,他们的靠近引起了镖局众人的注意。一个满脸横肉的镖师皱着眉头,大声嚷道:“这些小崽子是从哪冒出来的?这荒年,到处都是流民,可别惹上麻烦。”另一个年轻些的镖师则面露不忍:“瞧他们可怜的模样,要不咱们给点吃的?”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给什么给?这三个小娃子就是累赘。带着他们,咱们的行程都得耽误,不如赶紧扔掉,省得麻烦。”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有人提议把孩子卖给人伢子,到城里还能换点银子;也有人说自己愿意收养,好歹能给孩子一条活路。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镖局的老大陈威走了过来。陈威身材魁梧,一脸浓密的胡须,眼神中透着威严。他看了看三个孩子,沉默片刻后说道:“先带回镖局再说,总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扔在这荒郊野外。”就这样,白灵、石头和二柱,跟着镖局队伍,开始了新的旅程。 跟着镖局队伍,并不意味着从此就有了安稳的生活。这一路,依旧充满了艰难险阻。 北方的天气变幻莫测,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就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场暴雨倾盆而下,众人急忙寻找避雨之处。白灵他们年纪小,身子弱,在雨中冻得瑟瑟发抖。石头把自己那件破旧不堪的外衣脱下来,披在白灵和二柱身上,自己却在雨中淋着。 陈威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暖,他从马车里拿出几件旧衣物,递给石头:“给孩子们披上,别冻坏了。”石头感激地看着陈威,接过衣物,小心翼翼地给白灵和二柱穿上。 雨停之后,道路变得泥泞不堪,马车的轮子常常陷进泥里,镖师们不得不费力地将其推出。白灵他们也想帮忙,可小小的身躯实在是力不从心。有一次,二柱不小心滑倒在泥地里,吓得大哭起来。白灵和石头急忙把他扶起来,帮他擦去脸上的泥污。 除了恶劣的天气,他们还时常面临食物短缺的问题。镖局带的干粮有限,要分给三个孩子,就意味着镖师们自己要少吃一些。有些镖师开始抱怨起来,觉得这三个孩子就是个负担。 “这三个小娃子,吃的可不少。咱们这一路还长着呢,这粮食可怎么够?”一个镖师不满地说道。 “就是,早知道就不该带上他们。”另一个附和道。 石头听到这些话,心中满是愧疚。他找到陈威,小声说道:“陈大叔,我们吃得很少的,以后我们可以去找野菜吃,不会拖累大家的。”陈威摸了摸石头的头,安慰道:“别听他们乱说,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 在这漫长的旅途中,白灵他们也结识了一些善良的镖师。其中有个叫李叔的,对他们格外照顾。李叔会在休息的时候,给孩子们讲一些江湖上的趣事,逗得他们哈哈大笑,暂时忘却了旅途的疲惫和艰辛。 “孩子们,等咱们到了永康城,那里可热闹了。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好玩的。”李叔笑着说。 白灵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真的吗,李叔?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呀?” “快了,快了。只要咱们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到。”李叔鼓励道。 随着行程的推进,他们进入了一片山林。这片山林传说中有强盗出没,镖师们都格外警惕。 陈威把众人召集起来,严肃地说道:“这片山林不太安全,大家都小心点。把武器都拿出来,保护好货物和孩子们。”镖师们纷纷抽出刀剑,将马车围在中间,白灵他们也躲在马车里,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时,突然听到一声呼哨,一群强盗从山林中冲了出来。这些强盗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大刀,朝着镖局队伍扑了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保护货物!”陈威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与强盗展开了激烈的搏斗。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石头紧紧地把白灵和二柱护在身后,他的脸上满是紧张和恐惧,但眼神中却透着坚定。“别怕,有我在。”他小声地对白灵和二柱说。 一个强盗发现了马车里的孩子们,他狞笑着朝着马车冲了过来。石头见状,拿起身边的一根木棍,朝着强盗挥了过去。强盗没想到一个小孩居然敢反抗,被石头这一棍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石头的木棍,将他推倒在地。 “小崽子,还敢反抗?”强盗恶狠狠地说,举起大刀就要砍向石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叔赶到了,他一剑刺向强盗,强盗连忙躲避,这才救了石头一命。 “你们没事吧?”李叔关切地问道。 “李叔,我们没事。”石头擦了擦嘴角的血,站了起来。 这场战斗持续了很久,镖局的镖师们凭借着精湛的武艺和顽强的斗志,终于击退了强盗。但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有几个镖师受了重伤,货物也有一些被抢走了。 经过这场战斗,白灵他们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江湖的险恶和生活的不易。但他们也没有被恐惧打倒,反而变得更加坚强。 在经历了无数的艰难险阻之后,他们终于远远地看到了永康城的城墙。 “看,那就是永康城!”一个镖师兴奋地喊道。 白灵、石头和二柱的眼中也充满了喜悦和期待。他们望着那高大的城墙,想象着城里的繁华景象。 当他们走进永康城,眼前的一切让他们惊呆了。街道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店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与他们一路上看到的破败景象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镖局的众人来到了镖局的总舵。陈威把白灵他们带到了镖局的内堂,这里坐着镖局的真正老大,一位名叫赵宏的老者。 赵宏看起来和蔼可亲,他微笑着看着三个孩子:“这就是你们在路上捡到的孩子?” 陈威点了点头:“是的,老大。这三个孩子太可怜了,一路逃荒过来,我就想着先带回来再说。” 赵宏仔细地打量着白灵、石头和二柱,说道:“三个孩子不费多少口粮,就留下吧。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白灵、石头和二柱听到这句话,心中满是感激。他们纷纷跪在地上,给赵宏和陈威磕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收留我们。” 从那以后,白灵、石头和二柱就在镖局里安顿了下来。他们开始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扫地、擦桌子、给马匹喂草料。镖师们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三个懂事的孩子,教他们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让他们强身健体。 第22章 看起来就命苦,还得带个包袱(22) 在那场持续三年的大旱后,五年时光如潺潺溪流,悄然推动大地复苏。 曾经干裂的河床,如今再度流淌着清澈的溪水。溪边,嫩绿的青草从石缝中探出脑袋,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溪边的柳树,垂下细长的枝条,新抽出的叶子翠绿欲滴,为河岸披上一层绿纱。 田野间,不再是一片荒芜。金黄的麦穗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秸秆,农民们穿梭其中,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昔日干涸的灌溉渠,经过修缮,水流欢快地奔涌,滋养着每一寸土地。 山林里,树木渐渐恢复生机。鸟儿在枝头筑巢、欢唱,松鼠在林间跳跃、觅食。曾经因干旱而枯萎的灌木丛,也重新焕发出活力,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花朵。 村庄中,新修的房屋错落有致,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大旱虽给这片土地留下创伤,但在五年的时光里,万物复苏,生活再度充满希望,处处洋溢着新的活力。 秋日的永康城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白灵蹲在镖局后院的枣树下,指尖捏着颗滚圆的石子。五年前逃荒路上被野狗追着撕咬的恐惧,早已被陈威教她的飞蝗石绝技驱散。 姐姐看招!二柱突然从墙头翻下来,手里竹枝抖出个歪歪扭扭的剑花。九岁男孩袖口还沾着偷吃芝麻糖的碎屑,发带歪斜地挂在乱翘的鬓角上。 白灵头也不回甩出石子,正打中二柱膝窝。看着扑倒在落叶堆里的男孩,她忽然想起去年上元节,石头就是用这招击落了想摸她发簪的登徒子。那个总是沉默着擦拭长剑的身影,此刻正在西跨院指导新入门的弟子扎马步。 白灵!陈教头找你!穿桃红襦裙的少女像团云霞飘进院子,腰间的银铃铛叮当作响。陈圆圆捧着油纸包凑过来,脸颊鼓鼓地嚼着蜜渍梅子:赵月蓉又在爹爹面前显摆她的流云剑,气死我了。 练武场青砖地上落满金桂,赵月蓉执剑而立的身影比同龄姑娘高出半头。素白束腰将她的身形拉得愈发纤长,剑穗上缀着的明珠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光。她瞥见陈圆圆拽着白灵过来,腕子一抖便挽出七朵剑花。 陈教头。白灵规规矩矩行礼,余光瞧见石头从兵器架后转出来。少年玄色劲装下肩背已见棱角,但腰间仍系着五年前那根褪色的靛蓝腰带——那是他娘亲手染的。 陈威——那个五年前带他们回来的镖局队长,现在成为了他们的教头,每日教他们一些功夫,正要说话,赵月蓉忽然收剑入鞘:听闻白妹妹的飞星逐月练得精妙,不如与我的流云剑切磋一二?她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泉水,眼底却藏着抹不去的傲气。 石板地突然传来细微震动。白灵还未应答,二柱举着木剑咋咋呼呼冲进场子:我先来!话音未落就被石头拎着后领提起来,少年掌心粗粝的茧子似不经意的蹭过白灵手背:下盘不稳,气息浮躁。 陈圆圆噗嗤笑出声,往嘴里塞了块核桃酥。赵月蓉帕子掩着嘴角轻声细语:二柱弟弟倒是赤子心性,只是这毛躁样子...她故意顿了顿,倒像极了去年打翻胭脂铺货箱的某人呢。 陈圆圆涨红了脸,糕点碎渣扑簌簌落在前襟。白灵悄悄拽她衣袖,却发现石头正望着自己。少年眸光沉沉,仿佛又变回五年前那个一路护着她,却仍旧磕磕绊绊的倔强孩童。 够了。陈威铜钟般的声音震得桂花簌簌下落,月蓉去帮你爹核对货单,白灵带二柱温习心法。他转头看向石头时神色稍缓,北边来了批红货,你跟着走这趟镖。 暮色漫过城墙时,白灵在厨房找到对着蒸笼咽口水的二柱。炊烟裹着荷叶鸡的香气,她却看见西厢房窗纸上映着两道身影。赵月蓉捧着青瓷盏站在石头的书案前,簪头垂下的珍珠链子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这是爹爹从京城带回的云雾茶。少女声音比白日柔软三分,听说石大哥要出镖,饮此茶最是解乏。 白灵转身时踩断了枯枝。她没看见石头推开茶盏时蹙起的眉峰,也没听见赵月蓉盯着她背影时捏碎核桃发出的脆响。晚风送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城北当铺的幌子在月光下晃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赵月蓉腰间那柄软剑。 塞北的风裹着砂砾拍打车厢,白灵数着牛皮水囊上的裂缝,第三十七次后悔没把二柱捎上。那小子此刻定是赖在陈圆圆屋里,边吃玫瑰酥边学石头平日的冷脸。 歇脚。石头突然勒马,玄铁剑鞘撞在车辕上当当作响。少年颈侧还沾着三天前遭遇沙匪时的血迹,凝成暗紫色的痂。 白灵跃下车架时,瞥见岩缝里半掩的狼头图腾。北疆斥候的标记像淬毒的箭头扎进眼底——这是第十七个标记,自过了黑流河就缀在他们身后。 篝火刚燃起青烟,破空声便撕裂了暮色。石头旋身将白灵压进怀里,三支鸣镝擦着她发髻钉入车板。箭尾绑着的铜铃在风中发出催命般的脆响,二十匹战马从沙丘后转出,马鞍上悬着缀有雪狼皮毛的弯刀。 带箱子走!石头劈手斩断车辕绳索,白马嘶鸣着冲向东方。白灵却被斜里刺来的银枪逼回火堆旁,枪头红缨翻卷如毒蛇信子,映出来人蒙着黑纱的脸。 剧痛从右臀炸开的瞬间,石头竟想起赵月蓉那柄镶着夜明珠的匕首。箭矢穿透皮肉钉在车架上的力道,与上个月那柄擦过她耳际的飞刀何其相似。蒙面人突然发出古怪的嗤笑,刀刃转向石头后背空门。 白灵扬手洒出陈圆圆塞给她的胡椒粉,在对方眯眼的刹那,用齿间刀片割断箭杆。温热血迹顺着腿弯流进鹿皮靴时,她终于扑到石头背后替他挡下致命一刀。 当铺掌柜给的信号弹在夜空炸出紫色烟花,追兵如退潮般散去。石头趴在滚烫的沙地上,听见白灵撕开他衣料的裂帛声。少女手指在触到腰窝处青色莲花时骤然僵住,那抹胎记正随着喘息微微颤动,如同二十年前消失在雪原的北疆圣子图腾。 别看...石头把脸埋进臂弯,沙粒黏在睫毛上刺得生疼。白灵解下里衣的动作却异常坚决,温热掌心覆住他后腰渗血的伤口:这是乌兰部的印记。 远处传来驼铃悠响,伪装成商队的接应人马举着火把靠近。领头老者腰间玉佩刻着双生雪莲,目光落在石头身上时爆出精光:难怪王爷要活口。 第23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23) 白灵捂着渗血的左臂跌进岩洞时,看见石头的玄铁剑插在沙匪头目的眼眶里颤动。少年后背衣料被弯刀划开尺长裂口,暮色里隐约露出腰际青色胎记——半朵莲花缠绕着狰狞箭伤。 你...她话音被洞外呼啸的箭雨打断。三天前护送蜀锦商队出关时,这群戴着青铜狼牙的骑兵就盯上了他们。石头反手甩出剑鞘击落两支火箭,古铜色皮肤上汗血交融,那胎记在火光中竟泛起幽蓝光泽。 蒙面首领突然吹响骨笛,所有匪徒齐刷刷收刀后撤。白灵趁机将火药粉撒向火堆,爆开的青烟里瞥见那人盯着石头后背的眼神——像是饿狼遇见头狼幼崽般既敬畏又贪婪。 北疆狼骑从不留活口。石头撕下衣摆给白灵包扎时,手指无意识摩挲自己腰间的旧伤。五年前逃荒路上替他挡刀的妇人临终前呢喃莲花...王帐...,如今这胎记边缘又添了道箭簇状新疤。 戌时三刻,兴隆镖局的铜铃在暮色中骤响。两匹汗血马驮着遍体鳞伤的男女撞开青石板路,马腹下滴着暗红血珠,在泛着青苔的砖面上绽成梅。 石头!白灵!已经不再跟镖,留下来当了门房的李叔看到他俩如此模样,铜烟杆坠地。少年右臂缠着渗血的粗麻布,少女左额的绷带已被夜露浸透,两人后背的镖旗只剩半截焦黑旗杆,却仍死死护着马背上用油布裹了三层的檀木匣。 李叔......石头踉跄着下马,膝盖砸在石阶上发出闷响。五年前大旱时被镖局收养的孤儿,此刻下颌绷出铁线般的棱角。白灵咬破嘴唇支撑着卸镖,忽然瞥见门廊下那盏五年前她亲手糊的走马灯——灯面上二字被雨水洗得褪了色,却还在夜风里吱呀转动。 李叔颤抖的手刚碰到檀木匣,西跨院突然传来兵器碰撞声。陈威握着大环刀冲出院门,玄铁护腕在灯笼下泛着冷光。这位执掌镖局十八年的总镖头,此刻盯着两个小辈染血的衣襟,喉结滚动数次:货呢? 白灵掀开油布,匣面上永镇山河的封印纹丝未动。陈威突然踹翻石凳,刀鞘重重磕在石鼓上:老子说过多少次!走镖不带火折!你们倒好,敢在鹰嘴崖放硫磺火!他猛然扯开石头的衣襟,少年肋骨处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往外渗血——分明是山匪驯养的铁背苍狼留下的。 石头闷哼着推开陈威的手,那帮龟孙劫了官驿的火油车,若不用火攻......话音未落,白灵突然软软栽倒。少女后腰插着半截断箭,箭簇上的倒刺勾着碎布,正是北疆马贼的独门淬毒箭。 去请刘先生!陈威抱起白灵冲向厢房,靴底碾碎满地梧桐叶。经过镖房时,墙上那幅天下第一镖的锦旗被穿堂风掀起,露出底下五年前的旧痕——正是石头第一次跟镖时,用匕首刻的歪扭二字。 寅时,药香漫过雕花窗棂。石头倚在廊柱上啃着李叔塞来的粟米饼,听着屋内陈威的踱步声。 此刻镖头的声音从门缝溢出:......说好只是押两箱蜀锦,谁料山匪勾结马贼...... 威叔。石头突然推门而入。烛火下,案头摊开的镖单上,货物:蜀锦二十匹的批注旁,不知何时被朱砂笔改成禁军甲胄图纸。陈威的虎目猛然收缩,指尖深深掐进黄花梨桌面。 我们在鹰嘴崖看见马贼的狼头旗。石头咽下最后一口饼,他们劫的不是商队,是兵部的密使。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烙着的狼头印记——那是三年前为救陈威,被马贼烙铁所伤。您总说我们是没断奶的雏儿,可五年前您带我们一路来到永康城时,我就该断奶了。 陈威突然抄起茶盏砸向墙壁。碎片飞溅中,他从柜顶取下一个漆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七块碎银——正是石头这五年每次跟镖的例钱。老子以为......镖头的声音突然哽住,以为只是去邻县换粮,谁知道布政使司......他猛然捶向案几,震得烛火乱晃,那帮狗官!拿老子的镖局当棋子!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声。石头望着陈威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陈威背着昏迷的他,嘴里念叨着兴隆镖局的规矩,死也要死在护镖路上。 威叔。白灵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少女倚着门框,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我们在鹰嘴崖发现,山匪的粮仓囤着三年前的官粮。她解下腰间钱袋,倒出几粒发黑的粟米,和大旱那年朝廷赈灾的粮种,一模一样。 陈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然扯开镖旗的夹层,抽出半卷残图——正是五年前旱灾时,他冒死从布政使司盗出的水利图纸。图上蜿蜒的河道,与白灵倒出的粟米产地,赫然指向同一个地方:被朝廷划为的漠南旧都。 天亮就发镖。陈威突然起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两柄新铸的雁翎刀。刀身映出三张憔悴的面容,这次走漠南旧道,老子亲自押镖。他将刀柄塞进石头手里,刀镡上二字闪着幽光,顺便去会会那些,连旱灾都要啃人骨头的蛀虫。 卯时初刻,镖局的角楼响起悠长的牛角号。晨光中,三匹战马踏出青石板上的露水。门房李叔望着他们的背影,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五年前石头第一次跟镖时,偷偷塞给他的半块硬饼。 赵月蓉指尖捏着的珍珠耳坠突然断裂,滚进青砖缝隙。她盯着铜镜里泛红的眼眶,想起今晨父亲书房飘出的对话:北疆使团...和亲...胭脂笔重重划过眼尾,在宣纸上晕开朱砂似的红。 此刻兴隆镖局正厅里,陈圆圆把蜜饯匣子攥得咔咔作响。她看着空空如也的东厢房——白灵的床铺还保持着那日清晨匆匆离去的模样,褥子下压着半块没吃完的胡麻饼。 石大哥定是被那妖女迷惑了!赵月蓉突然掀帘而入,月白裙裾扫过门槛时沾了星点泥渍。 第24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24) 漠南的星光落在陈威的刀鞘上,映出三道新鲜划痕。白灵数着这是今夜第三批探子——自几日前石头胎记暴露,北疆各路人马就像嗅到血腥的豺狼。 二柱!别碰那个!白灵甩出石子打落男孩手中的青铜狼符。九岁少年吐吐舌头,把捡到的物件踢进沙堆:赵月蓉给的糖人里也塞过这种玩意儿。 “说了叫你不要跟来,你还是跟来,和圆圆呆着一起吃蜜饯,不好嘛?”白灵气呼呼的对二柱说。 “每次你们走镖都不带我,说我还小,可你不是也就比我大上那么一丢丢…”石头在那嘟嘟囔囔的说。 “别以为你声音小,我就听不到了,我大你一岁,但是你那三脚猫功夫还好意思出来!”白灵睨着二柱说道。 这话可就踩到二柱的痛脚了,立刻不干道:“那是我不努力吗?那明明是永康城的蜜饯总勾着我!臭灵儿…” “嘿,叫姐姐,灵儿也是你叫的!”白灵听着就要去揪二柱的耳朵,二柱看着白灵要过来,赶紧跳开跑走… 石头突然按住后腰青莲胎记,那里正隐隐发烫。三百步外的沙丘后,乌兰部斥候的弯刀映出一抹冷光。陈威眯起眼睛,当年护送圣女侍女出逃时,也见过同样制式的刀柄缠着朱红皮绳。 戌时三刻,驼队碾过黑石堡的青石板路。白灵拉紧狐裘,风沙掠过城垛的声响像极了永夜宫的冰棱碎裂。这座漠南咽喉要地,此刻比三日前经过的鬼哭峡还要死寂——临街商铺的木门都钉着青铜符,符上的狼首图腾被朱砂涂成血色。 「第七家了。」陈威的雁翎刀磕在「悦来客栈」的门环上,铜锈簌簌掉落。「打尖还是住店?」沙哑的嗓音惊飞檐下昏鸦。拄着枣木拐杖的店小二从阴影里移出,左腿裤管空荡荡的,补丁摞补丁的夹袄上绣着褪色的花纹,陈威的透骨钉滑入袖中:「三间上房,骆驼要喂苜蓿混雪水。」 客栈大堂弥漫着陈腐的羊膻味。十二张榆木桌倒有九张缺了桌腿,墙上的驼铃蒙着灰,铃舌早被卸掉。店小二点亮牛油灯,火光映出柜台后悬挂的羊皮地图,漠南十二连环堡的标记被朱砂圈了又圈,中央用狼血写着「活人勿近」。 「小店七日没开张了。」店小二瘸着腿搬来胡饼,饼上的芝麻拼成诡异的图腾,「客人请慢用,这黑石堡夜里温差比较大,客人还是先吃过暖暖身子,再去歇息吧」 后院传来骆驼惊嘶。白灵出去时,正看见石头倚在马厩旁,抬头望着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那么入神”白灵轻轻的走到石头的旁边。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娘亲…”石头眉眼温柔的望着白灵。印象中八年前同样闷热的夏夜,蝉鸣声撞在青砖墙上碎成片片,年幼的石头坐在褪色的枣木浴盆里,看着水面漂浮的皂角打出细小的漩涡。 娘亲的手指总是凉的。石头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她给我擦背时会突然停住,指甲刮过胎记边缘——就像这样。他忽然抓住白灵的手按在自己腰间,少女的指尖触电般蜷缩,却触到皮肤下细微的搏动。 记忆中的皂角香突然浓烈起来“她总是对我说,要健健康康的快点长大,我们就能回家看看了。”五岁的小石头扭头时,看见母亲鬓边的银簪在雾气里泛潮,一滴水珠正顺着她紧绷的下颌坠落。这里不就是家吗?孩童稚气的追问撞在墙壁上,母亲替他浇水的手突然颤抖,却不发一语。 此刻窗外的月光忽然大亮,白灵惊觉掌下的肌肤正在发烫。那枚沉寂多年的胎记泛出鎏金光泽,细密的纹路竟似北疆壁画中的古老符咒。石头突然闷哼一声,额角沁出的汗珠在月光下折射出奇异彩晕,恍惚间他看见母亲梳妆匣底压着的羊皮地图,墨迹蜿蜒指向北方雪岭。 当年娘亲每次给我梳头,铜镜里都映着她的流苏额饰。石头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发颤,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前几日,我们押镖时,去到北疆那边风俗的装扮。 夜间有一队十二名金刀卫堵住客栈大门说要住店,店小二在那弯腰询问。首领拓跋烈已先入后院见到石头与白灵,他扔出个鎏金匣子,里头羊皮卷上绘着的青莲纹样,与石头腰部胎记分毫不差。 请殿下验血。老者划破掌心将血滴入玉盏。 白灵和石头戒备的看着面前老者,对他口中的殿下觉得莫名其妙。 二柱突然从房梁翻下,抢过玉盏一饮而尽:小爷先替石头哥尝尝!众人愣神间,少年突然抽搐倒地,指缝间漏出半块未化的饴糖——正是赵月蓉昨日塞给他的践行礼。 陈威早就觉得这店有点问题,为何别的店都关门,怎的就这间客栈灯火通明,暗自查到这店的地窖,劈开地窖暗门时,霉味里混着熟悉的药香。二十箱鎏金祭器上全刻着莲花纹,最深处里躺着个与石头眉眼相似的女子泥塑。 阿兰朵...陈威抚摸着棺椁上的剑痕,这里居然有北疆上任圣女的泥塑,这是他没想到的。 地面突然震动,巫师耶律鸿带着毒烟进入客栈地窖。二柱抡起铁锅砸碎天窗,月光照在泥塑上时,棺中泥塑女子突然升起荧光。巫师见状暴怒:这贱人死了还要用魂玉护着野种! 赵月蓉弯弓搭箭时,腕间新月疤痕灼痛难当。母亲临行前的话在耳畔炸响:杀了圣女之子,你是巫师府嫡女!你才该坐在圣女之位!淬毒的箭头瞄准石头后心,却被突然窜出的二柱撞偏。 就知道你兜里的松子糖有问题!少年捂着渗血的胳膊做鬼脸。白灵趁机甩出三枚飞蝗石,击落房梁上潜伏的杀手。其中一人跌落时扯开衣襟,胸口赫然纹着北疆赵氏杀手阁的狼头刺青。 拓跋烈突然掷出金刀,刀柄暗格弹出血书。石头接着月光细看,竟是圣女亲笔:吾儿周岁时右肩遭耶律鸿毒掌,若见此信者...他猛然扯开衣领,肩头淡青掌印还能窥见几分当初的模样。 地窖崩塌瞬间,陈威将陈圆圆配的药囊塞进二柱怀里:带你石头哥走!少年却转身扑向巫师,将整包胡椒粉糊在对方脸上:长得丑还出来膈应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白灵拉着石头跃出废墟时,看见二柱被气浪掀飞的身影。九岁少年挂在仙人掌丛里中气十足地喊:我要吃遍永康城所有蜜饯铺子!远处沙丘上,乌兰王旗正在晨光中缓缓降下。 第25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25) 二柱蹲在骆驼背上啃风干羊肉时,突然把油手往白灵袖口一蹭:有沙鼠!少女条件反射甩出飞蝗石的刹那,三支淬毒的吹箭钉在他们刚才的位置。 东南方三十步,红帐布商。石头剑锋微调三寸,剑气掀翻的货箱里滚出个戴翡翠扳指的杀手。陈威补刀时瞥见扳指内侧的花纹——与赵月蓉及笄礼上戴的一模一样。 鬼市灯火在暮色里浮起,白灵却闻到腐肉味。二柱突然蹿到糖画摊前,举着龙形糖画大喊:这个比赵姐姐给的甜!摊主袖中寒光一闪,被石头用剑鞘压住喉骨:说,巫师在哪? “我说,我说!”摊主经不住石头的胖揍,哀嚎出声。 “且!软骨头!”二柱对着摊主呸一口盐汽水。 地牢潮湿的霉味让白灵想起刚逃荒时山洞的味道。赵月蓉的翡翠耳坠在火把下晃得人眼花:交出信物,留你们全尸。她剑尖指着陈威,目光却黏在石头渗血的绷带上。 二柱突然捂着肚子打滚:要拉稀!守卫皱眉靠近的瞬间,少年袖中石灰粉迷了众人眼。白灵踢飞火把引燃干草,浓烟中响起机括转动声——陈圆圆提前装在二柱裤袋里的爆破丸炸开了铁窗。 接着!二柱从守卫怀里摸出钥匙串抛来,上面挂着半块巫祝令牌。石头接住时瞳孔骤缩,这令牌的裂纹与母亲曾留给他的玉佩完全吻合。 这时,乌兰王的铁骑截住峡谷出口,殿下可知,老将割开掌心将血抹在图腾旗上,圣女为保您性命,曾在耶律鸿酒中下过噬心蛊?石头背后胎记猛然刺痛,零碎记忆如潮水涌来:女人将匕首刺入心口的画面,巫师呕出黑血的惨叫,还有地宫里冰棺突然睁开的眼睛。三岁那年逃亡他被娘亲抱着逃亡的记忆,历历在目。 赵月蓉的箭矢就是在这时破空而来的。她瞄准的分明是拓跋烈,箭杆却在中途爆开毒雾。二柱摸出陈圆圆给的解药塞进石头嘴里:这味儿...是赵姐姐妆盒里的胭脂! 城外的乱葬岗飘着磷火,陈威劈开无名碑后的暗道。二十箱发霉的赈灾粮里,掺着与巫师毒烟相同的硫磺粉。白灵拾起半块烧焦的腰牌,五年前太守府护卫长的印记依稀可辨。 难怪当初...陈威突然剧烈咳嗽,掌心染血的帕子上绣着竹子。二柱翻出从赵月蓉侍女那顺来的药瓶,倒出的药丸却带着杀手阁特有的腥甜。 地动山摇间,赵月蓉持剑护在众人身前。她撕开袖口露出溃烂的新月疤痕:母亲给我种蛊时说过,见到真正青莲之日...话未说完便被破墙而入的耶律鸿握住手腕,巫师指尖爬出的蛊虫正与她腕间疤痕里的蠕动呼应。 白灵将最后三根银针插入耶律鸿百会穴时,祭坛下的岩浆开始沸腾。二柱把偷藏的爆破丸塞进巫师口中,炸开的火光里炸出半张丝帛,上面写有二十年前的部分旧事:圣女剜心取血封印龙脉,巫师却用邪术转嫁反噬,解法就是… 石头背后青莲离体化作冰龙,冲向天际,喷出寒气,赵月蓉在慢慢冰冻中大笑,腕间蛊虫随着冰冻暂时失去活性:母亲,你让我找的青莲...她最后望向石头的那眼,像极了圣女冰棺里的神情。 “解决了,咱们快回去吧!”二柱兴奋的往前奔,他感觉永康城的蜜饯在对他招手! 永康城的暴雨在此时降临,龟裂的土地绽出新芽。二柱躺在房顶上,陈圆圆在旁边啃着蜜饯,忽然指着云隙间的彩虹:看!像不像石头的剑? 永康城最大的蜜饯铺百味斋飘出焦糖香时,二柱正趴在房梁上数蚂蚁。陈圆圆说这里每块地砖都浸着三十年桂花蜜,可他分明看见掌柜往暗门里运的是硫磺与硝石。 东家要的玫瑰糖。白灵蒙着面纱递上银票,袖中飞蝗石已卡在机簧处。柜台下突然伸出只戴翡翠扳指的手,二柱猛地打翻蜜罐——琥珀色的糖浆里浮出半张人皮面具,正是三日前刺杀失败的杀手。 石头剑尖挑开暗格时,整条街的灯笼突然熄灭。二柱摸出火折子点燃炮竹,炸开的红光里映出赵月蓉惨白的脸。她手中短刀正架在巫师亲信颈间,刀柄上新月纹与地砖缝隙里的血痕严丝合缝。 城隍庙前的皮影戏唱到将军破阵时,陈威劈碎了第七个傀儡。这些桐木人偶关节处全镶着巫祝符咒,被斩首的瞬间竟喷出绿色毒雾。二柱把抢来的糖葫芦往毒雾里一插,山楂果遇毒变黑:和赵姐姐荷包里的毒针一样! 白灵突然扯开戏台帷幕,后面竟是用红线缠着的三百具尸傀。每具心口都钉着刻青莲的铜钱,与石头怀中那枚生辰钱同出一炉。戏班主狂笑着撕开人皮面具,露出耶律鸿亲传弟子的烙印:师尊大阵已成,尔等... 话音未落,二柱甩出的臭豆腐正糊在他脸上。陈圆圆趁机洒出药粉,尸傀们突然转向攻击施术者——原是三日前她将解药混在二柱偷吃的芝麻饼里。 子时的更鼓在暴雨里飘摇,白灵盯着城主府倒悬的铜钟。这是当年大旱时铸的镇邪钟,此刻钟摆上却缠满浸过尸油的符纸。二柱用弹弓打落个瓦当,露出钟体内部密密麻麻的咒文——每道凹陷都嵌着婴儿指骨。 难怪当年...陈威砍断铁索的手在发抖。五年前饥民抢粮时,太守说孩童都被送去北疆换粮,原来都成了阵法的祭品。石头背后青莲突然渗出鲜血,那些指骨竟在雨中漂浮起来,拼成个巨大的莲花阵。 赵月蓉就是在这时撞响铜钟的。她发间簪子刺入心口,血顺着钟锤上的凹槽流成符咒:母亲欠的命,我还!钟声荡开瞬间,指骨阵中升起三百道冤魂,嘶吼着扑向闻讯赶来的耶律鸿。 地动山摇间,二柱被甩进城主书房。博古架上的玉雕震落,露出背后暗格里的密信——正是五年前巫师买通太守截断龙脉的契书。少年蘸着鼻血在契书背面画了只乌龟,塞进准备呈给朝廷的奏折里。 第26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26) “哼,雕虫小技,你娘的这点招式还是我教给她的,可笑,今日你拿来对付我?”耶律鸿大袖一挥,手中快速结着印,“破!”指骨阵应声碎裂,冤魂灰飞烟灭,好似从未来到世间过。 赵月蓉看耶律鸿轻而易举打破她的阵,丝毫不恋战,转身朝外逃去。 “我就说把她手脚绑住,你偏说再怎样也是赵叔的女儿,这么多年的情意,她赵月蓉也是有苦衷的。”白灵看着赵月蓉逃出去,朝着身旁的石头说道。 “我又不知道她会出来…”石头自知理亏,小声的说道。 “崽儿,你说这石头是不是傻啊?人家好手好脚的,怎么可能不想着逃?”白灵在意识里对着小绿团子吐槽着。 “人家才13!这年龄在你那世界不是还未成年,算算时间,你都有三…”崽崽一脸认真的回道,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咳咳咳…崽崽,你之前说过触发到一定线索就能更新任务,现在情形都这样了,是不是…”白灵实在不想听自己的年龄,于是选择果断打断崽崽的话题。 崽崽并没有多想,于是调出任务面板查看到“姐姐,的确哦,之前你看到了石头的臀…呃…腰,腰哈,不是有那个青莲胎记嘛,那个是北疆圣女一族的印记,不过北疆圣女一般都是从小选拔培养,选定接班人之后,还会有两个替补,一起培养,如果在接班人没有其他情况的话,十八岁就正式接任了,一直到三十五岁那天交给下一任,然后孤独终老,替补也会在接班人正式接任之后自然而然成为圣女的替身侍女。” “现在更新了好多信息,姐姐,你要先看哪一个?”崽崽兴奋的问道,因为它也很好奇,这些人到底什么身份,毕竟这样就能离结束这个世界的任务更进一步了。 “等晚上吧,不然我站在这里发呆岂不是很奇怪?”白灵思虑一番之后说道。 岩洞里烛火摇曳,赵月蓉的影子被拉扯得忽长忽短。耶律鸿的骨笛声裹挟着腐尸气息穿透石壁,她摸到藏在衣襟里的半枚青铜蛊虫——这是很早在陈圆圆梳妆台夹层的药囊里发现的,蛊身上还刻着契丹文字子母连心。 出来!耶律鸿的怒吼震落石屑,银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赵月蓉踉跄着起身,肩胛处的追魂钉摩擦着肋骨发出刺耳声响。 你以为躲得掉?耶律鸿抬手掷出三枚淬毒骨钉,袖口滑落半截刺青——与母亲心口的狼首图腾一模一样。赵月蓉侧身避开,腰间银铃被骨钉削断,铜铃坠子滚落在地。 剧痛突然从下腹炸开。赵月蓉低头,看见自己心口下方浮现出与耶律鸿相同的狼首印记。 当年我说过要娶你娘,对她负责,不娶其他部落的任何女人做巫雅,就一定不会,她倒是心狠手辣,毒杀了三个部落的掌上明珠,你娘逃了,拿你去交待也是一样!耶律鸿阴鸷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上。 赵月蓉咬破舌尖强行保持清醒。她想起赵宏临终前塞给她的锦囊,里面装着半块契丹玉珏,说是她娘当年给他的定情信物,要她去找她娘问个明白,明年自己就及笄了,如果她娘不来,这信物不要也罢。是她鬼迷心窍,想在石头和白灵押镖的时候除掉白灵,这样石头以后那温柔的眼神便全都属于自己了。 耶律鸿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撕扯着胸前甲胄。赵月蓉这才发现,他心口的狼首印记正在疯狂蠕动,无数细小蛊虫顺着皮肤裂缝钻出来。 你......耶律鸿惊恐地看着她。赵月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剧痛中捏碎了半枚母蛊。蛊虫残肢混着鲜血从指缝滴落,在地面汇成诡异的图腾。 你们大人的过错,和我什么关系?就因为你们生了我?你尽过一天爹爹的责任吗?是赵宏,是他养大了我!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儿,我还想给他养老送终的!一切,一切都被你们给…给毁了!赵月蓉嘶吼着扑上去,指甲深深刺进耶律鸿肩头。大巫师的皮肤下传来密密麻麻的蠕动感,她突然想起母亲以前说的红隼之死——那根本不是中毒,而是被蛊虫啃食殆尽。 耶律鸿的骨笛滚到脚边。赵月蓉认出笛身上缠绕的银丝,正是母亲当年最喜欢的发饰。“去死吧!”赵月蓉抓起骨笛狠狠砸向耶律鸿天灵盖! 耶律鸿的天灵盖应声碎裂,大巫师的身体剧烈抽搐,无数蛊虫从七窍喷涌而出,赵月蓉也因为腹部流血过多,躺倒在地,心口下方那里的狼首印记正在渐渐消散。 赵月蓉倒在地上,耶律鸿的骨笛也摔在地上,发出脆响,与十岁那年父亲摔碎青瓷盏的脆响重叠。赵月蓉踉跄着撞向廊柱,温热的血顺着下巴滴在胸前银护心镜上,镜中映出她苍白的脸,像极了母亲消失那晚映在铜盆里的倒影。 十年前那个被月光浸透的夜晚突然涌来。她蜷缩在柴房角落,偷听着爹娘在院内争执。当年你发过誓,要护她周全!母亲的声音裹着风雪,可现在北疆的狼嗅到了血脉的味道,他们会撕碎我们的女儿!赵宏的佩剑出鞘声惊飞了栖鸟:那就让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耶律鸿的血染红了她的裙摆,赵月蓉却尝到了咸涩的泪水。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也模糊了她的回忆,九岁那年的春祭市集飘着细雨,赵月蓉攥着糖画在人群里穿梭,忽然被一阵悠扬的笛声勾住脚步。青石板巷口的老槐树下,穿羊皮坎肩的男孩正闭着眼吹奏,发间编着几缕鹰羽,腰间悬着的银铃随着韵律轻晃。他脚边摆着个竹篓,里面蜷着只瑟瑟发抖的灰兔。 这兔子受伤了。男孩突然睁眼,琥珀色的瞳孔映着她发间的桃花,你有帕子吗?赵月蓉怔怔地递上绣着并蒂莲的绢帕,看他撕下衣襟为兔子包扎。后来她才知道,这名叫石头的男孩是陈叔叔押镖回来的路上捡到的,他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而爹爹看他们没了亲人很可怜,就做主留了下来。 五年时光在桃花开落间流转。赵月蓉总在清晨溜出家门,去城外接应石头的走镖队伍,爹爹说,让陈叔多带着历练历练,以后镖局留给自己的时候,就多了一个帮手,就像陈叔对爹爹一样。 他们蹲在草垛后数归雁,石头教她辨认突厥星象,用草茎编草原特有的草环,而每次给她草环的时候,他都会再编一个同心结,她管石头要一个,石头总是不给她。她渐渐发现,每当白灵出现时,石头编结的手指就会顿住,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融金,她也就明白那同心结的归处到底是哪里了。 石头哥哥,这伤疼吗?她听见白灵带着哭腔的声音。去年生辰那日,石头为护白灵被马匪划伤手臂,此刻正任由少女用浸了草药的棉布擦拭伤口。赵月蓉攥着准备了半月的玉佩,看白灵从衣襟里掏出块绣着并蒂莲的绢帕——分明是九岁那年她给石头的那块。 你怎么总戴着这破镜子?石头突然抬头看她,目光扫过她颈间的银护心镜。赵月蓉摸了摸镜面上凸起的狼头图腾,想起母亲失踪前曾说这是北疆大巫师的信物。白灵适时递来蜜饯,石头接的时候指尖仿若无意的擦过她的腕间,白灵抬头看向石头… … 第27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27) 白灵就会抬头打石头的手,并附赠一句,男女授受不亲,你下回注意点,她也就跟着噗呲一笑,可笑着笑着,就觉得心酸又嫉妒,毕竟,她都看出来石头对白灵有意,就像她对石头…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怎么能藏得住呢?最一开始,她是震惊的,以为他们亲兄妹,怎么可以?后来才知道他和白灵还有二柱都不是一家的,她沉默了好久,才下定决心,那就各凭本事吧! 赵月蓉,最后看向天空,好像看到了四岁生辰那日,她骑在爹爹肩头,看漫天纸鸢掠过青瓦。赵宏的胡茬蹭得她掌心发痒,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撞,剑穗上的珊瑚坠子敲出细碎脆响。慢些!娘亲站在月洞门前,鬓边银铃随着笑声颤动,当心摔着我们阿蓉。 后花园的紫藤花正开得烂漫,赵宏突然屈膝蹲下,把女儿举过头顶。幼童的尖叫混着紫藤香跌进春日,赵月蓉看见娘亲耳后贴着片金箔,形状像极了北疆草原的狼首图腾。爹爹的胡子像刺猬!她咯咯笑着揪赵宏的络腮胡,却在触到父亲耳垂时怔住——那里有道极细的疤痕,与母亲妆匣里银护心镜上的裂痕纹路重合。 娘亲总在黄昏教她吹突厥语儿歌,竹制的埙音混着槐花香飘进书房。赵月蓉趴在案头看父亲查看账本,砚台边总压着张泛黄的羊皮卷,边角绘着与娘亲银饰相同的图腾。阿蓉想学写字吗?赵宏突然握住她的小手,狼毫笔尖在宣纸上晕开墨点,这个字念,是爹爹最讨厌的字。 五岁上元节的灯笼映红了整条长街,赵月蓉攥着糖葫芦骑在爹爹肩头,看娘亲与西域商人讨价还价。商队首领腰间悬着的骨笛突然发出尖啸,赵宏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眼睛。乖,别看。父亲的声音混着酒气,她却从指缝间瞥见娘亲褪下腕间银镯,镯内侧刻着与书房羊皮卷相同的突厥文。 某个梅雨季的午后,赵月蓉在柴房发现了秘密。娘亲正在给件白狐裘缝补,针线穿过的地方浮现出北疆巫女的图腾。阿蓉是要成为大巫师的孩子。妇人突然回头,眼中泛起诡异的紫光,等你十岁生辰那天...话音未落,赵宏踹开木门,剑尖滴着血珠:我不会让你碰她! 此后三年,爹爹再未让娘亲单独靠近她。赵月蓉记得每个月圆之夜,父母都会在藏书阁争吵。北疆的人在找她!娘亲的声音裹着哭腔,你以为能永远瞒住吗?那就让他们先杀了我,我的女儿做什么劳什子的巫师,她也是你的女儿,你从北疆出来,更该明白北疆…赵宏的佩剑出鞘声惊飞了檐上雨燕,血顺着青铜剑格流到赵月蓉藏身处的砖缝里。 八岁冬至,娘亲在厨房熬药时突然昏迷。赵月蓉看见父亲从她衣襟里扯出块银护心镜,镜面映出自己的脸时,竟浮现出北疆草原的幻象。这是你娘亲的巫器。赵宏把镜子塞进她手里,镜背狼首图腾突然变得滚烫,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有些人必须用命来守护。 如今躺在耶律鸿的血泊里,赵月蓉终于想起娘亲未说完的话。十岁生辰那日的月光格外清冷,她在柴房听见娘亲与一个北疆女人的对话:你想好了吗?赵宏不会同意的。更何况,她可是有着大巫师的血脉。银铃碎裂声中,娘亲的突厥语突然变得温柔:那就让阿蓉自己选择。 血浸透了胸前的银护心镜,赵月蓉看见镜中浮现幼年骑在爹爹肩头的画面。那时的紫藤花正开得绚烂,娘亲站在花树下笑,耳后金箔狼首突然化作血色图腾。 最后一口气消散前,赵月蓉听见风铃轻响。恍惚间,四岁的自己正骑在爹爹肩头,娘亲在身后追着喊慢些。紫藤花落在她掌心,变成了北疆草原的雪。 暮色像被揉皱的宣纸,沉甸甸地压在青瓦之上。石头攥紧腰间佩剑,指节泛白,目光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中探寻。身旁的白灵双手交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担忧。“赵月蓉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她不是耶律鸿的对手,我们要加快速度了。”白灵声音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石头眉头紧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也得先找到再说,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打斗声音都没听见。” 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脚下的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出了院门,一阵寒风裹挟着枯枝败叶扑面而来,吹得白灵身形一颤。石头见状,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浓郁的血腥味越来越重。白灵突然捂住口鼻:“这是什么味道……”石头脸色愈发凝重,脚步加快,拐过一处竹林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僵在原地。 赵月蓉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宛如蒙上了一层寒霜。她身着的淡紫色长裙已被鲜血浸透,像是盛开在暗夜中的妖异花朵。石头只觉脑袋“嗡”的一声,踉跄着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赵月蓉,却又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白灵呆立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石头的目光落在赵月蓉手中紧攥的东西上,那是一个草编的蚱蜢,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正是他几年前送给她的。刹那间,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们一起在溪边嬉戏,在山坡上追逐蝴蝶,在星空下许下的诺言……石头眼眶泛红,喉间发出压抑的嘶吼。 白灵缓缓走到石头身旁,蹲下身子,颤抖着伸手合上赵月蓉的双眼… …就在这时,身后传出了窸窸窣窣地声音,白灵转过身,朝着声音的来源,慢慢的走过去,“谁在那里?!出来…” 第28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28) “是我,灵儿是我。”二柱从草丛后面蹦出来。 “灵儿也是你叫的?还有你怎么跟来了?圆圆呢?”白灵揪着二柱的耳朵,把他从草丛里拽出来。 “嘶——,轻点,轻点,再拽下去,我就没有耳朵了,耳朵都要掉了,圆圆我叫她在镖局待着,省得赵叔和陈叔回来看不到我们,派人出去找…”二柱一手抓着白灵的手腕,一手解救他的耳朵。 白灵闻言松开了拧二柱的耳朵的手,二柱呲牙咧嘴的跳到一边揉着发红的耳朵。心想白灵好似真要把他的耳朵扭掉了,以后再有桃花酥不给她吃了,哼! “石头哥哥,现在怎么办?我们把赵月蓉的尸体带回去吧,总归要给赵叔一个交代。” “是啊,石头哥,这要不带回去,万一天上的飞兽闻着味儿回来了,把赵姐姐的尸身给啃食干净怎么办?” “二柱!”白灵转身对二柱喝道,没看到石头哥哥正难过着,你还说的,说的,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委婉一点啊! 二柱委屈巴巴的望着白灵,他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啊,这尸体暴露在外本来就容易招来飞兽啊。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赵叔的女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总归是要带回去给赵叔一个交代。”石头抱起赵月蓉的尸身往镖局走去。 而此时的永康大酒楼——永康城第一大酒楼,雕花木窗支起半扇,暮春的暖风裹着槐花香漫进来。赵宏红光满面地举起青瓷酒盏,盏中映着满桌珍馐:郑大人这般盛情,倒叫我们这些粗人惶恐了! 赵总镖头说的哪里话!漕运司主事郑怀忠亲自执壶添酒,酱色官服袖口沾了星点油渍,这趟镖银走得分毫不差,解了三十万灾民的急,当得起侠义镖局的金字匾! 陈威笑着夹了块葱烧海参放进赵宏碗里:总镖头可少喝些,月蓉姑娘昨日还念叨,说您再醉酒就收走那套犀角杯。席间顿时哄笑起来,跑堂适时端上笼蟹粉汤包,薄皮里晃着金灿灿的汤汁。 歌姬抱着月琴轻拨慢捻,唱的是新编的《四海安》。郑怀忠带来的厨子正在厅堂中央片烤鸭,枣木香气混着甜面酱的醇厚,勾得镖局几个年轻趟子手直咽口水。 尝尝这糟鹅掌,特意从金陵快马运来的。郑怀忠殷勤布菜,听闻月蓉姑娘擅制蜜渍梅子,下回可要讨一坛佐酒。赵宏闻言愈发开怀,从腰间解下和田玉貔貅把件硬塞给对方:小女手拙,倒是这开过光的物件能保大人水路平安。 酒过三巡,跑堂们抬进半人高的冰雕,雕的正是龙威镖局的盘龙旗。郑怀忠击掌唤出十二位托着鎏金食盒的侍女:这些细点带给镖局弟兄,枣泥山药糕用红绸裹着的那盒,是给月蓉姑娘品尝的。 戌时三刻,众人醉醺醺走到酒楼门口。跑堂早将赵宏的青骢马刷得油光水滑,马鞍旁挂着郑怀忠送的八宝食盒。陈威扶赵宏上马时,老镖头还攥着人家送的湘妃竹骨折扇念叨:蓉儿定喜欢这扇面...她昨儿还说要画幅踏青图... 长街两侧灯笼逐次亮起,郑怀忠站在石阶上挥手,直到镖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朱雀桥头。跑堂收拾雅间时发现窗台上落着枚银丝缠的杏花簪,想来是赵宏揣给女儿的礼物滑出了袖袋。 暮色中的兴隆镖局笼罩在血色残阳里,石阶上未干的血迹蜿蜒如蛇。石头抱着赵月蓉跨过门槛时,垂落的青玉流苏簪划过他手背,冰凉刺骨。他记得两个时辰前这支簪子还别在少女乌发间,映着杏花纷飞。 哐当—— 白灵一脚踹开西厢房门,揪着二柱的耳朵把人甩在地上。黄花梨木的博古架被她撞得摇晃,青瓷花瓶碎了一地。一会儿赵叔和陈叔回来,你可不要像刚刚一样乱说了!她腰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乱响,却压不住声音里的哽咽。 陈圆圆正在给赵月蓉整理衣襟的手顿了顿。烛光在她鬓边的素银簪子上跳跃,在墙面上投出巨大的阴影。灵儿姐姐,此刻不是问罪的时候。她将绣着并蒂莲的锦被轻轻盖上赵月蓉苍白的脸,当务之急是查清... 查什么查!二柱突然暴起,撞翻了供桌上的长明灯。灯油泼在青砖地上,映出他扭曲的脸:刚刚那一地的虫子不就是那证据,我说赵姐姐没准也浑身是虫子,还说错了? 话音未落,前院突然传来马匹嘶鸣。陈威搀着醉醺醺的赵宏踉跄进门,浓郁酒气中混着血腥味。老镖头灰白的须发沾着呕吐物,却在看到地上自己的宝贝女儿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推开陈威扑向赵月蓉的动作太猛,撞得桌上茶壶瓜果翻倒,茶杯里的茶叶和水纷纷扬扬落满赵月蓉的睫毛。 蓉儿...爹给你买了糖炒栗子...赵宏颤抖着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栗子滚落在地上,和院子的各处缝隙里。他突然剧烈咳嗽,一口黑血喷在地面上,染出狰狞的曼陀罗。 石头默默递上帕子,却被老镖头枯枝般的手攥住腕子。你...赵宏浑浊的眼珠突然蓄满眼泪,人一下子昏了过去。陈威一把扶住赵宏,刚刚一起喝酒,完成了押镖的喜悦被眼前的情形被完全冲散,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了无声息的赵月蓉,昨日他还夸奖这孩子的剑法又进步了,待下一镖也让她和石头单独去押,她还说会给他带当地的好酒,给圆圆带当地的糕点回来,怎么现在就这副模样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们几个在此等我,我把你们赵叔扶回房里就过来!” “陈叔,我来帮你。”二柱扶着赵宏的另一只胳膊和陈威一起把人往东厢房送去。 “咯吱——”东厢房的门被推开,二柱和陈威把赵宏放到床上,“你在这待着,等你赵叔醒了你就去叫我们。”陈威沉声道。 “知道了,陈叔,你过去吧。我先去让厨娘烧两碗醒酒汤!”二柱应下之后,快速往食房跑去。 “哎——你这孩子——”陈威望了望床上的赵宏,又看了看已经跑走的二柱,“唉——”一甩袖子,抬腿往西厢房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月蓉怎的这副样子?我记得我们去漠南那天,老赵让这孩子出发去北疆找她娘亲的啊?”陈威人未到声先至。 陈圆圆也一脸不解,明明前几日赵月蓉还突然闯进她的房间对她说什么白灵是妖女,迷惑了石头,白灵可是她的好姐妹,就算,就算石头哥哥喜欢她,那又怎样,这也不耽误她喜欢白灵啊,谁让赵月蓉老让她吃瘪,但她从来没想过赵月蓉会死掉啊!她也看向白灵和石头二人。 “事情是这样的——”石头陷入了回忆,“当初我们回来的时候,不是遭到了一个女人的暗算,抓住之后,带了回来,然后把这个女人关入镖局地牢之后,你就去找赵叔了,让我们先审着这女人怎么回事,我们走过去发现那个女人带着人皮面具,我们就揭开了,没想到居然是赵月蓉!然后我…我就…” “他就一脸惊讶,满脸不解,于心不忍的把赵月蓉给带到了她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从外面给锁住了,往外走的时候,我劝他先把赵月蓉手脚绑住放在床上,他不肯,我就要去绑,这时候,北疆的大巫师和巫师大弟子赶过来,赵月蓉破窗而出,和大巫师缠斗起来,然后他们就打出去了,我俩不放心,就追了出去,等找到的时候,就看到赵月蓉倒在了血泊里…”刚开始白灵还对着石头翻白眼,说着说着自己就闷声闷气的了。 陈威还没从这件事反应过来,二柱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就到了“赵叔醒了,赵叔醒了——”二柱赶紧跑过来,众人闻声赶紧往东厢房走去。 陈威推开东厢房雕花木门时,檐角铜铃正被夜风撞得叮咚作响。他望着榻上眼泪无声流淌的赵宏,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放谁身上,谁受得了啊,他突然发现老镖头右手紧攥成拳,指缝间渗出诡异的靛蓝色——那是北疆那边风格头簪特有的光泽。 取醒酒汤来。他转头对二柱说道,烛光摇曳间,赵宏手背浮现出蛛网状青斑,竟与三年前暴毙的漠北马帮首领死状一模一样。 子时三刻,赵宏猛然从榻上坐起,喉间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他胡乱扯开衣襟,露出贴身挂着的半块玉玦,莹白表面此刻布满血丝,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 石头...石头过来...他枯爪似的手抓住闻声赶来的陈威,浑浊眼底闪过妖异的蓝光,蓉儿身上…身上应该有...另半块... 厢房外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陈威闪电般掷出袖镖,却见二柱脸色煞白地站在廊下,脚边滚着个描金漆盒,枣泥糕撒了一地——正是宴席上郑怀忠指名送给赵月蓉的那盒。 “陈…陈叔,我就是看看你们带什么回来了,我没…没想着偷吃。” 陈威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二柱,“正好,你出去买个棺材回来,布置一下灵堂,总不好让月蓉那丫头一直躺在地上。 灵堂内三十六盏长明灯同时爆出灯花。石头跪在棺椁旁,手中残玉突然烫得握不住。赵月蓉苍白的指尖垂在棺沿,腕间月牙疤正与他腰间胎记相映。 得罪了。他颤抖着解开逝者衣袖,突然被冷香扑了满面——那根本不是少女体香,而是北疆曼陀罗特有的迷魂香。素白中衣下,本该放着玉玦的位置赫然是道新鲜剑伤,边缘结着冰晶。 窗外惊雷炸响,陈威突然按住他肩膀:你看!顺着所指望去,赵月蓉锁骨处浮起淡金纹路,竟与残玉裂痕完全吻合。白灵腰间银铃无风自动,铃舌弹出时带出张泛黄纸笺,飘然落在血泊中。 双珏合,天门开...赵宏嘶哑的嗓音在背后响起,他倚着门框咳出带冰碴的黑血,杀手阁...雪娘子...话音未落,梁上突然坠下个青瓷瓶,瓶身二字在月光下淌出血泪。 七日后,北疆黑山。 石头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玄冰阁,怀中两块残玉已冻在胸口皮肉上。守门童子手持的琉璃灯里,幽蓝火焰突然暴涨,映出他额间若隐若现的朱砂痣。 这张脸...高座上的雪娘子捏碎寒玉扶手,二十年未出鞘的凝霜剑发出龙吟。剑锋抵住石头咽喉时,他怀中的玉玦突然迸发金光,空中浮现出完整的天山城郭图。 十年前,圣女侍女抱着婴孩从这城头跃下。雪娘子剑尖颤抖着划过他眉眼,你眼尾这颗痣...与她分毫不差... 阁外突然传来银铃声响,白灵破窗而入时浑身是血,手中攥着半幅染血的襁褓:月蓉姐都已经死了,你这个当娘的倒是在这里坐的稳! 雪娘子突然踉跄后退,二十年不曾流泪的眼眶通红:我早就说过…早就说过…她剑锋转向墙壁上的圣女画像,画中人腕间戴着的,正是石头与赵月蓉同款的青铜铃铛。 地宫冰棺开启时,陈威正用玄铁伞抵住郑怀忠咽喉。棺中少女面容栩栩如生,心口插着柄镶北斗七星的短刀——与钦天监正使的佩剑制式相同。 呵,你们用冰魄蛊毒杀圣女,却不知她已经诞下圣子。雪娘子剑指郑怀忠,钦天监要的从来不是玉玦,而是能开启天机阁的血脉! 石头握紧白灵冰凉的手,两块玉玦融合瞬间,地宫穹顶星辰图骤然点亮。郑怀忠突然狂笑:迟了!冰魄蛊已入赵宏心脉,子时三刻...他嘴角溢出黑血,整个镖局都要给圣女陪葬! 第29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29) 时间来到几个时辰前,北疆的寒风卷着碎雪灌进杀手阁的暗巷。郑怀忠缩在狐裘里,袖中密信上的血字还未干透:速将圣女之子血脉带往大巫师祭坛。他贴着墙根拐过转角,却在廊柱后撞见陈威的背影。 陈大人好雅兴。郑怀忠阴阳怪气地开口,右手已扣住袖中淬毒的梅花镖。陈威转身时,雁翎刀的刀鞘正磕在结满冰棱的廊柱上,碎冰飞溅间刀锋已出鞘三寸。 郑怀忠?不对,你这…分明是戴了人皮面具!可恨之前还与你吃酒都没认出不对来!你是闫七!陈威认出对方耳后三寸处的刀疤——那是三年前刑部追捕剥皮郎君时留下的,闫七的大名谁不知道?最喜欢剥皮,然后在化身打扮成那人的样子去体验那人的人生,被发现就把人杀了,美其名曰自己只有一个人生,但是他要体验各种人的生活才算不白来一趟人间。呵!荒谬!难道人家活的好好的,愿意被他去体验?郑怀忠怪笑一声,突然扯下兜帽,人皮面具在风中翻飞,露出下面坑坑洼洼的疤痕。 记性不错。闫七的软剑从袖中弹出,剑身缠着浸过蛇毒的棉线,可惜今天要送陈大人去见阎王。他突然甩出三枚铁蒺藜,暗器上的倒刺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陈威旋身避开,刀鞘磕在廊柱上,震落的冰棱恰好挡住暗器。闫七趁机欺身而上,软剑如灵蛇般缠向陈威脖颈。陈威的雁翎刀及时出鞘,刀锋在月光下划出银弧,将棉线斩断。 闫七不退反进,左手突然甩出漫天银针。陈威本能地闭眼,却听见利刃破空之声——是石头的短刀从二楼飞掷而下。银针被尽数打落,闫七借机跃上屋檐,软剑直指陈威面门。 陈威的雁翎刀横架在胸前,火星在剑锋迸溅。闫七借力后空翻,袖中撒出的石灰粉却被北风卷回,迷了自己双眼。陈威趁机欺身,刀鞘重重磕在闫七膝盖弯。 巫师弟子不会放过你的!闫七在剧痛中嘶吼,指尖弹出的利刃却被陈威精准劈断。陈威的刀锋抵住他咽喉时,听见二楼传来机关转动声——杀手阁的暗弩正瞄准他背心。 小心!石头的警告声从头顶传来。陈威抱着闫七就地一滚,十二支淬毒弩箭擦着头皮射进雪地。闫七趁机咬碎口中毒囊,闫七只觉一阵腥甜,眼前开始模糊,喷出一口黑血。 呵,反正他赵宏也活不了多久,我也算替大巫师报了仇!我也死而无憾了。闫七的笑声在风雪中远去,随着风雪慢慢飘散。陈威强撑着站起身,伸手在闫七身上一顿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居然找出了一枚钥匙。 石头从二楼跃下时,陈威正用匕首挑开钥匙上的蜡封。杀手阁和乌兰部勾结?石头皱眉,白灵呢?......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马蹄声。陈威熄灭灯笼,两人躲进阴影,看见乌兰部的骑兵押着囚车疾驰而过,车中蜷缩的身影正是白灵。 陈威握紧雁翎刀,刀锋在月光下映出他冷峻的面容:看来我们得提前去趟乌兰部了。石头擦拭着染血的短刀,突然注意到囚车留下的车辙里,有半片染血的碎瓷——釉面暗刻的二字,与白灵之前掉落的碎片严丝合缝。 杀手阁的密道里弥漫着腐鼠气息。雪娘子摸着石壁上的刻痕前行,指尖在赵月蓉三个字上停留许久。十年前她决定离开永康城,回北疆建立杀手阁时,她一笔一画刻上去的,每次思念女儿了,她都会过来看一看,好在女儿也会时不时的过来看看她。 雪娘子!陈威的声音在地道里回荡。雪娘子旋身时,软剑已缠上对方咽喉,却在看清他手中的青铜匣时瞳孔骤缩。匣盖上的九瓣雪莲纹,与女儿襁褓中的银锁一模一样。 月蓉死了。石头的短刀挑开匣盖,露出半截染血的玉镯。雪娘子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墙角的陶瓮,陈年蛇酒泼在石壁上,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刚刚那个小丫头说月蓉死了,她还以为她听错了,明明前几日她还收到月蓉的来信说要过来看看她的。 这时陈威抱着死去的闫七从阴影中走出时,雪娘子正拿着上好的金创药洒在刚刚打斗弄出的伤口上面。 你和乌兰部有什么阴谋?陈威攥紧碎瓷,釉面暗刻的二字突然与雪娘子的刺青产生共鸣。雪娘子惨笑一声,软剑斩断自己一缕白发:十四年前,我为了救月蓉,不让大巫师把尚在襁褓之中的月蓉带走,答应月蓉十岁就和乌兰部长老的长孙联合把乌兰部拿下。 陈威的雁翎刀突然出鞘三寸。他从怀中掏出染血的密信,正是赵宏临死前塞给二柱的那封:雪娘子知晓圣女血脉秘密,速带她往永康城。石头注意到密信边缘的焦痕,那是被噬心蛊虫啃噬过的痕迹。 赵宏是被大巫师一脉下的蛊毒啊。陈威的刀锋指向地道深处,他在信里说,雪娘子有办法能解他身上的蛊。雪娘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在地上汇成诡异的图腾——正是大巫师门下的标记。 赵宏的蛊毒......雪娘子颤抖着抓住陈威的手,我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过我愿意现在过去一试,是我欠了他太多… …她突然咬破指尖,在青铜匣上画出血莲图案。匣内羊皮卷展开,露出赵月蓉的绝笔:母亲,来生我要做个普通的姑娘,就希望自己的爹爹和娘亲能在我的身边就好。 地道突然剧烈震动。拓跋烈的亲兵破墙而入时,雪娘子正将青铜钥匙塞进石头掌心。去永康城的乱葬岗。她的软剑缠上三名骑兵咽喉,那里埋着大巫师的秘密......陈威的雁翎刀斩断锁链,却见雪娘子的身体开始溃烂,皮肤下钻出密密麻麻的蛊虫。 快走!陈叔!石头对陈威喊道,陈威护着石头冲向地道出口。雪娘子的笑声在身后响起:我会尽力一搏,然后在北疆城门等我….当他们冲出密道时,杀手阁已陷入火海,雪娘子的软剑在火焰中化作一道银虹,刺破北疆的夜空。 石头在马上握紧青铜钥匙,钥匙柄上的九瓣雪莲纹突然与他的青莲胎记产生共鸣。陈威的雁翎刀映出杀手阁方向的火光,石头擦拭着染血的短刀,突然注意到闫七掌心的刺青——与雪娘子的图腾完全相同。 我们中计了。陈威的声音在风中颤抖,雪娘子根本不是要帮我们,她是要引拓跋烈现身......话音未落,杀手阁方向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乱葬岗的泥土如沸腾般翻涌,露出密密麻麻的青铜祭坛。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30) 暮冬的北疆,寒风如刀,割过苍茫大地。陈威和石头勒住缰绳,在岔路口停下。远处,北疆的城楼在阴霾中若隐若现,而乌兰部的营地,隐匿在重重山峦之后,被漫天飞雪遮蔽。 “陈叔,此去永康城危机四伏,大巫师的爪牙说不定正等着你。”石头紧了紧披风,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卷走。 陈威点头,目光如炬:“你去乌兰部寻白灵,务必小心。赵宏生死未明,我们得尽快查清真相,不能让大巫师的阴谋得逞。”言罢,两人拱手作别,马蹄声渐远,各自奔赴未知的险境。 陈威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回永康城。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赵宏的身影。赵宏是他多年的挚友,二人年轻的时候总会一起走镖,他摩挲着剑穗上褪色的红线,那是弱冠之年与赵宏共系的。二十年前灞桥折柳的雪,此刻正落在微微泛白的鬓角。 江湖夜雨十年灯,每次拆开沾着尘土的信笺,总恍惚看见少年人倚在溪边茅屋的竹床上,用剑尖挑着野果笑闹。那年边塞分别走镖重逢,赵宏藏起袖中旧剑的缺口,说市井烟火气最养心性,可眼角塞外风沙的痕迹却遮不住那满身的疲惫。一转眼,真没想到蛊毒竟让他现在生死未卜。想到这儿,陈威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自责。 而石头这边,顶着凛冽的寒风,朝着乌兰部营地疾驰。他深知白灵处境危险,他作为北疆圣女血脉的后裔,乌兰部不敢正面硬刚,反倒是抓了灵儿?可真是好得很啊。马蹄踏雪,石头的思绪飘回到与白灵相处的点点滴滴,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 与此同时,在永康城的镖局,子时三刻,陈圆圆发现赵宏后颈的冰纹又蔓延了半寸。青铜烛台上的火焰被穿堂风掠得明灭不定,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睫毛上竟凝着细碎的冰晶。 二柱!她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脉搏,声音发颤。灶间传来瓷器碎裂声,那个总带着明媚笑容的青年却一脸焦急地冲进来:“怎么了?圆圆?”粗布衣衫还沾着药草汁液。他腰间悬着七八个药囊,此刻却抖得连火折子都打不着。 冰魄蛊发作时会吸干人体内的阳气,此刻赵宏的呼吸像腊月井里的寒气,呼出的白雾在两人眼前凝成细小的冰花。陈圆圆解开他中衣,用体温去焐他心口那片紫黑色的冻伤,却见自己的手背上也泛起了霜花。 我看了南诏那边巫医的手札,里面写要找千年雪参,我这就去......二柱的声音带着哭腔,可那东西......话音未落,赵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落在棉被上,竟瞬间结成了红冰。 沙漏里的流沙簌簌作响,陈圆圆数着他每一次心跳。寅时,他忽然清醒了片刻,浑浊的瞳孔里映着两张焦急的脸:别慌......话未说完,喉间涌出大片冰晶,整个人如坠冰窟般僵硬。 “赵叔!”二柱突然抄起药杵砸向石臼,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陈圆圆坐在雕花窗棂旁,手中的帕子悬在半空,眼神中满是忧伤。二柱站在一旁,神色同样悲伤,沉声道:“圆圆,我这就去北疆找石头大哥,把赵叔的事告诉他。你一人在家,千万要小心。” 陈圆圆起身,为二柱整理披风:“路上多加小心,早日带他们回来。”二柱点头,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二柱快马加鞭,沿着陈威留下的踪迹追赶。数日后,在一处荒僻的地界,他终于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驿站。驿站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伙计在擦拭桌椅。二柱冲进去,急切地问:“有没有一位身佩雁翎刀的中年男子来过?” 伙计抬头,指了指楼上:“那位客官刚走不久,您要在早些就能碰上了。”二柱懊恼地跺脚,转身就要追。伙计又道:“客官要不歇口气,吃点东西再走?”二柱摆摆手,翻身上马,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陈威离开驿站后,加快了赶路的速度。他隐隐觉得,永康城即将发生一场惊天变故,而这一切,都与大巫师的阴谋有关。马蹄声中,他的脑海里不断思索着案件的蛛丝马迹,试图找出背后的真相。 二柱日夜兼程,却始终没能追上陈威。二柱以为陈威他们是刚启程赶往北疆,因此当他赶到北疆时,陈威却早已回到永康城。此时的永康城,表面上平静如常,实则暗流涌动。陈威刚踏入城门,就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神色慌张,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陈威径直来到赵宏的府邸。府中一片死寂,往日的热闹不复存在。他在赵宏的书房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几本被翻阅过的古籍,上面记载着一些北疆的风土人情以及大巫师一脉人的简单介绍,并没有什么实际有用的线索。 石头这边,历经艰辛,终于抵达乌兰部营地。他小心翼翼地潜入营地,四处寻找白灵的踪迹。在一处偏僻的帐篷里,他听到了白灵的声音。透过缝隙,他看到白灵被绑在柱子上,周围只有两个乌兰部士兵正看守着她。戌时的梆子声在巷口消散,守卫甲的长枪在月光下划出半道弧光。他正要转身,耳畔忽有落叶坠地的轻响,比秋虫振翅更细微三分。 三枚鹅卵石已破空而至。第一枚精准磕在他握枪的虎口里,第二枚撞向腕骨间的太渊穴,第三枚则擦着喉结险险掠过。守卫甲的长枪坠地,右手却如铁钳般攥住了袭来的第三枚石子。 暗处传来衣袂破空声。守卫甲刚要呼喊,后颈突然一凉——不知何时飞来的第四枚石子正卡在他第七颈椎与第一胸椎之间。他瞳孔骤缩,却发不出半丝声响,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的傀儡般缓缓跪倒。 月光在地上流淌,守卫乙听到动静猛然回头,只看见同僚的影子在墙根投出诡异的弧度。他刚要呵斥,额角突然被某物击中,那力道不重,却让他眼前一黑。待看清击中自己的不过是片梧桐叶时,后颈的剧痛已让他双膝发软。 巷尾阴影里,身着夜行衣的青年收回投石的手。五枚石子在他掌心泛着幽光,其中一枚沾着淡淡血迹。他足尖轻点屋檐,如狸猫般消失在更深的夜色里,唯有几片落叶随着晚风轻轻覆上两具守卫的尸体。 “石头哥哥,你怎么来了?”白灵又惊又喜。 “我来救你。”石头拉起白灵的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 两人刚走出帐篷,就被一群乌兰部士兵包围。石头将白灵护在身后,短刀出鞘,寒光闪烁。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而远在永康城的陈威,被踉跄赶来的陈圆圆吓一跳,陈圆圆面无血色,平时圆润的小脸,此时都消瘦了几分,两行清泪挂在脸颊,声音悲怆有沙哑:“爹!赵叔…赵叔他…!” “圆圆,你赵叔现在如何了?雪娘子不论怎样都会赶过来救你赵叔的,毕竟月蓉那孩子已经…已经…” 陈威话还没说完,陈圆圆就焦急的打断道:“不是的,不是的,爹!赵叔等不来雪姨了,他已经蛊毒发作,去了!” “什么?!”手中的手札瞬间掉落在地,陈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推开陈圆圆往厢房奔去。 二柱在北疆四处打听陈威的消息,却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他决定返回永康城。当他回到镖局时,陈圆圆焦急地迎了出来:“爹爹已经回来了,但是石头哥哥和白灵妹妹没有回来,我爹说白灵妹妹被乌兰部的人抓走了,石头哥哥去了乌兰…部…” 二柱没听完陈圆圆后面的话,只听到白灵被北疆的乌兰部的人给抓了,他顾不得自己现在风尘仆仆,转身上马,重新往北疆的方向赶去。 朔风卷着黄沙,在乌兰部的营地上空呼啸。巨大的营帐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吟。白灵被绑在营帐中央的木柱上,发丝凌乱,双眼却透着倔强,她紧盯着帐门口说道:“石头哥哥,你先帮我把绳索解开,我和你一起杀出去!” 石头手腕一抖,几片叶子飞出,瞬间就把白灵身上的绳索切断,他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冲破乌兰部的防线。马蹄声在营帐外响起,惊起一群飞鸟。 “灵儿!快过来!”石头快步上前,将白灵紧紧护在身后。这时,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一群乌兰部的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大长老拓跋烈,他白发苍苍,眼神却透着一股威严。 “大胆!何人竟敢闯入乌兰部营地?”拓跋烈怒声喝道。 石头毫不畏惧,直视拓跋烈的眼睛:“大长老,我妹妹何罪之有?你们为何抓她?今日我定要带她离开!” 拓跋烈皱了皱眉头,打量着身前的二人,待看清来人之后,惊道:“殿下?!怎么是你?你先别急。此事背后或许另有隐情。既然你来了,就随我去见王上,把事情说清楚。” 石头权衡片刻,觉得这样或许能弄清楚真相,便点了点头。他带着白灵,在拓跋烈的带领下,朝着乌兰部王帐走去。 王帐内,装饰奢华,四周挂着精美的兽皮。乌兰部的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身着华丽的服饰,头戴镶嵌着宝石的王冠。当石头踏入王帐的那一刻,乌兰部的王猛地站起身来,目光紧紧锁住石头的脸。 “你……你定是圣女之子!”乌兰部的王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震惊。石头眉眼间与圣女极为相似,而鼻子和嘴唇,又像极了自己。 石头心中一惊,疑惑地看着乌兰部的王。还没等他开口,乌兰部的王便说道:“为了稳妥起见,需用验亲石验证一番。” 很快,士兵取来验亲水晶。这验亲水晶乃是乌兰部圣物,只要拥有乌兰部血脉之人触碰,水晶便会发出光芒。石头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放在验亲石上。瞬间,验亲石光芒大盛,营帐内众人都被这光芒所震撼,石头和白灵也被深深震撼。 乌兰部的王——拓跋凛枭,确定了石头的身份,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既有惊喜,又有一丝忧虑。这时,石头开口说道:“王上,您的部下抓了我的妹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的妹妹?当年圣女不是只生下了一个男婴?”拓跋凛枭奇怪道。 石头简单的说了一下当年自己被带着逃亡之后的事,当时大旱自己在乱坟岗捡到的白灵,后来认作了妹妹。再后面的事,石头没说,毕竟时间不能浪费在这些事上。 拓跋凛枭听后,脸色难看道:“我并未下令抓你妹妹,此事定有蹊跷!”他当即下令彻查此事。 经过一番查找,拓跋凛枭的手下在原来关押白灵帐篷的附近抓到了大长老的长孙——拓跋雄。大长老一看到他的大孙子被带了进来,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拓跋雄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而他的庶弟拓跋鹰骁勇善战,极为能干,深受大长老器重。大长老年事已高,拓跋鹰极有可能接手成为大长老,成为部落里年纪最轻的长老。拓跋雄心生嫉妒,妄图除掉拓跋鹰。 恰好此时,巫师一脉的人给了拓跋雄希望,要他抓和石头一起来的女孩做人质,做的好了,就帮助他除掉拓跋鹰,帮助他成为大长老。拓跋雄利欲熏心,没想太多,便听从了命令。他伙同巫师一脉的人,在和白灵对打的时候,趁其不备,居然扬了一把细沙在白灵的脸上,白灵也没想到是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她还以为是迷药,只捂住了口鼻,没想到细沙迷了眼,就这样被水灵灵的抓走了。 得知真相后,大长老拓跋烈羞愧难当,扑通一声跪下:“王上,是我管教无方,让孽孙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愿以死谢罪!” 乌兰部的王看着大长老,心中感慨万千。大长老为乌兰部立下赫赫战功,多年来兢兢业业。沉吟片刻,王说道:“大长老,念在你多年为乌兰部的付出,死罪可免。但拓跋雄犯下大错,不可饶恕,需废他一条腿,以儆效尤。” 大长老心中如刀绞一般,虽然拓跋雄纨绔,可那也是他的孙子,尤其还是他的第一个孙子,拓跋烈也是很疼爱拓跋雄的,可是现在,却也知道王上已经格外开恩。无奈之下,他只能点头同意:“谢王上不杀之恩,此惩罚,拓跋雄罪有应得。” 消息传出,乌兰部一片哗然。拓跋雄被带到众人面前,大长老看着孙子,眼中满是痛心与无奈。执行刑罚的士兵举起大锤,狠狠砸向拓跋雄的腿。一声惨叫划破长空,拓跋雄瘫倒在地,脸上满是痛苦。 第31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31) 北疆的苍穹阴云密布,凛冽的寒风如同咆哮的恶兽,将帐篷外面搅得飞沙走石。高台上,乌兰部的王身披玄色狼皮大氅,目光如隼,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威严。拓跋雄之前交代,在那月黑风高之夜,拓跋雄独入密室。烛火摇曳中,大巫师之脉的闫七掀开黑袍,露出脖颈处的巫师图腾。闫七将染血银米蛊浸入青铜酒壶,蛊虫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闫七称,只要把石头旁边的任何人抓到就可以来和他换这个蛊虫,得了此蛊,就能让中蛊之人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生死就在下蛊人的一念之间,中蛊之人死后银米蛊就会从中蛊人的嘴巴爬出来,只需要放在一碗生糯米中,银米蛊就会直接化成水,杀人于无形。拓跋雄为了大长老之位,根本没多想就答应了。 拓跋凛枭听后,当然勃然大怒,现在看着拓跋雄单腿跪地,脸色惨白如纸,伤口处鲜血汩汩涌出,拓跋凛枭面无表情的起身回了帐中,而拓跋烈眉头紧锁,心中满是心疼这毕竟是他的大孙子,第一个孙子呀!可他清楚,拓跋雄犯下大错,罪有应得。拓跋烈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冲一旁的拓跋鹰使了个眼色,沉声道:“拓跋鹰,将他背回营帐,让军医进行救治。既然王已经下令断了拓跋雄的一条腿,那这就是拓跋雄应受的惩罚,王没有要他的性命,那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丢了性命。” 拓跋鹰心里五味杂陈,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的嫡兄是那么的恨他,小时候嫡兄上树给他掏鸟蛋吃,被爷爷发现,怎么都没有供出他来,后来嫡兄的确在某些方面不太如他,可笑,他还去安慰嫡兄,当时他还觉得嫡兄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想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呀,可是他一直没有觊觎大长老之位,就算嫡兄不如他,但他自己是庶出的,他有自知之明,就希望勤学苦练以后能好好辅助嫡兄,没想到…唉,世事无常,不论怎样,拓跋鹰还是迅速背起拓跋雄。狂风裹挟着飞雪扑面而来,打得人睁不开眼。拓跋雄疼得不时抽搐,拓跋鹰一边在呼啸的风声中艰难前行,一边安慰着拓跋雄,朝着营帐的方向匆匆奔去 。 北疆的寒风如刀刃般割着人的脸,拓跋凛枭裹紧狐裘,毡帐外的篝火在风中肆意跳动,火星飞溅。他望着帐内擦拭佩刀的石头,刀面映出石头年轻坚毅的面庞,思绪一下飘回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的春天,温泉谷的雪莲花正开得烂漫,温泉蒸腾的雾气如梦似幻。圣女带着两个侍女前来祈福,拓跋凛枭作为部落最勇猛的勇士负责保卫圣女。圣女的发丝上沾着雪莲花瓣,她笑语嫣然,笑声如温泉水潺潺流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那是拓跋凛枭第一次觉得不用练武打仗居然也可以脸红心跳。 温泉谷的冰瀑在第五个冬至日崩塌了半边,拓跋凛枭站在废墟中,望着掌心被冰棱划破的伤口。五年零七个月,他终于明白,要打动圣女的心,光靠蛮力不行。于是他开始研究星象,在每个朔月之夜,用冰镐在悬崖上刻出圣女星座的轨迹。当第六个春天来临时,圣宫的占星台突然收到一块陨冰,里面凝固着完整的北冕座星图。 圣女的贴身侍女告诉他,主人最近总在月圆时独自登上观星台。拓跋凛枭连夜攀上悬崖,在观星台顶用雪堆砌出缩小版的冰凤图腾。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融化冰凤左翼时,圣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你可知冰凤图腾必须要和冰凰图腾成对出现?他转身看见她鬓角别着自己去年送的冰棱发簪,心跳声盖过了雪崩的轰鸣。 夏日祭典上,拓跋凛枭别出心裁地用温泉水浇灌出永不融化的雪莲花圃。圣女经过时,花瓣突然自动分开,露出用冰晶雕成的十二面玲珑塔,每一层都藏着他为她写的情诗。当圣女读到我愿化作温泉底的沉沙,千年之后仍是你足尖的温度时,银铃突然发出从未有过的清脆鸣响。 秋猎时节,拓跋凛枭捕获了传说中的冰原白鹿。他没有献给当时乌兰部的王,而是将白鹿驯养在圣女必经的雪道旁。每次圣女经过,白鹿都会吐出用冰晶凝结的花朵。有次圣女伸手触碰时,白鹿突然跪卧在地,鹿角间滑落一串由温泉珍珠串成的项链——那是他用三年时间,在温泉底收集的三百六十五颗珍珠。 第六个雪祭之夜,拓跋凛枭在圣宫门前堆砌了整座冰雕城池。当圣女推开宫门时,冰城突然绽放出千万朵冰花,每朵花蕊都藏着萤火虫般的冰晶。他单膝跪地,将用雪豹骨磨成的匕首递上:这是我第七次参加雪祭,这次不是为了荣誉,而是为了向您证明——话音未落,匕首突然发出龙吟,冰凤虚影从刀锋腾空而起,盘旋在圣女头顶。 够了。圣女突然轻笑,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冰晶,你可知这六年来,我每次经过温泉谷,都会在冰瀑下停留一刻钟?她转身时,法袍扫过冰城,露出腰间系着的银铃——正是六年前他第一次献礼时被拒绝的那个。当冰凤的鸣叫声与银铃共振时,圣女忽然将匕首插入雪地,冰层下涌出温泉水,瞬间融化了整座冰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今天起,温泉谷的温泉将永远为两个人流淌。圣女的声音在蒸腾的雾气中愈发温柔,她摘下颈间的玉坠,放在他掌心,去把温泉池的冰面凿开吧,我要和你共浴在这天地见证的契约里。拓跋凛枭望着她发间闪烁的冰棱发簪,终于明白,原来最珍贵的礼物,早已在六年前那个初遇的清晨,就被她悄悄收下了。一个月后,圣女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她不得不深居简出。 圣宫往日热闹非凡,如今却因圣女的闭门不出,变得有些沉寂。大巫师对圣女的变化极为怀疑,多次以天象异常、需圣女祈福为由,试图闯进圣女寝宫,均被侍女巧妙挡回。在大巫师的施压下,整个圣宫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终于,到了圣女生产的那天,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出现一只冰凤,它在圣宫上空盘旋三日,引吭长鸣,鸣声震碎了圣宫的琉璃瓦。大巫师得知消息后,立刻带着三十名祭司气势汹汹地闯宫,认定圣女触犯禁忌。 圣女早有准备,她让侍女抱来一个死婴,对外宣称孩子出生即夭折。而石头,则被秘密转移到温养山庄。这里山清水秀,四季温暖如春,是圣女为孩子精心挑选的庇护所。但大巫师并未就此罢休,一面说圣女已经坏了规矩,圣女在三十五岁之前不可与男子有任何的肌肤之亲,三十五岁之后也要在圣宫顶楼孤独终老,一面又找人散播圣女产子,圣女不洁,应分权给大巫师一脉统治,大巫师多仁慈的假象,他暗中观察,心中认定圣女肯定有后手,毕竟圣女小小年纪在位多年从未出现纰漏,可见能力一般,还是谨慎为妙。 半个月后,圣女身边的一位贴身侍女,占卜出中原少则三年,多则五年会大旱,这场旱灾极有可能蔓延至北疆。为了拯救北疆子民,圣女不顾产后虚弱的身体,毅然前往冰渊激活龙脉。冰渊位于北疆极寒之地,四周峭壁林立,水面结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涌动着神秘的蓝光。圣女在冰水中寻找龙眼,除去吃饭和换气,找了整整三天三夜,她的身体逐渐被冻得麻木,但眼神始终坚定。终于,龙眼被找到,龙脉被成功激活,冰渊中传出龙吟,北疆大地微微震动。 然而,大巫师趁圣女精疲力竭之时,突然出现,将蛊虫植入圣女体内。圣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尽全身力气,给大巫师种下了嗜心蛊。随后,她的侍女赶到,她把占卜侍女叫到床前,郑重地将下一任圣女的重任托付给她,又叮嘱另一位侍女,要时常去温养山庄看望石头。交代完一切后,圣女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石头三岁那年,大巫师派去跟踪侍女的眼线发现了温养山庄的秘密。很快,三十名死士被派往山庄,试图除掉石头。侍女得知消息后,抱着石头连夜出逃。他们一路南下,穿过茫茫雪原,越过险峻山峦,最终逃到了中原的一个小村庄。 小村庄隐匿在群山环抱之中,侍女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男子的怀中… 再说拓跋凛枭,自圣女去世后,他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这些年,他拒绝了无数联姻,始终孑然一身。本打算等自己老去,便从部落中挑选一位继承人,直到得知石头还活着,他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他希望能够好好培养石头成为下一任乌兰部的王,同时和现任圣女联手把巫师一脉有异心之人全部铲除。 此刻,拓跋凛枭看着石头,彷佛看到了当年的挚爱之人,他带着半块羊脂玉佩来到石头身旁,见到石头的那一刻,他的眼眶湿润了。石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男人,心中充满敬佩。当拓跋凛枭拿出玉佩,石头下意识摸向脖颈,自己的半块玉佩与之完美拼接,发出清脆的鸣声,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亮起,映出圣宫的模样。 拓跋凛枭摸着玉佩,低头缓缓地对石头说道:“你的娘是上一任北疆圣女,北疆的那些圣女的候选人只要最终确定了人选,都会给圣女纹上火红的凤凰图腾,具体位置只有上一任圣女知晓,而成为乌兰部的王,那就要由上一任的王亲手在左臂绘上黑色的狼王图腾,你这个小家伙,倒也有趣,居然在屁股上长了一个青莲胎记,哈哈哈”乌兰部的王在圣女生产那日也是偷偷乔装打扮过进入到了产房内,因此石头身上有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是腰!我的腰有一个青莲胎记!”石头脸红着急声辩解。 “好好好,你说哪里就是哪里!”拓跋凛枭慈爱的望着石头,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头,转念一想,在他的部落,像石头这么大的孩子,都已经可以自己一人和一头狼搏斗了,遂又把手放下了。 接着拓跋凛枭告诉石头,他的母亲叫阿兰朵,他的母亲给他起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阿玉穹,他的母亲希望他以后能像苍鹰一样飞向天穹,而不是像她那般困在看似华丽无比的圣宫,实际却被囚禁了一生。 石头听到这个名字,双眼睁大,赶紧从怀中抬出一颗狼牙,上面写着“玉郎”,他的“母亲”告诉他,这是他爹给他取的名字,原来他的爹不是他的爹,他的娘亲也不是他的娘亲,一时之间,石头感觉自己像被重锤击碎青铜鼎。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耳边好似无数的风在怒吼。那朵莲花在记忆里骤然绽放——五岁生辰夜,他的“母亲”曾说过一些北疆的事,只是他不以为意,并未往心中去过,现在想来,他的“母亲”有时喃喃自语时说的话,也并非是中原的话,小时他也只是好奇,并没有深究,还有“母亲”也总是要自己快快长大,她想回家看看,别的邻居阿婶伯娘的家都没有很远,小时候,他也和“母亲”说过,那就一起回去看看,“母亲”总是笑而不语,有太多太多不对劲的地方了…… 暴风雪抽打着帐篷,眼前浮现养父母那几年来在灶台前佝偻的背影。养母总说他腰间胎记就是胎记,原来那是圣女和乌兰部的血脉纹;养父总说他力气大是天生,原来那是乌兰部血脉在奔涌。心口突然剧痛,仿佛被利箭穿透…… 第32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32) “不是吧,不是吧,这北疆圣女这么…这么豪放的吗?要么六年不答应人家,要么一答应就唱歌耶?”对于白灵这个母胎搜喽,她实在是理解不了。 “唱歌?人家俩唱什么歌啊?”崽崽不懂,崽崽懵圈。 “嗐,你听没听过《嘻唰唰》那首歌?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哦哦,嗯啊…冷啊冷, 嗯啊…疼啊疼 ,嗯啊…哼啊哼!嘿嘿嘿…”白灵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立着,另一条腿搭在上面,悠闲地晃啊晃… 白灵翻个身趴着,双手托腮,两条腿晃来晃去,对着意识里的小绿团子说道:“话又说回来了,那个拓跋雄朝我扔沙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提醒我啊?搞得我一穿越的人居然还能被五花大绑,我有系统,不是应该逢凶化吉嘛?” “姐姐,我是许愿系统,不是趋避吉凶系统,而且绑定系统也看缘分的,只能我们绑定你们,你们不能挑选哦~”崽崽热情的解释道。 长夜漫漫,烛火摇曳,残光将孤影拉得老长,檐角铜铃在夜风里叮当作响。帐篷外冷月高悬,帐篷内各有各的故事。 朔风裹挟着沙砾,在广袤的草原上横冲直撞,发出尖锐的呼啸。拓跋凛枭站在营地中央,紧锁眉头,目光凝重地望着远方。他好不容易寻到了穹儿,可是他说他的好友去世了,尸骨未寒,他必须要赶回永康城,此次前来北疆也是告知好友的母亲好友去世之事。 拓跋凛枭心中感慨万千,但也知道死者为大,此时耽误不得,思索片刻后,他当机立断,决定让石头即刻启程离开。于是,他快步走向马车停放处,着手安排行程。 营地不远处,两辆马车早已备好。拓跋凛枭目光扫视一圈,随后将目光落在拓跋鹰和拓跋云歌身上。“拓跋鹰,云歌,这次由你们负责驾车。”拓跋凛枭语气坚定地说道,“此次行程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拓跋鹰身形挺拔,听到命令后,立刻双手抱拳,大声应道:“遵命!”而拓跋云歌,作为大长老的大孙女,平日里行事稳重,寡言少语,存在感极低但是却做事干脆利落,此刻她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回应:“我定不会辜负期望。”拓跋云歌她一头如海藻般的乌发肆意披散,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耳畔。古铜色肌肤在牛油烛火映照下,泛着迷人光泽,仿佛诉说着她过往在草原上的历练,彰显着北疆儿女独有的健康活力。双眸如幽邃深潭,眼角微微上挑,举手投足间,野性与妩媚交织,漂亮的耀眼,大抵是性格使然,竟是把这美貌衬托的有些平凡。 紧接着,又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上装载着北疆的特产。赶车的是乌兰部的勇士,他们头戴兽皮帽,身着深色劲装,腰间佩着锋利的弯刀,浑身散发着豪迈的气息。为首的勇士驱马来到凛枭面前,豪爽地拱手说道:“此次我们来护送特产,定保万无一失!” 一切准备就绪,凛冽的寒风依旧肆虐,众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踏上了旅程。拓跋鹰驾驭的马车在前开道,车轮滚滚,碾碎了地上的枯草。拓跋云歌则稳稳地跟在其后,时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乌兰部勇士赶着载特产的马车,紧紧跟随在后。 石头坐在云歌的马车上,目光呆滞,望着远方,思绪似乎仍沉浸在好友离世的悲痛之中。云歌见状,轻声安慰:“别太难过,往后的日子,我们都会陪着你。”石头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随着队伍前行,远处的山峦在风沙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头蛰伏的巨兽。马蹄声在永康城青石板路上敲出急促鼓点,石头和白灵裹着一身夜露,终于穿过镖局朱漆大门。十日前从乌兰部启程,一路翻山越岭、日夜兼程,此刻踏入镖局后院,血腥味却扑面而来。 月光下,陈姨脸色惨白,右手紧紧捂住左肩膀,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洇红了靛蓝衣衫。陈叔两鬓斑白,双手颤抖地搀扶着陈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陈圆圆蜷缩在角落,发丝凌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二柱蹲在一旁,轻声细语地安慰,可陈圆圆的抽泣声仍断断续续传来。 雪娘子身着月白长裙,却被鲜血浸透,倒在院子中央,周围的青砖缝隙里,鲜血蜿蜒流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石头瞳孔骤缩,佩剑在腰间叮当作响,几个大步冲了过去,单膝跪地,探向雪娘子的鼻息。“究竟怎么回事?!”他声音紧绷,带着浓浓的不解。 白灵目光如炬,迅速扫视一圈,沉着冷静地安排道:“拓跋鹰、拓跋云歌,你们先随我去客房休息。”又转头对着乌兰部的勇士们高声吩咐:“诸位,先跟着李叔将特产安置到库房,随后自会有人安排你们的住处。” “李叔,麻烦你了!”白灵转头对着李叔说道,从石头和白灵他们进来,李叔也在一旁跟着进来了。 “不麻烦,不麻烦,交给我吧!”李叔连忙摆手对着白灵说道,然后转身带着乌兰部的勇士往库房的方向走去。交代完毕,她快步走到石头身旁,蹲下身子查看雪娘子的伤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和石头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凝重。 永康城的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汁,浓稠地渗进镖局的每一处角落。朱漆大门在风中吱呀作响,还是陈威先开的口,他回忆着当时的情形,二柱的身影裹挟着一身风尘率先闯入镖局大院,紧跟其后的,是身着玄色劲装的雪娘子。她一头青丝高束,眉眼如画,却又透着几分冷冽,腰间的翡翠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泛着幽光。 “石头!白灵!”二柱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撞出回响。陈威听见动静,出来瞧见雪娘子的刹那,陈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也是他回来之后才知道,就算雪娘子当时立即就跟他们回来,也救不了他的好兄弟赵宏。 “几日不见,别来无恙。”雪娘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声音清脆,却又带着杀手阁阁主特有的干练。雪娘子目光一转,神色凝重道:“月蓉现在在哪?”二柱神色一黯,叹道:“多亏陈姨寻来万年玄冰打造的冰棺,才保得月蓉尸身至今完好。” 雪娘子闻言,脚步匆匆迈向停放赵月蓉的房间。推开房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冰棺在烛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赵月蓉宛如沉睡般躺在其中,面容苍白却依旧清丽。雪娘子凝视许久,眼眶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陈威跟着大步踏入,看着雪娘子,厉声质问道:“雪娘子,听闻你与乌兰部暗中勾结,究竟所为何事?”雪娘子沉默不语,目光望向别处。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我与赵宏夫妻一场,想去他书房悼念一番,你不会也要阻拦吧?”说罢,就要转身出去。 陈威本欲阻拦雪娘子前往赵宏书房,可念及他们曾有夫妻情分,终究还是默许了。他转身去了赵宏的停灵房,彼时陈圆圆正守在那里,神情哀伤。 不多时,陈威的妻子陈雨凝回来了。她身姿婀娜,眉眼间透着温婉,此次回来,是为参加赵月蓉和赵宏的葬礼。路过赵宏书房时,一阵刺鼻的烟味钻进鼻腔,陈雨凝心中一惊,以为失火,急忙推门而入。 雪娘子正在书房翻找着什么,听到动静,慌乱之下差点打翻烛台。见陈雨凝进来,雪娘子眼神闪躲,神色慌张。陈雨凝心中起疑,刚要开口询问,雪娘子竟上前推搡,试图将她赶出书房。一来二去,两人便扭打起来。 激烈的打斗声传到赵宏的停灵房,陈威和陈圆圆听到动静,匆匆赶来。只见陈雨凝与雪娘子在书房中缠斗,桌椅东倒西歪,一片狼藉。陈圆圆见状,急忙上前拉架,雪娘子却顺势将她拉到身前,寒光一闪,利剑已架在陈圆圆脖子上,殷红的鲜血瞬间渗出。 “雪娘子,你究竟想干什么!”陈威怒目圆睁,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雪娘子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道出惊人秘密:“赵月蓉乃北疆大巫师耶律鸿之女。大巫师已原谅我当年杀害三个部落天之骄女之事,还允诺让月蓉成为北疆圣女。待月蓉与天启太子和亲,大巫师便可成为圣王,而我,也能成为北疆第一位圣后!” 陈威闻言,眉头紧皱,大声反驳:“耶律鸿杀了月蓉,他分明是在骗你!你本打算等月蓉十岁时告知她身世,赵宏拦着不让月蓉去北疆,是担心她陷入危险,并非当时你说的赵宏见不得她过好日子啊!” 雪娘子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契书,“瞧!这是我在书房找到的,背面画着玄武,是大巫师和太守签的契书。人都死了,你们还妄图用这东西拿捏各方势力?”说罢,不等陈威过来抢,她赶紧把契书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陈雪凝心系女儿安危,不顾自身危险,舍身上前。陈圆圆被赵月蓉的身世惊得呆立当场,就在这时,陈雨凝冲到近前,雪娘子一掌拍出,陈圆圆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雪娘子趁势一剑刺向陈雪凝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二柱听到动静赶来,看到这血腥一幕,顿时愣住。陈威咬牙切齿,对二柱吼道:“看好陈圆圆!我不能让你婶子白受这一剑之伤!”言罢,便要向雪娘子动手。 雪娘子望着众人,惨然一笑:“耶律鸿和月蓉都去了,我独活于世又有何意义?”语毕,横剑自刎。鲜血喷涌而出,在地面蜿蜒成河,一场惊心动魄的纷争,似乎就此落下帷幕,可永康城的上空,却依旧阴云密布,不知又将迎来怎样的风雨…… 随着雪娘子倒地,镖局内一片死寂。陈威颤抖着抱起陈雪凝,老泪纵横,声声呼唤着妻子的名字。陈圆圆瘫坐在地,眼神空洞,赵月蓉的身世、雪娘子的决绝,以及母亲的重伤,让她一时难以承受,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石头和白灵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凝重。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看来,大巫师对北疆的权利觊觎已久。”石头沉声道,“雪娘子不过是他们棋局中的一枚棋子。”白灵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当务之急,是安顿好受伤的陈姨和陈雪凝,再从长计议。” 镖局的下人匆忙赶来收拾现场,陈威将陈雪凝扶回房间救治。陈威守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陈圆圆在二柱的搀扶下,回到自己房间,一路上,她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石头和白灵来到镖局大厅,召集众人商议对策。“如今雪娘子已死,但北疆的阴谋不会就此罢休。”石头目光如炬,扫视着众人,“我们必须尽快将消息传递出去,联合各方力量,抵御北疆的入侵。” 这时,陈姨捂着受伤的肩膀走进大厅,她虽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精神,“我在北疆有几个旧相识,或许能探听到更多消息。”石头点头致谢,安排陈姨即刻启程。 深夜,镖局外万籁俱寂,唯有巡逻的脚步声偶尔响起。石头和白灵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思绪万千。“这场风波,不知还会牵扯出多少秘密。”白灵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石头伸手轻轻拍了拍白灵的肩膀,“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守护好永康城。” 几日后,陈姨传回消息,北疆大巫师耶律鸿的余孽正在集结兵力,意图进攻北疆的各部,想要一统北疆。与此同时,乌兰部也得知了大巫师余孽的动向,开始准备应对。 第33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33) 暮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缓缓笼罩着兴隆镖局。灵堂里,三盏惨白的灯笼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赵月蓉、赵宏和雪娘子的棺木并排停放,棺木上的白幡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未尽的故事。陈威身着素服,表情凝重,手中的长香在烛火上点燃,腾起一缕青烟。新任镖局队长钱千钧站在他身旁,目光沉静,双手抱胸,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陈叔,你真打算把雪姨和赵叔葬在一起?她又不……”二柱话还没说完,陈威就打断道:“不论她雪娘子到底爱不爱你赵叔,也不论赵宏知不知道赵月蓉是不是她的亲闺女,总之,你赵叔是爱你雪姨的,这么多年他对月蓉的疼爱无人能及,他也没有因为月蓉是女儿身就不培养了,相反,月蓉从小到大都是按照接班镖局培养的,这样,我还怎么忍心让老赵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下去呢?唉……” 简单的葬礼结束后,众人将三人下葬。黄土一抔抔洒下,掩盖了棺木,也似乎将过去的恩怨与纷争暂时掩埋。葬礼结束,陈威正式接手兴隆镖局,成为总镖头。钱千钧凭借沉稳的性子和顾全大局的能力,顺利成为镖局队长。 数日后,北疆的风沙裹挟着一位风尘仆仆的女子回到兴隆镖局。陈雪凝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镖局内的一切。陈圆圆赶忙迎上去,眼中满是惊喜:“阿娘,你可算回来了!”陈雪凝微微一笑,拍了拍陈圆圆的肩膀,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在陈威的书房里,陈姨压低声音,将从北疆打探到的消息和盘托出:“雪娘子建的那杀手阁早就和大巫师一脉的人勾结,雪娘子在临行前,下达了最后一个任务,要配合大巫师一脉的余孽行事。事成之后,杀手阁的人就可以分财隐姓埋名。”陈威皱起眉头,拳头紧握,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没想到雪娘子竟有这等阴谋!”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陈姨抬眼望去,只见拓跋云歌和拓跋鹰大步走进镖局。陈姨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年她虽在江湖行走,但对乌兰部的人仍记忆犹新。作为曾经圣女的御医,她见证了乌兰部的王是如何讨圣女欢心的,她当时也才知,原来这世上也是有男子愿意去花心思哄女人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年,圣女怀胎十月,陈雪凝作为御医,全程守护在侧。生产那天,气氛格外紧张,产房内弥漫着血腥气。陈雪凝忙得不可开交,突然,门帘一挑,乌兰部的王拓跋凛枭走了进来。陈姨诧异不已,在她的认知里,女子生产时,男子是不能入内的。但拓跋凛枭眼神焦急,当时圣女也在痛苦的喊叫,陈雪凝也不好多说什么。 圣子出生后,圣女把陈雪凝安排到圣子的身边,毕竟圣女御医一脉也只听从圣女的号令,不论圣女是谁,陈雪凝还是御医一脉最出色的医者,圣子的健康交给陈雪凝,圣女才放心,圣子一直在温养山庄被悉心照料。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大巫师的人得知圣子其实那日并不是死婴,而是被放在这温养山庄精心养着,大巫师借着铲除野种还圣女清白的名号,便展开了追杀。 朔风裹挟着漫天黄沙,无情地拍打着温养山庄的残垣断壁。陈雪凝紧紧抱着年仅三岁的圣子,她的发丝凌乱,眼神中满是警惕与焦虑。阿叶依手持利剑,神色凝重,紧贴在陈雪凝身旁,三人趁着夜色的掩护,开始了漫长而艰险的逃亡之旅。 “嗒嗒——”马蹄声由远及近,阿叶依猛地攥紧剑柄,将陈雪凝和圣子挡在身后,压低声音说道:“是大巫师的人,我们得加快速度!”陈雪凝用力点头,抱紧圣子,和阿叶依一同隐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为了避避追杀,他们专挑荒僻小径前行。道路泥泞不堪,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陈雪凝的裙摆沾满了泥浆,怀中的圣子被颠得呜呜直哭。“圣子别怕,很快就没事了。”陈雪凝轻声安慰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行至一片茂密的树林时,阿叶依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陈御医,这片林子透着古怪,我们小心些。”话音未落,数支冷箭从树林深处射了出来。阿叶依眼疾手快,挥舞着利剑,将冷箭纷纷挡下。陈雪凝抱着圣子,在树林间拼命逃窜,树枝划破了她的脸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好不容易摆脱了敌人,他们继续南下。干粮和水越来越少,三人只能忍饥挨饿。圣子饿得小脸发白,有气无力地喊着:“饿……饿……”陈雪凝心疼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们在破庙中暂避。陈雪凝紧紧搂着圣子,阿叶依则守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陈御医,等雨停了,我们就去前面的村子找点吃的。”阿叶依低声说道。陈雪凝点点头,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自己和阿叶依能安全带圣子逃脱。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雪凝心中一紧,连忙躲到一块佛像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雪凝屏住呼吸,心跳如鼓。就在这时,圣子抽噎了一声,陈雪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捂住圣子的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脚步声渐渐远去,陈雪凝才松了口气,抱着圣子出来,和阿叶依一起跑出庙,继续逃亡。黑暗中,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终于渐渐消失,她们翻山越岭,好不容易走山路到了天启国内的高山上,她让阿叶依带着圣子休息,她去寻找能解渴的野果,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兔、野鸡之类能果腹的猎物,等她拿着一只野鸡和三五个野果回来的时候,只见原先她们生火取暖的地方有打斗的痕迹。 陈雪凝孤身一人,在大山里四处寻找圣子和阿叶依。山路崎岖,她脚下一滑,摔下了山。就在她绝望之时,陈威押镖回永康城路过,她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陈威将她救回镖局,悉心照料。陈雪凝醒来后,发现自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只觉得自己应该在找什么。在与陈威相处的日子里,陈威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渐渐对这个憨厚的男人产生了感情,随后两个人顺理成章的结为了夫妻。 没过多久,陈雪凝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随着陈圆圆的出生,陈雪凝经历了三天三夜的剧痛,那些失去的记忆竟奇迹般地苏醒了。当晚,在陈圆圆出生后,陈威抱着刚出生的小棉袄,还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得知了妻子的身世,陈雪凝说她想起自己是谁了,她简单把自己的身世对着陈威说了一番,就见这男人突然就沉默了下来,然后把女儿抱给她哄,独自一人爬上房顶,喝了一整晚的酒。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他满脸的愁容。第二天,他连镖都没出,蒙头睡了一天。晚上,他找到陈雪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女儿……女儿才出生……”陈雪凝看着丈夫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还以为这男人到底在愁人什么,是不是接受不了自己是北疆人士,她都想好…想好……倒是她多虑了,她轻轻抱住丈夫,承诺道:“既已为你妻,定当共白首。”这个走镖被山匪砍了一刀都不见哭的男人,听了她的话,倒像个孩子般哭了出来。陈圆圆的名字也是这个时候起出来的,陈威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够早日圆梦。 此后,陈雪凝一边在镖局安心带陈圆圆,一边让陈威在走镖的时候私下里打听打听,在陈圆圆三岁过后,陈雪凝以江湖游医的身份,开始要走遍天启去寻找圣子和阿叶依。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回到镖局,教女儿圆圆医术。在圆圆七岁生辰那天,陈雪凝回到镖局,看到了八岁的石头、五岁的白灵和四岁的二柱。当时,南边大旱,许多难民往北逃,陈雪凝并未多想,只当他们是普通的难民孩子。如今,看到乌兰部的人,陈雪凝再次端详石头,发现他竟有几分当年圣女的影子。 陈雪凝本想向石头打听阿叶依的情况,但想到如今复杂的局势,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此时,石头和白灵找到陈威,表明要去乌兰部清剿大巫师的余孽和杀手阁的人。拓跋云歌和拓跋鹰早已带着乌兰部的勇士先行一步,回了北疆。陈威皱起眉头,担忧地说:“此去凶险,你们可有把握?”石头握紧拳头,坚定地说:“总镖头,我们已做好准备,定不会让大巫师的余孽继续作恶!”白灵也在一旁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 出发前的夜晚,陈雪凝找到石头,仔细打量着他。月光洒在石头脸上,陈雪凝越发觉得他与当年的圣女相似。她忍不住问道:“孩子,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世?”石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只记得小时候我阿娘给我洗澡的时候,唱的童谣好似不是天启国的话,后来押镖也去过几次北疆,才知道阿娘可能是北疆那边的人。”石头并没有说胎记的事情,毕竟胎记的位置多少有些特殊,不能让外人轻易看到。 陈雪凝很诧异,他为何管阿叶依叫阿娘,转念一想,她都已经嫁人生子,那阿叶依为了能够隐藏自己的身份,称圣子是她的孩子也是很有可能的,她本想问问石头阿叶依呢?可是这五年时光,石头都是在镖局成长的,根本就没看到过阿叶依来过一次,又想起南边几年前的大旱,阿叶依多半是去了吧,思绪万千,本想问问阿叶依是不是真如她所想的那样,可看着现在石头因着大巫师余孽和杀手阁联合的事忧心,她到底是在心里微微一叹,欲言又止。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镖局的练武场上。石头和白灵身着轻便的衣衫,背着行囊,站在众人面前。陈威走上前,拍了拍石头的肩膀:“一路小心,遇到危险,立刻回来。”石头点头,与白灵翻身上马。马蹄声起,两人向着北疆乌兰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石头和白灵来到北疆的边境。这里黄沙漫天,狂风呼啸,远处的沙丘在风中若隐若现。两人在沙漠中艰难前行,突然,前方出现一队黑衣人。为首的黑衣人手持长刀,眼神凶狠:“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石头和白灵对视一眼,迅速摆好架势。石头大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白灵则从侧翼包抄。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黑衣人纷纷倒地。 继续前行,他们来到一座小镇。小镇上冷冷清清,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两人找了一家客栈,准备休息一晚。刚坐下,就听到邻桌的客人小声议论:“听说大巫师的人最近在抓壮丁,要一统北疆,真是可笑,这么多年,圣女都没说要统一各个部落呢,大巫师的人这野心也太大了吧。”石头和白灵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深夜,石头和白灵补充好体力,把水壶灌满,穿上夜行衣继续赶路,路过小镇的一处废弃仓库,他们看到一群人正在商议着什么。石头和白灵对视一眼,觉得有猫腻,正常人这时候早都歇息了,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石头示意白灵在此等候,自己悄悄摸到附近的树上,石头看见为首的人正是杀手阁的人。石头躲在暗处,听得真切。原来,杀手阁和大巫师的余孽准备在乌兰部的祭典上动手,刺杀乌兰部的王拓跋凛枭,就算不行,也要把大长老给杀掉,以达到控制乌兰部的目的。 石头听后赶紧悄悄下树找到白灵,告诉白灵他听到的消息,石头决定将这个消息尽快告诉乌兰部的人,然而…… 第34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34) 暮色如墨,狂风裹挟着沙砾,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横冲直撞。石头和白灵骑着马,在昏暗中艰难前行,终于,他们看到了乌兰部营寨的轮廓。营寨四周,高大的栅栏和尖锐的鹿角拒马在寒风中挺立,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营寨中央,一座巨大的敖包拔地而起,五彩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簌簌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站住!乌兰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守卫队长一声大喝,带着一群手持长枪的守卫冲了出来,将石头和白灵团团围住。守卫们的眼神中充满警惕,长枪的枪尖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会刺出。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身影从营寨中疾驰而来。此人正是拓跋鹰,他身姿矫健,眼神锐利,勒住战马的瞬间,带起一阵尘土。拓跋鹰看着石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料。几天前,大长老秘密召见了他,将石头的身世和盘托出——石头竟是前任圣女与他们乌兰部的王的孩子。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让拓跋鹰震惊不已。 “随我来。”拓跋鹰翻身下马,挥手示意守卫放行。石头和白灵牵着马,跟随拓跋鹰穿过营寨。此时,营寨内一片忙碌景象,族人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祭典做着最后的准备。妇女们围坐在一起,手中的针线上下飞舞,精心缝制着色彩斑斓的祭祀服饰,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对祭典的期待和对未来的祝福。男人们则在一旁打磨兵器,“霍霍”的磨刀声此起彼伏,他们的眼神坚定而专注,仿佛在向即将到来的祭典宣誓,要守护好部落的安宁。孩童们在篝火旁嬉笑玩耍,他们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为这紧张的氛围增添了一丝轻松。 白灵一路跟过来,左瞧瞧右看看的,毕竟她在之前的世界里并没有看到过这么大型的祭典,如果一个地方干旱早都人工降雨了,还用得着去求老天爷哦,不过这种全民有信仰的虔诚模样,还是会看的人心沸腾。 “每年,乌兰部都会举行祭典,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牲畜兴旺,庄稼丰收。”拓跋鹰边走边介绍,“不过今年,祭典结束后还将举行一场认亲仪式。现任圣女得知你的身份后,也派了使者前来,要做个见证。”石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如此曲折,与这神秘的乌兰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突然,石头想起昨夜在山谷中的惊险遭遇,神色一紧,连忙说道:“拓跋兄,昨夜我和白灵在往乌兰部赶来的时候,听到杀手阁的人商议,他们打算在祭典上刺杀你们的王上和部落的大长老,也就是你的爷爷!”拓跋鹰听后,神色平静,微微点头道:“王上早已得知此事。他已在祭典现场布下重重埋伏,就等着杀手阁和大巫师余孽自投罗网。”石头心中暗自惊叹,拓跋凛枭的消息来源竟如此灵通,布局又如此周密,让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进入大帐,拓跋凛枭端坐在虎皮椅上,目光如炬,不怒自威。石头和白灵恭敬地行礼后,拓跋凛枭详细询问了他们所听到的杀手阁计划,以及在废弃仓库的所见所闻。听完两人的讲述,拓跋凛枭沉思片刻,随后安排两人在营寨中休息,等待祭典开始。 期间石头告知拓跋凛枭自己其实并不想认亲,现在他活的就挺好的,而且这认亲仪式也并没有和他商量,拓跋凛枭一怔,他从未想过石头会不同意,毕竟他们乌兰部是北疆的第一大部落,又有谁会拒绝成为部落的少主呢? 第二日清晨,金色的阳光洒在乌兰部的营寨上,为整个部落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祭典现场,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火焰欢快地跳跃着,仿佛在迎接这盛大的节日。篝火旁,摆满了整只的牛羊和香醇的美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乌兰部的族人身着盛装,从四面八方赶来,围在篝火旁。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期待,手中的彩绸随风飘动,宛如一片五彩的海洋。 拓跋凛枭和拓跋烈身着华丽的服饰,坐在高高的祭台上。拓跋凛枭头戴镶嵌着宝石的金冠,身披白色的狼皮披风,眼神深邃而坚定。拓跋烈则身着黑色的战甲,腰间佩着一把锋利的长剑,威风凛凛。现任圣女派来的使者,身着白色长袍,头戴银色面纱,静静地坐在一旁,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随着萨满巫师的一声长号,祭典正式开始。巫师们身着五彩斑斓的法衣,手持铜铃和法杖,围绕着敖包跳起神秘的舞蹈。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悠扬,仿佛在与天地神灵沟通。族人们也跟着节奏,跳起欢快的舞蹈,他们的脚步轻盈而有力,手中的彩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整个祭典现场充满了神秘而热烈的气氛。 就在气氛达到高潮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来了!”拓跋凛枭低声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只见一群黑衣人如黑色的潮水般冲进祭典现场,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与此同时,大巫师的余孽也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们身着黑色长袍,头戴狰狞的面具,口中念着恶毒的诅咒,手中的法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拓跋凛枭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勇士们如猛虎出山般扑向敌人。圣女的部下也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与乌兰部的勇士们并肩作战,将杀手阁和大巫师余孽团团围住。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石头和白灵也拿起武器,加入了战斗。石头挥舞着长剑,与黑衣人展开殊死搏斗。他的剑法凌厉,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呼呼的风声,让敌人不敢近身。白灵则手持弓箭,在远处为大家提供支援。她的箭术精湛,每一支箭都如流星般划过夜空,准确无误地射中敌人。 黄沙漫天的祭典场上,喊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石头在纷飞的刀光剑影中,目光一凛,锁定了那个身形鬼魅的黑衣人。直觉告诉他,此人便是杀手阁令人闻风丧胆的首领。只见那首领双手如电,所到之处,乌兰部的勇士们像被狂风席卷的落叶,纷纷倒地。 石头暴喝一声,声如雷霆,手中长刀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黑衣人首领冲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闪烁,每一次交锋都溅出火星。数十回合后,石头的呼吸渐渐沉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汗水很快湿透了衣衫,他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黑衣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瞅准破绽,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石头的心口。那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让人避无可避。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一道黑影如流星般划过。拓跋鹰手持长枪,宛如战神降临。他手中长枪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挡住了黑衣人的致命一击。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我来助你!”拓跋鹰大喝一声。石头重振精神,两人一左一右,与黑衣人首领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拓跋鹰的长枪大开大合,枪影重重,封住了黑衣人的退路;石头则凭借灵活的步伐,寻找着黑衣人的破绽。三人的身影在战场上快速移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们激烈的打斗点燃,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致命的危险 。 经过一番激战,杀手阁和大巫师余孽被全歼。活下来的敌人被五花大绑,押到高台下。拓跋凛枭宣布,将这些敌人游街示众,以儆效尤。族人们欢呼雀跃,他们的声音响彻云霄,仿佛在向天地宣告乌兰部的胜利。 场面一片狼藉,好在这是拓跋凛枭早就准备好的,所以部落的妇女们以最快的速度打扫好现场,祭典得以继续进行,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昨夜石头回到帐中闷闷不乐,营帐中烛火摇曳,外面月色如水,白灵从外面进来和石头并肩坐在毡毯上。白灵伸手拂开鬓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认真地看向石头:“石头哥哥,这次认亲仪式,对咱们镖局而言,也是个难得的契机。一旦你成功认亲,乌兰部便会成为镖局最坚实的后盾。” 石头双手抱胸,眉头微皱,带着几分疑虑看向白灵。白灵见状,进一步解释道:“北疆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咱们镖局一直缺少一个稳固的据点。认亲之后,乌兰部广袤的草场、众多的营帐,都能成为镖局往来商队的落脚地。镖车在途中遭遇劫匪,乌兰部的勇士能迅速驰援,大大降低货物受损的风险。不仅如此,乌兰部消息灵通,能提前为咱们通风报信,镖局的生意定会越做越顺,在北疆彻底站稳脚跟。” 白灵目光灼灼,轻轻拍了拍石头的肩膀:“这桩事,于公于私都大有裨益,你再好好想想。” 此时心怀愧疚的拓跋凛枭刚走到营帐外,本想亲自与石头解释,但听到帐中人说的话,心想,若是石头认为这是利益的交换能让他安心的话,那便这样吧,于是拓跋凛枭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暮色悄然笼罩了拓跋凛枭的营帐,石头脚步匆匆,径直走向拓跋凛枭的大帐。帐内,拓跋凛枭正对着羊皮卷研究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没过多久,石头大步迈向拓跋凛枭的营帐。掀开帐帘,看到拓跋凛枭正伏案审阅着羊皮卷上的部落事务。听到脚步声,拓跋凛枭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拓跋王上!”石头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忐忑,“我想清楚了,同意举行认亲仪式。” 拓跋凛枭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起身走到石头面前,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他注意到石头微微发红的耳根,为了不让石头为难,拓跋凛枭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同意就好,同意就好啊!” 在众人的见证下,拓跋凛枭举行了认亲仪式,正式承认石头为前任圣女和他的孩子。石头也不再叫石头了,当年圣女给他起了名字叫阿玉穹,以后在北疆他就只有一个名字了,石头望着周围欢呼的族人,心中百感交集。 白灵站在石头的旁边,悄声对石头说道:“不论你以后叫什么,你都是我永远的石头哥哥,私下里我还叫你石头哥哥,陈叔他们肯定也是叫你石头的,放心好了。”石头听着白灵的话,心里流过一丝暖意,眉头也不紧皱了,身体慢慢放松了,心想:名字只是一个称呼,他身边的人的没变就好…… 夜幕降临,乌兰部的营寨中篝火通明,族人们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石头和白灵坐在拓跋凛枭身边,与大家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酒过三巡,拓跋凛枭看着石头,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现在是乌兰部的一员了,以后乌兰部就是你的家,你就是乌兰部的少主。” 石头起身,郑重地行礼道:“王上,我定当竭尽全力为部落尽一份力,既然当了这少主,就会负起相应的责任。”白灵也起身,表示愿意与石头一起,守护在乌兰部。在悠扬的马头琴声中,石头望着星空,心中百感交集。 庆功宴上,欢声笑语不断。乌兰部的勇士们讲述着战斗中的英勇事迹,他们的声音洪亮而自豪,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传奇。妇女们则为大家献上美味的食物和香醇的美酒,她们的笑容温暖而亲切,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时…… 第35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35) 这时,拓跋鹰匆匆赶来。他神色凝重地说:“少主,王上刚刚得到消息,杀手阁还有残余势力在附近活动。王上决定派我们去围剿他们,以防后患。”石头和白灵立刻起身,坚定地说:“我们跟你一起去!”三人点齐兵马,趁着夜色出发。 “真服了,这茫茫大草原,上哪找那些人去啊?这时代又没有手电筒,还举着火把,崽崽你说,这不明晃晃告诉人家,哎哟,我来抓你了,你快跑呀!你不跑就被抓住了哟~”白灵一边跟着石头搜寻,一边在意识里对着小绿团子吐槽道。 “可能…嗯…可能人家一跑就有动静,只要你们跑得过人家,不就能抓到了嘛?”小绿团子也有些卡壳,在那瞎猜着。 经过一番艰苦搜寻,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山谷中发现了敌人的巢穴。山谷两侧悬崖峭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石头和白灵两个人带着一队人马上山,拓跋鹰带着剩下的人在山底下埋伏,向敌人发起了突然袭击。 石头转头看向白灵,目光中透着信任:“白灵妹妹,此次上山,我们务必小心。杀手阁余孽狡猾异常,说不定设有诸多陷阱。”白灵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也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一声令下,石头与白灵飞身上马,带领着队伍向着山上进发。马蹄扬起尘土,一行人迅速隐没在山林间。山路崎岖难行,两旁树木遮天蔽日,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石头紧握缰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深知杀手阁余孽的厉害,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危险境地。 而在山脚下,拓跋鹰同样严阵以待。他看着山上,眼神中满是决绝。“兄弟们,”拓跋鹰高声喊道,“杀手阁余孽作恶多端,今日我们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众人齐声应和,手中的武器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此时,山上的石头等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着。突然,白灵勒住缰绳,低声道:“石头哥哥,有动静。”众人立刻停下,屏息凝神。不一会儿,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石头示意大家隐蔽。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了,正是杀手阁的余孽。石头眼神一凛,向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众人悄然包抄过去。 就在即将靠近时,一名余孽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猛地转身。石头大喝一声:“动手!”刹那间,喊杀声四起,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搏斗。石头挥舞着长剑,剑招凌厉,几个余孽在他的攻击下纷纷倒地。白灵也不甘示弱,手中的匕首上下翻飞,与敌人拼杀在一起。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拓跋鹰看到山上战斗打响,立刻下令出击。他一马当先,带领着众人如猛虎般冲向杀手阁余孽的营地。营地中的余孽们正惊慌失措地准备应对山上的变故,没想到拓跋鹰等人会突然发动袭击。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草地。 在山上的战斗中,石头发现有几个余孽企图逃跑,他大喝一声:“哪里走!”提剑追了上去。白灵见状,也紧随其后。两人追出一段距离后,将那几个余孽逼到了悬崖边。余孽们无路可退,恶狠狠地扑了上来。石头与白灵背靠背,沉着应对。只见石头一剑刺出,正中一名余孽的咽喉,白灵则一个侧踢,将另一名余孽踢下了悬崖。 经过一番激战,山上和山下的杀手阁余孽终于被尽数剿灭。石头与白灵带领着众人在山脚下会合,拓跋鹰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兴奋与自豪,对着乌兰部的勇士大声说道:“我们成功了!”石头在一旁也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各位勇士辛苦了,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明日定有好酒好肉。”乌兰部的勇士听到他们少主这样说,全都高呼呐喊,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在北疆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乌兰部的帐篷如繁星般散落。部落中央,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乌兰部的王拓跋凛枭坚毅的脸庞。他身披兽皮大氅,腰间悬挂着象征权力的弯刀,正望着远方沉思。 此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草原的宁静。拓跋凛枭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人马缓缓而来,为首的女子,宛如北疆草原上遗世独立的格桑花。那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挽于脑后,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草原的微风中轻轻拂动,似在诉说着不羁与随性。 女子的脸庞,轮廓柔和却不失坚毅。眉如远黛,纤细而修长,宛如一弯新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温婉与灵秀;双眸仿若一汪幽泉,深邃而明亮,眸光流转间,似藏着星辰大海,又隐隐透着洞察世事的睿智与从容,鼻梁挺直而小巧,为女子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立体感,唇瓣粉嫩如樱,微微抿起时,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敢与决断。 女子的肌肤,在北疆炽烈的阳光下却依旧细腻白皙,泛着柔和的光泽,似是被草原的神明所庇佑。那简朴的服饰,虽无过多华丽的装饰,却巧妙地贴合她的身形,将她曼妙的身姿展露无遗。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走动间,衣袂飘飘,更添几分超凡脱俗的神韵。而她周身,似有一层无形的光晕萦绕,那股神圣的气质,不张扬却极具感染力,仿佛她生来便肩负着某种崇高的使命,让人在看到她的瞬间,便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信赖,她便是北疆众人敬仰的圣女。 圣女翻身下马,莲步轻移,径直走到拓跋凛枭面前。拓跋凛枭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圣女亲临,不知有何事?”圣女神情庄重,目光坚定地说道:“凛枭王上,今日我前来,是要告知您,我决定禅位给阿玉穹。” 拓跋凛枭闻言,脸色瞬间一沉,他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圣女,阿玉穹乃是我的儿子,他做乌兰部的少主本就是理所应当。为何要将圣女之位禅让于他?何况他可是男子,历史上可从来没有男子去做什么圣女的,真是可笑至极!”圣女轻叹一声,娓娓道来:“凛枭王上,您可别忘了,石头也是前任圣女的孩子。你别忘了,我的占卜能力,阿玉穹若是加以培养,必能带领北疆更上一层楼。” 拓跋凛枭微微一怔,心里在天人交战,一边是乌兰部的未来,一边又是整个北疆的未来,更何况这个现任圣女的占卜能力,他当时和阿兰朵在一起的时候,也有所耳闻。而且阿玉穹那孩子确实聪慧异常,对于一些神秘的术法也有着浓厚的兴趣。但他心中依旧有所顾虑,毕竟乌兰部的事务繁忙,他早已将阿玉穹视为自己的继承人,想要将部落的管理之术倾囊相授。 圣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凛枭王上,乌兰部在您的带领下已经是北疆第一大部落了,我相信您的长远眼光,也相信不论您培养谁成为你的接班人,都能继续让乌兰部繁荣壮大下去。但您想想,若阿玉穹能成为圣王,凭借他的能力,必定能让北疆更进一步。如今北疆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我们需要一个这样的领导者,带领我们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拓跋凛枭陷入了沉思,他在脑海中不断权衡着利弊。部落的发展与传承,儿子的未来与责任,这一切都如一团乱麻,让他难以抉择。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闪烁,映出他内心的挣扎。 许久,拓跋凛枭缓缓开口:“圣女,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阿玉穹自小没在我身边长大,我没能看着他一点点成长,如今突然要将他带走,我这做父亲的,更是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啊。”圣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理解与怜悯:“凛枭王上,我能明白您的心情。但为了北疆的大局,我们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阿玉穹若是成为圣王,他肩负的是整个北疆的命运,这也是他的使命。” 拓跋凛枭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原地踱步。他想起了北疆的百姓,那些在草原上辛勤劳作、与恶劣环境抗争的人们。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北疆的疆土,也是无数子民赖以生存的家园。为了他们,他必须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罢了,”拓跋凛枭停下脚步,长叹一声,“为了北疆的大局,我便依你所言。只是希望阿玉穹在您的教导下,能真正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圣王,不辜负北疆百姓的期望。”圣女微微欠身,眼中满是感激:“凛枭王上您请放心,我定会悉心教导阿玉穹,让他成为北疆的骄傲。” 说罢,圣女带着来时的人马先回去了,在乌兰部的营帐内,气氛略显凝重。拓跋凛枭负手而立,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与思索。前些日子与杀手阁余孽的那场恶战虽已结束,但留下的痕迹仍在众人心中隐隐作痛。 就在此时,营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石头、白灵与拓跋鹰大步跨进帐内。三人脸上虽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完成任务后的坚毅与自豪。石头率先开口,声音洪亮:“王上,我们已将杀手阁余孽全部杀光,北疆从此再无这一心腹大患!” 拓跋凛枭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欣慰,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他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身旁的白灵和拓跋鹰,缓缓说道:“你们此次立功,我心甚慰。但如今,又有一事,关乎阿玉穹你的未来,也关乎北疆的命运。” 石头等人皆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拓跋凛枭轻叹一声,缓缓将圣女前来,欲让石头禅位成为圣王之事娓娓道来。营帐内一片寂静,只有拓跋凛枭沉稳的声音在回荡。 石头听着拓跋凛枭的讲述,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的眼神中,先是惊讶,而后是迷茫与纠结。成为圣王,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与责任,可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一时难以消化。白灵轻轻拉了拉石头的衣袖,眼神中满是关切:“石头哥哥,这可是大事,你先考虑考虑。” 拓跋鹰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少主,这其中牵扯太多,确实需好好思量。”石头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说道:“王上,我知道这是关乎北疆的大事,可这对我而言太过突然,我实在难以立刻做出抉择,能否容我思考两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拓跋凛枭看着儿子,眼中满是理解与心疼。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孩子,我明白你的难处。这两天你就好好想想,无论你做何决定,为父都会支持你。” 待石头等人退出营帐后,拓跋凛枭独自坐在营帐内,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曾面临诸多艰难抉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坚定不移。如今看着儿子,就如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深知,这一决定对于阿玉穹而言,将是人生的重大转折。 而在营帐外,石头心事重重地走着。白灵与拓跋鹰相伴左右,却都默契地没有说话。草原上的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草香,却无法吹散石头心中的阴霾。他想起了自己在镖局的成长岁月,与白灵、二柱他们一同练功,和陈叔他们一起押镖,那是简单而快乐的时光。可如今,圣王之位的选择与责任摆在面前,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回到自己的营帐,石头独自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他想到了北疆的百姓,那些在草原上辛勤劳作、为生活奔波的人们。若自己成为圣王,便要肩负起带领他们走向更好未来的重任。可他也害怕,害怕自己能力不足,辜负了众人的期望。 这一夜,石头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画面:陈叔欣慰的面容、父亲期待的眼神、北疆广袤的草原以及这几天熟悉的族人面孔。每一个画面都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浪,让他愈发难以抉择,这时营帐外传来了脚步声…… 第36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36) “谁?”石头坐起来,皱着眉看向帐篷门的方向。 “石头哥哥,你以为会是谁呀?”白灵挑着门帘一脸微笑着进来,“就知道你不会睡,肯定在那思来想去的。” “其实,你也不必考虑那么多,人活着最重要的是开心咯~但是你要是考虑到陈叔他们,或者…自己的身世,也可以选择当圣王呀,不过以后的担子就会很重了,那不是押镖的货物而是对北疆的所有负责,让北疆更加强盛。” 突然,石头把白灵往自己的怀里一拉,紧紧的抱着,还没等白灵推开,就先放开了。“谢谢你,灵儿妹妹,每次都有你陪我,都有你开解我。”石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好似刚刚的拥抱并没有任何的旖旎。 白灵走了,回了她自己的营帐中,石头却有一些睡不着,他摸索着指尖,感受着刚刚的温度,心里直叹气:其实我放不下的还有你呀,大家皆知你是我的妹妹,我本以为能够就这样陪着你,也挺好,可是我若成了圣王…… 石头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北疆的寒意,石头就已起身。他站在营帐外,望着广袤无垠的草原,心中的决定慢慢坚定。昨日与乌兰部的王拓跋凛枭一番长谈后,他便在这一夜辗转反侧,再加上白灵妹妹的劝导,思索着自己的前路。 石头慢慢踱步到拓跋凛枭的营帐外,深吸一口气,挑开门帘进去,他看着拓跋凛枭目光坚定地说道:“王上,我想好了,我要当北疆的圣王。这不仅是为了北疆的人民,在天启国时,大旱让我和白灵几乎饿死渴死,是镖局收留了我们。我也想让镖局在北疆有个安稳的落脚点。” 拓跋凛枭正在处理下面人呈上来的部落事宜,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微微点头,说道:“只要你想好就行。这是北疆的大事,我这就让人去告知圣女。” 拓跋凛枭快速写了一封信,“来人,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到圣女手中!” “是!”一位勇士上前接过王上的信,退了下去。 使者快马加鞭,赶到了圣女所在的圣宫。圣宫位于雪山之巅,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使者见到圣女,恭敬地呈上拓跋凛枭的信件,并将少主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知。圣女听闻,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即刻吩咐侍女:“快去,将阿玉穹接来。” “是!圣女大人!”两名侍女出列,一只手放于心口,弯腰回复道。 两名侍女取了两匹马,同时带了32名侍者以及一个轿辇同乌兰部的使者出发去往乌兰部。 不多时,“看!那好像是圣宫的轿辇!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报告王上!”一名守卫远远看见轿辇,对着旁边另一名守卫说道。 “报!王上,圣宫的人到了!”刚刚的守卫进了营帐对着乌兰部的王说道。 拓跋凛枭对石头说道:“走吧,圣女的人来了,我们也出去吧。” “王上,你差人把白灵也叫来吧。” “哦?你要带着那个小丫头一起去圣宫?” “是的!” “哈哈哈,好小子!”拓跋凛枭差人去叫白灵了。 与此同时,白灵帐中,“崽崽,你说我到底要不要跟着去圣宫呀?我舍不得圆圆和陈叔他们,虽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我和他们也生活了这么多年,总归还是有感情的,尤其是陈叔,他教了我这一身的本领,就算以后去了其他世界,我多多练习,还是能用得上的呀。” “根据数法的推算,你去的话比不去要有益的多。”崽崽看着系统里面自动为宿主问题计算之后的数据说道。 “姐姐,外面来人了。”崽崽对着白灵说道。 白灵把意识抽离,看着伏在地上的守卫,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很多年了,但是在镖局又没有动不动就跪的道理,也就是来了乌兰部,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和之前自己世界不同的地方,不平等的地位阶级,下人说话会跪伏在地,白灵收回思绪说道:“何事?” “圣宫那边来人了,少主在外面等您。”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白灵稍稍往旁边挪了挪,对着意识里的小绿团子说道:“夭寿喔,头一回有人直勾勾就在我对面跪着,没有一丝的不情愿,这种感觉,真奇怪!” “姐姐,你生活在这样的时代下,总归要慢慢习惯的,不过你要是跟着石头去了圣宫就不必如此了,一个地方一个规矩,你要是见了天启国的皇帝,你还要跪他了。”崽崽在一旁看似安慰实际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的回复道。 “……”白灵不语,只是一味的收拾,毕竟来了北疆,这风干肉条和水果干到是都没断过,在天启国内,这东西很贵的好吧?虽说圣宫里这东西也肯定不缺,但是万一呢?哈哈哈… 崽崽看着白灵姐姐那不值钱的样子,差点就干死机了,不是很理解人类的这般行为,毕竟白灵现在也不是大旱那时候缺吃缺穿的时候了… 白灵背着小布包赶到门口,石头看着白灵到来,嘴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对着侍女说道:“她叫白灵,此次与我一同去圣宫。”看着侍女不解的眼神,石头也不想更多的解释,因为他始终不想说出那句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头和白灵跟随侍女踏上了前往圣宫的道路。在众人瞩目中,那乘三十二人抬的轿辇缓缓放落,三十二人成半蹲状态,方便一会儿起身,整体气势不凡。轿辇呈四方形,每一边都有着精心的安排。前面左右两侧,各有八人稳稳地抬着轿杆,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肌肉紧绷,彰显出力量感,仿佛与轿辇融为一体。后面左右亦是如此,八人一组,身姿挺拔,齐心协力地掌控着轿辇的平衡。 轿辇周身散发着一种高贵而神秘的气息。外层垂着白色的纱帘,那纱帘质地轻柔,如云雾般缥缈,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美轮美奂,为轿辇增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意境 ,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仔细看,纱帘之下,四周皆用厚实的毡布围着,这毡布不仅起到了遮挡的作用,更给予轿辇内部十足的私密感。 而在毡布的外层,铺满了白色的皮毛,那些皮毛柔软顺滑,泛着温润的光泽,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闪耀着细碎的光芒,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其珍贵。轻轻抚摸,触感细腻,仿佛能感受到来自遥远之地的温暖。 踏入轿辇内部,暖意扑面而来。原来,里面的四个角落都放上了炭盆,炭盆的上面用着更大的炭盆扣着,防止里面的碳滚落出来,然后用厚厚的木条围成框架,把这些盆围起来,不会乱跑。即便外面寒风凛冽,身处其中却热呼呼的,丝毫感觉不到寒冷。舒适的温度让人身心放松,惬意之感油然而生。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这轿辇宛如一座移动的温暖行宫,庇佑着乘坐之人,给予其极致的享受与呵护,尽显奢华与周到。 “崽崽,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做成小铁炉子呀?这两个盆扣着,也不知道安不安全,好在这轿辇不是封闭的,这最上面的顶离着周围毡布也有个二十里面吧,要不人在里面还不得一氧化碳中毒哟~” “姐姐,这个朝代虽然有打铁的,但是他没有焊接技术呀,而且你说这轿辇,为什么设计成这个样子?不是密封的?”崽崽虽然只是一个数据绿团,但还是能看出他那悠闲自在的样子。 “也是哦,肯定之前有人晕过吧,运气好的,路途短,一打开帘子,人晕倒了,路途长的,一打开帘子,人还不直接没了啊?”白灵在意识里,戳戳那小绿团子回答道。 石头看着白灵在那抹着毡布微笑,以为白灵很喜欢这轿辇,暗自思索,一定要给白灵妹妹也准备一个专属于她的轿辇,北疆有多处天山,气候常年寒冷,动不动就飘雪,也就靠近天启国地界的地方才没有那么寒冷。 一路上,雪山的景色壮美而肃穆,高耸入云的山峰被皑皑白雪覆盖,阳光洒在雪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当圣宫出现在眼前时,石头不禁被其神圣的气息所震撼。 巨大的圣宫屹立在一片洁白无瑕的玉石广场之上,广场由无数平整光滑的玉石拼接而成,阳光洒下,反射出清冷而明亮的光,如同一片冻结的银河。圣宫的外墙高耸入云,由古老而神秘的黑色巨石堆砌,石头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与古老的图案,记载着岁月的沧桑和神秘的历史,每一道刻痕都仿佛在低语着那些被时间掩埋的故事。 圣宫的大门足有数十米高,由木头为底,表面好似穿上了一层黄金衣服,黄金表面镶嵌着五彩斑斓的宝石,组成一幅幅关于神只传说的画面。推开大门,踏入圣宫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喷泉。喷泉的水清澈见底,流淌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是圣宫在轻吟。喷泉中央,一尊由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的女神像亭亭玉立,她身姿优雅,面容慈爱,手中捧着象征和平与希望的橄榄枝,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似乎在守护着这座圣宫,每一代圣女选拔出来之后,都会被工匠在一整块水晶上雕刻成像,放在这里。 进入圣宫的内部,穹顶极高,由彩色琉璃拼接而成,描绘着星辰与神话,阳光透过琉璃洒下,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光影,如梦似幻。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织锦挂毯,上面绣着圣宫的辉煌过往和英勇事迹,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荣耀。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柔软而华丽,走在上面,安静而舒适,每一步都像是踏入了历史的长河,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圣女早已在大殿等候。圣女看着石头,微笑着说:“孩子,欢迎你回来。从今往后,你便是北疆的圣子,安心在圣宫里学习五年,五年之后,你将肩负起圣王的重任。即日起,我会向全北疆人民宣布这个消息。”石头郑重地点点头,他知道此后他再也不似那自由的风,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而且肩膀上也有了不同以往的重担。 消息很快传遍了北疆的每一个角落,人们对于第一个男圣王的出现褒贬不一。有的人认为,男人成为圣王,打破了北疆多年的传统,实在难以接受;而有的人则觉得,石头既然被圣女选中,必定有其过人之处,不妨拭目以待。但无论如何,对于圣女的决定,没有人敢公然挑衅。与此同时,陈雪凝带着陈圆圆也回到了北疆。陈雪凝找到圣女:“圣女大人,圣子如今已经回归,圣子大人原来就在我夫君所在的镖局内,是我没有早些察觉到,本医实际在愧疚。” “无碍,圣子能够在镖局平安长大,已是幸事,陈御医不必愧疚。”圣女坐在宝座上,温和的说道。 “圣女大人,还有一事我想与您商议。”陈雪凝微抿着嘴对圣女拱手道。 圣女身子微微前倾:“哦?何事?” “圣女大人,圣子大人已经长大,我愿退下来,悉心教导我的女儿陈圆圆,让她进御医殿任职。” “可,明日过来把你的女儿带来,我先考轿一番。”圣女微微的点头,想着圣子若有一个医术高强的同龄人当随身御医,总归更好一些。 陈雪凝退了下去,出了圣宫,在回到宫外自己的小院路上,边走边想,自己的一身本领打算交给陈圆圆,让陈圆圆继承她的衣钵,自己在外寻找圣子这么多年,夫君一人带着圆圆长大,虽然她偶有回去,但总归是缺失了圆圆的成长,圆圆的童年她并没有参与很多,也好在,圆圆并有长歪,这是让她很欣慰的一点。 陈雪凝早期在圣宫里当差,在宫外也是有一个自己的小院的,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吱呀一声,入目便是一方不大却规整的小院,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错落有致,缝隙间偶有几株嫩绿的苔藓,像是大自然不经意留下的印记。 迎面,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占据了院子的一角,繁茂的枝叶如同一把巨大的绿伞,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似在低语着小院的过往。 院子的东边,是一排木质的花架,上面爬满了蔷薇。此时正值花期,粉色的花朵肆意绽放,层层叠叠,花香弥漫在空气中,甜而不腻。花架下,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石桌上还残留着未喝完的半杯清茶,仿佛主人刚刚起身离开。 西边则是一个小菜园,曾经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嫩绿的菠菜、修长的豆角、红彤彤的番茄,各类蔬菜曾经生机勃勃,在阳光下闪烁着生命的光泽,只是可惜,院内的主人离开好久,现在只有那土地孤零零的躺在那儿…… “奇怪,这石桌上还有未喝完的半杯茶,圆圆去哪了?圆圆!圆圆……” 第37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37) “娘亲,我在这里!这里!”陈圆圆的声音从库房传来,陈雪凝听到声音立即寻了过去。 “你这孩子,娘亲许久未曾回来,这库房都是灰,你跑这来干什么?”陈雪凝不由嗔道。 “找到了!找到了!嘿嘿,我看着那边的大树好像有很多年了,应该很结实,我就想找根绳子绑在树下荡秋千嘛!娘,你别怪我了嘛~”陈圆圆灰头土脸的拿着刚找到的绳子,傻憨憨的笑着对她娘说着。 “哎哟,你浑身都是灰,快去换件衣服,洗一洗,脏死了,哎哎哎…你别过来,别过来!”陈雪凝看着满身灰尘的陈圆圆说着,一边说一边往外跑去,原来陈圆圆看着她娘生气了,想过来抱抱她娘撒撒娇,陈雪凝看着埋了吧汰的陈圆圆赶紧跑走了。 陈圆圆看着自己的娘亲跑走了,停下了脚步,嘟囔道:“有多埋汰呀,再埋汰我还不是你的小棉袄嘛~” “娘亲,娘亲,等等我…你帮我烧点水,我洗洗!”陈圆圆看着自己娘亲都走远了,也赶紧拿着她找到的战利品走出了库房。 今日陈雪凝去圣宫找圣女复命,她闲来无聊在石桌上一边吃糕点一边喝茶等着她的娘亲,见娘亲久久不回来,她就在那四处看看,正好看到院子角落的大树长的粗壮无比,心想着若是在这树上挂根绳子,当个秋千,那简直不要太完美,想到就去干,茶都没喝完,当她找到院子里的库房时,直接进去就开始翻找,库房里面因着多年无人打理,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刚开始她看见的时候,还有些打退堂鼓,但是为了自己的“宏愿”还是义无反顾扎进了满是灰尘的物品堆里,不知找了多久,她就听到院子里她娘亲唤她的声音。 陈圆圆得知石头是前任圣女之子,如今又成为圣子,未来更是北疆第一位圣王时,心中震惊不已。她回想起与石头相识相知的过往,那些曾经美好的瞬间,心中满是苦涩。这么多年,她默默地喜欢着石头,本以为终有一天能与他长相厮守,如今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再无可能。 陈圆圆带着她找到的绳子到大树下面,先把绳子放在地上,转身又去库房打算拿梯子,她刚要进库房,就听她娘亲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这孩子,又进去干嘛?还有什么东西没找到?你都脏死了,还不快去拿一套衣服准备洗洗?我水都给你烧上了!” “哎哟,娘亲,你走路没声的嘛,吓我一跳,我这不是拿了绳子,发现自己够不到,打算去拿个梯子嘛,至于衣服,嘿嘿,娘亲,我的好娘亲,你就也帮我一起去拿了吧。”说时迟那时快,陈圆圆担心她娘把她给揪过去,赶紧进入库房,“啪——”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真是服了你这孩子了。”陈雪凝一边摇头一边往房间的方向走去,能怎么办,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宠着呗。 不一会儿,陈圆圆抱着木梯子出来了,她往树下一放,找准一个位置,把梯子挪过去,拉住绳子的一头就开始往梯子上爬。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慢点,慢点,让娘亲上去给你挂呀!”陈雪凝看着陈圆圆自己一个人就往梯子上爬,心里吓够呛,就怕她不小心摔下来,赶紧三步并两步的过去扶着梯子。 “嘿嘿,娘亲,你就看我的吧。”只见陈圆圆把绳子往树上一甩,运气还挺好,一把就把绳子甩过了树杈,,她又慢慢爬下来。转到树的旁边,撸起袖子,打算爬上树去打个结。 陈雪凝再也忍不了了,一把揪住陈圆圆的耳朵拧着:“小皮猴,一点也没有女生的样子,还要爬树?” “哎哎哎,娘亲,你轻点,轻点,我耳朵要掉了,要掉了。”她可算知道灵儿妹妹拧二柱耳朵的时候,二柱为何总是呲牙咧嘴的了,是真疼啊! 陈雪凝听着陈圆圆的叫声,担心真给她拧出个好歹来,还是松了手,教训到:“下次不许这样了,你都是大姑娘了,别动不动就跟个皮猴一样!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娘亲你上去啊。”陈圆圆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傻笑着对自己娘亲说着。 陈雪凝一边摇头,一边无奈的爬树,最后还是给闺女把绳子绑树上了,期间还差点掉下来,就因为陈圆圆在树下居然还给自己加油,她一个兴奋差点掉了。 秋千绑好了,陈圆圆刚想上去试试,就被自己的娘亲带到了屋子里:“喏,衣服和热水都准备好了,看你还有什么理由不洗,你个小脏丫头!” 陈圆圆一边讪笑着一边脱衣服,脱到里衣的时候,她一回头,看见娘亲还在后面,吓了一跳,脸唰地一下红了:“娘亲,你怎么还不出去呀,我要洗澡了。” “你这孩子,打小都是我洗的,现在还害羞上了。”说着说着还把袖子撸上去了,打算亲自给陈圆圆洗。 “娘亲,我自己可以的,我都是大姑娘了。”一边说一边推着陈雪凝往外走。 “哎,我给你洗啊,不然一会儿你后背怎么洗呀!”陈雪凝一边被推着一边回头对陈圆圆说着。陈圆圆不听母亲的絮絮叨叨,就闷头推着她娘。“好好好,我出去就是了,闺女长大了,知道害羞了!”陈雪凝一边打趣着自己闺女,一边被推着走到了门外。 陈雪凝看着眼前被关着的大门,一边转身去了厨房,打算熬一锅银耳羹等陈圆圆洗好出来吃。 “呼——”陈圆圆背靠着门,长舒一口气,拍拍脸,转身往浴桶的方向走去,阳光正好,光影在雕花窗棂上舞出暧昧的轮廓。屋内,沉香袅袅,为这私密之境添了几分旖旎。 陈圆圆立于铜镜之前,螓首微垂,三千青丝如墨瀑般散落,几缕发丝俏皮地贴于她白皙的颈边。她朱唇轻抿,玉指缓缓抬起,解开了罗衫的系带。那绣着莲花的罗衫,如春日里的落花,悄然滑落在地,露出里面藕荷色的里衣。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似带着一丝羞怯,又似含着几分慵懒,慢慢褪去了里衣。刹那间,如霜的肌肤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这暖黄的光影之下,宛如一朵初绽的梨花,纯净且娇柔,每一寸都透着细腻与温婉,散发着让人心醉神迷的光泽。 她莲步轻移,走向那热气腾腾的浴桶。桶中,玫瑰花瓣与鲜嫩的香草肆意漂浮,馥郁的芬芳弥漫在整个空间。她轻轻抬起玉足,脚尖轻点水面,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随后缓缓踏入浴桶,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身躯,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慰着她。 陈圆圆微微后仰,靠在浴桶边缘,双眸轻阖。长睫如蝶翼般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秀眉微蹙,似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又似是被那悠悠情思扰了心神。几滴水珠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没入水中,分不清是桶中的水,还是她心间的泪。陈圆圆一边洗着,一边想着童年的小玩伴竟慢慢睡着了。 “吱呀——”房间的门被陈雪凝打开,她看陈圆圆许久不出来,担心这孩子贪玩,洗着洗着水凉了,就进来看看。 一进屋就看到自己女儿趴在浴桶边上睡着了,她叹了一口气,慢慢走近,打算把陈圆圆叫醒,她看到女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知女莫若母,虽说她常年在外,但偶尔还是会回镖局呆上几天,陪陪女儿,一天天看着镖局内孩子的长大,自己的女儿由懵懂孩童,长成花季少女,自己也是过来人,怎么不懂女儿看圣子的眼神呢,当时她还想着,圣子是个孤儿,女儿喜欢便喜欢,等孩子及笄了,就和孩子她爹商议一下,让两个孩子定亲,等定了亲,挑个黄道吉日就给两个孩子拜堂成亲,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虽说回去那几日也会和孩子爹亲近亲近,但终归还是没有怀上第二个孩子,她也并不觉得没个儿子就哪里矮一截,毕竟自己也是女儿身,她在圣宫当值,也是圣女在领导着,所以她并不重男轻女,圣子若是娶了圆圆,肯定会和她们一起生活,有个赘婿也不错,这样女儿就能一辈子陪在自己的身边了,哪成想造化弄人啊,那孩子居然是圣子,这下女儿的小心思也只能埋在心底了,她轻轻的给女儿擦了擦脸上未干的眼泪。 桶内的女孩,睫毛轻颤,缓缓张开双眼,看着面前的娘亲,吓了一跳,嗖——的一下坐了起来:“哎哟,娘亲,吓我一跳,我找绳子费了半天功夫,可能太累了,就睡着了。”一边挠头一边不好意思的对娘亲说着。 “出来吧,水都要凉了,在泡下去就该感冒了。”只字不提刚刚她看到的女儿脸上的眼泪,转身走了出去。 陈圆圆穿戴好衣服,拿着巾帕走去了膳厅,陈雪凝已经把炖好的银耳羹端到了桌子上,陈圆圆坐下把手里的巾帕递给母亲,母亲拿着巾帕给陈圆圆绞着头发,陈圆圆一边吃着娘亲炖好的银耳羹,一边享受着和母亲在一起的惬意时光,从小到大,母亲其实带自己的时候不多,现在母亲带自己来了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真好。就是可怜了陈圆圆的爹爹,白天还好,有事情做,晚上睡觉前都要把枕边的画轴打开看一看那幅画才肯睡,这还是陈雪凝带着陈圆圆要去北疆的时候,陈威带着画师进镖局给他们三口人画的全家福。 “圆圆,娘亲带你来这北疆,除了让你看看娘亲长大的地方,还有一事想与你相商。”陈雪凝一边给女儿绞着头发,一边温柔的对女儿说着。 “什么事呀,娘亲。”陈圆圆咽下一口银耳对着母亲说道。 “母亲年纪也大了,再过个几年,圣子只要被圣女考核成功,就能成为北疆第一位圣王,到时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母亲想让你在这五年期间好好学习医术,那个位置可不好坐,有一个信得过又医术高超的人在身边陪伴,定能如虎添翼。”陈雪凝把巾帕打开,把陈圆圆那海藻般的秀发散开晾着。 “娘亲,你年纪才不大呢,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年轻最漂亮的。”陈圆圆撅着嘴对着母亲撒娇道。 陈雪凝绕道桌子的旁边坐下,端起已经有点稍凉的银耳羹,一勺勺的喝着,对着陈圆圆温柔一笑,并未说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圆圆一边吃着银耳羹,一边低头想着母亲的话,成为石头的随身御医,不也是一种陪伴他一生的方式吗?于是,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随母亲好好学习医术,努力学习,成为一名出色的御医,日后好能时刻守护在石头身边。 在圣宫的日子里,石头开始了艰苦的修行。他跟随圣宫的长老们学习北疆的历史、文化和治国之道,同时白灵也跟着石头一起刻苦练习武艺。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雪山上,他便在圣宫的练武场上挥汗如雨。他深知,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圣王,不仅要有渊博的知识,还要有强健的体魄和过人的武艺。 陈圆圆则在御医殿潜心学习医术。她从小就被陈雪凝教了不少的医术知识,虽说那时因着年纪小,母亲教的都是皮毛,但到底是打下了好的基础,再加上她自己天赋异禀,又勤奋刻苦,很快便掌握了许多医学知识和治疗技巧。她常常在闲暇之余,偷偷地望着练武场上的石头,心中默默为他加油,看到白灵可以陪伴着石头一起练武,她心里酸涩不已同时又暗暗羡慕。而石头,偶尔也会注意到远处的陈圆圆,两人目光交汇,总是匆匆避开,曾经的亲密如今变得有些生疏。 时光荏苒,转眼间一年过去了。这一年里,北疆发生了许多变化。草原上的牧民们安居乐业,圣宫的威望也越来越高。石头在修行中不断成长,他的知识储备和武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陈圆圆也成为了御医殿中备受瞩目的年轻医者,她的医术通过了很多御医的层层考较,得到了众人的认可,可她知道,这还不够,母亲的一身医术本领,她还没有完全学会,同时她还没有到能够让御医殿里医正考较的资格。 也是这一年,北疆遭遇了…… 第38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38) 这一年的冬天,北疆遭遇了罕见的雪山雪崩。狂风呼啸,暴雪纷飞,草原上的许多牧民的帐篷被吹倒,牛羊也被风雪掩埋。石头得知消息后,立刻带领着圣宫的侍卫和一些御医,前往受灾最严重的地区救援。陈圆圆也跟着母亲还有大部队一同前往。 北风裹挟着暴雪,如猛兽般呼啸,一位牧民瑟缩在雪堆旁,手脚冻得青紫,几乎绝望。这时,身着厚重裘衣、身姿挺拔的北疆圣子石头,带着陈圆圆和随从匆匆赶来。 在救援过程中,石头展现出了非凡的领导能力和勇气。 “圣子殿下,我们往那边再看看吧。”陈圆圆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让“圣子殿下”四个字从嘴里说出来。 石头看了陈圆圆一眼,虽未说什么,但到底往她说的方向走去。 这一年来,她和石头哥哥也不是没有过交集,她刚开始还喊石头哥哥,可是母亲说这是在圣宫,在圣宫就要遵守圣宫的规矩,宫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她若不想她的石头哥哥遭受流言蜚语,更要以身作则,不然以后在圣子身边当随身御医,不知会给圣子带来多大的麻烦。所以,她在圣宫里,越来越寡言少语,从小养出来的胖胖肉也掉了不少,整个人也轻减了不少,见到圣子再也不喊石头哥哥了,人也开始规规矩矩的行礼。 刚开始,石头被她的称呼逗笑,白灵妹妹也跟着打趣,说她倒是古灵精怪行的礼也有模有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有多酸涩。 再后来,每次她看到石头哥哥她都一板一眼的行礼,石头哥哥还会笑着让她以后不必行礼,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关系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是啊,他们什么关系?现在也不过就是圣子和下属御医的关系罢了…… 直到有一次,白灵妹妹说这北疆常年寒冷,倒是好久没喝凉茶了,之前在天启国的夏天总是会喝,想到这里,白灵妹妹就自己偷偷制了凉茶喝了,没想到这北疆天寒地冻的,倒是让肚子不舒服了好久,一天去如厕的好多次,脸都苍白了。 终于有一次,在石头哥哥打猎,猎来了野兔,烤好之后,端到了白灵居住宫殿处,白灵怎么都不吃,石头哥哥才看出端倪,二话不说给白灵妹妹抱起来,大步跑到御医殿处,她还是先规规矩矩的行礼才开始给白灵妹妹把了脉,开了温补的药物。 也是那次,石头哥哥说她太冷漠,再也不是儿时的那个圆圆了,儿时的情谊就此一笔勾销,天知道,她听到这话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不哭泣,那晚母亲御医殿值班,她一个人在屋顶喝了一大坛的酒,哭的不能自已,差点儿从房顶掉下来,慢慢的下来之后,都没有洗漱就和衣躺在床上睡着了,夜里迷迷糊糊的难受她吐了好几次,毕竟从小到大,她是第一次喝那烈酒,在镖局的时候,爹爹都说她太小,还不能沾酒,就算过年过节也是只能喝一小杯果酒,第二日清晨母亲回来,做好饭去叫她才发现她发热了,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收拾了她吐的地上脏污,然后喊她醒来,用温水给自己擦了脸,还喂自己喝了米汤和药就让她安心休息,她去御医殿给她请假,白灵听说后,来看了她,除了安慰自己,竟也怪自己跟他们太生疏了,她能说什么,他们为何就不懂呢?她又不是石头哥哥名义上的妹妹,可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跟在石头哥哥的屁股后面,病好了之后,再次见面她依旧规规矩矩行礼,石头哥哥都一脸冷漠的看着她行完礼,按礼数让她起身便走,多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再后面他都躲着自己。 还是这次,听说北疆的北部发生了雪灾,圣女大人让自己以及其他御医随石头哥哥去救援,她本来还不够资格,毕竟她还没在医正那里考核,还不算名正言顺的御医,只是以母亲的药童留在御医殿学习,是母亲跟圣女大人说要带我见见世面,而且自己医术也有所小成,也想以自己的医术尽一份力就跟来了。 前方,石头在艰难前行,这里雪山崩了,没办法骑马前行,只能靠人力一边清雪一边寻找幸存者,石头高声呼喊,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下面有没有人!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 牧民费力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是……是圣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石头快步上前,让人清理此地,终于看到了下面的牧民,他蹲下查看牧民状况:“雪灾严重,本圣子怎能不来?先别说话,保存体力。” “来人,把酒袋拿来!”石头回身吩咐道,他自己身上的酒袋早已经分给之前看到的难民了。 随从递上酒袋,石头拿着酒袋拧开来,亲自喂给刚刚的牧民:“来!喝口酒驱驱寒。” 陈圆圆轻移莲步,温柔说道:“莫怕,有圣子在,定会护你周全 。” 牧民喝了一口,颤抖着手接过酒袋,暖意在体内蔓延:“多谢圣子……多谢大夫……可我的羊群,怕是……”牧民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石头轻轻拍了拍牧民的肩膀,神色关切的说道:“莫要过于悲伤,本圣子已命人准备了草料和药品,定会尽力挽救你的羊群。这场雪灾,本圣子与你们一同扛过去。” 陈圆圆从随从手中拿过毛毯,轻轻披在牧民身上说道:“快披上,别着凉。等你好些,我们一起去找你的羊群 。” 石头看着这个牧民已经有一些缓过来了,问道:“你家人呢?还有其他牧民在哪?” 牧民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回圣子大人,我们家人走散了,其他牧民应该在前面的山谷,可这雪……” 陈圆圆看向石头哥哥,眼神坚定地对着石头说道:“圣子大人,我们快些向前去寻他们吧 。” 石头点头,对随从下令:“立即出发,前往山谷救援 ,留下两个人带他到安全地点找圣少司。”没错,当时圣女看石头把白灵带来,又听了石头讲述的事情,既然是石头的妹妹,就封了白灵为圣少司。白灵被石头留在安全地点等待着他们送来救到的牧民,维持安全地点的秩序。 牧民被随从带走之前,对着石头跪拜道:“圣子大人大恩,草民无以为报……这雪太大,你们也要小心啊。” 石头目光坚定,望向远方回道:“本王既为北疆圣子,守护北疆百姓便是本圣子的职责。大家齐心协力,定能熬过这场雪灾。” 陈圆圆微笑着说道:“是啊,只要团结一心,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我们 。” 石头不顾风雪,亲自带领大家搭建帐篷,寻找被掩埋的牛羊,让御医们为受伤的牧民治疗。陈圆圆也在一旁协助,她利用自己的医术,为受伤的牧民止血、包扎,缓解他们的痛苦。在这艰难的时刻,石头和陈圆圆之间的距离仿佛又拉近了,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共同努力着。 雪崩之后的救援终于结束,草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经过这次灾难,石头在北疆人民心中的威望大增,那些曾经对他五年之后成为圣王持怀疑态度的人,也开始对他刮目相看。而石头看着陈圆圆在这次救援中认真努力的样子,也知道,这还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圆圆,对她曾经的行为也慢慢释怀。 雪崩发生后的数日,石头历经艰难救援,终于完成使命,疲惫却坚定地踏入圣宫,向圣女复命。 圣宫内部,静谧而庄严,墙壁上镶嵌的宝石散发着柔和光芒,与高悬的烛火相互交织,将整个空间映照得神圣而温暖。圣女一袭素白长袍,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圣像之下,她的面容沉静如水,眼神中透着关切与期待。 石头身上的衣物满是风雪侵蚀与救援时留下的痕迹,靴子上还沾着未化尽的雪泥,每一步迈进都带着几分沉重。他走到圣女面前,单膝跪地,声音虽然沙哑,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圣女大人,雪崩救援已结束。此次雪崩掩埋了三个村庄,我们全力搜救,共救出被困百姓三百余人。只是……还是有部分村民不幸罹难。”说到此处,石头微微低下头,眼中满是自责与悲痛。 圣女轻轻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示意石头起身,声音温柔却有力:“你已竭尽全力,莫要过于自责。这场天灾来得突然,能救出这么多百姓,你和所有参与救援的人都是北疆的英雄。” 石头缓缓起身,脸上的疲惫之色难掩:“救援时,我们遇到诸多困难。积雪太厚,很多地方徒手挖掘,工具难以施展。而且余震不断,每一次都可能引发新的危险,但大家都没有退缩。有几位勇士为了救被困村民,自己受了重伤。” 圣女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这些勇士的事迹,我会铭记,他们的英勇应当被北疆所有人传颂。此次雪崩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往后要加强对雪山周边村落的防灾预警,提升应对天灾的能力。” 石头点了点头:“我也是这般想法。等我稍作整顿,便会组织人手,勘察雪山地形,制定更完善的防范计划,还要训练一批专业的救援队伍,以便下次再有危难,能更快更有效地展开救援。” 圣女露出欣慰的笑容:“有你这样的担当,北疆之幸。你先去好好休息吧,后续事宜,我们再从长计议 。” 石头行礼告退,步伐依旧沉稳,虽满身疲惫,但他的背影透着坚韧与力量,仿佛在宣告着北疆人民面对天灾绝不屈服的决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石头成为圣王的日子越来越近。在这最后的几年里,石头更加努力地修行,他不仅要学习北疆的知识,还要了解天启国以及周边国家的情况,为将来治理北疆做好充分的准备。陈圆圆也在御医殿中继续深造,她希望在石头成为圣王的那一天,自己能够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白驹过隙般,五年之期已悄然到来。在这漫长又短暂的五年里,北疆大地历经风雨洗礼,人们在期盼与奋斗中等待着一个重要时刻。 这一天,圣宫前举行了盛大的加冕仪式。巍峨的圣宫在朝阳的映照下,散发着庄严肃穆的光辉。北疆的各族人民纷纷赶来,他们身着盛装,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喜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圣宫之下,共同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阿玉穹——也就是石头,这位即将登上圣王之位的青年,身着华丽无比的圣王服饰。那服饰上绣满了象征着北疆荣耀与力量的精美图案,金线银线交相辉映,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光芒。他头戴皇冠,皇冠上镶嵌着硕大的宝石,每一颗都诉说着北疆的古老传说。在众人的簇拥下,他步伐沉稳,缓缓走上高台。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透露出对未来的信心与决心。 圣女站在一旁,她一袭洁白长袍,宛如雪山之巅的纯净精灵。她的面容庄重而慈祥,手中捧着象征着圣宫权力的权杖。这权杖历经岁月沧桑,承载着历代圣女的使命与荣光,但石头毕竟是第一位男圣王,这权杖被重新打造过。当石头站定,圣女轻轻拿起权杖,缓缓递给他。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神圣的举动上。 “从今日起,阿玉穹便是我北疆的圣王,愿他带领我们北疆走向繁荣昌盛!”圣女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雪山间回荡。这声音饱含着对石头的信任,也寄托着北疆人民的殷切期望。台下的人民纷纷跪地,整齐划一地高呼:“圣王万岁!”那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表达着他们对新圣王的衷心拥护。 台下,一抹炙热的眼神紧紧锁住石头…… 第39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39) “大姐,没想到阿玉穹现在这么耀眼!前几年那场雪灾,听说更是他亲自带人去救治的,回来之后到还病了,咳嗽了好久。”拓跋鹰跟旁边的拓跋云歌说道。 拓跋云歌收回看向台上那意气风发的少年的目光,美目轻轻一转,看向旁边身强体壮的拓跋鹰说道:“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嘛,那你又知不知道,圣子……咳…圣王回去之后就每天加练一个时辰,就为了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不至于如此。” “王上!”“王上!”拓跋云歌和拓跋鹰赶紧起身跟上,拓跋凛枭看着儿子在台上那可以睥睨天下的样子很是骄傲,他面上波澜不起,实际上内心早已仰天狂笑,不愧是我儿子,和自己当年有的一拼。担心自己忍不住笑出来,赶紧起身离开,没想到两个拓跋云歌和拓跋鹰以为自己要走,居然跟了上来。好吧,那就假戏真做,真的带领二人出去和乌兰部的勇士汇合回了酒楼。 石头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众人,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了过去五年的艰辛奋斗,那些在风雪中奔波的日子,那些与牧民们同甘共苦的岁月。他深知,这不仅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这顶皇冠、这根权杖,意味着他要为北疆的每一个百姓谋福祉,要让北疆在他的统治下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加冕仪式结束后,石头没有丝毫懈怠,立刻开始着手治理北疆。他深入民间,了解牧民们的生活疾苦,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他改善了牧场的基础设施,引进了先进的养殖技术,让牧民们的牛羊更加健壮,收入大幅提高。他还打算建立互市,加强与天启国的贸易往来,开辟新的商路,让北疆的特产走向更广阔的市场,促进北疆的经济发展,只是他还没想好让谁去出使,他从小不是在圣宫长大,并没有那么多的心腹,他也不能从镖局带人来,带很多人进圣宫也不合适,此事有待商榷。 陈圆圆看着台上的石头哥哥,心里很是自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现在成为了了不得的人物,自己现在也很好,真是很值得高兴。 “叩叩叩——”拓跋云歌拿着圣宫侍从送来的请帖过来敲门。 “进来——”拓跋凛枭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品着茶,他听到敲门声,回头对外说道。 “王上!听说圣宫晚上会举行晚宴,您可要现在准备一下?”拓跋云歌进来之后,走到王上身边,双手把请帖奉上。 “本王现在就要去圣宫,这请帖你拿着,到时你与拓跋鹰一起进圣宫。”拓跋凛枭说罢,先出了客栈,带着两名勇士往圣宫走去。 “报——,圣女大人,乌兰部的王在外求见。”一名圣宫守卫进来禀报。 “哦?快快有请。”圣女坐在棋盘旁边自弈。 “恕阿娜多嘴,乌兰部的王怎么过来找您了?他不是应该去圣王那里嘛?”圣女大人身边的贴身侍女问道。 “等他进来便知晓,现在你想破你的脑袋,你也不知道。”圣女落下一子,然后抬手拿起旁边阿娜刚刚斟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吱——”圣宫的门开了,拓跋凛枭阔步走来:“圣女大人安好!” 圣女大人抬眸看着眼前这个故人,久久未语,她在前任圣女大人登仙之后,今日还是第一次再看见这个男人。 阿娜把棋盘收起来,带着出了偏殿,把门关好。 圣宫之内,香烟袅袅,气氛凝重。拓跋凛枭双手负在身后,神情肃穆,率先打破沉默:“乌兰部少主已定,阿玉穹身为圣王,眼下选妃立后迫在眉睫。我看部落里的拓跋云歌,才貌双全、家世出众,与圣王极为般配,娶她立后,必能稳固统治。” 圣女一袭素袍,眉头轻蹙,美目流露出思索之色:“拓跋王上,立后是国之重典,关乎圣王威严、部落兴衰,不可操之过急,还是再斟酌斟酌。” 拓跋凛枭微微皱眉,语气急切:“云歌出身大家,品行端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她是圣后的不二人选!” 圣女轻轻摇头,目光坚定:“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阿玉穹若娶拓跋云歌为后,乌兰部那边如何安排?难道让圣王圣后分隔两地,各自为政?又或者让圣后频繁抛头露面,往来奔波?长此以往,政令不一,人心浮动,两部恐生嫌隙。” 圣宫的偏殿内,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拓跋凛枭满脸焦急,来回踱步,双手时而在空中挥舞,试图加强自己话语里的分量:“圣女,阿玉穹已登圣王之位,立后是稳定人心的关键一步。拓跋云歌知书达理,出身又尊贵,她来做圣后,再合适不过!” 圣女神色平静,目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端坐在椅上,微微摇头:“拓跋王上,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立后是部落根基,需长远谋划。阿玉穹若娶了拓跋云歌,乌兰部那边如何协调?这背后牵扯的是两部的平衡与团结,草率不得。”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激烈争论,每一句话都似带着火星,在空气中碰撞。可即便争得面红耳赤,依旧谁也无法让对方点头认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时,阿娜匆匆走进偏殿,她的脚步急促,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赶忙说道:“圣女大人,拓跋王上,晚宴已经准备就绪,宾客们都在等着了。” 听到这话,拓跋凛枭和圣女都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两人对视一眼,虽都还有未尽之言,但也只能暂且将争论放下。 “来人,带乌兰部的王去宴会厅。”圣女大人朗声道,屋外的侍从听到之后,回了声“是。”转身在前面带路,拓跋凛枭大步跟上。 到了宴会门口,拓跋凛枭率大步走进去,他身姿挺拔,步伐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上位者的气势。走进宴会大厅后,他走到自己的席位前,昂首挺胸地坐下,目光威严地扫视着四周。 紧接着,拓跋云歌和拓跋鹰看着自己的王上落座了,赶紧起身上前行礼。拓跋凛枭挥手让他们坐下。拓跋云歌身着一袭精致华服,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她莲步轻移,仪态优雅,走到自己桌前,轻轻撩起裙摆,缓缓落座,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拓跋鹰则身形魁梧,浑身散发着豪迈之气,他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重重坐下,双手随意地搭在桌沿,尽显豪爽。 而圣女此刻正在圣宫寝殿内,她站在巨大的铜镜前,身旁的侍女们小心翼翼地为她挑选着晚宴的服饰。一番挑选后,她换上了一件拖地长袍,裙摆上绣着象征着北疆祥瑞的图案,金丝银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她又精心梳理了发髻,插上了一支镶嵌着宝石的发簪。一切准备妥当,她这才迈出寝殿。 走在通往宴会大厅的长廊上,圣女每一步都轻盈而稳健,像是踏在云朵之上,每一步都似生出莲花。她身姿婀娜,仪态万方,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威严气场。当她踏入宴会大厅的瞬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仅有几声碎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众人纷纷起身,弯腰行礼,表达着内心的敬重。在众人的注视下,圣女稳步走向宴会最中间的位置,优雅落座。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圣女她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宴会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聚焦在她身上。 圣女扫视一圈,目光温和却又不失威严,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在大厅中缓缓回荡:“今日,承蒙各位不辞辛劳,齐聚于此。这是一场庆祝新圣王登基的盛宴,亦是我们北疆携手迈向新征程的开端。”说着,她微微仰头,眼中闪烁着希望与期许的光芒,“在这充满希望的时刻,让我们共同举杯,开启这场欢乐的晚宴。愿往后的日子,北疆风调雨顺,繁荣昌盛,大家都能平安喜乐!” 言罢,她轻轻端起桌上的酒杯,微微颔首示意。 随着圣女的这一声宣告,整个宴会正式拉开帷幕。乐师们奏响欢快的乐曲,侍女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上桌面。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宴会大厅里顿时热闹非凡,充满了欢声笑语 。 拓跋云歌望着台上的阿玉穹不禁陷入了回忆。 在无垠的草原上,乌兰部的毡帐如繁星般散落,被茂盛的青草与蜿蜒的河流环绕。部落的命运,如同风中的经幡,飘摇不定又充满未知。这一天,草原上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典礼——石头的加冕。拓跋凛枭带着拓跋云歌和拓跋鹰,从乌兰部的营地驱马而来,马蹄扬起细碎的尘土,三人的神色各异,心中都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过去的岁月如潮水般在他们心间翻涌。 石头离开乌兰部,是在一个北风呼啸的冬日。那天,草原被厚重的云层笼罩,仿佛预示着一场巨大的变革即将来临。石头的离开,在乌兰部引发了轩然大波。在这个以强者为尊的部落里,首领的更替关乎着每一个人的生存与未来。于是,部落的长老们紧急商议,决定通过一场比赛来选出新的少主,第一名将成为部落未来的领导者,第二名则作为候补,以备不时之需。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乌兰部都沸腾了。年轻的勇士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希望能在这场比赛中崭露头角,成为部落的核心。在众多的竞争者中,拓跋鹰无疑是最被看好的一个。他身材高大健壮,犹如草原上的苍狼般矫健敏捷。自幼,他便展现出了非凡的骑射天赋,在狩猎场上,他总是能精准地射中目标,为部落带来丰富的食物。每次他骑着骏马归来,身后驮着的猎物总能赢得族人们的欢呼与赞誉。他性格豪爽,为人仗义,在部落中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都坚信,他将是带领乌兰部走向繁荣的不二人选。 然而,就在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拓跋鹰身上时,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女——拓跋云歌,却悄然走进了这场权力的角逐。拓跋云歌身形略显单薄,与魁梧的拓跋鹰相比,她就像一棵尚未长成的小树。她总是默默地穿梭在部落之间,帮忙照料牲畜、修缮毡帐,很少主动与人交谈。她的骑射技术虽然也不错,但从未在众人面前刻意展示过,以至于大多数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女,心中却藏着一团炽热的火焰。比赛的日子终于来临,草原上聚集了乌兰部的男女老少。他们身着盛装,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神情。比赛的场地设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四周插满了五彩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第一项比赛是骑射,这是草原儿女最为擅长的技能之一。骑手们需要在飞驰的骏马上,准确地射中远处的靶心。 拓跋鹰第一个出场,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那匹马浑身漆黑如墨,只有四蹄洁白如雪,犹如暗夜中的闪电。拓跋鹰手持长弓,腰杆挺直,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坚毅。随着一声令下,他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在马背上灵活地移动着身体,一边加速,一边张弓搭箭。只见他手臂用力一拉,弓弦发出清脆的声响,箭矢如流星般划过天空,稳稳地射中了靶心的正中央。周围的族人们顿时欢呼雀跃,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好箭法!” “拓跋鹰不愧是我们乌兰部的勇士!” 众人的夸赞声不绝于耳,拓跋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骑着马绕场一周,向观众们挥手致意,享受着这片刻的荣耀。 接下来轮到拓跋云歌上场了。她骑着一匹棕色的骏马,那匹马虽然没有拓跋鹰的黑马那般神骏,但却显得十分温顺。拓跋云歌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马的脖子,然后双腿一夹,骏马缓缓地跑了起来。一开始,她的速度并不快,似乎在寻找着最佳的时机。随着距离靶心越来越近,她突然加快了速度,同时迅速地抽出箭,搭在弦上。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就在骏马疾驰而过的瞬间,她松开了弓弦,箭矢带着一股劲风,射中了靶心,与拓跋鹰的箭几乎相差无几。 “这……这是拓跋云歌?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骑射技术了?” “是啊,平时都没怎么注意她,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观众们发出一阵惊叹,他们对拓跋云歌的表现感到十分惊讶。拓跋鹰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原本以为这场比赛自己会轻松获胜,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心中暗自想着:“这只是第一项比赛,后面还有的是机会。” 第二项比赛是摔跤,这是一场力量与技巧的较量。选手们需要在一片松软的沙地上,将对手摔倒在地。拓跋鹰凭借着强壮的体魄和丰富的摔跤经验,一路过关斩将,轻松地进入了决赛。而拓跋云歌也同样表现出色,她巧妙地运用着自己的技巧,一次次化解了对手的进攻,最终与拓跋鹰会师决赛。 第40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40) 决赛的气氛紧张而压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场中的两人。拓跋鹰率先发动攻击,他猛地冲向拓跋云歌,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将对方撞倒。拓跋云歌灵活地一闪,避开了他的攻击。然后,她趁着拓跋鹰收势不及,迅速地绕到他的身后,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部。拓跋鹰用力挣扎,但拓跋云歌紧紧地抱住他,没有给他丝毫逃脱的机会。两人在沙地上扭打在一起,扬起阵阵尘土。 突然,拓跋鹰一个转身,将拓跋云歌甩了出去。但拓跋云歌在空中迅速调整了姿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冲向拓跋鹰。这一次,她改变了策略,不再与拓跋鹰正面抗衡,而是利用自己的速度和灵活性,不断地寻找着他的破绽。她一会儿从左边进攻,一会儿从右边突袭,让拓跋鹰有些应接不暇。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较量后,拓跋云歌终于找到了机会。她趁着拓跋鹰重心不稳的时候,突然用力一推,将他摔倒在地。全场顿时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拓跋云歌赢得了摔跤比赛的胜利,她站在沙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拓跋鹰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他还是向拓跋云歌伸出了手,表示祝贺。拓跋云歌握住他的手,真诚地说道:“拓跋鹰,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勇士,这场比赛我赢得侥幸。”拓跋鹰笑了笑,说:“不,你赢得光明正大,我输得心服口服。” 前两项比赛结束后,拓跋云歌和拓跋鹰的积分相同,胜负将取决于最后一项比赛——负重长跑。这项比赛要求选手们背着沉重的行囊,在草原上奔跑数公里,不仅考验体力,更是对意志力的巨大挑战。 比赛开始前,拓跋云歌和拓跋鹰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们背着装满石头的行囊,站在起跑线上,眼神坚定。随着一声令下,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一开始,他们的速度相差不大,并肩跑在最前面。但没过多久,拓跋鹰就逐渐展现出了他体力上的优势,开始慢慢地拉开与拓跋云歌的距离。 拓跋云歌看着前方的拓跋鹰,心中暗暗给自己鼓劲。她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一定要坚持下去。于是,她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虽然行囊的重量让她的脚步变得沉重,但她始终没有停下。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下来,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在距离终点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拓跋鹰感到体力不支,前期的速度太快了,现在脚步慢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拓跋云歌,发现她正一步步地追上来。他心中有些着急,想要再次加速,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拓跋云歌看到拓跋鹰的状态,心中明白这是自己反超的机会。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终点冲了过去。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终于,她率先冲过了终点线,赢得了这场比赛的最终胜利。 全场的族人们都为拓跋云歌欢呼起来,他们被这个少女的坚韧和毅力所打动。拓跋云歌躺在草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拓跋鹰也慢慢地走到了终点,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拓跋云歌,心中没有丝毫的怨恨和嫉妒。他走到拓跋云歌身边,坐了下来,说:“云歌,你赢了,你才是真正的强者。我决定放弃候选的资格,以后我会全力支持你,希望你能带领乌兰部走向繁荣。” 拓跋云歌坐起身来,看着拓跋鹰,眼中满是感动。他说:“拓跋鹰,谢谢你。没有你的支持和鼓励,我不可能走到今天。以后,我们一起为乌兰部的未来努力。” “咚——”胜利的鼓声震天响,拓跋云歌和拓跋鹰回到了起点处,然后一起走向王上,王上在看台最高处的位置,前面有个矮几,矮几上放着果干和肉干,以及美酒。王上看着下面的两个人,心中只觉江山代有才人出,后辈之姿不输他当年风采。 “报——,王上,拓跋云歌为此次获胜者!”场外一阵骚动,有呐喊的,有不服的,更有其他小女娃看着拓跋云歌闪着星星眼。 “哈哈哈,好!拓跋云歌女儿身不输男儿,巾帼不让须眉,实乃我部女子典范!”拓跋凛枭丝毫不因拓跋云歌是女儿身就有任何偏见,毕竟他们乌兰部都是以实力说话的。 “既如此,拓跋云歌就为我部少主!”拓跋凛枭说到做到,第一名为少主。 “是!云歌定会全力以赴,不负所望,带领乌兰部的未来更辉煌!”云歌双手抱拳对台上的王上行了一礼。 从那以后,拓跋云歌成为了乌兰部的少主。拓跋凛枭亲自教导,大长老是她的亲爷爷,也从旁辅助,同时也培养拓跋鹰,希望自己年纪到了之后拓跋鹰可以接他的位置,能够好好辅佐拓跋云歌,毕竟是同一大家的人,总归要比外人更得信任,也更尽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长老想到这里,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大孙子拓跋雄,那日拓跋雄被砸废一条腿,人的确沉寂了许久,说是被废了,其实行刑的人看在他是大长老孙子的份上并没有把拓跋雄的腿砸的稀巴烂,只是砸了他的小腿,后续经过乌兰部医者的治疗,又用木板固定,现在都五年了,腿早都能下地了,只是有些跛,曾将跟他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看到拓跋雄非但没有安慰,还尽是嘲笑,搞得拓跋雄一天比一天郁闷,整个人看起开很阴鸷。 宴会厅内,他们三人坐在人群中,看着阿玉穹坐在那高台上。拓跋云歌想着刚刚阿玉穹身着华丽的服饰,头戴象征着权力的王冠,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王座。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自信和威严,仿佛已经做好了统治这片草原的准备,这样的男人很难不让人着迷。尤其是王上和她密谈的事情,让她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神越发炙热。 拓跋云歌看着阿玉穹,心中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的经历。她知道,权力不仅仅是一种荣耀,更是一份责任。她转过头,看着拓跋鹰说:“无论未来的路有多么艰难,我们都要一起努力,为了乌兰部,也为了这片草原。” 拓跋鹰点了点头,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宴会进行过半,圣女轻轻咳嗽一声,原本还带着些许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的声音清脆又平和,在厅内清晰回荡:“今日这加冕宴会,在诸天神只的庇佑下,圆满且盛大。如今宴会已过半,圣王您新登王位,未来治理国家,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圣宫之中,藏有诸多治国理政、洞察人心的古籍,以及历代圣女传承的智慧。依照惯例,新王加冕后,应尽快前往圣宫研习,以便更好地肩负起守护北疆的重任。” 石头微微一愣,旋即露出谦逊的笑容,从座位上站起身,微微欠身回应道:“圣女大人所言极是,本王初登大宝,深知自己尚有许多不足。只是这宴会已经过半,还有些大臣尚未尽兴,此刻离去,会不会有些失礼?” 圣女神色温和,目光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圣王心怀群臣,这是北疆之福。但圣宫的传承与智慧,关乎北疆长治久安,实在不容耽搁。臣工们也都明白,您前往圣宫学习,是为了更好地引领北疆走向昌盛。他们必定能够理解。” 阿玉穹略作思考,环顾四周,看到大臣们纷纷投来理解与支持的目光。他心中了然,再次向圣女欠身,说道:“既如此,有劳圣女大人了。” 圣女微微颔首,转身向宴会厅门口走去。阿玉穹又向在场的群臣拱手致意:“诸位臣工,今日先到此处,待本王从圣宫学成归来,再与大家共商国事,同享太平。” 群臣纷纷起身,恭敬行礼,目送着阿玉穹和圣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宴会厅的门口。待他们离去后,宴会厅内又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议论声,大臣们对新王的未来充满期待,也对圣宫传承的智慧满怀敬畏 。 拓跋凛枭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有心想追上去,当着阿玉穹的面,问个清楚——到底要不要娶拓跋云歌。这个问题,自从没有和圣女谈妥,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直压在他的心头。他太在乎乌兰部的发展以及阿玉穹的幸福了,毕竟拓跋云歌也算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与其娶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不如娶一个各方面都不输男儿的拓跋云歌,但是阿玉穹的态度对他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他向前迈出了一小步,脚刚抬起,却又停住了。今天,毕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这场宴会是为了庆祝他的儿子阿玉穹成功加冕圣王而举办,各方势力汇聚于此,氛围微妙而复杂。在这样的场合贸然追问,很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影响到整个部落的声誉和未来。 他紧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知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改变部落的命运。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放下了抬起的脚。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扇阿玉穹和圣女离开的大门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无奈。周围的热闹与他仿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就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再等等吧,总会有合适的时机。”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同时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为阿玉穹争取到一个幸福的未来,要为部落争取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 圣女就先带圣王回去了,毕竟石头刚成为圣王,还有很多地方要熟悉,圣女打算让阿玉穹尽快熟悉各种事物之后,她就退位。 在这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气氛并没有因为圣女大人和圣王的离开就冷掉,相反,很多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都开始相互走动,气氛竟比之前高涨不少。大殿内灯火通明,华美的装饰熠熠生辉,身着华丽服饰的各个部落的首领以及部落的天之骄子们之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舞姬们身姿婀娜,随着悠扬的丝竹声翩翩起舞,她们的裙袂飞扬,宛如花间彩蝶,吸引着众人的目光。拓跋云歌坐在宴席的一角,一杯又一杯的喝着,在出发来到圣宫之前,王上的一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拓跋云歌心中激起了千层浪。王上暗示,有意让阿玉穹娶她为后。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却又如此令人惊喜,拓跋云歌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满是喜悦与激动,同时又夹杂着一丝不安和羞涩。 阿玉穹被圣女大人带离了宴会,想着他之前离去的背影,拓跋云歌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低落起来。周围的热闹仿佛与她隔绝,她再也没有心思继续参加这场宴会。王上的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为阿玉穹的圣后,她的心中既兴奋又紧张。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难以自持,于是她又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香醇的美酒,试图借此平复内心的波澜。 起初,美酒的辛辣刺激着她的喉咙,带来一丝灼热的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酒意渐渐上头,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不行,我得出去透透气,醒醒酒。”拓跋云歌喃喃自语着,努力站起身来。她的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朝着大殿外走去。一路上,她扶着墙壁,好不容易才走出了宴会大殿。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拓跋云歌深吸了一口气,本以为这凉风能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没想到,酒精的作用加上这凉风的吹拂,反而让她更加迷醉。她的脚步踉跄,仿佛踩在云端,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不知不觉间,拓跋云歌走到了圣宫的偏殿附近。圣宫在夜色中显得庄严肃穆,高大的宫墙和紧闭的宫门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月光洒在宫殿的屋顶上,泛着清冷的光。 拓跋云歌望着圣宫,脑海中浮现出阿玉穹被圣女带走的画面。“阿玉穹应该就在这圣宫里面吧,跟着圣女大人学习。”她想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思念和牵挂。 她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边,扶着墙壁缓缓坐下。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孤独。 此时的拓跋云歌,酒意几乎都占据了她的意识。她靠在墙上,眼神迷离,望着圣宫的方向,嘴里喃喃地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她的思绪飘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会儿想着阿玉穹,一会儿又想着王上说的话。 这时,一个黑影缓缓靠近…… 第41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41) 黑影越靠越近,突然,一只粗糙有力的手如蟒蛇般迅速探出,紧紧勒住拓跋云歌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捂住她的嘴巴。拓跋云歌瞬间从微醺中惊醒,惊恐与愤怒涌上心头。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的她,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 她拼命挣扎,可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她试图呼喊求救,声音却被那只大手严严实实地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黑影毫不费力地将云歌拖向花园旁的一片茂密小树林。拓跋云歌不禁有些后悔,之前在宴会厅不该因一时高兴而贪杯,不然她一定能制服这个歹人,现在她只期望有人能发现这里不对的地方能过来救救她。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给这场变故增添了几分诡异。一进入树林,黑影便将云歌狠狠推倒在地,随后骑在她身上。云歌还没来得及反应,黑影的拳头便如雨点般落下,重重地砸在她的脑袋上。 “砰砰”两声闷响,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云歌只觉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意识开始模糊。但她骨子里的倔强和求生欲让她在混沌中仍在努力挣扎。趁黑影稍作停顿,云歌拼尽全力想要反抗,然而四肢却不听使唤,绵软无力。 黑衣人动作不停,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根粗麻绳,手法娴熟地将云歌的双手反绑起来。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云歌的手腕,细嫩的皮肤被割破,血珠顺着手腕缓缓流下。绑好双手后,黑衣人那令人作呕的举动再次上演,他竟俯下身,伸出舌头舔舐云歌的脸。 云歌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在这时,黑衣人突然“呸呸呸”地吐了起来。原来,云歌为参加晚宴精心梳妆,脸上施了一层薄薄的香粉,这粉被黑衣人舔进嘴里,那怪异的味道让他瞬间受不了。 云歌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救命啊!快来人啊!”同时,她疯狂地扭动腰躯,像一只被困的野兽般拼命挣扎,眼中满是决绝与愤怒。 黑衣人见云歌呼救,顿时慌了神,又惊又恼。为了让云歌闭嘴,他毫不犹豫地扬起手,“啪啪”两声,狠狠甩了云歌两个耳光。这两巴掌力道十足,云歌的嘴角瞬间被打出了血,殷红的血顺着白皙的脸颊流到衣领上,显得触目惊心。 “再喊,老子弄死你!”黑衣人恶狠狠地威胁道。可云歌并未被吓倒,反而更加用力地挣扎,嘴里的呼救声也愈发响亮。她心中抱着一丝希望,期盼着有人能听到她的求救,赶来救她脱离苦海。 此刻,圣宫大殿内依旧没有声音,宴会厅又离这边有些距离,暂时没有人注意到小树林里的动静。拓跋云歌流下了泪水,绝望的想着:今日难道她真要…真要……,她不敢想下去。云歌的呼救声显得如此微弱,犹如石沉大海,无人回应。黑衣人见云歌如此倔强,心中杀意顿起。他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云歌的脖子上,冷冷地说:“你再喊一句,我立马杀了你!” 云歌看着那明晃晃的匕首,心中涌起一阵绝望,但眼神中却毫无畏惧,反而充满了嘲讽:“你敢杀我?我乃乌兰部的少主,你若杀了我,整个乌兰部都不会放过你!”黑衣人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握着匕首的手也不禁颤抖了一下。乌兰部的威严和实力他再清楚不过,确实不敢轻易杀了云歌,而他本来也没想着杀了拓跋云歌,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这样威胁,明明这之前都是他说话,想到这里黑衣人不禁笑出了声。 他不敢再犹豫下去,生怕有变,黑衣人学起了驾马车,妄图以马车登山,显然他对驾马车的技术很娴熟,只是套车的烈马不容易驯服,他一手抓住缰绳,没想到这缰绳还挺结实,只是有些微微松开,可即便这样,也能窥见山顶那隐约雪白的山景。 他伸手想抓住山丘,可山丘那么大岂是他能抓得住的?只是这山丘并不似平常山丘那般冷硬,而是有些柔软,可是山丘怎么会柔软呢?也许此山丘非彼山丘? 没想到这烈马受了惊,他差点就被掀飞在地,不过经过烈马刚刚激烈的挣扎,缰绳倒是有些松弛,他迫不及待的把套马的缰绳解开,想要只身驯马,他拍了一下马屁,这马儿倒是更加快速的动起来,他不疾不徐地感受着刚刚的手感,觉得这马儿是很不错,蛮富有弹性,他担心马儿脱缰跑的太快,想要加快驯马的进度,没想到这天这么热,还要和马儿打一架,为了方便驯马,他还特意真空上阵,啧啧,就是可惜了,大树怎么还长小米辣?好像是什么新品种哎。 就在黑衣人想更进一步之时,拓跋云歌突然感觉到手腕处的麻绳有些松动。原来,她刚才拼命挣扎时,麻绳被尖锐的树枝划破了一些。她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继续扭动双手,试图挣脱麻绳的束缚。黑衣人沉浸在自己的激动的情绪中,并未察觉到拓跋云歌的小动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呵,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你长得倒是很不错啊……”黑衣人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冒出那不像样子的话来,额头上因为紧张和兴奋冒出细密的汗珠。就在他快要得逞的瞬间,拓跋云歌猛地用力一挣,双手终于挣脱了麻绳的束缚。她来不及多想,抬起膝盖,狠狠撞向黑衣人的腹部。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这一击撞得向后倒去。云歌趁机爬起身,转身就跑。她的脚步踉跄,身上的纱裙也被树枝划破,凌乱不堪。但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逃出去,活下去! 黑衣人很快回过神来,见拓跋云歌逃跑,立刻追了上去。他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道:“小贱人,看你往哪儿跑!今天你插翅难逃!”拓跋云歌不顾身后的追赶,拼命向前跑。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跑出这片小树林,就有希望。 终于,云歌看到了小树林的边缘,前方不远处就是之前她坐下休息的圣宫墙面。她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可就在她即将跑出小树林时,脚下突然被一根树枝绊倒,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衣人见状,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云歌的头发,将她的头提了起来:“小贱人,看你还往哪儿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说着,他再次举起了匕首。 云歌闭上了眼睛,心中满是不甘。难道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大喝传来:“住手!”黑衣人一愣,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一脚踢在黑衣人的手腕上。黑衣人吃痛,匕首掉落在地。 拓跋云歌睁开眼睛,看到救她的是一位年轻男子。男子身着一袭玄色锦袍,绣着银色暗纹,腰间佩着一把镶着宝石的长剑,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冷峻与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你是何人?竟敢在圣宫撒野!”男子冷冷地看着黑衣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气势。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跑。与男子同来的女子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挡在了黑衣人的面前:“想跑?没那么容易!” 黑衣人见逃跑无望,便恶狠狠地扑向女子。女子不慌不忙,身形如鬼魅般灵动,轻松避开黑衣人的攻击。然后,她飞起一脚,将黑衣人踢倒在地。黑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女子却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胆子倒是不小,胆敢在圣宫行龌龊之事,我看你是脑袋不想要了吧?” 黑衣人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男子加大了脚上的力道,黑衣人疼得冷汗直冒,但依然不肯开口。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她抽出腰间的长剑,抵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灵儿,把他带到圣女面前,评判此事!”原来来的男子是圣王,而女子正是圣少司白灵,圣女把石头带着去圣宫学习,白灵自己一个人在宴会上又觉得没意思,当时就和石头一起回来了,但是圣宫传承的地方哪是随便任何人就能进的?白灵就在外面一边看月亮一边和崽崽聊天,说五年时光已过,石头都成为圣王了,她也该回天启国了,毕竟她还有任务在身。 没想到等石头出来,提议和她走一走,说有话对她说,他们刚走出圣宫大门,就听见这边有动静,赶紧赶来,就看到了居然有人要在圣宫行那般事宜? “好。”白灵拎着黑衣人后颈的衣服往前走,路过石头和那女子时,顺便把自己的衣服扔给石头,让他给那个女子披上,这衣服七零八落的,要是再有更多人看到,这姑娘的清誉算是毁了。 石头也没多想,拿着衣服想给这姑娘,可这姑娘却十分害羞,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衣服,蒙着头就跟在白灵后面大步走。 “姑娘小心!”石头上前扶了姑娘一把,这姑娘脚步虚浮,想必是刚刚吓坏了吧! 拓跋云歌跟触电一般赶紧弹跳开,立马跑走跟在白灵后面,只有衣服底下的拓跋云歌自己知道,完了,全完了,这么丢人的事情,怎么就叫阿玉穹给看见了!这…这叫她怎么办呀!本来就醉酒,再加上刚刚激烈的挣扎,后来看到来人,她又兴奋不已觉得有救了,本想到是阿玉穹他们,她又受到了惊吓,又觉得难堪,这得亏平日身体底子好,不然人早晕了。 从刚刚他过去的时候,这个姑娘就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总归人是在圣宫出事的,少不得要安抚一番,对于他刚刚扶一把姑娘,这姑娘一下就弹跳开他并没有多想,他只觉得这姑娘刚刚遭了那样的事,可能并不想有人在碰一下她吧,他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待会儿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才合适。 圣女刚要歇息,听到侍女说,白灵带着黑衣人以及那姑娘进来的时候,还心有疑惑,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圣宫行凶? 白灵转身走到云歌身边,将她扶了起来:“姑娘,你没事吧?咦?是你?”云歌看着眼前的白灵,闭了闭眼睛,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时石头才看清,原来刚刚的姑娘居然是拓跋云歌!看着云歌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姑娘放心,此事我定会彻查,给姑娘一个交代。” 白灵给拓跋云歌倒了一杯热茶:“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你放心,此事我们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云歌微微点头,她捧着热茶也没有心思去喝,心里乱的很,不过这热茶多少给了她一丝温暖。 圣女穿戴好,走了出来,看到地上跪着的人以及座位上的拓跋云歌,她心里一紧:“拓跋云歌?怎会是你?发生了什么事?” 白灵起身拱手将刚刚看到的事情和圣女说了,她知道任何一个女孩子经历了刚刚的事情,怎么也不会想要再说出口,毕竟每说一次就是对她的一次伤害。 石头上前摘了黑衣人的面罩,惊讶到:“怎么是你?” 圣女和白灵以及拓跋云歌都望向那个黑衣人,都大为震惊,这个黑衣人居然是拓跋雄! 他们实在没想到会是他,尤其是拓跋云歌,看清了黑衣人的面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起身朝拓跋雄走去,一巴掌打在拓跋雄的脸上,愤怒地说道:“你就是个…是个…”一想到刚刚的事情,她忍不住吐了起来。 “去请拓跋凛枭过来。”圣女转身对着阿娜说道。 “是!”阿娜低着头退了出去,向宴会厅走去。 第42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42) 白灵走到拓跋雄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你可知你今日做的事,若是你们王上知道,大长老该如何?” 拓跋雄冷笑道:“别提那个老家伙,他早都把我当弃子了,我被其他人嘲笑的时候,那个老家伙在哪?他就会围着拓跋云歌和拓跋鹰转!” 白灵摇了摇头,你自己不争气,不去想想自己的原因,倒是会赖这个赖那个的,她被绑架那次,她可是知道,大长老为了他都要“提前退休,回家养老”了,他可到好,一点儿也不领情。 “难道你就因为这个就要把拓跋云歌变成你的形状?”白灵不解的问道拓跋雄,拓跋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白灵的问话,他的目光倒是不老实的在白灵身上来回扫过,时不时的还发出淫笑。 旁边的石头早就忍无可忍,尤其看到拓跋雄还眼神不老实,在灵儿身上乱看,他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踹过去。 拓跋雄爬起来,吐出口中的血:“啧,几年没见,这豆芽菜倒是出落的越发水灵了,圣王艳福不浅啊,想必这圣少司的滋味很不错吧……”话音未落,拓跋云歌就一把抽出白灵的配剑,在白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剑刺瞎了拓跋雄的一只眼睛,她本想一剑刺死拓跋雄的,但她想到爷爷,到底把剑往上挪了一下,选择刺瞎他那乱看的眼睛。 拓跋雄在旁边疼的惨叫连连,此时,圣宫的侍卫们听到动静,纷纷赶来。石头将拓跋雄交给侍卫,让他们严加看管。然后,他又吩咐侍卫去请圣宫的医官,为拓跋云歌诊治伤口。 另一边,阿娜去了宴会厅,发现宴会厅早已散场,剩余的宫人在那里有条不紊的打扫着宴会厅,阿娜随便拦了一个宫人问道:“乌兰部的王呢?” “回阿娜姑姑,奴不知。”这名宫人摇头对着阿娜说道,阿娜一连拦了三个宫人,终于有一个宫人看到了阿娜,赶紧朝她走过来,俯了一礼说道:“阿娜姑姑,刚刚乌兰部的王发现他们部的少主不见了,托奴问问看是否有人看到,可是奴们都没看到,乌兰部的王告知奴,那他就先在宫门外等着,奴刚刚在去找您的路上,被其他侍者告知看到您往宴会厅来了,奴就赶紧回来找您了。” “你先下去忙吧,我去宫门口一趟。”阿娜心急如焚的走了,但是面上却不显露分毫躁意,这些年她在圣女身边呆着,知道身为圣女身边的侍女,越是着急的时候越不能乱起来,所以她也养成了,越急面上就越镇定的本事。 阿娜去找乌兰部的王上时,圣宫的医官匆匆赶来。医官为拓跋云歌仔细检查了伤口,所幸都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医官开了些疗伤的丹药,嘱咐拓跋云歌按时服用。 这时,阿娜终于在宫门外看见了乌兰部的马车,孤零零的停在那里,她急急的走过去,马车外拓跋凛枭站在马车旁怒目地看着拓跋鹰,拓跋鹰被乌兰部的勇士拦着,原来拓跋鹰看这宫门外就剩他们的马车了,想要进宫去寻找拓跋云歌,拓跋凛枭说这圣宫那么大,他找的到还好,找不到迷路了更是添麻烦,左右拓跋云歌在圣宫里,那么个大活人总不能丢了吧。拓跋凛枭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女孩子这么半天都看不到人,竟然不先去禀告圣女,让圣女去让人找一找。 或许,拓跋凛枭真的以为拓跋云歌会遇到阿玉穹然后被好心收留?那他可真异想天开了。 “乌兰王上,请随婢子进宫!”阿娜对着拓跋凛枭扶了一礼说着。 拓跋凛枭微微皱眉,询问道:“圣女可是有什么事?本王在此等候本部的少主,暂时走不开。” “回乌兰王上,贵部少主正在圣宫,您请随婢子来,至于什么事情,您到了就知道了。”阿娜恭敬的回答道。 拓跋凛枭虽不满阿娜的回答,但是听到拓跋云歌在圣女那里,还是抬腿跟上了。 拓跋鹰看到是圣女身边的姑姑来了,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是拓跋云歌出什么事了吧,转念一想,圣女身边能有什么事呢?难道她冲撞了圣女大人?也不对,拓跋云歌平时还是很稳重的……拓跋鹰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也跟在王上的后面。 另一边,“你怎么会到圣宫外的树林那边?我记得宴会厅离圣宫还是有些距离的。”圣女想不通歹人怎么特意到圣宫外去行凶。 “我……”拓跋云歌咬了咬唇,满脸为难,她总不能说自己因为一时兴奋贪了杯,在外醒酒的时候无意走到这里的吧,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自己,毕竟怎么自己没有走到别处,就偏偏走到了这边呢? “圣女大人,乌兰部的王过来了。”此时阿娜已经带着拓跋凛枭和拓跋雄回来了,拓跋云歌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没想好自己怎么说。 “圣女大人,叫本王来何事?听你的侍女说本部的少主在这里?哈哈哈,可是圣女想明白了,要与本王继续谈之前的事……”拓跋凛枭话音未落,看着满身伤痕的拓跋云歌住了嘴。“云歌,怎么回事?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拓跋凛枭浑身散发着寒气,“好好好,本王把云歌好好的带来,你们却把本部的少主弄成这副样子?”拓跋凛枭现在多生气,一会儿就有多打脸。 “呵,这就是乌兰部的王该有的样子?事情还没搞清楚,就先把责任推到我们圣宫来了?”圣女大人都被气笑了,真不知道拓跋凛枭是怎么当上乌兰部的王的,不过该有的礼节不可废,她转身吩咐阿娜去沏一壶新茶来。 “人是在你这圣宫出的事,难道本王还要跑出去问问其他人?”拓跋凛枭同样觉得圣女不可思议。 “拓跋王上,您要不见一见歹人再说?”白灵在旁边不想看着这无意义的争吵。 “来人,把刚刚的歹人带上来。”石头朗声对外面的侍卫吩咐道。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否能说把事情出花来。”拓跋凛枭气愤落座,阿娜低着头斟茶,虽然心里怄的要命,但是她不能给圣女大人丢人,更不能露怯,让这不讲理的乌兰部的王上觉得她心虚,一会儿她就在旁边看着这个乌兰王上打脸的样子。 “圣女大人,人带来了!刚刚审问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说。”圣宫的侍卫把拓跋雄带来了,拓跋凛枭看着地上的快不成人样的拓跋雄心感震撼。 “圣女大人,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拓跋鹰看着自己的大哥,同样不敢相信同时深深不解,自己大哥虽然纨绔,但不至于在圣宫行凶呀!而且拓跋云歌可是他的妹妹,他好端端的打他妹妹做什么? “纵使拓跋雄犯了错,圣女你也该把人交给我部来处理吧?”拓跋凛枭不满的看着圣女,觉得她没有通知他一声就对他部的人行刑,很让他没脸。 “王上,是我吩咐的。而且你不应该问问这拓跋雄犯了什么错吗?”石头微皱着眉,对着不满的拓跋凛枭说道。 拓跋凛枭看着如今的阿玉穹,一脸怔忪,总有一种家里人胳膊肘往外拐的感觉。“那你说说,这拓跋雄犯了什么错?”拓跋凛枭到现在都觉得应该是拓跋雄打了拓跋云歌而已,至于拓跋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打算回去问问,而拓跋云歌可是比武第一人,拓跋雄能在她的手里吃亏? 白灵张嘴就想把她知道的说出来,拓跋云歌闭了闭眼,制止了白灵,谢绝了白灵的好意,她缓缓的把之前她经历的都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止不住的流泪,终于她浑身颤抖的说完了。 拓跋凛枭和拓跋鹰听到拓跋云歌的话,他们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拓跋雄,尤其是拓跋鹰,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到拓跋雄的旁边蹲下,嘴唇微微颤抖地问道:“大姐说的可是真的?” 拓跋雄看着拓跋鹰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随即把恨意一收,仿佛刚刚要吃人的样子不是他做出来的。冷哼一声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可是你的妹妹呀!亲妹妹!你怎能…怎能……”拓跋鹰说不下去了,一想到拓跋雄要对自己的亲妹妹行苟且之事,他就怎么也想不明白。 拓跋雄嗤笑一声:“亲妹妹怎么了?她可是少主,不成功便成仁,等我生米煮成熟饭,等到王上退位,那我便是乌兰部的王,我要让曾经嘲笑我的那些人都去死,去死!!哈哈哈哈哈……” 听到拓跋雄的理由,屋内几人脸色各异,尤其是拓跋凛枭,他没想到,拓跋雄居然会这样去想,他的脸上就好像那调色盘混了,脸色难看极了。 阿娜不敢睁眼盯着乌兰部的王,但这并不妨碍她悄悄瞥一眼乌兰部王上的表情,看到乌兰部王上那好似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心里解气极了,叫他对圣女大人那般说话,她就说吧,一会儿这乌兰部王上定会打脸。 “此事非同小可,我恳请圣女让我把这拓跋雄带回部落处理。”拓跋凛枭知道自己不占理,语气便软了几分。 圣女大人也不想管这糟心事,毕竟刚刚她已经被这震惊世俗的事给惊到了,现在她也想好好休息,消化消化,便允了此事。于是她轻轻颔首,吩咐阿娜送乌兰部的人出宫。 阿娜领命带着众人出宫,一路上拓跋凛枭都气压低迷,拓跋鹰一声不吭,拓跋云歌也暂时把委屈咽到肚子里,拓跋雄被圣宫的守卫在后面拖着。 拓跋凛枭带着众人披星戴月的回到了乌兰部,乌兰部的最中心的营帐内,气氛凝重如铅。拓跋凛枭高坐于王座,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来人,去传大长老过来!”拓跋凛枭对着旁边的侍从说道。 侍从看着这架势,一点不敢耽搁领命而去,一会儿的功夫,大长老匆匆赶来,入目便是躺在地上气息奄奄、不成人形的拓跋雄,他身旁,拓跋鹰满脸怒容,双手紧紧握拳,拓跋云歌则是面色苍白,双眼红肿,身形微微颤抖。 大长老见状,心中一惊,快步上前,满脸不解与焦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王上,这是怎么回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拓跋凛枭并未立刻作答,锐利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大长老,随后看向拓跋鹰,沉声道:“拓跋鹰,你来说。” 拓跋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声音带着愤怒,却又透着决然:“大长老,您的好大孙子,竟想对云歌姐姐行那禽兽之事!大哥偷偷跟着我们去了圣宫,就在今晚,大哥居然…居然欲玷污云歌姐……”拓跋鹰这边说着,拓跋云歌那边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大长老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的拓跋雄,声音颤抖:“雄儿,你……你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拓跋鹰又上前一步,愤怒地指着拓跋雄:“爷爷,我们进到圣殿之时,云歌姐衣衫不整,险些就遭了他的毒手!做出此等龌龊之事,圣宫的人便狠狠审讯了他一番。” 大长老面露悲戚,扑通一声跪地,朝着拓跋凛枭叩首:“王上,是老臣管教无方,致使孽子犯下这等滔天罪行,老臣罪该万死,任凭王上处置。” 下方,大长老跪在地上,佝偻着身子,双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满是细密汗珠,在这威严的气氛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长老,你倒是说说,这事儿你打算让我如何处置?”拓跋凛枭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裹挟着塞外的风雪。 大长老扑通一声对王上磕了一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王上息怒,是老臣家教不严,致使孽子做出这等猪狗不如之事,老臣罪该万死。” 这时,拓跋鹰从旁走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恭敬说道:“王上,此事关乎家族声誉,更关乎律法公正,还望陛下与大长老能妥善处置,以正视听。” 拓跋鹰站在一旁,拳头紧握,满脸怒容:“爷爷,雄哥做出这等丑事,简直辱没了我们家族。云歌是他的亲妹妹呀,也是我的姐姐,我绝饶不了他。” 大长老抬头,眼中满是哀求:“王上,犬孙犯下大错,老臣愿以死谢罪。只是雄儿他一时糊涂,还望王上能念在他平日也为家族出过力,从轻发落。” 拓跋凛枭冷哼一声:“从轻发落?他险些玷污云歌,这等恶行若不重惩,日后我乌兰布的律法何在?民心何安?更何况,他是怎么跟到圣宫的?居然还想在圣宫行此苟且之事,真是丢脸丢到外面了!” 拓跋云歌双眼红肿,身形颤抖着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坚定:“王上,今日之事我刻骨铭心,只求他得到应有的惩罚,还我一个公道。” 大殿内众人皆看向拓跋凛枭,等待着这位王者的最终裁决…… 第43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43) 拓跋凛枭看着底下的人,缓缓说道:“拓跋雄罪无可恕,拖下去即刻处死!” 拓跋云歌听到王上的话,不禁泪水决堤,终于,终于她等来了公平的处罚。 然而,大长老一脸难以置信的抬头,对着王座上的王说道:“王上,拓跋雄虽然有罪,但是他并没有成功啊,他…他罪不至死啊!王上!” 守卫者可不管大长老是否求情,他们拖着拓跋雄就往外走,大长老有心想去拉人,可想到王座上的人,到底没敢去拦着。他转身向拓跋云歌爬去:“爷爷,求求你,你去求求王上,好不好?你毕竟没有受到真实的伤害,他也没有得逞,拓跋雄可是你哥哥呀!他要是死了,我们家族也蒙羞啊,你可是少主,你的家族蒙羞,你也有污点啊!”说着说着,大长老竟然要给拓跋云歌磕头求情! 拓跋云歌看着自己的爷爷如此的不讲理,竟然还想磕头,爷爷在求情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她也是爷爷的孙辈!想到这里,拓跋云歌脸色又白上一分,身形摇摇欲坠,她也不能让爷爷真的磕头在地,不然她又该如何自处,她先一步扶住大长老,然后也慢慢跪在地上,对着大长老叩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她说道:“既然如此,我自愿与家族…” 拓跋鹰看着自己爷爷那荒唐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唏嘘,听着拓跋云歌未说完的话,他赶紧上前一步打断道:“爷爷,云歌姐也是你的孙辈,你是不满王上吗?”这么一顶超大的帽子扣下来,大长老可接不住。拓跋鹰知道要成为少主,少不了家族的支持,不能让云歌姐把话说出来,他也只能把王上搬出来了,他甚至不敢去看那王上现在的脸色。 大长老脸色一白,他缓缓看着宝座上的王,只见拓跋凛枭似笑非笑地看着拓跋鹰,心里松了一口气,王上没有生拓跋鹰的气就好,这可是他们这一支最争气的勇士了!他还指望拓跋鹰能够经过考核继续当大长老,一个少主,一个大长老,他们家族至少还能辉煌百年! “呵,大长老不去当那草台班子的戏子可惜了,自从上次拓跋雄被废了一条腿,也不见你多么重视拓跋雄,现在你又演的哪一出?”拓跋凛枭不怒反笑地对着大长老说着。 大长老被看穿,老脸一红,随即回复道:“王上,我…我……”大长老心想,他总不能说,啊对对对,我也觉得拓跋雄应该处死,在那蹦高高的附和吧,显得他多没有人情味儿一样。而且他也不想让王上觉得他们这个家族出了什么问题,就直接不管不顾族内人了,要是王上觉得他们冷血无情就糟糕了,大义灭亲的事,还是交给其他人去做吧!毕竟拓跋雄这次能做出这样的事,下次指不定会密谋什么其他的事,他可不想半夜人睡的正香……,想到这里,他不禁菊花一紧,索性闭起了嘴巴。 拓跋云歌和拓跋鹰听着王上的话,同时两脸懵逼,怎么他们的爷爷就要去演戏了?这…这…怕是不太好吧,爷爷都年过半百了,一想到他们爷爷穿上那戏服,站在台上,像那天启国的戏班子里的人站在台上咿咿呀呀掐个兰花指的就想笑,不行,这么严肃的场合不能笑,拓跋鹰趁着没人注意,他使劲掐着自己的…自己的腰?腰不行,太疼了,掐手臂?也不行,他没事端什么手手?还是掐大腿吧,好在他手长腿长腕线过裆,他够得到,他刚一脸认同的点点头,想掐自己大腿,发现自己不想笑了,因为他也笑不出来了,他爷爷居然看到他点头了,他爷爷生气了,他爷爷眼睛睁的好大,要瞪死他了!哦,天呐!!不是,他没有认同王上的观点啊,他不是觉得爷爷也该去演戏啊! 拓跋鹰脑袋一抽,居然还说出来:“爷爷,奶奶在地下应该也不赞成你演戏吧?”嗯?他怎么还疑问上了?啊,不是,完了,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好像还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可他真不是那意思啊。 拓跋云歌无奈的看着拓跋鹰在那一副便秘表情的站着,她一把拉住拓跋鹰说道:“行了,我们也出去看拓跋雄被行刑吧!”拓跋云歌对王上行了一礼,率先往营帐外行刑场走去,拓跋鹰也冲王上行了一礼,赶紧跟上拓跋云歌。 “你也下去吧,去看你大孙子最后一面。”拓跋凛枭捏了捏眉心,对着大长老摆了摆手。 大长老看着宝座上的男人,他跪下重重的磕了一头,然后转身往外走去。拓跋凛枭深深地看了一眼大长老的背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拿起了桌子上的折子看了起来,经过刚刚的事,他也没有休息的想法了,索性把昨天白天积攒的事物处理一下再说。 事情处理完毕,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微弱,像是被稀释过的蛋液,在天边艰难地晕染开,给这清冷的刑场添了几分朦胧。 这时,一阵急切的呼喊声就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快去看呐,拓跋雄要被行刑啦!”原本还在睡梦中的人们瞬间被惊醒,揉着惺忪睡眼,满脸写满了惊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人们坐在床边,一边穿衣服一边摇头叹气:“唉,虽说这孩子平日里不成器,可真要丢了性命,还是让人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也不知是怎么就被行刑了,自从上次跛脚好像很长时间没看到那个孩子了。” 年轻的小伙子们眼中闪烁着兴奋,迫不及待地冲出门:“走,瞧瞧去,平日里他总仗着家世耀武扬威,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女人们则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好奇:“真想不到,那个整日花天酒地的纨绔,也会有今天。” 没一会儿,部落里的人便纷纷朝着行刑场涌去。大家脚步匆匆,一路上议论纷纷,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有人为他的结局感到唏嘘,有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亲眼目睹这个曾经肆意妄为的纨绔,如何面对命运的审判 。 拓跋雄双手被粗硬的麻绳紧紧反绑,那麻绳深深勒进他的皮肉,渗出丝丝血痕。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荆棘之上,凌乱的发丝被冷汗黏在苍白却透着坚毅的脸颊上,一步步走向那冰冷的断头台。 台下,一群曾与他一同长大的发小,此刻却像是换了副模样。阿史那家的小子满脸通红,不知是因清晨的冷风,还是内心的兴奋,他伸长脖子,手指着拓跋雄,扯着嗓子叫嚷:“瞧瞧,这不是曾经不可一世的拓跋雄嘛!怎么,现在也落到这步田地!”说罢,便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横肉跟着笑声肆意抖动。 克烈家的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附和:“哼,当初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能闯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堂,结果呢,不还是要身首异处,我看他就是自不量力!”一边说,一边还夸张地拍着大腿,那刺耳的笑声在刑场上回荡。 铁勒家的满脸不屑,朝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早知道他会有今天,就不该和他称兄道弟,平白辱没了咱们!”那眼中的嫌恶与嘲讽毫不掩饰,仿佛拓跋雄是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拓跋雄脚步一顿,缓缓转头,目光从这些曾经的挚友脸上一一扫过,眼中愤怒异常,恨不得杀光他们所有人,就是他们,以前因着爷爷是大长老,他们都巴结他,然后跛了脚就开始嘲笑他。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快走!看什么看!”拓跋雄自嘲一笑,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今他落到这副地步,一个小小的刽子手都能凶他了。在刽子手的催促下,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断头台,等待命运的最后裁决 。 就在此时,拓跋云歌和拓跋鹰拨开人群匆匆赶来,恰好听到那几个家族小子的嘲笑,顿时怒火中烧。拓跋云歌剑眉倒竖,厉声道:“拓跋雄就算是要被行刑,那也是我拓跋家族之人,轮得到你们在这放肆?” 其中一个高瘦的小子,仗着自家权势,不仅不惧,还梗着脖子回怼:“怎么,说几句都不行?他平日作威作福,大家都看在眼里。” 拓跋鹰气得满脸通红,向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放肆!怎么和少主说话的?况且我拓跋家族的事,还容不得你们外人置喙!” 另一个矮胖的小子撇撇嘴,冷笑道:“少拿少主身份压人,在这刑场,还讲什么身份高低?”双方互不相让,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越聚越多,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大长老就是在这个时候赶来的,高瘦小子和矮胖小子看到来人,瞬间就像戳破的气球,高瘦小子狠狠瞪了拓跋云歌和拓跋鹰一眼,转身看向了行刑台。 拓跋云歌和拓跋雄还在疑惑,这两个人可和他们大哥差不多的人,还以为会争个长短高低,没想到就这么偃旗息鼓了?直到身旁站了一个人,他们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爷爷来了,拓跋云歌和拓跋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双方的意思,拓跋鹰嗤笑一声,拓跋云歌摇摇头。随后他们两人也看向了行刑台,尤其拓跋云歌心里紧张的要命,一方面是这畜生做的猪狗不如的事,终于得到了报复,另一方面,行刑终归会说刑犯所犯之事,到时她的名声…… 部落众人陆陆续续汇聚到了刑场,交头接耳间,对即将被行刑的拓跋雄议论纷纷。 在部落中,拓跋雄的名字是众人避之不及的存在。他仗着家族势力,肆意妄为,搅得部落不得安宁。他垂涎牧民巴特尔的羊群,强行霸占,导致巴特尔一家生活陷入绝境,孩子饿得嚎啕大哭;他酗酒成性,醉后在集市撒泼,掀翻摊贩的货物,瓜果蔬菜散落一地,小商贩们敢怒不敢言;他还觊觎阿依古丽的美貌,强行求娶,虽然大长老出面阻止了此事,但是拓跋雄的行为还是给她造成了影响,使得阿依古丽只能以泪洗面,险些寻了短见。在部落举行盛大庆典时,他更是大放厥词,冲撞祭祀仪式,对先辈神灵毫无敬畏。部落长老们多次劝导,他却充耳不闻。如今,他被判处死刑,部落公告上写着:“拓跋雄,行径恶劣,为部落之祸害,行刑乃为民除害,以正部落风气 。 ”拓跋云歌看着公告,心头压着的一块大石头“砰”地落了地,神色也随之放松下来,她的肩头都不自觉地松懈下来,拓跋云歌心里对王上充满了感激之情。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渐亮。行刑台的主判官身着黑袍,神色冷峻,大步走上高台,手中令牌重重拍下,高声宣告:“天已大亮,时辰已到,即刻行刑!”声音在刑场上空回荡,惊起一片鸦雀。台下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断头台,拓跋雄的命运即将在此刻终结。 刽子手早已蓄势待发,闻言,双手高高举起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裹挟着凛冽的风,狠狠落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拓跋雄的身躯直直倒下,那颗曾经肆意妄为的头颅滚落一旁,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在粗糙的地面上迅速蔓延。 台下围观的人群先是一阵短暂的静默,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而平日和拓跋雄鬼混的几个家伙,此刻就站在人群之中,原本还带着看热闹的心态,可当那寒光闪过,拓跋雄的头颅真真切切地被斩断滚落,他们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其中一个叫阿力的,牙齿打颤,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怎么就……真的死了……”另一个叫阿虎的,更是直接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平日里的嚣张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 。 而其他家族的族长对此事…… 第44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44) 那几个家族里有着类似纨绔子弟的,目睹这血腥又震撼的一幕,纷纷引以为戒。等族长们回到家中,立刻将族中子弟召集起来,声色俱厉地训诫:“看到拓跋雄的下场了吗?若是你们还不知收敛,肆意妄为,这就是你们的下场!”族中子弟们看着平日里和蔼的长辈如今满脸寒霜,眼神中满是畏惧与警醒,自此行事收敛许多,不敢再肆意放纵 ,这都是后面的事了。 此时,拓跋云歌看着拓跋雄的头颅落地,心里顿感畅快,而拓跋鹰则沉默许多,心情复杂,一方面因着拓跋雄罪有应得,另一方面则是拓跋雄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初时对他也很好,出去还会给他带小玩具,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变了样子。 人群逐渐散去,喧闹的刑场慢慢恢复了平静,只剩拓跋雄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大长老缓缓走上前,看着眼前这具冰冷的躯体,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恨铁不成钢的惋惜,也有对生命消逝的感叹,更有他这一支没了这样的余孽,往后肯定在家族里地位更稳的感概。他轻轻叹了口气,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白布将尸体盖住,动作轻柔,仿佛对待的不是一个作恶多端的纨绔,而是一个迷途知返的孩子。 大长老叫来拓跋鹰,一同将拓跋雄的尸体抬上马车。一路上,车轮滚滚,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个年轻生命的终结而叹息。回到家族后,大长老亲自安排后事,他命人将尸体安置在家族祠堂旁的偏房,又亲自为拓跋雄诵经超度,希望他的灵魂能得到安息,也算是给他这一支嫡系的血脉一个最后的交代。 消息像春日里的柳絮,乘着风势掠过青瓦白墙,沾着挑花枝头的露水,顺着蜿蜒的河道一路疾驰。不过半日,渡口摇橹人的号子声里裹着它,酒肆茶客的杯盏间浮着它,就连深山道观檐角的铜铃,也在穿堂风里将这消息摇得叮当响。乌兰部落周围的人们全被这带着温度的传言浸透,如同涨潮时分漫过堤岸的江水,再无一处角落能够幸免。 消息传到牧民巴特尔时,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里闪烁着复杂的泪光,多年前被拓跋雄强占羊群,一家人挨饿受冻的苦难仿佛就在昨天,此刻他振臂高呼:“这恶魔终于得到了报应,部落有安宁日子过了!” 就连小商贩们也纷纷涌上前来,他们一边兴奋地跺脚,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为民除害!为民除害!”曾经被拓跋雄醉酒掀翻摊位,一年的生计都打了水漂,那些痛苦的记忆如今随着拓跋雄的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女人们则互相拥抱,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阿依古丽泣不成声,她曾被拓跋雄逼得走投无路,差点香消玉殒,如今终于摆脱了那噩梦般的阴影。欢呼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在上空久久回荡。 几日后的傍晚,拓跋云歌的伤已经大好,本就是皮外伤,外面的伤好得快,可是被自己亲哥哥差点……这需要时间来疗愈。王上派人叫她去营帐,说是有要事相商。当她走到营帐外,看到了伫立在外的拓跋鹰,她扬起笑容刚想和他打招呼,就见拓跋鹰一只手在嘴边做“嘘——”状,她皱了皱眉头,慢慢走近。 北疆王帐内的铜炉燃着龙涎香,青烟在鎏金穹顶下蜿蜒盘绕。大长老枯瘦的指节死死攥着辞呈,羊皮卷被攥出深深的褶皱,“拓跋雄做出此等猪狗不如的大事,是臣管教无方,自当引咎请辞!”他浑浊的眼珠布满血丝,花白胡须随着颤抖的下颌微微颤动。 乌兰部的王将鎏金酒盏重重磕在雕花矮几上,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杯沿,“老骨头,你还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年轻的君主猛地起身,玄色长袍扫落案上竹简,“你们家族世代镇守东北边境,以防天启,你孙子犯事,难不成要连你这两朝元老也拖下马?”他鹰隼般的目光直刺大长老佝偻的脊背,“当年你背着本王杀出重围时,怎不见你这般脓包?” 大长老踉跄半步扶住帐柱,苍老的喉结艰难滚动:“草原的规矩是血写的,臣若不担责,如何堵住各大家的嘴?况且,上次吾孙犯错,王上您已经法外开恩,这次臣真难辞其咎!”帐外忽然传来门帘挑动的声音,冷风卷着雪粒扑进帐中,掀开厚重的毡帘一角。他望着乌兰部的王腰间先王亲赐的狼头弯刀,恍惚又见那道贯穿先王胸膛的血痕,先王临终前将这把刀递给他,当年他正是握着这把刀,带着当时重伤还是少主的王上逃出生天。 “堵嘴?”乌兰布王抓起辞呈狠狠撕碎,碎纸片如雪片般落在大长老肩头,“本王的马鞭能抽得动柔然铁骑,还抽不动几个嚼舌根的?”他大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扣住老人颤抖的肩膀,“你若敢死,明日本王就拆了你们家的祖坟!再收回拓跋姓氏!”帐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君臣二人交叠的身影在毡墙上剧烈晃动,仿佛两头对峙的孤狼。 “爷爷,大哥已经为他的罪行付出了代价,你这又是何苦呢?”拓跋鹰进来之后上前一步劝道。大长老拓跋烈转身看着拓跋鹰,曾经那个追在拓跋雄屁股后的小小少年,早已经长成了一位真正的勇士了!他就算致仕也没有遗憾了。 其实他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自己的儿媳妇是他的老婆子还在世时给挑选的,他的儿子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平平淡淡的接受了,两人婚后育有一子一女,那一年柔然国的铁骑来犯,听说是冬日的粮食不够吃了,呵!那帮好吃懒惰的人,有那么一大片草原也不知道珍惜!他们北疆如此寒凉之地都能年年丰收,人人能果腹。虽然天启国的环境更好,但是他们不敢进攻天启国,毕竟人家兵强马壮,所以就盯上了北疆,他的儿子没有辱没他的风骨,转眼上了战场,儿媳妇也巾帼不让须眉跟随而去。坏就坏在这里了,那天打了一场胜仗,儿子儿媳大喝一场,儿媳的丫鬟是柔然国的奸细,想从他儿子的身边取得情报,但是看着他儿子对儿媳相敬如宾的样子,慢慢就对他儿子着了迷,趁着那次他俩喝醉,这丫鬟胆子大的,居然就敢在儿媳旁边把他儿子睡了!儿媳醒来看见他们三人如此这般,一下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儿子当时想杀丫鬟的心刚起,就被儿媳的晕倒打乱,等儿媳醒来,那丫鬟早已经不知所踪,儿媳心里堵着一口气,当即就只身一人去杀敌,儿子派兵去解救也没有解救出来,反而折损了不少勇士,其他勇士对他儿子颇有微词,儿子只得匆匆写下这封家书快马加鞭的送到家里来,然后以死谢罪了。 当他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晚了,但是当时的拓跋雄和拓跋云歌都还小,他们只说他们的父母是英雄,为了保卫北疆而光荣牺牲了!他还记得他告诉两个孩子消息时,拓跋雄虽然难过,但是眼里却满是坚定,告诉他,他长大也要做一名勇士!而拓跋云歌倒是吓哭了。 儿子儿媳去世有春秋半载吧,也或许更长,门口的守卫,看到一个女子提着个篮子鬼鬼祟祟的,他们压着一个女人进来,我的老婆子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女的是儿媳身边的丫鬟,老婆子行事果断,连忙叫人把那丫鬟给堵嘴拖下去乱棍打死了,没听那丫鬟的一句狡辩。 打死那丫鬟的时候,这篮子发出了些许轻微的动静,老婆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个男婴!呵!这个丫鬟好算计,以为生了个男婴就能进我拓跋家的大门了?还好老婆子及时叫人给打死了。 拓跋雄和拓跋云歌在外玩完回来,天都已经黑了,回来就看到了襁褓里的拓跋鹰,是的,这孩子留下了,老婆子说,不管怎样都是我们拓跋家的血脉,现在他娘也去了,只要管住那几个下人的嘴,这孩子的身世还不是他们拿捏的? 拓跋雄和拓跋云歌在旁边叽叽喳喳的问这是哪来的孩子?老婆子就说是他们爸爸的战友的孩子,那战友和他们爸妈一样是英雄,战死沙场,但是他们有爷爷奶奶,而这个小孩没有,就送到他们家来养。这么漏洞百出的谎言,他们竟然信了!果然是小孩子呀! 什么人最能保守秘密?当然是死人了,我的老婆子还是担心有人在拓跋雄和拓跋云歌的耳边说些闲言碎语,把那些人分批给杀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当时居然没有人察觉到,等到家里发现没了一批人,老婆子早已经去那伢行买了人,把空缺给补上了,其他下人虽然疑惑,但是主家换人之事也常有发生,都没放在心上,这事还是老婆子在临终前告诉我的。我这一生,关乎家里浑浑噩噩的,幸好娶了能干的女人,帮我捋的明明白白。 “爷爷?爷爷?”拓跋鹰到大长老的面前晃着手指,实在是爷爷一直盯着他,也不说话,怪渗得慌的。 大长老回过神来,开始跟王上打感情牌,他颤巍巍地跪坐在兽皮毯上,枯槁的手指抚过膝盖上的陈年伤疤,浑浊的眼望向帐顶悬挂的狼头图腾:“王上,老臣这双腿啊,当年跟着先王踏过雪山,如今连上马都要扶了。”他咳得佝偻成虾米,掌心沾着暗红血迹,“草原的风该吹向新的方向了,拓跋鹰这小子,弓马谋略不输我,正是撑起大帐的时候。” 拓跋凛枭捏着狼毫的手顿住,墨汁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团乌云。眼前老人满头霜雪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背着自己穿越箭雨的挺拔身影渐渐重叠。帐外传来年轻战士操练的呼喝声,混着冬风卷过帐角的猎猎声响。 “您当真要将半生心血拱手让人?”拓跋凛枭掷下笔,青铜笔洗被震得发出嗡鸣,“这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就不怕...” “老臣不怕。”大长老忽然挺直脊背,浑浊的眼迸出精光,“草原的太阳总该升起,若能看着鹰儿接过这副担子,老臣就算去见先王,也能挺直腰杆!”他重重叩首,白发扫过冰冷的石板,“求王上成全!” 拓跋凛枭沉默良久,最终抓起案上虎符狠狠掷在地上。虎符与石板相撞的脆响惊飞帐外寒鸦,“好!准了!但若拓跋鹰有半分差池,本王拿你这把老骨头是问!”他别过脸不去看大长老如释重负的笑容,喉结滚动着吞下那句未出口的“保重”。大长老再次对王上叩首,谢过王上之后,拿起虎符放在拓跋鹰的手里,拍了拍拓跋鹰的肩膀,佝偻着走了出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拓跋凛枭在大长老完全走出帐外之后,把狼毫笔放下,对着拓跋鹰说道:“当初比武你排第二,现在这大长老的位置给你坐,你倒是也算实至名归!” “臣,定不负所托!”拓跋鹰拱手对着王上道。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我会下令,明日一早把消息颁布出去。”拓跋凛枭转头望着拓跋云歌说道:“明日一早,你便随我去一趟圣宫,你之前…总之,圣宫今日派人来送了很多东西过来,对于他们看守不利,戒备不严给你的补偿。” 随着拓跋凛枭一声令下,守卫们搬着数十箱的东西进来,拓跋凛枭身边的侍者亲自掀开最华贵的箱子的帷幕,刹那间,五彩光华倾泻而出——上等云锦织就的绫罗绸缎层层叠叠,宝蓝、茜红、月白的锦缎在阳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金线绣制的鸾凤牡丹纹栩栩如生,似要振翅飞出绸缎。 金银器皿更是耀眼夺目,鎏金酒壶上缠绕着盘虬卧龙,镶嵌的红宝石眼睛在日光下灼灼生辉;银质烛台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烛泪凝成的冰珠垂在镂空的花瓣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珍珠玛瑙堆成小山,圆润的东珠每颗都有鹌鹑蛋大小,翡翠玉镯泛着幽幽绿光,珊瑚摆件红得似凝固的鲜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口嵌满祖母绿的雕花宝箱,箱盖开启的瞬间,璀璨光芒让众人几乎睁不开眼。鸽血红宝石、粉紫碧玺、海蓝宝错落排列,与月光石交相辉映,细碎的钻石粉末洒在箱底,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银河坠入人间。 拓跋云歌看着这满营帐的宝物,眼里不禁闪过…… 第45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45) 拓跋云歌看着这些精美的宝物,眼里不禁蓄满了泪水,她的心口闷闷的,不是说圣宫的东西她不满意,而是觉得正是这份重视,她才觉得这是见外。什么人才会用一堆礼物安慰? 拓跋凛枭说这是圣宫的心意,问她可还满意,她怎能不满意,这绫罗绸缎都是稀有的,那金银珠宝都那么贵重,哪样她能不满意呢? 拓跋凛枭没有注意到拓跋云歌的小心思,只是笑着对拓跋云歌说:“你若满意本王就让侍者抬到你的营帐了。”拓跋云歌轻轻点头。 侍者带着抬箱子的守卫去了拓跋云歌的营帐处,那边自有人安排入库。 拓跋凛枭看着其他人下去了,转头对拓跋云歌说:“明日一早,你随本王去一趟圣宫。” 拓跋云歌本不想跟着过去,毕竟圣宫旁边的小树林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但是转念一想,她拓跋云歌总要走出来,没有坚韧的心性如何以后统领乌兰部走得更远,想到这里,她对着王上拱手道:“是!”然后她便回去了。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星河在云霭间若隐若现,更漏声滴答作响,将漫长的黑夜切割成细碎的时光。拓跋云歌几乎一夜未睡,天快破晓的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侍女就进来叫她起床了:“少主,您该起床了!”尽管侍女叫的声音很温柔,拓跋云歌还是一下被惊起,她慌忙起身,总不能让王上等她,等她到部落大门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呼——”还好王上还没到,她正想着,身后就传来了声响,王上也坐着马车过来了,拓跋云歌在自己的马车旁站着微低着头,拱手对着王上行礼。 王上的车停在她的身旁,王上的侍者挑起帘子,马车里传出了王上的声音:“不必多礼,出发吧!” “是!”拓跋云歌回道,然后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踏着熹微晨光向圣宫疾驰而去。 “少主?少主!”侍女在旁边叫着拓跋云歌。拓跋云歌昨晚没有睡好,马车晃晃悠悠的,她倒睡着了,现在在车上补了一觉,虽然没那么舒服,到底比之前要好上一点。 圣宫辉煌的大门在晨雾中缓缓开启,檐角铜铃被山风拂动,叮咚声惊起林间栖息的白鸽。当侍卫疾步通报“乌兰部之王携圣主驾临”时,檀香袅袅的主殿内,圣女指尖正抚过泛黄的《圣女典册》,将鎏金书页上记载的千年秘辛娓娓道来。圣王手中的青玉镇纸微微晃动,与圣女对视的刹那,两人眸中皆闪过一丝诧异——乌兰部的王怎的过来了?难道是昨晚的宝物不满意?那也不必亲自过来吧? “传。”圣女将典册轻轻合上,鎏金扣环碰撞出清脆声响,她起身整了整月白色广袖,眉间清冷的神色多了几分审视。檐外晨露顺着琉璃瓦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花,而随着脚步声渐近。 乌兰部的王带着乌兰部的少主踏入圣宫大殿之中,沉重的青铜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悠长的叹息。 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踏入主殿。乌兰部的王和拓跋云歌见到圣女后,同时弯腰手放心口,行了一礼。殿内气氛凝重,只有微风在殿中轻轻拂过。 圣女身着洁白的长袍,如同一朵盛开在圣宫的白莲,清冷而高贵。她微微抬手,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赐座,乌兰部的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上次之事,莫非有什么不妥之处?” 话音落下,殿中拓跋云歌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圣女放心,对于送来的宝物,我很满意的。只是有些后续事宜,还望能与圣女再深入谈谈。” 乌兰部的王也站起身来,神情郑重:“正是如此。上次的事,还有些细节需要继续商议。如今圣王也在此处,正好可以一同探讨,听听他的个人意见。毕竟此事关系重大,若能得到圣王的支持,必定能更加周全。”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期待,眼神在圣女和圣王之间来回流转,等待着回应。 圣王眼中闪过疑惑,他望向圣女大人,圣女大人轻咳一声。将上次拓跋凛枭过来商议的事情讲了一遍。 大殿一瞬间静的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晨曦揉碎成金箔,顺着雕花窗棂的纹路流淌而入。琥珀色光晕掠过青砖地上的缠枝纹,在素白纱幔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洒落的星辰在纱帐间跳着无声的舞。风穿堂而过,撩动案头未干的墨迹,砚台里的墨香与檐角新绽的玉兰香缠绵交织,将满室清冷都酿成了温柔的暖。窗棂切割的光痕在梁柱上缓缓游移,仿佛时光也在此刻放慢脚步,将这一刻的静谧,细细描摹成一幅会呼吸的画卷。 圣王大人捏着茶盏的指节骤然发白,青瓷盏沿磕在案几上发出轻响:哦?您竟有此等心思?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望向端坐在下方座椅上的拓跋凛枭。 圣女垂眸转动着腕间的鎏金转经筒,银质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声响。她素白指尖停在经文某处,轻咳一声打破凝滞的空气:上次乌兰部的王上来找我商议此事,后来我并没有跟你说起此事,不想给你压力,毕竟乌兰少主…她…总之,担心你会觉得是在要挟你。她抬眼望向穹顶蟠龙藻井,眉间笼着层薄霜,但除开这件事,我还是那句话,乌兰少主若是为圣后,那她还如何当少主?总不能还抛头露面,那有损圣宫颜面,若是少主定在乌兰部,那两人分离,这可如何是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圣王大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原来圣女大人已经帮他想了那么多。他自然记得前几天他的加冕仪式的那晚,可是他那晚很君子,况且灵儿还把她的外裳披给了这个拓跋云歌,他也就最开始…糟了…最开始他踹了那个拓跋雄一脚,然后顺势就抱……,想到这里,他突然沉默下来。 乌兰王上揣着明白装糊涂。圣女忽然冷笑,指甲在转经筒上刮出刺耳声响,您今日过来,不就是拿此事当要挟!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狂风,将窗纱吹得剧烈飞舞。就像拓跋云歌的心,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她感觉到了激烈的侮辱,她有那么不值钱吗?她拓跋云歌也是有风骨的。 就在拓跋云歌想要站起来告辞的时候,石头开口说话了,他说:“我可以纳拓跋云歌为妃!” 此话一出,圣宫大殿内鎏金兽炉吞吐着青烟,将石头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圣女大人手中的白玉盏“当啷”坠地,碎玉般的瓷片溅到月白色锦靴边,惊得她踉跄后退半步,广袖拂过案几,将一卷《青囊经》扫落在地。殿中骤然凝滞的空气里,拓跋凛枭捏着拳头的指节泛白,暗纹蟒袍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桌子被拍得发出闷响,震得茶盏里的茶水泛起涟漪。 “乌兰部的少主,当个妃子,圣后的位置圣王打算让谁来做?拓跋云歌差在哪了?”怒吼声惊飞了檐角宿鸦,拓跋凛枭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茶水都溢出来了,在桌子上绘出一幅图画。 云歌攥紧绣着荷花的裙裾,指腹触到衣服上尚未拆净的线头。脸红的滴血,脑袋都要垂到了胸前。“我受够了!”拓跋云歌猛的抬起头,泪水顺着眼角流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了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一个不察就摔倒在地,她踉跄着爬起来,去打开大殿的门,殿门被撞开的瞬间,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她却觉得从未有过的畅快,发间银饰在风雪中叮当作响,拓跋云歌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人,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只听“哎呀——嘶——”地一声响起来。 大殿里,拓跋凛枭和圣王同时出来,雕花鎏金的朱漆殿门敞开着,檐角铜铃被穿堂风拨弄出细碎声响。拓跋凛枭玄色锦袍上的暗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腰间羊脂玉坠轻撞出清越鸣响,他负手而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前白玉阶。而身为圣王的石头却全然不顾仪态,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云锦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白灵攥着绣帕的指尖微微发白,见石头额角沁着薄汗,发梢还沾着一点碎发,心中泛起酸涩的暖意,看着石头喘着粗气,白灵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给,后厨新烤的桂花糕,还热乎着呢。他伸手替白灵拂去肩头的落花,然后把白灵慢慢的扶了起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回。 “靠!那小妮子吃什么长大的?撞的我胸口止疼,屁股巧不巧的还坐在了鹅卵石上,尾巴骨都疼~”白灵在意识里对着崽崽吐槽道。 而石头以为白灵哪里摔疼了,作势就要叫人喊医官,白灵看见连忙说自己没事,一会儿就好了,石头看着白灵不似说谎,那颗心放回了肚子里,但还是一错不错的看着白灵。 殿外春光正好,却暖不化拓跋云歌的眼眶。她半跪在冰凉的地砖上,烟紫色的腰带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拓跋凛枭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绣着金线云纹的袍袖轻扬:还不起来?当真是要丢尽乌兰部的脸面?话音未落,一声轻笑突然传来——石头正用白灵递给他的帕子仔细擦去嘴角的糕点碎屑,白灵伸手去拿用完的帕子,没想到石头把帕子给放到了自己的袖子中。 拓跋云歌喉间泛起铁锈味,攥着衣角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望着白灵低垂的眉眼,望着石头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忽觉胸口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曾几何时,她也想过以后和石头在一起的生活,就算不会热情奔放似玫瑰,也会相敬如宾,平淡如温水般暖着彼此的心吧。风卷着落花扑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分不清是花香还是心在灼痛。 况且,拓跋云歌心里泛起深深的恶心,心里想着:阿玉穹竟是这般的人吗?他们在部落的时候,可是以兄妹相称啊!这…这阿玉穹难道也如她那猪狗不如的兄长一般吗? “姐姐,姐姐!你快看拓跋云歌,要是眼神能刀人,估计你那石头哥哥早被她给杀死几千次咯!”白灵的意识里传来崽崽欢快的声音。 白灵顺着崽崽说的望去,对着意识里的小绿团子说道:“难道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惊天大瓜?”白灵看着拓跋云歌那副真如崽崽说的要杀了石头的样子,心里只觉得疑惑满满。 圣女此时款款而来,她看着拓跋凛枭说道:“既然乌兰部的王上来到了圣宫,那就是圣宫的客人,我让侍女已经给二位收拾了两间偏殿,现在已经午时,不若一起去膳厅先用膳,用过膳之后再去偏殿稍作歇息,有什么事等二位休息好再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乌兰部的王虽然气愤,但是看着拓跋云歌的样子,也知道不能就先这么走了,不然一路看到的奴那么多,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语来。 此时的拓跋云歌脸色唰白的站在一旁,鬓间银簪歪斜欲坠,几缕青丝凌乱地黏在泛红的脸颊上。方才与白灵相撞的力道不小,额角撞在石阶棱角处,此刻正渗着细密血珠,顺着苍白的肌肤蜿蜒而下,滴落在月白中衣的领口。那双往日清亮如寒星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雾,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眶红肿得像是浸过了烈酒。 她抬手去扶歪斜的头钗,颤抖的指尖却被钗上的珍珠划破,殷红血痕与钗头黯淡的珠翠相映,更添几分凄楚。风掠过她单薄的肩头,将鬓边碎发吹得越发凌乱,发间散落的茉莉花瓣簌簌而落,沾在沾着尘土的裙摆上。 “劳烦圣女大人派人先带我去偏殿梳洗一下。”拓跋云歌强忍疼痛对着圣女说道。此时拓跋云歌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定是很狼狈,不论怎样,她不能丢了乌兰部的脸面。 “允!”圣女大人让自己的贴身侍女阿娜带着拓跋云歌先去本来打算给她午时歇息的偏殿。圣女大人对着拓跋凛枭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转身朝用膳厅走去,石头也扶着白灵跟在后面,拓跋凛枭看着如此场面,大袖一甩,也阔步跟了上去。 而此时一名乌兰部的侍者,正慌慌忙忙的在圣宫门外下了马…… 第46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46) “来者何人?”圣宫的守卫手持武器交叉把乌兰部信使拦截在外。 “奴是乌兰部的信使,找我们王上有急事!”乌兰部的信使急的满头大汗,刚刚也不是有意要闯的。 圣宫的守卫看着乌兰部的信使的确是捉急的模样,倒也没有怪罪他失礼,其中一个守卫对着另一个说道:“你在这守着,我去禀报圣女大人!”这名守卫匆匆往圣宫走去。 “报——”刚刚的守卫走到圣宫的用膳厅,对着圣女报告乌兰部有信使来了,圣女看了看拓跋凛枭,拓跋凛枭也是一脸疑惑。 “传——”圣女大人抬了抬手,白灵看着桌子的佳肴心里直乐。朱漆八仙桌上,珍馐罗列如星子缀天。鎏金錾花的银盘里,清蒸鲥鱼覆着雪白的火腿丝与嫩黄姜丝,鱼身浸润在琥珀色的汤汁中,热气裹着黄酒香气袅袅升腾。青瓷碟内,水晶肴肉晶莹剔透,红冻如玛瑙,衬着翠绿的香菜,宛如一幅工笔小品。 紫檀木食盒层层打开,下层是荷叶包着的叫花鸡,剥开焦脆的泥壳,荷叶清香与鸡肉的醇厚扑鼻而来;上层白玉碗里盛着鸽蛋烩鱼唇,鸽蛋似羊脂玉般温润,鱼唇软糯弹牙,汤汁浓稠得能挂住勺壁。另有八小碟江南时蔬,酱瓜脆嫩、蜜饯晶莹,配着刚出锅的蟹粉汤包,褶子如梅花绽放在白瓷碟中,咬开时鲜美的汤汁便迫不及待地涌入口中。 青铜香炉里青烟袅袅,熏得满室皆是沉水香,与桌上珍馐的馥郁气息交织,更衬得这桌佳肴宛如瑶池玉宴,令人食指大动。可惜他们才吃上两口,乌兰部的人就来人了,这下他们去大殿,自己留在这里吃,就是要有点美酒就再好不过了。白灵心里也知道,白天不宜饮酒,若是有什么事定影响思考。 果然,如白灵所想,拓跋凛枭起来了,拓跋云歌看着王上起来了,她也不能坐着,就是委屈了她的肚子,她刚刚去偏殿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坐下,一口饭还没吃呢,不过她现在也没胃口吃就是了。 “灵儿,我们走吧。”石头对着白灵轻声说道。圣女大人都已经先走了,拓跋凛枭和拓跋云歌也已经跟上,他们在这还不动,也不太像话。 “???”白灵一脸疑惑,关她什么事,乌兰部有什么事,还能和她有关不成?不过白灵虽然这么想,身体还是站了起来跟着石头出去了,就是有些神不思蜀。 “姐姐,你发现没有,最近你的石头哥哥总叫你灵儿耶~”小绿团子明明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数据,白灵还是觉得这崽崽在揶揄她。 “随便他吧,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任务结束,他便再也叫不到了。”白灵一脸随意的对着小绿团子说道,手中的动作却不停,小绿团子也任由白灵在意识里对它搓扁捏圆,还挺享受。 不多时,他们一行人就走到了大殿,乌兰部的信使早已等在那里,信使看到王上的那一刻,焦急的表情瞬间冷静下来,好似找到了主心骨。刚想把拓跋鹰交代的事情说出来,便看到了圣女大人以及身后的男女,瞬间他觉得自己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等到众人落座,拓跋凛枭说道:“你为何事而来?”石头看着信使左右为难的样子,当即起身要拉着白灵先出去,拓跋凛枭拦住了他们。 “你们也不是外人,以后更是一家人,不必回避。”拓跋凛枭心知若是非常重要的事也不会是信使一人空手而来了。可惜,拓跋凛枭想错了,他若知道信使接下来说的话如此让人气愤,他就应该懊悔今日出门的时候没有看黄历,怎么糟心的事,一茬接一茬。 乌兰部信使,听王上如此说,他心一横,把部落的事情娓娓道来。在乌兰部的权力架构里,长老们向来是稳坐幕后的操盘手。他们耳听八方,每个毡房都藏着眼线,每个商队都传递着消息。尤其是那几位资历最深的长老,布满皱纹的手掌中握着无数秘辛,也攥着搅动风云的筹码。拓跋雄,这个性格莽撞还纨绔的汉子,虽算不上足智多谋,却在部落中颇有人缘,身边总围着和他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他的存在,本是乌兰部稳定的基石之一,毕竟,谁家没有个不争气又爱玩的孩子,这些不行的孩子,也是个个家族之间连接的纽带,可就这样的一个人,却在圣王加冕第二天清晨,成了刀下亡魂。聪明的人,早已经察觉到,拓跋雄被处死肯定不会是像公告说的那么简单。果然,那日傍晚,圣宫的人趁着夜色送来了很多的珠宝,就算再隐秘,也瞒过所有人的眼睛,还是有几个人看到了并且告诉了自己效忠的长老,第二日,他们的王上就带着拓跋云歌去了圣宫,要说这里没有什么故事,把拓跋雄复活在杀一次,他们都不信。 加冕结束的那日傍晚,拓跋云歌脸上都是伤,还披着圣少司的外套,圣少司还手提一个黑衣男子,圣王走在拓跋云歌的身边。虽然晚上比较昏暗,但是那夜因为要举行晚宴,整个圣宫灯火通明,路过的奴们也有不少,谁不认识他们的新上任的圣王以及乌兰部的少主他们呢?圣宫巍峨的白玉台阶上,无数双眼睛见证了他们的身影。圣宫内的侍者们虽受严苛规矩约束,平日里谨言慎行,可面对金银财宝的诱惑,再严的口风也会松动。几个长老暗中凑钱,通过层层关节,将那日发生在圣宫的零星片段拼凑起来:有人说听到拓跋云歌的惊叫,有人瞧见拓跋雄神色慌张地跑出偏殿,还有人传言圣女勃然大怒……这些真假难辨的碎片,在有心人的编排下,渐渐形成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谣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老们对拓跋云歌继任少主本就心怀不满。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女子怎能统领部落?就连圣宫一直都是圣女当家,他们都颇有微词,你看,现在不就出了一个圣王?就算抛开性别偏见,拓跋云歌以后不会结婚生子吗?即便能力出众,也难消他们心中的芥蒂。至于拓跋鹰,拓跋家对外宣称是大长老儿子战友的孩子,可随着拓跋鹰长大,那眉眼可和拓跋长老的儿子有着几分相似,谁心里不犯嘀咕?只是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人家不说他们不问,毕竟也影响不到他们自己家,他们也就当个茶余饭后的笑话讲一讲。大家都知道,这拓跋鹰可是在大长老儿子死之后认得,他们家儿媳妇也死了,没准就是他家儿子在边境风流过后留下来的孩子,幸亏大长老的妻子处理果断没留下话柄,不然这些人肯定跟那闻了臭蛋的苍蝇似的围上来,那拓跋鹰出其量就是个庶子,所以拓跋鹰纵然武艺高强、谋略过人,在长老们眼中,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如今,谣言就像草原上的野火,借着夜色迅速蔓延,成了他们扳倒拓跋云歌的绝佳利器。 当拓跋云歌与拓跋凛枭前往圣宫的消息传开,乌兰部的毡房里开始暗流涌动。先是几个醉汉在酒馆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接着是妇人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最后,谣言如瘟疫般席卷整个部落:拓跋云歌已失贞洁,而她的“相好”,竟是她名义上的亲哥哥!更离谱的传言称,在圣王加冕那日,二人在圣宫偏僻角落行苟且之事,冲撞了圣女。拓跋雄为护他们周全,独自揽下所有罪责,所以,他们的王上才会一个震怒,把人从圣宫带回来就紧急处死了。而拓跋云歌脸上和身上的伤,呵呵,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拓跋云歌像一朵高岭之花,实际上私底下是好这口啊!而如今拓跋凛枭带着拓跋云歌前往圣宫,正是为了向圣女请罪,告诉圣女他们已经把“罪魁祸首”处死了吧。 谣言如同一把利刃,瞬间撕裂了部落的平静。牧民们围坐在篝火旁,议论纷纷。有人握紧拳头,怒声斥责:“云歌少主平日待我们不薄,怎会做出这等事?”也有人摇头叹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等伤风败俗之事,传出去乌兰部的脸面何在?”还有些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四处打听细节,将谣言越传越邪乎。 部落中的纨绔子弟们更是将此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聚在阴暗的角落里,色眯眯地讨论着拓跋云歌的身材:“平日里瞧着端庄得很,没想到骨子里竟是这般浪荡!”“这样的烈马,在床上想必别有一番滋味……”污言秽语中夹杂着阵阵淫笑,却不知危险已悄然逼近。 拓跋鹰正在校场练兵,远远听见不远处毡房传来的调笑,心中顿时腾起一股无名怒火。他手握缰绳,猛地一勒马,骏马嘶鸣着扬起前蹄。几个纨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拓跋鹰一把拎起衣领:“你们再说一遍!”对方见是拓跋鹰,虽有些胆怯,却仍嘴硬道:“怎么?拓跋云歌她做得出,还不许人说?”这话彻底激怒了拓跋鹰,他挥起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对方。拳拳到肉的闷响中,夹杂着纨绔们的惨叫和求饶声。 “滚!”拓跋鹰一脚将人踹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杀意。他深知,这些谣言绝非偶然,背后定是有人蓄意为之。顾不上擦拭溅在脸上的血迹,他翻身上马,向大长老居住的营帐疾驰而去。途中,他不忘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圣宫,向王上拓跋凛枭禀报此事,请求定夺。 乌兰部落所属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酒坊内,烟雾缭绕,几位长老围坐在一起,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知道,谣言的威力已经显现,接下来只需静待事态发酵。只要拓跋云歌的名声彻底毁掉,少主之位自然会空出来,届时,他们便能扶持更符合心意的人选上位…… 而此刻,远在圣宫的拓跋凛枭听着来人的禀告,脸色黑如锅底,拓跋云歌脸色刚好相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身体还止不住的颤抖,握着茶杯的手都把茶晃洒了,滚烫的热茶滴在手上都恍若未觉。而白灵听着这些消息,只觉得尴尬无比,石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圣女大人则是气的胸脯起伏不定,脸色都气的红的一批,她知道这样的消息,定是她宫里的下人传出去的,毕竟那天其他部落来祝贺的人都走光了,也只有乌兰部的王以及拓跋鹰和事情的当事人知道了,这四个人又怎会把消息给传的自己部落哪都是呢?不怕部落人心惶惶吗? 暮色如墨,浓稠的乌云压得圣宫檐角的铜铃都失了声响。拓跋凛枭“呼——”地一下起身,一言不发的往外走,拓跋云歌由之前的片刻诗神在看到王上往外走的时候就已经回神,她匆匆对着圣女大人和圣王扶了一礼,就赶紧转身跟着王上走了,乌兰部的信使在他们王上起身的那一刻起就赶紧站在一旁,等待着王上和少主走了就赶紧跟在后面。玄色裘袍下摆扫过青石板时带起一片枯叶。 圣女坐在鎏金雕的木椅上,苍白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绣的曼陀罗,那双盛着月光的眼睛却深不见底。 阿娜。她突然开口,声音像浸了寒潭的丝帛,清泠得让守在廊下的侍女浑身一颤,把戌时三刻到亥时初刻,从大殿到偏殿值夜的奴仆都唤来。 阿娜垂首应是,转身时余光瞥见圣女指尖的银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回廊外的竹林簌簌作响。 半个时辰后,二十余名奴仆在殿前跪成两列。月光穿过雕花木窗,在他们瑟缩的脊梁上投下斑驳阴影。圣女穿着月白色的锦鞋踩过冰凉的青砖,银质脚链叮当作响,每走一步,都让跪着的人呼吸更重一下。 第47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47) “那晚,都有谁看见乌兰部的少主了?”她忽然停在一名扫地仆妇面前,指尖挑起对方的下颌。那妇人被银甲的凉意激得一抖,结结巴巴道:奴...奴是听后厨的王二说的... 王二何在? 今早...今早他说他家老母生病了... 圣女轻笑出声,笑声却比寒霜更冷。她转身时广袖扫落案上的青花瓷茶盏,清脆的响声伴着瓷器碎裂一地的残片,映得众人面如土色。传我令,凡参与散播流言者,割舌挖目,发卖北疆边境。她顿了顿,望着窗外偏西斜的阳光,还有,派人盯着乌兰部那边,看是否有谣言传出来,若是真有谣言传出,及时处理,不能让谣言中伤圣宫。 “是!”阿娜回答道。阿娜望着圣女转身时发间晃动的玉簪,恍惚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同样是这样腥风欲来的时刻,前任圣女将玉簪插进她的发髻,说:守护圣物,是我们的命。你的占卜能力,一定可以带领北疆更好!此刻月光穿过云层,照亮圣女眼中翻涌的暗潮。 此时的乌兰部,草原上的狂风呼啸着,卷着黄沙拍打着乌兰部的营帐。王上骑着一匹矫健的黑马,风尘仆仆地回到部落,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与焦虑。此次外出归来,拓跋凛枭立即派人紧急召见部落里的长老们。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乌兰部的长老们纷纷放下手中事务,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几分紧张,朝着王上的营帐走去。不一会儿,营帐内便聚集了一众长老,他们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 王上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在场的长老,沉声道:“我刚出部落在圣宫,就听到了一些关于少主的风言风语,你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间,营帐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火堆中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过了好一会儿,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咳嗽了两声,嗫嚅着开口:“王上,此事……此事大家都有所耳闻,据说少主她……她已经失去了贞洁,这于我们乌兰部而言,实在是有损颜面,依老臣看,她已不适合再担任少主之位。”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有的低头小声嘀咕,有的则是连连点头。王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仅凭几句毫无根据的谣言,就要废黜少主?你们可曾调查清楚?” 这时,新任大长老拓跋鹰站了出来,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王上,我相信少主的为人,这些谣言必定是有人恶意中伤。少主一直为部落尽心尽力,她的能力与品德,大家都有目共睹,怎能因为几句捕风捉影的话,就否定她所做的一切!” 然而,另一位长老却冷笑一声:“拓跋鹰,你别在这空口说白话,你说这是谣言,可有证据?若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强词夺理。”其他长老也开始交头接耳,对拓跋鹰投来质疑的目光。 拓跋鹰握紧了拳头,脸上涨得通红,他何尝不想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少主的清白,可他四处打听,却始终没有找到能戳破这些谣言的关键线索。他只能据理力争:“我们不能仅凭谣言就冤枉少主,我们应该深入调查,而不是在这里妄下定论。” 王上眉头紧皱,看着争论不休的长老们,心中烦闷不已。当日拓跋云歌的确没有失去贞洁,可是衣服残破还有脸上的伤都作不得假,现在长老们的态度又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缓缓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草率决定。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少主之位暂时不变,但必须尽快彻查此事。” 会议结束后,长老们陆续离开营帐。拓跋鹰站在原地,望着王上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查出真相,还少主一个清白。而此时,草原上的风依旧在呼啸,乌兰部的平静表象下,暗潮汹涌,一场关于真相与权力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 王上独自坐在营帐内,思绪万千。他想起拓跋云歌小时候的天真烂漫,想起她长大之后,身为女儿身为部落出谋划策的英姿飒爽,怎么也无法将她和那些不堪的谣言联系在一起。他深知,若不能妥善处理此事,不仅会伤害到这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还会引发部落内部的动荡。 而在部落的另一边,少主听闻了王上召集长老开会的消息,她的眼神中满是委屈与愤怒。她明白,这是有人在背后算计她,企图夺走她的少主之位。但她没有选择躲起来哭泣,而是决定主动出击。 暮色将乌兰部的穹庐染成血色,拓跋云歌跪在王帐前的雪地上。寒风卷着冰晶掠过她单薄的鹿皮袄,脖颈间的狼牙项链随着颤抖轻晃——那是她十二岁猎到第一头野狼时,王上亲手为她戴上的。 帐帘突然被掀开,王上的身影笼罩在摇曳的火光里。他看着拓跋云歌通红的眼眶和冻得发紫的嘴唇,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进来。 羊皮地毯上的暖意裹住僵硬的四肢,云歌却依旧保持跪姿。她注意到王上案头摆着未拆封的狼毫笔,那是以前阿玉穹还在部落时从商队换来准备送他的生辰礼物。王上,她声音发颤,我听说长老们要我让出少主之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上的手掌重重拍在雕花矮桌上:荒唐!铜制烛台剧烈摇晃,烛泪滴落在摊开的羊皮地图上,将标注着铁矿的红点晕成血色。可若拿不出证据,他突然泄了气,白发在火光中泛着银光,明日议事,我也保不住你。 拓跋云歌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部落西寨有三位验身的巫医婆婆,她们曾为出嫁的姑娘验证贞洁。她顿了顿,睫毛上凝结的霜花簌簌掉落,我恳请王上,当着所有长老的面,请三位婆婆同时验证。 帐内死寂得能听见火苗爆裂的声响。王上猛地站起,羊皮靴在地毯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胡闹!这是要将你的名节踩在泥里! 比起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这是唯一的办法!拓跋云歌猛地抬头,眼底燃烧着倔强的火焰,您知道吗?昨天阿琳娜嫂子抱着孩子路过时,特意绕开了我。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再这样下去,我不仅会失去少主之位,还会被流言蜚语逼死在草原上。 王上踉跄着扶住立柱,手指深深陷入雕花纹路。他想起拓跋云歌十岁那年,在暴风雪中为迷路的牧民引路,冻得说不出话却始终牵着羊群;想起她十三岁时,带着勇士们击退马贼,自己却被弯刀划伤了手臂。如今这个倔强的孩子,竟要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自证清白。 三个时辰后召集长老。王上突然转身,背对着拓跋云歌,让巫医们准备月见草熏香,别冻着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拓跋云歌却分明看见他颤抖的肩膀。 寒风裹挟着雪粒扑进帐门,拓跋云歌却觉得心口发烫。她叩首时,额角触到羊毛地毯上的冰凌,那是方才融雪留下的痕迹。当她起身时,王上已经摘下挂在墙上的玄铁弯刀,刀鞘上的饕餮纹在火光中狰狞欲活——那是他年轻时横扫七部的佩刀,此刻却在微微发颤。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整个部落。巫医们的毡房外,看热闹的牧民被持矛的勇士拦在三丈之外。拓跋云歌赤足踩在铺满干草的地面上,三位满脸皱纹的婆婆正在调制草药。最年长的巫医阿依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丫头,你可知这草药入体时,比被狼撕咬还疼? 拓跋云歌望着毡房外王上还有拓跋鹰等人紧绷的背影,想起拓跋鹰连夜派人在草原上搜寻谣言源头,想起王上将最信任的侍卫派来保护她。疼就对了,她露出苦涩的笑,总比心痛好受。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三位巫医捧着盛着草药的陶碗走向王帐。云歌深吸一口气,迈出的每一步都像踏在滚烫的炭上。她不知道这场验证能否洗清冤屈,但至少,她要让整个乌兰部知道,她拓跋云歌,绝不会被莫须有的罪名压垮。毡房外的狼嚎声突然变得清晰,她摸了摸颈间的狼牙,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狩猎的那个清晨,那时的天,也是这样冷得让人清醒。 “报——”一名守卫飞奔而来,后面跟着的乃是圣宫的使者,围观的众人给来人让出一条道路来,马蹄踏碎晨霜的脆响骤然刺破凝滞的空气,守卫跌跌撞撞闯入人群时,身后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其上金线绣就的饕餮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报——圣宫使者到!这声高喊惊得围观众人面面相觑,连三位巫医手中的陶碗都险些打翻。 拓跋鹰身形一晃,腰间的青铜战刀撞在立柱上发出清鸣。这位向来沉稳的大长老抬眼望去,只见圣宫仪仗队如墨色洪流般席卷而来,十二匹踏雪乌骓马首系着象征圣宫的赤金铃,在风中摇晃出摄人心魄的声响。为首使者展开鎏金卷轴的刹那,龙涎香混着雪粒扑面而来,字字如雷:乾坤昭彰,山河为证。吾王承天命,统御八荒。今察四境之象,感黎庶之忱,特颁此谕,以彰天道。 本王闻乾坤合德,阴阳协和,故有窈窕淑女,钟灵毓秀。今有乌兰部[拓跋]氏女[云歌],柔嘉维则,懿范天成。其德比珩璜之贵,其容映日月之华。蕙质兰心,堪表六宫之仪;琼姿玉貌,足冠群芳之首。更兼恭俭温良,孝悌仁厚,诚天地之灵秀,集闺阁之粹精。 本王膺乾御极,夙夜忧勤,惟思贤德以辅圣治。览[云歌]之淑行,实乃天赐良缘。今特遣使持节,以金册凤印,册尔为[圣妃],入主[圣莲殿]。尔其益修妇道,赞吾躬而化天下,永谐鸾凤,共承宗庙。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拓跋云歌听到动静,从营帐走出跪在帐外中央,苍白的面容在晨光中泛起冷玉般的光泽。 姐姐!拓跋鹰之前在维持人群秩序,现在大步上前,苍鹰般的眼眸扫过四周面色骤变的长老,此乃天赐良机!他刻意加重语气,让声音穿透喧嚣:若有人敢质疑少主清白,便是质疑圣王的眼光!青铜战刀出鞘三寸,寒光映得几位长老后退半步。 圣宫使者含笑望向拓跋云歌,袖中滑出一枚白玉镯:云歌姑娘,圣王言,待你入圣宫那日,这对镯中会刻满九十九朵并蒂莲。镯身冰凉的触感让云歌陡然清醒,余光瞥见人群中悄然退去的黑影——那是散布谣言的长老们的眼线。暮色降临时,圣宫营地的篝火将天空染成血色。拓跋云歌独坐帐中,抚摸着玉镯上未刻完的莲纹。帐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藏起镯子,却见拓跋鹰提着酒囊掀开帘幕。小时候你总抢我酒喝,弟弟将皮囊递来,眼中难得泛起柔光,如今要做圣妃了,倒学得规矩了。 阿鹰,云歌望着跳动的烛火,你说圣王为何...... 因为你是草原上最耀眼的鹰。拓跋鹰仰头灌下烈酒,喉结滚动,那些腌臜谣言,等你成了圣妃,自有人付出代价。他突然掀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箭伤:当年我替你挡下那支暗箭时就说过,只要我活着,没人能伤你分毫。 而在部落深处,阴暗的毡帐内,几位长老围坐在人皮鼓旁。不能让她进圣宫!三长老将咒符投入火中,羊皮纸上的巫毒纹路瞬间扭曲成狰狞的面孔,她若利用圣宫的力量控制整个乌兰部,这可如何是好… 明日我便以大萨满的身份诅咒她!五长老举起刻满骷髅的法杖,就说圣宫与草原命数相克,这婚事会招致血光之灾! 披着黑袍,脸部藏在兜帽里,烛光下忽明忽暗,根本让人看不清面容的男人,阴测测地说道:“放心,她成不了气候,圣女大人不会让她成为圣妃之后还一直待在乌兰部的,所以,她这少主之位,不交也得交!” 寒风呼啸着掠过帐顶,烛火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仿佛有什么古老的诅咒正在苏醒。而此刻的拓跋云歌站在圣宫使者的营帐外,望着漫天星斗,将玉镯紧紧贴在胸口。她知道,这不仅是洗脱污名的机会,更是她欠阿玉穹一个人情的债,这辈子她也还不清… 第48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48) 时间回溯到拓跋凛枭带着拓跋云歌走出圣宫大殿,鎏金烛火在穹顶投下晃动的暗影,圣女穿着月白色锦鞋踏过冰凉的青金石砖,广袖扫过案几,将镶满夜明珠的星图扫落满地。那些浑圆的珠玉顺着地砖缝隙滚落,如同她破碎的耐心。 “圣王呢?”圣女大人对着阿娜说道,“奴婢去找找,这是新沏的一壶茶,你尝尝看!”阿娜对着圣女大人说道。 圣女大人点了下头,端起茶就喝:“烫…!”茶杯顺着圣女大人的手摔了下去,掉在地上四分五裂,犹如此刻圣女大人慌乱的心。 阿娜心里叹了一口气,让小侍女打扫干净地面,她又给圣女大人倒了一杯说道:“刚沏的茶水自然是滚烫的,您莫要在心急了,奴婢这就去寻圣王了。”阿娜转身出了圣宫大殿,暮色将鎏金宫檐染成琥珀色时,阿娜已经找遍了藏书阁、观星台和演武场。裙摆沾满露水的她扶着腰间银铃,在九曲回廊前喘着粗气,耳边突然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 循着香气转过三重月洞门,御膳房的雕花窗棂透出暖黄烛光。阿娜刚要抬手叩门,却在指尖触及门板的瞬间僵住——门内传来瓷勺轻碰碗沿的叮咚声,混着压抑的吞咽声,像是有人在大快朵颐。 她透过窗纸缝隙望去,只见圣王阿玉穹正半跪在矮几旁,玄色长袍下摆拖在青砖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方素帕,小心翼翼地擦过圣少司嫣红的嘴角。少女乌发松散地垂在肩头,羊脂玉般的脸颊沾着几粒饭粒,正捧着青瓷碗仰头喝汤,喉间溢出满足的叹息。 “慢点。”石头的声音像是裹着蜜糖,指尖拂过少女鬓角碎发时,连阿娜都能看见他眼底流淌的柔光。他另一只手托着银碟,碟中堆着切成小块的桂花糕,每当少女咽下一口汤,就有糕点适时递到唇边。 阿娜屏住呼吸。记忆里的圣王总是冷硬如磐石,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锋芒。圣少司忽然被汤汁呛到,剧烈咳嗽着伏在案上,石头立刻起身轻拍她后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咳...石头哥哥,我还想吃...”圣少司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石头立刻舀起一勺炖得软糯的百合粥,吹凉后递到她唇边,自己却连半口都未动。 阿娜只觉心口发紧。平日里圣少司总像只活泼的白兔,此刻正歪着头任由兄长喂食,甚至用指尖蘸着碗边的粥渍,点在石头鼻尖上。圣王非但不恼,反而笑着咬住她的指尖,吓得少女惊呼着缩回手,两人笑闹间打翻了案上的茶盏。 “圣王殿下!”阿娜终于回过神,猛地推门而入。圣少司慌乱用袖子擦嘴,石头则迅速起身整理衣襟,只是耳尖还泛着可疑的绯红。“圣女大人在大殿等您议事。”阿娜低头盯着地上的碎瓷片,莫名觉得喉咙发紧。 石头望向还捧着空碗的妹妹,喉结动了动:“再喝最后一口?”圣少司立刻端起碗,仰起脖颈将最后一滴汤汁饮尽,喉间滚动的弧度让阿娜想起清晨饮露的白鹭。 “那走吧。”石头牵起妹妹的手,素白帕子还裹在她被烫到的指尖。临出门前,他突然回头对阿娜道:“若是圣女问起...就说我在书房查阅典籍。”烛火跳跃间,阿娜看见圣少司将脸埋进兄长肩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想:还知道给她打掩护,毕竟之前圣女大人应该也没吃饱吧! 晚风卷起三人衣袂,阿娜跟在他们身后,望着前方交叠的身影。石板路上,圣少司刻意踩住兄长的影子,而石头始终放慢脚步迁就她的步伐。宫灯次第亮起,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长到阿娜分不清哪里是兄长,哪里是妹妹。 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殿内沉香萦绕。圣宫大殿穹顶悬着九盏琉璃灯,将下方青玉长案映得泛着冷光。圣女大人端坐在鎏金云纹座椅上,广袖垂落如瀑,眉间朱砂在烛火下红得灼人。 “坐。”她抬手示意,声音清冷如碎冰。石头牵着白灵的手走到左侧青玉椅前,待妹妹安稳落座,才敛袍在旁侧坐下。白灵伸手地将裙角压在膝头,身子不自觉地往石头身侧挪了挪。 阿娜捧着鎏金茶壶款步上前,青瓷盏中茶汤泛起涟漪。她先将茶盏推至圣王面前,又小心递给圣少司,余光瞥见少女指尖缠着的素帕,那是方才在御膳房被烫到时石头亲手包扎的。倒完茶后,阿娜垂眸退至圣女大人身后,青铜鹤形烛台的阴影恰好笼住她的身形。 “这是今早暗卫传回的密报。”圣女大人指尖叩了叩案上叠成方块的密函,“乌兰部的传言愈演愈烈,拓跋云歌想请乌兰部西寨的巫婆验身以证清白。”她抬眼望向石头,银纹在锁骨处若隐若现,“看来拓跋云歌的坚韧,远比我们想得要大。” 石头端起茶盏轻抿,滚烫的茶水在口中流转却解不开眉梢的郁结。白灵好奇地探头,发间玉铃轻响,却被石头不着痕迹地用袖角挡了回去。“意料之中。”石头放下茶盏,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拓跋云歌既然能当上少主,心性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虽说那日她未失清白,可我们怎么去给她作证?乌兰部那么多的民众,总归我们这几张嘴是说不过人家的,堵不住这悠悠众口拓跋云歌估计也要命丧草原,毕竟女子清誉很重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如今他们部落的不轨之人借拓跋云歌失贞一事大做文章。”圣女大人指尖划过密函上“乌兰”二字,银纹突然在腕间窜动,“草原各部都在观望,若我们应对不当...”她话音未落,白灵突然轻咳一声,绞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石头立刻侧过身,掌心贴上妹妹后颈:“受凉了?”语气里的温度与方才判若两人。白灵摇了摇头,却往兄长怀里蹭了蹭,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还沾着御膳房的桂花香气。 圣女大人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顿了顿,银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她将密函推至案中:“拓跋云歌的谣言已传遍九城,市井间甚至传出...圣宫包庇失德女子。”她特意加重了“包庇”二字,目光如箭般射向石头,“若不能给出说法,圣宫百年威望...”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白灵细微的呼吸声。石头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妹妹的手背,垂眸沉思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白灵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凑到耳边低语几句。石头微微一怔,随即转头望向圣女大人:“让拓跋云歌当众发下血誓,从此断绝与乌兰部的关系。”他顿了顿,“圣妃之位...可赐她。” “代价呢?”圣女大人冷笑,银纹顺着脖颈爬向脸颊,“她背后站着数十万乌兰铁骑以及勇士,你以为一纸血誓就能...” “我会让她亲手斩断与乌兰部落的亲缘。”石头打断她的话,掌心却悄然握紧白灵的手。少女仰头望着他,瞳孔里映着琉璃灯的光,像是藏着漫天星辰。 阿娜站在阴影里,看着圣女大人眉间朱砂剧烈颤动,而石头护着妹妹的姿态,恍若御膳房里那个为她擦去饭粒的兄长。殿外突然传来夜枭的啼叫,惊起一阵寒鸦,扑棱棱的羽翼声里,阿娜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你真要纳拓跋云歌为圣妃?之前乌兰部的王上可是怎么也不愿意的。”圣女的声音裹挟着寒霜,发间九凤衔珠钗剧烈震颤,“她的裙摆还沾着草原上野男人的气息,你竟要让这等污秽踏入圣宫?” 圣王石头握紧腰间龙纹剑,指节泛白如霜。他望着圣女眉间那抹永不褪色的朱砂,恍惚又回到小时候,唤起了他那为数不多的记忆碎片——那个在祭天台被雷火劈中,却依然倔强站起的少女,此刻正以近乎偏执的目光灼烧着他。 “乌兰部的骑兵已在边境集结。”石头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乌兰部的勇士骁勇善战,多次为北疆在边境开疆拓土,保家卫国,多年前柔然进攻北疆,出力最多的就是乌兰部,不然乌兰部怎能是草原各大部落里的第一!” 圣女突然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裂帛般的尖锐。她摘下凤钗狠狠掷向地面,钗头凤凰应声而碎:“所以你要拿圣妃之位做筹码?阿玉穹,你可知圣宫的规矩是用历代圣女的血写就的?”她扯开衣领,锁骨下方蜿蜒的银纹如蛛网状蔓延——那是圣女传承的印记,此刻却在剧烈发烫。 石头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记得圣女初觉醒时,那些银纹还只是细细的丝线,如今却已爬满半侧胸膛。传闻当银纹蔓延至心脏,圣女就会化作照亮祭坛的明灯,当然,这都是《圣女典故》里面的,之前可是一直说圣女会在三十五岁传位,然后就会在圣宫最高的塔孤独终老,想来都是为了安慰下一人圣女,只有当圣女正式加冕,才会告知,可那时以为时已晚,怪不得,她的母亲明知圣女不可动凡心却依旧要打破宫规,原来她也在赌! “我有我的责任。”石头别开脸,不敢再看那些即将吞噬圣女的银纹,“拓跋云歌成为圣妃,既能平息谣言,又能稳住乌兰部。等局势安定,我自会...” “自会怎样?”圣女逼近一步,裙裾扫过满地珠玉,发出细碎的脆响,“等她生下带有乌兰血脉的子嗣?等圣宫彻底沦为乌兰部的傀儡?”她突然抓住石头的手腕,掌心温度烫得惊人,“你忘了我们在星轨前发过的誓?要让圣宫的辉煌再延续百年!让北疆更加强盛!” 石头猛地甩开她的手,龙纹剑鞘撞在柱上发出嗡鸣。这声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白鸽,扑棱棱的羽翼声里,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你以为我想?但凛枭王上的铁骑踏来时,你真以为这些星图能挡得住弯刀?”他弯腰拾起一枚夜明珠,珠面映出圣女泛红的眼眶,“当年若不是他其实也算是母亲的棋子…也不知道我那母亲对他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丝爱,可现在我也是要负起责任的…就算我再不愿意,那晚在拓跋云歌被拓跋雄弄得衣衫不整时,我也曾…曾接触过她。”石头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当时只是想解救拓跋云歌,没想太多,可是正因为如此,他才犯了忌讳,现在他也有一些隐隐后悔之意… 圣女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石柱。银纹突然如活物般窜上脖颈,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痛呼。“好,我答应你。”圣女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伸手接住一颗滚落的夜明珠。珠体在她掌心缓缓流转,映出眼底翻涌的暗潮,“但拓跋云歌必须放弃乌兰部少主之位。圣宫的圣妃,绝不能抛头露面,插手各部之事,更不该是插在我们心口的匕首。” 石头盯着圣女苍白的脸,突然发现她耳后不知何时爬上了细小的银纹。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握紧拳头:“我会让拓跋凛枭亲自昭告天下。” 圣女闻言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既然拓跋云歌入了圣宫,中宫不可虚悬。三日后选秀,选出能母仪天下的圣后。”圣女手中的夜明珠“啪”地碎裂,锋利的碎片划破指尖,鲜血滴落在星图残片上。 她话音未落,石头已猛地起身,龙纹剑鞘撞在青玉案发出闷响。“胡闹!”他喉间滚过低吼,玄色衣摆扫落案上茶盏。飞溅的茶汤在青砖上蜿蜒成暗红纹路,像极了当年祭天台流淌的血。正在喝茶的白灵被吓了一跳,却见石头抬手按住她颤抖的肩头,掌心温度透过衣料烙在皮肤上…… 第49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49) “灵儿,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石头关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白灵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就继续喝茶,当自己不存在。 “崽崽你说他是不是傻?不就是因为我吓了一跳他才看向我的,还问我吓没吓到?他玩抽象呢?”白灵一边品着上好的茶,这茶也就只有圣女大人这才有了吧,一边暗戳戳的在意识里对着小绿团子说道。 “那你明明吓到了,为什么还说没吓到?”崽崽想了又想还是没想明白。 白灵在意识里轻轻的戳着这小绿团子,你个弹指就把毫无防备的小绿团子给弹飞了,看着小绿团子变红加速向她冲过来,她一手抵着小团子,一边笑呵呵的说道:“吓到也就那一瞬间,又不是多大的事,要真跟石头哥哥说了,他肯定会紧张我的,现在正是讨论要事的时候,我都恨不得能遁走!” 小团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白灵的话,总之它慢慢从红团子变成了绿团子,在意识海里慢吞吞的骨碌碌地滚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圣女大人缓缓起身,银纹顺着脖颈爬向眼角,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呵,你不同意?难道你想让乌兰部的血脉染指圣宫大位?” 石头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白灵仰起脸,看见石头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吞下了千言万语。殿外突然刮起穿堂风,吹得廊下铜铃叮当作响,他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妹妹脸上——白灵发间的玉兰花簪被风拂得轻晃,映着她懵懂又无辜的眼神。 “不急。”石头突然落座,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他端起另一盏茶,滚烫的茶水却没能压下眼底翻涌的暗潮,“我自有安排。”说罢,他又深深看了白灵一眼,那目光炽热得让少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发间玉铃撞出细碎声响。 白灵绞着裙角,心里却在想,要不要先等一会儿出了这大殿就赶紧遁走啊,这五年时光里,白灵不是没有感受到石头对她的不同,只是她认为这古人应该不能这么变态吧,他们可是名义上的兄妹呀,不过经过了拓跋雄对拓跋云歌做的事来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而且拓跋雄对拓跋云歌做的事情,好像给了石头什么灵感,借着自己兄长的身份,不是给她擦擦嘴就是牵牵手,一旦她拒绝,他就摆出一副,哥哥只是关心你,妹妹竟然这样对哥哥,哥哥好伤心的样子,偏偏白灵和石头也生活了好久;怎么说也算是家人了,她倒也不忍心让石头很难过,只是让她罔顾人伦她也做不到,且再看看吧。 方才还暴跳如雷的人,此刻却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仿佛方才的怒意从未存在过。她偷瞄向圣女大人,却见对方眉间朱砂剧烈颤动,银纹在锁骨处疯狂游走,像是察觉到某种危险的暗流。 殿外传来更鼓声,阿娜低头盯着自己投在青砖上的影子,看着那影子被琉璃灯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碰到白灵蜷缩的脚尖。石头起身时带起一阵风,衣袂扫过白灵发梢,她听见石头哥哥压低声音说:“回去吧。”掌心的温度裹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带离这片暗流涌动的大殿。 “罢了,阿娜,你派人去乌兰部传信吧,圣王纳妃之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慎之又慎,安排好人过来拿我写的旨意,阿玉穹走了,我便以他的名义写上一封,随后你再去念给圣王,没有异议就交给使者让他带人过去吧。”圣女大人好似失去了一身的力量,银纹也突然间退去,然后隐藏于锁骨间,好似从未生长过一般。 “是,圣女大人!”阿娜应下,着手派人去安排了,幸好,一切都来得及,圣宫的使者赶到的时候,拓跋云歌看样子刚要自证清白,雪中送炭对于他们圣宫岂不是利益更大,使者如是想着。 而另一边,暮色将圣宫琉璃瓦浸染成琥珀色时,圣王石头攥着白灵的手腕疾步穿过九曲回廊。他玄色蟒纹衣摆扫过鎏金灯柱,带起一阵裹挟着龙涎香的风。白灵踉跄着被拽进寝殿,檀木大门轰然闭合的声响惊飞了檐角栖鸦。 后背撞上雕花门板的瞬间,白灵的呼吸滞住了。石头滚烫的手掌隔着鲛绡衣料烙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着她耳后敏感的肌肤。四目相对时,她望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石头!”白灵双手抵住他紧实的胸膛,指尖能清晰感知到剧烈的心跳。檀香混着他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扑面而来,令她有些眩晕。 石头低喘着将额头抵在她肩上,胡茬轻轻蹭过她细腻的脖颈:“我等不及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青砖,“你知道么?小时候在镖局,你蹲在溪边看蝌蚪,阳光落进你眼睛里,就像银河碎在了琉璃盏里。可那片银河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 白灵怔住了。记忆里确实有那么个夏日,她蹲在溪边专注观察游动的蝌蚪,突然听见石头在身后笑:“白灵的眼睛会变戏法。”那时她只当是孩童玩笑,此刻回想,却惊觉他眼中早已藏着化不开的情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靠腰嘞!崽崽,这古人就是成熟哈,那时候他才多大?我才多大?他居然就开始有非分之想了?弄半天封建的人是我?而且,你听听,你听听,什么我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我看他,自然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啊,要是有别人,这大白天的不见太奶去了?”白灵心里对着崽崽疯狂吐槽着。 “人家就是喜欢你呗,不一定有什么非分之想,没准你想多了?”小绿团子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在那干巴巴的安慰着白灵。 “后来我们渐渐长大,”石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才知道,那不是兄妹之间该有的感情。我告诉自己这是错的,我一直压抑着,后来到了圣宫,我把自己关在藏书阁抄了三个月的《人伦典章》,可越是压抑,对你的思念就越是疯长。”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在圣宫的这五年,每个深夜我都在想——如果能把你圈在身边,让你做我的圣后,该有多好。” 白灵感觉浑身发冷。他们虽是名义上的兄妹,却自幼一同长大。她记得走镖的时候,石头永远挡在她的身前;记得他手把手教她骑射时掌心的温度,却从未想过这些温情背后藏着这样的情愫。 “可是我们......” “有什么不可以?”石头突然暴躁地捶了下门板,“不过是名义上的兄妹!我们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你看那拓跋……算了,比起那些虚礼,我更怕你被别人抢走!拓跋云歌不过是我为了平衡乌兰部的棋子,我发誓不会碰她分毫。”他忽然温柔起来,嘴唇吻过她颤抖的唇角,“圣后的位置永远是你的,只要你点头......” “然后呢?”白灵突然冷笑,用力推开他,“为了平衡草原各部,是不是以后还要纳更多的妃子?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感情,叫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想起穿越前,自己回家的一夫一妻制度,穿越之后在天启国居住时常听的戏文,那些关于生死相许的故事,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 石头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锋芒毕露的白灵。记忆里的她总是温顺的、活泼的,像春日里最柔软的柳枝。可此刻她的眼神比冬日的寒冰更冷,刺得他心口生疼。 白灵转身拉开门,夕阳的余晖洒在她单薄的身影上。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我是绝对不可能和其他女人共享一夫的,就算名义上也不行。” 脚步声渐渐远去,石头呆立在原地,直到暮色完全笼罩了房间。他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攥住满手虚空。案头的鎏金香炉里,龙涎香正缓缓燃烧,青烟袅袅升起,最终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白灵漫无目的地在宫道上走着,裙摆扫过石阶发出细碎的声响。晚风卷起她鬓边的发丝,带来远处草原的气息。她想起儿时和石头在镖局空地上放风筝的日子,那时天总是很蓝,风总是很暖。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回到寝殿时,宫女小桃正在打扫她的花架。“圣少司,您脸色好差,可是哪里不舒服?”小桃关切地问。 白灵强笑着摇摇头:“帮我收拾些衣物吧,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可是要去踏青?”小桃不解地问。 “不,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散散心。”白灵本想永远离开此地,可是她在这个世界没有家人了,原身的母亲去了,父亲之前听着小绿团子的介绍,她也不可能去认亲,那她的归处兜兜转转也只能是石头这里,一个人在世上,无牵无挂真的其实很没有归属感,但是为了她的任务,她必须强打起精神,怎么说北疆也是一根粗大腿,要紧紧抱牢才是,不然她干嘛要耗费五年的时光等在北疆?用现代化来讲,这叫投资,只不过投资好像出了点小岔,总体不影响她找到了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想到这里,白灵打开檀木衣柜,将贴身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包袱。 月光爬上窗棂时,白灵把行囊放在马车里,大大方方的驾着马车出了宫。守夜的侍卫见是她,都恭敬地行礼。他们大概以为她只是去逛街,都没有多想。毕竟小偷小摸才容易起疑,等出了圣宫再说。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白灵深吸了一口气。草原的夜风带着青草的香气扑面而来,远处传来阵阵狼嚎。她仰头望向星空,银河依旧璀璨,只是再也照不进那双让她心动的眼眸。 身后,圣宫的灯火渐次熄灭,而前方,是无尽的未知与自由。白灵握紧了包袱,把马车停在了客栈,给了充足的银钱让店小二照顾,足够石头派人寻她给带回去了,而自己则朝着草原边境走去,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新的开始。 石头站在寝殿的露台上,远远望着城镇里的万家灯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中的玉珏是儿时白灵送他的生辰礼,此刻却凉得刺骨。他望着星空,想起她眼中的银河,突然明白,有些美好,只能停留在回忆里。 夜色渐深,草原上的露水打湿了白灵的裙摆。她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阑珊的圣宫,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或许有一天,她会遇到真正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但此刻,她更享受这份自由的滋味。 而在圣宫深处,石头将玉珏紧紧攥在掌心,直到指缝间渗出鲜血。他终于明白,有些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但这份错爱,却像烙印般刻进了他的生命里,永远无法抹去。 草原的风依旧在吹,星河流转,一夜过去了,天边露出了鱼肚白,白灵踩着沾满晨露的碎石路,薄底绣鞋很快洇湿一片。远处传来马蹄声,扬起的尘土在朝阳下凝成金黄的雾霭,她下意识躲进路旁的灌木丛,直到商队的驼铃声彻底消散,才发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真是糊涂。”她懊恼地扯松发带,任由碎发在风中凌乱。昨夜逃出圣宫时,她还把马车留在了客栈,若当时顺手解了缰绳,此刻早该驰骋在广袤草原,而不是像个逃荒者般徒步跋涉。 脚下的石板路逐渐被泥土取代,晨雾散去后,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白灵摘下腰间的皮囊,仰头灌了两口,清凉的溪水却解不了满心烦躁。远处隐约可见商队留下的车辙印,蜿蜒着通向未知的远方,她咬了咬嘴唇,将裙摆高高挽起。 “总不能真的走回天启国。”她踢开脚边的碎石,碎石骨碌碌滚进沟渠。记忆里石头曾说过,往南百里有个叫沙集的贸易市场,那里很多草原交易都很兴盛,想必也有马匹售卖。想到石头,心口又泛起钝痛,她慌忙摇头,加快脚步。 。 第50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50) 正午时分,白灵终于望见市集的旌旗。蒸腾的暑气里飘来烤羊肉的香气,混着马粪的腥臊,她摸了摸怀中的银票——那是临行前从梳妆台暗格里取出的,足够换一匹脚力。 “嘿嘿,我可真是个机灵鬼,幸好我把银票带上了,还带了不少碎银,就算是说走就走的远行,肯定也要带钱呀!”白灵在心里喜滋滋的对着小绿团子说道。 离开了那个令人觉得逼仄的地方,白灵心情顿时开朗起来,现在自己一个人到了集市,不用带上任何人,也不用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做自己就好,没人认识自己,哦,多亏了她带了帷帽,就算有认识的也看不出来咯。 “但愿能遇上匹温顺的。”她擦了把额角的汗,望着集市里此起彼伏的马嘶声,陡然加快脚步。盛夏的日头把青石板晒得发烫,白灵攥着钱袋站在马市中央,盯着眼前那匹油光水滑的枣红马挪不开眼。马贩子王二麻子晃着烟杆凑过来,三角眼在她月白短打衫上转了两圈:“小娘子好眼力,这可是西域进贡的良驹,寻常人我可不卖——” “五十两?”白灵打断他的吹嘘,指尖在钱袋上轻轻叩击。王二麻子喉结滚动,干笑两声:“姑娘真是爽快人!不过咱们得先立个字据……”话音未落,一张皱巴巴的契约已经推到她面前。 白灵扫了眼墨迹未干的文书,突然嗤笑出声。契约角落歪歪扭扭写着“钱货两清,概不退换”,可本该写明马匹的地方却空着。她猛地扯过缰绳,马儿受惊嘶鸣,扬起的蹄子险些踢到王二麻子的裤腿。 “好啊你个黑心肝的!”白灵杏眼圆睁,将契约甩在对方脸上,“收了钱不给马,当姑奶奶是傻子?”围观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商贩探头张望,很快认出这对搭档是马市常客。 “这俩人上个月刚骗了老李家的骡子!”“对,还有城东张屠户的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王二麻子的同伙孙三慌了神,偷偷往人缝里钻。白灵眼疾手快,抄起路边竹竿横扫过去,正拦住两人退路。 混乱间,两道人影如鬼魅般闪过。再定睛看时,王二麻子和孙三已经被两个灰衣汉子制住。为首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晃:“官府正在通缉这两个惯犯,姑娘受惊了。” 白灵眨眨眼,忽然笑弯了眉眼。她凑到男子跟前,压低声音:“大哥,他们欠我一匹马呢。”不等对方回答,又转身对着瘫软在地的骗子:“这样吧,赔我匹好马,咱们既往不咎。要是送官……啧啧,牢饭可不好吃。” 王二麻子浑身发抖,连声道好。半个时辰后,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被牵到白灵面前。她翻身上马,朝男子抱拳:“多谢仗义相助!改日请你喝酒!”话音未落,白马已踏着碎步消失在巷口。 男子望着扬尘远去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倒是个爽快的人,同京中那些端腔拿吊的世家小姐们不相同。直到同伴催促,才收回目光,继续巡视起喧闹的马市。谁也没注意到,白灵在街角勒住缰绳,回头望了眼渐渐恢复平静的市集,将新得的缰绳在掌心绕了两圈,嘴角的狡黠愈发明显。 白灵轻夹马腹,新得的白马立刻扬起四蹄,踏着碎金般的夕阳奔出集市。鬃毛在风中猎猎飞扬,她畅快地大笑出声,身后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渐渐化作模糊的嗡鸣。这匹马性子烈得很,前蹄总不安分地刨地,却正合她心意——越是桀骜,越要驯服。 暮色四合时,远处城墙的轮廓如巨兽蛰伏在地平线。白灵望着城门洞外排起的长队,心跳陡然加快。城楼上梆子声“当啷”响起,最后一批商贩正慌慌张张地收拾货物。她摸出怀中铜钱,在马颈上拍了拍:“小白马,加把劲!”白马似听懂般昂首嘶鸣,蹄声如鼓点敲碎渐浓的夜色。 “站住!进城下马查验!”守城士兵横枪拦住去路。白灵利落地翻身落地,指尖还残留着马背的余温。她将一文钱轻轻放进竹筒,听着身后“吱呀”作响的关门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城门厚重的阴影笼罩头顶,混着汗味与尘土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竟比山涧清泉还要沁人心脾。 青石街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白灵牵着马缰绳慢慢踱步。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嗒嗒”声,与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交织成夜曲。“你说,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她忽然侧头看向白马,对方正悠闲地嚼着路边野草,尾巴不耐烦地甩着蚊虫。 “叫小白怎么样?多顺口。”话音未落,白马突然打了个响鼻,湿润的鼻尖猛地蹭上她的脸颊。白灵被蹭得直往后躲,却又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抹去脸上的黏液:“原来你喜欢这个名字呀!那就叫你小白好了!” 谁知话音刚落,小白突然立定不动,任凭她怎么拽缰绳都纹丝不动。月光下,它黑亮的眼睛仿佛带着几分傲娇。白灵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重新取个名字还不行吗?真是个有脾气的家伙。”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小白这才甩了甩头,踏着轻快的步子继续往前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转过两条街巷,一盏暖黄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晃。“悦来客栈”四个大字被油烟熏得有些模糊,却掩不住门庭若市的热闹。白灵牵着小白刚走到门口,掌柜的已经迎了出来,满脸堆笑:“这位客官,要住店?上房还剩两间,草料也管够!” 白灵打量着客栈里来来往往的客商,又低头看了眼小白。马儿正亲昵地用脑袋蹭她手臂,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一间上房,再给我的马备些精料。”她摸出碎银放在柜台,跟着伙计穿过回廊时,忽然听见小白在马厩里发出一声清亮的嘶鸣,像是在回应她先前的承诺。 夜色渐深,白灵倚在窗边,望着天上一轮圆月。小白偶尔的低鸣从楼下传来,混着远处夜市的喧嚣,竟让这座陌生的城镇有了几分家的感觉。她勾唇轻笑,吹灭烛火,在黑暗中喃喃自语:“明天,该给你想个更威风的名字了……” 晨光刺破薄雾时,白灵在木格窗透进的金芒中悠悠转醒。锦被滑落肩头,她慵懒地舒展四肢,骨节发出细碎的轻响,昨夜赶路的疲惫随着这声舒展尽数消散。铜镜里映出她飞扬的眉梢,指尖蘸着凉水随意挽了个发髻,银簪子别进发间时,折射出的光斑在墙上晃出灵动的弧。 客栈二楼飘来葱油饼的焦香,白灵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下楼。掌柜的瞥见她,立刻从柜台后转出,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姑娘好胃口!今儿新磨的豆浆,配刚出锅的油条最是香脆!”她在临窗的八仙桌坐下,青瓷碗里浮着的黄豆粒还带着热气,咬一口酥脆的油条,目光不经意扫过墙上张贴的通缉令——正是昨日那两个骗子的画像。 “店家,把我的马牵来备鞍。”白灵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碎银在木桌上轻响。门外传来马蹄踏地的声响,小白似乎嗅到主人气息,老远就发出欢快的嘶鸣。白灵亲昵地挠了挠它的下颌,却在转身时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 “对不——”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白灵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双熟悉的剑眉。灰衣男子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晃,和昨日马市上如出一辙。两人皆是一愣,男子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动了动似要说什么,却被突然涌进客栈的商队打断。喧闹声中,白灵牵着缰绳侧身绕过,发梢掠过男子袖口时,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草药香。 刚踏出客栈门槛,身后就传来掌柜的热情招呼:“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白灵头也不回地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缰绳。小白似乎察觉到她心绪,突然昂首嘶鸣,马蹄不安地刨着青石板。晨光为它雪白的鬃毛镀上金边,倒影在斑驳的石板路上拉得老长。 城门口的卫兵还在打着哈欠换岗,白灵摸出城门税递过去时,忽然想起昨夜入城的狼狈。她回头望向这座尚未完全苏醒的城镇,晨雾里飘来包子铺的香气,小贩推着独轮车“吱呀”碾过青石板,远处茶楼已经响起说书人的醒木声。小白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催促她前行。 “走吧,小白。”白灵翻身上马,衣袂在晨风里猎猎作响。马蹄声由缓至疾,身后城门楼渐渐缩成一个小黑点,唯有腰间新换的钱袋随着颠簸轻轻摇晃,里头装着昨夜从骗子身上顺来的几两碎银。她望着前方蜿蜒的官道,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嘿嘿,有便宜不占那什么蛋,反正那两个人还指不定骗了多少人的银钱呢! 夕阳将云霞染成蜜色,白灵倚在傲雪颈侧,任由温热的呼吸拂过手背。这几日她刻意放缓行程,时而在山涧饮马听泉,时而于市集尝遍各色小吃。腰间的银票早已化作行囊里的胭脂香粉,唯有怀中的旧玉佩贴着心口,带着体温微微发烫。 “快看。”白灵轻拍傲雪的脖颈,远处永康城的雉堞刺破暮色,飞檐翘角在晚霞中勾勒出熟悉的轮廓。城墙斑驳的砖石上,还留着她幼时用炭笔涂鸦的痕迹。傲雪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不安地刨着蹄子,马鬃蹭得她手腕发痒。 “那里也是我的家啊。”白灵的声音突然哽咽,指尖抚过傲雪的缰绳,想起那日在草原上,这匹烈马撒开蹄子狂奔,带起的风掀飞了她的斗笠。她大笑着追上去,却见傲雪突然停住,回头用鼻尖轻蹭她散落的发丝,像是在催促她为自己正名。 “就叫你傲雪吧。”话音刚落,骏马仰天长啸,前蹄腾空而起,惊起一群栖息的白鹭。草原上,一人一马追逐着落日,笑声惊碎了漫天晚霞。此刻回想起来,白灵忍不住弯起唇角,却又在瞥见城门守卫的瞬间敛去笑意。 城门下,老兵举着火把仔细打量她,目光在傲雪雪白的皮毛上多停留了片刻:“姑娘从何处来?可有通关文牒?”白灵从袖中取出文书,交给城镇的守卫。 “进去吧。”老兵挥手放行,火把的光晕里,白灵牵着傲雪缓缓踏入城门。青石路依旧坑洼不平,街边商铺飘来熟悉的糖炒栗子香气。她抬头望向镖局的方向,雕花木窗透出暖黄的灯光,恍惚间又变回那个儿时会偷溜出门玩儿的小丫头。傲雪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重重踏地,打断了她的思绪。白灵低头对上它漆黑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摇曳的灯笼和自己微红的眼眶。“天色已晚,我先带你去住店吧。”她深吸一口气,牵着缰绳走在哪里都熟悉的路上,找了一家客栈歇脚。 “掌柜的,来一间上房,给我的马儿喂一些精料!”说罢,把一个银锭子放在柜台,掌柜的看到银锭子,立刻拿起收起来,笑的见牙不见眼,里面招呼两个小二,一个带着白灵去上楼,另一个则是牵着白灵的傲雪去吃草料。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见见二柱,这些年,石头哥哥成为了圣王,陈圆圆也在北疆圣宫里当了医官,她作为石头哥哥的妹妹,也留在了北疆,想到这里,她嗤笑一声,自己也是个现实的人,为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后台能够更稳更硬,她硬是在圣宫陪了石头五年,任务也搁置了五年,好在系统并不会判罚,毕竟只要她不在这个世界死掉,那她的任务就还有时间去做,五年时光流逝,当年那个小豆丁应该也成长为一个小小男子汉了吧!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白灵就慢慢的睡了过去。 天光轻柔的漫开,东方泛起了淡粉色,把云絮都染上暖边。晨风轻轻地掠过树梢,树叶上的露珠悄然滴落。远处几声鸟鸣怯怯,地上的草尖露水微闪。湿润的泥土气息里,世界在柔光中醒来,温暖而安宁,而白灵却一晚上都没睡好,现在她正站在窗前打开窗户,让清晨的微风吹散几分疲意…… 第51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51) 白灵感觉自己已经清醒了,就把窗户关上了,白灵利落地绾好发辫。铜镜里映出她眼底残留的倦意——毕竟五年没回来,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她在客栈吱呀作响的木床上辗转许久才合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儿时留下的碎玉佩,冰凉触感让她清醒几分,迅速披上藕荷色外衫,踩着软底布鞋下楼。 客栈大堂飘着蒸腾的热气,小二用抹布擦着油腻的桌面,粗陶碗里盛着新熬的小米粥,配着几碟腌萝卜和刚出锅的油饼。白灵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咬了口还带着麦香的油饼,隔壁桌几个镖师的交谈声就传了过来。“听说振远镖局新接了趟西北镖,这世道...”话尾被闷头扒饭的声响盖过。听着别人讨论着其他镖局的事,感叹五年时间,镖局倒也不止他们一家了。 匆匆吃完早餐,白灵快步走向马厩。傲雪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心思,亲昵地用脑袋蹭她肩膀。她熟练地给马套上缰绳,掌心抚过马背顺滑的鬃毛,轻声道:“走吧,咱们回家。”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声惊起檐下栖息的鸽子。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画摊飘来甜香,说书人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可白灵无心留意,目光直直望向远处镖局那面绣着“兴隆”的杏黄旗。 转过街角,朱漆大门渐渐清晰。五年了,门上的铜钉依旧闪着冷光,门楣上“威震四方”的匾额被岁月磨去些许金漆。白灵深吸一口气,指腹抚过斑驳的门框,仿佛还能摸到幼时踮脚刻下的印记。傲雪不安地刨着蹄子,似乎也感受到主人剧烈的心跳。她攥紧缰绳,一步一步,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五更梆子声刚落,晨雾还裹着青石板路。白灵攥着傲雪缰绳的指节发白,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被汗浸出深色水痕。镖局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映着天边鱼肚白,她抬手悬在半空,掌心几乎要贴上冰凉的铜面,却又猛地缩回来。 门轴声惊得傲雪踏蹄,白灵慌忙按住马颈,抬头正对上李叔布满血丝的眼睛。老镖师腰间的铜铃铛随着动作轻响,他揉着眼睛打量眼前人,胡茬间漏出疑惑的嘟囔:姑娘是...... 李叔!白灵扯出个笑,喉间却像哽着团棉絮。五年前那个雪夜她和石头一起离开,如今鬓边别着白玉簪,褪色粗布衣换成月白襦裙,还带回了一匹油光水滑的高头大马。 李叔的烟袋锅当啷坠在地上,他猛地抓住白灵手腕:是灵丫头!布满老茧的手掌颤抖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可算回来了!铜铃铛在晨光里叮咚作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穿过垂花门时,白灵的鞋底碾过满地槐花。西厢房窗棂还是她走时模样,糊窗纸却换成崭新的竹纹纸。演武场的青石被磨得发亮,兵器架上的绣春刀寒光依旧,只是刀鞘上的缠绳换了新的。她伸手抚过拴马桩上的凹槽,那是十二岁那年,她和石头比试时用流星锤砸出的痕迹,然后石头还讲,虽然流星锤威力不小,但是女孩子用这种武器,多少有点让人忍俊不禁,她也不想用下来自己的手臂成为大块头,也就放弃了。 瞧瞧这身段!李叔边走边抹眼角,腰间铃铛撞出细碎声响,走的时候还不到我心口,如今都能自己掌缰绳了。他突然驻足,指着东墙根的紫藤架,你陈姨以前种的紫藤今年开得可好,等会带你去看...... 李叔的嗓门穿透晨雾,惊得演武场的麻雀扑棱棱乱飞:都来瞧瞧!谁回——来——了!正在扎马步的二柱手中大刀当啷落地,沾着露水的草叶簌簌摇晃。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心想准是张镖头他们提前回来了,腰间的虎头铃随着跑动叮当作响。 转过月亮门的瞬间,二柱的草鞋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晨光里,白灵正抬手替傲雪理顺鬃毛,月白裙裾被风掀起,露出绣着云纹的裙摆。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两下,五年前那个哭着把半块饼塞给他的小姑娘,此刻眉眼间尽是陌生的沉静。 白、白灵?二柱的声音比他预想中沙哑得多。练武场的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又蹭。眼前人比记忆里高挑了许多,发间白玉簪折射的光刺得他眼眶发酸,突然发现自己竟能平视她耳际的珍珠坠子——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白灵歪头打量着眼前人,当年总爱揪她辫子的小豆丁,如今已褪去稚气。小麦色的皮肤下,紧实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粗布短打的领口处,还能看见多年出镖留下的晒痕。她笑着上前半步,拳头轻轻落在少年胸口:好啊你个二柱,几年不见蹿这么高! 话音未落,二柱突然扑上来将她紧紧抱住。少年身上混着皂角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白灵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震着自己耳膜。你还知道回来......二柱闷声说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攥住她外衫的力道几乎要将布料扯破。 白灵这才惊觉少年肩头已宽阔得能遮住她半边天。记忆里那个举着弹弓追野兔的孩童,原来早就偷偷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镖师。她轻拍着二柱后背,摸到衣料下凸起的疤痕——不知是哪次押镖留下的印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疆的狼崽子都不怕,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白灵笑着想推开他,却发现少年的肩膀在微微发颤。晨雾散了又聚,二柱将脸埋在她肩头,把这些年没说出口的话,连同那些不敢寄出的信笺,都揉碎在沾着露水的衣衫里。 二柱泛红的眼眶蒙着层水光,像极了被遗落的幼犬守在空荡的屋檐下,终于等到熟悉的脚步声时,委屈、愧疚与羞涩化作酸涩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这个总爱把天塌下来有镖局顶着挂在嘴边的少年,北疆风雪中与马贼对峙时不曾眨眼,大漠烈日下押运镖车时不曾皱眉,此刻却被重逢的热浪烫红了耳根。 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如同镖局后院无人照料的野花野草,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肆意疯长。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颤,想起自己曾在漫天风雪的北疆,望着客栈墙上的地图,把指尖磨得发红也不敢描出白灵所在的方向。不是不想见,而是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不够优秀,不够出息到能与她并肩。此刻少年涨红的脸浸在晨雾里,唯有急促的呼吸声,泄露了那些被时光珍藏的、汹涌如潮的思念。 一声刻意压低的轻咳划破凝滞的空气。陈叔跨出门槛时,烟袋锅在门框上磕出闷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笑意。晨光斜斜掠过他灰白的鬓角,映得他布满褶皱的老脸泛起薄红,像是被院子里的早樱染了颜色。 二柱触电般松开手臂,后退时草鞋在青石板上打滑,险些撞翻墙角的铜盆。少年耳尖烧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却不知该把无处安放的手往哪儿藏。白灵垂眸抚平裙角的褶皱,发间玉簪随着动作轻晃,在晨光里碎成点点银星。 陈叔。她福了福身,声音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腼腆。陈叔眯起眼睛打量眼前人,烟袋杆轻轻点着她的裙摆:瞧瞧这出息!五年不见,都成水灵灵的大姑娘了。老人顿了顿,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咋突然舍得回来?五年了,就光让人捎些北疆的奶皮子、风干肉...... 白灵指尖绞着帕子,目光落在陈叔新换的灰布长衫上——袖口还留着她临走前缝的针脚。圣宫事务繁杂,石头刚接手总有些吃力......话音未落,陈叔已爽朗地笑起来,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拍在她肩头:懂!都是为了咱镖局的脸面!走,厨房新磨的豆浆还热乎着! 穿过回廊时,白灵瞥见演武场边的紫藤架。花穗沉甸甸地垂着,露水顺着花瓣滴在青砖缝隙里。她忽然想起幼时和二柱在花下偷喝桂花酿,被陈叔揪着耳朵罚站的光景。鼻尖泛起若有若无的花香,混着厨房飘来的葱油香,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二柱几乎是逃回房间的。粗布汗衫黏在后背,练武场沾的草屑还挂在裤脚。他对着铜镜胡乱抹了把脸,镜中人耳尖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匆匆舀起铜盆里的井水浇在头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襟时,少年突然笑出声——笑声惊飞了窗外的麻雀,也惊散了五年间堆积的忐忑。他翻出压在箱底的月白短打,对着镜子将发带系了又解,总觉得哪里不够妥帖。直到听见院外传来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才揣着狂跳的心,踩着沾了水珠的木屐往外跑。 雕花木门推开时,蒸腾的热气裹着葱油香扑面而来。二柱发梢还沾着水珠,崭新的月白短打领口微微敞开,胸前的虎头银坠随着急促的喘息轻晃。他一眼就望见白灵坐在李叔和陈叔中间,鬓边别着的素色绢花被热气熏得半蔫。 就等你小子了!李叔用筷子敲了敲陶碗,铜铃铛在桌角撞出清脆声响。二柱厚着脸皮挤过两个镖师,又挤开李叔,一屁股坐在白灵身侧,顺手从竹篾筐里抓出张还冒着热气的葱油饼,金黄酥脆的饼皮上撒着焦香的芝麻,灵儿,尝尝王婶新改良的方子,加了小茴香! 白灵接过饼时,指尖触到二柱掌心的薄茧。练武场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当年那个总爱用脏手抢她点心的小豆丁,如今递饼的动作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堂屋梁柱上挂着的腌肉晃了晃,光影在众人脸上游走,陈叔的烟袋锅子声、王婶盛粥的瓷勺碰撞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寒暄,织成张温暖的网。 这五年在北疆,冰天雪地的可吃了不少苦吧?陈叔夹起块炖得软烂的羊肉放进白灵碗里,烟锅里的火星在晨光中明明灭灭。白灵咬了口葱油饼,酥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堂屋格外清晰:能有啥苦?那边的羊奶酒才叫烈,头回喝差点把我呛出眼泪! 她绘声绘色讲起某次误入雪原迷路,却意外发现牧民围着火堆跳鹰舞的场景。二柱听得入神,咬着饼的嘴忘了合拢,直到滚烫的饼渣呛进喉咙,憋得满脸通红。白灵慌忙放下碗筷,掌心贴着少年后背轻轻拍打:急什么!又没人和你抢!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二柱咳嗽着接过水杯,水珠顺着杯壁滑进袖口,也没能浇灭脸上的燥热。 咱们镖局这几年倒也安稳。陈叔磕了磕烟袋,灰末落在青砖缝隙里,就是振远那伙人不地道,压价压得太狠。说到激动处,他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上个月还有个小镖局来挖墙角,开双倍工钱要挖走张镖头!张镖头是什么人呀,哪能被一点银钱就挖走?我们都是过命的交情! 二柱捏着筷子的关节发白,愤愤道:那些新开的镖局,押一趟镖折半趟货,也敢说自己是吃镖行饭的!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白灵,眼里闪着骄傲的光,不过上个月咱们走川蜀镖,遇到山贼劫道,我和张师兄三招就制住了匪首!那些镖局都没有我们身手好,真是什么人都敢开镖局了! 白灵望着少年神采飞扬的模样,恍惚又看见那个举着木剑在练武场横冲直撞的孩童。堂屋外传来傲雪的嘶鸣,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斑驳的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轻轻搅动碗里的羊肉汤,热气氤氲间,仿佛五年时光从未流逝,兴隆镖局永远是记忆里那个温暖的家。 第52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52) 晨光斜斜洒进饭堂,竹制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里,众人动作娴熟而有序。粗陶碗被轻轻摞进左侧桐木食桶,带着木纹的竹筷码成整齐的方阵放入右侧桶中。几个眼明手快的人已利落地收拾起桌上的青瓷碟子,盛着残羹剩菜的碟盏被端到角落,浅浅一倾,油花翻涌的汤汁便顺着木槽滑入泔水桶,空碟子随后也稳稳落进旁边第三个木桶。 檐角铜铃叮当作响,不知谁家的黄狗蹲在院门口巴巴望着。这些泔水自有它的去处——下面村里张屠户会定时来收,挑着两担晃悠悠的木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往家走。听人说邻镇李老板专做这营生,雇了辆骡车每日穿梭各村,将收集来的泔水转卖给养猪大户,靠着这份辛苦营生,竟也在镇西置了三间青砖瓦房。 白灵倚着朱漆廊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暗纹。晨风裹着灶间未散的烟火气拂过鬓角,她望着泔水桶里浮沉着的碎肉菜梗,忽然想起前日陈叔讲的趣事,忍不住轻笑出声:多亏了这骟猪的法子,不然看着这些剩食,当真难以下咽。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陈叔已负手立在月洞门前,玄色衣摆沾着淡淡的墨香。见白灵发怔,他抬手虚点:还愣着作甚?昨日新得了本古籍,带你去书房开开眼界。正要迈步,却瞥见廊下闪过一抹藏青衣角。 二柱挠着后脑勺从梁柱后转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月白色的短打的肩线已被汗浸出深色痕迹。陈叔挑眉回望,声线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说二柱小镖头,镖局那摊子事都撂下了?跟在我们身后,莫不是想讨杯茶喝? 白灵闻声转身,晨光正巧落在二柱泛红的耳尖上。恍惚间,那个总爱揣着半块硬饼跟在她身后跑的少年,与眼前身形挺拔的青年渐渐重叠。记忆里他追着马车喊等等我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蜿蜒的青石巷里。她抿唇轻笑,眼角眉梢尽是温柔:二柱弟弟若有空,便一同去吧,正好听听陈叔讲讲他那新得来的古籍。 二柱那圆滚滚的脸颊瞬间被笑容撑得发亮,一口白牙在晨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活像偷吃了蜜的孩童。陈叔见状,两道灰白的眉毛立刻拧成了麻花,浑浊的眼珠向上一翻,夸张的嫌弃都快从眼角溢出来。他转身进屋,随手抄起柜台上的鸡毛掸子,出来就作势要敲二柱的脑袋,“就知道傻笑!没点出息!” 白灵看着这对活宝的互动,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意,主动开口打破了这充满烟火气的喧闹:“陈叔,咱们去书房瞧瞧您新淘的宝贝?”话音刚落,陈叔立刻来了精神,将鸡毛掸子往屋里柜台上一扔,背着手就往书房走去,嘴里还念叨着:“这次可是淘到好东西了!你可得好好给我掌掌眼!”白灵和陈叔一前一后踏入书房,二柱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还踮着脚往门缝里张望,然后又悄咪咪的推开一条缝,闪身进了屋,往椅子遇上一坐,白灵余光瞥见这一幕,只当没看见。 书房里,檀香袅袅,古朴的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泛黄的古籍。陈叔小心翼翼地从锦盒里捧出一本线装书,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抚过封皮,语气里满是骄傲:“看看,这可是前朝大儒的手稿!”白灵接过古籍,目光在斑驳的字迹上停留,不时点头赞叹,耐心地听着陈叔讲述淘书的趣事。 就在气氛正融洽时,陈叔突然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白灵,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丫头,别跟我打马虎眼。你这次不声不响地回来,肯定是遇到事了吧?”白灵心里猛地一颤,这陈叔的眼睛,就像能看穿人心的镜子,什么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她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轻轻放下手中的古籍,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陈叔,您这眼睛比老鹰还尖。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石头现在已经是圣王了,这事想必也该布告天下了。” 陈叔微微颔首,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慨:“当初收留那小子的时候,真没想到他还有这层身份。”白灵见转移话题成功,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石头还是圣子的时候就说过,等他成了圣王,定要在北疆建立兴隆镖局的据点。如今时机也成熟了。”陈叔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咱们也该着手准备了。” 白灵生怕再待下去会被陈叔看出更多端倪,便站起身,指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说道:“难得回来一趟,这天气又这么好,我想去街上逛逛,放松放松。”说着,便要告辞。二柱一听,急得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白灵面前,满脸写着“我要跟着”。陈叔一把拽住二柱的后衣领,没好气地说:“你给我留下!正好和我商量商量去北疆建据点的事!” 二柱可怜巴巴地望着白灵,眼神里满是不舍,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陈叔见状,抬手在二柱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白灵又不是现在就走,等忙完这阵,有的是时间让你跟着!”二柱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耷拉着脑袋回到座位上。白灵走出镖局,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身上,可她的心却像被一团迷雾笼罩,沉甸甸的。街道上,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商贩们的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鲜艳的布料在风中轻轻摇曳,烤羊肉的香气混杂着香料的味道,勾得路人驻足。白灵却无心欣赏这市井繁华,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思绪早已飘远。 随后白灵找了一个茶摊,要了一壶茶水和一碟点心,坐在街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对着意识里的小绿团子说道:“幸亏走的时候给石头哥哥留了信函,告知他我回镖局一趟,让陈叔到时候去北疆商议据点一事,不然这一趟回来指不定要被他派多少人追过来了。” “是哦,姐姐真是个小机灵鬼,不过你骗的了一时,骗不了一世,这次你不跟着陈叔他们回北疆,你的石头哥哥还不得派人来追你啊?”小绿团子在白灵的意识海里面慢吞吞的滚动着。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呗!再说了等陈叔他们回去,和石头哥哥商议好在北疆开兴隆镖局的事情,估计石头哥哥也该准备和拓跋云歌的婚事了,届时他忙的脚打后脑勺,自然是顾不上我咯!”白灵一边喝着茶一边优哉游哉地对着小绿团子说道,还不忘一指把小绿团子弹飞,看着小绿团子又要变红飞过来,白灵赶紧认错,说她错了,看着小粉团子未变红,又恶趣味的补上一句,下次还敢! 这时白灵的目光被一个人给吸引了,暂时顾不上崽崽,原来看到了一个谈不上熟悉到也不陌生的身影,就是在北疆的那个集市为她解围的两个人,白灵心想:这两个人不是在北疆吗?怎的又到这永康城了?也对,再不远就是京都了,难道他们二人是去京都?还没等白灵想明白,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原来刚刚白灵光顾着看那两人想事情,没注意到意识海里小团子因为她刚刚的一句玩笑话气得在意识海里上蹿下跳,一会儿爆炸散开一会儿又变成一条条数据的不停歇,搞得白灵晕乎乎的,白灵赶紧把数据搂在一起然后团吧团吧揉成之前的小绿团子。 小绿团子傲娇道:“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小绿团子就是没实体,不然估计那鼻子都要翘上天了,白灵赶紧借坡下驴的说道:“是是是,我的崽崽最厉害了!”还不忘撸两把团子,崽崽表示很满意,上一边消停的自己玩去了,等白灵安抚好崽崽,回过神来哪还有那二人的影子?白灵摇摇头,对之前的小插曲也没有太过在意,正好茶水喝完,点心也吃完了,往桌子上放了一块碎银,起身往二柱最爱吃的点心铺走去,打算买好点心就回镖局,毕竟一晃都快到了晌午,她还得回家吃饭呢! 白灵美滋滋的在路上走,裙摆沾着暖阳的温度,一路晃到永康城最气派的“云锦轩”绸缎庄。雕花木门推开时,铜铃叮咚作响,店内弥漫着淡淡樟木香,三进院落式的格局里,各色绸缎像云霞般垂落在红木架上,金线刺绣的牡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这位姑娘好眼力!”身着月白长衫的掌柜立刻迎上来,指尖拂过一匹新到的湖蓝云锦,“这可是江南新贡的料子,柔如春水,正衬您的气质。”白灵指尖划过绸缎,触感细腻如流云,她笑着指了指旁边枣红色和灰色的两匹织锦和:“掌柜的,帮我裁两套长衫,一套按中年男子的尺寸,肩宽要放宽些;另一套给稍微上点年纪的人,背部宽松些,下摆要利落点。”白灵想着陈叔和李叔的样子对着掌柜的说着。 掌柜的从柜台下抽出乌木量尺,眼神透着精明:“姑娘是要送礼?这枣红配金线盘扣,既显气派又不老气。不过这织锦裁剪费工,最快也要后日才能取。”白灵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搁在檀木柜台上:“再加两成工费,明日申时前送到兴隆镖局。我还要定制两套衣服,劳烦掌柜的带着一些布匹样子上门了。” 掌柜的瞥见银锭上的麒麟纹,立刻换了副笑脸,哈着腰道:“原来是兴隆镖局的贵客!小的亲自盯着做,保证针脚密实,盘扣用最上等的珐琅彩!”他麻利地铺开宣纸,用狼毫细细记下尺寸,又从库房抱出三盒金线样式供白灵挑选,直到日头稍稍偏西才将订单敲定。 转过街角,“稻香斋”的甜香扑面而来。白灵刚踏进门,竹制风铃便发出清脆声响,柜台后的老板娘系着蓝布围裙,正往青花瓷罐里装枣泥酥。“哟~这不是灵丫头嘛,灵丫头回来了!”老板娘眼角笑出细纹,擦着手从蒸笼里端出刚出炉的桂花糕,“尝尝新做的,还热乎着呢!” 白灵咬下一口,软糯的米糕裹着桂花蜜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她指着橱窗里的核桃酥和玫瑰饼:“每样来两斤,再要个雕花食盒。二柱那馋猫,上次还念叨着您家的点心。”老板娘边包点心边打趣:“那小子就知道吃!前些日子来买点心,还说等成了大镖头要请全店吃席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灵掏出荷包数了几枚铜钱,忽然瞥见墙角的山楂糖雪球,又添了两串:“再拿这个,酸酸甜甜的开胃。”老板娘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点心,系上红绳时压低声音:“听说北疆最近好似有些不太平,你此番......”话音未落,白灵已将食盒抱在怀里,眉眼弯弯:“放心吧姨,我自有分寸。等再从北疆回来,给您带那边的奶皮子!” 晌午的烈阳炙烤着大地,白灵抱着沉甸甸的食盒,拎着绣着暗纹的衣匣往镖局走去。稻香斋的点心隔着油纸传来甜香,她哼着小曲拐进巷子,衣袂扫过墙根的青苔,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些在镖局嬉笑打闹的旧时光。 白灵刚跨进镖局朱漆斑驳的门槛,一股混合着葱姜蒜香的热气便裹着风迎面扑来。顺着飘来的香气望去,厨房烟囱正腾起袅袅炊烟,金黄的阳光斜斜洒在青瓦上,将那缕炊烟染成了琥珀色。她忍不住加快脚步,绣着玉兰花的裙摆扫过廊下晾晒的辣椒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白灵先回住处放好糕点食盒,转身朝着膳房走去,她推开膳房雕花木门,蒸腾的热气瞬间模糊了窗棂。八仙桌上早摆满了青瓷碗碟,糖醋鲤鱼油亮的酱汁在烛火下泛着红光,酸辣土豆丝堆成小山,还撒着翠绿的葱花,最显眼的是中央那盆冒着热气的莲藕排骨汤,奶白色的汤汁里浮着红枣枸杞,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白灵姐!这儿这儿!”二柱的大嗓门差点掀翻屋顶,他挤在长凳最边上,特意空出身边的位置,眼睛亮得像挂在屋檐下的灯笼。白灵刚走近,就被他一把拽着坐下,粗布衣裳都穿的蹦出了线头也不自知。“王婶子早上看你回来,收拾完碗筷就去鱼市抢的活鲤鱼!”二柱说着,已经夹起块最肥美的鱼肉放进她碗里,“还有这藕汤,煨了整整两个时辰!” 灶台边,系着靛蓝围裙的王婶正用袖口擦汗,眼角笑出深深的皱纹:“就知道你惦记这口!快尝尝盐够不够?”她掀开砂锅盖,热气裹着醇厚的香气瞬间弥漫全屋。白灵舀起一勺汤,滚烫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莲藕炖得绵软,入口即化,简直鲜掉眉毛。 陈叔坐在上首,面前的酒杯已经斟满了自家酿的米酒,他夹起一筷子土豆丝,故意板着脸道:“就知道惯着她!不过这手艺倒是比去年更精进了。”话虽严厉,眼角却藏不住笑意。白灵望着满桌熟悉的面孔和菜肴,突然觉得奔波的疲惫都化作了绕梁的饭香,在这方小小的膳房里,连时光都变得温柔绵长。 这时白灵对着二柱说道。 第53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53) 饭桌上的热气渐渐消散,白灵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见二柱还在扒拉碗底的最后几粒米饭,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二柱筷子“啪”地搁在碗沿,眼睛瞬间亮得像灯笼,骨节分明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脱口而出:“肯定是稻香斋的点心!” 白灵一边心想可惜了这手,怎的做出这样的动作,十四岁也是大小伙子了呀,一边悄悄的对着二柱说道:“就你机灵,核桃酥、玫瑰饼样样都有,还有你念叨好久的山楂糖雪球。都让我放在了房间里,等下我们去拿。”二柱欢呼一声,刚想说点什么,却被陈叔的筷子敲在指节上:“没规矩!刚吃完饭就惦记甜的?”他嘟囔着缩回手,眼睛却黏在白灵身上挪不开。 吃完饭之后,三人踩着夕阳余晖走到了白灵房间门口,白灵进去拿食盒给二柱,出来之后三人又走到了书房,陈叔往太师椅上一坐,铜烟锅“吧嗒吧嗒”冒着青烟,目光扫过白灵又转向二柱:“我打算和你一起去北疆。”二柱正抱着食盒往嘴里塞玫瑰饼,闻言呛得直咳嗽,白灵忙递过茶盏,拍着他后背顺气。 “本来想着让你独当一面。”陈叔摩挲着烟杆,老脸泛起少见的红晕,“可你陈姨来信说,陈圆圆都在圣宫封了医官……”他突然重重叹了口气,“我也是今天才拿到的信,这兴隆镖局在永康城扎了二十年根,我却有三年没见着她们娘俩了。” 二柱抹了把嘴角的饼渣,嚷道:“合着您是想老婆孩子了!早说啊!本来我还打算留在北疆当个堂主,耍耍威风,现在倒好——”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白灵耳朵,“陈叔自从看了陈姨的信,陈叔非要把张叔也拐走!人家多少镖局重金都没挖动的镖头,他倒好,三两句就说动了!” 话音未落,陈叔的烟杆“咚”地敲在桌上:“小兔崽子!张老三和我是过命的交情,人家自愿去北疆帮衬,你在这儿嚼什么舌根?”二柱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钱叔知道后,当场就提着剑要和陈叔比划!说咱们镖局没了张叔,生意要少一半!” “哼!”陈叔吹了吹烟锅上的火星,嘴角却藏不住笑意,“那个小钱,我装模作样喊了句‘欺负老人’,他就气呼呼走了,连句狠话都没留下。”说着作势要拿墙角的鸡毛掸子,二柱早像泥鳅似的窜到门口,边跑边喊:“为老不尊!陈叔你就会以大欺小!” 白灵倚着门框轻笑,看陈叔举着鸡毛掸子追出书房,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檐角铜铃在晚风中叮咚作响,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些在镖局嬉笑打闹的旧时光。 陈叔气喘吁吁地折返书房,手里还攥着那把鸡毛掸子,衣襟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他将掸子随意往八仙桌上一扔,带起的风卷得桌上的宣纸簌簌作响,浑浊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怒意:“这混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白灵起身将窗棂推开半扇,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就已经夕阳西下,到了傍晚,晚风裹挟着远处夜市的喧嚣涌进来,卷着陈叔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她望着陈叔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同样的烟草味混着烤红薯的甜香,裹着厚重的粗布棉袄温暖了一整个她到镖局的第一个冬季。 “灵丫头,”陈叔突然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般沙哑,他弯腰拾起滚落在地的铜烟锅,却迟迟没往烟袋里装烟丝,“你回来的缘由,不愿说就不说。我和二柱打算准备过两日便动身去北疆,你......跟我们一道吗?” 白灵垂眸盯着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蒿,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针脚,那是王婶昨夜偷偷给她补上的。过了许久,她轻轻摇头:“我再呆两天吧,才回来,还没好好看看镖局的角角落落。” 陈叔闻言沉默良久,最后重重叹了口气,烟锅在鞋底磕出清脆的声响。他起身时带得太师椅发出吱呀呻吟,皱纹里藏着的无奈却比月光更凉:“也好......外头世道不太平,能多留一日是一日。” 白灵见状赶忙从袖中掏出锦盒,盒面的缠枝莲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差点忘了!给您和李叔各做了身新衣裳,云锦轩的料子,掌柜的亲手裁的。”回忆突然漫上心头,她声音不自觉放柔,“十年前要不是您和李叔,我早饿死在大旱年了。” “说这些作甚!”陈叔背过身去,干枯的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老玉坠——那是当年他的妻子在和他在一起的第一个他的生辰给他买的。他粗声粗气地说:“这些年早把你当自家闺女,哪有父母图回报的?” 白灵将锦盒轻轻搁在案头,瞥见老人后颈露出的补丁,喉咙突然发紧。“您对我们的好,我都记着呢。”她嗓音发涩,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衣裳要是不合身,明日我让掌柜的改!去北疆圣宫里,怎么也要有两身合适的衣裳,明日掌柜的来镖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待白灵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陈叔才转过身。他盯着锦盒上金丝绣的“寿”字,布满老茧的手指抚过盒面,嘴角渐渐扬起,眼底却泛起水光。窗外的月光爬上他佝偻的脊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能延伸到十年前那个夏天,延伸到北疆千里之外的亲人身边。 第二日,卯时三刻的阳光刚爬上镖局的飞檐,云锦轩的枣红马车便碾过青石板路,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吱呀声惊醒了廊下打盹的黄狗。掌柜的身着藏青缎面长衫,腰间系着和田玉坠,领着挎着樟木布匣的店小二立在镖局门前。今日的门房老周眯起眼睛打量,见两人衣摆绣着金线暗纹,赶忙哈腰将人迎进垂花门,青砖地上的晨露沾湿了店小二的粗布鞋面。 待客厅里,梨花木桌上早摆好了碧螺春与核桃酥。掌柜的用袖口轻轻拂过太师椅的扶手才落座,茶盏在青瓷托上碰撞出清脆声响。他望着墙上挂着的“威震八方”匾额,啧啧赞叹:“陈镖头这镖局越发气派了,上次来还是五年前,这梁上的彩绘,怕不是请的苏州匠人?” 话音未落,白灵与陈叔已疾步而来。陈叔腰间的铁胆石坠随着步伐晃动,粗粝的手掌在衣襟上擦了擦才与掌柜握手:“张掌柜客气,快尝尝新茶。”白灵则侧身对丫鬟低语几句,忽见窗外掠过一道灰影——二柱正在演武场舞棍,木杆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她朝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少年立刻穿过游廊,扯着嗓子喊道:“二柱哥!前厅有事!” 二柱握着半截红缨枪冲进待客厅,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粗布短打的后背洇出大片汗渍。他望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掌柜,挠了挠头低声问:“白灵,这......” “瞧你这一身!”白灵用帕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尘土,目光扫过他肩头磨破的补丁,“去北疆圣宫总不能穿成这样。虽说粗布衣裳干活利落,可代表镖局露面,总要体面些。”她的指尖点了点小二展开的湖蓝云锦,绸缎在晨光中泛起珍珠般的光泽,“张掌柜特意带了新到的料子,你和陈叔挑挑。” 掌柜的见状立刻起身,示意店小二将布匣打开。十二匹绸缎倾泻而出,宛如展开一幅绚丽的画卷:墨绿织金缎上盘着栩栩如生的祥龙,月白软烟罗轻若云雾,还有那匹白狐绒镶边的玄色呢料,指尖抚过竟有绒毛微微起伏。“陈镖头,这匹藏青贡缎最衬您的气质,云锦轩独一份的双面绣工艺。”掌柜的展开布料,背面的竹叶纹路与正面的苍松相映成趣,“二柱兄弟年轻英武,这银灰色云锦配金线云纹,走在街头保管出挑!” 二柱蹲下身仔细端详,粗粝的手指悬在布料上方不敢触碰,生怕粗糙的掌心蹭坏了细腻的纹路。陈叔则拈起一块暗红锦缎,对着光细细查看经纬:“这料子结实吗?路上免不了颠簸。”掌柜的立刻拍胸脯保证:“您放心!特意掺了蚕丝和麻线,耐磨又透气,就是骑马颠簸个十天半月也不起褶子!” 商议间,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最终选定的料子叠成整齐的方砖,店小二用红绸仔细捆扎。掌柜的将陈叔递的定金往回推了推,笑着摆手:“都是老主顾了,定金就免了!等衣服做好,二位试穿后再结账。”他又掏出个乌木匣子,“这是给白姑娘备的谢礼,江南新到的茉莉香粉。” 待云锦轩一行人离开,二柱望着张掌柜和店小二的背影,站在廊下,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真要穿这么讲究的衣服?”他低头看着自己打满补丁的裤脚,声音里带着不安。白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的北疆方向:“到了那儿,你就是兴隆镖局的招牌。体面些,总没错。” 日头攀上中天时,镖局膳房的炊烟渐渐散了。白灵用帕子沾了沾嘴角,望着碗里最后一口荠菜豆腐羹,忽然想起今早王婶说市集上新来了个卖桂花蜜的货郎。她搁下碗筷,对收拾饭桌的丫鬟笑道:“我去街上转转,消消食。” 这话正巧被斜倚在门框上的二柱听见。他立刻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粗布短打的衣襟还沾着饭粒:“我也去!我知道城东新开了家铁匠铺,听说打的匕首可锋利了!” “你给我站住!”陈叔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手里的旱烟杆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老人灰白的眉毛拧成个疙瘩,浑浊的眼睛瞪着二柱:“镖局账房的账本还没理完,库房新进的镖旗也没清点,整天就知道跟着灵丫头瞎晃悠!” 二柱缩着脖子往后退,脚边的大黄狗“汪汪”叫着凑热闹。“不是还有钱叔嘛!”他梗着脖子嘟囔,“他算账可比我快多了!” “反了你!”陈叔三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揪住二柱的耳朵,疼得少年龇牙咧嘴直叫唤,“钱叔能管你一辈子?以后这镖局总要交到你们年轻人手里!还不赶紧跟我学本事!” 白灵在一旁抿着嘴笑,见二柱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正要开口求情,却见陈叔突然松开手,作势要踹二柱的屁股。二柱早有防备,灵活地闪身躲开,粗布裤脚扬起一片灰尘。他边跑边回头做鬼脸:“陈叔你追不上我!” “臭小子!慢点跑!”陈叔望着二柱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可那举着旱烟杆的手,终究没真的挥下去。他弯腰捡起地上滚落的烟袋,嘴里还念叨着:“没个正形,早晚要闯出祸来......” 白灵走上前,替陈叔拍了拍后背:“陈叔,二柱其实机灵着呢。”她瞥见老人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夏天,也是这样一双粗糙的手,把他们几个饿得快要昏过去的小家伙儿给挨个抱上了马车。 陈叔哼了一声,把烟丝塞进烟锅,火柴擦出的火星照亮他眼角的皱纹:“机灵有什么用?这世道,没真本事......”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目光穿过雕花回廊,落在远处练武场上空悬着的镖旗上。那面绣着“兴隆镖局”的杏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边缘的流苏已有些磨损。 白灵望着陈叔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时光过得真快。“您也别太操心,”她轻声说,“二柱会长大的。” 陈叔深深吸了口烟,烟雾在阳光下缓缓散开。他转身往书房走去,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但愿吧......”廊下的风铃被风吹的叮咚作响,惊起檐角的灰鸽,扑棱棱飞向湛蓝的天空。 白灵望着陈叔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她转身去了街上…… 第54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54)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青石板巷,老槐树的影子在墙根下慵懒地舒展。白灵用粗布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将褪色的灰布头巾又紧了紧,踩着发烫的石板路往镇口走去。鞋底沾着的细碎尘土在身后扬起,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灵儿,这么热的天还出去啊?街角杂货店的老板娘摇着蒲扇探出头,张婶家新到了桂花蜜,要不来两罐? 白灵强笑着摆摆手,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个有些瘪的荷包。吃过午饭时,她看着陈叔打着补丁的褂子,李叔磨破边的布鞋,心里一阵发酸。半月前从北疆出发回到这南方小镇,随身携带的银票早就在给二柱买糕点、给陈叔和李叔添置布料时花得差不多了。昨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就盘算着得去山里碰碰运气——狩猎卖点猎物,总不能让照顾她多年的陈叔还有二柱那小子自己掏钱买新衣裳。 天还没亮透,白灵就借着月光悄悄摸出镖局。后山的小路她闭着眼都能走,凭着儿时记忆,在野兔常出没的灌木丛里设下简易陷阱。藤蔓编的套索,树枝搭的机关,每一个都承载着她的希望。 姐姐,你大半夜不睡觉,摸黑做陷阱是嘴馋想吃野味了?意识海里突然响起系统崽崽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白灵一边调整最后一个陷阱的角度,一边在心里回应:崽崽,你不懂。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不能两手空空。小时候陈叔他们没少照顾我,我得给他们买点像样的东西。 崽崽了一声,语气变得认真:那姐姐小心些,山里晚上有狼呢。 此刻的白灵已经走到镇外的岔路口,远处山峦被蒸腾的热气笼罩,像蒙着一层朦胧的纱。她正犹豫要不要直接去后山查看陷阱,突然想起王婶昨天念叨的那个卖桂花蜜的货郎。 那货郎有意思得很,走走停停到处晃悠。王婶啃着西瓜说,卖的桂花蜜可是一绝,用当季头茬桂花熬的,放个三年都不坏。 白灵当时只是随口应了句,想着若是能买到些桂花蜜,回去给陈叔他们尝尝鲜也是好的。可谁能想到,这个念头会让她陷入更窘迫的境地。 沿着晒得发烫的官道走了半个时辰,白灵终于在老樟树下看到了那个货郎。中年汉子赤着膀子,挑着副竹制担子,两头挂着陶制坛子,坛口用粗麻布紧紧封住。坛子旁插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秘制桂花蜜,还画着朵歪七扭八的桂花。 姑娘可是要买桂花蜜?货郎见她驻足,立刻递来个粗陶小碗,尝尝?这可是上个月在南边收的头茬金桂,配着百年蜂场的冬蜜熬的。 白灵凑近细看,琥珀色的蜂蜜里漂浮着星星点点的桂花,甜香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周围几个妇人正围着坛子议论。 这蜜贵是贵了点,但真比别家的香。穿碎花布衫的妇人咂咂嘴,我去年买的两坛,到现在泡水喝还香得很。 就是太贵,三两银子一坛呢!另一个妇人直摇头。 白灵捏着荷包的手紧了紧,里面仅剩的几两碎银硌得掌心发疼。可想到今早陈叔和二柱去北疆总得有些衬头面的衣裳,她鬼使神差地开口:给我来一坛。 货郎麻利地揭开坛口,木勺舀起蜂蜜时拉出长长的金丝。姑娘好眼光!他边装罐边说,我这蜜走南闯北都有人抢着要,有时令性,错过可就没了。 白灵付完钱,捧着陶罐的手都在发抖。看着荷包里最后几枚铜钱,她在心里直骂自己:人就不能撒谎,这圆谎的代价也太大了! 姐姐,你真的要去打猎?崽崽的声音带着担忧,这日头正毒,野兽都躲阴凉处,哪有猎物啊? 白灵苦笑着往山脚下走:没办法,总不能让陈叔他们知道我没钱了。再说,我从小在山里跑,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山林里蒸腾着潮湿的热气,蝉鸣震得人耳膜发疼。白灵避开正午阳光最烈的地方,贴着山壁往陷阱方向走。突然,前方传来窸窸窣的响动。她屏住呼吸,慢慢拨开灌木丛——一只灰毛野兔正被藤蔓缠住,后腿蹬得尘土飞扬。 太好了!白灵轻呼一声,快步上前。那野兔见有人靠近,挣扎得更厉害,三瓣嘴都快咬破藤蔓。她熟练地解开套索,把兔子塞进随身布袋。 有了这只野兔,白灵的信心大增。可查看完剩下的陷阱,只收获了几只小山鼠。日头西斜时,她提着布袋往山下走,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姐姐,这野兔能卖多少钱啊?崽崽突然问。 白灵盘算着:集市上活兔大概能卖八十文,要是遇到饭馆收,运气好能卖到一百二......白灵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寻思今晚得在多做几个陷阱才行。 夕阳将青石板路染成暖橙色时,白灵攥着装有野兔的布袋,站在镇口悦来饭馆的后门。后厨飘出的油烟混着炖肉香气,呛得她直揉眼睛。掌勺的刘师傅正蹲在墙根刷锅,铜盆里的水映出他满是褶皱的脸。 刘师傅,您收野兔吗?白灵怯生生地开口,把布袋提得老高。灰毛兔子在袋中不安地扭动,蹬得布料沙沙作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师傅直起腰,围裙上还沾着油渍:哟,白丫头?哪弄的野物?他接过布袋捏了捏,瞧这皮毛,倒是肥实。不过现在不是猎户送货的时辰,二十文卖不卖? 二十文?白灵心里一下。今早王婶还说活兔能卖八十文,这价格连她买桂花蜜零头都不够。她攥紧衣角,声音却坚定起来:刘师傅,您看这兔子皮毛油亮,后腿都是腱子肉。城里那些馆子收活兔,起码给五十文。 五十文?刘师傅挑起眉毛,从腰间摸出旱烟袋,你这丫头,还学会坐地起价了?我这小本生意...... 刘师傅,您昨日还念叨没新鲜野味呢!白灵突然想起今早路过厨房听到的话,李记酒楼新来了个扬州厨子,专做红烧野兔,听说每天都要预定。您要是收了这兔子,做成麻辣兔丁,保准客人抢着点。 刘师傅的烟杆停在半空,显然被说动了。白灵趁热打铁:再说,我这是头茬货。往后若还有,都给您送来,保准比猎户的新鲜。 沉默片刻,刘师傅吐出一口烟:三十文,不能再多了。 白灵咬住嘴唇。日头已经快落进西山,再不成交,这兔子恐怕要砸手里。她突然瞥见后厨案板上摆着的咸鱼干,灵机一动:三十文也行,但您得再搭两条咸鱼干。我家陈叔最爱这口。 刘师傅被逗乐了:你这丫头,真会算计!得,成交!他从腰间解下钱袋,数出三十文铜钱,又从钩子上取下两条油亮的咸鱼干。 白灵把铜钱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金属的温热。回程路上,她特意绕到集市,用三文钱买了块豆腐,又花两文钱称了把小葱。月光爬上屋檐时,她拎着菜篮跨进镖局大门,正撞见陈叔在院里磨刀。 跑哪野去了?陈叔抬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咸鱼干上,哪来的? 路上捡的。白灵吐了吐舌头,把菜篮往厨房一放,今晚吃豆腐炖咸鱼,我下厨! 夜色深沉时,白灵轻手轻脚出了门。她提着竹筐,里面装着麻绳和削尖的竹片,借着月光往后山走去。山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却丝毫不惧——白天卖兔子的经历让她信心大增,此刻满脑子都是猎物变现的盘算。 在白天设陷阱的老地方,白灵突然停住脚步。灌木丛中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夹杂着铁链拖拽的哗啦响。她屏住呼吸,慢慢拨开枝叶,月光下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一只浑身金毛的大狐狸被陷阱套住后腿,脖颈上还缠着半截生锈的铁链,显然是从别处逃出来的。 金毛狐狸见有人靠近,发出低低的怒吼,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凶光。白灵却不慌乱,她从筐里取出一块本来要下陷阱的饵料,慢慢蹲下:别怕,我帮你。 狐狸警惕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白灵把兔肝往前推了推,趁它低头的瞬间,迅速解开套在它腿上的藤蔓。金毛狐狸叼起兔肝,瘸着腿消失在夜色中,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竟带着几分感激。 姐姐,这狐狸看着不一般!意识海里,崽崽突然出声。 白灵没顾得上回应,目光落在地上——狐狸逃跑时,脖子上的铁链勾落了一块青玉坠子。她拾起坠子,借着月光细看,只见玉坠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背面刻着二字。 第二天清晨,白灵揣着玉坠来到悦来饭馆。刘师傅见她又来,笑道:怎么,又打到野味了? 比野味还稀罕。白灵掏出玉坠,您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刘师傅接过玉坠,脸色瞬间变了:这......这是云栖山庄的东西!上个月城里传遍了,庄主最宠爱的九尾狐丢了,悬赏五百两找呢! 白灵的心猛地一跳。五百两!足够给镖局翻新一遍,更能给陈叔他们做完衣服剩下不少钱。她强作镇定:那......那您能帮我联系庄主吗? 当天晌午,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镖局门前。云栖山庄的管家亲自登门,验过玉坠后,当场奉上五百两银票,还额外送了两匹蜀锦。白灵握着银票的手微微发抖,看着管家带来的绸缎布料,突然想起昨夜那只金毛狐狸——原来冥冥之中,善举真的会有回报。 日头刚过中天,白灵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就匆匆起身去收拾竹篓。陶罐里装着自制的诱饵,麻绳与竹片被她仔细捆扎妥当,后腰还别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还有沾好松脂的小火把以及火折子出发了。 姐姐,这么急着去山上做什么?崽崽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带着几分疑惑,咱们不是已经有五百两银票了吗? 白灵系紧腰间的布带,抬脚跨出镖局大门:哪有嫌钱多的道理?这钱得省着花,陈叔他们的新衣裳,之后我还得南下一趟,哪样不要钱?再说,我的任务也得抓紧推进,总不能一直拖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被薄雾笼罩的山峦。 山间的小路蜿蜒曲折,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白灵脚步轻快,很快就来到了昨夜设陷阱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个陷阱,发现其中一个套索已经触发,里面躺着一只肥硕的山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运气不错。白灵将山鸡收入竹篓,正要去查看下一个陷阱,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她立刻警觉起来,屏住呼吸,握紧腰间的短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靠近。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个熟悉的身影正背靠背站着,手中长剑寒光闪烁。正是在北疆曾帮她解围的那两个少年!此刻,他们被一群青灰色的野狼团团围住,狼群龇着獠牙,发出低沉的吼声,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怎么会是他们?白灵心中震惊不已。算上这次,已经是第四次看见这两人了。第一次是在北疆的集市中,人家要骗她,她识破后和人家起了争执,是这两人突然出现,帮她抓住要跑的骗子;第二次是在客栈,她出来撞到了他们;第三次则是在茶水摊,她看到了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没有看到她。 嗷——一声狼嚎打破了僵持,一只体型壮硕的头狼率先扑向其中一个少年。少年反应极快,长剑划出一道银弧,堪堪挡住了头狼的攻击。白灵见状,不再犹豫,从腰间掏出随身携带的胡椒粉,猛地朝着狼群扬去。 咳咳!狼群被胡椒粉呛得连连后退,发出阵阵哀嚎。白灵趁机大喊:快走!两个少年一愣,循声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趁着狼群混乱之际,朝着她的方向突围而来。 白灵也从后腰拿出了火把来,又从兜里拿出火折子…… 第55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55) 白灵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的汗珠在风中迅速凝结。白灵想起腰间的火把。她迅速抽出火把,用力一挥,火焰瞬间窜起,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去,眼中露出恐惧之色。白灵心中一喜,知道暂时化解了危机,但她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狼群绝不会轻易放弃。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一支利箭如流星般射向狼群。一只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紧接着,又有几支箭射来,狼群中不断有狼受伤。白灵循声望去,只见之前的那两个男子其中一名正拉弓射箭,动作行云流水,箭无虚发。 那男子身姿挺拔,一袭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眼神坚定,手中的弓箭仿佛与他融为一体。每一次拉弓,都带着强大的气势;每一次放箭,都精准地命中目标。在他的攻击下,狼群渐渐有些慌乱,但它们依然没有放弃,反而变得更加凶狠。 狼王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声音响彻云霄。它似乎在指挥狼群改变战术,不再盲目进攻。狼群在狼王的带领下,分成几个小队,从不同方向对白灵和男子发起攻击。 男子见势不妙,迅速从山丘上跃下,几个起落便来到白灵身边。他手中的弓箭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势,目光警惕地看着周围的狼群。“姑娘,小心!”男子低声提醒道。 白灵点了点头,手中的火把举得更高了。两人背靠背,共同面对狼群的攻击。男子的箭法精准,每一支箭都能射中狼的要害;白灵则挥舞着火把,防止狼群靠近。在他们的配合下,狼群的进攻一次次被击退。 战斗持续了许久,狼群已经有不少同伴受伤倒地。狼王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它再次发出一声嚎叫,声音中带着无奈和不甘。狼群听到号令,纷纷停止攻击,开始向后撤退。 看着狼群远去的背影,白灵和男子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身上都沾满了汗水和尘土,疲惫不堪。男子收起弓箭,对着白灵拱手行礼:“多谢姑娘相助,若不是姑娘的火把,今日恐怕要陷入苦战。” 白灵也回礼道:“公子客气了,你们在北疆也曾帮过我一次,今日也算是扯平了。”想起上次在北疆的经历,白灵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那一次,她在北疆遇到了一伙骗子,幸得这两位出手相助。 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点头致谢。随后,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牌,递给白灵:“姑娘,这是我的信物,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凭此玉牌来李府找我。” 白灵接过玉牌,仔细端详。玉牌质地温润,一面刻着一个“李”字,遒劲有力;另一面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图腾,栩栩如生。她能感觉到这块玉牌的不凡,心中不禁对眼前这位男子多了几分好奇。 这时,男子的一位同伴走了过来,笑着对白灵说:“看姑娘的装扮,也像是来打猎的。这些狼就留给姑娘吧,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白灵看着地上的五六头狼,心中有些纠结。这些狼虽然能卖不少钱,但她一个人想要一次性带走,确实有些困难。可要是放弃,又觉得可惜。 男子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说道:“姑娘不必为难,我们可以帮你把狼送到山下的镇上。” 白灵连忙道谢:“那就多谢公子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于是,三个人轮流把狼送下山,然后装上马车,朝着小镇内驶去。一路上,白灵和男子的同伴们聊了起来,男子说家中的长辈最近想吃点野味,外面的野味虽然也能买得到,但是难保新不新鲜,他们这些做孙辈的,自然应该尽尽孝心。他们两个人都姓李,是朝中户部尚书的庶出孙子,一个叫李墨,就是之前给白灵玉牌的那个,是哥哥,另一个叫李松。 到达小镇后,白灵将狼卖给了悦来饭馆的刘师傅。刘师傅看白灵这几天总是给他送野味,他也不给白灵杀价,给了很公道的价格,白灵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她心中充满了复杂,因为就是这么巧,按照原身的血脉来看,这两个人,一个算是她的哥哥,听说已经定亲了,另一个看着比白灵还高出半个头,没想到算是白灵的弟弟,她其实也觉得她的身世很狗血,爹妈是仇人,她到底要不要复仇?好在她的任务也不是要给原身的外祖家平反,这么大的毒瘤在朝中其实也不是没影响,可是关她什么事呢?不过面上白灵还是露出了感激的表情,毕竟这两个人也算是间接给她送钱了。 李墨和李松准备离开时,白灵再次向他们致谢。李墨微笑着说:“姑娘不必客气,日后若有缘,我们自会再见。” 说完,李墨带着李松上马离去。白灵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手中的玉牌仿佛还带着李墨的温度,她将玉牌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暗暗决定,南下之后要进一趟京都,找一找原身弟弟和爹娘的线索,任务完成之后换一个世界,快一点开启下一个任务,进度赶一赶,早日结束牛马生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倾泻而下,将白日的喧嚣尽数吞噬。白灵倚着斑驳的老砖墙,晚风裹挟着艾草香拂过发梢,她刚沐浴后的长发还沾着水珠,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芒。檐角铜铃被风撩拨,发出清越的叮咚声,与远处村落零星的犬吠交织成曲。 她轻盈地跃上铺满青瓦的屋顶,身下的粗布薄毯带着白日晒过的暖意。仰头望去,银河宛如一条缀满碎钻的素绢,横跨天际。织女星与牛郎星隔河相望,北斗七星勺柄低垂,将星辉洒落人间。白灵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这璀璨星河,远比手机里的延时摄影震撼千倍。记忆中城市的夜空总是蒙着层灰雾,霓虹与车灯割裂了星光,哪里见过这般浩瀚的宇宙画卷? 在想什么呢?低沉的男声突然打破寂静。白灵偏头,见二柱背着双手立在檐下,靛蓝粗布短打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少年俊朗的眉眼在月光下镀了层银边,腰间别着的短刀泛着冷光。 白灵支起手肘,指尖划过空中闪烁的星子:在数星星呢。她忽地想起什么,目光转向对方,明日云锦轩的掌柜送来衣服,你和陈叔就要启程去北疆了吧? 二柱愣了一瞬,随即在她身旁坐下,瓦当在脚下发出细微的脆响:瞒不过白灵姐。他望着天际的银河,喉结滚动,其实...这次想邀你同去。你也该办及笄礼了,待字闺中的姑娘要在成年礼由族中长辈簪发赐字,你呀,估计得北疆圣女亲自给你簪发吧。 话音未落,白灵已轻轻摇头。她蜷起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二柱,其实我对于这些无所谓的。夜风卷起她鬓边碎发,咱们俩个现在都是孤儿,虽然我在北疆的圣宫里,外人都知道我是石头的妹妹,我们也早已经是一家人,可是父母亲都已经不在了她望着自己的掌心,月光在纹路间流淌,所以有什么意义呢。 “姐姐,你可真能编,你不想办及笄礼,就说自己不想办呗,还搞出这么伤感的理由。”崽崽在意识里毫不留情的戳破白灵的小心思。 “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二十多岁了,而且及笄礼肯定很复杂,想想都很累,能轻松一点是一点呗。”白灵一脸无奈的对着崽崽说道。 二柱急得直搓手:话是这么说,可是及笄礼对于女子很重要啊,况且你在北疆圣宫里可是圣少司,不办及笄礼,外人定会说三道四的吧。” 你说的有道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了,哈哈。白灵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坚定,但我有必须要做的事。等你从北疆归来,或许我已在千里之外。她转头冲少年一笑,眼中星光流转,你放心,若是真要办及笄礼,我定会差人告诉你。 二柱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他摸出怀里用油纸包着的糖糕,塞到白灵手中:那这路上的甜,就替你先留着。远处更夫敲过三响,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少年起身时带起一阵风,衣角掠过白灵手背,白灵对着二柱说道:你快歇着吧,明日一早还要接货。 二柱垂眸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细碎的月光在他睫毛投下晃动的暗影。他伸手探向空中,接住一片被风卷起的槐树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叶片边缘的锯齿:北疆的路途遥远,你一人在外,万事都要小心,我不能随时就出现在你的身旁。说话间,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簪子,这是他看着白灵回来了,想送给她的礼物,希望白灵每次看到这木簪都会想起他。 别在风里坐太久。二柱转身时,衣摆扫过白灵发梢,带来一缕淡淡的艾草香,这屋顶夜风大,当心着了凉。他说话间已经走到屋檐边缘,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只见他足尖轻点瓦片,身姿如夜枭般轻盈,转瞬便跃下屋顶,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白灵攥着木簪,听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想着小时候的跟屁虫,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稚气。 “唉,果然天下牛马都一样,只要干不死,就得往死了干,哈哈。”白灵一边摩挲着木簪,一边对着意识里的小崽崽说着。 “人家送你一根木簪,你为什么说人家是牛马呀?”崽崽不懂,但崽崽会问。 “可不是你说的那样哦,明天就要出发去北疆了,你看二柱弟弟出发前还是得接货,而我也一样啊,没了钱就要想法子挣咯,好在这几天运气还不错,卖那么多野味,倒也赚了不少钱。”白灵好心情的对着崽崽讲。崽崽似懂非懂,白灵顺手捋了一把小团子。 白灵攥着尚有余温的糖糕,看着二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星河依旧璀璨,檐角铜铃叮咚,她也跳下了屋顶,准备休息休息,在这交通不方便的时代,有副好身体才能禁得住一趟又一趟的长途跋涉。 晨光如蜜,顺着雕花窗棂淌进屋内时,白灵正蜷在褪色的蓝花棉被里,梦里还萦绕着昨夜星河的微光。直到檐下的麻雀扑棱棱振翅,啄食窗台上的小米,细碎声响才将她从酣眠中唤醒。她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晨光透过窗纸洒在脸上,映得枕边二柱留下的木簪泛着温润的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匆匆挽了个松松的发髻,白灵舀起铜盆里冰凉的井水,凉意顺着指尖窜上脊梁,彻底驱散了睡意。铜镜里映出她素净的面容,清水洗过的眉眼格外清亮。外面王婶在灶台上煮的白粥咕嘟冒着泡,混着新蒸的玉米饼香气,引得她胃袋轻轻抽搐。刚咬下一口还烫嘴的饼,院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车铃声——云锦轩的乌篷马车停在青石板路上,枣红马打着响鼻,甩动的缰绳上坠着金灿灿的铜铃。 白姑娘,早啊!云锦轩掌柜的撩起玄色缎面长衫下摆,踩着台阶跨进院子,身后两个学徒抬着樟木衣箱。他圆脸上堆满笑,两撇八字胡随着说话一抖一抖的,您瞧瞧,这可是店里最好的苏绣师傅连夜赶工,针脚比春蚕丝还细!衣箱打开的瞬间,藏青劲装与墨色披风倾泻而出,金线绣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针脚细密得几乎不见线头。 陈叔摸着山羊胡啧啧赞叹,布满老茧的手指抚过布料:这软烟罗的料子,透气又耐磨,翻雪山过草地都经得住。二柱则利落地褪去外衫,将灰色的劲装往身上一套。窄袖束腰的剪裁衬得他身形挺拔,腰间暗袋刚好能藏住短刀,连白灵都忍不住挑眉:倒像是量身定做的。 掌柜的笑得眼睛眯成缝,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咱们云锦轩做了三十年衣裳,量体裁衣的本事可不含糊!白灵将银票推过去时,瞥见他袖口露出半截翡翠扳指,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绿…… 第56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56) 云锦轩掌柜的将沉甸甸的银票揣进怀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他身旁的学徒好奇地张望镖局内的镖车,眼中满是新奇。随着一声“驾!”,马车缓缓驶出镖局大门,扬起一阵轻尘,也带走了一笔生意的圆满。 此时,陈叔已换下刚刚云锦轩掌柜的送来的藏青劲装,身着一身素色短打,利落又方便行动。他走到白灵身旁,目光中透着沉稳与决断:“灵丫头,既然云锦轩的衣服都送到了,我和二柱就不再耽搁。这趟北疆之行,虽说艰难,但也得早些启程。” 白灵微微点头,轻声问道:“陈叔,此番去北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陈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长叹一声:“难啊!东西前两日就收拾好了,可凑齐人手才是真不容易。咱们镖局里,有些镖师在永康城扎根多年,妻儿老小都在这儿,哪能说走就走;年轻些的,虽说有冲劲,但经验不足,担当不起这重任。这一路凶险,没点真本事可不行。” 正说着,二柱也已经换下了衣服,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陈叔,我这就去叫张叔!” “好!”陈叔应了一声,又转向白灵,接着说道,“算上老张,再加上我和二柱,一共八个人。这几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过,这六个人里有四人只是暂时去北疆。” 白灵有些疑惑:“暂时?这是为何?” 陈叔目光望向远方,解释道:“我答应他们了,等北疆兴隆镖局的分据点建成,招到新人,就让他们负责教导新人学规矩。等新人都能独当一面了,他们就能回来,还能多拿一笔赏钱。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生计,这笔钱,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小的诱惑,所以才愿意跟着去冒这个险。” 白灵听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前世的场景。那时,公司派员工出差到外地分店,和如今陈叔安排镖师去北疆据点,倒真有几分相似。她忍不住笑出了声:“陈叔,这么一听,倒像是咱们在北疆开了家分店,这些镖师就当是去做‘店长培训’了!” 陈叔被白灵的比喻逗乐,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灵丫头这么一说,倒也贴切!不管怎么说,这北疆据点要是能顺利建成,对咱们兴隆镖局来说,可是打开了一条新路子。以后南北通商,咱们的生意就能更红火了!兴隆镖局去北疆走镖就会更安全!” 说笑间,老张和二柱已经带着其他几位镖师赶来。众人站在一起,虽神色各异,但眼神中都透着一股坚定。他们知道,这一趟北疆之行,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天上的太阳把青石板路照的像穿了一层金纱,白灵望着整装待发的八人队伍,目光在粗粝的剑鞘与补丁摞补丁的绑腿间游移。陈叔正将最后一捆麻绳系在马鞍上,指节被晒得通红,掌纹里还嵌着未洗净的马汗。二柱抱着一袋干粮从拐角跑来,粗布衣襟被汗水洇出深色痕迹,发梢还沾着半片枯叶。 “路上保重。”白灵攥着裙摆上前,声音比平日轻了几分。她从袖中掏出个靛蓝色小荷包,针脚歪歪扭扭,布料上的虎头图案更像是只打盹的家猫。“之前你送我木簪,这个就当回礼。里头能放碎银,别丢了。” 二柱指尖刚触到布料,立刻夸张地跳开:“我的老天爷!这老虎绣得比病猫还蔫巴,你该不会是照着后院那只瘸腿狸猫绣的吧?”嘴上嫌弃,动作却比谁都快,他一把抢过荷包塞进怀里,还用手拍了拍,生怕掉出来。 白灵脸颊腾起红晕,在她的世界里她最擅长十字绣,横竖经纬的规律可比这自由穿梭的绣线简单多了。“有本事你绣个试试?能绣出来就不错了!”她气鼓鼓地白了二柱一眼,余光瞥见他藏在背后的手正小心翼翼抚平荷包褶皱,心里又软了下来。 “路上别贪凉喝生水, 伤口记得每天换药。”白灵掰着手指叮嘱,“遇到难缠的主顾别硬扛,陈叔有经验……还有,别总闷头往前冲,多给陈叔搭把手。”她絮絮叨叨的模样,倒像是在哄自家不懂事的弟弟。 二柱倚着马车,嘴角噙着笑,任由阳光在睫毛上镀出金边。他望着白灵泛红的耳尖,突然想起那日在后山,她被荆棘勾住裙摆,也是这般又羞又恼的模样。“知道啦知道啦,你比街上的那些老太婆还啰嗦。”话虽这么说,喉结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陈叔系好最后一道缰绳,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该上路了。”他伸手拍了拍二柱的肩膀,又朝白灵点点头,腰间的铜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声响。八匹健马同时昂首嘶鸣,马蹄踏碎满地阳光,队伍渐渐化作地平线上的黑点。 白灵站在镖局门口的石狮子旁,微风掀起她的衣角。她望着空荡荡的巷道,直到再也看不见扬起的尘土,才慢慢转身。经过二柱住的屋子时,窗台上那盆他随手栽的仙人掌还在,叶片上沾着的泥土都没擦干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尖刺,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收拾行李。白灵将最后一件衣裳叠进包袱,傲雪在一旁歪着脑袋,蓬松的雪色尾巴扫过青石板,发出沙沙轻响。窗棂外,桃花瓣正簌簌飘落,恍惚间竟与初来那日的情景重叠——那时她又瘦又小,浑身脏臭,面黄肌瘦,在大旱里没饿死都算不错了,而如今,终于要踏上寻回往昔的路。 走吧。她轻抚过傲雪的脊背,指尖触到它颈间那截褪色的红绳,那是二柱用编缰绳的余料随手系上的。镖局后院的梧桐叶在风中翻卷,仿佛还能听见陈叔爽朗的笑声,看见二柱倚着廊柱抛接石子的模样。五年时光,竟比绣荷包时的针脚还要细密绵长。 南下的官道上,白灵牵着傲雪缓步而行。记忆如被风吹散的云絮,渐渐拼凑出完整的轮廓。初遇镖局那日,她也漫无目的带着石头和二柱一起北上。慌乱中,她将那支藏有现在的户部尚书当年诬陷白家的证据的发簪深深插进岩壁缝隙,又把弟弟的银锁塞进布满苔藓的石缝——那是白家蒙冤的铁证,也是她给原身母亲复仇的最后希望。 那时竟存了最坏的心思。白灵望着傲雪踏碎的满地光影,轻声自嘲。她记得初见陈叔时,老人布满老茧的手递来温热的姜汤;记得二柱总爱偷偷往她碗里夹肉,却嘴硬说是自己吃腻了;更记得镖局众人围着火堆听她胡诌前世奇谈时,眼里闪烁的好奇光芒。 山路愈发崎岖,行走多天熟悉的崖壁纹路终于出现在眼前。傲雪突然低鸣一声,前爪刨着某处凸起的岩石——正是当年藏物的地方。白灵心跳骤然加快,指尖触到石壁凹陷处的瞬间,五年前的惊惶与如今的释然竟在此刻交织。发簪依旧泛着冷光,银锁上的小铃铛轻轻摇晃,仿佛穿越时空,传来弟弟幼时的笑声。 幸好......她将两件物什贴在心口,眼眶微热。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傲雪的轮廓重叠在一起。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不知是南下的商队,还是北上的旅人。白灵握紧腰间的短刀,那是陈叔临别时塞给她的——刀柄缠着的布条,与二柱荷包上的边角料竟是同色。 暮色渐浓时,白灵在山巅燃起篝火。火苗跃动间,她取出发簪细细端详,金属纹路里仿佛还藏着户部侍郎狞笑的面容。十年的蛰伏,终于等到将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刻。虽说她本不想管这档子事,毕竟这与她的任务无关,但是她的良心到底是过不去,傲雪蜷在她脚边,尾巴不时扫过她的裙摆,像极了这十年间无数个温暖的夜晚。 山风掠过松林,带着远处江湖的喧嚣。白灵望着满天星斗,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初来乍到时那个惶惶不可终日的孤魂。手中的证据,身旁的伙伴,还有那些未竟的正义,都将成为她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走,傲雪。她将发簪和银锁妥善收好,重新跨上马鞍。夜色中的山道蜿蜒如墨,却已不再令人生畏。因为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总有牵挂她的人,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与她同沐一片月光。 暮春的细雨沾湿了白灵的衣襟,她牵着傲雪踏入镖局时,檐角滴落的水珠正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半个月过去,镖局的一切依旧熟悉,只是门庭前新添的两尊石狮子,透着几分威严。 “灵丫头!你可算回来了!”王婶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陈叔他们来信了!”她快步迎上来,手里攥着几封皱巴巴的信笺,“说是已经到了北疆地界,一切都好,正往圣宫赶呢。” 白灵接过信,指尖触到信纸上淡淡的水渍,不知是路上的雨水还是汗水。陈叔的字迹一如既往的苍劲:“北疆风沙大,但弟兄们都精神着。据点的地基已经打好,等安顿下来,就派人回永康报信。”看到熟悉的文字,她仿佛又听见陈叔爽朗的笑声,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突然,一封信从指间滑落,白灵弯腰拾起,只见信封口印着北疆圣宫的图腾。展开信纸,石头那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白灵,见字如晤。我与云歌已定下婚约,那日多有冒犯,还望你海涵。圣女大人的身体愈发不好,你的及笄礼迟迟未办,圣宫上下颇有议论。作为圣少司,此事不可再拖。望你速速归来,共商大事。” 白灵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她原计划趁着此次南下,寻回证据后便着手调查白家冤案,可如今看来,计划又要搁置了。北疆圣少司的身份,既是荣耀,也是枷锁。她享受着圣宫给予的庇护和资源,就不得不履行相应的职责。 “唉……”她轻叹一声,将信件收好。石头虽然年少气盛,但作为北疆圣王,他的决定关乎整个圣宫的未来。白灵深知,在这风云变幻的江湖中,抱紧圣王这条大腿,不仅是为了自身的安危,更是为了日后能有足够的力量为白家洗刷冤屈。 傲雪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心事,用头轻轻蹭着她的手背。白灵蹲下身子,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喃喃道:“看来我们又要回北疆了。”细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马蹄声,仿佛在催促着她启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色渐深,白灵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五年前,她来到这里,是镖局的众人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如今,她又要为了圣宫的事务离开。江湖路远,恩怨难了,但她心中始终有一团不灭的火,支撑着她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道中继续前行。 次日清晨,白灵重新收拾好行囊。临行前,她将寻回的发簪和银锁小心翼翼地藏入贴身的暗袋。“等我回来,一定会让真相大白。”她对着傲雪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镖局的大门缓缓打开,白灵翻身上马,向着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前路漫漫,不知又会遇到怎样的挑战,但她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自己背负的使命,也不能辜负那些信任她、支持她的人。 ……………… 北疆的风沙裹着细雪扑打在圣宫朱红的宫墙上,白灵翻身下马时,手掌已被缰绳磨得通红。十天来她日夜兼程,傲雪的蹄子都换了两副铁掌,此刻却也累得直喘粗气。宫门守卫见是圣少司归来,慌忙行礼,那眼神中却透着几分不安。 穿过雕满符文的回廊,白灵直奔圣女寝殿。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香,纱帐低垂,隐约可见床榻上蜷缩的身影。圣女大人......她轻声唤道,伸手撩开纱幔,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后退半步。曾经风华绝代的圣女,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苍白的脸上血管青黑,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第57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57) 白灵......圣女费力地睁开眼,枯槁的手指抓住她的手腕,来得正好......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灵儿!石头大步跨进殿内,玄色王袍猎猎作响。他的变化比白灵预想中更惊人——原本圆润的下颌变得尖锐,眼窝深陷,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半生气血。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只是多了几分疲惫与焦虑。 白灵目光扫过他腰间新换的玉珏,那是北疆圣王定亲的信物。想起信中石头与拓跋云歌定亲的消息,她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怎么会这样?白灵望向圣女,又看向石头。 石头捏了捏眉心,声音沙哑:半月前,圣女突然开始咳血。圣宫的巫医们用尽办法,却始终查不出病因。 狂风裹挟着雪粒子拍打在圣殿的穹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圣女倚坐在白玉石床上,苍白的手指无力地垂落在缀满金线的裙摆上。她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发间的银饰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微微晃动。 圣王石头半跪在她面前,双手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即将消逝的生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额头上的钿记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红,像是一个不祥的印记。“圣女大人,您别说话了,先好好休息,等陈圆圆取来药……”他的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 圣女虚弱地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不必了……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血渍,在洁白的衣袖上晕染出一朵朵妖冶的红梅,“现在白灵也回来了,也是时候该告诉你们了。”她的目光越过圣王石头,望向不远处站在阴影中的圣少司白灵。 白灵身着一袭素白长袍,衣袂上绣着繁复的云纹,此刻却因之前急促的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焦急,手中紧握着一个精致的药瓶,这还是回来的路上,她遇到了一个游医,给圣女买的能吊命的药丸,听说用了很多珍惜的材料,将死之人含在口中足以撑到其他药物熬完送来,现在却在听到圣女的话后停住了脚步。 “我这不是病。”圣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圣殿中回荡,“每一届的圣女都不能情绪太过激动。”她缓缓抬起手,轻抚过自己的脸颊,“之前的我,身上的纹路你也看到了,都爬到了脸上。”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又回想起当时的痛苦,“只要平复心情就可以恢复。这是圣女的诅咒啊……” 圣王石头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段时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时,他和圣女商议拓跋云歌立为圣妃,而圣女表示还要尽快立圣后,尽快选秀,他和圣女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当时的确如此,只不过后来再也没有发生过此事,他也就没有想到这件事,没想到原因竟是这样吗?当时圣女平日里温婉端庄的面容瞬间被痛苦与焦急扭曲。紧接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从她的脖颈处蔓延开来,一路向上爬至脸颊,所到之处,皮肤仿佛被火焰灼烧般通红。那画面,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圣女的目光转向一旁供奉着的古老石碑,那上面雕刻着历任圣女的画像和生平事迹,每一张面孔都美丽而庄严,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哀伤。“你的母亲生了你,除了和你的父亲相爱,也是她想赌。”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她想赌看看自己的血脉如果是个男孩子到底能不能被诅咒。” 圣王石头的心脏猛地一颤,关于母亲的记忆在脑海中其实也不是太过清晰,毕竟三岁之后,他就去了天启国,还发过热。他为数不多对母亲的记忆里,母亲好似总是温柔地抱着他,眼神中却时常闪过一丝忧虑。每当他问起母亲为何不开心的之类的问题,母亲总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叹一声,将他搂得更紧。原来,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卷入了这场关于宿命的赌局。 “好在你除了有胎记并没有其他的不同地方。”圣女的目光重新回到圣王石头身上,眼中满是欣慰,“而我更是如此,天生比其他人多了占卜之力。”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微弱的金色光芒在她掌心闪烁,却又很快消散,“这种力量是耗费我的精血去占卜的,很影响寿元。” 白灵的身体微微摇晃,手中的药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圣女抬手制止。 “我用了最后的占卜之力,看到了……看到了……”圣女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而深邃,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遥远的未来,“你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就在圣女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白灵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感觉脑海中仿佛炸开一道惊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供奉的青铜香炉。香料洒落在冰凉的地面,腾起一缕缕带着苦香的烟雾,却无法掩盖空气中骤然弥漫的诡异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嗡——” 白灵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意识深处的任务面板毫无征兆地迸发刺目红光。那光芒仿佛实质化的利刃,在她脑海中切割出灼烧般的疼痛。紧接着,尖锐的警报声如毒蛇吐信般钻入她的耳中,在颅内不断回响、震荡,震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警报,警报,有其他人将干预规则!”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即刻噤声抽取生命,即刻噤声抽取生命!” 白灵的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她踉跄着靠在石柱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依然无法驱散脑海中那令人崩溃的声音。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圣殿的穹顶仿佛在不断下压,壁画上的神灵面孔也变得狰狞可怖。 圣王石头的惊呼声在她耳边变得模糊不清,少女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白灵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扼住她的咽喉。任务面板上的红光愈发刺眼,倒计时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仿佛随时都会归零。 “灵儿!灵儿!你怎么了?”圣王石头注意到她的异样,焦急地冲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手掌触碰到白灵的瞬间,却感觉她的肌肤冷得如同冰块,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白灵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每发出一个音节,都像是有滚烫的烙铁在灼烧声带。她的眼前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画面:无数黑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绕住圣女大人的四肢和脖颈,将她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没……没什么……我没事,就是圣女大人在我面前西去,我一下子有些受了刺激。”白灵的声音破碎而沙哑,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的指甲深深抠进圣王石头的手臂,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数道血痕。那刺耳的警报声依旧在脑海中回荡,如同催命的丧钟。 随着倒计时逼近,圣女大人的彻底离去,白灵感觉温度正从四肢百骸飞速回升。她的眼前开始变得清晰,圣殿的景象逐渐不再那么诡异。在看到刚刚那恐怖的一幕,她用尽力气,死死抓住圣王石头的衣襟,嘴唇微动,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圣王石头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想要呼喊,想要求救,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回头看向玉床上的圣女大人,石头跑了过去,慌乱地将圣女抱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您醒醒!您还没说完……” 圣女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眸失去了光彩,缓缓闭上。她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未说完的话,带着一丝遗憾,一丝牵挂,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刻。 圣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狂风依旧在肆虐,仿佛在为这位逝去的圣女哀鸣。圣王石头紧紧抱着圣女的尸体,明明是很悲伤的事情,可是石头的嘴角却弯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白灵缓缓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圣女的双眼。她的额头满是冷汗,声音轻柔的好似风儿一吹就散:“圣女大人,您放心去吧……”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圣殿中的烛火明明灭灭,仿佛也在为这悲惨的命运而叹息。圣王石头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圣宫就是他一人说了算,他想娶谁就娶谁,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反对他! 他缓缓站起身,将圣女的尸体轻轻放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暗芒,来人!他的声音如同裂帛,在空旷的圣殿里激荡出层层回音。守在殿外的金甲卫闻声而入,长枪杵地发出沉重的闷响,却在触及床上那具苍白的躯体时,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相撞的铿锵声里夹杂着压抑的抽气声。 传!圣女大人仙逝!圣王石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北疆全民皆着素缟三日,圣宫上下三日内不得沾荤腥,为圣女祈福!话音未落,殿外突然响起凄厉的牛角号声,苍凉的号音刺破长空,如泣如诉地向整个北疆宣告这沉痛的消息。 消息如飓风般席卷整个北疆。市井间,商贩们纷纷撤下鲜艳的布幡,换上素白的麻布;绣坊连夜赶制素衣,针脚细密如泪;街头巷尾的百姓们自发点起白烛,袅袅青烟在暮色中交织成网。就连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夜市也陷入沉寂,唯有此起彼伏的啜泣声在街巷间回荡。 圣宫内,银钟长鸣九响,余韵悠长。七十二名宫女身着素纱,手持白菊,在哀乐声中缓步走向停灵殿。她们的面容悲戚,眼眶红肿,每一步都似有千钧重。圣王石头亲自坐镇指挥,看着侍女们将圣女的遗体抬上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灵床。灵床四周摆满了象征圣洁的白莲花,花瓣上凝结的露珠,仿佛是天地为圣女落下的泪水。 停灵殿外,来自北疆各部的代表们神色凝重,纷纷献上祭品。有来自雪域的千年寒冰,晶莹剔透;有取自东海的夜光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还有象征祥瑞的九尾白狐皮毛,柔软而华贵。每一份祭品都承载着他们对圣女的敬意与哀思。 三日内,圣宫上下沉浸在一片肃穆之中。厨房的烟火不再升腾往日的香气,取而代之的是素雅的清粥小菜。诵经声日夜不绝,回荡在宫墙内外,寄托着众人对圣女的祈愿。圣王石头每日都会来到停灵殿,静静守在灵床前,时而轻抚圣女冰冷的手,时而凝视她安详的面容,眼神中满是追忆与不舍。 三日后,晨光初现,天边泛起一抹奇异的血色。送葬队伍浩浩荡荡从圣宫出发,走在最前方的是八匹纯白的骏马,鬃毛上系着长长的白绸,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灵柩由三十六名精壮的汉子抬着,缓缓前行。灵柩之上覆盖着巨大的素缟,上面用金线绣满了北疆的山河日月,象征着圣女对这片土地的守护。 沿途百姓纷纷跪地相送,哭声震天。有人捧着家中最珍贵的物件,想要献给圣女;有人洒下花瓣,为她铺就最后的道路;还有孩童们用稚嫩的声音唱着送别的歌谣,泪水沾湿了衣襟。送葬队伍所到之处,皆是白幡招展,素衣如雪…… 第58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58) 圣陵前,巨大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内部庄严肃穆的景象。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墓室照得如同白昼。圣王石头亲自将圣女的灵柩放入墓室中央的玉床上,随后命人将各方进献的珍宝一一陈列在墓室四周。 圣陵石门闭合的轰鸣震颤着群山,圣王石头跪在满地素白的花瓣中,望着那道吞没圣女大人的裂隙逐渐隐入黑暗。他掌心残留的温度早已消散,唯有指缝间紧攥的一枚褪色茱萸,还残留着昔日圣女大人带领他去药谷时的清香。 启禀殿下,依祖制,需为圣女拟定封号。司礼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捧着鎏金册封匣的双手微微发颤。匣中青玉册牒上,还留着历任圣女封号的刻痕——昭明、承曦、怀瑾,每个名字都如星辰般镶嵌在北疆的历史长河中。 圣王石头缓缓起身,玄色衣摆扫过满地霜华。他走向圣陵前的观星台,夜幕中二十八宿正缓缓转动,北斗第七星的微光恰好落在他的额头上,宛如天地为这场宿命的对话点起一盏明灯。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圣女总爱在深夜带着他观星,说星轨里藏着天地的秘密;她占卜时指尖缠绕的金色光丝,与此刻天幕中的银河竟有几分相似。 曦者,破晓之光。他的声音惊飞了檐角夜枭,圣女大人一生都在为北疆破除迷雾,她的占卜如晨光驱散黑暗,以自身为引,照亮众人前路。指尖抚过冰凉的石栏,他想起那日圣女大人耗尽精血为他占卜后,苍白如纸的脸上却仍挂着欣慰的笑,玄字,取自玄冥之水。喉间突然哽住,他闭上眼,任泪水滚落,她的生命如寒潭般深邃,又似流水般甘愿为苍生消逝。 司礼官恭敬地将二字刻入玉牒时,圣陵上空忽然划过一道璀璨流星。这不合时令的天象引得守陵人纷纷跪地叩拜,他们不知道,这是圣女最后的力量在回应新封号——那流星坠落的方向,正是当年她带圣王石头第一次学习的山崖。 三日后,镌刻着曦玄圣女之陵的玄石碑立在圣陵最显耀处。碑身用整块墨玉雕琢,却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凝结了圣女大人一生的慈悲。每当夜幕降临,碑上的文字便会泛起淡淡金光,如同永不熄灭的指引,而北斗七星的勺柄,也永远指向这座承载着信仰与思念的丰碑。 最后,他将自己贴身佩戴的玉佩放在圣女手中,轻声道:曦玄圣女,您安息吧。 随着石门缓缓关闭,圣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但她的故事,她的奉献,将永远铭记在北疆百姓的心中。圣陵外,松柏长青,白花簇拥,仿佛在诉说着这位传奇圣女不朽的一生。 ……………… 暮色如墨,缓缓浸透了巍峨的圣殿。圣王石头坐在书房中,案头堆满了各地呈上来的折子,烛光在他冷峻的面容上跳跃,将那抹疲惫的神色映照得愈发清晰。他握着朱笔,在泛黄的纸页间轻轻勾勒,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挥毫决断,每一个批注都关乎着这片广袤疆土的兴衰荣辱。 门外,阿娜静静地伫立着,一袭素色长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她的目光透过雕花木门,望向书房内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曾经,她只是圣女身边的一个侍女,在圣女的庇护下度过了无数个宁静的日子。 然而,命运的齿轮无情地转动,圣女的离去如同一道沉重的惊雷,彻底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阿娜的世界瞬间崩塌,她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思念与哀伤。如今,她站在这里,怀揣着一个坚定的念头,为了心中那份执着的忠诚,她甘愿付出一切。 侍者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在圣王耳边轻声禀报:“圣王,圣女大人生前的贴身侍女阿娜求见。” 圣王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往昔。圣女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一一浮现,短暂的失神后,他缓缓开口:“宣她进来。” 阿娜迈着轻柔的步伐走进书房,烛火映照下,她清秀的面容带着几分憔悴。她走到圣王面前,右手放在心脏处,握拳弯腰,行了一个庄重的礼。她的动作优雅而虔诚,仿佛在向心中的信仰致敬。 圣王看着眼前的阿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曾经那个活泼灵动的侍女,如今也变得这般沉稳内敛。他轻声说道:“免礼,阿娜姑姑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听到“姑姑”这个称呼,阿娜心中一震。她连忙跪地叩首,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姑姑不敢当,圣王折煞奴婢了。奴婢今日前来,是希望圣王看在奴婢往日照顾圣女的份上,能应允奴婢一个请求。” 圣王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地问道:“但说无妨。” 阿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奴婢恳请圣王,让奴婢去守圣陵。自圣女离去后,奴婢日夜思念,心中难安。奴婢唯有守在圣陵,方能稍解思念之苦,也算是能继续陪伴圣女。”说到此处,泪水已悄然滑落她的脸颊。 圣王静静地听着,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圣陵,那是圣女最终的归宿,也是他不愿轻易触及的地方。那里承载着太多的回忆与遗憾,每一次想起,都如同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娜见圣王沉默不语,心中愈发忐忑。她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恳切与哀求:“圣王,奴婢对圣女的忠心日月可鉴。奴婢愿此生都守护在圣陵,为圣女祈福,绝无半句虚言。” 良久,圣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还以为是何事,阿娜姑姑忠心可鉴,日月可裱,本王允了。圣陵乃圣地,有你前去守护,本王也能放心几分。” 阿娜惊喜交加,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谢圣王!奴婢定当尽心尽力,守护好圣陵,不负圣王所托。” 圣王微微颔首,挥了挥手:“下去吧,准备准备,明日便启程。” 阿娜再次行礼,缓缓退下。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她的心中既有如愿以偿的欣慰,又有对未来的迷茫。但无论如何,她都将坚守在圣陵,那是她对圣女最后的承诺,也是她心灵的寄托。 夜色渐深,圣王望着阿娜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阿娜的忠诚让他感动,也让他想起了曾经与圣女相伴的点点滴滴。 他轻叹一声,将思绪拉回到眼前的折子上。作为圣王,他肩负着整个国家的重任,轻易不能有过大的情绪让别人看出来。然而,阿娜的请求却在他平静的心湖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二日清晨,阿娜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告别了熟悉的宫殿,踏上了前往圣陵的道路。一路上,她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与不舍。期待着能早日到达圣陵,陪伴在圣女身边;不舍的是这片生活了多年的土地,还有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 圣陵位于一片幽静的山谷之中,四周群山环绕,绿树成荫。当阿娜远远望见圣陵的那一刻,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加快脚步,朝着圣陵飞奔而去,仿佛能看到圣女在前方微笑着等待她。 来到圣陵前,阿娜缓缓跪下,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她发誓,将用自己的一生守护这片圣地,让圣女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得到安宁…… ……………… 另一边,晨雾还未散尽时,陈威带着二柱、老张一行八人踩着青石路来到圣宫所在的城池。北疆的晨风裹着寒意,街边店铺的幌子在风中轻轻摇晃。陈威抬头看了眼城门上方的匾额,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找家干净的客栈先安顿下来。陈威吩咐道。老张和二柱应了一声,分头去找合适的落脚处。不多时,他们在一条热闹的街巷里寻到了一家陶然客栈。客栈三层楼阁,雕梁画栋,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显得颇为气派。 三人走进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小二立刻迎上来,热情地招呼: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先开三间上房,再准备些早点。陈威说着,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小二见是出手阔绰的主顾,脸上笑意更盛,连忙应道:好嘞!几位楼上请,早点马上就来! 在客房安顿好行李后,几人又回到一楼大堂。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就摆上了桌。陈威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对老张和二柱说:你们先带人去街上转转,熟悉熟悉地形。咱们要在这开镖局分部,得把周边的情况摸清楚,正好也看看哪边的店面比较合适。 陈叔放心,包在我们身上!二柱拍着胸脯保证道。老张则沉稳地点点头,两人匆匆吃完,便带人出门去了。 陈威独自坐在桌前,慢慢喝着豆浆,脑海里想着即将开展的业务。兴隆镖局在天启国已经小有名气,但要在北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立足,绝非易事。他盘算着要先找合适的店面,再招募当地的镖师,还要打通各路关系......这些事千头万绪,得一步步来。 喝完豆浆,陈威付了账,朝着妻女的住处走去。他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已经许久没见雪凝和圆圆了,也不知道她们在这边过得可好。 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前,陈威抬手轻轻敲门。屋内,陈雪凝正在梳妆,听到敲门声,警惕地问道:谁啊? 是我。陈威轻声应道。 陈雪凝一听声音,心中疑惑,怎么那么像老陈,可是没见老陈来信说要来北疆呀?可刚把门打开一条缝,一个人影就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张开双臂要抱她。陈雪凝本能地抬手,一枚飞针已射向那人身上的麻穴。来人顿时身子一软,一声倒在地上。 娘亲,谁啊?陈圆圆嘴里还含着牙刷,一边走过来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陈雪凝定睛一看,倒在地上的竟然真是多日未见的丈夫,又惊又喜地说:原来是你这个死鬼!要来也不提前送封信,也好让我去接你!说着,她连忙蹲下身子,将飞针拔了出来。 陈威坐在地上缓了缓,笑着说:这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嘛。 陈雪凝蹲在一旁,一边埋怨,一边用手轻点陈威的额头:下次再这样,看我还扎不扎你!语气里满是嗔怪,却又藏不住关切。 这时,陈圆圆也看清了来人,惊喜地喊道:爹!你怎么来啦?说着,小跑着扑进陈威怀里。陈威抱着女儿转了个圈,然后放在地上咧开嘴笑道:爹这次来,是要在北疆开个镖局分部。咱们兴隆镖局,也要在这北疆之地打出名号!以后爹就在这北疆陪着你们,好不好? 陈威看着女儿,突然发现她今天没穿圣宫的制服,不禁疑惑地问道:圆圆,你今天怎么没去圣宫当值? 陈圆圆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今天我休沐,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就多睡了会儿。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你在永康城的镖局怎么办?你可是在里面待了很多年……”陈雪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威给打断了:“我虽是天启国的人,但是我早已没有亲人,现在我又只有你们,你们都在北疆,我自然也要来北疆,而且那边的事情有老钱在呢,出不了什么差错,我也是希望镖局越来越好,在北疆这边能更加如鱼得水。” 陈雪凝听了陈威说的一番话,心里提着的一口气,落了下去,没了担心,感觉今天的天都是格外的晴朗,陈圆圆也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明明都下个月都要十六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如果陈圆圆知道自己老爹心里所想,估计都要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陈雪凝连忙把陈威往屋子里领,这门口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哪有人站在家里的院子门口就议事的,到了屋子里,陈圆圆给自己爹端来一壶热茶,倒好之后又给自己母亲也到了一杯,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她就捧着小杯子在那小口小口的喝茶,喜悦过后,冷静下来,她想到一件事情…… 第59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59) 陈圆圆倒过茶之后,就拿着茶杯倚在雕花窗边,晨光斜斜地穿过开着的窗户,在她腕间的银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父亲讲述的镖局规划还在耳畔回响,可某个尘封的记忆却突然破土而出——那是白灵和她一起坐在圣宫里一个凉亭的石桌旁,指着圣宫外的方向说的话:等石头哥哥成了圣王,咱们就在这儿建个兴隆镖局,到时候我们又能天天聚在一起啦。那时的圣子石头总爱往白灵怀里塞酸甜的野果,还不似现在这般威严。 爹爹,陈圆圆突然转身,发间的玉簪轻轻晃动,您这次来北疆,要不要见见圣王和白灵妹妹?圣王殿下还没登基时,就说过要在这儿开镖局......话音未落,她的指尖不自觉地绞住裙摆。父亲如今虽是天启国颇有名气的镖局大当家,但在这等级森严的北疆圣宫,商人的身份能得到召见吗?更何况,现在的石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和他们在草地上打滚的少年,而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圣王。 陈威正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茶汤在粗陶碗里晃出细小的涟漪。他抬眼望向女儿,发现曾经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眉眼间已染上圣宫医官特有的端庄气质。还未等他开口,陈圆圆又匆匆说道:要不我先去圣宫问问白灵妹妹?她前些日子因圣女大人仙逝回来了,或许能给些主意......圣女仙逝四个字,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陈威将茶碗轻轻搁在桌上,发出细微的闷响。几日前赶路时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途经的村落家家户户檐角垂着素白麻布,往日喧闹的集市变得鸦雀无声。客栈里,几个商人压低声音议论,茶碗磕在木桌上的脆响都盖不住他们话语里的悲戚:听说圣女是在月圆之夜走的,圣宫的钟声整整响了一夜......那时他就知道,北疆这片土地怕是要掀起风浪了。 我已听说了。陈威的声音像是裹着北疆的风沙,沙哑而沉重,一路上见百姓皆着素缟,便在歇脚时多打听了些。他想起那个卖炊饼的老汉,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边揉面边喃喃:圣女走了,咱们的天也塌了...... 陈圆圆怔怔地望着父亲。记忆里,爹爹总是带着爽朗的笑,腰间的镖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可此刻他眼底的忧虑,竟与圣宫里那些守灵的老嬷嬷如出一辙。她突然意识到,圣女的离世,影响的何止是圣宫?整个北疆的命脉,或许都将因此改变。 白灵妹妹这些日子......陈圆圆咬着唇,不知该如何问下去。她想起那次白灵妹妹在圣女的生辰宴上穿着缀满银铃的舞裙,在月光下旋转时,铃音与箜篌声缠绵成曲。可如今,那个灵动的身影怕是被悲伤浸透了。 陈威起身走到女儿身边,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发顶:你若想去,便去问问。只是......他望向窗外隐约可见的圣宫飞檐,如今圣王初立,圣宫局势未稳,万事都要小心。 陈圆圆重重点头,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既盼着能见到白灵,听听她的想法,又隐隐不安——当年那个说要在北疆开镖局的约定,在权力更迭的漩涡里,还能有几分实现的可能?而父亲的兴隆镖局,又该如何在这微妙的局势中寻得立足之地? 晨光渐渐浓烈,照得院中石桌上的露珠闪闪发亮。陈圆圆整理好衣襟,发间的玉簪重新焕发出温润的光泽。她知道,这一去圣宫,不仅是为了父亲的镖局,更是为了探寻那个被时光掩埋的约定,在北疆风云变幻的此刻,是否还有生根发芽的机会。 ……………… 暮春的阳光斜斜掠过圣宫飞檐,在青石板上投下细密的花纹。陈圆圆踏着晨光穿过九曲回廊,银线绣着云纹的制服裙摆扫过青苔斑驳的石阶,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晃,发出清越的声响。经过御花园时,她看见几个小宫女正踮脚采摘新绽的玉簪花,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转过三重朱漆门,白灵居住的宫殿便出现在眼前。殿外一池碧水,几尾锦鲤在睡莲间穿梭,将倒映的宫墙搅成细碎的金红。陈圆圆屏息站定,整了整衣领,抬眼便望见白灵的身影——素色广袖襦裙外披着月白纱衣,手中握着青铜水壶,正俯身浇灌石阶下的兰草。 水壶倾倒间,水珠溅落在叶片上,折射出点点晶莹。白灵似有所觉,抬起头来,晨光为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光。看到陈圆圆时,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疲惫。 白灵妹妹!陈圆圆快步上前,按圣宫礼仪弯腰行礼,臣见过圣少司......话音未落,白灵已疾步走来,纤长的手指轻轻扶住她的手肘:又跟我来这套!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在我这儿还端着圣宫规矩,倒显得生分了。 礼不可废。陈圆圆坚持行完礼才直起身,目光落在白灵越发清瘦的身形上。自圣女离世后,白灵仿佛被抽走了半缕生气,往日灵动的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哀愁。 这话要是叫白灵听到,她简直要鼓掌,圣女活着的时候,就跟那古代的太后似的,她多少能压制点石头,这没了之后,石头看她的眼神越发大胆,搞得她都想要逃离了好吧?还有那个劳什子的抹杀,不要太吓人好不好?估计胆子小的人要是经历了那个场面,当场都得吓破了胆,也就她心性坚韧,这些加一起,可不愁的都少吃半碗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灵身后的侍女轻手轻脚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水壶。白灵挽住陈圆圆的胳膊,往凉亭方向走去:走走,咱们去那边说话。凉亭四周垂着紫藤花帘,石桌上已摆好了青瓷茶具,雾气袅袅升腾间,飘来龙井特有的清香。 听闻你今日休沐,怎么想起进宫来了?白灵亲手为陈圆圆斟茶,青瓷杯壁映出她专注的眉眼。 陈圆圆双手接过茶盏,热气氤氲中,她犹豫片刻才开口:我父亲到北疆了。 陈叔来了?!白灵手中的茶勺一声磕在茶盏边缘,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我还比你们后出发呢!前些日子在镖局收到陈叔的信,说已经到北疆地界了,怎么这会儿才到? 陈圆圆抿了口茶,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这次来,爹爹不想空跑一趟。正巧有趟押往北疆的镖,他们便顺路接了。她想起途中风雪交加的夜晚,父亲裹着厚重的披风守在镖车旁,胡须上结满冰霜的模样,货物送到目的地后,又绕了些路,所以耽搁了几日。 原来是这样。白灵靠在凉亭栏杆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叔向来谨慎,顺路押镖既能赚些盘缠,又能熟悉北疆的商路,一举两得。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目光渐渐变得悠远,记得小时候,陈叔总爱给我们讲走镖时的故事,什么大漠里的响马,雪山里的孤寺......听得我和石头总是缠着他要学武功。 说到二字,两人皆是一怔。曾经那个追着蝴蝶跑的圣子,如今已是执掌北疆的圣王;而白灵,也从无忧无虑的少女,变成了肩负圣宫事务的圣少司。时光悄然流逝,将过往的天真烂漫都揉进了岁月的褶皱里。 陈圆圆放下茶盏,鼓起勇气道:白灵妹妹,爹爹这次来,是想在北疆开镖局分部。我记得圣子殿下......不,圣王殿下曾说过,等登基后要在北疆建兴隆镖局。不知如今...... 白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沉默良久才轻声说:当年的话,石头自然不会忘。只是如今圣宫局势复杂,圣女离世后,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她抬眼望向陈圆圆,目光坚定,不过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向圣王提及此事。陈叔的兴隆镖局,在北疆定会有一席之地。 凉亭外,一阵风掠过,紫藤花穗轻轻摇晃,花瓣如紫色的雨,落在石桌上的茶水中。 ………………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喝过茶之后,陈威坐在藤编摇椅上,看着妻子陈雪凝在案前整理账本。她垂首时,几缕乌黑的发丝从发髻间滑落,扫过白皙的脖颈。四十岁的陈雪凝保养得极好,眉眼间仍存着少女时的灵秀,水葱般的手指捏着毛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腕间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其实就算石头不记得当初的话也无碍。陈威打破寂静,声音里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我已经让二柱和老张带人去城里转悠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咱们兴隆镖局在天启国能立住脚,在北疆也一定行。他站起身,走到妻子身后,目光扫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么多年,多亏有雪凝在背后操持,镖局才能蒸蒸日上,就是之前总要每隔一个月便要派人来北疆一趟,多少有些麻烦,现在他来到了北疆,天启国的镖局和他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他走的时候,老钱就已经聘好了一个大掌柜的,想到这件事,他笑出了声,缓缓地对着娘子讲道:“我来的时候,老钱聘了一个大掌柜,这样的人才不好找,还是老钱听说这个人在上一个东家干的时候,本想让他的儿子子承父业,毕竟他从年轻的时候就为那个东家效力了,干了一辈子,从没有出过任何错,本来东家也答应了的,谁成想,东家媳妇的知道了这件事到不干了,原来东家媳妇的侄子也念了几年的书,但是童生一直都没考上,就想着找一份活计算了,正巧他这年纪也大了要不干了,东家媳妇就想着把自己的侄子安排进来,东家和他的媳妇因着这事吵了起来,他不想人家夫妻俩感情破裂,就赶紧主动请辞了,老钱就赶紧找到了人家,表示如果他儿子在三个月内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过错,他的儿子就可以正式在镖局当掌柜的了,人家一听是兴隆镖局,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就是人家老掌柜的说这三个月他得帮助他儿子在镖局熟悉好事物,他干了一辈子大掌柜,对做这些事熟悉的更快,老钱也是人才,他跟人家说帮忙可以,但是没有工钱,毕竟他是请他儿子来做事,但是他们镖局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们镖局以后每个月会多出五两银子做为他儿子给他的养老费,这个人一听,可喜够呛,毕竟他儿子每个月的例银和之前的东家给的一样,现在还每月多出来五两,怎么想怎么划算。一拍大腿就和老钱签了文书在官府过了明路。” 陈威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握住陈雪凝执笔的手。那双手依旧细腻柔软,仿佛还带着当年初次相遇时的温度。陈雪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中的毛笔在账本上划出一道墨痕。她嗔怪地拍了拍陈威的手背:青天白日的,不可胡闹!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怒意。 陈威却不松手,反而将那只手捧得更紧。他低头看着妻子泛红的耳尖,突然俯身,在她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陈雪凝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晚霞浸染的云朵,又似熟透的虾子。她想要抽回手,嗔怒道:老不正经的......可话到嘴边,却在触及丈夫眼底那抹温柔时,化作了一声轻叹。 陈威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眼神里满是讨好:雪凝,年轻时,你为了找寻圣王,总是游历在外。圣王到了北疆,你如今也到了北疆,咱们好不容易能歇口气......他的声音渐渐放柔,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就不能让我好好疼疼你? 第60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60) 陈雪凝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汪春水。她想起年轻时,陈威也是这样,总爱用各种法子逗她开心。那些风餐露宿的镖途,那些担惊受怕的夜晚,因为有他在身边,都变得不再难熬。 就会贫嘴。她低声嘟囔着,却没有再挣扎,任由陈威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抱到了床上面,窗外阳光正好,透过半开的窗户洒了进来,看清了床上的二人,羞的温度渐渐升高。 床上的帷幔随着风儿慢慢飘落,陈威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儿,微启的红唇好似也在诉说着它的思念,他轻轻的覆了上去,就好似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味。 他觉得今天的天气真不错,不然怎么越来越热?总想吃上一口水灵灵的桃子解解渴,他好似出现了幻觉,感觉自己置身果园,好在他找到了一颗桃子树,他迫不及待的爬上树摘了一颗桃子吃,成熟的桃子和青涩的桃子相比起来,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那诱人的饱满,一只手都拿不住,粉红色桃子看着诱人无比,他最喜欢吃桃子尖尖了,一口下去,香甜无比,就是这桃子树好似有些不满意,在那颤动着枝条,导致吃桃子的人一定要仔细小心一些,可他越轻柔这桃子树就越颤抖,搞得他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在地上摔倒了,到底是轻一点好还是重一点呢?他还在小心翼翼的试探。 终于两个桃子都吃完了,陈威慢慢的往外走,竟然走到了一处森林,这处森林的正中央有条小溪,他顺着小溪往上走,终于看到了泉眼正在往外流淌着小溪水,这溪水看起来清澈无比,他刚吃过桃子,正好在漱漱口,他浅尝了一口,发现的确如他所想的那般,这水甘甜无比,就是这泉眼有些有趣,他轻轻用手一碰,竟会吐出更多的水来,他不仅大口喝了起来,只觉得真解渴。 可是他还是热的不行,吃过桃子,喝过泉水还是有点不解渴,还是有些口干舌燥,他决定脱了衣服洗洗澡,他一跳入水中,只觉得这水里好似有小鱼,不是说水至清则无鱼吗?他没搞懂,只能往泉眼里面在探一探,可是他都到了泉眼的最深处,还是没有看到鱼啊?他只能慢慢退出来一点,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是他遗漏的,不知为何,这泉眼里好似总有那小鱼咬他,也不疼,就是有些酥麻,他可能动作还是太大了,小鱼都被他惊跑了,钓技高超的钓鱼人可是知道的,钓鱼得慢慢来,不可心急,更不能动作太大太吵,不然这鱼可不咬钩了,就是这泉眼的水好似还多了起来,一波又一波的,这么不稳定,注定是钓不到鱼了,终于这泉眼好似那小火山爆发一样,喷出好多的水,他也终于掉到了一条大鱼,刚刚吓他一跳,差点就让他缴械投降了,就算他已经不再常年走镖了,他也有时常锻炼,体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把捉到的大鱼弄上岸,清洗干净,就开始烤鱼吃,毕竟他刚刚又是爬树又是下水捉鱼早都累了,也有些微饿,这鱼鲜肥味美,烤鱼可是一个技术活,不能只烤一面,不然容易糊,就得翻来覆去的不停翻面,这样烤出来的鱼才好吃,鱼终于烤好了,他先在鱼背上轻舔了一口,尝了一下,滋味还不错,然后在一点点品尝鱼腹,鱼鳍也不能放过,总在水里游,靠的就是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味道最好了! 终于这条鱼被他拆吃入腹,他也饱了,人吃饱了就是精神抖擞,还能出去抱个柴,烧个水,烧好了水,把水倒在浴桶里,刚刚可是体力活,出了不少汗,把手软腿软的娘子抱到浴桶里,他看这浴桶挺大的,应该能乘下两个人,可是陈雪凝不愿意了,她借口说万一水凉了,他还能给她加一下,实则是陈雪凝担心他又不老实,她可是体力耗尽了。 等陈威也洗好,把水倒了,还将地面都拖干净了,两人并肩走到窗前,日头已经悬挂中空,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叠在一起。陈威揽住妻子的肩膀,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等镖局开起来,咱们就在这北疆安个家。到时候,圆圆下了工就能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陈雪凝靠在丈夫肩头,听着他描绘未来的蓝图,心中满是憧憬。窗外,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为这份宁静的温馨更添了几分生气。她忽然觉得,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陈威和陈雪凝相视一笑,默契地分开些许。门一声推开,陈圆圆轻快的声音响起:爹娘,我从圣宫回来了!白灵妹妹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父母微红的脸,眨了眨眼,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瞎说什么!陈雪凝快步上前,佯装镇定地整理女儿的衣襟,快说说,白灵怎么说?陈圆圆狡黠地笑了笑,挽住母亲的胳膊,开始讲述在圣宫的见闻。陈威站在一旁,看着妻女笑闹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就是他拼命守护的幸福。金灿灿的阳光洒进陈家小院,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陈圆圆攥着娘亲的衣角,仰着小脸认真道:“娘亲放心,等白灵妹妹见到圣王,她一定把镖局的事问清楚。”陈雪凝摸了摸女儿的头顶,眼尾带着温柔的笑意。 廊下,陈威出去擦拭那柄跟随他二十年的雁翎刀,刀身映出他眼角的皱纹。听见女儿的话,他手下动作顿了顿,金属碰撞声戛然而止:“圆丫头,别把希望全搁在别人身上。”他直起腰,刀柄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度,“就算圣王不松口,爹带着兄弟们照样能把镖局开起来。” 陈圆圆的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发间红绳系着的铜铃叮当作响。她几步蹦到父亲身边,摇晃着父亲的手臂,撒娇着说道:“爹最厉害了!到时候我也要当小镖师!挣点零花钱,嘿嘿!”陈威被逗笑,粗糙的手掌轻轻刮了下女儿鼻尖:“你呀,做好医官就行了,有爹爹在,还能少了你的零花钱!” 正说着,陈雪凝挎着竹篮从堂屋出来,蓝布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午饭想吃什么?我去集上买些新鲜菜蔬。”她鬓角碎发被汗水浸湿,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温柔。 陈威将刀收入鞘中,从墙上取下斗笠扣在头上:“多买些肉,再打两斤酒。我去客栈找找二柱和老张他们。”他望向院角晾晒的镖旗,褪色的“陈”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得和他们商量商量镖局开张的事,总不能让兄弟们跟着我干耗着。” 陈雪凝应了声,竹篮里的瓷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院门口又回头叮嘱:“早些回来,晌午日头毒。”陈威摆摆手,靴底踏过青石板,脚步声渐渐融进巷口的叫卖声里。 梧桐叶沙沙作响,陈圆圆自己往厨房跑去,嘟囔着要帮着生火。陈家小院里,柴火噼啪燃烧的声响。 ……………… 晌午的日头毒辣,陈威摘下斗笠扇风,粗布汗巾早已被浸透。拐进客栈巷道时,远远就听见二楼窗口传来激烈争吵声,木屑混着唾沫星子从雕花窗棂间簌簌落下。 推开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二柱撸着袖子拍桌子,铁打的胳膊肘在枣木桌上磕出闷响:“金安街尾怎么了?咱们永康城总号不就开在朱雀大街最热闹的转角?分局选址要是矮半截,以后怎么在道上立足!”他腰间的火铳随着动作晃荡,铜链哗啦作响。 老张的旱烟袋在八仙桌上敲得梆梆响,烟锅里的火星溅在青砖地上:“北疆不比天启国!金安街那些贵人们的轿子碾死咱们跟碾蚂蚁似的。我瞅着静安街好,三品以下官员扎堆,既没高门大户难伺候,又比贫民窟油水足!”他布满老茧的手指点着墙上的北疆舆图,指甲缝里还沾着今早勘察时的泥土。 两人面红耳赤的当口,陈威故意在门槛上磕了磕鞋底。争执声戛然而止,几道目光齐刷刷盯在他湿透的粗布短衫上。二柱最先反应过来,蹭地起身抱拳,腰间火铳差点撞到桌角:“陈叔!您可算回来了!” “都坐下说。”陈威把斗笠往条案上一搁,瞥见桌上狼藉的酒菜——一壶烧酒一壶热茶都已经见底,酱牛肉只剩骨头,显然两人已在此僵持许久。老张抢着把皱巴巴的舆图铺展,二柱则哗啦抖开几张草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街道布局。 “金安街每日过百顶轿子,绸缎庄和药铺挨着开。”二柱用匕首尖戳着草纸,“就这旮旯,现成的空宅子,改个镖旗挂上就能开张!” 老张的烟杆重重压在舆图“静安街”三字上:“看见没?巡检司、税课局都在这儿,每月押官银的活儿能少?上个月还有个新科进士在那儿置宅子!” 两人唾沫横飞间,陈威的目光扫过墙上北疆城防图。金安街的标记旁,他前日画的红圈已晕染开墨迹,而静安街的方位,老张不知何时添了密密麻麻的注解。正要开口,二柱突然跳起来:“陈叔,您当年单枪匹马闯马贼寨,这会儿怎么瞻前顾后!” “啪!”陈威的手掌拍在桌上,震得酒碗叮当作响。他扯下汗巾擦了把脸,露出眼角新添的疤痕:“北疆不是永康城,咱们连根都没扎稳。”见众人神色凝重,他放缓语气:“先去陈府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垫饱肚子。” “陈哥,你在北疆置了宅子?”老张的烟袋差点掉地上。陈威望着窗外摇曳的酒旗,耳尖微微发烫:“是你嫂子嫁过来前的院子,空了好些年。”想起今早离家时陈雪凝鬓角的面粉,他喉头有些发紧。 八人鱼贯而出时,日头正悬中天。二柱和老张还在小声嘀咕,陈威故意放慢脚步,听着身后七兄弟混杂的脚步声——有的踩着铁钉靴,有的拖着木屐,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巷口的骆驼商队铃铛声由远及近,陈威抬头望着城墙上斑驳的箭孔,攥紧了腰间的刀柄。这北疆的天地,总要闯出一片属于兴隆镖局的地界来。 日头略微偏西时,陈威领着众人拐进青石板巷。老远就瞧见墙上的牵牛花被夕阳染成绛紫色,陈雪凝系着藏青粗布围裙站在院门口,正踮脚收晾衣绳上的靛蓝布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姨!”二柱嗓门最亮,铁打的嗓门惊飞了墙根的麻雀。其余几道身影瞬间活络起来,有人抢着搬板凳,有人伸手接陈雪凝手里的竹篮。陈圆圆从堂屋探出头,头上的铜铃还没响,就被老张揉了揉脑袋:“几年不见,咱们圆圆都成大姑娘了!听说在圣宫当医官,真是出息咯!” 堂屋里八仙桌早摆得满满当当,青瓷碗里炖着咕嘟冒泡的羊肉萝卜汤,油亮的红烧鱼卧在青花瓷盘里,旁边码着翡翠般的清炒时蔬。陈雪凝脸颊泛着薄红,用帕子擦着手:“家常便饭,各位兄弟别嫌弃。”话音未落,二柱已经夹起块油亮的红烧肉,汁水顺着筷子滴在粗陶碗里:“哎哟我的老天爷!这手艺比城里醉仙楼的大厨还绝!” 众人落座时木椅吱呀作响。陈威特意把陈圆圆安排在自己和陈雪凝中间,余光却总瞟着对面几个年轻镖师。小伍家的小子给陈圆圆盛汤时,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老张新收的徒弟剥毛豆,手忙脚乱地掉了半盘在桌上。 “嫂子这糖醋排骨,酸甜味儿调得刚刚好!”老张咂着嘴,旱烟袋早被抛在脑后,“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吃过这么地道的菜!”陈雪凝低头绞着围裙,眼角眉梢都是笑:“喜欢就多吃些,灶上还炖着银耳羹。” 饭桌上热气腾腾,陈圆圆却如坐针毡。对面那几道灼热的目光比北疆的日头还烫,她低头猛扒米饭,发间铜铃轻轻摇晃。陈威重重咳了一声,铁筷子敲在碗沿上发出清脆声响:“别光顾着吃,多敬你们嫂子和陈姨几杯。当年要不是她在圣宫当医官,把圆圆教得这般出息,咱们陈家哪有这福气?” 这话既是夸妻,也是敲打。几个年轻镖师慌忙端起粗瓷碗,酒水泼出大半。陈威瞥着他们涨红的脸,心里暗暗磨牙——自己手把手教女儿骑马练剑,看着她从满地打滚的小娃娃长成圣宫医官,哪能轻易便宜了这些毛头小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八仙桌上,映得陈雪凝鬓角的黑发微微发亮。她不时给陈圆圆夹菜,又往陈威碗里添了块炖得软烂的羊肉。满院欢声笑语里,陈威嚼着喷香的饭菜,望着满堂兄弟和妻女,忽然觉得,这北疆的天地,倒也没那么冷了。 这时,一道人声从门外传来…… 第61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61) 一道人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顿饭的热闹氛围。陈威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圣宫侍者服饰的人骑着马疾驰而来,在陈府门口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侍者快步走到陈威面前,行了一礼,说道:“您可是兴隆镖局的总镖头?圣王有信。”说着侍者把信从怀中拿了出来,双手奉上。 陈威心中一震,连忙接过信件。信件用精致的信封封装着,上面印着圣宫特有的印记。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圣王石头那熟悉的字迹。信中写道:“陈叔往来北疆辛苦了,最近一切可安好?做人嘛,不能忘本,曾经在镖局的时光仍然历历在目,故今日下午陈叔可有空进宫一叙?在北疆开镖局的事情,吾也早有计划……” 短短几行字,却让陈威眼眶瞬间湿润。石头,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已经成为了圣王,可依然没有忘记旧情。他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跟在他身后,天真烂漫的小石头,在时光的长河中,那个孩子已经成长为能够掌控一方的王者,却还记挂着他这个长辈,这份情谊,让陈威心中满是感动。 陈雪凝一直在旁边默默关注着父亲的神情,看到陈威眼眶泛红,她心里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而其他人却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互相看着。这时,二柱率先开口问道:“是不是灵儿来信了?” 陈威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是圣王,圣王来信,让我进宫一叙。”陈威心想:有外人在,还是叫圣王合适。 说到这里,陈威转头看向二柱,“二柱,你也一起去吧,这么多年没见圣王了,而且灵丫头也在圣宫里。” 二柱一听,眼中立刻闪过惊喜的光芒。他仔细回想,确实已经和石头哥哥很多年没见了,小时候他们一起玩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且,想到灵儿也在圣宫,他更是满心期待,立刻满口答应下来,就连正在吃的午饭,速度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镖局里的其他人听闻是圣宫里的圣王召见,各自心中都泛起了不同的念头。老张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皱着眉头,暗自思忖:这可是搭上圣王线的好机会,往后镖局的生意必须更加谨慎,事事都要以身作则,不能给其他人留下攻击圣王的把柄,只有这样,才能维护好与圣王的关系,也能让镖局长久安稳地发展下去。 而有些伙计则满心欢喜,觉得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圣王这样的大靠山,以后镖局的生意肯定差不了。以前可能还担心在北疆人生地不熟,生意难做,现在有了这层关系,仿佛看到了财源滚滚而来的景象。还有些原本只是打算在这里帮忙,等镖局稳定下来就离开的人,此刻心中也开始动摇,想着或许留下来,能在圣王的庇佑下,获得更好的发展。 这顿饭就在大家心思各异的氛围中吃完了。老张带着其余五个人先行一步回了客栈,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在小声讨论着这次圣王召见的事情,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 陈雪凝和陈圆圆则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娘俩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把饭桌收拾得干干净净。陈威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妻女,心中感慨万千。此次进宫,不知会有怎样的安排,但他知道,这或许会是镖局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稍作休息后,陈威穿上了白灵给买的衣服,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确保得体大方。二柱也换上了白灵给买的灰色衣服,满心期待地站在陈威身边。两人一起走出镖局大门,朝着圣宫的方向走去。 北疆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陈威和二柱走在街道上,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大家都在猜测这两人要去圣宫做什么,毕竟能被圣王召见,可不是寻常之事。 一路上,陈威和二柱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和石头、灵儿一起度过的欢乐时光,仿佛就在昨天。他们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圣宫门前。 圣宫巍峨耸立,气势恢宏,门前的守卫身着整齐的盔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陈威和二柱走到门前,向守卫表明来意。守卫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恭敬地打开大门,引导他们进入圣宫。 走进圣宫,里面的景象更是令人惊叹。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都彰显着圣宫的尊贵与威严。陈威和二柱跟在守卫身后,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终于,他们来到了圣王的书房。守卫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开房门。陈威和二柱走进书房,只见石头正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听到脚步声,石头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前去。 “陈叔,二柱兄弟,好久不见!”石头热情地说道,眼神中满是亲切。 陈威看着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心中满是欣慰,激动地说道:“石头,真的是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如今已经有这般成就了!” 二柱也笑着说道:“石头哥哥,这些年你变化可真大,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人寒暄了一番后,石头邀请他们坐下,吩咐下人上茶。茶水清香四溢,在书房中弥漫开来。石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陈叔,今日听得灵儿讲你们来到了北疆,此次请您来,一是挂念您,想问问您在北疆的近况;二是关于北疆开镖局的事情,我有一些想法,想和您商议商议。我毕竟也是在镖局长大的,就算现在我是圣王,可是镖局仍然是我的家,你们在这里开一个兴隆镖局,以后我出宫,倒是多了一个理由。”石头说到后面,微微笑着。 陈威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说道:“在北疆开镖局,确实有诸多不易,但好在有永康城带来的伙计帮忙,如今正在选址。只是还没有定下来,正想找机会向你请教呢。” 石头笑了笑,说道:“陈叔客气了,您在镖局这一行经验丰富,我还得多向您学习。我觉得北疆地理位置特殊,商贸往来频繁,但治安却不太稳定,这对镖局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我们可以利用圣宫的影响力,联合北疆的各方势力,共同维护北疆的治安,这样一来,镖局的生意也能更上一层楼。” 陈威听后,眼睛一亮,沉思片刻后说道:“石头,你这个想法很不错!只是联合各方势力,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耗费不少精力和时间。” 石头自信地说道:“陈叔放心,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这些年,我在北疆也结识了不少有识之士,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把这件事办好。而且,有您在镖局坐镇,我相信一切都会顺利的。” 一旁的二柱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上几句自己的想法。三人越聊越投入,从镖局的业务拓展,到与各方势力的合作细节,再到未来的发展规划,都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石头留陈威和二柱在圣宫用晚餐,膳房的铜铃叮咚作响,十二名侍女鱼贯而入,将鎏金托盘上的珍馐一一摆上紫檀雕花长桌。冰糖煨熊掌蒸腾着琥珀色的雾气,西域进贡的夜光葡萄在琉璃盏里泛着幽蓝光泽,当最后一盅文火慢炖的虫草乳鸽汤稳稳落定时,石头亲手揭开青花盖碗,为陈威斟上半盏碧螺春。 陈叔尝尝这明前茶,今年新贡的头茬。石头修长的手指捏着茶盏,青瓷釉面映出陈威眼角淡淡的细纹,还记得小时候您总用粗陶碗给我泡茶,那时候觉得苦,现在却越发想念那个味道。 二柱盯着满桌佳肴,喉结不住滚动,目光却始终偷偷往门口瞟。就在这时,珠帘轻响,一抹鹅黄身影款步而入,白灵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步伐轻晃,发间茉莉香混着北疆特有的雪松香扑面而来:陈叔!二柱!她提着襦裙小跑过来,发间的金铃铛撞出清脆声响。 陈威眼眶再次发热,连忙伸手按住要行礼的白灵:还是回来了呀...话音未落,石头已笑着将众人引向餐桌。青玉箸刚夹起半块玫瑰鹅肝,石头忽然放下碗筷,目光转向窗外暮色中金碧辉煌的宫墙:说起北疆开镖局的事,倒有个现成的去处。 他伸手招来侍立的侍者,接过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缓缓展开。烛光摇曳间,金安街三个朱砂字赫然在目,某处宅邸被红笔重重圈起:这地方陈叔定要看看,金安街最繁华的路段,往东三条街就是北疆都督府,往西直通漕运码头。 白灵下意识凑近地图,指尖划过图上蜿蜒的街巷:这位置确实绝佳,只是...她突然顿住,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注脚上。石头轻笑一声,用茶盖轻轻拨弄着茶汤:看来灵儿也发现了,这宅子原是北疆最大的点心铺蜜香居 随着石头的讲述,一段尘封往事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五年前的金安街,蜜香居的枣泥酥香飘十里,檀木蒸笼里的奶黄包永远排着长队。直到百味斋的少东家从江南重金聘来御膳房点心师傅,推出买酒赠点的奇招——每桌食客离店时,都能获赠精致食盒,里头装着当日限量的荷花酥或翡翠糕。 最绝的是他们的月尝鲜石头指尖轻点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每月初一推出新品,只卖三日,每日限量百份。那些官太太们为了抢这一口,有的天不亮就派小厮去排队,有次甚至为了最后一盒桃花酥,两位官夫人的丫鬟当街吵了起来。 二柱听得入神,咬了半口的烧卖悬在嘴边:那蜜香居就这么被挤垮了? 哪有这么简单。石头端起茶盏轻抿,百味斋表面做的是点心生意,实则是在结交达官显贵。他们的点心匣子从不外卖,只赠给有头有脸的人物,久而久之,整个北疆各个部落以及圣宫里的人情往来,都绕不开百味斋的点心。他忽然放下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而我买下这宅子的时候,正是百味斋风头最盛之时。 烛火突然摇曳,映得石头眼底的寒芒忽明忽暗。原来当年还是圣子的他,就已洞察到金安街暗藏的玄机——这里不仅是商业枢纽,更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漩涡中心。当蜜香居濒临倒闭时,他果断出手,用三箱西域进贡的夜光琉璃,换来了这座看似破败却价值连城的宅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年托人放话出去,说宅子主人非富即贵,引得各方势力揣测。石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人重金求购,有人想强取豪夺,我一概不应。如今看来,倒是为镖局留了个现成的落脚处。 陈威望着地图上那个红圈,忽然想起今早拆开的那封信。原来早在多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玩闹的小孩,早已经长大并且在北疆布下如此精妙的棋局。他端起茶盏,温热的茶水入喉,却品出几分别样的滋味——这哪里是普通的点心铺子,分明是一颗早已埋下的重要棋子,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在北疆的江湖掀起惊涛骇浪。 晚餐过后,陈威和二柱起身告辞。石头亲自将他们送到圣宫门口,说道:“陈叔,二柱兄弟,今日一别,还望你们多多保重。关于镖局的事情,我们后续再详细商议,我相信,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北疆一定会越来越好!” 陈威和二柱点了点头,带着满心的喜悦和期待,踏上了回镖局的路。夜色中,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石头转身牵着白灵的手就往书房的方向走去,白灵使劲的想抽出手,却怎么也抽不动,石头的声音轻轻的飘来:“你要不想这一路的奴看到,你就继续挣扎!” 一句话说的白灵不敢再有太大的动作,毕竟两人的袖子都很宽,加上夜色正浓,就算有宫灯,别人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石头牵着她的手,白灵也只好认命,只是蹙着眉问道:“这么晚了,你带我去书房作甚?” 石头轻笑一声,说道:“当然是……” 第62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62) 石头刚开口,白灵脸色骤变,猛地抬手示意噤声。她警惕地扫视四周,廊下扫地的老奴、远处端着茶盘的奴,每个低头垂目的身影都像是暗藏秘密的眼线。圣宫里最不缺捕风捉影的传言。 “算了,我现在又不想知道了,你先别说。”白灵因着一只手被石头牵着,只能用另一手捂住石头的嘴,这个姿势贴的极近,白灵都感受到了石头的呼吸,察觉到掌心下的柔软,白灵触电一般收回了手,石头看着小丫头羞的那粉粉的耳尖,不由得轻笑出声。 白灵被石头的轻笑声给弄得羞恼,把手使劲一甩,掐了一把石头腰间的软肉,听得石头“嘶——”的一声才松手,后面跟着的侍者把头埋的更低了,想必这世间也就只有圣少司敢掐圣王腰间的肉了吧!白灵大步的往前走,石头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暮色如墨,将鎏金飞檐浸染成黛青色。白灵垂眸望着裙裾上金线绣的并蒂莲,随着步伐在青砖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刻意与石头保持着三步距离,却仍能感受到少年灼热的目光落在后颈。回廊转角处,两名执灯侍女见他们走来,慌忙弯腰行礼,青铜宫灯的光晕里,白灵瞥见自己与石头重叠的影子,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灵儿且看,这株西府海棠开得正好。石头忽然驻足,指尖点向攀附在朱红廊柱上的花枝。粉白花瓣簌簌落在白灵月白色的锦绣外袍肩头,石头温柔的看着气鼓鼓的白灵,衬得那双好似盛满整个星辰的眼睛越发潋滟。白灵余光瞥见不远处值夜侍卫若有若无的注视,喉间泛起苦涩,强压下想拂落花瓣的冲动,生气的说道:你公务繁忙,这些花花草草不必与我细说。 话音未落,石头已欺身上前。白灵后背抵住冰凉的廊柱,闻见他身上松烟墨混着龙涎香的气息。少年修长的手指擦过她耳畔,拈起一缕垂落的青丝:灵儿,你总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尾音微颤,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白灵猛地回神,偏头避开他的注视:你不是有事与我相商?还不快走。绣鞋在青砖上划出急促的弧线,她提着裙摆快步前行,发间银铃撞出凌乱的声响。身后传来衣袂飘动声,石头不紧不慢地跟着,腰间玉佩上的螭纹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穿堂风卷着廊下悬挂的铜铃,叮咚声惊起栖在飞檐下的夜枭。白灵数着脚下的阶数,直到跨过书房门槛那刻,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檀香混着宣纸气息扑面而来,身后的石头又过来牵起白灵的手,她慌忙甩开石头的手,退到书架阴影处。鎏金兽首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将少年棱角分明的轮廓晕染得朦胧。 石头倚着紫檀木书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羊脂玉镇纸。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白灵注意到他新换的月白中衣领口处,还沾着方才海棠花瓣的碎屑。寂静在两人间蔓延,唯有更漏声滴答作响,白灵盯着地上青砖缝隙里的苔藓,数到第七十七道裂痕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若无事,我便... 再有两个月左右,便是你的生辰。每年生辰你都不要吃长寿面,你都会吃一碗饺子……石头忽然打断她,声音低沉得像是浸在寒潭里。说道这里,石头突然想起以前白灵对他说的话,“石头哥哥,你知道吗?冬至要吃饺子哦。因为冬至不端饺子碗,冻坏耳朵没人管。”那时的白灵小小的,软软的,也香香的……奶声奶气的对他说着这句话,他当时就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石头起身时衣摆扫过砚台,溅起几点墨痕,在宣纸上晕成模糊的云纹,及笄礼和你的生辰一起办可好?及笄礼非同小可,礼部拟定了三套方案,你且过目。 暗纹锦盒推开的瞬间,白灵倒抽一口冷气。羊脂玉簪子通体剔透,簪头九只金雀衔着东珠振翅欲飞,每只雀尾都缀着细碎的蓝宝石,在烛光下流转着星河般的光芒。锦盒下层压着描金礼单,贡品清单里赫然列着南海鲛人泪、昆仑雪参等稀世珍宝。 礼部说按惯例,该由长兄主持加笄。石头的声音近在耳畔,白灵这才惊觉他已绕到身后。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后颈,可我想亲执木梳,为你绾起这三千青丝。 白灵后退半步,却撞进他怀里。石头发间的龙涎香混着墨香将她笼罩,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记忆突然翻涌——十一岁那年刚到圣宫不久,也是这样的龙涎香,那时的石头将偷藏的糖糕塞进她掌心,沾着蜜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留下黏腻的触感。 白灵用力推开他,发间步摇剧烈晃动,圣少司的及笄礼,理应由长辈主持。她转身时锦盒被衣袖带落,羊脂玉簪子滚落在地,东珠撞在青砖上发出清脆声响。 石头弯腰捡起簪子,指腹抚过冰凉的玉面:你我自幼相伴,何来生分?他忽然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当年你说要做翱翔九天的凤凰,可我如今却困在这金丝笼里,陪不了你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窗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白灵脸色骤变。石头眼疾手快,将她拉到屏风后。脚步声在书房外停下,传来侍者的禀报声:启禀圣王殿下,乌兰部急报! 白灵屏住呼吸,感受着石头胸膛传来的震动。少年低头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当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松开手,却将羊脂玉簪子轻轻别在她发间:明日巳时,我在圣宫芳满园等你。这簪子,就当是生辰贺礼。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砖上,白灵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簪头的金雀。夜风掀起纱帘,案上礼单被吹得哗哗作响,贡品清单最下方,择吉日赐婚几个朱砂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白灵看的心里一颤。 “崽崽啊!我这具身子才十五岁啊,他怎么能下得去手?”白灵无助的对着意识里的小绿团子呐喊道。 “哎呀呀呀,古人结婚早,不是很正常吗?况且石头不也才十八岁,人家结婚和圆房又不一定非要同一天,也有分开定日子的呀!”小绿团子优哉游哉的在意识海里游来游去,都没当回事。 白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更漏声里,白灵取下簪子,东珠坠在掌心冰凉刺骨。她望着铜镜里自己泛红的眼眶,突然轻笑出声。及笄礼也好,生辰贺礼也罢,终究不过是圣宫里精心编排的戏码。当年那个会为她偷糖糕的小石头,早已在权力的漩涡中,化作了执掌乾坤的圣王。 夜色渐深,白灵将簪子带回寝宫,放在锦盒里,压在箱底最深处。有道是有便宜不占那什么蛋,万一以后迫不得已又要离家出走,这簪子拍卖了,够她活的很滋润了。 窗外海棠花瓣随风飘落,恍惚间,她仿佛又听见八岁那年的蝉鸣,他们一起凑热闹,去看了邻居王伯伯孙女的及笄礼,当时小石头清亮的笑声好似还在耳边:灵儿妹妹,等你及笄那天,我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你... 铜镜映出她漠然的神情,白灵对着镜中人福了福身,轻声道:谢圣王殿下隆恩。烛火突然爆起灯花,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碎成斑驳的光斑。 第二日巳时,芳满园的长春花和绣球开得正艳。白灵站在九曲回廊前,望着远处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石头手持团扇,扇面上凤栖梧桐四个字墨迹未干。他转身时看见她发间空空如也,笑容僵在脸上。 石头哥哥,礼部侍郎求见。白灵福了福身,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说是要商议及笄礼的仪程。她望着少年骤然阴沉的脸色,忽然觉得那满园的长春花都失了颜色。 风起时,几片花瓣落在了白灵的头顶。白灵站在凉亭外的石阶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她望着眼前的人——石头,那个总带着冷硬气息却独对她温柔的男子。他此刻站在她的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她发间,指腹几乎要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最终只是捻起一片飘落的桃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方静谧。 昨日送你的礼物, 石头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黑眸牢牢锁住她的面容,你为何不戴?是不喜欢吗?那我让人...... 话音未落,白灵急忙抬手止住他。她望着眼前男子微皱的眉峰,轻声说道:那可是一整块羊脂玉打造出来的发簪,通透得能映出人影,我怎会不喜欢? 她想起昨夜压箱底的锦盒,那里面躺着的发簪,昨夜被她捧在掌心细细端详,羊脂玉特有的柔光早已印刻在眼底。 石头凝视着她粉嫩的嘴唇,喉结微微滚动。白灵咬了咬唇,继续道:只是这簪子价值连城,簪头还嵌着九颗东珠,平日戴着实在招摇。况且还未到我的生辰,现在带了算怎么回事? 她垂眸时,眼睫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像是藏着无数心事。 “做圣王就是有钱哈,我马上就要把持不住自己了,真想点头答应让他给我在生辰上在备上一件更好的礼物,毕竟谁嫌钱多呢?”白灵在意识里,轻轻怼着小绿团子。 小绿团子咕噜噜的滚动着,慢吞吞的开口道:“那你要是想要你就同意呗,反正这个世界的任务你若是完成了,这些身外之物你又带不走,还不如趁着现在好好享受。” “我哪敢呀?这石头,馋得是我的身子!我要的越多,我越还不清!”白灵沮丧的说着。 “那你就从了他呗,这石头也算是一等一的帅了吧?这要是搁你那世界,绝对当红男星呀!”小绿团子激动的说道。 “我可是花国合法公民,从小讲究一夫一妻制,他是圣王,就跟那皇帝似的,以后就算没有其他妃子,可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拓跋云歌可还等着了,我才不愿意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了!”白灵摇头晃脑的对着崽崽说着。 石头紧绷的肩线突然松了下来,眉眼间的霜雪仿佛被春日暖阳瞬间融化。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纱传来:你若喜欢就一直带着,这簪子本就是为衬你而生。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盛满宠溺,等你生辰,我再寻遍天下奇珍异宝,亲手为你簪上满头华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晚风穿过雕花窗,带起纱幔轻舞。白灵望着眼前人眼中流转的深情,忽觉越来越没意思。他若真喜欢她,何必还要封其他女人为妃呢?名义上她都接受不了。她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耳边传来低沉的呢喃:以后我的便是你的,莫要再同我见外。 亭外桃花簌簌而落,在两人身侧铺就粉色的锦毯。 石头握着白灵的手腕,给她带到座位上坐好,然后亲自倒了一杯茶给白灵,白灵指尖摩挲着青玉茶盏的纹路,茶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她抬眸望向对面的石头,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将那双深邃的眸子映得愈发幽深。我今日来是有一事与你相商。她轻抿下唇,声音不自觉放软,我的及笄礼,就不和今年的生辰一起办了。 石头正往她杯中添茶的动作顿住,青瓷茶壶悬在半空,琥珀色的茶汤在壶口凝成圆润的水珠。为何?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灵望着亭外初绽的菊花,思绪飘远:明年夏天吧,那时许多花也开得正艳,碧荷映日,玉兰飘香,想想都觉得美好。她取出袖中烫金的请帖,精致的流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前几日陈圆圆给我送了请帖,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她的生辰也快到了。 石头接过请帖,目光扫过娟秀的字迹。她也要办及笄礼?他挑眉问道。 白灵点头,她的父母想让她在十七岁生辰之前把及笄礼办好。毕竟有的人家十四岁就办了,一般都是十五岁。她轻轻叹了口气,去年陈圆圆要在圣宫忙着学习医术和考核等事宜,就先没办。若是过了十七岁再去办及笄礼,就太晚了。 石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请帖边缘。你很在意这些?他忽然问道,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 白灵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倒也不是。只是想着,及笄礼是女子一生中重要的时刻,总希望能在最美的时节,留下最美好的回忆。她抬眸看向他,目光明亮,就像这满院的花,总要等到盛放时,才不负春光。 石头望着她眼中闪烁的期待,心底泛起一丝柔软。他放下请帖,伸手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好,都依你。明年夏天,我定要为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及笄礼。 白灵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提醒着石头说道:“石头哥哥,礼部侍郎还在那边候着呢……” 第63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63) “那就传他过来吧。”石头的声音在亭内响起,旁边的侍者听到,在一旁应道:“诺。”随后走去了礼部左侍郎那边。 秋日的阳光斜斜穿过圣宫芳满园的紫藤花架,将礼部左侍郎李恪的绯色官袍染成斑驳的金褐色。他垂首立在汉白玉栏杆旁,袍角被穿堂风掀起细浪,沾着石阶缝隙里新抽的青苔。喉间泛起昨夜苦读《礼典》的酸涩,额头沁出的汗珠却比晨露更密,顺着下颌线滚进绣着鹭鸶的补服领口。 两刻钟前当值太监的那句犹在耳畔。李恪下意识摩挲着腰间新换的犀角带板,想起前日早朝时礼部尚书剧烈的咳嗽声。那位两鬓霜白的老大人扶着玉笏颤抖的模样,此刻竟成了他心底隐秘的期盼。廊下铜漏滴答作响,惊起檐角小憩的白鸽,扑棱棱掠过缀满红绡的亭阁,恍惚间竟像是瞥见了新制的礼部尚书官印在眼前晃荡。 大人可要移驾荫凉处?随身书吏悄声上前,手中团扇欲举又止。李恪轻咳示意噤声,余光瞥见远处游廊尽头闪过月白衣角——那是右侍郎沈明远的常服颜色。指尖骤然收紧,掐进掌心的月牙痕渗出血珠。比自己年轻十岁的沈明远,文采斐然又深得御史台赏识,前日还被圣上夸赞过祭天大典的仪程设计。 风过回廊,带来御花园深处的牡丹香。李恪忽然挺直脊背,整了整歪斜的幞头。他想起三十年前寒窗苦读时母亲临终的遗言,想起十载礼部司务熬出的黑眼圈,更想起去年冬日大雪中,自己顶着寒风为尚书府送去新修的《吉礼考》时,老尚书眼中难得的嘉许。喉结滚动咽下口干舌燥,他在心底默念:再等两刻又何妨?二十年都等了,这半个时辰...... 铜漏滴完第七颗水珠时,亭子里终于走出了侍者。李恪深深吸了一口气,侍者走到了礼部左侍郎的面前,恭敬的道:“礼部左侍郎请!”李恪抬脚时才惊觉双腿发麻,却在跨出第一步的瞬间,摆出最恭谨的躬身姿态。 礼部右侍郎这时也正巧赶到了,侍者低着头道:“右侍郎也请吧,圣王等着你们了。 暮色如纱,笼罩着凉亭四周的竹林,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左右侍郎一前一后踏入凉亭,青砖之上的脚步声轻缓而有序。左侍郎身着绯色官服,腰间玉带在暮色中泛着温润光泽,右侍郎身着月白色常服,腰间挂着一块精美的玉佩。二人行至圣王与圣少司身前,同时弯腰行礼,身姿如青松般挺拔。 圣王身着玄色长袍,衣摆处暗绣流云纹,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息。他抬手虚扶,声线低沉而温和:不必多礼,平身吧。声音在凉亭内回荡,惊起竹林间几只归巢的鸟儿。 左侍郎身形微挺,上前一步,双手将手中的折子高高递出,动作恭敬而严谨:启禀圣王殿下,圣少司的及笄礼流程已经详细记录在此折子上了,请您过目,看是否还有需要更改的地方。话音落下,一旁的侍者立即上前,双手接过折子,小心翼翼地呈递给石头。 石头坐在凉亭石凳上,神情淡然,接过折子后并未翻开查看。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沉吟片刻后道:辛苦右侍郎了。只是如今筹备下来,圣少司的及笄礼怕是要到冬日了,倒不如安排到明年夏天。他微微停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及笄礼的规格也改一下,就办成生辰宴吧。等下你下去后,与司天监仔细商议,重新挑选日子,制定几套可行的方案。 左侍郎低头应道:随后恭敬地退至一旁,垂手而立。 这时,右侍郎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不知圣王殿下派人叫臣过来所谓何事? 圣王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右侍郎,神色变得认真:医署的陈圣医,过几日便要在陈府举办及笄礼。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你去与织室的人对接,为陈圣医量身定制一套合适的衣服。再精心挑选一套头面,届时与圣少司一同前往陈府。 右侍郎神色肃穆,郑重行礼:臣领命,定不负殿下所托。 凉亭外,日头渐高,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左右侍郎退下后,凉亭内只余圣王与圣少司,微风依旧轻拂,石头开口道:“灵儿,天已至晌午,我们去用膳吧。” 白灵轻轻点头,石头起身之后,白灵也起身跟在后面,不一会儿他们两个人就到了用膳的地方,白灵落座后,看着满桌的菜品都是她爱吃的,心里微微一颤,只是她还是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琥珀色的宫灯在梁上轻轻摇晃,将鎏金案几上的菜肴染成暖色调。清蒸鲥鱼泛着油亮的光泽,芙蓉蒸蟹的蟹黄在白玉碗中凝成琥珀,还有那道白灵最爱的雪耳莲子羹,在青瓷盏里浮着几粒艳红枸杞,恰似晚霞落进了云间。 尝尝这个。石头执起银箸,夹起一片带着嫩黄蟹膏的蟹肉,小心翼翼放进白灵的碧玉碟里,御膳房新得了江南进贡的花雕,蒸蟹时特意加了半坛。他说话时眉眼微弯,袖口绣着的金线龙纹随着动作轻晃,映得烛火都柔了几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灵垂眸望着碟中渐渐堆起的佳肴,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她沉默着舀起一勺莲子羹,温热的甜香漫过舌尖时,听见对面传来细微的瓷器碰撞声。抬眼望去,正撞见石头带着笑意的目光——那双向来沉静如渊的眼睛里,此刻竟盛着比宫灯更明亮的光。 这顿饭吃得比往日绵长许多。石头添了第三碗米饭时,膳房的小太监在门外候得双腿发麻,直到案上的鱼肚白瓷碗见了底,才敢蹑手蹑脚进来撤膳。 我想出宫一趟。白灵用丝帕沾了沾唇角,望着窗外日头有些偏西道,去看看陈圆圆,她的及笄礼......话音未落,便被石头抬手打断。 我让禁军统领随你去。他将茶盏推过案几,青瓷与紫檀木相触发出清响,顺便带些内务府新制的云锦料子,就说是你的私人贺礼。烛光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语气却不容置疑,戌时前必须回宫。 白灵点头起身,广袖扫过案几上未动的蜜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挲声。回头时正见石头立在雕花屏风旁,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过他的玄色衣袍,将那道颀长身影分成明暗两半。 早些回来。他的声音混着檐角铜铃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荡出细微的涟漪,书房的灯,会一直亮着。 随着殿门吱呀轻响,白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石头望着空荡的座位发了会儿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白灵用过的茶盏,直到凉意渗入掌心,才转身往书房走去。廊下灯笼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最终与案头如山的奏折融成一片。 三日后,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如薄纱般轻柔地洒在陈府朱红的门楣上。十月末的天气格外宜人,天高云淡,微风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既没有夏日的燥热,也不见冬日的凛冽,正是举办庆典的好时节。 卯时三刻,白灵便已乘着装饰精美的马车抵达陈府。车帘掀开的瞬间,她一袭月白色襦裙映入眼帘,裙裾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昨日她辗转反侧,思虑再三,觉得作为陈圆圆的好友,应当尽早前来帮忙筹备,便特意派人告知礼部右侍郎,不必等她一同前来。 陈府门前,陈威身着崭新的藏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明黄丝带,显得格外精神。一旁的陈雪凝则穿着鹅黄色襦裙,头上戴着小巧的珍珠发饰,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夫妻俩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热情地迎接每一位宾客,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语,脸上的笑容从未间断。 此时的陈府院内,早已是一片忙碌而热闹的景象。二柱和老张等人天还未亮就赶了过来,他们撸起袖子,干劲十足地帮忙布置场地。二柱正踩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将大红色的绸缎挂在廊檐下,老张则指挥着几个小厮摆放桌椅,时不时还亲自上前调整位置。院子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白灵快步走进院子,看到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满是感动。她快步走向陈威兄妹,笑着说道:“陈叔、陈姨,我来帮忙啦!”陈威连忙迎上来,感激地说道:“灵丫头,你来得正好,我就不客气了,还有好些事要忙呢!”陈雪凝也拉着白灵的手,开心地说:“灵丫头,圆圆一大早就起来梳妆了,你快去陪陪她!” 白灵点点头,陈雪凝领着白灵一起朝着陈圆圆的闺房走去。一路上,白灵看着院内精心布置的场景,想着陈圆圆今日的及笄礼,心中满是期待。 十月末的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陈圆圆梳妆台前洒下一片细碎的金斑。铜镜里,少女今日褪去了平日里的素色襦裙,换上了一袭月华流彩的云锦长裙。裙裾之上,金线绣就的并蒂莲栩栩如生,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仿佛都在轻轻摇曳,诉说着少女即将成人的喜悦。 陈母手持木梳,动作轻柔而缓慢,一下又一下地梳理着女儿如瀑的青丝,口中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每一句吉祥话,都饱含着母亲对女儿深深的祝福与不舍。梳毕,陈母拿起一支精美的玉簪,颤抖着双手,将它缓缓插入陈圆圆的发髻之中。这一刻,时光仿佛都为之停滞,母女俩眼中都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白灵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而感人的一幕,心中也满是触动。她上前一步,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钗环,温柔地为陈圆圆佩戴。“圆圆,今日的你,真是美得不可方物。”白灵轻声说道,眼中满是羡慕与祝福。陈圆圆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羞涩地笑了笑,脸颊上泛起两朵红晕,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院外,宾客们早已陆续到来,巳时三刻,吉时已到。陈圆圆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闺房。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她莲步轻移,裙摆拖地,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在众人的目光中,优雅地走向正厅。 正厅中央,摆放着一张精致的几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笄、栉、钗等及笄用品。陈父身着庄重的礼服,站在几案旁,眼神中满是欣慰与骄傲。当陈圆圆走到他面前时,他郑重地拿起一支发笄,缓缓地为女儿行加笄礼。“吾女圆圆,今日及笄,愿你今后知书达理,贤良淑德,一生平安顺遂。”陈父的声音虽然沉稳,但却难掩其中的激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加笄礼毕,陈圆圆起身,对着父母深深一拜,“感谢父母养育之恩,女儿定当铭记父母教诲,不负父母期望。”话音刚落,陈母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快步上前,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随后,白灵走上前来,拉着陈圆圆的手,笑着说道:“走,我们去给宾客们敬茶。”两人携手来到厅外,陈圆圆端起茶杯,依次向宾客们敬茶。每一位宾客接过茶,都会送上一句祝福的话语,“愿陈姑娘貌美如花,觅得良人。”“愿陈姑娘一生幸福,平安喜乐。”一声声祝福,如温暖的春风,吹拂着陈圆圆的心田。 及笄礼在欢声笑语中接近尾声,夕阳的余晖为陈府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陈圆圆站在院子里,看着身边忙碌的家人和朋友,心中满是幸福与感激。 暮色漫过雕花窗棂时,白灵扶着陈圆圆款步退回闺房。鎏金烛台上的海棠纹样映着两人身影,将满地红绸碎金剪成流动的光影。陈圆圆刚跨过门槛,便轻轻按住鬓边微微发颤的累丝金凤钗,白玉般的脸颊泛起薄红:快帮我取下来,这头冠压得脖子都酸了。 白灵笑着应了声,指尖已经灵巧地解开珍珠璎珞的暗扣。沉甸甸的头面卸下来时,陈圆圆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青丝如瀑倾泻而下,在暮色里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今日多亏你早早来帮忙,她转身握住白灵的手,腕间的翡翠镯子轻碰出清响,若不是你带着侍女来打理流水席,我母亲怕是要累坏了。 说这些做什么?白灵取下最后一支缠枝莲银钗,顺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陈圆圆的耳后,然后说: 第64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64) “咱们自小一起长大,我不帮你帮谁?铜镜里,两人交叠的身影恍若回到幼时偷摘园子里青梅的光景,那时她们也是这般挤在狭小的梳妆台前,用野花编可笑的花冠。 陈圆圆突然起身,走到紫檀木匣前轻轻掀开盒盖。鎏金嵌宝的头面在绒布里泛着温润的光,月白色云锦华服上的珍珠绣线,在烛火下流转着细碎的星河。明日我便要进圣宫谢恩,她指尖抚过华服上栩栩如生的蝶纹,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欢喜,真没想到,织室的巧手们竟能做出这般精致的衣裳。 白灵望着好友眼中跳动的光亮,想起那日在凉亭听圣王吩咐礼部右侍郎的场景。原来那些看似随意的安排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细致关怀。这头面的样式倒是别致,她凑近细看,见青鸾口中衔着的东珠竟能随动作轻晃,定是特意按着你的喜好做的。 陈圆圆脸颊绯红,将匣子重新盖好:我听父亲说,礼部右侍郎亲自盯着纹样修改了七次。还有这料子,据说是今年新贡的冰绡,薄如蝉翼却结实得很。她忽然转身抱住白灵,发间残留的茉莉香混着胭脂味萦绕在鼻尖,圣王殿下也是有心了,咱们几个一起长大的情分,他还是很看重的。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将两人的剪影投在满地红绸上。白灵轻轻拍着好友的背,忽然想起圣王说陈圣医时眼中的郑重。或许有些恩情不必言说,就像这精心准备的华服和头面,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到了白灵的生辰宴。自上次陈圆圆的及笄礼过去将近两个月,圣宫里的众人都在为白灵的生辰做准备。石头作为圣王,心中早有盘算,在他看来,白灵身为圣宫圣少司,身份尊贵无比,这生辰宴理当大操大办,以彰显圣宫的气派与对白灵的重视。 筹备期间,宫内上下忙得不可开交。御膳房的厨子们精心研制新菜,翻遍古籍,寻找那些失传已久却寓意吉祥的菜品做法;负责布置的宫人穿梭于各个宫殿,挑选最华美的绸缎装点宴会厅,金银玉器、珠翠宝石也都被搬了出来,准备用来装饰。 然而,白灵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她深知个人信息的重要性,尤其是生辰这种关键信息。在她的认知里,万一被心怀不轨之人知晓,利用生辰扎小人这种迷信之事也并非不可能。但她明白,直接说出这种担忧,恐怕难以被这个时代的人理解。于是,在与石头商议时,她言辞恳切地说道:“我身为圣少司,更应以身作则。如今百姓生活虽已有所改善,但仍有不少困苦之处,若生辰宴大操大办,铺张浪费,岂不是与我圣宫体恤民生的宗旨相悖?” 石头听了白灵的话,眉头紧皱,满心不舍。他多想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白灵面前,为她办一场盛大的生辰宴,让所有人都知道白灵的重要。可白灵态度坚决,言辞有理有据,他拗不过,最终只能无奈答应。 就这样,白灵生辰这日,圣宫里没有想象中那般热闹非凡、宾客盈门。但一切布置却也不失精致与温馨。宴会厅内,柔和的烛光摇曳,桌上摆满了精心烹制的佳肴,每一道菜都蕴含着御膳房众人的心意。 晚宴开始,主角白灵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衣,如仙子下凡,气质出尘。圣王石头英姿飒爽,眼神中满是对白灵的关切与宠溺。陈圆圆和她的父母衣着得体,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还有二柱,虽沉默寡言,但也带着几分期待。 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融洽。陈圆圆的父母率先送上礼物,是一对精致的玉镯,温润的玉质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灵丫头,这玉镯寓意平安顺遂,望你生辰喜乐,往后的日子都能平安无忧。”陈父面带微笑,恭敬地说道。白灵双手接过,真诚道谢:“多谢陈叔陈姨,如此珍贵的礼物,我定会好好珍藏。” 陈圆圆则拿出一幅自己亲手绘制的画卷,上面画着白灵在花丛中微笑的模样,栩栩如生。“白灵妹妹,这是我画的,祝你生辰快乐!希望你每天都能像画中一样开心。”陈圆圆眼神明亮,充满期待地看着白灵。白灵轻轻展开画卷,眼中满是惊喜,“圆圆,你画得真好,我太喜欢了,谢谢你!” 二柱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雕,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这是我闲着没事雕的,送给你。”他将木雕递给白灵,耳朵微微泛红。白灵接过木雕,仔细端详,“二柱,你手真巧,这小鸟雕得太可爱了,我很喜欢。”二柱听到白灵的夸赞,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最后,石头拿出一个精美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项链,上面镶嵌着各种珍贵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灵儿,这是我特意命人打造的,希望你喜欢。生辰快乐,愿你岁岁平安,喜乐无忧。”石头的眼神深情而专注,紧紧地盯着白灵。白灵看着项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石头哥哥,谢谢你,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边吃边聊,欢声笑语不断。白灵看着身边的人,心中满是感动。虽然没有盛大的宴会,但这样温馨的相聚,却让她倍感温暖,在那个世界她只有依萌一个好朋友,而在这个世界,虽然依旧没有父母,但是却又这么多的人关心和爱护着她。 晚宴结束后,众人决定去芳满园散步。夜晚的芳满园,静谧而美好。月光洒在园中的花草树木上,仿佛给它们披上了一层银纱。微风拂过,花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就在众人漫步之时,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众人惊讶的脸庞。白灵看着烟花,眼神瞬间变得恍惚。她已经许久没有看过烟花了,在现代,烟花是常见的庆祝方式,各种大型烟花表演绚丽夺目。而如今眼前的烟花,虽然没有现代那般绚烂多彩、高科技感十足,但却让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惊喜与感动。 石头站在白灵身旁,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宠溺,“就算你不让大操大办,我也要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生辰。这是军机处新研制出来的玩意,你可还欢喜?” 白灵转过头,看着石头,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地露出灿烂的微笑,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喜欢,我很喜欢。”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思绪万千。她没想到石头会为她准备这样的惊喜,心中的感动难以言表。 石头温柔地望着白灵,那眼神中化不开的情愫,仿佛要将白灵深深烙印在心底。二柱站在一旁,将石头的眼神尽收眼底。他心中嗤笑一声,这般深情的眼神,他又怎么会不懂呢?可他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他也转头看向天空的烟花,试图将心中的那丝异样压下去。 此时,满城的人家都被烟花的声响吸引,纷纷走出家门。人们抬头望着天空,脸上满是惊叹与震撼。“这是什么东西?如此漂亮!”“从未见过这般奇景!”大家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也有胆小的,听到声响时吓得不敢出来,躲在屋内。后来,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们慢慢打开窗户,才发现天空中绽放的美丽烟花,便也大着胆子走到屋外,尽情欣赏起来。孩子们兴奋地又蹦又跳,欢呼声响彻大街小巷。 烟花持续绽放,一个接一个,将夜空装点得如梦幻般美丽。白灵静静地看着,心中感慨万千。这一刻,她仿佛忘记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与忧虑,只沉浸在这美好的氛围中。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渐渐放完,天空又恢复了平静。石头和白灵亲自送陈圆圆一家三口和二柱到宫门口。“今日多谢各位,让我度过了一个难忘的生辰。”白灵微笑着说道。“灵丫头客气了,能为你庆生,是我们的荣幸。”陈父连忙说道。众人相互道别后,便各自离去。 石头和白灵转身往宫内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丝温馨与宁静。到了分岔路口,石头停下脚步,温柔地看着白灵,“今日累了吧,好好休息。”白灵点点头,“你也早点休息。”说完,两人便各自走向自己寝殿的方向。 这个夜晚,每个人都各怀心思。白灵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今日的点点滴滴,心中满是温暖与感动。她感激石头为她准备的惊喜,也珍惜与众人相聚的时光。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石头回到寝殿,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眼神深邃。他想着白灵看到烟花时开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给白灵更多的惊喜,让她在这个世界幸福快乐地生活。 陈圆圆一家回到家中,还沉浸在今晚的欢乐氛围中。陈圆圆兴奋地和父母谈论着晚宴上的趣事,以及那美丽的烟花。她心中对白灵充满了羡慕与祝福,希望自己以后也能像白灵一样,拥有精彩的人生。 二柱回到住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石头对白灵的感情,也明白自己与石头哥之间的差距。他暗暗告诉自己,要努力提升自己,或许有一天,他也能有资格站在白灵身边。 夜渐渐深了,圣宫和整个城池都陷入了沉睡。但这个特别的生辰宴,却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成为了一段难忘的回忆。 ……………… 晨雾还未散尽,圣宫的琉璃瓦上凝着薄霜,圣宫晨钟刚响过三刻,身着玄色劲装的传令兵便踏着满地霜花疾步而来,青铜令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白灵正捧着一本古籍研读,忽闻廊下传来急促脚步声,抬头便见石头神色凝重地握着一卷密信,玄色龙纹锦袍上还沾着未拭去的晨露。 北疆烽火台昨夜连传七次狼烟。石头将密信展开在檀木案上,素绢上的字迹力透纸背,正是天启国皇帝的亲笔御书。白灵凑近细看,只见信中所言虽言辞恳切,却暗藏机锋——天启皇帝先是大谈北疆与天启互市以来的繁荣景象,字里行间皆是邀功之意,又将柔然国冬季犯边归咎于粮食短缺,提出建立三国互市的构想,甚至主动请缨愿为调停,俨然以两国盟主自居。 好一个以退为进的阳谋。石头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冷笑出声。案头青铜香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起,却化不开他眉间的阴云。北疆与天启的互市本是他力排众议促成,如今天启皇帝却想借柔然之乱将其收为己功。更令他警惕的是信中未言明之处——三国互市看似利民,实则暗藏危机。柔然人本就骁勇善战,若借互市之名安插细作,北疆防线将防不胜防。 白灵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信中边境百姓四字:圣王殿下,柔然连年犯边,确因粮草匮乏。若能以互市换和平,对北疆子民而言或许是件好事。她顿了顿,指尖轻点案上北疆舆图,只是这互市之地需谨慎选择,既要便于监管,又要能震慑柔然。 石头望着舆图上蜿蜒的边境线,眸中闪过锐利光芒。北疆与柔然接壤之处,地势险要者莫过于雁门关。此处两山夹峙,易守难攻,若在此设市,既可监控往来商队,又能以天险为屏障。但柔然狼子野心,岂能轻易就范? 传军机大臣、户部尚书即刻入宫。石头突然起身,玄袍下摆扫过满地晨光,再命暗卫即刻探查柔然王庭动向,三日内我要知道他们囤积了多少粮草,调动了多少兵力。他转身望向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远处雪山皑皑,宛如银甲卫士般守护着北疆大地…… 第65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65) 半个时辰后,圣宫议政殿内已云集数位重臣。户部尚书展开一卷账本,声音略显忧虑:陛下,互市虽能带来赋税,但前期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修建市集。若柔然趁机滋事,只怕得不偿失。 臣附议。军机大臣捻着胡须,目光凝重,雁门关地势虽险,但距离柔然王庭不过百里。若他们以商队为掩护,突袭关隘... 话音未落,石头抬手打断:雁门关增设三重哨卡,每五里设一烽火台。他指尖重重叩在舆图上,户部拨银二十万两,半月内建成互市坊市。凡往来商队,需持两国通关文牒,由北疆铁骑全程护送。 白灵见众人面露难色,补充道:可设互市税则,对柔然特产课以重税,所得银两用做边军军费。如此既能限制柔然获利,又能充实国库。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石头环视众人,目光如鹰:柔然觊觎中原已久,此次互市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但北疆铁骑枕戈待旦,若他们敢轻举妄动...他握紧腰间佩剑,寒光一闪而过,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散会后,石头独自留在殿内,提笔疾书。狼毫饱蘸朱砂,在素绢上留下苍劲字迹:互市可开,地点雁门关。贵国若诚意合作,望约束柔然,勿生事端。落款处,北疆圣王阿玉穹七个字力透纸背,宛如一道无声的警告。 当信使快马加鞭奔赴天启时,雁门关外已响起阵阵夯土声。石头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寒风卷起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坚定。这一场以互市为名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北疆,早已严阵以待。 ……………… 第二日晨曦初绽,天边晕染出淡粉霞光。薄雾缭绕间,草尖露珠晶莹闪烁,鸟儿欢啼,唤醒沉睡的街巷,白灵主动找到石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想去天启国做北疆的使者。” 石头听闻,眉头瞬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解:“这路途遥远,且前路未知,充满了危险,你何必去冒这个险?” 白灵轻轻一笑,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解释道:“北疆除了圣宫,还有三十六部大部落,以及那数不清的小部落。这次出使,意义重大。大部落每个部落派一人,小部落也应得到机会,我已打算从小部落里选出十二个代表,这样算起来,一共就有四十八人。加上我作为圣宫的代表,人员配备既合理又安全。而且,这圣宫代表之位,非我莫属。” 石头微微颔首,虽心中仍有不舍,但也不得不承认白灵所言极是。北疆与外界的交流,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桩大事,如今白灵有此勇气与谋略,或许也不是不行。 时光如白驹过隙,半个月转瞬即逝。这一日,天启国传来消息,柔然国已经同意开启互市,且使者团已然出发,不日便会抵达天启国的京都。石头得知此消息后,当即,他下令传各部消息:“北疆将与天启国、柔然国开启互市!” 此消息一经传出,北疆大地顿时沸腾起来。对于商人而言,这意味着日后贸易将更加便利,能获取更多的财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也是一个改变生活的机会。而此刻,摆在面前的一项重要任务,便是在三日内,各部需派出一个代表,参与此次出使团。此次名额一共四十八个,大部落自不必说,那些小部落更是激动万分。对于他们而言,能够作为出使团成员出去一趟,回来后便有了足以炫耀的资本,更是可能为部落带来新的机遇。 在大部落之一的苍狼部落中,首领铁木真收到消息后,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此次代表的人选至关重要,不仅要能言善辩,更要熟悉部落的贸易情况。他将部落中的几位得力干将召集到一起,商议此事。“此次出使,是我苍狼部落与外界交流的大好时机,我们必须选出最合适的人。” 铁木真说道。众人纷纷点头,开始讨论起来。其中,年轻的巴特尔站了出来:“首领,我愿前往。我曾多次与周边部落进行交易,熟悉贸易流程,也懂得一些其他国家的风俗。” 铁木真看着巴特尔,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好,那就你去吧,一定要为我们苍狼部落争光,也为北疆的贸易发展出一份力。” 而在小部落之一的杏花部落里,气氛却有些紧张。部落里的人们都渴望得到这个机会,可名额只有一个。部落长老们聚集在一起,商议着该如何选出代表。“我们要选一个有见识、有胆量的人。” 一位长老说道。这时,一个叫阿扎芽的年轻女子站了出来:“长老们,我去过很多地方,也学了不少其他部落的语言和文化,我觉得我能胜任这个代表的角色。” 长老们看着阿扎芽,她虽然是个女子,但平日里的聪慧和勇敢大家都看在眼里。经过一番讨论,长老们最终决定让阿扎芽代表杏花部落前往。 在这三日里,各个部落都在紧张而有序地挑选着代表。有的部落通过比试技能来决定人选,有的部落则根据以往的功绩来选拔。无论是大部落还是小部落,都对此次出使充满了期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三日时间已到,四十八名代表齐聚北疆圣宫前。白灵看着眼前这些来自不同部落的代表们,心中感慨万千。他们的衣着各异,眼神中却都透着同样的兴奋与期待。白灵走上前去,大声说道:“各位,我们此次前往天启国,肩负着北疆的未来。我们要与天启国、柔然国达成互市的具体事宜,为我们北疆的繁荣努力。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众人齐声答道,声音响彻云霄。 于是,这支由白灵带领,包含着四十八名代表的出使队伍,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往天启国的道路。他们穿过广袤的草原,越过险峻的山脉,一路上,代表们相互交流,增进着彼此的了解。阿扎芽与巴特尔聊起了各自部落的特产,阿扎芽说道:“我们杏花部落的刺绣,在周边可是小有名气,这次去天启国,说不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巴特尔笑着回应:“我们苍狼部落的皮毛制品也很不错,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找些合作的机会。” 随着行程的推进,他们逐渐接近天启国的京都。远远望去,京都的城墙高耸入云,城墙上飘扬着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当他们到达城门口时,天启国的官员早已在此等候。官员看到白灵等人,微微拱手道:“北疆的使者们,一路辛苦了。吾国陛下已在宫中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 白灵等人随着官员进入城中,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代表们看着这繁华的景象,心中暗暗惊叹,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促成互市的决心。 在宫中的宴会上,天启国皇帝热情地招待了白灵等人。酒过三巡,老皇帝开口说道:“此次与北疆、柔然国开启互市,乃是三国之幸。但具体的贸易条款,还需详细商议。” 白灵起身,恭敬地说道:“陛下所言极是。我们北疆带来了丰富的特产,也希望能从贵国和柔然国引进一些先进的技术和商品。” 于是,双方开始就贸易的具体内容展开讨论。 关于税率的问题,双方产生了一些分歧。天启国希望对北疆的皮毛、药材等商品征收较高的税率,以保护本国相关产业。而白灵则据理力争:“陛下,北疆的这些特产,在贵国市场上定会大受欢迎。若税率过高,不仅会影响商人的积极性,也不利于两国贸易的长远发展。我们不妨制定一个适中的税率,既能保证贵国的税收,又能让商人有利可图。”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天启国国王最终认可了白灵的观点,双方就税率问题达成了一致。 在商议贸易品类时,柔然国使者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柔然国的战马、香料闻名遐迩,希望能在北疆市场上有更广阔的销售空间。同时,我们也对北疆的矿石资源颇感兴趣。” 北疆的代表们纷纷表示赞同,大家都明白,互通有无才能实现共赢。 接下来的几日里,三方使者不断地交流、协商,从贸易的时间、地点,到商品的质量标准、运输方式,都进行了详细的讨论和确定。在这个过程中,白灵充分发挥了她的智慧和领导才能,协调着各方的利益,让谈判得以顺利进行。 终于,在多方的努力下,互市的各项条款都确定下来。三国签订了贸易协议,约定在三国接壤并且离北疆稍近的雁门关建立互市,定期进行贸易活动。协议签订的那一刻,整个宫殿都沸腾起来,众人欢呼庆祝。 白灵等人完成使命后,踏上了归程。而白灵则留了下来,她打算找个机会探一探李家,写了一封书信,让乌兰部的拓跋鹰带回去,没错,这次乌兰部出使的人是拓跋鹰,听说他现在已经是少主了,而那些长老费尽心思把拓跋云歌拉下水也没有把自己人推到少主之位,听说拓跋云歌和石头的婚事,在年后就要举办了,那她也更不想回去了,就担心年前石头会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当他们回到北疆时,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石头看着使团归来,眼中满是欣慰:“你们做得很好,北疆的未来定会因这次互市而更加繁荣。” 随后石头大摆宴席,为使团庆祝,拓跋鹰把白灵的信带给圣王看,圣王在使团里没看到白灵的身影,就知道她应该没有跟回来,不过没关系,她总归还要回来的,不是么? 此后,北疆与天启国、柔然国的互市顺利开展起来。商人们忙碌地穿梭于各国之间,北疆的草原上,驼队、马队来来往往,满载着货物。百姓们的生活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他们能买到更多新奇的商品,生活水平不断提高。而那些参与出使的代表们,也成为了部落中的英雄,他们的故事在北疆大地上传颂着,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勇敢地去开拓新的天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互市带来的好处日益显现。北疆的畜牧业因为有了更广阔的市场,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牧民们精心饲养着牛羊,产出的优质皮毛、肉类等源源不断地运往天启国和柔然国。同时,从两国引进的先进农业技术,也让北疆的一些土地得到了更好的开垦和利用,农作物的产量逐渐增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文化方面,三国之间的交流也日益频繁。天启国的诗词、绘画等艺术形式传入北疆,受到了人们的喜爱。北疆的勇士文化、草原歌舞也在天启国和柔然国传播开来。不同文化的碰撞与融合,让三国的人们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和认识。 而石头,并没有因为这次的成功而停下脚步。他开始思考如何进一步拓展北疆的贸易版图,与更远的国家建立联系。他组织了一批年轻的商人,传授他们贸易知识和外交技巧,鼓励他们走出北疆,去探索更多的商业机会。 在石头的推动下,北疆逐渐建立起了一套完善的贸易管理体系。从商品的检验检疫,到商人的诚信记录,都有了明确的规定。这不仅保障了贸易的公平公正,也让北疆的商业信誉在周边国家中逐渐树立起来。 多年后,当人们回顾起那次开启互市的出使之旅时,依然会感叹不已。它不仅改变了北疆的经济面貌,更让北疆与外界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开启了一个繁荣发展的新时代,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而白灵以及那些参与出使的代表们,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北疆的历史长河中,成为后人敬仰和学习的榜样。 时光一晃,就来到了年关,天启国家家户户都洋溢着热闹的氛围,而白灵在京都也租了一座小院子,不大一进的,够她一个人住了,这天她出门也采买过年的东西,遇到了…… 第66章 看起来就很命苦,还得带个包袱(66) “好巧啊,是你们呀!”白灵笑着对前面的人摆手。 腊月的寒风裹着细碎雪粒掠过青石板路,白灵紧了紧身上的冬季锦袍,将竹篮往怀里又搂了搂。篮中放着鱼肉和猪肉,还有冬季不常见的小青菜,就算一个人过年,白灵也不想亏待了她的胃。 那两个男子也看到了白灵,笑着走过西街上的几个小摊,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惊得街边小贩手中的糖葫芦差点掉落。白灵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抬眼的瞬间,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李墨和李松兄弟俩正站在绸缎庄门口,李墨手中捧着一匹月白色的绸缎,李松则踮着脚往店铺里张望。兄弟俩都长高了不少,尤其是李墨,原本清瘦的身形如今已初具成年男子的轮廓,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阿雅!”李松眼尖,率先喊出了声。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真巧啊!”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化名是必须的,就是没想到,上次相遇,李墨和李松说的就是自己的真名,想来这时代,诚实的人还是不少的,她就恰巧是那个不实诚的,她说她叫阿兮雅。 白灵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浅笑:“是挺巧的。”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兄弟俩身后,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正低着头站在阴影里,苍白的脸色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愈发憔悴。 李墨走上前来,目光温和:“许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多谢挂念,一切都好。”白灵答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瘦弱的少年身上,心里猛地一颤——那眉眼,那轮廓,竟与原身的养父母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微微下垂的眼角,像极了记忆中原身养母的模样。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阿文。”李松揽过身边的少年,“这是当朝长公主的驸马爷。” 阿文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轻声唤了句:“阿雅姑娘。” 白灵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表面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原来是驸马。”她赶紧弯腰行了一礼,跪是不可能跪的,幸好北疆圣宫都是弯腰手放胸口行礼。白灵是北疆圣宫的人,所以叫阿文的少年也回了一礼。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你们出来也买年货吗?对了,我如今在城南租了个小院,若两位公子有空,不妨过来坐坐,喝杯粗茶。”她看向阿文,“驸马爷有空也一起来。” 李墨歉意地笑了笑:“今日怕是不行,老夫人吩咐采买年礼,还得赶回去。”他顿了顿,目光真诚,“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正说着,街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衙役推着一辆囚车匆匆而过,囚车里的犯人蓬头垢面,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人群纷纷避让,白灵也被挤得踉跄了一下。 李墨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小心!” 白灵站稳后,忙后退一步,低声道谢。她注意到阿文在看到囚车时,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苍白的脸色更是没了一丝血色。 “阿文,你怎么了?”李松关切地问道。 阿文摇了摇头,声音微弱:“没事,就是突然有些不舒服。” 李墨皱了皱眉,看向白灵:“今日实在匆忙,等过了年,我们一定去叨扰。” 白灵点点头:“好,我等二位公子。”她又看了眼阿文,“驸马爷若身体不适,还是尽早找大夫看看。” 告别后,白灵拎着竹篮往城南走去,脚步却比来时沉重许多。方才的相遇如同一颗石子,在她平静的生活中激起了千层浪。那个叫阿文的少年,究竟是不是原身的弟弟?如果是,那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白灵将竹篮放在桌上,从墙角抱出一小捆柴禾,生火煮了碗青菜汤。热气升腾间,她的思绪又回到了方才的相遇。阿文那与原身养母相似的面容,还有他看到囚车时的反应,都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难道他真是......”白灵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赶出脑海。若是养父母早亡,那自己另一半任务如何完成?她可是记得另一个任务是要问问当初原身的养父母为何要把她扔下的。心里的疑惑像藤蔓般越缠越紧,挥之不去。 夜渐深,白灵躺在小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辗转难眠。她想起了原身小时候,养母抱着原身坐在屋檐下,讲那些古老的故事。那时的日子虽然贫苦,却充满了温暖,这些她在她那个世界却是没体会过的。 这些年,她在慢慢长大,等自己有实力之后再去寻找原身弟弟才稳妥,毕竟一个小孩子孤身一人在寻亲的路上,怎么想也怎么不现实吧?今日阿文的出现,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那个瘦弱的少年,会不会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亲人? 另一边,李府内。 李墨和李松将采买的年货交给管家后,便匆匆回到书房。阿文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路上都低着头,不发一言。“阿文,你到底怎么了?”李松关上书房门,焦急地问道,“从见到阿雅姑娘开始,你就不对劲。” 阿文咬了咬嘴唇,犹豫了许久才开口:“我......我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像谁?”李墨皱眉问道。 “像我多年失散的姐姐,我虽然那时比较小,但是我母亲有一张我们全家人在一起的画像,我跟着我母亲看过不知道多少回,虽然那张画像上的女孩子很小,但我就是觉得眉眼很相似。”阿文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书房炸开。 李墨和李松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关于阿文身世,他们的父亲只是说是他们远房亲戚,然后阿文被长公主看上就被招了驸马,起初阿文也并不愿意,但是他们的爷爷却想搭上长公主这条线,不顾阿文父母的反对,硬是让他当了驸马,而阿文的父母在某一天他们下学回来,听说病倒了,送到了庄子里养病。 “你说清楚些,阿雅姑娘可是北疆圣宫的圣少司,你说的若是真的,这事可非同小可。”李墨神色凝重。 阿文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小时候,我娘经常抱着我,给我讲她家乡的故事。她说,她有个姐姐,后来因为大旱,她们失散了......”他顿了顿,“方才见到阿雅姑娘,我就觉得,她和我娘描述的姐姐一模一样。” 李松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阿雅姑娘可能是你娘的女儿,是你的姐姐?” 阿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太像了。而且,看到囚车时,我突然想起了娘临终前的话。她说,当年她们失散,是因为有坏人在追杀她们......” 李墨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不过,既然阿雅姑娘邀请我们去做客,倒也是个机会。”他看向阿文,“你先好好休息,等过了年,我们去拜访时,再仔细问问。” 阿文点了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如果阿雅姑娘真的是自己的姐姐,那这些年她又是怎么过的?她是否也在寻找失散的亲人? 接下来的日子,白灵一边忙着准备过年,一边盼着李墨兄弟的到来。她将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特意去集市上买了些美味的糕点,想着若是阿文来了,给他补补身子。 除夕夜,爆竹声此起彼伏,白灵坐在桌前,看着碗里的饺子,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她想起了在那个时代的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大家都围坐在火盆旁吃年夜饭的场景,也就只有那天,每个小朋友都不在争执,有着和平的假象,不知道现在的世界过没过年,想到她的嫡长闺依萌,泪水不自觉地模糊了双眼。 而在李府,阿文也望着窗外的烟花出神。这些年,他一直在公主府,从未过过一个像样的年。如今因着快过年了却染了风寒,长公主觉得晦气,就把他给撵回来过年,好在那个女人还知道照顾一点他的面子,让他带了很多奇珍异宝回来,呵——可能也不是他的面子,她只是不想其他人知道,她一个长公主大过年的把驸马爷赶回家,只是因为驸马染了风寒吧。他想着阿雅姑娘,想着那个可能是自己亲人的女子,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大年初三,李墨和李松带着阿文,按照白灵给的地址,找到了城南的小院。 “阿雅姑娘!”李松抬手敲门。 白灵打开门,看到三人站在门外,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快请进!” 屋内,白灵早已泡好了茶,桌上摆着几碟糕点。阿文坐在角落里,显得有些局促。 “驸马爷身体好些了吗?”白灵问道。 阿文点点头:“多谢阿雅姑娘挂念,已经没事了。” 李墨放下茶杯,说道:“阿雅姑娘,其实今日我们来,是有件事想问你。”他看了眼阿文,“阿文说,你和他失散多年的姐姐长得很像,不知你是否有失散的亲人?” 白灵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心跳骤然加快。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是北疆人,你们也知道,我是北疆圣宫的圣少司,有一个兄长,就是现在的北疆圣王,并没有什么失散的亲人,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说完之后抬手轻呷了一口茶。 “哎,崽崽,你说这三个人是不有点傻?什么都没调查清楚,上来就问人家是不有个失散多年的亲人?真够搞笑的。”白灵对着小绿团子吐槽道。 “那姐姐你怎么不承认呀?”崽崽的小脑袋想不明白,在白灵的意识里,慢吞吞的咕噜着。 “唉,你呀,有的学了,我为什么要承认?有什么好处吗,不仅没有好处,如果这俩兄弟的父亲,也是这原主的生身父亲,知道了我的存在又怎样?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看看那任务进度那一栏,这不是已经点亮完成一个了吗?这就可以了,干嘛给自己找事做……”白灵在意识里叽叽咕咕的和崽崽说着,李墨和李松也在安慰着阿文。 阿文也不想扫大家的兴,这么多年了,也没有过姐姐的音讯,他也不是等不起,李墨和李松提议大家来玩叶子牌,白灵也同意了,正巧她见过他们三个的那天,就又折回去买了牌,不然还得出去现买。暮色像打翻的墨汁在天际晕染,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青石板路。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他们已经打了好久的牌,刚开始还好,后面白灵提议输的人就要左胳膊伸直,右手在下面绕过去捏着鼻子转一圈,四个人都有输赢。 李墨抬头看着不早的天色,起身告辞:“阿雅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冬日的日头总是落的很早。”白灵起身进屋给每个人都拿了一份糕点,李墨见是糕点也就没有推辞,白灵送他们三个到了门口,李墨和李松裹紧披风,护着缩成小小一团的阿文往巷口走去,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很快消失在巷口转角。 白灵回到屋子里,倚在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泛黄的草纸——那上面用炭笔勾勒着阿文的眉眼,虽然仓促,却足够清晰。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白灵将精心挑选的粗麻灰袍穿得皱皱巴巴,又往脸上抹了层灶灰,把自己扮成个风尘仆仆的行脚商人。她怀里揣着用油纸包好的画像,沿着护城河拐进城西的破庙。腐木霉味混着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挤在墙角,有的在啃硬得硌牙的窝头,有的蜷成虾米状打着盹。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孩突然从梁柱后窜出来,他的单衣破得像渔网,赤脚踩着碎石却走得虎虎生风。那双漆黑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白灵:外乡人,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白灵蹲下身,从袖中掏出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几个孩子偷偷咽着口水。 白灵笑眯眯的道…… 第6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我需要你帮个忙。白灵将画像展开,指了指上面的阿文,这个人住在城中心的李府,你带着同伴分散在府宅周围。只要看见他出门,立刻来城南的佘家茶馆找我。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两银子。她顿了顿,又从包袱里拿出几个油纸包,每晚不管有没有消息,每人两个肉包子。 男孩盯着银子的眼神亮得惊人,喉结动了动。他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有个小女孩怯生生地说:阿虎哥,我们已经三天没吃饱饭了......阿虎攥紧拳头,突然抢过画像塞进怀里:成交!不过先说清楚,要是敢骗我们,我带着兄弟们堵你家门口! 白灵笑着将肉包子分发给孩子们,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想起自己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赶上大旱最后也活下来了,也祝这几个小家伙好运!暮色四合时,她站在李府对面的酒肆二楼,望着街角几个佯装玩耍的小身影。阿虎正蹲在墙根下,一边用树枝划着什么,一边不时抬头往府门张望,像只警惕的小兽。风卷起他的碎发,露出脖颈上结痂的伤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 白灵感慨什么时代都有这样的小孩子,只是恰好她的那个世界是有孤儿院的,不过做任务罢了,自己可不能圣母心,还是留给那些其他穿越者做任务吧,总归会有那种用自己的知识改变这个时代或者大肆兴建收留所赢得声望这类型的任务等着其他穿越者,毕竟她能穿越做任务,别人肯定也能,不会那么恰巧就她一人吧?她可不相信什么天选之人之类的话。 白灵看着这些孩子真的在认真完成她交代的事,她就先回了家,毕竟这事急不得。 次日晨光熹微,白灵自己煮了一碗面,吃过之后在佘家茶馆临窗而坐。鎏金茶盏里蒸腾的热气氤氲了窗棂,她望着街上熙攘的行人,思绪却飘向破庙那些沾着尘土的小脸。刚拈起一块枣泥糕,就见昨日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粗布裙摆沾着半片枯叶,发梢还凝着晨露。 白灵递给小姑娘一杯热茶:“不要急,先喝口热茶缓一缓。” 小姑娘捧着热茶,小口小口的喝着,好似喝了蜂蜜水一般,满脸的幸福和陶醉,小姑娘气刚喘匀,就赶紧放下茶杯说道:“姐姐,昨日画中的人往城西方向去了。” 白灵一听,心里一喜,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对着小姑娘说道:“那我先城西去看看,桌上的糕点你若不嫌弃就吃了吧,钱我付过了。” 白灵刚站起身,小姑娘就拉住了白灵衣服,白灵疑惑的回头,问道:“怎么了?” 小姑娘小声的说道:“阿虎哥已经带了其他两个哥哥去跟着了,其余的人在庙里等着他们三个。” 白灵一听,心想小家伙们还怪贴心周到的,那个叫阿虎的孩子也不怕她让跟的人是个坏蛋或者他会不会遇到危险,不过白灵想起破庙里的那些孩子,又有些了然。 投桃报李,那她就坐下等小姑娘吃完糕点再买些肉包子去破庙好了,她刚坐下,未曾想,小姑娘只吃了一口糕点,就把剩下的糕点都揣了起来。 白灵问道:“是不合胃口吗?” 小姑娘说摇了摇头道:“不是的,这是我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糕点了,但是我还想留给阿虎哥他们尝尝,如果当初不是他们收留了我,我早都死在路边了。” 小姑娘说完,白灵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说道:“一起走吧,买一些肉包子带给庙里你的那些同伴。” 小姑娘一听眼睛都亮了,紧紧的跟在白灵的后面,生怕白灵跑了一样,白灵见状不免觉得好笑,到了包子铺,白灵跟卖包子的葛大娘说:“大娘,要四屉肉包子!” “哎,好嘞!”葛大娘一边应着,一边手脚麻利的拿油纸包着,葛大娘做的肉包子又大又白,馅还不少,从来不偷工减料,在这附近的口碑极好,白灵在这边租过房子之后,总来这边买包子吃,更关键的是,就算来的次数再多,葛大娘也从来不多话,但是也不冷着脸,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白灵也乐意来这边吃个安静的早餐。 不多时,葛大娘已经把四屉包子都给包好了,这种大笼屉,一屉就有十个包子,他们一共十几个孩子,一人两个,怎么也够了。葛大娘也没问白灵要这么多的包子干嘛,吃不吃得完,只是微笑着轻声说道:“一共一百二十文。” 白灵付了钱,和小姑娘一起拿着包子往破庙的方向赶,路上白灵知道小姑娘叫小丫,家在哪里倒是不记得了,就记得自己在一个冬季生病发热了,挺严重的,当时她感觉自己浑身都软,站都站不稳,被家里的奶奶趁着天黑给扔了出来,扔出来的时候还说:“一个赔钱货,病死刚好,还省了一张嘴吃饭!” 小丫当时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难过,竟然有些轻松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毕竟在那个家里,从她有记忆开始,不是在洗衣服就是出去割猪草,大冬天的也得上山去背柴烧,自从她的弟弟出生,她就更忙了,刚说到这,小丫和白灵已经走到了破庙门口。“力哥!大牛哥!你们在吗?”小丫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倒是没有那么羞怯了。 里面的孩子听到声音都走了出来,看到小丫手里拿的油纸包,眼睛都直了。 “小丫,你怎么回来了,阿虎哥不是让你……”叫大牛的孩子,刚出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白灵还有小丫都拿着东西回来了,那香味儿,光闻着就让他肚子咕咕叫了,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止他一个孩子。 “我买了肉包子,你们来吃吧,作为感谢你们的阿虎哥帮我去跟人了。”白灵招呼着道。 其他孩子一听,原来是感谢阿虎哥的,况且昨日也见过这个大姐姐,都不客气的围了过来,每人一只手一个大肉包,狼吞虎咽的,别提吃的有多香了。 正吃着呢,破庙门口传来了声音,那个叫大牛的孩子出去查看,不一会儿就进来了,还带着三个人回来了,赫然是阿虎那三个孩子,原来这三个孩子看到阿文进了城西的一处庄子后、就赶紧往回跑,跑到了佘家茶馆,问了店小二才知道,昨日的小姐姐带着小丫往破庙的方向来了,他们又赶紧往破庙跑。 等进来就看到了每个人都在吃大包子的景象,阿虎揪着的心一下子就松开了。他上前一步说道:“你让我蹲的人,我已经看到他进哪个庄子了。我会领你过去的,先说好,你得现在给我钱,不然我不带路!” 白灵都被气笑了,小小年纪还学会威胁人了!不过白灵也不想和小孩子计较,就把一两银子往阿虎的方向一抛。 阿虎赶紧接住,用手掂了一掂,然后往怀里一揣,说到做到的就往外走。白灵赶紧叫住他:“先把包子吃了吧,不然该凉了,更何况这一去一回,你不吃东西哪来的力气?” 阿虎听着,收回了脚步,赶紧拿起两个包子,不似其他人吃的那般狼吞虎咽,虽然他吃的速度也很快,但是并不狼狈,白灵看着心生疑惑,不过很快她就抛之脑后,不管这个孩子是谁,都和她无关,她只要完成任务就好,可别生那不该有的好奇心! 阿虎吃完,站起身对白灵说道:“走吧,别忘了晚上也得给我们买包子,之前你说好的,这顿可是你自己买给我们吃的。” 白灵也起身,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说道:“不会忘的。”虽说阿虎最后一句话听着挺气人,但也的确是她自己想买的,况且,不就一顿包子,她白灵还是买的起的。 “就是这了!”阿虎指着前面的庄子说道。太阳已经到了头顶,他们也终于走到了这个庄子不远处。 “好,这事你办的漂亮!这是额外奖励你的。”白灵从荷包里又拿出一些碎银子,虽然这点钱并不够他们渡过这个冬季,但总归会让他们好过不少。 但是没想到,阿虎居然不要,正推搡的时候,庄子外走出来一个家丁,在那喝到:“什么人?” 白灵赶紧把碎银塞到阿虎的手中,然后快步走到家丁的身旁说道:“这里面可有一个白姓夫妻?” 家丁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灵笑眯眯的往家丁手里塞了十两银子,家丁掂了掂,笑的嘴都咧开了,小声的说道:“的确有,里面可是当今驸马爷的父母。” “那驸马爷也在里面吗?”白灵问道。 “巧了不是?驸马爷刚走。”家丁以为白灵是来找驸马爷的,刚想上下打量一下对方,但想起刚收了人家十两银子,硬生生忍住了。 “我是来找白家夫妇的,麻烦老哥给行个方便。”白灵拱手道。 家丁也识趣,点了点头,看着白灵一个弱女子,也不像个坏人,就带着白灵往里走了,而阿虎在白灵走向家丁的时候就已经悄然离开了。 不多时,家丁就避开所有人,把白灵带到了一个房门前,白灵掏出一两银子,对着家丁说道:“等下还得麻烦老哥将我带出去。”家丁笑眯眯的收了钱,点了点头,毕竟能在庄子上干活的奴仆,平日可没有那么大油水捞,他也上有老下有小的。 白灵敲了敲房门,听到屋内的人先是咳了两声,然后才说道:“谁呀?” 不一会儿,房门便打开了,一个瘦弱的妇人打开了房门,看着白灵疑惑的道:“你是?” 白灵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道:“这里可不是谈话的地方,不若进去再说?” 妇人侧身把白灵让了进来,说道:“姑娘你找谁?还是说,你是李府的老夫人派人过来传话的?” 白灵打量着眼前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妇人,缓缓地开口道:“我是白灵!” 妇人听了之后,瞪大了双眼,然后捂着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白灵就在一旁坐着等,毕竟她有的是耐心,更何况这可是任务的主要人物。 妇人平复好了心情,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白灵的头发,可又不敢摸,又缩了回来,干巴巴的问道:“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白灵看着妇人,有一瞬间的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开口道:“当初,为什么把我扔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妇人听到这话,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水,又再次流了出来,她也不知道从哪里讲,只是重复的说着:“娘当初也是迫不得已。” 一会儿功夫,一个男人端着药碗进来了,他一进来就看到娘子在那不停的说着:“娘不是故意的,娘不是故意的!”他再一看旁边坐着的女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一颤手一抖,刚熬好的药随着药碗碎在地上,流了一地。 他倒是没有妇人那么激动,还知道先拿扫把把地上的碎片先收起来,然后才慢慢走到白灵旁边坐下,缓缓地开口道:“灵丫头,是你吧。 你今日来,定是要讨个说法的吧?” 白灵点头,说道:“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怎么不应该?”男人缓缓的把当年的事说出来,原来他们当年把白灵扔下的确是迫不得已,当初追杀白灵母亲的人,发现了白念芜后续嫁了一个傻子,但是不足月份就生了,很可疑,又看到白念芜曾经的侍卫把婴孩调包了,就更确信,这个孩子可能有问题,当初正赶上户部侍郎要升迁的重要阶段,为了不给自己留下把柄,就先没动这个女孩,只是派人先盯着收养了这个女婴的人家,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户部侍郎也坐上了户部尚书的位置,给李景明也指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婚后不久,李景明的正妻就怀上了孩子,李景明的小妾也是个不安稳的,虽然她早早的就生下了李景明的长子,可她一天不是正室,她的儿子就永远都是庶长子,占了一个“庶”字,这是她所不愿意看见的,故而在正室的吃食上她动了手脚,她想让正室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可天不遂人愿,有一次正妻吃完饭,散散步,突然脚下一滑,跌倒了,所以正妻还是生下了孩子,人也没死,但是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至少,因为胎儿过大,正室差点血崩而亡,救回来之后,正室也不能再生了,偏偏正室这一胎生的还是个丫头。 这个丫头是个早产的,身体底子就不好,尤其是心口老是莫名的绞痛,治了多少年都没有好转,直到有一天……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2) 直到有一天,那正室夫人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位得道高僧,铜铃般的眼珠在大小姐羸弱的病榻前滴溜溜打转。此症需以血脉至亲心头血入药,辅以千年灵芝、天山雪莲,连服三百六十五日方得根治。僧人的木鱼声戛然而止,若能取孩童之血,药效更纯。话音未落,正室夫人指甲深深掐进檀香木椅扶手,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笑意。 原来数月前,她便从厨房小厮的闲言碎语里嗅出端倪——那个得宠的妾室竟在她每日饮用的安神汤里掺了让人食欲大增的药物。现在她又得知自己再难生育,这深宅妇人心中的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如今竟要拿人家年幼的长子做药引。 白灵的养父颤抖着握紧茶盏,茶汤在杯口泛起细小涟漪:你爹李景明跪在祠堂整夜,额头磕出血痕,却始终没能拦住......说到此处,养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暗红。当年他亲眼看见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被按在药鼎前,小脸因恐惧涨得青紫,而正室夫人正用银簪挑着瓷碗里猩红的汤药,眼神比腊月的寒冰更冷。 养父突然抓住白灵的手腕,布满老茧的掌心烫得惊人,我也是被抓进来之后,才听人说,你生母和生父议亲那年,那妾室的儿子李墨都能满地跑了。烛火突然爆出一朵灯花,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后来户部尚书得知此事,雷霆震怒,怎么说李墨也是他的长孙,他就想起了你。” 碰巧就是大旱那年盛夏,白灵的养父母带着白灵和阿文想要北逃去水华城投靠亲戚。身后追兵的马蹄声震得黄土飞扬,幸亏他们躲进了山,暂时躲过了追兵,走投无路的夫妇只能狠心将白灵丢弃。孩子,别怪爹娘狠心。白灵养母咬破手指,在白灵身上按出血印,又把头发弄乱,脸用沙子弄脏,能活一日,便多一日生机。 白灵的养父母终究没能逃过追捕。回到李府后,等待他们的是暗无天日的柴房。户部尚书表面好酒好菜招待,实则每日都派人严刑逼供。直到某个清晨,年仅六岁的阿文挑着恭桶走出角门,被路过的长公主一眼相中。那是个声名狼藉的人,府中豢养着无数幼童。 你弟弟被带走那天,身上的旧衣都没换。养父浑浊的泪水滴在手中的茶杯里,晕开一片涟漪,户部尚书亲自修书给长公主,说我们是尚书夫人远亲。不过半月,你弟弟就成了驸马......老人的声音渐渐哽咽,你娘得知消息,当场咳血昏厥,如今在这庄子上卧床养病,最近身子才有一点起色…… 日头渐渐西斜,白灵望着养父佝偻的背,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养父擦干泪水,问了问白灵这么多年怎么过的,白灵简单的把这些年的生活讲了讲,白灵并没有告诉养父母自己是北疆圣宫的人,只说自己后来被北疆来天启国的走商人给带走收养了,自己现在也是跟着后来的养父过来卖东西,恰巧在街上看到了阿文,看着阿文和养母很像起了疑,才跟过来的。 白灵养父母听着白灵说现在过的挺好的,安了不少心:“我们也没有什么能送你的,你如今过的好就行,当初就希望你能有条活路。现在你回来了,也不要在京都久待,卖完货就赶紧走吧,那个大小姐身子弱,若是让李家人知道你的存在,你恐怕……”养父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拿出了为数不多的银子,想要给白灵,养父天真的以为,只要白灵的钱够了,就能早些离开京都。 白灵推脱不要,借口说天色已晚,再不回去怕是天就要黑了,养父母都觉得是这个理,养父把养母先给扶躺下,白灵借着这个机会,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五张银票,每张都是一百两,压在了茶壶下,然后往门口走去,养父回过头来,快走几步,追上白灵,送了一送。 之前的那个家丁果然信守承诺,还在门口不远处等着,看到白灵出来,又带着白灵七拐八拐的出了庄子,白灵转身又递给家丁二十两银子,让他就当今日没遇到她,家丁看着这二十两银子,人都要飘了,忙不迭点头称是,保证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 白灵回了自己的小院,收拾好行李,牵着傲雪去找房伢子说房子不租了,大过年的房子也不好租出去,剩下的钱就不要了,房伢子一听这话,笑的见牙不见眼,临走的时候还给白灵提了一盒点心,白灵摆了摆手没要。 ……………… 北疆的寒风裹挟着细碎雪粒,在宫墙琉璃瓦上勾勒出霜花。白灵翻身下马,傲雪的鬃毛上还凝着未化的冰晶。她望着熟悉的飞檐斗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挂着的檀木匣——那里面藏着从京都带回的桂花酥,酥皮上还沾着初见时的月光。 寝宫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白灵刚把行囊搁在雕花梨木榻上,转身便撞进一个带着雪松香的怀抱。石头滚烫的呼吸扫过她耳畔:这些日子过的可还舒心?过年都不说回来,把我一个人丢在圣宫。白灵任由他箍着自己发颤的脊背,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不是还有陈叔他们,我去天启国给你带了特产,尝尝?怀中的温度骤然抽离。石头后退半步,喉结滚动着将酸涩咽下:明日就是纳拓跋云歌为圣妃的日子了。他紧盯着白灵的眉眼,期待能看到一丝裂痕。 我知道,这不是紧赶慢赶的回来了。白灵语气都没有一丝波动。转身取过食盒,银指甲掀开盒盖时,桂花甜香漫过一室清冷。石头望着她从容摆开糕点的模样,心底无名火起,重重落座在茶桌前,抓起一块酥饼狠狠咬下。碎屑落在玄色衣襟上,倒像是未化的雪。 第二日清晨,圣宫披红挂彩。拓跋云歌身着七尾凤凰霞帔,珠翠在晨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白灵立在观礼人群中,看着石头执起新人的手,将玉珏郑重系在她腕间。礼官唱喏声里,二柱攥紧腰间佩剑,喉间溢出压抑的叹息——那日生辰宴上,他分明看见石头望着白灵时,眸中映着的星光比北疆的雪还亮,那深情的目光浓的都能淹死人,可转眼就纳了别人为妃,不过转念一想,这样自己的机会不就大了吗?又痴痴地傻笑起来。 你瞧云歌圣妃的头面多华贵!陈圆圆凑到白灵耳边,胭脂香混着喜宴上的酒香,听说那对东珠是东海进贡的......白灵笑着点头,银箸夹起一块糖醋鱼,看着琥珀色的酱汁顺着鱼身滑落。她忽然想起幼时石头总把最肥美的鱼肉挑给她,说女孩子要多吃些才不会怕冷。 礼乐声中,拓跋云歌被送往水溪阁。按照惯例,今晚的洞房花烛夜,石头应该歇在水溪阁,但是石头就是不想去,好在拓跋云歌也知道,当初纳自己为妃也是给自己解围,就没有计较什么。 白灵的寝宫内,白灵平躺在雕花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着锦被边角。寝宫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素白的纱帐上,恍若一幅流动的水墨。意识深处,小绿团子崽崽蹦跶着浮现,周身荧光在黑暗中划出细碎的轨迹。 崽崽,这次的任务都完成了吧?白灵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是不是该开启下一个世界了? 让我看看!崽崽兴奋地挥动手脚,面前骤然浮现出泛着幽蓝光芒的任务面板。找到亲生爹娘和弟弟,问清事情原委......已完成!它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些犹豫,但原身的心愿好好活下去,还显示未完成呢。 白灵撑起身子,眉梢微挑:原身只是说好好活下去,又没规定非得活到多少岁。我现在是圣宫圣少司,手握重权、衣食无忧,这不算好好活着?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难不成要我活到白发苍苍,才算完成任务? 崽崽急得在意识空间里团团转:姐姐,这我说了不算啊!系统判定很严格的...... 话音未落,任务面板突然剧烈闪烁,刺目的白光中,一行鎏金大字缓缓浮现:【任务全部完成】。崽崽欢呼着扑到白灵意识中:成功了!肯定是系统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重新判定啦! 白灵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那就别磨蹭了,送我去下一个世界。 好嘞!崽崽话音刚落,冰冷的机械提示音骤然响起:【开始抽离宿主灵魂】【清除任务躯体】......白灵眼前白光炸裂,意识在时空乱流中翻滚。再睁眼时,她已坐在一张晶莹剔透的水晶椅上,四周是漫无边际的虚空,唯有崽崽的荧光在不远处明灭闪烁。 白灵“……???” 忘了和姐姐说,这里是任务空间!崽崽飞到她肩头,每次完成任务,系统都要在这里结算奖励和数据。见白灵神色有些怔忡,它连忙转移话题:姐姐,完成第一个世界的任务,有什么感想呀? 白灵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感想就是,都没有主角光环,比我想象中累多了。 那我给你讲讲这个世界的后续吧!崽崽狡黠地眨了眨眼,周身荧光化作全息投影。画面中,圣宫依旧巍峨,但水溪阁却时常传出争吵声。原来第二日一早吃饭的时候,石头派人去请白灵,可是侍女去了之后发现白灵并不在寝宫,她赶紧就去报告了圣王,石头一听,白灵人不见了,赶紧就去了白灵的寝宫,他发现寝宫里什么都没少,心里安定了不少,以为白灵只是一早上出了宫,就没多想,也没有去问守宫门的人。 可是等到了傍晚,也不见白灵人,他派人去陈府问了,也派人去永康镖局问了,都说白灵没在他们那,二柱听到这个消息也急的团团转,可是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石头就在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中等待,等着等着人就疯魔了,他刚开始还时常去白灵的寝宫坐坐,除了打扫灰尘,其余的物品谁都不能动,谁动谁死?石头的心情不好,整个圣宫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的,后来自己凭着记忆画了几幅画,每天都要看上这画许久。 后来的某一日夜晚,石头在寝殿看着画像终于崩溃了,他把画全撕了,有的画纸落在烛火上瞬间就点燃了能燃的东西,下人拼命的救了火,拓跋云歌看着石头样子,一句话没说,只是给了他一巴掌,就转身走了。 第二日,石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不见任何的颓色,只是和大臣们议事之后,下令寻找和白灵相似的人,几年的时间,还真找到了七八个,不是和白灵眉眼像的,就是嘴巴像的,或者脸型相似的,还有的只要把那脸用纱巾一遮,那身段几乎和白灵一摸一样,还有背影像的…… 林林总总七八个,石头也下令不用找了,然后就开始了,石头白天还是一个正常人,晚上他就让那些和白灵相似的人只露出和白灵相似的部分,不是跳舞就是演奏乐器,夜夜笙歌,好不逍遥,累了就睡一觉,身子这么糟蹋,石头年纪轻轻的就总是脚步虚浮,眼下青黑。 拓跋云歌劝过,石头不听,很有一日,石头趁着酒劲,宠幸了那两个前面和背影都很像白灵的人,一晚上和二女大战到天明,二女累的不行,因为石头只让一个一直躺着,一个一直趴着。 拓跋云歌知道这件事之后,和石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那两个人最后还都有了身孕,拓跋云歌也使了计谋,让那两个人流了产,她让人迷晕了石头,霸王硬上弓,然后逃跑了,就是那么巧,一年之后…… 第6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 一年后,拓跋云歌带着一个三个多月大的小男婴回来的时候,圣王石头惊讶之余满是震怒,而拓跋云歌也是很生气,原来在她走之后,那个背影很像白灵的女子,已经诞下一个女婴,婴孩还不满一个月,而那个除了脸其余都很像白灵的女子也已经八个多月,听副院判说此胎极有可能是个男孩! 石头虽然震怒,但是自己的血脉怎么也不能流落在外,而且还是他的长子,拓跋云歌这一年都躲在天启国的江南地带,孩子养的白白胖胖,一路的颠簸也没有让婴孩看起来有多病态,可见拓跋云歌将男婴照顾的极好,而小婴孩也不怕人,见了石头就咯咯笑,石头看了一颗心都要化了。 石头给男孩赐名阿思白,而那个女婴叫阿念灵,拓跋云歌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的她把寝宫的东西砸了一遍又一遍,可还是无济于事。 白灵在空间里看到这里已经不知道吐了几次,后面也不再看了。正巧这时任务数据收集完毕,奖励也结算清楚,空间的超大光幕显示白灵任务完成度百分百,白灵看到这里满意的笑了笑,点了点头,看向下一项,香火值一栏写着:1。 白灵:“嘎???” 崽崽:“!!!” 空间一瞬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1?为什么是1?”白灵脑子一瞬间有些宕机,随即愤怒的喊出声。“这任务谁爱做谁做去吧,是我不奉陪了,崽崽,送我回去!” “姐姐,任务一但接了,就不能反悔了,如果反悔了就会被销毁……”崽崽在白灵越来越冷的目光下,声音越说越小。 “那个,姐姐,可能是第一个任务难度太低,所以给的奖励也少吧,要不我们下一个世界难度稍稍上升那么一点点?”崽崽在旁边干巴巴的安慰着。 白灵坐在座椅上不发一眼,没办法,崽崽变成一个奶乎乎的小男孩的样子,对着白灵奶声奶气的说道:“姐姐,不要气了嘛,你想想你如果香火值达到了一百以后可就吃穿不愁了。” 崽崽一咬牙说道:“超过一百的部分不匀给我也行,可以兑换额外的奖励。” 白灵听到这话,挑了挑眉道:“既然你我合作,我断没有独享的道理。” 崽崽一听有戏,瞬间变成一只漂亮的小花猫,浑身闪着星光,双目是可爱的异瞳,里面好像有星星在流转,轻轻一跃就到了白灵的怀里,身影在空中带起一片星辉。 崽崽在白灵的怀里蹭了又蹭,喵喵叫个不停,白灵看着崽崽耍宝的样子,也没有那么气了,一脸幸福的撸着猫。 突然怀里的猫咪变成了一个有着狼耳朵的少年,一只手托着白灵的腰,另一只手抬起白灵的下巴:“姐姐,还气吗?嗯?”鼻尖抵着白灵的鼻尖,明明崽崽没有实体,白灵就是好似感觉到了崽崽的呼吸。 白灵瞬间脸色通红,双手刚要推到少年的胸膛,少年又变成了一个小正太,双腿跪坐在白灵的腿上,双手抱紧白灵的腰,抬起头,泪眼汪汪的对着白灵说道:“姐姐~” 白灵噗嗤一乐,温柔的摸了摸崽崽的头说:“好啦,我继续做任务就是了。” 崽崽破涕为笑,轻轻跳了下来,落地的瞬间变成一个妙龄少女,那眉眼和白灵有着几分相似,手背在后面,头轻轻一歪:“那姐姐,下一个任务世界就开始了喔~” 不等白灵点头,白灵的眼前就闪过一道白光,一阵天旋地转,白灵落在了地上,并没有想象中疼痛,白灵感觉自己被耍了一般,张口就喊:“崽崽!” 下一秒白灵就发现不对劲,这,这树木怎么这么高大!而且自己的声音怎么这小,好像小鸡一般叽叽叫。 “谁在那!”一道女声响起,下一秒白灵就感觉有一股吸力把她给吸走了,“唰——”地一下白灵就到了一个人的手中,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着自己抬到面前,白灵被迫与这个人对视,只听见那不点而朱的薄唇轻启道:“哦?原来是个小兽,有意思……” “有意思你妹妹啊,哎?不对?小兽?”白灵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想低头看看自己,奈何自己被这个男人抓着,根本动弹不得。 “寒渊道者,此兽出现的突然,难保有诈,还是交给灵婢来处理吧!”刚刚发现她的女子再次出声道。 “无妨!小兽而已,既然遇上,就是与本道者有缘。”寒渊道者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灵实在忍受不了这货一直攥着自己,一张口就朝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咬了下去。男人吃痛,“嘶——”的一声把白灵甩了出去,白灵在落地的一瞬间,居然化成了她在现代世界的装扮,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黑色的休闲裤,还有一件黑色带白边,前面有着大大的空心五角星图案的半截袖,一头榛果灰棕的头发被扎成高高的马尾,马尾有着俏皮的小卷,而脸上还有一个白色的口罩! 白灵看着自己的装扮,有些傻眼,那一行人看着白灵更是被惊到说不出话来,还是刚刚的那个灵婢拔出剑,指着白灵道:“你是何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灵这才回过神来,刚想说话,那个叫寒渊道者的人就笑了,那笑声像清泉流水一般悦耳:“原来还是只会化形的小兽,那便当本道者的座下宠吧!” 白灵看着眼前这个坐在四人抬着的轿辇上的男人,一阵无语,又看向站在轿辇右侧拔剑的灵婢,转身就走:不想跟傻子搭话,怕自己智商被传染…… 一直站在轿辇左侧的灵婢,一个跳跃就到了白灵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拦住了白灵的去路:“道者还未话发话。”然后就沉默不语。 又是一阵熟悉的吸力,白灵被吸到了轿辇前,白灵恼怒的转身,刚想张口说话,就感觉额头被男人轻轻一点,一道金光闪过,消失不见,白灵惊恐地双手捂着额头,双目大睁对男人说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男人轻笑:“本道者可不养无用的宠儿。”说完,还不等白灵有所动作,一张符箓就贴在了她的肩膀上,一阵白光闪过,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刚刚的金光里包含了本道者的全力一击,在下界好好修炼,本道者等着你回来的那天!” 白灵又变成了小兽的形态,落在了一处山林中,这回是实打实的摔在了地上,“哎哟!疼死我了!”白灵刚想揉一揉摔疼的屁股,发现自己又没有手了。 “崽崽?你不解释一下吗?”白灵气的咬牙切齿地对着意识里的小绿团子说道。 “嘿嘿嘿,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解释嘛!”崽崽自知理亏,只能小声的应着。 崽崽:“咳咳,现在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任务世界,这是一个修仙世界,本次任务要求宿主取得一枚天道果,鉴于之前宿主对于系统提的意见,奖励宿主一部手机,但本手机功能只类似留影石,为了符合本世界设定,它将化为一块玉吊坠戴在宿主的脖子上,同时由于宿主之前在结算空间消极怠工,为了补偿宿主,赠送一枚瞬生丹。” 崽崽话音刚落,白灵就兴奋起来了,跃跃欲试地道:“修仙世界?总是在小说里看到,现在终于自己也能体会一把了!不过我现在的形态算什么意思?” “因为在这个世界没有匹配到合适的宿体,就只能给你幻化出一种类似任务世界的小兽了。”崽崽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来一面巨大的镜子,立在了白灵的面前,白灵看着镜中的自己,就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白球,头顶还有两片嫩叶,白灵心想:罢了,罢了,要想生活过得去…… 崽崽继续介绍道:“姐姐其实你这个形态是可以飞的哦,而且速度还不低,想要转换成人形,也只在一念之间,而且因为没有匹配到合适的宿体,你可以随意变换成各种年龄的女性哦,但不能和其他人一模一样哦。” 白灵心里了然,怪不得之前她变成了现实世界的现代模样呢,因为她下意识想起的就是自己之前在那个世界的样子。 “现在你在的这个地界,是整个任务世界的人界,刚刚你在的世界,是修仙界,人界分为普通人和修仙者,修仙者在人界的修为可分为炼体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和化神期。称呼也各不相同,炼体炼气期称为炼气士,筑基期称为修士,金丹期称为真人,元婴期称为真君,而化神期称为真尊,刚刚你遇到的男人是修仙界炼灵期的道者。” “这和我之前看的小说差不多嘛!只要我卷起来,我肯定能完成任务的!”白灵信心满满的说着。 “不过我记得你可以变成各种样子啊,怎么现在又变成数据团了?”白灵疑惑出声。 “之前是在结算空间嘛,这里是你的意识海,肯定是不一样的,姐姐,你要加油努力哦,没准儿哪个世界就可以把我召唤出来当帮手呢!”崽崽一脸乖巧的说着。 “刚刚那个男人是什么门派的?”白灵一想到刚刚那个男人可以把她吸来吸去,还能随便往她身上拍符箓传送,她就气的牙痒痒,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真的太不妙了,在这修仙世界里,有实力才是真本事! “任务面板通过搜索刚刚的符箓以及分析刚刚的场景得出,刚刚的寒渊道者是琼华仙阙的人。”崽崽认真的看着任务面板给的线索提示。 白灵满意的点点头,意念一动,就把自己变换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妙龄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纱裙,脸戴面纱的下山去了。 山下有一个小集市,白灵这里看看,那里望望,感叹着果然修仙世界就是不一样,修仙世界的集市,卖的东西不是低等的符箓,就是各种各样的刀剑,就连草药和丹药都有的卖,就是质量如何,不太清楚,白灵心想:既然能拿出来卖的,应该也不会太精品,怎么也得进店的品质才好一些吧。 白灵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人们的交易,看他们都是拿着闪亮亮的石头进行交易,每块石头目测大概有十厘米长左右吧,颜色不一,形状不一,也不知道是怎么分类的?这么想着,白灵也就这么问了:“崽崽,我看这个世界都是用这种石头交易的,这种石头怎么分类的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姐~我看一下任务面板哈,有了,这种石头叫做灵石,一般情况下有五种颜色——黄色、绿色、蓝色、红色和褐色,当然也有其他颜色的灵石,常见的就这五种颜色,对应金木水火土。灵石分为下品灵石、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当然也有极品灵石,非常罕见,你现在所在的人界,基本上靠的就是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如果加入门派,门派里面会派发各种任务去赚取灵石或者兑换东西,散修也有散修盟,那里面会发布各种各样的任务。”崽崽一边看一边给白灵解释道。 “那这个人界都是怎么划分的呢?有很多的大陆吗?肯定也有普通人吧,他们又怎么生存?”白灵停在一个摊子前,随手拿起一个簪子看着。 “姑娘好眼力,这是仿千机阁的暴雨梨花针制成的簪子,只要把尾部底端拉出来拽断,簪子头就会散出毒针!”摊主热情的给白灵介绍着。 白灵眉眼弯弯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又放下了簪子,继续朝前走着。 崽崽看着任务世界的地图,沉吟了一下,同步把信息传递给了白灵的脑海,白灵愣了一下,还能如此操作? 像是看出来白灵的心中所想:“其实由我们系统去解读会更方便一点,就好比你问问题,我们找到答案,念给你听,你会更好的去理解,如果你问的东西比较复杂,贸然传输进一个人的脑海中,有可能脑袋直接就爆炸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难不成还真有人的脑袋因为接收不了那么多的信息而爆炸的?刚刚你就不怕我的脑袋炸了?”白灵充满疑惑的问着。 “也不是不怕,所以我传送给你的只有一个大概的地图不是吗?具体到各种城镇或者街道,这些都还是没有的。”崽崽解释道。 “那要怎么才能进入到门派里去修仙呢?难道也是要从小就测灵根?”白灵现在迫切的想要进入修仙门派去看一看,心里感兴趣极了! “这就要涉及到你说的普通人了……” 第7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4) “这就要涉及到你说的普通人了,普通人生活在这个人界每个宗门的边缘,每个宗门势力的地界比作圆的话,那宗门就是圆心,那些普通人就分散生活在这个圆的边缘。修仙世家在宗门和普通人之间生活,不论是修仙世家还是普通人,都可以去宗门外的测灵广场去测试,不论你多大,哪怕你七老八十都可以去测,毕竟曾经也出现过三岁小儿测的时候没有灵根,后来七八岁再测就出现灵根了……” 白灵笑嘻嘻的打断道:“是不是三岁没灵根,被一顿嘲笑,然后七八岁测出灵根狠狠打脸,然后一路高歌猛进,牛逼哄哄,称霸整个修仙界。” “据不完全数据统计,和你说的有些出入,但是大体上差不多。”崽崽尽职的在任务面板上翻找着资料。 “那应该是其他穿越者来做任务了吧,不知道此次任务世界能不能碰到其他穿越者。”白灵暗笑道。 “姐姐,你最好祈祷不要碰到其他穿越者,因为你不知道其他穿越者是什么任务,有的穿越者任务就是绞杀其他穿越者,或者你们两个的穿越任务目标是一致的,东西不止一个,也许会互帮互助,东西若是只有一个呢?我们这个系统还好,任务完不成只是扣除香火值,但有的系统可是直接抹杀穿越者存在的……”崽崽一听白灵对于其他穿越者感兴趣,立马给白灵科普就算遇到其他穿越者也不要暴露的重要性。 白灵听了之后,感到一阵恶寒,是她想的简单了,她还以为,既然能出现在同一个任务世界,那彼此的任务应该不会相同才是,也对,就跟前世其他公司一起投标一块地一样,所属的公司不同,但是目标都是想中标。 崽崽看白灵好似听进去它说的话了,长舒一口气,继续介绍着:“也就因为出现过之前说的事情,现在宗门测灵根已经不挑年龄大小了,每个宗门的测灵石都很大,应该叫测灵柱才对,屹立在测灵广场的中央,不是宗门的弟子,你要去测灵根只需要交一块下品灵石就可以了。” “哇塞,这宗门还挺会做生意的,毕竟有些人不信邪,这一生肯定会去测好多次的吧。这大陆那么多人,还不赚发了呀!而且什么叫不是宗门弟子去测,难道还可以先进宗门再去测灵根?”白灵听着测灵广场的赚钱方法,止不住的感叹着,耳边仿佛都能响起灵石推成山,哗啦啦的声音。 崽崽听着白灵的疑问,继续查到着:“有了,是的,这个任务世界的宗门,只要你交得起入宗门的费用,就可以在宗门里面学习,但是最多五年,而且宗门只招收满七岁的孩童,五年之间,每一年都有一次免费测灵根的机会,只需要拿着自己的腰牌。” “那没有灵根的人,在里面学什么?”白灵满脸疑惑。 “之前给姐姐介绍的时候不是说,炼体期和炼气期都叫炼气士,五年没有灵根,不能继续待在宗门,但是这五年内,宗门会教你识字和算术,以及一些炼体方法,总归要比不在宗门的人强一些。”崽崽继续给白灵解释着。 白灵暗暗点头,原来如此,那五年和自己世界的小学感觉差不多。 不多时,白灵终于走到了一个巍峨的建筑面前,青石长街的正中央,散修堂如巨擘般矗立,以傲然之姿成为整条街巷的视觉焦点。三重歇山顶飞檐层层递进,鎏金鸱吻昂首向天,阳光下琉璃瓦折射出七彩光晕,与往来行人的素色衣袂形成鲜明对比。朱漆大门足有两丈高,铜钉排列整齐,门楣上散修堂三个篆字被赤金勾勒,笔锋苍劲似有剑意流转。廊下二十四根盘龙柱环立,汉白玉雕成的龙身缠绕柱身,龙须随风轻颤,仿若下一秒便要破壁而出。每当暮色四合,檐角悬挂的百盏灯笼次第亮起,暖光将整座建筑渲染得宛如琼楼玉宇,引得路人频频驻足,惊叹于它的恢宏壮丽与毫不收敛的夺目气势。 “姐姐你来这里干嘛?”崽崽一脸疑惑,想着白灵就算要去,也应该去宗门,怎么来散修堂了,难不成白灵要做一枚散修?想到这里崽崽逐渐变得惊恐。 “你说我来这里干嘛?我刚到这个世界,你们系统也不知道赠送我点起步资金,我什么灵石都没有,去宗门还得交钱,我还以为和别的小说一样,到了年龄人家招收弟子,我就直接一测灵根就进去了呢。”白灵一想到这里,就愤愤不平。 崽崽“……”小绿团子不语,小绿团子不敢说话,小绿团子心底也觉得有些不好,但这不是有解决办法嘛,哈哈。 白灵刚跨过散修堂的鎏金门槛,热浪裹挟着鼎沸人声便扑面而来。仰头望去,穹顶高悬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十几米高的挑空大堂内,各种修为的散修有的在地上行走,有的御器穿梭如织,衣袂带起的风掠过她发梢,惊得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四五层楼高的开阔空间里,人声、法器嗡鸣与木牌碰撞声交织成独特的市井交响,震得耳膜生疼。目光扫过正前方的巨幅任务墙,白灵倒抽一口冷气——五米高、十五米宽的乌木长板上,密密麻麻缀满青铜任务牌,宛如蜂巢般层层叠叠。顶端数排泛着幽蓝暗光,隐约可见牌面镌刻的血纹,那是只有金丹期以上修士才敢觊觎的高危任务;越往下,牌面色泽渐次转为银白、青灰,最底层的木质任务牌甚至还带着新伐的木香。 看什么呢?再磨蹭好任务都被抢光了!身旁修士的催促声惊得她回神。转头望去,左右两排檀木长案前,登记先生们正埋首疾书,狼毫笔尖在玉简上沙沙游走,每完成一桩委托,便利落地抽走案头的任务牌。角落里,几个炼气期店小二驾驭着特制的青竹飞篮,穿梭在任务墙间,将新收的委托精准嵌入空缺卡槽,金属牌相碰的脆响此起彼伏。 白灵盯着那些不断刷新的任务牌,突然瞥见顶层闪过一抹猩红,尚未看清内容,便被蜂拥而上的修士挤得踉跄。空气中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这月的悬赏又涨了!听说上次接取地阶任务的那家伙,到现在还在疗伤...喧嚣声中,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对修仙世界的认知仿佛开启了新的大门。 任务分为天、地、玄、黄,四个阶段,目前为止,没有什么人能接的下天阶任务,白灵走到任务栏面前站定,看着一排排的任务,都挑花了眼。 里面什么任务都有,几则奇葩修仙任务在青铜牌间显得格外扎眼: 最下方挂着块褪色木牌,墨迹潦草写着寻鸭启事——某位元婴长老的灵兽烤鸭竟离家出走,要求务必活捉带回,附赠秘制烤鸭配方作为谢礼;稍高处的银牌泛着诡异紫光,任务竟是潜入妖狐族领地,为失恋的少主偷本《追爱三十六计》言情话本;最离谱的是块鎏金牌,赫然标注地阶任务,却要求修士连续七日在门派食堂掌勺,条件是必须做出让挑剔的掌门吃得落泪的糖醋排骨,成功后可获赠上古食谱残卷。这些荒诞任务引得众人驻足,有人捧腹大笑,也有人若有所思——毕竟在修仙界,越是离谱的委托,背后往往也许藏着意想不到的机缘。 白灵拿了一块黄阶任务木牌子,上面写着:上山采集一百株凝血草。任务奖励:五颗下品灵石。她刚想在拿一块牌子,就被旁边的店小二拦下,并微笑着提醒:“姑娘是第一次来散修堂吧,每人每次只能接一个任务哟,拿好任务牌就可以前去对应等级登记处登记了。” 白灵听到这里,脸一红,连忙转身朝着最近的任务登记处去排队登记,终于轮到白灵了,登记先生面无表情的问:“姓名、任务内容。” “白灵,白色的白,灵石的灵。采集一百株凝血草。”白灵答道。 登记先生头都没抬一下,记下白灵的名字和任务内容,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白灵,就高喊:“下一个!” 白灵拿着绣有散修堂三个字的储物袋,转身出了散修堂:“崽崽帮我查一下,凝血草生长在哪里?什么方位?还有报名进入宗门的话,需要多少灵石?” 崽崽尽职的翻着任务资料:“姐姐,凝血草就长在东南方向的大山里,这是凝血草的图鉴。”崽崽说着就把凝血草的图鉴同步给白灵,白灵顿了一下,然后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种草的形状。 白灵向着东南方向的大山走去,因为这种草很常见,这山离得也不远,路上崽崽说,进入宗门只需要交二十下品灵石,一年有两次入宗门的机会,春季秋季各一次。每满一年需要交一百下品灵石或者一颗中品灵石,只要在宗门不懒惰,一百下品灵石还是很好赚的。而且散修堂虽然叫散修堂,但是宗门的人也可以去接,但是一般进入宗门之后,几乎没有人会去散修堂里面接任务,美其名曰不跟散修抢任务,他们已经够不容易了! 白灵心中冷笑,只怕是进了宗门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吧,毕竟又有几个人能真的在明知道自己没有灵根,还要进宗门去学习五年呢?五年可是五百下品灵石!在普通人家里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了,毕竟边缘地带的小村庄里的人,可能从出生到老去都没看到过一颗下品灵石,那里也只是用铜钱和金银在交易罢了。 白灵进入大山里面,走进山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宛如仙境中的神辉。这些古树形态各异,有的粗壮无比,需要数人才能合抱;有的枝干扭曲,犹如一条条巨大的蟒蛇在舞动。林间荆棘丛生,藤蔓交织,白灵拿着一根木棍,在左右探着,慢慢走着。 白灵指尖微微发颤,拨开最后一丛带刺的藤蔓。暮色在她汗湿的额发间流淌,当看到石缝里星星点点的暗绿色叶片时,她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那锯齿状的叶缘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正是凝血草特有的标志。 山风裹着松针掠过她鹅黄色的衣襟,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白灵跪在潮湿的腐殖土上,用捡到的生锈铁片小心剜开草根,沾着泥土的指尖却止不住颤抖。这已经是今日发现的第七片凝血草,但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余株。她没想到这种常见的草药,也并非特别好找,喉间泛起苦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日影在断崖上一寸寸挪移,幸好散修堂暂时给了一个储物袋,不至于像民间的采药郎一样背着采药篓,不然会更累。当最后一缕夕阳将山涧染成血色时,她终于在悬崖边的野杜鹃丛里,发现了几株凝血草,如此就够一百株了。凝血草的叶片上还凝着未干的晨露,在暮色中闪烁如泪。 下山的石板路铺满碎金,白灵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边快步下山,一边和意识海里的崽崽瞎聊,忽听见枯枝断裂的脆响。她猛地屏住呼吸,将储物袋护在怀中。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照见转角处一抹绯色裙裾——那小女孩正背对着她,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晃,手中匕首抵住另一个少年的咽喉。 你们温家不过就是运气好,多年前出了一个化神期的真尊,现在怎么样了都不知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已经多少年了,你们温家出过一个修仙者吗?你好大的胆子,敢跟我梦璃抢猎物?信不信我杀了你?女声甜腻得像浸了蜜的刀刃,小小年纪就说出了狠话,惊起林间宿鸟。白灵攥紧腰间的生锈铁片,凝血草的气息混着山岚涌入鼻腔,白灵心中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救人? 山风卷起枯叶,白灵将储物袋藏进石缝,指尖抚过生锈铁片。月光在她眼底碎成寒星,而远处的对话声仍在继续…… 第7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5) “姐姐,你在纠结什么?快走呀?万一惹上什么麻烦怎么办?”崽崽在白灵的意识海里担忧的团团转。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然后,白灵就这么水灵灵的走了出去:“哟~现在抢人猎物都这么硬气了?你还能再无赖一点吗?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这么厚?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还是说你没爹娘……” 梦璃被白灵的一顿输出惊的匕首都松动了,姓温的男孩子嘴巴都惊成了“哦”型,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人敢这么和梦璃说话,等她反应过来,白灵已经走到他俩的面前,白灵一把拽住男孩的胳膊,然后撒腿就跑,跑的时候还不忘从石头缝里拿走她藏起来的储物袋,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挖到的一百株凝血草,可不能忘了。 梦璃反应过来,赶紧追了出去:“站住!” “傻子才站住!略略略……”白灵回头把手放到耳朵边一边摆手,一边喊。 白灵转身又抓着男孩的胳膊:“有没有传送符?”白灵一边奔跑一边对着男孩说道。 “你说什么?”奔跑的风太大,再加上男孩才七八岁的样子,要不是白灵拉着,他都跟不上十四五岁样子的白灵。 “我问你,有没有传送符啊!”白灵再一次开口对着男孩喊道。 “没有!”男孩脸色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拖了后腿而羞愧还是快速奔跑让男孩升了温。 白灵听到男孩的答复,心底一叹,也对,如果有传送符,还用得着她救,白灵咬咬牙,从腰间拿出生锈的铁片,转身往后一扔,大喊一声:“烟雾弹!” 梦璃虽然不明白什么是烟雾弹,但看着白灵扔出了不明物体,生怕沾到身上有诈,随即躲闪开来,这么一耽搁,白灵和男孩已经跑到了山脚下,梦璃停下了脚步,恨恨地道:“别让我查到你是谁!不然把你碎尸万段!咱们走着瞧!” 白灵拉着小男孩跑到山脚下,很快就汇集到人群中,左拐右拐地在一个胡同口停了下来。 男孩因为刚刚的奔跑,鼻尖出了一层薄汗:“谢谢大姐姐搭救!不知姐姐姓甚名谁?子珩无以为报,这只食铁兽就当作报酬吧!”小男孩一脸坚毅地递出一个储物袋,上面赫然写着“散修堂”三个字。 “你也是去散修堂接任务的?”白灵疑惑着问着,手上动作可不慢,一把接过袋子,她救了这个叫子珩的男孩子,他感谢自己,她断没有不接受的道理,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是打算“见义勇为”的。 “一般修仙家族里只要满了五岁,都可以去散修堂接一些任务去锻炼一下,今日是我第一次去接……”小男孩一边挠头,一边不好意思地说着。 白灵狐疑的看着小男孩,这个子怎么也不像五岁呀?难不成修仙的小孩长得快? 像是看出了白灵的疑惑,小男孩解释道:“我家里这一支,只有我一个男孩子,所以满五岁的时候,我爸妈不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去历练,所以就拖到了现在,毕竟过一阵子琼华仙阙就要招人了,有点经验才不至于在第一次和队友出宗门任务的时候拖后腿。” 白灵了然,抬手在男孩面前抖了抖储物袋:“既如此,你的报酬也给了,我先走了,后会无期!” “温子珩!我叫温子珩!”小男孩在后面喊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名字告诉对方。 白灵伸出手,朝后面摆了摆手。“不知道散修堂夜里营不营业哎?崽崽?”白灵发现有了系统就是不一样,一个人赶路也不无聊,能随时随地问问题、聊天,还是秒回的那种,不要太爽哦! “这个任务世界除了人界的边缘地带,其他地方都是二十四小时的,毕竟修仙者的体力不一样,他们有的练功都能不休息,还有那个辟谷丹,这里也有,吃饭都能不吃呢!”崽崽在白灵的意识海里像条灵活的小鱼,游来游去的。 夜幕如墨,九重天外星辰隐现,白灵已经走到了散修堂门口,果然散修堂还营业呢!散修堂似坠落在人间的炽热火球。檐角悬着的琉璃灯盏无风自动,盏中灵火吞吐明灭,将朱漆廊柱映得恍若流霞缠绕。百级白玉阶上,往来修士足踏祥云、驾驭飞剑,或怀抱玉简匆匆而过,或扛着法器挤入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裹挟着灵草灵药的清香,在这穹顶下撞出震耳嗡鸣。 三层飞檐上的玄铁风铃突然齐鸣,十二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照的散修堂在夜晚也明亮不已。柜台后方,数位登记先生指尖翻飞,不停的记录着拿下任务牌子的人物信息,忙得连额间冷汗滚落都无暇擦拭。 最惹眼的当属堂顶高悬的「散修堂」三字鎏金匾额,在千百盏灵灯映照下流转着淡紫色光晕,似是将这方天地的灵气都凝成了实体,化作光雾缭绕在匆忙穿梭的修士周身。 白灵也赶紧走了进去,问了店小二,交任务还得去二楼,她当时被那人声鼎沸的样子给震撼到了,根本没有来得及细看,就算现在看到那么多人飞来飞去的,也依旧心情澎湃,激动不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时接任务的那面墙的左右角,分别有两个门洞,这两个门洞大概能同时容纳三个人一起进去,宽有两米高有三米,从两边的门洞进去就是一个楼梯,中间交汇,呈现一个“错号”的形状。 你若是想飞上去也不是不可以,白灵踏着阶梯,上到二楼,这里同样忙的热火朝天,不同的是,这里三面墙前都是登记兑换的人,一上楼梯,正面对着的是地级任务兑换区,左边是玄级任务兑换区,右边是黄级任务兑换区,同样的,在玄级任务兑换区那面墙的左右角还有两个门洞对应着台阶。 玄级任务兑换区和黄级任务兑换区的人都不少,只有地级任务兑换区的人只有零星几个,而且每个前来交任务的人都散发着让人根本看不透的威压。 白灵抬步走向黄级任务兑换区排队等待,不一会儿就到了白灵,白灵把任务牌子和储蓄袋交给登记人员,只见登记人员把任务牌子往他们面前特殊的卡槽里一放,“咔哒”一声就读取成功了,然后登记人员在把储蓄袋往身后的墙上一扔,金光一闪,显示出一个阵法的图案,也不知道阵法后面是什么样的,总之,任务牌子只要显现出绿色的光芒,就算任务通过了,显现红色的光芒,就算失败了。 任务牌子不会返还给你,你交出去东西更不会返还,若是有人因此闹事,还会被拉入散修堂的黑名单,故而有的人只能自认倒霉,好在任务失败的话,只要任务的发布者没有要求停止任务,那这个任务牌子就会重新被挂到一楼的任务板上面,所以闹事的人其实也并不多,更不会有人傻到要和散修堂对着干! 白灵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任务牌子冒起了绿光,“姓名。”登记人员问道。 “白灵、温子珩。”白灵赶紧把名字说上去,散修堂这点做的其实挺好的,这样就防止了一些宵小打劫陌生人来骗取任务的报酬。而能被骗取走的,肯定是知道你名字的人,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自己去排查吧! “验证通过,您拿好!”登记的人员将三十五个下品灵石推到白灵面前。 白灵:“……” “那个,请问一下,咱们这的储物袋卖吗?”白灵不好意思的问着。 没想到登记的人员半点不诧异,甚至速度奇快的拿出几个崭新的储物袋,一字排开并笑眯眯的问道:“您要哪种?” 白灵看了看,幸好都不是很贵,也对,储物袋只是最基础的,储物法宝才珍贵,白灵挑了一个最便宜的,外表像个编织袋,土黄色,灰扑扑的,上面同样绣有“散修堂”三个字的储物袋。 登记人员并没有因为白灵选了最便宜的储物袋就垮脸,依旧把客气的微笑挂在脸上:“您拿好,剩下的灵石给您装在储物袋里了。” 白灵拿好储物袋,揣在怀里,美滋滋的走出了散修堂,里面有着她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笔钱呀,整整三十四块下品灵石!她打算找个小山洞对付一下,毕竟她也算“凡人之躯”吧,也需要休息。 白灵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变回了小兽的形态,毕竟只有这个形态才能飞起来,白天飞太惹眼了,不一会儿的功夫,白灵就找到了,一个树上的废弃鸟巢,白灵也不管那三七二十一,躺在鸟巢里,倒头就睡了。 ……………… 晨曦如薄纱般漫过远山,第一缕金色的光刺破浓稠的夜雾,像一柄温柔的剑悄然划开天幕。蜷缩在鸟巢里的白灵动了动蓬松的雪色绒毛,睫毛轻颤,鼻尖沾着的露珠在微光中闪烁。细碎的光斑落在她毛茸茸的皮毛上,刺得她下意识将身子扭过去,可是身下的鸟巢却在她翻身的时候叽叽响起声来。 “唔……”白灵轻哼一声,终于缓缓睁开那仿若盛满星辰的卡姿兰大眼睛。远处的云海正翻涌着被朝阳点燃,橙红与金芒交织成流淌的绸缎,将天际染成一幅流动的水墨。她飞的高了一点,眼睛看向天际,温热的光线顺着头顶往下照去,将每一根雪白的毛发都镀上了蜜糖般的光晕。清风裹挟着晨露的清甜拂过鼻尖,白灵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灵不停的接着散修堂的黄级任务,用攒来的钱买了一个匕首,还买了一些止血散,可惜的是,她还不会修炼,那些丹药她还吃不得。 时光匆匆流逝,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人界的几大宗门招收弟子的时候了。白灵幻化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晨光洒满大地的时候,琼华仙阙的报名广场已经挤满了人,只听得人声鼎沸!阳光洒在那小小的身影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柔和的纱衣。七岁的小女孩踩在青玉地砖上,发间随意挽着一支白玉兰簪,几缕细软的发丝垂落在粉扑扑的脸颊旁。她穿着藕荷色的襦裙,裙角绣着金线勾勒的流云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恰似天边最轻盈的云彩。 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好似浸着两汪清泉,睫毛浓密纤长,眨动时仿佛振翅欲飞的蝶翼。小巧的鼻尖透着淡淡的粉,不点而朱的唇瓣微微嘟起,像是含着一颗晶莹的樱桃。圆润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如同沾了晨露的桃花,肌肤吹弹可破,隐隐透出温润的光泽,恰似羊脂美玉精心雕琢而成。 她抬手时,腕间银铃轻响,露出藕节似的小臂,白白胖胖的手指握着一支青竹笔,笔尖还沾着未干的朱砂墨,一笔一画写完自己的名字,又交了报名费,拿到了入学的牌子,她转身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酒窝浅浅,眸中倒映着空中的天光云影,整个人像是凝聚了世间最纯净美好的灵气,令人见之忘俗。 “这是谁家的小姐?怎么从来没见过?” “修仙世家里的小姐就那么几个,兴许是下面哪个小镇的吧!” “哇,娘亲,她好漂亮,好可爱啊!” 此起彼伏的赞美声和猜疑声,更有甚者还有中伤她的声音,白灵统统都没理,只是内心止不住的激动,她终于也能修仙了?以后也能御剑飞行了?在她那个世界,她坐个海盗船、过山车都要呐喊的人,不知道这个世界飞高会怎么样? 白灵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进入这个修仙的任务世界起,身体素质就已经不一样了,不然她变成小兽形态的时候,一下就飞到了树干上,在山里一下子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的时候,自己怎么没有尖叫?! 报名时间整整持续了七天七夜,可见这个修仙世界的人口也蛮多的!在第八天的早晨,白灵拿着自己的入学牌子,满心欢喜的去了宗门,不曾想…… 第7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6) 不曾想,就是那么巧,遇到了温子珩!白灵本想上前去打个招呼,又想到自己那天是以十几岁的模样出现的,现在的样子,温子珩肯定不认识自己,就转身自己进了宗门。 “宝贝,你进去之后要记得给爹娘时常写信哦!”一个身穿浅藕色底衣,外搭一袭深紫薄纱长衫,朦胧的紫色薄纱如暮色中的烟霞,半掩着女子窈窕的身形。纱衣随风轻扬,隐约透出内搭的雅致色泽,衬得妇人宛如古典画卷中走出的婉约佳人,她眼含热泪的对着温子珩说道。 “好了,孩子长大了,终究会有这一天的,别哭了,哭的我都心疼了。”身穿一袭深绿长衫裹着颀长身形,温润如玉的面庞镌刻着书卷气,眉眼间流转的清隽气韵,恰似墨色宣纸上晕染的山水留白的男子搂着女子的肩膀,轻轻为刚刚出声的妇人撷去眼泪。 泪渍未干的面庞泛起桃花般的红晕,她破涕为笑时眼波流转,含嗔的眸光掠过男子,恰似春雨浸润过的海棠沾着晨露轻颤。见她眉间愁云尽散,男子悬着的心才似归巢倦鸟,悄然落回实处。 “知道了,爹娘!”小小的人儿,手中攥着木牌,回头对着妇人和男子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宗门走去。 “孩子都进去了,我们也走吧。”男子将薄披风披在她肩头,温热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垂。妇人倚着他的臂弯,发间新摘的玉兰沾着晨露,踩着满地碎金般的朝阳,缓步迈向覆着青布帷幔的马车。车轮碾过湿润的石板路,溅起的水花倒映着天边照耀的阳光。 ……………… 三日的时光匆匆流逝,一晃而过,学堂里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夫子还没到,这些孩子对着学堂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奇。 “夫子来了!夫子来了!”不知是哪个孩童的叫声响起,学堂里突然就安静下来。 一袭白色金纹道袍随风猎猎,广袖间星河暗涌,金线绣就的云纹仿若活物般在衣袂流转。那夫子银发如瀑,却不见丝毫老态,额间镶嵌的青玉发冠泛着微光,将他的面容衬得宛如寒玉雕琢。眉若远山含黛,眸似寒潭映星,眼尾几缕淡金纹路流转,那是经年吸收灵气留下的道纹。他手持古朴的青玉拂尘,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周身萦绕着若即若离的仙气,既有俯瞰众生的超然,又藏着愿为弟子传道解惑的慈悲。腰间一枚古朴的玉佩,刻着古老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威压,仿佛诉说着他高深莫测的修为与漫长岁月沉淀的底蕴 。 “我就是你们现在的夫子,人称青霄子,一个月为期,到时候你们会重新分班。我先点一下名字,之后你们每个人都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半个时辰后,我们到校场集合。”青霄子笑眯眯的对着台下的小孩子们说道。 半个时辰之后,孩子们都到了校场。校场前方有个讲台,上面坐了三个人——中间坐着个颀长身影,月白道袍裹着精瘦身材,腰间玉佩垂落的绦带在风中轻摆,恍若随时要被卷上云际。他鬓角染霜,颧骨微凸,眉骨如刀削般凌厉,琥珀色眼眸藏着历经沧桑的淡漠,唯有捻动玉简时,骨节分明的手指会不自觉轻叩边缘,泄露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 桃花纷飞处,红衣女子款步而来,鲛绡织就的裙摆如流动的晚霞,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蜂腰。她眼尾点着朱砂,墨发高挽成火焰状发髻,赤金步摇垂落的珍珠随着步伐轻颤,与胸前晃动的红玉坠子相映生辉。肤若凝脂的肩头半露薄纱,隐约可见用金线绣的凤凰图腾,走动时广袖翻飞,腰间银铃叮咚,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桃花瘴气,走到了男子的左手边落座。 而男子的右手边,炼丹阁飘出阵阵药香,圆滚滚的身上穿着鹅黄锦袍绣满铜钱纹,腰间垂着七八个葫芦,碰撞出清脆声响。他肉乎乎的脸上嵌着笑弯的丹凤眼,双颊饱满如熟透的柿子,说话时嘴角梨涡深陷:“这炉九转金丹,保准——”话音未落,袖口突然探出半只毛茸茸的爪子,偷吃丹药的灵兽被抓个正着,他单手拎起小家伙,肥厚手掌轻轻拍打,眼里却全是纵容的笑意。 “哎哟喂,果然哪个时代都逃不过领导发言的环节,一会儿不会还有新生致词的戏码吧,哈哈哈哈……”白灵看着这阵仗对着意识海里的崽崽笑着说道。 “白灵,你在笑什么呀?”温子珩看着白灵在那乐,疑惑的问着。 就是这么巧,温子珩和白灵分到了一个班,温子珩看着白灵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他又确定自己的确是第一次见到白灵,小小的温子珩想不明白,只能归为眼缘了。 “我……”白灵的话未说完,校场上方骤现金色穹顶,灵气如实质般翻涌汇聚。中间的男子负手而立,月白色道袍猎猎作响,发间玉冠迸发微光。只见他喉间灵力凝聚,震出的声浪裹挟着威压,如天雷滚滚,又如洪钟轰鸣,字字清晰地撞入在场每人心头:“俗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 ,修行在个人。你们当中有多少个人能在一个月为期里引气入体成为炼气期的修仙者,就让我拭目以待!”明明站在百丈之外,那声音却似有灵蛇游走,贴着耳畔震颤,令众人汗毛倒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呀呀呀,你都吓坏这帮小朋友了。”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们不必紧张,一个月能引气入体的,也只是天字甲班的学员,其余的孩子,在天字甲班满了之后,依次往后排哦~” “对对对,除了天字甲班还有天字乙班,地字甲班、地字乙班和地字丙班,玄字甲乙丙丁班以及黄字班,最后是人字班,五年为期,五年为期!五年之后,人字班就可以从宗门学成归家。黄字班作为宗门学徒,玄字班成为宗门外门弟子,地字班成为宗门内门弟子,而天字班就是亲传弟子了哟~”胖乎乎的男子笑呵呵的对着这些孩子们解释着。 校场下面一片哗然,都在讨论着刚刚台上三个人说的话,这三个人说完就各自飞走了,各自的领班老师带着孩子们回到了学堂。 “夫子,夫子!刚刚那三个人是谁呀?” “夫子,夫子!要是一个月内进入炼气期了,那是不是就能早点到天字班呀?” “夫子,夫子!要是刚好在一个月和一个月零一天的交接时辰引气入体了,那是去天字甲班还是天字乙班呀?” 回到了学堂,孩童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有的夫子只是严肃的拿着戒尺拍了拍讲台,有的脾气火爆的夫子直接让孩子们闭嘴,而白灵的夫子只是笑眯眯的听着孩童们天真的发话,在孩子们说的差不多的时候,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刚刚坐在中间的那个人是苍衡真人——雷灵根金丹期,左边的女子是潋滟真人——冰灵根金丹期,右边的男子是丹墟子——火木双灵根金丹期。” “以后,你们早起之后晨跑半个时辰再去吃饭,吃过饭之后,来学堂给你们讲解如何引气入体,午休过后,下午就开始打坐感悟和去校场炼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去吃午饭吧。” 孩童们听了夫子的话,眼睛都亮了,都急哄哄的往外走:“早就听说琼华仙阙的聚鲜阁里的美食味道一绝,今天终于能吃到了。” “哈哈,我早就吃过了,我有个哥哥也在宗门里,虽然他现在辟谷了,但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给我们带聚鲜阁的美食!” “回家?难道修仙不需要斩断凡尘吗?我记得我以前看的小说里就这么写的呀?怎么这还能随时回家?”白灵听着其他人说的话,疑惑的问着崽崽。 “这个任务世界,不需要呀!如果你父母没法修仙,那等他们自然老去,自然就斩断了呀?”崽崽回答道。 “也是!”白灵一边走一边点头。 “白灵,我们一起走吧!”温子珩在白灵后面追过来说道。 白灵点了点头,站在那里等着温子珩跑过来。 不多时,大家就走到了聚鲜阁:“哇塞!五层楼!那么高啊!” “那是!炼气士和筑基修士在宗门里还是有不少人的,好吧?” “快走!快走!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白灵望着眼前的楼宇,七层汉白玉台阶托起的飞檐斗拱直插云霄,鎏金匾额在日光下流转着氤氲仙光。整座建筑由万年寒玉与赤炎精铁浇筑,外层悬浮着三十六道灵纹,时而凝结成游动的鸾鸟,时而化作翻涌的云浪。 三丈高的玄铁门向外大开,好似在迎接每位到来的食客,迎面是贯通五层的穹顶空间,千盏琉璃灯悬浮半空,将青玉地面映照得纤毫毕现。中央巨型灵泉瀑布飞流直下,落入镶嵌着夜光珠的深潭,水雾中时而浮现出上古饕餮吞月的虚影。 一层为「聚灵堂」,千张紫檀长案错落有致,案上镶嵌着小型聚灵阵,用餐时灵雾缭绕。 二层「珍馐阁」由半透明结界分隔,各色妖兽珍馐在灵火上滋滋作响,侍者皆是筑基期修士,脚踏流云穿梭席间。 三层「清心殿」的桌椅由悟道竹制成,墙壁嵌满可投影天道经文的玉简,用餐者可在此感悟大道。 四层「秘境厅」由空间阵法构筑,每位食客都拥有独立的小型洞天,窗外可见星海流转、山川更迭。 最顶层「凌霄宴」终年云雾缭绕,青玉长阶通向悬浮的白玉圆桌,桌边环绕着九座真人境强者亲手雕刻的仙鹤烛台。每当宗门举办大典,此处便会开启通天大阵,让所有弟子都能共享这巍峨建筑中的仙家盛宴。 “我们就在这一楼吃一顿吧!”白灵看了看聚鲜阁里面的布局,越往上越精致,肯定越往上越贵,万一她的灵石付不起怎么办?太难了! 本来温之珩还想请白灵吃一顿饭来着,没想到刚要开口,旁边就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声音:“哟,这不是温家的大少爷嘛?怎么?打算吃一楼的猪食啊?” “哈哈哈……”小男孩身边的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墨寒川!你别太过分!”温子珩听到墨寒川这么说,愤怒的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哟~说你,你还不乐意了!”这个叫墨寒川的小男孩上前两步,用手拍了拍温子珩的小脸,说道:“你温家不是有钱吗?怎么还沦落到要吃一楼的东西了?”殊不知,白灵在墨寒川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面向了墨寒川那丑恶的嘴脸直播起来。 “崽崽,你确定这玩意就这么对着人就行?它怎么一点提示没有,也不发光发热?”白灵疑惑的问道。 “姐姐,你放心吧,只要你默念‘开启直播’四个字,就能把你想直播的内容投到你想投到的地方去!”崽崽兴奋的说着,这还是白灵第一次使用系统给的直播玉石,它也很想看看效果怎么样。 聚鲜阁的楼顶上空,突然出现一块巨大的光幕,现在正值吃饭的高峰期,不论是刚吃完出来的,还是准备进去吃饭的人,刚开始看到光幕的时候还在疑惑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光幕中画面里的人说话内容给吸引了! 听到这话,好些人先是一愣,随即愤怒不已。有的人在看好戏,有的人直接就进去找罪魁祸首,想要教训他一顿,还有的人甚至同意墨寒川的观点! 正当温之珩想要说话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难怪你这么没教养,原来是连猪食和人饭都分不清,看来是脑子被猪拱了?” 又有人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么懂猪食,看来你平时没少吃,都吃出经验来了?” 这人的同伴在旁边补刀:“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流行‘猪系养生餐’,人家羡慕的都直说了,咱可别介意,分他一口吧~” 白灵看着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人,嘴角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们吃的是猪食,那你刚才和我们聊半天,岂不成‘猪圈唠嗑搭子’了?” “哈哈哈哈……”哄的一声,旁边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门外走来了一队人马…… 第7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 “都让让,让让,让让!”一道男声从人群后面传来。 “执法堂的!” “快走!快走!是执法堂的人!” 周围围观的人一看是执法堂的人过来,赶紧就撤了。 “就是你弄得外面的天幕?搞得聚鲜阁乱糟糟的?赶紧把天幕关上!跟我们走!”来者一共五个人,中间的那个一看就是领头的人。 “哎哟!这不是墨家的三公子嘛?什么风把您吹到这了?”中间的那个人环视一周看到了墨寒川,赶紧上前躬身抱拳。 “哦?你认得我?”墨寒川人不大,明明只到人家胸口,却还从上到下打量人家一个遍! “嗐!墨家的三公子!谁不认得啊!您家的大公子听说已经金丹大圆满了,想必很快就能晋升到元婴期了吧!”执法小队领头的人谄媚的说道。 “眼瞎就去灵医阁看!实在不行,去看看妙丹阁有没有适合你的丹药!”白灵一脸无语的对着执法堂的领队头子说道,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你怎么对我大哥说话的?” “叫她嘴硬,一会儿进了执法堂她就老实了!” 四个小喽啰里的两个上前一步,一个掐着腰,一个端着手用鼻孔看着白灵。 “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带走!”执法堂小队的领头示意手下的人赶紧带着白灵和温子珩走。 白灵和温子珩在不愿意,他们现在也只是平凡之躯,跟这几个筑基期的修仙者没法比,很快就被压着往外走。 “那位可是温家的公子,你们可得好好招待人家,别让人家受了委屈!”墨寒川在后面大声的喊道! “金虎知道了!多谢三公子提醒!”这个叫金虎的领队头子转身对着墨寒川拱手道。 “快点走!别磨蹭了!” “就是!快点!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还温家的公子呢!” “哈哈哈……”领队里其余的人不留余地的嘲讽笑着。 金虎带人出了聚鲜阁,一路往执法堂走去,就看到路上的人在那对着他窃窃私语,他一看过去,那些人就作鸟兽散,搞得他一脸懵逼,他带人出来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聚鲜阁的楼顶,光幕的确没了呀! 终于,已经看到了执法堂的建筑,其中一个小弟说着:“老大,可累死我了,咱们抓了人,怎么不飞回来呀!” 旁边一个小喽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道:“你傻呀!这些人是才入宗的新生,还没锻过体,贸然带人飞,万一出什么事了,我们还不吃不了 ,兜着走?” 被打了后脑勺的小弟,转念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不由得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 不多时,他们一队人马就走到了执法堂的门口,执法堂矗立在宗门西北方的峭壁之巅,通体由墨色玄铁岩筑成,森冷的岩壁上蜿蜒着暗红色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光,宛如蛰伏的巨蟒。十二根盘龙柱拱卫着三重飞檐,龙首倒悬,利齿间垂落锁链,随风轻晃时发出金属相击的清鸣,似在警示擅入者。 正门上方悬着古朴的青铜匾额,明正典刑四字苍劲如刀刻,匾额下方的青铜兽首门环泛着冷光,双目镶嵌的黑曜石透着森然。推开两丈高的铁门,扑面而来的威压令人气血凝滞——堂内穹顶垂落千盏幽蓝魂火,在地面投下交错的暗影,照见中央矗立的巨大刑台,其上布满禁锢法阵与缚仙索,暗红血痕渗入纹路,诉说着往昔惩戒的森严。 堂内两侧长廊排列着数十间密室,厚重石门上篆刻着镇魂咒文,隐约传来阵阵灵力激荡之声。执法堂深处,一道暗红色光柱冲天而起,那是镇压宗门重犯的幽冥牢,锁链摩擦岩壁的刺耳声响裹挟着怨毒嘶吼,在罡风中回荡,令整个执法堂更添几分肃杀。 几人一进执法堂的大门,大堂的正对门的太师椅上坐了一个人,金虎一进门先是感到一丝意外,随即赶紧上前一步,弯腰拱手:“堂主!” “混账!”堂主一拍桌子,愤怒的吼道! 金虎看堂主生气不似作假,赶紧跪下,喊道:“小叔叔!侄儿哪里做错了!请小叔叔明示!” 金武看着烂泥扶不上墙的后辈头疼不已,但看着金虎的样子,在想想哥嫂和老金家,到底还是把怒火往下压了压:“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做什么事要占理,要以理服人,如果对方不听,那便做的干净点!你呢?莽莽撞撞,成何体统!” 随即笑眯眯的看着白灵和温子珩,对着小喽啰说道:“还不放手?”小喽啰赶紧放开了二人的手臂。 白灵揉了揉被拧的酸痛的胳膊,金武温和的开口说道:“小丫头,金虎的态度不好,你多见谅!只要你肯向大家解释此事是你和墨家的私仇,你便可以离开了!这个误会也就解开了,怎么样?” “哟,你可真是自带剧本——开了上帝视角了!没凭没据就往我身上赖?今个我也是小刀划了你菊花——开了眼了!”白灵冷笑着说道。 “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我小叔叔这么说可是给你脸呢!”金虎朝着白灵喷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哎哟喂!我可不是什么脸都要!他的?我嫌脏!你这么能跳,马戏团知道你跑出来了吗?”白灵毫不示弱的回怼着。 “你……”金虎被白灵气的,手指着白灵半天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本事没有,跟我这儿杠的劲儿倒是不小!嘴巴是粘住了说不出人话?不会好好说话就闭上!”白灵“啪——”地一下把金虎的手指拍开,真是的!指什么指?最烦别人指来指去的!有个系统,不大开金手指就罢了!还得受这气?跟个牛马似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天罡真君!老夫的学生做错事,老夫自会罚他,但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若有不满,冲我来!” “夫子!”“夫子!”白灵和温子珩见到青霄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赶紧跑到了青霄子的身后。 青霄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白灵看着她只觉得有点眼熟,旁边的温子珩出声道:“是你?!我记得你叫星遥,对吧?” 小女孩脸突然就红了起来,嗫嚅着,然后点了点头,把嘴巴闭紧了。 白灵一拍脑门儿,噢!她就说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同班同学”呀! 金武,也就是天罡真君,看到青霄子的到来瞬间脸色铁青,想要发作,但是好似因为顾及着什么,终究没有没有说出来。 “今日的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是非对错,自在人心,难不成你们执法堂还敢无故扣留人不成?”青霄子转身带着白灵几个往外走。 “呵!你的好学生可真是有个好宝贝!小心你哪天在阴沟里翻船!”金武看着青霄子说起这事,阴恻恻地对着青霄子说着。 “哼!那就不劳你来费这个心了!你还是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对宗主回话吧!”青霄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啪——”金武把盛着上好的茶水的琉璃茶盏直接挥到了地上!吓得金虎直接跪在地上,头低着不敢起来!他金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这个小叔叔! 另一边,青霄子带着白灵几个吃过饭,回到了学堂内,学堂内其他人正在看青霄子教给他们的引气方法,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的回归。 一路上,青霄子已经给几个小家伙讲解了引气入体的方法:在安静的室内,调整呼吸,摒弃杂念,按照特定的节奏和方式进行呼吸,如吸气时收腹提肛,呼气时鼓腹松肛,通过呼吸的控制,以及特定的姿势盘坐,通过精神上的专注去引导外界灵气进入体内。 例如,将意识集中在身体的某个部位,如丹田,想象周围的灵气如光丝般汇聚过来,顺着经脉进入丹田。就看接下来,每个人的感悟能力了。 窗外的日光不知不觉染上了蜜色,原本明亮的天幕像是被谁泼洒了橘红色的水彩。日头渐渐西沉,将宗门内匆匆而过的修仙者的影子拉得老长,风掠过树木时,连带着枯叶也镀上了暖金。 “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了!”青霄子的声音从讲坛上方传出来,大家缓缓的睁开眼睛,才第一天,还没有任何人能找到窍门,青霄子也并不意外。 孩童们挨个和青霄子道别,三三两两的朝外走去,一起结伴往去聚鲜阁走去,也有往自己的洞天居舍走的,彷佛中午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过生一样。 “今天中午真是谢谢你了!晚上我请你!”白灵笑着对星遥说道。 “不…不用了,都是同学,再说你们又没错……”星遥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直接红着脸跑开了。 白灵看着星遥的背影不由得摇头浅笑,温子珩在旁边默默的看着,慢慢的开口道:“那我们走吧!今晚我请你,说到底你也是被我连累的。” 白灵没有挑眉看着温子珩,不置可否,在前面带路:“跟上!我要吃那个李阿婆家的灵兽烤串,再来一杯甜蜜蜜他家的果茶!”哎哟,上个世界哪有这些东西呀!虽然也能烤肉吃,但还是少了不少调料,这修仙世界的灵兽就是不一样,有的灵兽做熟了,不加调料吃都能鲜掉眉毛,好吗?! “哎!”温子珩听着白灵的话,赶紧笑着跟上! ……………… 另一边,在青霄子把白灵他们几个带走的时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一个灵婢过来请天罡真尊去见宗主! 天罡真尊看了一眼金虎,然后拂袖跟上那个灵婢,不多时,就到了历代宗主居住的天极峰,云雾在天极峰腰凝成玉带,终年不散的罡风裹挟着碎冰在崖壁间盘旋,将整座山峰切割成一柄直指天穹的青锋。主峰之巅悬浮着九座青玉莲台,莲心处明灭不定的烛火映照着空中流转的古老符文,那是传承万年的禁制在吞吐日月精华。每当子夜时分,峰尖便会升起一道璀璨光柱,与星斗遥相呼应,恍惚间能听见金石相击的清鸣,仿佛天地大道在此处凝成实质。山脚下望去,可见悬崖垂落千丈冰瀑,而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朱漆飞檐,正是宗主居住悟道的凌霄宝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罡真尊进去的时候,宗主已经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等着了,看到天罡真人进来,元婴期大圆满的威压瞬间倾泻而出,虽然天罡真尊是元婴后期,全力以赴未必打不过宗主,但是那又怎样? 天罡真尊硬扛着威压进了屋,见天罡真尊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宗主冷哼一声,然后冷冷的开口道:“你那好侄儿倒真是好样的!” “我已下令让金虎那孩子一个月内不得出房间半步。”天罡真尊站定在屋内中央,抬手对着宗主回道。 “没有下一次!若再有一次,你的侄儿就另寻其他宗门吧,我琼华仙阙庙小,容不下金虎那尊大佛!”宗主冷哼着说道。 天罡真尊知道宗主已经格外开恩了,对于今日中午金虎作为执法堂的一员,不仅不秉公执法,还公然谄媚其他修仙大家族之人,已经是行不端做不正了,要不是那两个小娃娃是新入宗门的孩童,若是随便一个内门弟子,宗主早就下令把金虎逐出宗门了! 天罡真尊玄铁面具下的声音震得廊下铜铃嗡嗡作响,抱拳行礼时袖口扫落一片霜花。话音未落,他已足踏飞剑冲天而起,剑身掠过之处,空气被割裂出一道银白的痕。方才宗主提及的金虎,那个让他头疼的侄子,还有执法堂地牢里关押的各种罪犯,还有三日后各峰长老会的刑律修订......想到堆积如山的公务,这位冷面执法者难得在心底泛起一丝烦躁——堂堂真尊又如何?如今也是宗门里最劳碌的牛马之一。 可等他赶回执法堂时…… 第7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8) 可等他赶回执法堂时,他的好侄儿已经不见踪迹,那一瞬间,他的脑子懵了一瞬,随即是暴怒,以为白天那两个小娃娃来报复了他的侄儿,可怕的元婴威压把桌子上的茶杯都给震碎了,可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信封,他连忙上前拿起来打开查看:“好,好得很啊!”天罡真尊把信纸在手中直接震碎。 原来那信就是他那好侄儿给他留的,信中竟然说:难道他再也不是叔叔的好大侄了嘛?居然要关他一个月禁闭,他不服,他要去找他的爹娘! 天罡真尊气的心胸起伏不定,当即就“嗖——”地一下飞出去了,他已经告诉宗主关金虎一个月,现在金虎回了金家,他怎么跟宗主交代?等他找到金虎,他就,他就…… ……………… 七曜轮转,时光如沙,转瞬从指缝滑落,破晓时分,天穹裂开金线,乳白雾气在山涧翻涌。白灵化作雪色幼兽蜷伏于梧桐树的粗壮枝桠上,琉璃般的双瞳映着东方渐盛的霞光。当第一缕破晓紫气穿透云海顺着白灵头顶的绿色叶片游走全身,兽躯骤然舒展,像一只蓬松的小毛球,细如游丝的灵气顺着鬃毛渗入肌理,惊起崖边几株含羞草簌簌颤动。 晨雾还在枝桠间缠绵时,一只雪白毛球突然自树冠轻盈下坠。落地刹那,霜色绒毛化作纷飞流光,粉雕玉琢的女童赤足踏在沾露的青石板上。她藕节似的手臂高高扬起,绣着银线蝴蝶的水红襦裙旋出温柔弧度,吐气如兰间,眉间朱砂痣随着笑意轻轻颤动。 方才引气入体时吞纳的破晓紫气,此刻正化作暖流淌过四肢百骸。白灵眯起琥珀色的眸子,任由朝阳穿透薄雾,将发间银铃染成蜜糖色。林间鸟儿掠过她翘起的羊角辫,惊起的却不是寻常风响——细碎金光顺着她指尖飘散,在草叶上凝成晶莹的露珠。 突然,少年急切的呼唤穿透林间:白灵!你在哪?白灵!声音裹着松涛起伏,惊起几只归巢的山雀。 粉雕玉琢的女童立刻踮起脚尖,羊角辫随着动作晃出活泼的弧度。她奋力朝声源处挥手,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落梧桐叶上的露珠:我在这边!大梧桐树下!清亮的嗓音像振翅的百灵,指尖残留的灵气不经意间点亮了几片飘落的枯叶,在暮色里旋出细碎的流光。 晨雾未散,温子珩望着光脚踩在露水中的白灵,无奈地叹了口气,拾起被随意丢在一旁的绣着金线云纹的小靴子,疾步朝她走去。他在女童面前缓缓蹲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裙摆上的银线蝴蝶。白灵藕节似的小腿不安分地晃动着,肉乎乎的脚丫沾着草叶与晨露。 温子珩的手指轻轻握住那团绵软,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小靴子套上。天气转凉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指尖拂过她圆润的脚踝,替她理好绣鞋上歪斜的系带,我们如今尚未筑基,这凡胎肉身可经不起折腾,何况......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白灵泛红的耳尖,你还是个小姑娘。晨风吹过,他束发的丝带轻轻扬起,将未尽的叮嘱化作一声温柔的叹息。 “一个小屁孩,怎么跟个老婆子似的。”白灵心里虽然是如此想的,但是面上还是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温子珩说道:“子珩,我们走吧,去找遥遥,晨跑结束还要去吃早饭呢!” 几场晨雾与暮雨过后,三个稚嫩身影已形影不离。温子珩作为家中独子,自小习惯了寂静院落里的孤影,如今却把自己摆在了兄长的位置上,用温子珩自己的话说:“我最大呀!那以后我就是兄长了!”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那叫一个自豪! 当暮色漫过宗门飞檐,他会用沾着草药清香的手掌,轻轻替两人拂去发间草屑;若是遇见山涧湍急,便打起头阵,手拉着手带着两个小女孩踏过青石。 星遥与白灵的生辰仅隔晨昏交替的十二个时辰,恰似并蒂莲上的两滴晨露。她们常头挨着头数流云,交换藏在袖中的野果…… 星遥从小就在宗门长大,星遥的父母都是宗门的外门弟子,各大宗门一起抵御外敌的时候,星遥的父亲在后方准备物资送往前线的路上出了意外,星遥的母亲本来想要跟随而去,却意外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想着怎么也是夫君的血脉,就强忍悲痛,把星遥生了下来,看着小小一团的星遥,暂时把悲伤埋在心底,独自抚养星遥。 白天把星遥交给邻居老婆婆,自己去接宗门任务养活自己和星遥,晚上给星遥喂饭、洗澡,温柔的哄着星遥进入梦乡。可随着星遥的慢慢长大,星遥母亲看着星遥和夫君越长越相似的脸庞,压在心底里的悲伤,藏也藏不住,终于在一天早上,她把星遥托付给邻居婆婆之后,在屋子里自缢而亡,邻居婆婆看星遥一个三岁小孩可怜收留了她,谁曾想,婆婆年纪太大了,一个寒冷的夜晚,在睡梦中安详离去。 宗门其他人虽然可怜星遥小小年纪又无依无靠,但一想到她身边的人都接二连三的去了,谁也不敢收养她,更有甚者,说星遥是扫把星、克人精,谁跟她搭上边都得走霉运,还是宗门长老看不过去了,怎么说星遥的父亲也是光荣牺牲了,就派人三不五时的送一些生活用品和吃食,做这样,星遥到了七岁,在今年秋天就跟着大家一起入了学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开始白灵听着星遥的过往,还很伤感,后来发现星遥能和林间的一些小动物友好相处,有的鸟儿还主动给她叼来野果子吃,白灵看的眼睛是一亮又一亮,这不妥妥的驭兽好苗子嘛!也就是在琼华仙阙里长大了,这要是在御兽宗长大,早就被哪个长老当成手心里的宝给拱起来了,好吧?! 不过白灵也不打算跟星遥去说起这件事,毕竟在怎么样,在其他人的眼里,星遥就是宗门给养大的,她若是自己贸然去其他宗门当弟子,这世人一口一个白眼狼能把一个七岁的小孩童给逼死的!只能以后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多时,白灵和温子珩就在校场里找到了星遥,进入他们所在班级的队伍里跑了起来,白灵一边跑一边听着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哎,你们知道不,就在昨天,顾家和阮家的那两位都相继引起入体成功了!” “要不说人家两个是天之骄子呢!”有人在一旁感叹着说道! “切!指不定用了什么秘法呢!大家族嘛,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东西了!”有人一边跑,一边撇着嘴巴不屑的说道。 “你呀!就是羡慕嫉妒人家!”有人在一旁嘲笑着刚刚出声的人。 “崽崽,我还以为我这第八天就能引气入体了,已经很厉害了呢,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白灵听到大家说的话,在意识海里对着崽崽感慨着。 “姐姐,你也很厉害了呀!不过据我查到的资料显示,最快有人三天就引气入体成功了呢!”崽崽一边安慰着白灵一边翻看着宗门历代天之骄子的资料对着白灵说道。 “三天?!那还是人嘛?”白灵在心里哀嚎,旁边的温子珩看着白灵的脸色不对,还以为白灵身体不舒服,随即一边跑一边关心的问道:“白灵,你没事儿吧?是不是早上冻到了?我就说你不能不穿鞋吧?要不要去旁边休息一下?” 白灵听到温子珩那絮絮叨叨的声音又从耳边响起,赶紧深吸一口气,对着温子珩笑笑,然后说道:“我没事,就是听到其他人说昨天有两个人都能引气入体了,感觉很惊讶罢了!” “嗯,我刚刚也听到了,是顾家和阮家的人,这两个家族都是修仙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自身也天资卓越,能引气入体不奇怪,就是没想到这两个人的资质这么好,才七天就能引气入体了!”温子珩看着白灵的确没有什么大碍,松了一口气。 “他们两个肯定是天字甲班的人了!”星遥在旁边小声的对着白灵和温子珩说道。 终于晨跑锻炼结束,他们三个人结伴去吃了早饭,然后往学堂走去,不论是吃饭的时候,还是一路走过来,遇到的人基本都在讨论这件事。 青霄子广袖拂过雕花门槛,玄色道袍下摆扫落廊前霜露,踏入学堂的刹那,木梁间喧嚷的声浪骤然凝固。他指尖叩响青玉戒尺,清越声响惊起檐角铜铃,沉沉嗓音裹着寒意漫过满堂学子:顾千羽与阮青荷昨日引气入体,修仙之道虽无捷径,但若勤加钻研......话音未落,戒尺已重重拍在案几,震得砚台墨汁轻颤,有惑可问,唯忌躁进! 少年们眼底瞬间燃起星火,有人攥着泛黄的《炼气诀》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画灵纹;也有人眉头紧锁,额角沁出薄汗,反复调整呼吸却总觉气海翻涌。角落里缩着个灰衣少年,正将竹简书卷狠狠摔在桌上,却在瞥见窗外流云时猛地顿住——云层翻涌间,仿佛又看见顾千羽引气成功时周身萦绕的金芒。他咬牙拾起书卷,喉间溢出的不知是叹息还是誓言,最终都化作掌心紧握的晦涩灵诀。 日晷指针悄然爬过巳时三刻,鎏金日光斜斜切入学堂窗棂。青霄子拂开垂落的云纹广袖,玄玉发冠在光影里流转寒芒:即日起,午后课业不再拘于此处。他掌心托着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在半空凝成太极虚影,愿留堂打坐者,自有蒲团静候;欲归寝参悟者,亦可闭门潜修。 戒尺轻叩斑驳的檀木长案,惊起几缕浮尘:初时聚于此处,是盼你们遇惑即问。然修仙一道,终究要自破迷障。老者目光扫过满堂或兴奋或忐忑的面孔,袖中突然飞出十二个玉制书卷,悬浮半空闪烁微光,这七日积攒的疑难既已解尽,往后唯有以心照道——莫要辜负这方天地馈赠的灵气。 十二个书卷悬浮半空,忽而如归巢玄鸟般整齐落于檀木案几,表面流转的青芒映出细密符文。书卷内不仅封存着这七日众弟子追问的疑难,更刻录着宗门千年来引气入体时遭遇的诡谲异象——无论是气海倒涌的逆龙劫,还是灵根排斥的焚心症,每则记载旁都缀着历代长老以朱砂批注的破局之法。案角青铜镇纸下压着泛黄的素笺,寥寥数行小楷在日光下泛着微光:「欲破迷津者,自取观之。」 青霄子袍袖扫落案头残墨,玄色道履踏碎满地金斑,转瞬已化作廊下一抹剪影。寂静不过须臾,学堂内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早有眼疾手快的弟子抓起玉书卷翻开来,玉书卷就跟能自动播放一般,投射出一个小光幕,在书卷上方播放各种引气异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五个少年自发围作星子状,指尖点着玉书卷投影出的朱砂批注,争论声惊起梁间燕雀:周天倒转之症,分明该用龟息术压制!荒谬!书中明言需以心火温养气海......更有独坐角落者,忽而抚掌大笑,忽而眉头深锁。 白灵见大家都一窝蜂的跑去前面,她站起身直接朝外走去,温子珩和星遥赶紧跟上来,温子珩开口道:“你这是要去哪?” “去吃饭呀?反正下午的时间自由,难不成我还要在这耗着,本来饭点人就多,趁着各班的人都在那看书卷,我不如先去吃饭!”白灵一边走一边对着温子珩耸耸肩地说着。 “白灵,那…那你不想看看书卷嘛?”星遥红着脸,声如蚊蚋地说道。 “等他们看够了,就没人看了,到时不用和其他人抢着看,难道不香么?”白灵疑惑的看着星遥。 “香?香什么?”星遥一脸怔忡地望着白灵。 白灵摇摇头,算了别解释了,转而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下午你们还过来吗?” 两个人都摇摇头,虽然不懂白灵为什么说香香的,但是前面说的很有道理,他们也不想和其他人去抢,况且,虽然他们这些人都居住在一个山头,但是洞府都是独立的,越往上,虽然比较小,但是胜在清净! 白灵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到了聚鲜阁,三个人吃过午饭就各自回了洞府打坐,就在这时…… 第7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9) 就在这时,白灵刚一进洞府门口,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嘶—嘶——”声不断的传来,白灵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有人往她住的洞府里放了不少的蛇! “呵!真当我是吃素的!”白灵一眨眼就变成了一个成年女子的身量,没办法,就之前的那小小身板根本就活动不开抓不了蛇,好不好? 有了前世练武经验,很快白灵就把那一百多条蛇给抓到了,好在这些蛇都没有毒,而且毒牙也被拔掉了,想来也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也对,她一是宗门的人,二是个小孩子,出了事,背后的人肯定吃不了 兜着走! 白灵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心里也知道是谁干的,除了金虎那家伙也没别人了,毕竟前几天听说他被天罡真尊从宗门外一路揪耳朵给揪了回来,据看到的人说,金虎被打的可惨了,鼻青脸肿的! “不就是苦肉计嘛,天罡真尊一个元婴期的人还能没有上好的伤药给金虎抹?再说他一个执法堂的堂主,还能不会一些隐蔽的行刑法子?非要把伤打到脸上?还不是做给宗主看的!听说金虎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呢!”白灵心里想着这些,手上动作却不停,晚上来个全蛇宴,那鲜掉眉毛的蛇羹以及烤的滋滋冒油的蛇串串,想想就流口水,而剩下的血淋淋的蛇头,她自有用处! 白灵把收拾好的蛇肉留着备用,然后开始打坐,今早刚刚引气入体,那种玄之又妙的感觉让她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顺着山脉缓缓流淌。风掠过树木时抖落细碎金箔,在树叶上跳跃成粼粼光斑。树影被揉碎在青砖地上,与洒在地面上的日光交织成流动的水墨画。蝉鸣在香樟叶间打着旋儿,连空气都被晒得懒洋洋的,裹挟着槐花甜香漫过廊下,连廊柱上斑驳的苔痕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白灵盘坐在蒲团上,灵台澄明如镜。呼吸渐次绵长,像是春蚕吐丝般轻柔,周身毛孔缓缓张开,与周遭天地气息共鸣。丹田处暖意渐生,如同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吹进洞府的微风中摇曳。 白灵小心翼翼牵引着这缕热气,沿着经脉游走。灵气宛如灵动的溪流,在奇经八脉间穿梭,所过之处,隐隐有酥麻之感。随着气息运转,那团热气愈发壮大,白灵全神贯注,试图将它凝聚。 当气息运转至玄关处,突然有一股强大的阻力横亘在前。白灵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气息,试图冲破这道屏障。刹那间,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已经触碰到了那神秘境界的边缘,炼气期的门槛似乎就在眼前,伸手可及。可就在即将突破的瞬间,灵气突然紊乱,那近在咫尺的境界如幻影般消散,只留下满心的不甘与怅然 。 “就差一点点,要不再试试看?”白灵在心底默默的给自己加油打气,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暮色四合之际,天边的夕阳如同被揉碎的赤金,将半边天空浸染成绚丽的绯色。云絮裹着熔金般的霞光,层层叠叠地铺展向远方,宛如仙女遗落人间的霓裳。 渐渐地,夕阳下沉,绛紫色与琥珀色交织,把远处的山峦晕染成黛青色的剪影,田野间浮动的薄雾也被染上温柔的橘调。归巢的飞鸟掠过天际,翅膀划破晚霞的刹那,仿佛振落了漫天流火,余晖洒在屋前的池塘,碎成满池跃动的星辰,白灵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打湿,头发也一缕缕的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小脸红扑扑的,努力了一下午,始终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正当白灵想要再试一次的时候,洞府外传来了温子珩的声音:“白灵!白灵!你在吗?晚上了,要不要去吃晚饭呀?” 白灵听到声音起身走到洞府外,看着门外的两个小伙伴,笑着说道:“今晚我们不去聚鲜阁,有人给我送了大餐,我们今晚吃全蛇宴!” 白灵转身回洞府把处理好的蛇肉拿出来,温子珩本想问问谁送的,刚要开口,白灵就让他去拾柴,星遥本就话不多,白灵不说,她也识趣的没问,只是默默的进洞府里拿出了锅碗瓢盆等物。 不多时,温子珩就把柴火给拿来了,白灵把灶给搭好,然后生火,温子珩和星遥把洗刷过的锅给架上,在这洞府外,一场全蛇宴悄然摆开。 主位上,「灵蛇化丹」散发着奇异的灵光,取那百年蝮蛇的内丹,以火淬炼,辅以天材地宝,内丹晶莹剔透,被琉璃莲花盘托举着,周围缭绕着灵气,宛如灵界神物。 “就是可惜了,自己还没有迈入筑基期,使不出灵火,不然这内丹肯定会被炙烤的更出精华。”白灵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摇头惋惜着。 另一侧,「玄蛇炙骨」焦香四溢,将黑鳞蛇的脊骨用灵木熏烤,涂抹上秘制的灵液,蛇骨烤至酥脆,咬下去嘎吱作响,灵气顺着齿间流入经脉,让人心神一振。与之相邻的是「翠蟒翡翠羹」,以翠绿竹叶青蛇肉为主料,融入灵泉熬制,再撒上碧绿的灵植碎末,宛如一汪翡翠清泉,轻抿一口,灵气瞬间在体内化开,滋养着五脏六腑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案几上面,「银蛇玉片」薄如蝉翼,将银环蛇肉剔骨后切成薄片,摆成莲花状,配上灵冰与特制灵酱,入口即化,丝丝凉意伴随着灵气沁入心田。还有「蛇丝天面」,以蛇筋抽出细丝,与灵谷面粉混合,制成劲道的面条,浇上蛇骨浓汤,再点缀上灵菇,鲜香之气扑鼻而来。 洞府外灵气氤氲,烛火摇曳,这一桌全蛇宴,不仅是味觉的盛宴,更是一场对修炼有益的珍馐集会,每一口都能让修真者汲取灵气,增强修为 ,只是三个小家伙不是修真者,这些东西只是惊艳了味蕾,同时让几个人吃的心满意足。 “要是有点小酒就好了。”白灵心里想着,但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定是不能沾酒的。 大家吃的正欢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哟~温家公子都穷到这地步了?自己动手抓蛇吃了?你们也不怕贸然在洞府外生火失了火!” 只见墨寒川带着他那两个跟班小弟,摇着扇子,一摇一晃的走来,旁边的小弟听着墨寒川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你们温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破产了?”其中一个小弟在后面跟着嘲笑道。 “破产了?那感情好,他娘可是半老徐娘,正好让那王家的公子爽一爽,兴许人家王家公子一高兴,就给收到了府里,给他爹一笔灵石养养老!”另一个小弟跟着说道。 “你别欺人太甚!”温子珩也不知是灵蛇肉太补了,还是气的太狠了,攥紧小拳头,脸红扑扑的。 众所周知,那个王家公子,天天寻花问柳,最喜欢的就是半老徐娘,用他本人的话说:“这才够滋味!那些豆芽菜懂什么?动不动就哭唧唧的,兴致都给哭没了!” “嗖——”地一声,一颗石子破空飞去,正中那个刚刚说温子珩娘亲的人的门牙,然后直接卡在喉咙里,那个人懵了一瞬,赶紧呕出小石子,连带着门牙伴着血沫一起吐出去。 “嘴巴这么毒,是从小缺爱没被人好好教养?可惜我不是你娘,没义务教你做人,建议你先回去向自己母亲谢罪,看看她怎么生出的你这种败类。”白灵一个眼神都没给那个人,继续吃着她的烤蛇串,仿佛刚刚出手的不是她。 温子珩垂落的睫毛微微颤动,目光在对面嚣张的身影与身旁白灵的脊背间游移。察觉到白灵不着痕迹地帮他出手,喉间突然涌上酸涩,像是被人轻轻揉开了久冻的冰凌,暖意顺着血脉漫上眼眶。 墨寒川收起折扇,将吐血的同伴护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他猩红着眼死死瞪着白灵,喉间溢出压抑的怒吼:你敢动手?!声音发颤却刻意拔高,尾音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音色: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膳堂喊夫子!我爹可是墨家家主,你敢动我的人,夫子可保不住你!说罢攥紧折扇,像是惊弓之鸟般将后背的人又遮了遮。 “哟~我好怕怕哟!你快去告,我看夫子也好,还是其他人也罢,谁敢帮你?一来就挑衅,还拿人家娘亲打趣,你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的了?”白灵放下手中的灵蛇肉串,转身抱肘对着墨寒川说道。 “你…”墨寒川刚想说声,旁边传来一道女声:“你这威胁方式还停留在三岁?下次告状记得让你爹给你带块尿布,毕竟这么大个人了,哭鼻子的时候别尿裤子。” 当众人循声转头时,墨色阴影中缓缓浮出一抹玄衣,衣角绣着的银线暗纹如毒蛇游走。那女孩玄色锦靴踏过青石板,每一步都像踩碎了月光,发间银饰轻响惊起梁间宿鸟。 她垂眸时,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可抬起脸的刹那,所有人呼吸骤停——那双桃花眼本该含情,此刻却凝着霜雪,尤其是眼瞳深处流转的粉意,像淬了毒的胭脂,冷艳得惊心动魄。薄唇抿成凌厉的弧线,下颌微扬的弧度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仿佛整片黑暗都是她的披风。 “这没你的事!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墨寒川看还有人敢顶撞他,顿时怒火中烧。 “聒噪!”说罢,身形如鬼魅一般,一下子闪身到了墨寒川的面前,匕首抵在他的颈间,再往下一毫,就能划出一道血痕。 “挡了我的路,滚开!”女孩像淬了冰一样的声音,在墨寒川的耳畔响起。 墨寒川从小金枝玉叶的养大,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后退一步,带着两个小弟赶紧灰溜溜的逃走了。 白灵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解围,要不嫌弃,就一起坐下吃点吧!” 女孩并未停下脚步,只是平静地说道:“他恰好挡了我的路而已。” “那个人好像是叫冷千凝,之前我在宗门见过她。”旁边的星遥小声的对着白灵和温子珩说道。 “哦?你认得?”白灵转身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蛇羹,对着星遥问道。 “也说不上是认得,她可能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只是在宗门里见过她。”星遥也学着白灵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蛇羹,摇了摇头对着白灵说道。“崽崽,帮我查查刚刚那个女孩。”白灵对着意识海里生闷气的小绿团子说道。原来小绿团子对着灵蛇宴馋的直流口水,但是它又吃不到,让白灵每尝一道就告诉它是什么味道,白灵就用夸张到不行的话去形容,崽崽就更馋了,白灵在一旁哧哧地笑,小绿团子被白灵嘲笑的直接不理白灵了。 “要查,你自己查去,真当我是工具了?”小绿团子赌气的说着。 “哎哟哟哟,我们崽崽最棒了,真是天下第一霹雳无敌好可爱好善良好……的崽了~”白灵一边把崽崽搂在怀里狠揉,一边死命的夸着,直接把小绿团子夸成翘嘴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替你查查吧!”小绿团子傲娇的一甩数据条开始哼哧哼哧的查了起来。 白灵拽了拽温子珩的衣角,温子珩顺势坐下,白灵往温子珩嘴里塞了一块灵蛇烤肉,指尖轻轻叩击白玉碗沿,盛着翡翠羹的汤勺在碗中漾开涟漪:“何苦和烂泥较劲,当心脏了自己的鞋?” 白灵又将盛满灵果的青瓷盘往对方身前推了推,果盘边缘嵌着的夜明珠幽幽发亮:“你看这「银丝缠月」的蛇肉卷配着冰镇灵瓜,清甜解腻;还有刚出锅的蛇丝天面,热气都还裹着灵芝香呢,再不吃可要错过这口鲜咯!” 温子珩听着白灵的话,又看了看面前的肉片和面条,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一会儿的功夫,三个人就吃完了,然后一起把东西给收拾好,温子珩和星遥各自回了自己的洞府,而白灵则幻化成一个穿着夜行衣的成年女子,拿着那兜早就准备好的蛇袋往金虎住的地方奔去。 因着金虎在关禁闭,天罡真尊下令不许任何人接触他,因此白灵很顺利的就来到了金虎的住处,金虎因着无聊,也不能出去,他又不是那种勤奋的人,早就已经倒头大睡,里面鼾声震天。 白灵轻轻的推开窗户,一个闪身就翻进了屋子,拿出十几个蛇头放置在金虎的被子上,最大的一颗蟒蛇头,放在金虎的枕头边,嘴巴大张朝着金虎,剩下八九十个石头,全都面朝金虎的方向放在地上,或闭着嘴巴,露出凶狠的目光,或大张嘴巴,好似下一秒就能跃起咬人。 白灵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冷笑着: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我!然后轻手轻脚地从窗户翻出去,又按原样关上,大功告成,赶紧回洞府打坐! 白灵回到洞府捧着茶水喝了一口顺顺气,崽崽的声音就从脑海里响起:“哇哦!姐姐好厉害!这下还不得给那金虎吓破胆!” “对了,姐姐,你之前让我查的冷千凝,已经有眉目了,她……” 第7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 “她的身世还怪坎坷的,原来她是半人半妖,她的母亲是妖,父亲是人,本来除了她的父亲,家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母亲是妖,谁成想她的母亲生产那日现了原形,还天降异象,村子里的人哪见过这阵仗,都聚过来说祸害降世,要把还是婴儿的冷千凝给抢走溺毙,她的父亲在抢夺中不知道被谁给推了一把,脑袋撞到桌角死了,她的母亲当场就把那些村民全都给吃了,一口气吃了那么多的人,她母亲自知要控制不住,担心自己妖性大发伤害到孩子,就强行压制体内暴走的妖性,先把孩子爹给一把妖火烧成灰,把冷千凝给放在大木盆里,然后拿着木盆和骨灰盒子,到了河边,一扬手把骨灰撒在了河里,把木盆放在了大河里顺着河流推去,期望有好心人收留,自己则自缢在了河边。”崽崽一边翻看任务面板查看到的资料,一边对着白灵说道。 “听着是挺惨的,但是她不是也没了仇人?”白灵想起自己的身世,她也算是孤儿,只是有着极品亲戚,想到这里,白灵攥紧小拳头,加油当牛马吧!为了香火值努力!可还是好不甘啊!她有了系统,怎么还是牛马啊!怎么还得自己努力啊! “有没有都无所谓,当时村里人也不是全都去了,有也一些妇孺和外出打工的人,等回来了,就算发现了,人家一家也全都没了,想报仇都没地方去,就算冷千凝和父母长的像也无所谓,毕竟普天之下,相似之人多了去了!”崽崽在意识海里蹦蹦跳跳的回答着白灵的问题。 “我继续说啊,她顺着河漂了下去,可遇到的也不什么好人,是杀手阁以前的阁主,那个老大看见个孩子,还是个女孩,本来想养着当自己的炉鼎的,玩个养成系,谁成想,冷千凝刚刚七岁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了!”崽崽越看越心惊,这冷千凝什么运气啊! 白灵听到这,忍不住说道:“这么禽兽不如吗?7岁孩子都不放过?” “放心啦,他没得逞,因为冷千凝把他命根子给差点咬掉了,他把冷千凝打了个半死,然后扔进黑市拍卖场拍卖,谁成想被一个‘爱改造拼接’的变态给拍了下来。”崽崽看到这都不忍看下去了,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它也无力去改变什么。 “呵!能去一个拍卖小女孩的黑市的人,能有什么好人?除了变态肯定还是变态!不过你刚刚为什么说是前杀手阁阁主啊?”白灵皱着眉头,撇着嘴说道。 “那就是另一件事了,不过也是被养在杀手阁的一个小男孩给反杀了,现在的杀手阁是那个小男孩说了算。”崽崽听到白灵问杀手阁的事,赶紧翻看了一眼杀手阁的现有资料。 崽崽又翻回刚刚的资料,继续对着白灵说道:“冷千凝当时本来就半死不活的,被那个变态给带回去之后,有扎了手指放了一碗血,那变态发现冷千凝的血有些不同寻常,居然是半人半妖血,当即就兴奋不已!不顾冷千凝浑身伤,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各种试验,最后冷千凝马上快咽气的时候,执念太深,灵魂在生死边缘挣扎时,感应到了周围的阴煞之气,凭借自身执念与之建立联系,居然吸引了阴煞之气入体,借助这股力量重塑了魂魄,向鬼修转变,然后魂魄就重新入了体,但是太小有没有人引导,浑身阴煞之气暴乱,把那个变态给冲击致死。然后就跌跌撞撞逃了出去。”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这么说,她现在人鬼妖的功法就能都修了嘛!”白灵听着崽崽说的话,摸了摸下巴,思考着。 “也可以这么说吧,但是她要自己去找寻平衡,不然很容易爆体死亡的。后来凭着一路的执念,逃到了深山里面,正巧一个琼华仙阙的长老带着一队人出去做任务,看到了冷千凝给带回了宗门。”崽崽说到这里,可算舒了一口气,幸亏是被宗门长老带了回来,不然还不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了。 “怪不得她小小年纪就冷冰冰的,放谁身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也热情不起来吧。”白灵听后,一脸认同的样子。 不知不觉,到了丑时三刻,白灵一个闪身到了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上面汲取天地灵气,之前就差一点她就可以进入炼气初期了,可她刚打坐就感觉不对劲儿,感觉浑身好似有着一团火,她慢慢引导那团火,想要排出体外,才发现那是今晚吃的灵蛇肉化成灵气,它们混乱的蜗居在丹田。 “幸好没有走火入魔,这么多的灵气,横冲直撞的,好险!好险!”白灵后怕的拍了拍小胸脯,白灵赶紧坐好调息,抱元守一。 没一会儿的功夫,随着炼化的灵气越来越多,在白灵的下丹田处,白灵把那些调皮乱窜的灵气给聚到了一起,灵气逐渐凝聚成一个微小的气旋。这个气旋是炼气期初期的重要标志,白灵精神高度紧张,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两边滑到下巴滴落,白灵不断的调整,那些灵气仿佛有意识一样,一个不留神就容易挣脱桎梏,当天边露出第一缕金光的时候,一缕紫气被白灵同样一起吸收炼化,丹田内的气旋终于稳定了下来,只是这个气旋现在只能被动的通过发力来旋转炼化灵力。“呼——”白灵缓缓睁眼,在眼眸的深处闪过一丝金色的暗纹,双手从体侧缓缓抬起,向身体前上的方向合抱,同时缓缓吸气,然后下压吐出一口气来。 “崽崽,我终于迈入炼气初期了,虽然只是初期第一层,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好像身体都开始轻飘飘的了。”白灵从树上一跃而下,对着意识海里崽崽兴奋的说道。 “第一次修仙,和在自己的那个世界真的是有大不同哎!”白灵一边往洞府走,一边继续跟着崽崽说道。 “恭喜姐姐哟!那姐姐接下来就好好体验修仙的生活吧!”小绿团子懒洋洋的在意识海里面划着。 白灵刚洗漱完,温子珩就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星遥,“白灵!白灵!我昨天晚上已经摸到了炼气期的门槛,我感觉到了灵气,已经引气入体成功了,就是那些灵气特别不听话,我想要给它们引到丹田处,可它们就像和我拔河一样,一直拉锯着,今天我得好好像夫子请教一番!” 后面的星遥则是没什么感触,昨日的灵蛇肉并没有提供给她太大的帮助,但是她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什么梦也没有做,一觉醒来,精神充沛,感觉自己有着使不完的力量似的? 白灵倒是没有说什么,就是安慰着星遥慢慢来,然后去了校场开启新的一天炼体,毕竟修仙者初期必须要有一个强壮的体魄,不然等到引气入体,若是旁边无高人守着,身子太弱容易撑爆,那这辈子也别想修仙了! 就算修仙不成功,每天的操练下来,身子也比平时健康许多,等到操练完成,三个人慢慢的往聚鲜阁方向走去,一路上听的最多的就是执法堂那边出事了! “听说了吗?那个叫金虎的,今天早上‘嗷——’地一声直接吓得人都不会说话了!”路人甲说。 路人乙:“哪是不会说话呀,明明是直接尿了床!哈哈哈哈…” 路人丙:“不对,不对,听说灵医阁的人都去了,直接给吓得偏瘫了,当场那是菊花塞了蜜丸丹——黄白之物兜不住!可把那些灵医阁的人给熏倒了一批又一批!”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金虎的惨状,没有一个人同情的,毕竟金虎仗着执法堂的堂主是他小叔叔,平时没少称王称霸!众人恨不得金虎直接被吓的一命呜呼才好! 温子珩和星遥听着大家的议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昨日吃的灵蛇宴就是金虎贡献的,啧啧啧,还得好好感谢一下才行,不然怎么对得起开的小灶哟! 三个人吃过早饭,到了学堂内,夫子已经在前面的太师椅上坐着了,小伙伴们三三两两的入内,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座位,只要大家不要交头接耳不听夫子讲就随便坐。 等到人齐了,青霄子温和的开口讲道:“昨日可有人引气入体成功?或者是否有其他的疑问?” 有人举手问了一些昨日感悟时悟出的问题,还有人说,自己打坐的时候好像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但是很快就清醒了,就是没有引气入体成功。 温子珩纠结了半天,还是缓缓站起了身,说自己昨日已经引气入体成功了,还问了一些早上他说的关于和气旋拉锯战的事。 众人听到温子珩说自己已经引气入体成功,都安静了下来,天之骄子也不过如此吧!昨日顾千羽和阮青荷才引气入体成功,今日这个叫做温子珩的也成功了! 有认识温子珩但是不太熟的,跟身边的人说这是温家的公子,众人瞬间变得褒贬不一,有的酸溜溜的说大家族的人就是不一样!有的人说,肯定是自身优秀又努力,才能这么快就成功了!还有人说有好的资源为什么不用?不用白不用。更有人说,肯定是看顾家和阮家出了两个天才,所以有的人就狗急跳墙磕了丹药,小心根基不稳!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肃静!”青霄子拿着戒尺敲了敲案几,随即对着温子珩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坐下,然后连着说了三声好!给他解释了原因,因为先天灵气难以捕捉,而且丹药也只能是在成功迈入炼气初期之后才能使用,引气入体就是靠的悟性!夫子的话,让那些酸温子珩的人羞愧难当,都是小孩子,脸皮薄,被夫子含沙射影说了几句话,心里不强大的,都开始抽噎上了,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这一堂课很快就在众人提问,而青霄子解答的过程中过去了。时间很快就到了晌午,白灵决定先不说自己已经迈入了炼气初期的事,树大招风,等到一个月后,自然会有人统计,那时再说也不迟! 白灵借口说自己想要去上厕所,就不和温子珩和星遥一路了,温子珩表示他会给白灵带饭的,白灵没有拒绝,就此分开了。 其实白灵是因为早上刚刚迈入了炼气初期,身体还在慢慢的适应,自然而然的有些不饿,进入了类似辟谷期的感觉。 到了洞府里,崽崽就迫不及待的和白灵分享,今天一早,金虎醒来,一睁眼睛就是一颗张大嘴的蛇头,他一个大拳就把蛇头干爆了,打碎的蛇头,在他的床上炸开,弄了他一床和他一脸都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摸了一把脸,本来就没从那巨大的蛇头里缓过来,就看见床上都是蛇头,地上也都是恐怖的蛇头,吓得白眼一翻,昏过去了,还是进去给他送饭的灵仆看到了满地的蛇头,吓得嗷嗷叫,屁滚尿流的跑去找了天罡真尊,等天罡真尊赶到的时候,金虎已经悠悠转醒,望着一地的蛇头,呆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 天罡真尊震怒,把蛇头全都震碎,然后吩咐灵仆把房间打扫干净,揪着金虎的领子就扔到了院子里的井口旁边,现在已经是晚秋了,经常洗井水澡的友友们知道有多凉,金虎被从头浇到脚,透心凉,心飞扬! 天罡真尊问他怎么回事,金虎一句话也不说,任凭天罡真尊如何问,他就是不说,等到灵仆把房间收拾好了,他慢慢起身进了屋子,气的天罡真尊拂袖而去。 而进了屋子的金虎,喃喃自语道:“这次是蛇头,下次是不是就是我的命了?” 崽崽讲到这的时候,哈哈大笑,还有人自己吓自己!白灵也很无语,她是因为有了前世的身法,碰巧这几日金虎因为关禁闭无聊很放松,才没有起疑,不然再怎么样,金虎也是一个筑基的修士,一个小境界都能压死人,更何况他们之间差了一个大境界呢! 不过白灵转念一想也好,这样的话,以后就能少一个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时光在修仙界的晨昏轮转中悄然流逝,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金虎仍在禁闭之中,经上次风波后,他收敛了乖戾脾性,倒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令人费解的是,墨寒川竟也意外销声匿迹。往日总在宗门各处寻隙挑衅的身影,如今也不知在干什么! 昨日夫子就说一月期限已到,今早不用再去校场操练,让大家把握好昨夜最后的时机,吃过早饭到校场集合,他们要…… 第7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 他们要开始登记了,毕竟这关系着天字甲班到底有谁?就算不是自己,大家依旧热情高涨! 自从那日白灵进入了炼气初期就开始每日打坐巩固修为,一个月过后他们才会在夫子的带领下先测灵根然后再去藏书阁挑选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至于为什么不是所有孩子都去测,用夫子的话来讲,你的灵根再厉害,再稀有,你不能引气入体踏入修仙行列,一些都白搭,都免谈! 不多时,校场上就来了很多的人,乌央乌央一大堆,那可真是人山人海! 还是三次的那三个人,还是苍衡真人先发的话,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今日,一月之期已到,请已经引气入体成功人到前面来!” 一句话,让人群中所有人都沸腾起来!只见人群中缓缓走出几道身影,然后在前面站定,看来引气入体的确很难,那么多的人只有寥寥数人,能够在一个月之内成功,也不是说其余人不能成功,但是一个月之内能成功的,必然都是佼佼者! 白灵看了看身边的人,心里想着:星遥和温子珩都是她认识的,那天的冷千凝也在内,她也心里有数,早在她之前就引气入体成功的那对男女,应该就是顾千羽和阮青荷了,啧啧啧,小小年纪,顾千羽就跟个冰美人一般,冷冷清清好似拒他人于千里之外一般,那个一看就有大家风范,看起来温和无比、自信阳光的女孩应该就是阮青荷了吧,果然一颦一笑就跟那丈量好了一般,啧,无趣!哦哟~墨寒川居然也在,这小子资质不赖嘛!哎?还有一个女孩,这人谁啊?怎么没听到任何的风声? 苍衡真人一一念过名字:“顾千羽、阮青荷、温子珩、星遥、墨寒川、冷千凝、白灵、碧落。你们八人以后就是天字甲班的学员了,剩下的人,依旧一月为期,一个月之后决出天字乙班的人,依次往后延一个月,决出地字,玄字,黄字和人字班的人,大家也不要懈怠,分班只是暂时的,你们的努力,宗门都看得到,只要你们能力够得上!天字甲班也未尝不可一进!” 人群听到苍衡真人的话,都在窃窃私语:“那就是我们也有机会咯?”甲兴奋的说着。 “一直都不能放松呀,不然掉到下面的班去,好丢脸的!”乙紧张的说着。 “这么算下来,九个月基本就结束了,加上现在的一个月,分个班要十个月呢!每年的春秋都会招人,到时候肯定还有其他的天才,天呐,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丙双手抓着头发,倒吸一口气算着时间。 “好了,天字甲班的学员随我们去测灵广场吧,其余人继续去打坐悟道!”苍衡真人一甩衣袖,在前面带路,潋滟真人和胖乎乎的像是弥勒佛一般的丹墟子跟在后面,其他的孩童被夫子们带回了学堂。 不多时,他们就跟着苍衡真人他们到了测灵广场,测灵广场上的人倒是不少,有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庭,带着孩童前来测灵,有的兴奋落泪,表示等下一次宗门招人的时候就来报名;有的爹娘和孩子都垂头丧气,生怕遇到认识的人,赶紧灰溜溜的逃走;更有甚者,看到测灵石没亮,居然当场就对孩子又打又骂,自己就是普通的凡人,还指望靠孩子来翻身! “哎?我们怎么不去那边的测灵柱呀?不是来测灵根的吗?”白灵疑惑的对着温子珩和星遥说着。 “以前的确是在测灵柱那边测的,但是因为发生过很多的事故,就没在广场上面测了。”星遥在宗门长大,对这些事情还是有些了解的。 “什么事故呀?不是说这测灵柱就一根嘛,你说不在上面测,是要去地底?”白灵一边走着一边对着星遥问道。 “之前宗门带队过来的测灵根,能引气入体的,肯定是有灵根的人,所以只要测属性就可以了,但是有些普通家庭的凡人,自己家的孩子没有测出灵根,看着宗门每一个都测出来了,就激动的当场抓到一个孩子要掐脖子捏死泄愤,领队的真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个激动,没控制好,把普通人当场就给拍死了,那个男人还是家里的唯一支柱,最后宗门赔了不少下品灵石,足够那对娘俩活够下半辈子了,谁成想,有人惦记上了这些下品灵石,把那娘俩给杀了之后把灵石抢走了,但由于根本不知道是谁做的事,只能不了了之了。”温子珩把自己知道的讲给白灵听。 星遥在一旁也点点头,她继续开口说道:“还有呢,有一些老怪物,马上就要咽气了,早早就派人盯着了,等到了验灵结束,当晚就偷偷把他看好的孩子给抓走,要去夺舍,幸好宗门会为每一个测过灵的人立一个长命牌,长命牌里有每个人的一滴精血,以精血为引,秘术为辅,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孩子,可是夺舍仪式已经开始,没有办法打断,没办法宗门的人只能把那个孩童躯体里的两个灵魂都震碎。” “那个老怪物难道不厉害吗?怎么就那么被震碎了灵魂?”白灵想不通,就继续问着星遥。星遥也乐意为白灵解答:“夺舍仪式开始了,那个时候的老怪物灵魂很脆弱的,就算夺舍成功,也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等到夺舍者和被夺舍的身子完全契合的时候,夺舍者的全部修为才会慢慢恢复!” 白灵听了之后,不住的点头,原来修仙世界也没那么安全,呜呜呜,还是她之前的世界比较好,毕竟祖国妈妈,认可自己单刀赴会,也要放熊出没让我们安心在家等着。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广场的其中一个角落,苍衡真人让大家都站上去,然后他口中念念有词的,不一会儿大家的脚底下就亮起了光芒,是一个传送阵的小型阵法。 白灵几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光闪过,等到光芒散去,他们就已经站到了地底的一间屋子里。 这个屋子一点也不黑儿,相反,亮如白昼,屋子的四个房角都挂上了东海夜明珠,每一个都有婴儿脑袋那么大,把屋子照的亮堂堂的,屋子内没有任何的陈设,只有中间伫立着一根连通广场上方柱子的底部柱子,虽说只有一个根部,但是也足够高,一丈有余。 “好了,现在念到名字的人上前一步,把你们的手直接放上去即可。”苍衡真人负手站在柱子旁。 丹墟子站在另一旁,拿出一块玉简,玉简漂浮在半空,等待着丹墟子注入灵气去撰写。 “顾千羽。”顾千羽听到念他的名字,他慢慢的走上前,缓缓抬手把手往测灵柱上面一放,屋内瞬间亮起了绿色的光芒,测灵柱缓缓投射出一棵参天大树的影像,参天大树生机蓬勃,周身闪着盈盈绿光,无风自动,抖落片片碎星。 “好!木灵根!”丹墟子看到了光芒之后,赶紧用灵力往玉简上面记录着。 “下一个,阮青荷!”顾千羽缓缓收回手,然后往后面走去,阮青荷听到念她的名字,莲步轻移,走到了测灵柱的旁边,也学着刚刚顾千羽的样子把手放在了测灵柱上面。 “崽崽,这测灵柱是一整根吧,这底下的亮了,上面的不也跟着亮了呀?”白灵本想问问温子珩和星遥,可他俩也是第一次进到这个房间,想必也不是很清楚,就转而在意识海里问着崽崽。 崽崽在意识海里,也跟着看顾千羽测灵根时异象,听着白灵的问话,赶紧就收回目光,说道:“这地底有阵法,早就把柱子的下面给包裹住了,根本就溢散不出去的!” 白灵听着崽崽说的话,心下了然,也对,如果上面的人也正在测灵根,本身若是无灵根,那两个人重合了,岂不是叫人家白欢喜一场。 这时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从柱内迸发,柱子投射出大海的虚影,里面有各种海兽的叫声,不一会儿光芒就散去了。 “水灵根!不错不错!”丹墟子一边记录,一边不住的点头。 “下一个是温子珩!”苍衡真人看着阮青荷收回了手走回了队伍里,赶忙叫下一个人上前来。 温子珩激动的上前,把手贴在了柱子上面,不一会儿的功夫,柱子爆发出白色的光芒,室内狂风大作,也就一瞬间,狂风化作了温和的清风吹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风灵根!竟然是风灵根,很稀有的灵根!”丹墟子双眼放光的看着温子珩,苍衡真人也不住的微笑点头。 “下一个是墨寒川!”苍衡真人朗声说道,墨寒川瞥了一眼温子珩,迈着自己的小腿大步上前。 温子珩回来之后,白灵用拳头轻捶了一下温子珩的小肩膀,笑着说:“你小子行啊!风灵根哎!真是让你小子掏着了!” 温子珩挠了挠头,腼腆的笑着,这时,测灵柱迸发出紫色的光芒,伴有雷霆之力,室内电闪雷鸣。 “今年的苗子可真好啊,居然又是一个稀有的灵根,雷灵根,你和温子珩若是能一起合作,定能震慑一方!”丹墟子笑眯眯的对着墨寒川说着,然后往玉简上面记录着,墨寒川本来因为自己是稀有的雷灵根兴奋不已,听到丹墟子后面说的话,就像那突然被揪住脖子的鸭子,嘎也嘎不出来。 墨寒川悻悻的回了队伍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星遥!过来吧!”苍衡真人看着队伍里的小孩子们,选了星遥过来。 星遥低着头,慢吞吞的向前,大家也没有催促她,星遥把小手放在了测灵柱上面,测灵柱迸发出了金色的光芒,光芒里有许多的兽影,天上飞的,地下跑的,还有那水里游的,都躬身向着星遥一鞠躬,然后光芒就散去了。 “这!不得了啊!居然是万兽灵根!我们宗门也有万兽灵根了?以后带去御兽宗转转,哈哈哈…”丹墟子看着万兽俯首称臣,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像这种万兽灵根,御兽宗都不见得有没有一个,毕竟那些人基本上只会用手段去驯化,能让那些兽类听话,还得是从小培养感情,就算这样,也要时刻提防自己养的兽会不会哪天反水! 星遥听着丹墟子如此说,脸色瞬间通红,不好意思起来,然后低着头回到了队伍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一个!冷千凝!”苍衡真人视线一转,看着站在星遥旁边的冷千凝说道。 冷千凝依言走上前,流利的把手放在了测灵柱上面,这时室内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好几分,苍衡真人他们因为有着罡风护体,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苦就苦了这些孩子们,好在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测灵柱就发出了暗黑色的雾气,在这些雾里面,有着各种灵魂的尖叫声,还有一些阴兵的低声呵斥声,一个阴兵长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手中尖枪一挑,黑雾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室内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即丹墟子出声:“还…还真是不得了啊!阴…阴灵根能出现在我们宗门内。” “此事我会向宗主禀报,现在还是先把孩子们的灵根都测完再说!”苍衡真人低头沉吟着说道。 “碧落,你过来吧!”苍衡真人抬头看了一眼碧落说道。 碧落依言走上前,重复着之前大家的动作,测灵石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里传出了温和的音律,冲散了刚刚有些低迷的气氛,让人的心中不自觉松了一口气,让人感觉放松愉悦。 丹墟子看着碧落说道:“音灵根!可攻可守可治愈,今日真是让本真人开了眼界,居然有那么多的稀有灵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丹墟子一边感慨,一边用着灵力在玉简上面继续记录着。 碧落并没有因为丹墟子的夸奖就喜形于色,好似她对什么都淡淡的,等碧落收回手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白灵就自发的走上前,也把手放在了测灵柱上面。 这时,测灵柱…… 第78章 修仙世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 这时,测灵柱与测其他灵根的璀璨不同,白灵触碰到测灵柱时,柱子先是暗下去,仿佛被吸入了无尽虚空。数秒后,石心处透出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幽光,光芒中没有任何色彩,却带着一种“万物归无”的寂灭感。当幽光蔓延至柱子边缘时,其表面好似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看似碎裂,却在裂纹中透出更盛的微光。 灵柱光芒乍现的刹那,并非单一色彩,而是如同棱镜折射般幻化出万千景象:忽而似碧海潮生,蓝光中跃动着银色鱼影;忽而如烈火焚天,赤芒里浮现出涅盘凤凰;再眨眼又化作青竹满山、白雪覆顶……种种异象在光芒中交替闪现,却又并非实质,更像是天道法则的投影。 七彩光芒渐渐收敛,测灵柱好似从自身开始溢出开天辟地前的混沌之气,灰蒙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七彩流光,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却又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光芒慢慢向上升腾,测灵柱上方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太极虚影,阴阳鱼眼处分别透出纯白与纯黑的光流,相互缠绕间散发出“有无相生”的玄妙道韵,让室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凝神。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终于慢慢散去,白灵也放下了有些微酸的胳膊,然后慢慢朝队伍里走去。 “空灵根!居然是空灵根!千百万年难遇一个的空灵根!哎呀呀,我说你们谁也不许和我抢啊!这徒弟我可要定了!”丹墟子一边用灵力在玉简记录,一边轻拍着自己的肚子。 “呵!就你~女孩子当然要选个女师父比较好了!你说是吧?小灵儿?”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的潋滟真人,这时开了腔。 “好了,争来争去,成何体统,等到他们筑基之后,必然会有机会让他们去选择!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今天的情况报给宗门以及其他的长老,今年我们宗门可谓是收获颇丰啊!”苍衡真人制止了丹墟子和潋滟真人的对话,说到最后,语气里充满了喜悦。 丹墟子和潋滟真人都住了声,潋滟真人走到了室内的东北角,口中同样念念有词,然后脚下升起一个阵法图案,白灵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这次轻车熟路的走到了阵法上面,同样的白光闪过,一行人并没有被传送到之前的广场一角,而是传送到了宗门的一处山脉的树林中。 苍衡真人在前面带路,潋滟真人和丹墟子走在后面,白灵他们并没有朝着山下走去,出了树林之后,转身就朝着山上走去。 众人大概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就看到了一个建筑物。 天极峰的宗主殿隐在九重天云海深处,若不是每至辰时三刻,殿角铜铃会随罡风震出清越钟鸣,凡人纵是穷尽目力,也只当那是万仞绝壁间一缕偶然凝形的云絮。整座殿宇并非凡间可见的砖木结构,而是以万载玄冰岩与琅嬛仙玉糅合浇筑,墙体透着幽蓝光泽,细看能见到亿万道灵纹在石脉中流转,那是开派祖师以自身精血混同九天神铁刻下的聚灵阵,白日吸揽日月精华,入夜便化作流淌的星河光带。 殿门宽逾十丈,却无门板,只垂着一道由万千根银丝蛛线织成的帘幕,每根蛛线都串着一枚鸽卵大小的夜明珠,珠子并非凡物,乃是深海鲛人泪凝结的「凝光珠」,白日吸收日光,夜间便透出温润月华,将殿内景象映得影影绰绰。帘幕之后是一方阔达千丈的白玉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三丈高的「望天鼎」,鼎中终年燃烧着淡金色的「离火」,那是宗主以本命真火炼化的九天神火,鼎身刻着三百六十五条栩栩如生的游龙,龙目镶嵌着上品灵石,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喷薄出霞光,在殿顶交织成周天星斗图。 绕过望天鼎,便是宗主清修的「揽月阁」。阁楼分上下三层,外墙攀满了从海外仙山移植的「千叶藤」,藤蔓开着雪色小花,每朵花芯都凝着一滴露珠,那是蕴含乙木精华的「灵露」,每隔百年才凝结一滴,能活死人肉白骨。阁内陈设极简,一张紫檀木榻临窗而置,榻边立着七尺高的「寒玉屏」,屏上并非绘着山水,而是天然形成的云雾纹路,那是万年寒玉吸收天地灵气后自显的「云篆」,屏前悬着一柄无鞘古剑,剑身上锈迹斑斑,却透着让金仙都心悸的凛冽剑意——此乃开派祖师斩妖除魔的「斩邪」,如今虽已蒙尘,却仍是宗门气运所系。 最奇的是阁楼西侧的「听涛轩」,轩外并无江海,却终日回荡着万马奔腾般的涛声。轩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半卷古籍与一枚温润的「暖玉」,玉上还留着未干的茶渍。推开轩窗,可见万丈悬崖下翻涌的云海,云浪拍击着崖壁,溅起的竟是点点灵光,偶有仙鹤衔着玉简自云间掠过,翅膀划过空气时留下淡青色的灵痕,久久不散。这处并非刻意造景,而是天极峰天生地养的「灵涛崖」,唯有宗主能在此聆听万载云涛,感悟天道至理,当然宗主悟道的地方并不止这一处,上次天罡真尊来找宗主时去的凌霄宝殿也是一处悟道圣地。殿内最深处的「静心室」终年弥漫着檀香与药草混合的气息,室中央的蒲团上常放着一件墨色道袍,袍角绣着银线云纹,虽无灵力波动,却隐隐透着让整个宗门修士心安的威压。室壁上挂着一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卷,但若注入灵力细看,便能见到画中高山流水间藏着三百六十处灵穴,每条溪流都是一道微型灵脉——此乃宗主以大神通炼化的「缩地成图」,天极峰的地脉走势与灵气节点尽在图中,是宗门最核心的机密所在。 “宗主,这是这一批的天字甲班的学员!”苍衡真人带着白灵他们走进宗主殿,拱手对着宗主说道。 宗主端坐在云纹玉座上,一头银丝如瀑般披散在墨色道袍后,发间仅用一支古朴的木簪松松挽住,几缕碎发随殿内流转的灵风轻颤,竟似凝着点点霜华。她的面容已刻满岁月痕迹,眼角眉梢的皱纹如同老树年轮,却被常年浸润的灵气养得温润,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里仿佛盛着山涧清泉,透着慈和安宁的气韵。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仁似是淬了万年寒冰,却又在眸光流转间溢出融融暖意。明明是饱经沧桑的垂暮之态,眼尾的纹路却掩不住精光——当她望向阶下弟子时,那目光便如穿透云雾的月华,既带着长辈般的温和关切,又藏着洞彻世情的锐利,仿佛能一眼望进人心底的尘嚣,连殿外呼啸的罡风都在这目光下敛了几分戾气。 她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枯瘦的手腕,皮肤松弛如老树皮,指节却透着异样的红润,像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殿内烛火映着她泛着微光的白发,与道袍上暗绣的银线云纹交相辉映,整个人似是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既有垂暮老者的慈蔼,又有执掌万钧的凛然道威。 “这是这次测灵时的记录。”丹墟子从怀中掏出玉简,宗主一招手,玉简就朝着宗主飞去了。 宗主看完玉简,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潮红,“好!好!好!”连着说了三声好,“看来我们琼华仙阙势必要长兴不衰啊!” 宗主一抬手,两侧站着的灵婢端着托盘,一字排开面向白灵他们站好。只见圆形青玉托盘上面放着的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十余种修仙武器泛着各异灵光,如一方微缩的兵器秘境: 第一个鎏金斩马刀:刀身刻着奔雷纹,刀柄缠着赤红鲛绡,刃口凝着寸许刀芒,似有雷霆轰鸣暗藏其中; 第二个霜华拂尘:雪白拂穗缀着九颗寒玉珠,挥动时珠串相撞发出清越声响,穗尖萦绕着丝丝白霜,触碰到盘沿便凝出冰棱; 第三个墨玉短刃:仅一掌长,刃身漆黑如墨却透着幽光,柄上雕着首尾相衔的玄蛇,蛇眼嵌着两粒血色晶石,隐隐有妖气流转; 第四个 青竹长箫:竹节处缠着金丝,吹口凝着一缕淡绿灵气,箫身刻着《清心咒》全文,靠近时能听见若有若无的道音; 第五个赤铜八卦镜:镜缘铸着天干地支,镜面映不出人影,反而流转着阴阳鱼图案,偶尔迸出几点火星落在盘上,化作转瞬即逝的符箓; 第六个银丝软鞭:鞭身细如发丝,却是万根精铁银丝绞成,鞭梢坠着枚菱形铁蒺藜,随意搭在盘边,竟在青玉上压出浅浅痕迹; 第七个 陨星锥:锥头似天外陨石熔铸,表面坑洼不平却透着金属冷光,尾部系着靛蓝绸带,绸带末端竟凝着一颗悬浮的微型星核; 第八个桃木法剑:剑身刻满朱砂符咒,剑柄缠着干枯的藤蔓,藤蔓间隙渗出暗红汁液,似是浸染过万年精血; 第九个玲珑宝塔:巴掌高的七层金塔,每层塔檐悬着风铃,塔门紧闭却有金光透出,隐约可见塔内流转的聚灵阵纹; 第十个玄冰珠串:十二颗冰珠用灵蚕丝穿成,每颗珠内都冻着一片雪花虚影,珠子相碰时发出冰裂般的脆响,寒气顺着盘沿蔓延成霜; 第十一个青铜罗盘:盘身刻着二十八星宿,指针并非铁制,而是一缕凝固的紫气,指针转动时,盘面上浮现出不断变幻的方位符箓; 第十二个 蝶翼匕首:两片薄如蝉翼的刀刃呈蝶翅状,刃身泛着七彩流光,合拢时组成一枚紫水晶茧,茧纹间有荧光蝴蝶虚影振翅欲飞。 第十三个万木归元鼎:青铜丹鼎刻满古木符文,鼎内孕育着一滴万年木灵液。木灵根者以灵力催动,鼎中会生长出各种灵植虚影,可炼药、催生灵草,亦能化作木人甲士战斗,甚至以鼎为阵眼,引动方圆百里的草木之力,形成森罗结界。 第十四个万兽图腾幡:幡面用千年妖兽皮制成,绘着百兽图腾,幡杆顶端嵌着枚兽形魂晶。万兽灵根者滴血认主后,可通过幡面召唤图腾中的妖兽虚影助战,甚至短暂融合自身灵根,获得对应妖兽的天赋神通(如青龙控水、白虎破罡)。 第十五个「天风翼刃」:一对蝶翼状的飞刃,刃身刻着风之符文,边缘流转青碧色风罡。佩戴后可化作风翼悬浮,挥动时斩出螺旋风刃,刃芒接触空气会分裂出无数微型龙卷风,最绝的是能引动九天罡风附体,使修士身法快如残影,踏风而行时刃身会鸣响风啸之音。 第十六个「太虚琉璃盏」:盏身由半透明琉璃铸成,内壁流转着星云般的混沌光雾,注入灵力时会浮现上古符文。空灵根者催动时,盏中光雾可化作虚无之焰,能焚尽万物形质,亦能凝聚成护罩,契合空灵根“无中生有、化实为虚”的特性。 青玉推盘边缘刻着流云纹,武器摆放看似随意,却暗合北斗七星与五行相生之序,指尖拂过任何一件器物,都能感受到不同的灵力波动——有的霸道如火,有的阴寒如渊,有的则透着温润的草木生机,这些宝物一亮出来,他们几个小朋友的眼睛都睁的大大的,眼睛里面都是光! “我去!这老太婆这太大方了吧!这要是每次能进天字甲班的学员,她都送一个,早晚不搬空宗门底蕴呀!”白灵忍不住对着崽崽吐槽着。 “你当人家傻啊,她是看你们这些小苗都不错才给的,她没看玉简之前怎么不说让你们挑选?”崽崽听了白灵的话,它要是有五官,那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好孩子!你们每个人都挑一件趁手的兵器吧!给你们以后的修仙路途锦上添花!”宗主慈祥的目光略过每一个孩子的面孔。 孩子们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灵根属性了,一听到宗主的话,犹如出笼的小鸟一般,赶紧上前挑选起来…… 第7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3) 孩子们依次上前挑选兵器时,周遭灵光与灵根共鸣之声此起彼伏—— 白灵指尖触到案上的 太虚琉璃盏 时,盏身骤然浮现金纹道箓,那团悬浮于盏中的混沌光团如遇知音,瞬间化作流萤绕着她手腕盘旋;星遥握住 万兽图腾幡 的刹那,幡面百兽虚影齐齐咆哮,玄黑幡杆上的饕餮纹竟渗出赤红灵光,与她眉心跳动的兽纹灵印遥相呼应。 莫寒川手掌按上 鎏金斩马刀 的瞬间,刀身奔雷纹轰然炸响,赤红鲛绡刀柄自动缠上他手腕,寸许刀芒骤然暴涨三尺,刃口雷霆竟将殿顶烛火劈成两半;温子珩刚触到 天风翼刃 的蝶翼纹路,青碧色风罡便顺着他指尖窜上臂膀,一对光翼在他背后舒展时,整座演武堂的尘土都化作旋风绕着他足尖飞旋。 顾千羽掌心贴上 万木归元鼎 的刹那,鼎身缠绕的古藤纹突突冒出生机,鼎内瞬间抽长出三株玉色灵草,草叶上凝着的露珠竟滴入他眉心;阮青荷握住 银丝软鞭 时,万根精铁银丝突然如活物般蜷曲,鞭梢铁蒺藜在她掌心碾出淡金纹路,软鞭随意一甩便在青玉地面压出三道深痕。 冷千凝指尖碰上 墨玉短刃 的玄蛇雕纹,两粒血色晶石陡然亮起,刃身流转的妖气与她眼底的幽光交相辉映,蛇首刀柄竟顺着她腕骨缠出半圈冰凉的鳞片;碧落唇瓣刚凑近 青竹长箫 的吹口,箫身《清心咒》文便浮起金光,一缕淡绿灵气钻入她喉间,殿外竹林竟无风自动,箫声未起已先有万叶和鸣。 宗主殿内灵光渐敛时,八个孩子已握着各自的兵器退到丹墀下。白灵腕间的琉璃流萤仍在盘旋,星遥幡面上的饕餮纹还泛着微光,莫寒川斩马刀上的雷纹时不时爆出细碎电光,温子珩背后的风翼残影尚未完全消散。顾千羽掌心的归元鼎正渗出丝丝绿意,阮青荷的银丝软鞭在她指尖缠成灵巧的花结,冷千凝短刃上的玄蛇眼瞳幽幽发亮,碧落唇边还萦绕着箫声引动的竹叶清香。 高台之上的宗主负手而立,月白道袍随丹炉蒸腾的灵气微微鼓荡。她望着下方按灵根列成两排的弟子,眼角的笑意漫过霜白眉睫:太虚盏承空灵,图腾幡御万兽,斩马刀合雷火,翼刃顺天风......苍老的声线带着道韵回响,归元鼎固木源,银丝鞭走巧劲,墨玉刃藏阴诡,青竹箫通心窍——倒与我观玉简之后,看到你们灵根时所想不差。 她拂尘轻挥,丹墀下的青玉砖突然亮起八卦阵纹,孩子们只觉握兵的手腕一暖,兵器灵光便顺着阵图流入宗主袖中。兵器有灵,需以修为温养三月方得真髓。宗主目光扫过众人,你们随后便跟着苍衡真人入藏书阁,挑选适合自己的功法藏书,接下来的日期好好参悟。 莫寒川悄悄按了按刀鞘,白灵抬手拢住腕间流萤,八人同时躬身行礼,衣袂拂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灵光。苍衡真人已在门口等候,他青衫上绣着的云纹随步伐流动,见孩子们走近便转身拂袖:随我来,藏书阁的古籍该见见新主人了。话音未落,廊外忽然卷起穿堂风,将众人衣摆与兵器上残留的灵光卷成一道青虹,朝着云雾缭绕的藏书阁飞旋而去。 苍衡真人袖中拂出的青虹尚未消散,众人已随他踏入藏书阁前庭。九座青玉牌坊依山势层叠而上,坊柱刻着等古篆,每道牌坊之间都悬着半透明的灵光屏,屏上流淌着无数古籍的虚影——时而有青铜鼎纹裂开化作蝌蚪文,时而见仙鹤衔着玉简掠过云纹雕栏。 拾级而上时,温子珩发现台阶竟是由万千书页叠压而成,每一步踏下都有淡金色的字迹从石缝中渗出,拼凑成残缺的剑诀。转过第三座牌坊,整座藏书阁豁然出现在云霭之中:楼阁共分七层,飞檐翘角挂着青铜书铃,风起时铃舌撞击的不是金石声,而是万千书页翻动的响。最奇的是墙体并非砖石,而是由无数透明玉简堆叠而成,玉简中封印的古籍文字正透过壁面流淌,在地面投下蝌蚪文与符箓交织的光影。 苍衡真人推开阁门的刹那,一股混合着陈墨、灵草与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阁内并无梁柱,而是由万千道悬空的灵索牵引着书架——紫檀木架高逾十丈,每一格都漂浮着不同形制的典籍:有的是兽皮卷上燃烧着不灭的符火,有的是金箔书页间夹着会振翅的蝶形玉简,更有古籍悬浮在玉座上自行翻页,墨字脱离纸面化作流萤绕着书脊飞舞。当冷千凝的目光扫过第二层书架时,某本封皮绣着玄蛇的黑皮书突然剧烈震动,书脊渗出的妖气与她腰间短刃遥相呼应,惊得旁边一本竹简书地合上,竹简缝隙竟挤出几滴墨色露珠。 此处三层以下为凡阶典籍,四层以上需灵根共鸣方可取阅。苍衡真人话音未落,顾千羽掌心的归元鼎突然发烫,只见第四层书架上一本封皮嵌着绿晶的古籍自行飞出,书页展开时飘下的不是纸灰,而是片片凝着露珠的灵叶,正与他灵根中的木气隐隐和鸣。 苍衡真人屈指一弹,那片凝露灵叶便化作绿光没入顾千羽眉心,古籍亦缓缓落回书架。此时阮青荷忽然轻呼一声——她腕间的银丝软鞭正剧烈震颤,指向第三层角落一架青铜书架。众人循声望去,见架上斜插着一卷泛黄帛书,帛书边缘缠着的精铁丝竟与软鞭同源,鞭梢铁蒺藜与书中锈迹斑斑的鞭法图谱共鸣,迸出几点火星落在地面,瞬间长成三寸高的铁荆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银丝百炼诀》,倒是与你灵根巧劲相合。苍衡真人拂袖将帛书取下,指尖划过书脊时,无数银色鞭影从字里行间窜出,在阮青荷掌心凝成半透明的鞭诀手影。与此同时,白灵腕间的太虚琉璃盏突然发亮,只见顶层楼阁中央悬浮着一面玉璧,璧上刻满流动的混沌符文,每道符文都与她灵根中的虚空气息共振,璧面映出的竟不是人影,而是藏书阁万千典籍的星图投影。 空灵根需悟无中生有,去那面太虚璧下观想。苍衡真人话音刚落,星遥怀中的万兽图腾幡突然挣脱束缚,幡面百兽虚影咆哮着冲向第二层——那里有一排兽骨书匣正在震动,其中一只刻着饕餮纹的黑匣地弹开,飞出一卷血红色兽皮卷,卷上绘制的上古凶兽图谱竟与幡面图腾一一对应,兽瞳中渗出的精血化作火焰,将星遥眉心跳动的兽纹灵印染得发亮。 莫寒川按捺不住手按斩马刀,刀身奔雷纹突然与西侧书架共鸣——整排紫檀木架上的剑谱同时爆闪雷光,最顶层一本封皮刻着二字的古籍轰然炸裂,无数雷纹剑影冲天而起,在他刀身凝成二字真形。温子珩背后的天风翼刃突然发出清越鸣响,引动东侧风系典籍区的玉简纷纷出鞘,一枚刻着天风三十六变的玉牌破开云雾,牌面符文化作风刃绕着他指尖飞旋,竟在地面刻出微型龙卷的轨迹。 冷千凝腰间的墨玉短刃突然发烫,指向地下一层的幽暗角落。众人随她步下旋梯,只见石室内悬浮着无数黑气缭绕的古籍,其中一本封皮嵌着血色晶石的黑皮书正剧烈颤动,书脊玄蛇雕纹与她短刃上的蛇眼同时亮起,书中渗出的妖气在地面聚成蛇形虚影,吐着信子缠绕她脚踝。碧落则被一缕箫声牵引至竹简书区,当她指尖触到刻着《清心咒》的玉简时,整排竹简突然齐鸣,竹节间渗出的灵气化作绿雾,与她青竹长箫上的道音共鸣,竟在阁内织出一片凝而不散的竹叶帘幕。 苍衡真人立于藏书阁中央,见八件兵器与典籍的共鸣之光在穹顶交织成阵,袖中忽有金光飞出——九枚刻着各人灵根徽记的玉简冉冉升起,玉简沉入对应典籍时,整座楼阁的灵光骤然暴涨,书架间飞舞的符文凭空凝出三道金匾,在云雾中熠熠生辉。 当八人各自握住与兵器共鸣的典籍时,藏书阁穹顶的灵光阵图忽然流转加速。苍衡真人望着孩子们手中泛光的玉简与帛书,青衫袖口的云纹随灵力波动而明灭:《太虚观想录》需配合琉璃盏悟透空境,《万兽真形卷》要以图腾幡引动精魂......他指尖划过虚空,九道灵纹分别烙印在各人眉心,功法入门首重,待三月后兵器与灵根相融,自能解锁典籍真意。 莫寒川翻开《雷火破阵诀》时,书页突然爆出雷光在他掌心刻下刀纹;白灵将手贴上太虚璧,璧面混沌符文便如活物般涌入她袖中。苍衡真人见众人目露专注,便拂尘轻扫引来三缕灵光——光华中浮现出三位修士的虚影:首位是广袖流仙的潋滟真人,鬓边玉簪随言笑晃出月华;次位乃丹墟子,葫芦中溢出的丹香混着药草气;末位则是他自身,青衫上的云纹化作灵索缠绕典籍。 若遇瓶颈,可至瑶光仙峰寻潋滟真人问术,他指了指虚影中持镜的女子,又望向腰间悬丹炉的丹墟子,炼丹调鼎之惑可往丹房寻他或者去丹阳峰。话音未落,阮青荷手中的《银丝百炼诀》突然飞出数道银线,在她腕间缠成鞭诀手影。苍衡真人见状轻笑,袖中飞出九枚刻着二字的玉牌:牌中已录我三人神识印记,捏碎即可引我们虚影至身旁解惑。 此时星遥幡面上的饕餮纹突然与《万兽真形卷》共鸣,卷中渗出的精血化作兽魂虚影绕着她旋转。苍衡真人负手走向阁门,青衫下摆扫过地面时,书页台阶上的残字突然连成完整剑咒:即日起在此闭关三月,待兵器认主之日,自会引你们见宗主。说罢抬手一挥,阁外云雾便化作灵梯,将众人的兵器灵光与典籍真意卷入层层书海之中。 三月光阴在藏书阁的墨香与灵光中流转,当第八千一百次书铃震落晨露时,苍衡真人青衫上的云纹突然暴涨金光。他立于藏书阁第三层的太极阵中,望着阶下八人——白灵腕间的太虚琉璃盏已凝出混沌道纹,盏中光团随呼吸涨缩;莫寒川的鎏金斩马刀斜插地面,刀身奔雷纹竟劈碎了三尺见方的玉简地砖。 兵器认主,当以灵根精血为引。苍衡真人话音未落,星遥怀中的万兽图腾幡突然腾空,幡面百兽虚影齐吼着钻入她眉心,兽纹灵印渗出的精血竟在幡杆上烙出玄奥兽咒;温子珩背后的天风翼刃化作青碧光流,顺着他指尖的风纹汇入《天风三十六变》玉简,玉牌瞬间爆发出飓风将整层书架的符箓吹成漩涡。 顾千羽掌心的万木归元鼎轰然震响,鼎内世界树残枝抽长出的灵藤竟穿透阁顶,藤蔓上结出的玉色灵果与他眉心木灵根共鸣发亮;阮青荷的银丝软鞭突然化作万道银线,在她周身织成鞭影茧房,鞭梢铁蒺藜与《银丝百炼诀》帛书摩擦出的火星,竟在她掌纹间凝成精铁符文。 冷千凝腰间的墨玉短刃自行出鞘,刃身玄蛇雕纹咬住她指尖渗出的精血,血色晶石与《阴诡刃谱》黑皮书中的妖气轰然共鸣,蛇形虚影盘上她肩头吐息;碧落吹奏青竹长箫时,箫身《清心咒》文化作金蝶钻入她丹田,箫声引动的竹叶竟在她周身结成流转道韵的灵叶铠甲。 苍衡真人见八件兵器同时爆发出认主灵光,袖中飞出九道虹光将众人卷起。当云雾在演武堂顶散去时,宗主早已立于丹炉前,她望着白灵琉璃盏中悬浮的微型虚空,莫寒川刀身缠绕的三尺雷芒,以及星遥幡面凝出的实体饕餮虚影,霜白眉睫间笑意漫作灵光:以灵根养兵,以兵魂固道...... 她抬手轻叩丹炉,炉盖掀开的刹那,八道兵器真意与孩子们的灵根光芒轰然交汇——太虚盏的混沌光团化作道台,斩马刀的雷纹劈出剑路,图腾幡的兽魂列成战阵,翼刃的风罡织成云桥。宗主拂尘指向虚空,九道灵纹自丹炉升起:今日起,可持兵入青云楼试炼,切记——兵器有灵,当知杀生为末,护道为纲。待你们突破筑基,宗门会为你们打开秘境历练。 第8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 青云楼如擎天之柱般矗立在宗门山巅,墨黑的檐角挑破云层,十七层楼阁似由万载玄铁铸就,墙体布满流转的符文,在日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飞檐下悬着风铃,却非铜铁所制,而是用历代修士凝练的灵气结晶串成,风过处不响铃音,只荡开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将整座楼笼罩在缥缈的光晕里。 楼门是两扇古朴的玄木门,门上没有任何纹饰,却透着一股沧桑厚重的气息。推开时无声无息,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楼内并非实心,而是中空结构,中央有一道螺旋状的石阶直通顶层,石阶由白色玉石铺成,每一级都刻着流云纹,踩上去能感受到微弱的灵力波动。 每层楼都自成一方小天地,墙壁上光影变幻,时而化作古战场,时而变为秘境深渊。最神奇的是那幻境,由历代天骄的神念所化,虽为虚影,却带着真实的威压。当挑战者踏入某一层,光影便会凝聚成对应的幻影,或持剑而立,或捏诀以待,眼中闪烁着不灭的战意。 夕阳西下时,青云楼被染成金红色,云层在楼腰间翻涌,宛如仙境。若有修士闯关成功,便会有一道青光从楼中飞出,直上九霄;若超时未过,则会被一道柔和的白光送出楼外。夜阑人静时,楼内常传出兵器交击之声与灵力爆鸣,那是挑战者在与幻境搏斗,也为这静谧的山峦增添了几分肃杀与神秘。 青云楼矗立在宗门腹地,墨色飞檐刺破云海,十七层楼体如一柄倒插苍穹的玄剑。每日卯时初刻,白灵他们便会准时出现在楼前——他们或在青石广场上吞吐灵气,指尖缠绕的青色气旋随呼吸起落,炼气期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在衣摆间明灭;或攥紧腰间符箓袋,踏着一阶阶刻满云纹的石阶走向楼门,衣袂扫过门前两尊持剑石狮时,带起细碎的灵光。 楼内幻境自成天地。推开第一层楼门,便有淡金色光影凝聚成初代炼气弟子的模样,握剑的手势还带着生涩,却在三尺之内布下疾风阵。挑战者需在一炷香内破招,若超时未至,周身便会泛起微光,下一刻已站在楼外石阶上。二层幻影是位盘膝打坐的中年修士,眉心红点随灵力运转明灭,掌风掀起的气浪能将墙面震出蛛网裂纹;三层则是位银发老者,袖中飞出的柳叶刀裹挟着炼气后期的威压,刀影在地面拖出丈许长的寒光,挑战者若祭出灵器格挡,刀刃相交处便会迸射火星。 筑基期对应的四至七层更显诡谲。四层幻境是片迷雾沼泽,幻影修士化作瘴气中的青面鬼,指甲划过树干时会留下磷火般的光痕;五层则是冰崖对决,幻影周身凝结的寒霜能在眨眼间覆满地面,挑战者踏碎冰棱的脆响在空谷中回荡;六层幻影擅长符阵,指尖甩出的赤符在半空爆裂成火鸟,二十只火鸟组成的连环阵会将整层楼映成赤色;七层大圆满的幻影最为棘手,他手中拂尘每挥一次,地面便会涌出青铜锁链,锁链上篆刻的古老符文会压制挑战者的灵力,唯有在炷香内斩断九道锁链方能通关。 金丹期的历练更显艰难。八至十层对应前期三个小境界,八层幻影持盾而立,盾面刻着三百六十道防御纹,挑战者的灵器砍在盾上会发出钟鸣般的巨响;九层幻影擅长遁术,化作流光在梁柱间穿梭,留下的残影能迷惑心神;十层幻影则会祭出本命飞剑,剑身缠绕的雷纹劈中地面时,会炸出碗口大的焦痕。十一至十三层对应中期,其中十三层的幻境最为奇特——挑战者会置身于一片血色荒原,幻影化作万千骨兵,持矛冲锋时的喊杀声能震得人耳膜生疼。十四至十六层是后期境界,而十七层的幻影虽只是光影,却带着金丹大圆满的威压,他捏出的法诀能让空间泛起涟漪,挑战者若祭出符箓,往往在指尖尚未掐诀时就被灵力震碎。 宗门典籍里记载,青云楼的幻境由历代元婴长老以神念烙印而成。曾有筑基修士逞强挑战七层,被幻影的拂尘扫中肩头,当场喷出三口精血;更有金丹初期修士用三十张爆裂符硬撼十层幻影,虽勉强通关,却也震伤了经脉。至于元婴期为何没有对应楼层,守楼的老修士常指着楼顶云海说:当年有位化神长老路过,随手一道剑气劈在十七层檐角,那幻境当场崩了半边,元婴修士的神念若注入楼中,怕是整座山都要晃三晃。 此刻夕阳西下,楼外的挑战者正陆续被传送出来。有人捂着腰间伤口,灵器上的裂纹在暮色中闪着微光;有人攥着半张碎裂的符箓,指尖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唯有一人嘴角带笑,掌心托着块从幻境中带出的凝魂石,石面上还映着七层幻影的残影。楼内的灯火次第亮起,将第十七层的飞檐勾勒成金色轮廓,而云雾深处,似乎真有几道模糊的身影在楼阁间穿梭——那是定期来维护幻境的元婴长老们,他们的道袍扫过栏杆时,带起的灵力让整座青云楼都轻轻震颤。 八人踏入楼门的刹那,脚下的白玉石阶突然泛起蓝光。阵法启动的嗡鸣中,众人如被无形大手扯开,身影化作流光没入不同墙面。方才还并肩而立的同伴,转瞬间已身处迥异幻境——有人坠入弥漫着檀香的竹屋,案几后的幻影正提笔书写剑诀,窗外竹林沙沙作响,却在他祭出灵器时,笔尖陡然凝出剑气;有人踩在覆雪的断桥,对面幻影的长刀插在冰面,刀身倒映着残月,而桥栏突然伸出藤蔓缠住脚踝;更有人置身于燃烧的古战场,断旗上的血字在火中扭曲,幻影持矛冲锋时,地面炸开的不是尘土,而是带着焦糊味的灵力团。 看似相同的幻影,却因空间变幻生出不同杀机。那名擅长土系法术的少女,此刻站在环形石台上,四周是翻涌的岩浆。三层的银发老者幻影立于对岸,甩出的柳叶刀竟在半空分裂成三柄,刀刃划过岩浆带起的火星,与石台上篆刻的聚灵阵相互呼应;而擅长符阵的双胞胎,此刻身处颠倒的阁楼,哥哥踩着天花板甩出烈火符,却见符纸穿过地板坠入深渊,妹妹在地面画出的土牢,竟将自己困在其中——原来这里的幻影会操控重力,每道攻击都会因空间规则改变轨迹。 最奇特的是那名持盾修士,他被传送到一片镜面迷宫。每个转角都有相同的筑基后期幻影持剑而立,盾面映出的无数个自己同时挥盾,却不知哪道光影才是真正的幻境核心。当他挥盾击碎第十面镜子时,突然发现镜中倒影的盾纹与自己的灵器完全相反——原来这里的幻影会复制挑战者的弱点,唯有打破与自身灵力频率相同的镜面,才能破解阵法。 戌时的钟声穿透幻境时,几道白光在楼外次第亮起。被传送出的修士们衣衫上还残留着不同痕迹:有人袖角沾着竹屑,有人靴底凝着冰晶,有人盾牌边缘焦黑一片。唯有那名少年修士掌心的凝魂石上,除了七层幻影的拂尘,还多了道镜面碎裂的纹路——方才他在镜迷宫中,竟用凝气葫吸走了幻影复制出的灵力,让整座迷宫在崩塌前显露出隐藏的传送阵。而此刻的青云楼内,有一道蓝光正穿透十七层的符文墙,为首者的长剑上,缠绕着来自不同幻境的灵力残响,在暮色中如琴弦般震颤。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四年光阴如指间流沙,悄然从青云楼的飞檐下淌过。当年那群在石阶上追逐嬉闹的孩童,如今已长成挺拔的少男少女,几人都已经筑基成功。 普通的修士,若资质平庸、资源匮乏,可能需数十年甚至直到寿元耗尽不少人也会卡在炼气大圆满终生无法筑基。 若是中等资质的人,若有宗门资源支持、功法适配,通常需十到三十年,这是较常见的周期。 像宗门历届天字甲班的弟子这样的天才修士,如灵根纯净、得机缘(天材地宝、高人指点),可能三五年内就能突破,少数惊才绝艳者像白灵这样的甚至更短。 星遥站在演武场边,宽大的道袍袖口拂过青石栏,腕骨处的弧度较四年前明显舒展——她是资质在八人中最是寻常,却凭着每日寅时即起的苦修,终在昨夜引气入体,丹田内那枚淡金色的丹基正随着呼吸轻轻震颤。而不远处的白灵更显夺目,素白裙摆在风中扬起时,发间的灵玉簪竟隐隐透出五色流光,谁能想到仅仅一年她就筑基成功,而她在筑基时曾在宗门后山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灵至今记得筑基那日的情景。当系统崽崽的声音在识海响起检测到空灵根突破波动,建议立即离宗时,她正盘膝坐在望月峰的灵泉边。指尖刚捏完最后一道聚灵诀,周遭的空气突然凝滞——方圆十里的灵气如被无形巨口鲸吞,松针、草叶、甚至岩缝里的苔藓都在刹那间褪成枯色。更惊人的是,灵泉底部的青石竟寸寸龟裂,泉眼喷出的不再是活水,而是肉眼可见的青色灵丝,如蛛网般缠向她丹田。待丹基凝成的刹那,整座望月峰已化作焦土,百年古松成了光秃秃的炭桩,连泉眼都干涸成一道深沟。 这哪是筑基,分明是抽干了灵脉!白灵看着系统面板上环境破坏度99%的红标,正手忙脚乱地收起飞剑,头顶突然炸响惊雷。明明是响晴白日,一道碗口粗的紫电却劈在十丈外的石坪上,碎石溅起时竟带着焦糊味。她不敢迟疑,捏碎传讯符的瞬间已化作流光掠出山门,身后传来两位元婴长老的惊呼声。待他们赶到望月峰,只见漫山枯木在风中簌簌落屑,唯有峰顶残留的丹基灵光,还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天地失色的突破。 消息不出三日便传遍人界各宗。前来的修士踏破了琼华仙阙的石阶,有旁敲侧击询问灵脉异变的,有假意送来疗伤丹药实则探查虚实的。宗主坐在大殿内,指尖叩着案几上的玉简,听着外门弟子报来各宗门的名帖,忽而冷笑一声:当我琼华仙阙是软柿子?传我令,闭山三月,凡敢越界者,就是要与我琼华仙阙为敌!说罢拂袖而起,袖中飞出的禁制符化作光网,将整座山门罩得密不透风。 倒是这阵仗意外引出一桩喜事——宗门禁地的守阁长老捧着泛黄的绢帛匆匆来报,原来五百年一开的琼灵秘境恰逢此时开启。这秘境位于东海深处,曾是上古修士开辟的试炼场,内藏龙涎草、凤血莲等天材地宝,更有未被探索的禁地区域。按往年规矩,秘境只对本宗筑基弟子开放,但此次因白灵闹出的动静,宗主干脆修书各大门派:凡未满金丹者,皆可入内历练,但若敢在秘境中私斗,休怪本宗主的诛仙剑不认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传讯符飞到星遥手中时,她正在擦拭刚筑基成功的灵器匕首。匕首刃身刻着细密的聚灵纹,是长老们特意为新筑基弟子准备的。而白灵则在自己的洞府里忙得脚不沾地,系统崽崽在她识海里喋喋不休:检测到秘境中有概率刷新SS级灵材,建议宿主重点搜索西北区域...注意,根据古卷记载,禁地边缘的噬灵藤对空灵根有克制作用...她一边往储物袋里塞着爆裂符、隐匿丹,一边挑眉看向窗外——远处的演武场上,其他几名同伴已在那里等候了。 戌时的钟声响起时,八道身影在青云楼前集结。星遥注意到白灵的发簪比往日更亮,走近才发现簪头竟凝结着一滴露珠般的灵光,那是她抽空炼化的望月峰残留灵气。而为首的筑基期大圆满的队长,则展开一张兽皮地图,指尖点在东海某处:琼灵秘境的入口在珊瑚海眼,据记载,秘境中每个时辰相当于外界一日,大家务必注意时间...话音未落,天边突然划过数道流光,是其他宗门的弟子已先行启程。白灵抬头望着那些遁光,下意识看了一眼意识海里的任务面板(是的,由于修仙世界能够修炼灵台,崽崽可以共享给白灵面板了),屏幕上正跳动着一行小字: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三个时辰,检测到宿主气运值波动,建议立即出发抢占先机。 白灵:“……”她一个筑基前期的弟子,跑前面干嘛?本想苟在后面的…… 第8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 白灵踩着被海风拂得微湿的礁石,跟着领队踏入东海之滨时,暮色正将海面染成一片碎金。各宗门的玄光相继划破云层——驭兽宗的白鹤驮着弟子掠过浪尖,极刃宗的赤练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连远在西域的沙门弟子都踏着莲花法器翩然落地。温子珩的天风翼刃别在腰间,星遥的万兽图腾幡化为发簪在鬓边晃出细碎流光,两人如两株劲竹般分立白灵身侧,袖口的宗门徽记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后方的长老们负手而立,各色的法袍被海风吹得鼓荡,腰间玉佩随呼吸轻撞出泠泠声响。白灵抬眼望去,滩涂上早已攒聚了数十支队伍:小宗门的弟子们挤在避风的岩礁后,攥着粗布包裹的手还在发抖;散修们则三三两两聚在百丈开外,有白发老道正捻着胡须打量海面,也有青年修士悄悄往符箓袋里塞着金光闪闪的传送符。浪涛声里隐约传来细碎交谈,某支队伍突然爆发出惊呼,原是有低阶弟子被跃出水面的荧光鱼吓得踉跄,引得不远处散修群里传来几声低笑,又很快被海风揉碎在咸腥的空气里。 旁边传来不合时宜的响声:“哟~温大公子也能来参加这秘境历练?还真是刻苦呢!”原来是好久不见的梦璃出声嘲讽道。 白灵他们三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窈窕少女穿着一身青衣,背上背着一把一看就很不凡的灵剑站在旁边的队伍里,里面都是一身青衣的弟子,只是衣领的花纹代表着弟子里面的不同地位。 “呵,像你这种货色都来了,我们不来岂不是太掉价了?”白灵上下打量着梦璃,心里嗤笑一声。 “你……!”梦璃被白灵一句话怼的不知说什么好,除了几年前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女给怼到说不出话来,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二次滑铁卢。 “切,真没劲儿,一句话就不行啦?你姑奶奶我有的是话等着你呢!”白灵看梦璃也接不上话,有些兴致缺缺,还以为找到乐子了呢,在这站着等秘境入口打开,着实有些无聊。 温子珩狐疑地看着白灵,早在没有引起成功的时候,他就觉得白灵让他有些熟悉,随着他们慢慢的长大,那种感觉越发的强烈起来,尤其是白灵怼梦璃的语气,怎么就……? “刚刚那个女的是青梧仙居的弟子,看她领口的花纹,应该也是内门弟子。”星遥看了一眼梦璃的方向转头对着白灵说道。 “哦豁~那个小女表石匝还挺厉害的嘛!”白灵听着星遥如此说,摸着下巴,看了一眼梦璃,倒是稍稍有点意外。 梦璃看白灵看了她一眼,赶紧瞪了白灵一眼,然后赶紧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白灵。 白灵看着梦璃如此做,嘴上说着幼稚,实际上也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转身背对着青梧仙居的队伍。 “白灵,你刚刚说的,小…小女表……”不等星遥问完,白灵赶紧转移话题:“哎,你看这是哪个宗门的呀?怎么几乎都成双成对的?” 星遥听着白灵问她,她赶紧看了一眼白灵用下巴点的方向,白灵看星遥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心里松了一口气:呼——,好险,差点把星遥这个好孩子给带歪。 “那边呀,那边穿着月白色衣服的是合欢宗的弟子,不过合欢宗的宗规可严了。”星遥回头对着白灵说道,一边说还一边皱着眉头。 “合欢宗?宗规严?严在哪里?”白灵一脸不解的对着星遥说道,在她的印象里,合欢宗应该是一个很乱的宗门啊?就算不把魔掌伸向外面,这宗内一男几女,一女几男都是常态,怎么到这就不是了?而且合欢宗怎么还穿月白色的衣服,不应该是什么粉红色、桃红色的嘛? “合欢宗的宗主规定,要么就不选道侣,如果选了道侣,除非道侣意外死亡或者寿元耗尽,是不允许更换道侣的,你说说现在结成道侣,只要双方都同意不在一起就可以分开的,这合欢宗的宗主也太……太古板了吧。”星遥小声的对着白灵说着。 白灵听后心里大为震撼,心里想着:好家伙,这不纯爱战士吗?以前在花国,那你要是两人过不下去了,还能离婚,合欢宗这要是选的道侣资质差不多,那可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啧啧啧……不过面上白灵还是强装镇定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星遥想到了什么,她微微一笑对着白灵说道:“合欢宗有个首席大弟子,在他们宗里特别受欢迎,就算在其他宗里都是选道侣的第一人选。” “哦?还有这等事?”白灵一听有八卦能听,瞬间来了兴致,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炒黄豆,给星遥和温子珩一人塞了一把,然后示意星遥继续讲。 星遥看着手中的炒黄豆有些微微无语,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然后眼睛一亮,又放进嘴里一颗,白灵看着星遥不说了就在那吃黄豆,忍不住把星遥手里的黄豆给抢了回来:“好吃吧?我这可是用了丹墟子那宝贝丹炉炒出来的,不就是炒了一回黄豆嘛?他追了我三天三夜,扬言一定要把我屁股打开花,幸好我还有几坛子上好的灵酒给他,他这才消气。”白灵想到当时的场景,还是有些肉痛她的灵酒,虽说她年纪小不给喝,但是这酒吧,肯定越放越醇香咯~真是小气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星遥哀怨的看了一眼白灵,然后继续说着:“合欢宗有个首席大弟子,叫清晏,听说是炎阳圣体,天生的极阳体,对于修习双修功法的人来说,这就是一块香饽饽呀,就算不是修习双修功法的人,也抵挡不住他的魅力,他还没用魅术呢,就能迷晕一大片女人!况且他到现在都没道侣,说自己还不够优秀,不能耽误其他的女孩子。”讲到这里,星遥声音都好似温柔了几分。 “这么厉害的嘛?”白灵心下诧异,行走的荷尔蒙也不过如此了吧?这么有男人味,那得帅成什么样啊?一会儿肯定要瞄一眼,她就是,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哈哈哈哈…… “喏!就是那个人了!”星遥从白灵手里拿过刚刚的黄豆,一粒一粒吃了起来,白灵看了一眼星遥说的那个人。 清晏斜倚在荒礁上,月白道袍被海风吹得猎猎扬起,银线云纹在浪沫飞溅间若隐若现。桃花眼眯着远眺翻涌的紫黑色海雾,折扇敲着掌心“嗒嗒”作响,扇骨白玉在日光下透着冷光。周遭女弟子们挤在礁石凹处,发间珠翠被咸湿海风浸得凝着水珠,目光却都黏在他腕间晃荡的鎏金铃铛上——那铃铛随着扇风节奏轻颤,混着远处鲸鸣,倒比秘境入口前翻卷的霞光更惹眼。 “还差一刻钟。”他忽然开口,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露出的眼尾红痣在雾霭中明明灭灭,“都把清心符攥紧了,去年有个蠢货被蜃气迷了眼,抱着珊瑚礁喊亲娘。”话音未落,脚下礁石猛地震颤,深海处腾起的幽蓝光芒瞬间照亮他微扬的下颌,那些围在周围的女弟子慌忙摸向腰间符箓,却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偷瞧:他迎着翻涌的秘境入口而立,月白衣袂鼓成风帆,扇面山水在灵光中化作游龙,美得像幅即将被海雾吞掉的活画。 “啧,就这?”白灵看到了那个叫清晏的小子,看起来有十七八岁的模样,既然能来参加秘境的历练,那也就是筑基期,就是不知道到了哪一个小境界了。 “不帅吗?”星遥一边吃着黄豆,一边疑惑的看着白灵,清晏美的雌雄莫辨,她刚刚看了一眼都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像有一只小鹿一样在里面乱窜。 “美是美,就是他挺像储物袋的!”白灵看了一眼之后就兴致缺缺。没人瞧见温子珩见白灵对那叫清晏的家伙不感兴趣,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掏出了水葫芦喝了一口水,掩盖住想要微微上扬的嘴角。 “像储物袋?他为什么像储物袋呀?”星遥不懂白灵为何如此说,储物袋就算做的再花哨,那也是死物呀,而且和人一点也不像呀? “嗐,没什么!”白灵不想口出狂言,污了她这单纯的跟小兔子似的星遥,唉,还能为什么?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叫清晏的,死能装,死能装的,一个大男人,还佩戴好多“道具”在身上,搞得跟玛丽苏男主似的。 “那边穿着黄衣服的就是驭兽宗的人了;穿着墨绿色的衣服的是极刃宗的弟子,他们都是用刀的,功法一般都是大开大合的;那边紫色衣服的一队人马是流霞谷的,还有那边女弟子穿着粉色衣服,男弟子穿着草绿色衣服的是听雪轩的弟子……”星遥在一旁跟个小情报喇叭一样,她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共享给温子珩和白灵,毕竟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嘛。 白灵立在礁岩旁,指尖无意识绞着腰间玉佩穗子,目光却随着海风扫过滩涂上攒动的人影。各大宗门弟子的衣袂在荒岛上铺成斑斓色块——玄色道袍绣着赤金云纹,朱红劲装滚着墨色镶边,月白长衫缀着银线暗纹,偏偏她瞥见自家宗门这排湖蓝色弟子服时,指尖微微一顿。 那料子是新出的云锦,染着晨曦初透湖面的色泽,领口袖口滚着同色暗纹水浪,穿在同门师姐身上,衬得她们垂眸时脖颈线条如天鹅般纤长,连束发的玉簪都被映得沾了水光。海风吹过,整排湖蓝衣袂翻涌如浪,竟比远处秘境入口腾起的靛紫霞光更显清透。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耳尖却悄悄泛红——方才还盯着别派弟子腰间的鎏金佩饰瞧,此刻倒觉得自家宗门人的衣摆拂过礁石时,那抹沁凉的蓝才真像把东海的晨光裁下来缝进了衣褶里。 东海荒礁上的日头把礁石晒得发烫,浪涛拍打崖壁的声响数到第三十七下时,海平线处的紫黑漩涡忽然泛起涟漪。第十二道浪沫退潮时,滩涂上的贝壳突然齐齐亮了微光,深海里腾起的幽蓝灵光瞬间照亮众人衣摆。 秘境入口如巨鲸张口般撕裂海面,翻涌的灵光凝成实质通道,青紫色的流光在岩壁上蜿蜒游走,竟似有古篆符文在其间明灭。刹那间荒礁沸腾,各宗门弟子如离弦之箭冲向入口—— 流霞谷的鎏金帆舟率先破浪而出,三十六面玄色幡旗在桅杆上猎猎作响,舟身刻着的聚灵阵泛着微光,载着满船青衫弟子如离弦之箭;听雪轩的红绸绳如灵蛇般甩出,二十余名弟子腰间系着同色锦带,串成糖葫芦般的长队,为首长老捏诀一引,整串人影便化作流火掠向通道;最惹眼的属那名散修,抖开的绯红飞毯绣着金线云纹,往空中一抛便托着三人腾起,毯角缀着的铜铃在海风中叮咚作响,倒真有几分西域神灯的妙趣。 白灵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只觉脚下的礁石随着同门师兄师姐的御剑诀微微震颤。她所在的琼华仙阙弟子此刻正列成玄月阵形:外围二十余道剑光如银龙盘绕,皆是筑基大圆满与后期的师兄姐,他们剑诀齐捏,剑刃上泛起的灵光交织成护罩;中层是筑基中期的弟子,飞剑高低错落间,恰好将内层新筑基的弟子们护在中央。白灵深吸一口气,指尖贴上剑身的刹那,只觉丹田内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向剑脊——身旁的师兄低喝一声“起”,整圈剑光便如莲花开瓣般托着众人升空,湖蓝色的衣袂在剑风里翻飞,远远望去,倒像一片凝在海雾中的蓝莲,正顺着秘境入口的流光缓缓沉入那片神秘的幽蓝之中。 白灵的佩剑刚划破第一道海雾,身后突然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猛地回头,只见方才还挤在入口处的几艘木筏已碎成齑粉——三四个穿灰布道袍的小宗门弟子正围着艘乌篷船厮杀,船头符箓炸开的火光映红了海面,断剑与残肢竟随着浪涛漂向他们的剑阵…… 第8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6) 更骇人的是左. 后方的暗礁区:三个散修驾驭的飞毯被黑浪卷成碎布,其中一人抱着半截浮木狂喊救命,却被旁边突然窜出的赤眼红鳞鱼人一口咬断脖颈。血水瞬间染红周遭海水,引得更多锯齿状的黑影在浪下翻腾,那些没抢到法宝的散修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旋起的黑浪拖入深海,只留下几团迅速淡去的血色涟漪。 别看!身旁的大师兄猛地挥剑劈开一道袭向白灵的水箭,剑风带起的灵力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这才发现自家剑阵外已浮着零星断肢,方才还在入口处争抢的小宗门弟子,此刻竟有半数沉在海里,衣袍上的染料混着血水在浪中晕开,像幅被揉碎的劣质画轴。而远处的鎏金帆舟与红绸长队早已没入秘境通道,唯有他们琼华仙阙的剑阵还在海雾里颠簸,身后那片血色海域却越来越浓,连浪涛声都混着骨骼碎裂的闷响,直往人耳膜里钻。 白灵攥着被海浪拍得半湿的宗门令牌,指节泛白。木筏撞碎在暗礁前的最后一刻,她借力跃过丈许高的浪头,落地时靴底碾过苔滑的礁石——眼前裂开的岩缝后,竟是片望不到边际的桃花林。千瓣粉白压弯枝头,风过时落英如碎雪,却在众人踏入林间的刹那,腾起细密的粉色雾障,像谁打翻了胭脂缸,从泥土里丝丝缕缕渗上来。 “闭气!”领队师兄的声线裹着内力穿透雾霭,白灵本能地屏住呼吸,余光瞥见同队的一个师兄正对着老桃树猛啃,涎水混着树皮碎屑往下滴,含糊喊着“蜜饯……甜”。更远处传来狗吠般的嗬嗬声,有个不知哪个宗门的女修揪着裤带往树根处凑,靛色道袍前襟已洇出深色水迹,裤脚还沾着泥草。白灵胃里一阵翻搅,捏诀召出护身罡气,足尖点地往旁急退三尺,袍角扫过一株垂落的桃枝,竟惊起几只翅脉泛着荧光的粉蝶,绕着她的发簪盘旋不去。 雾气里飘着甜腻的腥气,像腐烂的花瓣混着某种草木汁液。她数着步数往前疾行,每一步都踩在露出地表的虬结桃根上,生怕踏错便坠入幻境。眼角余光扫到不知道哪个小宗门的男修抱着石笋喊“娘”,口水顺着石缝往下淌;同宗门的一位师姐看着这些人,心一急,就不小心吸了一点点雾气,瞬间就双眼空洞,对着空无一物的桃树梳理云鬓,发间簪着的桃花明明是幻象,她却疼得蹙眉——原来这雾不仅乱神,竟能将幻觉刻入肉身。 不知闯了多久,脚下的桃根突然变成湿润的泥地,白灵撞开最后一丛花枝,刺目的天光让她眯起眼。身后的粉雾如活物般翻涌,却在林缘处凝成一道气墙,将那些仍在幻境里啃树学狗叫的人隔在里面。她颤抖着摸出腰间的玉瓶,倒出三颗流转着清光的解毒丹——丹丸触舌即化,带着雪水般的凉意滑入喉间,方才盘踞在丹田处的滞涩感渐渐散去。 “温子珩,星遥!”她捏开两人紧咬的牙关,将丹药塞进去,指尖触到温子珩额角的冷汗,才发现他袖中藏着柄已出鞘三寸的匕首,刃尖正对着自己的心口——想必是在幻境中与人搏杀。星遥的指尖还揪着裙摆,仿佛仍在躲避什么,直到丹药化尽,她才猛地睁眼,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前襟,脸颊“腾”地红透:“我……我刚才是不是……” 白灵没接话,只是望着身后那片依旧绚烂的桃花林——此刻日头正盛,粉雾淡成了一层薄纱,枝头的花瓣却红得像血,那些没走出林子的人,身影还在花影里时隐时现,不知是在啃食树干,还是在对着虚空啼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丹渍,忽然觉得那甜腻的雾霭还萦绕在鼻尖,连呼出的气都带着股挥之不去的幻梦腥甜。 三人现在面面相觑,出了桃花林之后,入目就是一片超级大的湖,湖水碧得像块凝冻的翡翠,湖心岛孤悬中央,墨绿藤蔓垂落如帘,岛尖却突兀地立着半截断碑,碑身覆满苔衣,隐约能辨出“沉”字的残笔。星遥的指尖刚触到水面就猛地缩回——那看似温软的碧波下,竟透着刺骨的寒意,水底游过的黑影比磨盘还大,鳞片擦过鹅卵石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不能飞。”温子珩按住腰间震颤的长剑,剑身映出粼粼波光里潜伏的阴影,“灵气到湖面三尺就散了,像被什么东西绞碎了。”他话音未落,身后的桃林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三人同时矮身滚到半人高的礁石后,碎石簌簌落在白灵发间,她从石缝里望出去,只见两个血染道袍的散修踉跄着闯出来,男修捂着腹部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女修扶着他的胳膊,发簪歪斜,鬓角还沾着桃花瓣。 “怜妹,你看那岛!”男修声音嘶哑,指着湖心岛的断碑,“说不定有疗伤的灵药!”他腰间的储物袋破了个大洞,几株蔫了的灵草滚落在地。女修死死拽住他的衣袖,袖口露出一道焦黑的爪痕:“之前几大宗门的人都比我们先进来,现在却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们定是往其他方向去了,况且,你看这水……”她指向潭心,那里正泛起细密的涟漪,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深处吐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修甩开她的手,眼中燃着疯狂的光。他捏了个法诀,青色剑光刚托住足尖,整个人就如离弦之箭射向湖心岛。白灵下意识攥紧了礁石边缘,指甲嵌进粗糙的石面——就在男修飞到潭水中央时,水下猛地炸开一团银浪,那是张足以吞下整艘画舫的巨口,獠牙上挂着墨绿色的涎水,在阳光下闪着幽光。男修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那团黑影卷入口中,只余下半柄断剑“噗通”掉进水里。 “井郎!”女修凄厉的喊声划破湖面,她拔出背上的短刃就要跃入水中,却忘了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潭水突然掀起一道黑浪,如铁鞭般的尾鳍横扫而来,“啪”的一声脆响,女修像片破布般被抽进湖心,短刃在空中划出半道弧光,落进水里时连波纹都没惊起。白灵眼睁睁看着那片被血水染红的湖面,在几个呼吸间就恢复了澄澈,仿佛刚才的杀戮从未发生,只有几片不知从哪来的桃花瓣,悠悠漂过方才血水翻涌的地方。 礁石后的星遥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温子珩按住她的后背,自己的指节也因用力而发白。直到潭水彻底平静,三人才能勉强站直身子,星遥盯着水面上自己颤抖的倒影,声音带着哭腔:“幸好……幸好我们没飞……你看那怪物的牙,比我们宗门的镇山剑还长……”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白灵捂住了嘴,只见潭心的涟漪又起,这次浮出水面的,是半枚嵌着碎牙的储物戒,在阳光下闪了闪,又缓缓沉入碧绿的潭底。 白灵蹲身拨开湖畔的蕨类植物,指尖触到泥地里半枚碎裂的玉简——玉简断面焦黑,刻着的“井”字只剩残钩,正是方才被吞散修腰间掉落的东西。她将碎玉简碾进泥土,抬眼望向被桃林环绕的湖岸:西南方的岩壁长着荧光苔藓,东北方的蕨丛间却蜿蜒着两道新鲜的拖痕,像有人被拖拽时留下的血印。 “往左。”她指向东北方,靴底碾过沾着黏液的鹅卵石,“刚才怪物尾巴扫水时,溅起的水花朝这个方向落。”温子珩抽出长剑划开面前的藤蔓,剑刃上凝着的灵气突然颤了颤——前方二十步外的蕨丛突然分开,露出两条岔路:左边的石阶嵌在赤色岩壁里,一级级向上通往云雾缭绕的山坳,石阶缝隙里长着开着蓝花的毒蕈;右边的土路却向下倾斜,腐叶下渗出墨色的积水,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水滴撞击的回响。 星遥的指尖刚碰到右边土路上的腐叶,就猛地缩回手:“这土是温的……像底下烧着火。”她蹲下身扒开落叶,果然看到黑土上冒着细密的白气。左边的石阶却截然相反,白灵踏上去时,寒气顺着靴底直窜上来,石阶边缘结着薄冰,踩碎时发出“咔嚓”脆响。更诡异的是,上方山坳里飘来若有似无的檀香,与方才桃花林的甜腻腥气截然不同。 “上山。”温子珩用剑鞘敲了敲右边土路,腐叶下立刻渗出几缕血丝,“下坡路有血腥味,像通往怪物巢穴。”他话音未落,右边的腐叶堆突然“咕嘟”冒了个泡,渗出的黑水在地面聚成小滩,水面上竟浮着半片人类指甲。白灵立刻召出护体罡气,却见星遥指着左边石阶的第三级——那里刻着个模糊的剑痕,剑痕边缘还凝着干涸的金色血迹,正是她们宗门独有的传讯符印记。 “是大师兄留下的!”星遥的声音带着雀跃,指尖抚过那道剑痕,“他肯定是往山上走了!”白灵却盯着剑痕旁的苔藓——那株灰绿色的苔藓上,沾着几星粉色磷粉,正是桃花林里致幻雾霭的残留物。她突然攥紧了腰间的玉瓶,看着两条路在眼前分野:左边的山路上,蓝花毒蕈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凝着的露珠像极了怪物獠牙上的涎水;右边的下坡路里,腐叶下的黑水正缓缓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睁眼。 风从山坳里吹来,带着檀香与冰雪的气息,却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白灵深吸一口气,踏碎了石阶上的薄冰,剑穗在身后划出冷冽的弧光:“跟紧了,这檀香不对劲。”她没说出口的是,那缕甜腥,和桃花林里致幻雾霭的气息,竟有七分相似。 石阶在云雾中蜿蜒如白蛇,每踏上一级,寒气便顺着经脉往上爬。白灵解开腰间暖玉,玉色却在接触寒气的刹那转为青黑——这不是寻常冰雪,倒像是某种阴寒灵物的吐息。星遥突然拽住她的衣袖,指着石阶缝隙里的蓝花毒蕈:“白灵你看,花芯在发光!”那朵巴掌大的蓝花中央,竟浮着几点粉磷,随呼吸明灭,恰似桃花林里的致幻雾霭凝成了实体。 温子珩的长剑突然“嗡”地震动,剑刃映出上方岩壁的异状——本该生着苔藓的石缝里,嵌着半截断箭,箭杆缠着金线,正是合欢宗的制式。箭头却已被腐蚀成齑粉,落进白灵掌心时,化作几缕白烟。“他们也来过这里。”她用剑鞘敲了敲断箭旁的冰棱,冰下赫然冻着半片撕裂的道袍,布料上的云纹绣线还在微微发亮,那是听雪轩弟子的标志。 越往上走,檀香越浓,混杂着若有似无的甜腥。白灵突然顿住脚步——前方三步外的石阶上,凝着一滩未完全冻结的血珠,血珠边缘结着冰晶,中央却泛着诡异的暖意。她指尖蘸了血珠抹在剑诀上,符文刚亮起就“滋啦”一声熄灭,血珠里竟含着蚀灵毒。更骇人的是,血珠旁的冰面上,有几个模糊的掌印,指节处深可见骨,像是有人爬过这里时,指甲全被冻掉了。 “等等!”星遥突然指着岩壁凹陷处,那里堆着几块整齐的碎石,石下压着半片焦黑的符纸。白灵拂开碎石,符纸上的火焰咒纹只剩残痕,却在她触碰到的瞬间,“噗”地燃起豆大的火苗——这是她们宗门独有的传讯火符,只有在极度危险时才会使用。火苗熄灭后,符纸背面渗出一行血字:“香……引……后山……”字迹歪扭,最后一个字拖出长长的血痕,像写字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完成的。 檀香猛地浓烈起来,带着一股腥甜直冲脑髓。白灵瞥见前方拐角处的石阶上,竟铺着一层细密的桃花瓣,瓣上凝着露珠,在雾气中泛着荧光。这不是桃花林的落花——花瓣边缘生着细小的锯齿,叶脉呈诡异的黑红色,分明是某种毒花。她刚想提醒,就见星遥痴痴地伸手去捡花瓣,眼神迷离:“好香……像娘做的桃花糕……” 。 第8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7) “别碰!”白灵劈手打掉她的手,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皮肤立刻泛起细密的红疹。温子珩已挥剑斩碎花瓣,剑风过处,花瓣化作齑粉。 “这檀香是幌子!”白灵捏诀逼出指尖的毒素,看着石阶上越来越密的花瓣,“有人用毒香引我们往陷阱里走!”话音未落,上方山坳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白灵三个人赶紧抬头往山上看去。 星遥突然指着石阶尽头的云雾尖叫:“看!有人!”白影在雾中一闪而过,衣袂上的金线若隐若现。温子珩提剑冲过去,却只在雾中抓到一片冰冷的水汽。白灵盯着地上的血迹,眉头紧皱,大师兄用宗门秘法留信定不是简单的事,更何况,大师兄肯定在上面,她不能无动于衷,现在还不知道大师兄怎么样了,必须得去看看。 “我们走!”白灵攥着腰间半干的帕子,指腹摩挲着边缘磨损的针脚。身旁星遥的绫罗裙角还在滴着露水,沾湿的裙摆裹着山蛭留下的血痕,而温子珩已经第三次将滑到肘弯的箭囊往上拽——三个人踩着腐叶堆里半掩的兽骨,鞋底碾过苔藓时发出轻响,直到山坡尽头的风突然变凉。 悬崖边缘的碎石混着云母片,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白灵伏身拨开齐腰高的野蒿,袖口扫落几星淡紫色的野花。雾霭从崖底翻涌上来,像被揉碎的棉絮糊住视线,可那股沉郁的檀香却穿透湿雾,带着寺庙铜炉里特有的暖意。星遥突然拽住她的袖子,我们,下去吗?” 白灵点了点头,三枚墨色的避毒丹在掌心泛着幽光,白灵咬破丹丸外裹的蜡衣时,尝到一丝清苦的雄黄味。温子珩已经将藤蔓缠在腰间,藤身沾着黏稠的汁液,在他拔刀割藤的瞬间,有几只背生金纹的甲虫扑簌簌飞进雾里。当第一个人顺着藤蔓滑下时,岩壁上的苔藓擦过鞋底,惊起一串细碎的石粒——直到雾气里飘来算盘珠子碰撞的声响,混着人语笑骂。 雾气淡成纱幔时,她看见崖壁凹处嵌着座石屋。檐角铜铃在风里轻颤,却被更清晰的人声盖过:...你们要是不交出来...话音未落,星遥突然拽住藤蔓,三个人悬在半空时,白灵瞥见石屋前的老槐树枝桠交错,像把撑开的伞。她松开藤蔓的瞬间,脚尖勾住横生的枝杈,听见衣料擦过树皮的轻响,而树下煮茶的青烟正裹着檀香,袅袅飘进石窗半掩的缝隙里。 白灵悄悄把脖子戴的随身玉佩挂在一个枝桠上,然后开启了直播模式,投放的就是外面的东海集合处,她知道,带队的长老都会等在那里。 ………………分……隔……线……………… 东海之滨的碣石滩上,潮水卷着碎玉般的浪花漫过青黑色礁石。宗门长老们的云纹道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玉佩碰撞出泠泠清响——极刃宗的铁苍长老正用指节叩击着身边的玄铁刀鞘,刀鞘上嵌着的墨晶随动作泛出冷光:我宗君斩岳上周在黑风崖试刀,一刀劈断三百年玄冰棱,刀气震得崖顶积雪三日未消。他袖口绣着的衔刀玄鸟纹被海风吹得翻飞,话音里裹着刀客特有的金石之音。 青梧仙居的凌霜长老突然按上了腰间剑柄,玉冠下的眉梢微挑。她身后弟子捧着的剑匣突然轻颤,匣缝里渗出的剑气将滩上细沙削成整齐的切面:剑修讲究寸光断江,我宗秦玄策前日在镜湖练剑,剑穗扫过之处,满湖睡莲皆沿剑势旋转而开,花茎断口比刀削更齐。她指尖捻着片翠色剑叶,那是青梧仙居独有的炼剑灵植,叶片边缘还凝着未散的剑意。 海风突然转急,铁苍长老看了一眼凌霜长老未曾说话,但是目光表示:呵!就这?!不过尔尔。凌霜长老的目光骤然锐利,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刀刃劈开。有老修士低声念叨起传说:上古时期的刃剑宗宗主左手执裂海刀,右手握惊鸿剑,曾在东海之渊斩落三首蛟龙,那时学刀与学剑的弟子同修于飞檐斗拱之下,刀光剑影在演武场交织成昼夜不熄的光河。 一派胡言!铁苍长老突然拔刀半寸,玄铁刀身映出浪尖碎金,我宗典籍记载,刀道至刚至猛,岂是剑修那等绕弯子的把戏能比?他身后的极刃宗弟子同时按住刀柄,刀鞘碰撞声如骤雨落滩。凌霜长老却笑了,指尖剑叶化作一道青光射向空中,将飞过的海鸟影子斩为两半:当年若不是刀修嫌剑修舞花架子,怎会在演武场劈开半座山?嘁!一群莽夫!她话音未落,青梧仙居弟子们的剑匣同时鸣响,剑气在沙滩上刻出深三寸的剑痕。 碣石滩的沙砾被剑气削得簌簌作响时,驭兽宗的花翎长老摇着翡翠串铃从人缝里挤出来。她肩头蹲着只雪色灵狐,狐尾上缀着的九颗金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铃铛里溢出的兽息将铁苍长老刀上的寒芒荡开涟漪:哎哟!铁长老,您这刀气再这么散下去,可是要把老身的小乖吓出白毛了。灵狐突然立起身子,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铁苍腰间的刀鞘,尖牙上渗出淡绿色的毒液。 凌霜长老收剑入鞘的瞬间,剑匣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她瞥了眼花翎长老袖中探出头的银鳞小兽,那畜生正用前爪梳理着胡须,鳞片在日光下泛着珍珠光泽:花翎长老的缠心貂倒是越发灵性了,只是不知这兽息能不能镇住极刃宗的刀火。话音未落,铁苍长老突然嗤笑出声,他用刀柄敲了敲身旁的玄铁刀鞘,惊起几只躲在石缝里的沙蟹:驭兽宗果然是养畜生的,连劝和都要靠这些毛羽鳞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花翎长老腕间的兽纹金镯突然发烫,她怀里的灵狐猛地窜上她肩头,九条尾巴在风中张开如伞:铁长老这话可就外行了,我宗灵兽与修士同修同源,前日里老身的还替弟子挡了弥沙口岸的蚀骨沙。她指尖划过灵狐耳尖,那畜生突然张口一吸,将铁苍长老刀上迸出的火星吞入腹中。铁苍却嫌恶地后退半步,靴底碾过滩上一只试图爬走的海螺,壳碎声混着他的冷笑:拿畜生当肉盾?我宗弟子练刀时,可是拿三阶蛮兽的心肝当靶子的。 海风突然卷来浓重的血腥味,铁苍长老从袖中抖出块染血的兽皮:这是上月弟子在迷雾林猎的啸月狼,狼心炖了补气汤,狼皮做了刀鞘,连狼骨都磨成了磨刀石。兽皮上的爪痕还在渗出黑血,花翎长老肩头的灵狐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尾巴上的金铃同时炸响——铃音化作实质的音波,将铁苍手中的兽皮震成齑粉。凌霜长老忍不住抚掌轻笑,剑穗在风中划出清冽的弧线:倒是忘了极刃宗有这等,只是不知拿灵兽心肝练刀时,会不会被兽魂缠上手腕? 花翎长老突然从袖中抛出个玉盒,盒盖打开的瞬间,上百只金翅蜂嗡鸣着飞出,蜂群在半空组成生灵平等四个古字。铁苍长老皱眉挥刀劈散蜂群,刀风却被蜂翼震得紊乱:与畜生称兄道弟,难怪驭兽宗千年都出不了像样的修士。他靴底的海螺碎壳突然渗出荧光,那是被刀气催发的兽魂残息,而花翎长老只是叹了口气,从发间取下枚兽形玉簪:铁长老可知,这簪子是三百年前我救的雪狮所化?它临死前将内丹凝作玉簪,说要护我三劫——倒是比某些只知杀生的刀,更懂情义二字。 碣石滩的浪涛声里,凌霜长老突然用剑柄挑起一缕海风,剑穗上串着的青玉珠在日光下流转出冷光:铁苍长老这话可要收收了,她眼角余光扫过花翎长老骤然绷紧的袖口,驭兽宗现在可是有着对驭兽双骄呢,怕是比你宗君斩岳的刀还锋利几分呢。 铁苍长老正用刀尖剔着靴底的海螺碎壳,闻言嗤笑出声:驯兽师罢了,难不成还能让畜生替他们飞升?话音未落,花翎长老袖中的缠心貂突然立起身子,前爪在空气中抓出数道银痕——那是云浪御使金翅大鹏的残影。凌霜长老指尖轻叩剑匣,匣盖缝隙里渗出的剑气将残影凝作实体:云浪十五岁便令九天玄鹰俯首,去年在雷泽渡劫时,可是有三百只雷隼替他挡下了紫电。她话音里的剑意突然转柔,那孩子驭鸟时从不用锁链,只消吹声口哨,连最凶的金雕都肯把翅羽当坐垫。 地上跑的更了不得。凌霜长老突然望向海平面上盘旋的海雕,林小跃前年在明断崖驯服钢翼虎时,可是空手攥住了虎爪——铁苍长老猛地抬头,刀鞘上的墨晶迸出火星:钢翼虎?那可是见人就吞的凶兽!花翎长老轻抚发髻,一缕银发垂落在脸颊旁,发间玉簪闪过虎眼般的金光:小跃那孩子心软,见虎崽被困陷阱,便把自己的口粮分了一半。她指尖划过簪身纹路,后来那虎不仅驮他翻山,还把洞藏的千年虎魄送了他——这等情义,怕是比某些只知挥刀的更像修士。 铁苍长老突然将刀插进沙砾,刀身震得滩上碎石簌簌滚落:不过是些畜生报恩,算什么本事!凌霜长老却笑了,剑匣突然自动弹开寸许,露出半截刻着百鸟朝凤纹的剑身:本事不在手段,在于心。她指向远处浪尖上嬉戏的海豚,云浪曾为救受伤的信天翁,在暴雨里守了三天三夜;林小跃为给瘸腿的穿山甲寻药,把自己的灵根都耗损了三分——花翎长老突然咳嗽一声,袖中银鳞小兽窜出来咬住凌霜的剑穗,显然是嫌她夸得太满。 海风裹着潮气扑来,凌霜长老拂开额前碎发,玉冠下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那年我在万兽林见过林小跃,他蹲在草地上喂兔子,身后跟着只垂耳的钢翼虎,那虎把爪子收得紧紧的,生怕指甲刮到草叶。她顿了顿,轻捻剑穗上的青玉珠,铁苍长老可知,云浪驭使的玄鹰群,去年替青梧仙居送过三封急信?林小跃的钢翼虎,还帮极刃宗弟子挡过蛇吻——铁苍的刀突然发出嗡鸣,刀身在沙砾中划出半轮弧光,却终究没再反驳。花翎长老望着浪涛里若隐若现的兽影,悄悄摸了摸发间玉簪:罢了,我那两个小徒性子野,倒是让凌霜长老挂心了。 碣石滩的椰影里,合欢宗的醉花长老斜倚在珊瑚礁石上,指间捻着朵半开的合欢花。他道袍上绣着的并蒂莲纹被海风吹得起伏,身旁侍立的弟子们却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一个俏丽的女弟子甩出的流苏拂过极刃宗少年的面门;一个笑起来就很阳光的弟子含笑接过青梧仙居女修递来的灵茶,指尖擦过对方手腕时,那截皓腕霎时泛起桃花般的红晕。 成何体统...有小宗门修士攥紧了腰间令牌,令牌上刻着的山纹在怒意中微微发烫,不过是仗着合欢妙术,就当这东海是勾栏瓦舍了?话音未落,醉花长老突然屈指一弹,指间花办化作道粉光射向空中。那小宗门修士猛地跪倒在地,仿佛被无形山岳压住双肩,膝盖陷进沙砾里寸寸下沉,额间冷汗顺着鼻梁滴在玄色道袍上,将青屿宗的刺绣洇出深色水痕。 我宗弟子不过是与道友们亲近些。醉花长老终于抬眼,墨色瞳仁里漾着桃花般的涟漪。他晃了晃手中玉杯,杯中合欢酿泛起细碎金箔,倒是青屿宗的道友,这般动怒可是心火过旺?话音未落,身旁的弟子已笑盈盈递上枚凝香丸,香气飘进跪地修士鼻间时,他紧绷的肩背竟不由自主松弛下来。 长老留情...花翎长老肩头的灵狐突然咬住醉花的袖摆,九颗金铃震出清响驱散媚香。醉花长老却笑得更柔,指尖轻抚合欢花瓣:我合欢宗修的是阴阳调和,一旦认定了道侣,终不换,怎奈总有人把我们想的如此龌龊。他打了个响指,跪地修士突然感觉背上的重压化作缕缕暖烟,只是起身时发现道袍下摆已被冷汗浸透。 而琼华仙阙的长老…… 第8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8) 琼华仙阙此次宗门会盟的领队之位落于苍衡真人肩上。原本潋滟真人亦有同行之意,只消她那跳脱性子在仙门中向来是出了名的——忽而临渊观鱼半日不动,忽而又因檐角风铃绕着回廊转上三个时辰,宗主与长老们权衡再三,终是将这桩差事交给了苍衡真人。 他负手立在演武场东侧的古松之下,月白道袍上绣着暗银云纹,随着山风轻摆时才显露出几分流动的光泽。周遭正热闹着:丹霞派的长老正捋着胡须,指着身旁弟子袖中飞出的赤焰剑哈哈大笑;玄冰门的几位修士为了灵脉划分的旧账争得面红耳赤,寒气与灵火在半空撞出细碎的灵光。就连刚刚青梧仙居和极刃宗的事情,吵的那样厉害,苍衡真人却都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系着的古玉,仿佛将满场喧嚣都滤在了三丈之外。 日光透过层叠的古槐叶隙落在他眉骨上,勾勒出清俊却略显冷硬的轮廓。没人知道他藏在广袖中的手掌正掐着固元诀的法印——金丹大圆满的瓶颈已卡了整整七载,昨夜运功时丹田里那阵熟悉的滞涩感又悄然漫上来。他今年不过一百有二,在修士中尚属青年,毕竟金丹期一般都能活到五百岁左右,保养得当可以再加些年月,可每当望见宗主座下那方刻着“飞升台”的石碑,喉间总会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 海风送来远处灵鹤的清唳,苍衡真人忽然抬眼望了望云深之处的琼华主峰方向。他想起临行前宗主将一枚凝元丹塞到他手中,苍老的声音带着叹息:“苍衡,凡事莫要太苛责自己。”此刻那枚丹药正隔着衣料贴着心口,温热的触感却驱不散他丹田深处那层冰壳般的屏障。他重新垂下眼,目光落在脚边石缝里钻出的半株灵兰上,那抹倔强的绿意倒是与他有些像——都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拼命朝着光的方向生长。 就在各宗门长老于海上荒岛争执不休时,两丈高空骤然裂开一道银辉。那光晕如被墨砚浸染的宣纸上晕开的银箔,眨眼间凝作直径十丈的圆形光幕,边缘泛着琉璃般的七彩流纹,将正午日头都映得黯淡几分。方才还在炫耀灵剑的丹霞长老惊得将拂尘甩到了肩上,玄冰门修士指尖未及发出的冰锥“啪”地碎成星屑,满场喧嚣霎时被这异象碾得粉碎,只余下海浪拍打礁石的空响。 “怪哉!此等灵韵绝非我等宗门法宝!”有长老捏诀探查,却见法力触碰到光幕边缘便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人群中忽有弟子指着光幕惊呼:“快看!里面竟有影像!”只见光幕内光影流转,赫然是秘境深处的嶙峋怪石与飞瀑流泉,甚至能看清崖壁上攀爬的荧光藤萝在微风中轻颤。 “定是秘境自带的显影阵!”流霞谷的年轻弟子兴奋搓手,这话却惹来听雪轩老者横眉:“休要胡言!上古秘境岂会有这等‘人性化’的把戏?必是何方高人以通天法宝窥视内里!”他话音未落,便有长老接口:“说得是!方才还好好的,怎偏偏此刻出现?莫不是秘境里的试炼者动了手脚?”猜疑声如潮水般涌起,数位长老已悄然按上了腰间兵器。 唯有立在古松旁的苍衡真人瞳孔微缩。他望着光幕中流转的光影,袖中掐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多年前白灵在聚鲜阁弄的动静可不算小,虽说没有在宗门传开,但他当时毕竟要负责这些才入学的小家伙,不可能没有耳闻,今日可算是亲眼所见了。 而在他旁边的弟子们,为首的大弟子正用靴尖在沙滩上飞快勾勒着琼华仙阙的山门轮廓,马上就能抠出宗门模型了,二弟子低头盯着自己的剑穗,耳垂却红得快要滴血,其余三人更是恨不得将脸埋进道袍领子里,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苍衡真人深吸一口气,海风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光幕水纹翻涌间,一道含笑的女声响彻荒岛,尾音带着合欢宗特有的灵魅颤韵:“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再抹除神识印记——便饶你们不死哦。”话音未落,海风湿冷的空气骤然凝出细密的灵压,合欢宗醉花长老竟如被烫到般猛地拽着弟子后退三丈,广袖翻卷间撒出数枚迷魂香篆,淡紫烟雾在脚边凝成防御结界。 这突兀的退避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上。光幕本就似蒙着水汽的琉璃镜,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轮廓,此刻经醉花长老这一躲,数十道目光瞬间如利箭般钉向合欢宗弟子队列。为首的男弟子正慌乱整理着腰间香囊,玉冠歪斜处露出的暗红抹额,正是合欢宗“迷心堂”核心弟子的标志。更有人瞥见他袖中滑落半张符纸,上面用朱砂勾勒的媚骨纹,与传闻中合欢宗秘传的“迷魂咒”如出一辙。 “好个合欢宗!”极刃宗长老怒拍腰间刀鞘,烈焰刀“噌”地出鞘三寸,火舌舔得空气噼啪作响,“竟敢在秘境开启时对同道下手?”一个小宗门的修士却阴恻恻地笑了:“未必吧——方才那声音虽带魅意,可谁见得准是合欢宗弟子?说不定是哪家想借刀杀人呢?”他这话刚落,便有眼尖的修士发现,苍衡真人身后的三弟子正悄悄按上储物袋暗扣,指缝间隐隐透出琼华仙阙特有的凝冰符。这岛上本就各怀心思。出发前宗主们哪会没交代?听雪轩长老临行前塞给首席弟子的“裂魂锥”,此刻正隔着道袍硌着后腰;流霞谷弟子袖口藏着的“焚天砂”,早就在演武场时就调好了引火诀。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秘境居然还有光幕这一回事,那他们之前的准备可都算摆到了明面上,就希望自己宗门的弟子们,千万别那么蠢,现在看光幕的样子,应该也是有范围的。 一个合欢宗的弟子扯着嗓子喊道:“定是有人要挑起我宗和其他宗的战争,肯定是有人假扮的!” 可是打脸来的就是如此之快,“把储物袋交出来,抹除神识印记!”画面里,一个梳着合欢宗双环髻的女弟子晃着鎏金香炉,雾气从炉盖缝隙溢出,在她周身凝成桃花虚影。她宗门服饰上的并蒂莲暗纹随灵元波动明灭,腰间葫芦形香囊正对着对面的驭兽宗的弟子:“这‘半步桃花’毒香,用的是秘境醉魂草,你们早中了招!” 驭兽宗弟子猛地后退,黄色道袍下的手臂已泛起淡红——方才是他们先到的悬崖底下,刚要进这山洞里,就听到后面有个女弟子在喊“切磋”一下,谁赢谁先进,他本想不理会的,但是人家先递来了灵果,然后自己也咬了一口,谁成想,人心如此险恶,此刻他丹田内灵力如灌铅般滞涩,连掐个引火诀都磕绊。光幕外,驭兽宗的花翎长老气得气息紊乱,袖中万花剑“噌”地出鞘三寸:“好个丫头!竟敢用师门秘药暗算我宗弟子!” 画面忽然切换视角。光幕如活物般转动,掠过听雪轩的弟子冻得发紫的指尖——她刚在秘境一颗老树上偷摘的“玄晶髓”,此刻正被合欢女弟子用控香术定在半空。更远处,琼华仙阙的三个弟子正猫腰躲在石柱后,指尖飞快结着琼华仙阙的“凝水符”,道靴底还沾着秘境苔藓下的荧光孢子。光幕外,苍衡真人望着弟子们在画面里的狼狈模样,月白道袍下的手掌掐紧了固元诀:他们临行前明明被严令“不得私自用毒”,眼下却被合欢宗堵在死角。 “别信她胡说!”画面中,丹霞派弟子突然将灵果砸向光幕,却在触碰到水幕的瞬间化作齑粉,“这毒香是她在秘境里偷配的!”话音未落,光幕猛地爆出强光,清晰投映出一个时辰前的场景:合欢女弟子蹲在秘境桃花林深处,正用玉刀刮取花瓣上的毒露,旁边石台上摆着半瓶未完成的香膏,瓶身刻着“仿迷心香”字样。而更角落的画面里,玄冰门弟子正将一枚“裂魂锥”藏进冰缝——原来这光幕能回溯秘境中的举动,将弟子们的私心算计全摊在阳光下。 当光幕中合欢女弟子晃着鎏金香炉时,荒岛礁岩上的醉花长老后背已沁出冷汗。那“半步桃花”毒香的粉雾在光影中凝成桃花虚影,他认得那是上一任长老用秘境“醉魂草”秘制的绝品——全宗仅余三炉,宗主临行前亲手塞进弟子储物袋里的,曾严令“此物用一次少一次,遂既然有机会再次进秘境,你们都要收集一进去的桃花林的毒露”。 此刻见各大宗门目光聚焦光幕里的女弟子,醉花长老藏在广袖中的手指终于松开了掐了半晌的“灭迹诀”。海风吹乱他额前的白发,却吹不散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光幕里的丹霞弟子还在怒吼“私配毒香”,玄冰修士忙着运功抵御体内滞涩,而光幕外竟真有大半人信了这是弟子自作主张。他悄悄瞥向苍衡真人——那个修士正盯着光幕中自家弟子划地图的手,眉头紧锁,显然没留意到合欢宗弟子腰间香囊上的宗主私印。 “哼,定是这丫头偷了宗门库房的存货!我是不信这种毒物,随便一个筑基修士都能调配成功。”花翎长老突然拔高声音,广袖重重的一挥,而醉花长老也回应:“这都是误会、误会!待我回宗,定会禀明宗主给大家一个交代!”这话醉花长老说的心在滴血,谁能想到还有光幕的事啊?虽然顺便除掉各宗门天骄是各大宗门都心照不宣的事,毕竟若能少一个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呢?之前宗门典籍里怎么没提到过这事?不行!回去后这也得填上,以后也都是注意项! 两人的话,让本就疑心的丹霞派长老顿了顿——若真是弟子私盗,那合欢宗的底蕴便未暴露。光幕中的一个女弟子似听到了长老的心声一般,顺势踉跄着摔在青玉平台上,故意露出香囊内侧模糊的刻痕:“饶命!这香是我在秘境桃花林拾到的……” 这欲盖弥彰的表演恰到好处。苍衡真人望着画面里弟子们趁机反击的混乱场景,忽然觉得丹田处的滞涩感轻了些。醉花长老转身时,看着光幕里的女弟子默默许愿:“希望肖冉速将毒露收集皿藏好,就说香膏是用秘境野花调制。” 光幕外的海面上,正有几尾银鳞鱼衔着细微的灵讯符游向合欢宗的舰船——那里藏着宗主真正的命令:“借毒香震慑群敌,顺势夺取各宗秘境地图,毒露收集务必隐秘。”醉花长老一看密信,心里一颤:宗主哎!晚了哎!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哎喂! “暂时先放过你们,不过敢在秘境对我们弟子动手,回去定要他们好看。”丹霞长老“呸”地啐了口海水,却没再提追究药方的事——毕竟各大宗门谁没点压箱底的秘药,真闹僵了反而落人口实。唯有苍衡真人望着光幕中女弟子偷偷塞进石缝的玉瓶,忽然想起临行前宗主的叹息:“苍衡,普天之下,人心比灵脉更难测,你务必记在心里。” 此时光幕中的混战仍在继续,合欢女弟子且战且退,故意将几枚空香丸甩向丹霞弟子,引得对方分神去抢。醉花长老趁机退到礁石阴影处,从储物袋里摸出半块温玉——那是上一任长老临终前留下的,上面刻着“秘境毒露需九种调和,缺一则香力大减”的字迹。他用指腹摩挲着玉纹,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笑:只要让外界信了这毒香是弟子私制,宗主便能名正言顺地派长老“清理门户”,实则暗中回收弟子收集的毒露。至于光幕里那丫头的死活?在宗门大计面前,不过是枚用完即弃的棋子罢了…… 第8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9) “你们合欢宗如此做,就不怕出去之后各大宗门讨伐你们吗?”驭兽宗的一个弟子对着那个合欢宗的女弟子怒目而视道! “啪——”那名合欢宗的女弟子瞬移到出声的驭兽宗的弟子面前,抬手就打了一巴掌。 那名驭兽宗的弟子因着吸了毒物浑身疲软,根本没法灵活的躲避开来,只能眼看着合欢宗的这名女弟子把自己的头打歪! “现在这个处境你还敢质疑我?”合欢宗的这名女弟子漫不经心的抬手弹了弹指甲里不存在的灰,慢条斯理的对着这名胆敢瞪着他的弟子说着。 “好了,翠花,别耽误时间了!速速解决!”合欢宗的首席大弟子清晏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对着这名女弟子说着。 “不过,你既然先开了口,那就从你先开始好了,你自己不拿,就别怪我搜身了!”翠花听到自己的男神如此说,赶紧上前两步打算亲自动手搜身。 而秘境外的合欢宗长老看着这一幕,额头直冒汗,生怕这个翠花说出去这毒香就是上一任宗主做的,那到时候可就不是处置一个女弟子那么简单了! 秘境内,“噗呲——”远处传来一声笑。“谁?”翠花眼神凌厉的射向传来笑声的地方。 白灵看瞒不住了,索性也不藏了,大大方方的从大石头后面走出来,白灵这次学聪明了,她把项链拿出来挂到树上,这样到时候她也能出镜,就不会有人怀疑是她们宗门的人搞的鬼了,嘿嘿,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秘境外的苍衡真人看白灵他们三个出来了,先是呼吸一滞,然后心下一松,就看到白灵领着温子珩和星遥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满脸黑线。 “哟~大酸菜,在这逼逼赖赖的,倒是挺能耐哈!”白灵昂首阔步的走到了自家大师兄面前,自从看到大师兄留的联系方式,又听到了地下的声音,她就知道她的家人肯定在这里。 大师兄心想:靠,你到了,你不早出来,看我们几个跟死狗似的,很开心是吧? 然后现实很骨感,在白灵的眼里,大师兄眼眶通红的看着她,一定是因为太感动了,哎呀呀呀呀,这样不好,她会害羞哒!就是这表情有点奇怪,怎么咬牙切齿的?哦,懂了!一定是这毒不好受,疼的! 遂,幻想·白灵·英雄,雄赳赳气昂昂地带领着温子珩和星遥走到了大师兄还有其他几个师兄师姐的身边每人喂了一颗解毒丹,然后拍了拍坐在地上的大师兄说:“不用谢,举手之劳,大家都是同门,就是听说大师兄爱好种花种草啊?没事让我去溜溜就行,我也是个有爱心的人呢!”说着生怕大师兄不信,还比了个心。 大师兄一听白灵的话,双目圆睁“噗——”一口血喷了出去,然后双眼一翻,倒了过去。 白灵赶紧弯腰伸手想扶住大师兄,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一步,也不知道温子珩是怎么做到的,“唰——”地一下就行后面到了这最前面,还赶在大师兄脑袋落地之前接住了他的脑袋。 大师兄:靠!我还得谢谢你呗。 白灵弯下去的腰,直了起来,在温子珩和大师兄两个人的脸上来回看,然后一脸姨母笑的转了过去。 温子珩: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儿了!但是是什么呢?奇怪?! 大酸菜,哦不,翠花拿着剑指着白灵:“大胆!你个筑基初期的小鬼也敢在这说我?看剑!”说着就举着剑向白灵刺来。 白灵一个蛇形走位绕到了翠花的后面,往翠花后背贴了一张符箓,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只听“滋啦——”一声,翠花的衣服就裂开了,然后一抹白光闪过,翠花“嗷——”地一声退回了清晏的旁边,要哭不哭的望向他,好似受了万般委屈。 然而清晏一个眼神都没分她,反而皱起眉头嫌弃地道:“鲁莽至极!”就再没讲话。 这时白灵的声音适时传来:“是啊,当时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现在想想简直像被肾上腺素拽着跑——下回再遇到你姑奶奶我,先盘算清楚吧?毕竟冲动这事儿啊,事后看都像踩了香蕉皮摔跤,糗得想钻地缝!” 翠花用手指着白灵:“你…你…你…” “你什么你,结巴就去神医谷求药去,不过我这到有一个现成的好法子,治疗口吃超级有用,你要不要试试?”白灵一边说着,一边捡起地上的小木棍,做着来回扇的动作,然后翻着白眼,舌头一伸,下一秒就恢复原状睡着:“怎么样?要不要你姑奶奶我帮帮你啊!” “你都要摸人家身子了,自己露个后背就受不了了?”白灵翻了个白眼。 驭兽宗的那个弟子,一脸惊恐加羞涩的看着白灵,同样惊恐的看着白灵的还有翠花。 翠花:“你不要瞎说啊,我不是,我没有啊!我…”翠花感觉自己越描越黑,又生怕清晏误会,头发都要抓烂了,本来后背露着,可她确感觉不到冷,急得满脑袋冒汗。 然后清晏自始至终都没刁翠花一下,反而看着白灵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说了一句:“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白灵疑惑,白灵惊讶,白灵惊恐,然后白灵大吐特吐,靠,什么土味儿情话啊,不是说这人贼拉高冷吗?怎么这么油?这么油要是挨饿的时候肯定能让全村过上好日子! 清晏皱了皱眉,看着在那一直干呕的白灵,不禁有些疑惑,还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这时他终于肯施舍旁边翠花一个眼神了,然后笑了一下,翠花看到男神对她笑了,她小脸立马就“腾——”地一下子红了,清晏转过头,垂着眼眸,看来自己的魅力不减,是那个女孩的问题,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居然还有人能无视他的魅力,他可真是更感兴趣了。 这时大师兄也已经悠悠转醒,看着护在他身前的白灵,心里划过一丝暖流,然而白灵停止了干呕之后就问意识海里崽崽:“这算工伤吧?太恶心了,这修真界怎么还有霸总啊?又不是现代都市!” 崽崽歉意的对着白灵说:“抱歉哦,姐姐,任务面板没有通过你的工伤申请呢!” “怎么的,牛马的命不是命啊!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有了系统,还会这么苛刻啊!”白灵心里哭唧唧,但还是吩咐崽崽把‘直播’关掉,毕竟接下来涉及的问题可不能让外面的长老们看见。 而秘境外的长老看着光幕瞬间从眼前消失,都睁大了双眼,一个个瞪的跟铜铃似的,然后有人猜测可能这个光幕是秘境随机播放的;还有人猜测,肯定是拿着法宝的人,要偷偷摸摸遁了,毕竟琼华仙阙的人和合欢宗的人对上了,那还不趁乱赶紧进山洞啊,谁知道山洞里面都有什么宝贝。 而驭兽宗的长老不乐意了,他们宗门的弟子,可是被合欢宗的那个翠花差点搜身了,遂,他用剑指着合欢宗的长老,说道:“若我宗弟子少一根汗毛,你们合欢宗就别想这么算了!” 听雪轩是个小宗门,没办法和合欢宗叫板,但不妨碍他狐假虎威啊,他悄悄的挪到了驭兽宗长老的附近,也一挺腰板,抬头用鼻孔看着合欢宗的长老。 合欢宗的长老有心想说什么,可事实摆在那了,翠花的确是要去搜人家弟子的身,这事吧,要是没发现还好,可现在可不就被发现了吗?现在他也只能干笑两声,然后无语望天,吹着口哨,转个身不看那两个家伙,心里却把翠花骂了个百八十遍不重样的! 秘境内,白灵对着清晏朗声道:“一人十块中品灵石,这事就这么算了,不然…呵!待会可别哭着鼻子找妈妈哟~” 翠花先绷不住了:“一人十块中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呢?” 要知道一块中品灵石能换一百块下品灵石,十块可就是五百块下品灵石,而她们琼华仙阙的人,刚刚有五个人,现在加上这三个小鬼,天呐!一共可是四千块下品灵石啊! 清晏作为首席大弟子每年才30块中品灵石的俸禄,而翠花就更不要想了,她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还是内门的,一年才能拿两千块下品灵石,四千块下品灵石,她不吃不喝,都得两年才能攒好,她现在又没到金丹期,还不想辟谷,这肯定两年也不够啊! 翠花疯了,翠花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拿着剑朝着白灵跑过来刺,这回没等白灵有所动作,已经调息把身体内的毒素都排干净的大师兄,一个闪身就把翠花给踹到了旁边的山壁上面,抠都抠不下来。 翠花被踹得嵌进石壁,碎石扑簌簌落了满头,筑基后期的修为在筑基大圆满的大师兄手下竟像纸糊的般不堪一击。她挣扎着抬头,正对上清晏淬了冰碴的眼神——那目光没在她身上停留半秒,反而落在大师兄护在身后的白灵身上,嘴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琼华仙阙的人,倒是护短得有趣。” 白灵从大师兄背后探出头,冲清晏比了个“十”的手势:“灵石带够了吗?本姑奶奶可没时间等你哭鼻子找妈妈借钱。”话音未落,温子珩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指尖朝岩壁缝隙虚点——那里渗出几缕淡紫色雾气,正顺着石缝蜿蜒爬向被踹飞的翠花。 “是食灵香!”驭兽宗那弟子突然嘶哑开口,他撑着岩壁勉强起身,袖口滑落处露出青紫的腕骨,“刚才秘境震动时,这东西从地底冒出来过……”话没说完,翠花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些紫雾竟像活物般缠上她的脚踝,瞬间在道袍上蚀出几个焦黑窟窿。 清晏瞳孔骤缩,手指掐着诀,然后甩出一道白色光幕挡在翠花身前,却听“嗤啦”几声,光幕上竟凝出数点墨色斑点。白灵眼疾手快往大师兄掌心塞了张符纸,自己则掏出颗圆滚滚的珠子往雾里一扔——那是她今早顺手从星遥乾坤袋里“借”的避雷珠,此刻被灵力催动,“嗡”地炸开团刺目雷光。 紫光与电光相撞的刹那,整个秘境突然剧烈摇晃。白灵被震得踉跄,却见温子珩不知何时扣住了她的手腕,另只手扬出片银叶钉在岩壁上。她顺着银叶反光望去,只见裂缝深处浮着半块断裂的玉牌,牌面刻着朵残缺的合欢花,正源源不断涌出紫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上一任宗主的灵识碎片!”清晏瞳孔微缩,手中的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他盯着玉牌的眼神第一次失了从容。 白灵趁机往他脚边扔了颗烟雾弹,拽着众人往裂缝反方向跑:“傻站着干嘛?没看见人家祖宗要破土而出了?跑啊!” 星遥边跑边摸出把桃木梳:“白灵,这是我刚在石头缝里捡到的,看着像……”话没说完,梳子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梳齿间飘出半段残魂,正是先前被翠花打晕的驭兽宗弟子!那魂魄指着玉牌方向哆嗦:“我、我看见清晏把毒香包埋在那下面,那个,你们带上我呗,灵石我有,我有……” 话音未落,清晏的身影已破雾而来,他手中多了柄漆黑短刃,刃尖直指白灵后心。千钧一发之际,大师兄猛地转身祭出本命仙剑,剑鸣声中却听“叮”一声脆响——温子珩不知何时挡在白灵身前,指间夹着片银叶,竟生生将短刃劈成了两半。 断裂的刃尖滚落在地,突然渗出紫色浆液。白灵盯着那浆液瞳孔一缩:靠!这个疯批!得不到就毁灭是吧?!跟老子玩囚禁爱呢?感兴趣不是你这么感的?啊喂! 白灵转身把驭兽宗的那个弟子和他旁边的同伴都夹在腋下,开始向山洞里狂奔,一个甩手就把驭兽宗的弟子给甩到了温子珩的怀里,温一珩下意识一接,星遥手中的桃木梳“咔嚓”一声断裂两半,然后驭兽宗的弟子在温子珩的怀里幽幽转醒…… 第8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20) “嘤嘤嘤……”驭兽宗的弟子往温子珩怀里一躲,一个大男孩居然还嘤嘤起来了。 “啊~一枚嘤嘤怪!”白灵一个滑铲过来,然后一个弹射飞踹,就把那个驭兽宗的弟子给踹飞到了山洞口。 驭兽宗弟子“嗷——”地一声飞了出去,然后睁开眼,发现自己到了山洞门口,然后赶紧朝着身后一个大叩拜,站起身就往山洞里面跑,不管里面是什么,总归自己先保住小命。 白灵奔跑的过程中看到听雪轩的人也在眼含热泪的对她招手,虽然她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是灵石没有对不起她啊,虽然宗门也会给弟子发俸禄,但是那点俸禄有爪子用哦! 出了宗门,在那庙会小吃街上随随便便买点东西就没了,拜托,她还没有结丹,肯定要在辟谷之前吃个痛快,幸好她没有长胖,哎!每日爬山百十次不是白爬的啊!真是一把鼻涕又一把鼻涕哦! 说回正题,白灵直接又一个蛇皮走位赶到了听雪轩那名弟子的身前,听雪轩看见白灵过来了眼神一亮,她感觉一束光“唰——”一下子就照了过来,啊!好亮! 听雪轩的弟子刚想张口道谢,就见白灵又一记好球!啊!不是!又一个飞踢把听雪轩的弟子给踢飞到了山洞门口。 听雪轩弟子: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星遥和温子珩已经赶到了山洞门口,正好看见白灵踢飞过来一个人,下意识的一躲,那个听雪轩的弟子整个人“吧唧——”一下拍在了山洞门口旁边的山体上,然后缓缓滑落。 这时白灵也赶到了,她顺手喂给听雪轩和腋下夹着的驭兽宗弟子每人一粒解毒丹,然后就撒手不管了,接下来的事,就靠她俩自己了! 反正她俩不能反悔,哦对!还得再加上刚刚进山洞的那个人! 清晏因上一任宗主的灵识碎片暂分神,白灵等人趁机踏入山洞。洞内漆黑如墨,白灵从储物袋摸出火折子,点燃火把驱散幽邃。一行人沿洞壁前行七八百米,火光摇曳中,只见一名驭兽宗弟子倚着巨石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运功调息,周身萦绕淡淡黑气,显然正以心法逼出体内毒素。 “百财!原来你在这里!”另一名驭兽宗弟子看着前面运功排毒的弟子惊喜地叫道。 “什么?什么?你叫什么?白菜?”白灵一脸诧异的看着那个之前她救的弟子。 百财额角突突突地跳,然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然后调整呼吸,微笑,露出了八颗大白牙:“我叫百财,百发百中的百,腰缠万贯的财!” 白灵:“?” “白菜兄弟!哦不!百财兄弟,既然遇见了,大家都在一块,那就谈谈刚刚的救人的报酬吧!”白灵搓了搓手,嘿嘿笑着向前。 百财呲着的大牙一收,随后又默念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又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个,敢问救命恩人大名?灵石能否宽限我…” 百财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灵给打断了:“哎呀,好说,好说,灵石什么的你若没有,大可以分期付款!实在不行,我还有一个条件,只要你能满足我,什么灵石不灵石的,都是小事!” 百财一听,居然还能这样?大为震惊,旁边那两个一听,也觉得自己有戏,毕竟十块中品灵石,真的要很难攒到的,好吗? “你说,你说,嘿嘿!只要我知道的,定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百财极尽谄媚地对着白灵笑着说道。 “你要是能把刚刚那招魂魄附在桃木梳子那招,教给我,咱俩就两清,你看怎么样?”白灵慢悠悠的说着,可随着白灵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百财再也笑不出来了。 百财:我看不怎么样!要不你把我踢回去呢? 百财深吸一口气:“这的确不能教给你,毕竟这也算是宗门秘法,我不可能背叛师门!还望救命恩人海涵!但我保证灵石一定会如数奉还!” 另一名驭兽宗弟子的心,就跟刚学飞剑一般,那心呐!七上八下的,就怕百财一咬牙,答应了,到时候她到底说出去还是不说出去? 一行人在山洞中继续前行,白灵摸着下巴道:“行吧,我考虑考虑。”驭兽宗的两人闻言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都塌了下来。百财偷偷抹了把额角的冷汗,那桃木梳秘法可是宗门不传之秘,哪能随便外传。 此刻洞内六人呈扇形散开:驭兽宗的百财与另一名弟子手持短刃走在最前,刀刃贴着岩壁刮出细碎火星,耳朵还时不时动两下,似在分辨石壁后有无异响;听雪轩弟子居中,腰间玉佩泛着微光,手指在洞顶垂落的钟乳石上轻叩,听着回声辨别岩层厚度;白灵、温子珩与星遥断后,白灵用火把斜照地面,突然用脚尖戳了戳一块凸起的青石:“你们看这石缝,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温子珩蹲身细看,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探入石缝,眉头微蹙:“有淡金色鳞粉,像是三阶赤鳞蛇的痕迹。”星遥则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盘,盘上指针正微微震颤,指向左侧岩壁:“这边灵气流动异常,像是有暗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百财闻言立刻凑过来,用短刃在星遥所指之处敲了敲,“咚”的一声闷响后,岩壁竟露出一道细缝。他大喜过望,刚想伸手去扒,却被白灵一把拽住后领:“急什么?”她用火把凑近细缝,只见缝隙里嵌着半片枯黄的草叶,叶尖还沾着点墨绿色黏液。 “是‘迷魂藤’的汁液,”白灵捻起草叶闻了闻,指尖灵力一闪将其燃成灰烬,“这暗门被设了毒阵,碰不得。”她从储物袋里摸出枚铜钱大小的朱砂罗盘,往岩壁上一贴,罗盘“滴溜溜”转了几圈,最终定在西北角。“阵眼在那边,百财,你去把第三块凸起的钟乳石敲断。” 百财虽有些犹豫,但看着白灵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照做。“咔嚓”一声钟乳石断裂,细缝里突然射出数道银芒!温子珩袖袍一挥,灵力凝成屏障将众人护在身后,银芒撞在屏障上叮当落地——竟是些三寸长的铁蒺藜,尖端还泛着幽蓝光泽。 “好险!”另一名驭兽宗弟子拍着胸口喘气,却见白灵已经大步走到暗门前,手掌按在石壁上轻轻一推。“轰隆”声中,半人高的石门缓缓向内滑开,门后涌出的寒气让火把光都晃了几晃。门内漆黑一片,唯有深处隐隐有莹蓝色光点闪烁,像散落的星辰。 “走吗?”星遥握紧了腰间的长剑。白灵挑眉一笑,用火把往门内探了探,只见地面散落着几具白骨,头骨上都嵌着一枚莹蓝晶石。“这是‘聚灵晶’,”温子珩蹲身拾起一块,“能凝聚天地灵气,看来这里曾有人在此修炼。” 百财盯着晶石隐露贪婪:“这么多聚灵晶,得值多少灵石啊!”他刚想迈步进去,却被白灵一脚踹在屁股上:“急什么?先让听雪轩的师妹探探路。”听雪轩弟子苦着脸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脚下一空——地面竟有个深坑!她惊呼一声向下坠落,却在半空中被一道藤蔓缠住腰肢拉了上来。 “是‘缚灵藤’,”百财看着坑壁上蔓延的墨绿色藤蔓,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专缠修士灵力,掉下去就别想上来了。”白灵用火把照亮深坑,只见坑底插着数把锈剑,剑身上还刻着模糊的符文。“看来这里以前是个试炼场。”她若有所思地敲了敲坑壁,突然听到头顶传来“沙沙”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洞顶垂落的钟乳石后,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幽幽盯着他们——是条碗口粗的赤鳞蛇,蛇信子吞吐间泛着剧毒的寒光! 赤鳞蛇吐着信子,猩红的瞳孔锁定了火把旁的白灵。百财刚想祭出御兽袋,却被白灵一把按住:“别乱动,这蛇在守着什么。”她用火把晃了晃,蛇身竟随着火光微微后退,露出身后岩壁上嵌着的半块玉牌。玉牌呈淡青色,边缘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却缺了一角。 “这是……上一任宗主的信物?”温子珩瞳孔微缩。星遥的八卦盘突然剧烈震颤,指针直指玉牌:“这里的灵气波动就是从玉牌传来的!”话音未落,赤鳞蛇猛地张口,一道墨绿色毒雾喷向众人。白灵拽着听雪轩弟子就地一滚,毒雾擦着肩头飞过,将身后的钟乳石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孔洞。 “百财,用你的‘引灵哨’!”白灵喊道。百财愣了一下,连忙从怀中掏出枚骨哨吹响。尖锐的哨音在洞内回荡,赤鳞蛇烦躁地甩动尾巴,鳞片摩擦岩壁溅出火星。趁它分神之际,温子珩指尖灵力凝成剑指,“嗤”地一声划破蛇鳞。赤鳞蛇吃痛嘶吼,竟猛地撞向嵌着玉牌的岩壁! “不好!它要毁掉玉牌!”星遥话音刚落,岩壁已被撞得簌簌掉渣。白灵急中生智,从储物袋里摸出块五花肉扔过去——这是她今早没吃完的早饭。赤鳞蛇果然顿住,蛇信子贪婪地嗅着肉香。百财趁机祭出一张符咒拍在蛇头,符咒瞬间燃起蓝火,蛇身剧烈抽搐起来。 “快走!”白灵一把抠下玉牌,众人趁机冲过暗门。身后传来赤鳞蛇的怒吼,地面开始震动。跑了约莫百米,前方突然出现岔路。听雪轩弟子指着左边:“这边灵气更浓郁!”百财却拽住她:“右边有血腥味,可能有其他修士!” “血腥味?”白灵挑眉,用火把照向右边通道。地面果然有暗红色痕迹,一直延伸到拐角。她弯腰捡起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轻轻用力抛向空中,石头落地时一枚正面朝上,一枚反面朝上。“听天由命,走右边。” 拐过弯,只见前方石室内躺着个浑身是血的修士,胸口插着把断剑。百财凑近一看,突然惊呼:“是青云宗的师兄!”那修士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眼,颤抖着指向石室中央的石台:“快……毁掉……” 石台上放着个青铜鼎,鼎内翻滚着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骷髅头浮现。白灵刚想靠近,手腕突然被温子珩抓住:“等等,这是‘噬魂鼎’,能吞噬修士魂魄!”星遥的八卦盘此时已冒出黑烟,指针疯狂旋转:“这鼎在吸收周围灵气!” 突然,鼎内黑气暴涨,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从中飘出。那人影穿着残破的道袍,脸上却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裂痕。“是灵识碎片!”温子珩瞳孔骤缩,“和清晏遇到的一样!”人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化作黑气射向最近的百财。 百财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胸口浮现出黑色掌印。白灵立刻掏出解毒丹塞进他嘴里,同时祭出桃木剑:“星遥,用‘破妄符’!温子珩,护住鼎!”星遥应声甩出符咒,金光闪过,人影的动作顿时迟缓。温子珩则双手结印,灵力化作光罩将青铜鼎护住。 “这灵识碎片附在鼎上,得毁掉鼎才行!”白灵说着,桃木剑劈向鼎身。剑身却像劈在棉花上,黑气反而顺着剑刃缠上她的手臂。“糟了,这鼎是灵器!”她连忙运转灵力逼退黑气,却见人影再次凝聚,这次竟分裂成三个! “分头对付!”温子珩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已扑向听雪轩弟子。她吓得闭眼,腰间玉佩却突然发出强光,人影触碰到光芒瞬间消散。“是宗门的护心佩!”她惊喜地喊道。百财见状也连忙掏出块兽牙令牌,令牌上浮现出猛虎虚影,将扑来的人影震退。 白灵看准时机,从储物袋里摸出枚鸡蛋大小的火球。这是她用三枚下品灵石换来的“爆裂符”,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舍得用。“温子珩,撤招!”她喊道。温子珩立刻收回灵力,白灵扬手将火球扔进鼎内…… 第8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21) “轰——”一声巨响,青铜鼎被炸得四分五裂。黑气爆散开来,三个人影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石室顶部开始掉碎石,众人连忙扶起青云宗修士往外跑。跑到岔路口时,白灵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半块玉牌:“等等,玉牌好像……” 话音未落,玉牌突然发出青光,与她储物袋里的另一块碎片产生共鸣。她连忙翻出碎片,两块玉牌竟自动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块完整的令牌。 令牌突然碎裂,化作繁星点点飞快的朝白灵脑门儿飞去,白灵看见这星光闪闪的东西朝着她飞来,她立即挥起她的袖子,左右摇摆,企图把这些星星点点挥掉,同时心里默念:什么鬼玩意儿啊?这玩意儿有没有害啊!救命啊!退!退!!退!!! 可惜了,这些星光根本无视任何物理阻挡,直接没进白灵的灵台中上下飞动,白灵赶紧在意识里打了一层又一层的金笼子,框框给罩上,虽然还是很不放心,但总归比什么防备都没有的强。 “白灵,你没事儿吧?”温子珩和星遥赶紧围了上来,看着白灵的脸色有些苍白,上前关心道。 白灵看着星遥和温子珩焦急的脸色,以及其他人也停下脚步望向这边,她赶紧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我们还是抓紧走吧!”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秘境的时候。 不知道他们一起奔逃了多久,前方居然传来了一丝光亮,他们几个人一起往那边继续冲刺,终于! 白灵“……!” “这…这是什么意思?这山洞里怎么还有如此构造?”百财惊叹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这里的墙壁有两丈高的地方被放置了夜明珠,虽然不大,但是这些夜明珠的周围有很多的铜镜,这些铜镜映照出许多的光线,导致从远处看,这里就会有一丝的光芒。 星遥在白灵的身后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的问道:“这里的岔路那么多,这可怎么选呀?!” 不知为何,通过接连看到这些以前宗主的灵识碎片之类的东西,白灵突然就想到了一句:“寻龙分金看……”白灵摇了摇头,把心里所想的东西给甩开,这个世界可是个修仙世界,总归不是盗墓类的。 原来,这个地方的前端有着十几条小路,白灵现在站着的地方是一个超级大的平台,也不知是何人有着如此大的脑洞,建立了这么个山体内的各种通道! 百财走到了白灵的面前,把自己的玉佩交给白灵:“这是我爹娘还在世的时候,给我的,这个玉佩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请小友放心,我定不会耍赖,等我将灵石悉数奉上,请你再把玉佩还给我,这段时日就麻烦你保管好了!” 百财一脸严肃的看着白灵,和百财同一个宗门的弟子给他作证道:“的确是这样的,我和他是一个小村庄出来的,我们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他们早都就去了,虽然筑基期可以活到两百岁左右,但是我俩已经卡在筑基后期很多年了,还有十几年的光景,就算今日有幸突破,进入到筑基后期大圆满,但也非是十几年就可以……哈哈,说偏了,总之他没有骗你就是了。” 白灵握着手中的玉佩,心下五味杂陈,缓缓开口道:“那你要是今日毙了,这玉佩可就归我了!” 刚刚开口的驭兽宗弟子,还以为白灵会说出什么感人的话语,结果就这?! 没想到下一秒,白灵把手也伸到了他的面前,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啪——”拍了一下,还“耶——”了一声。 白灵把拳头攥紧了,牙齿咬的咯吱响,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不行!劝不了自己,受死吧!小卡拉米! 白灵一掌把那个驭兽宗的弟子拍飞,“呼——”果然有气还是发出去比较好,毕竟苦谁不能苦自己,哈哈! 等到那个弟子幽怨的从远处飘过来,电光火石间,联系百财的举动,他也明白了什么,赶紧从腰间的储物袋里面,拿出一颗避水珠,这颗避水珠是一条小鱼妖要化形的时候,天雷劫没扛住死掉了,被人捡到了尸体,从腹中给剖出来的,只要含着这颗避水珠,就能在水中畅通无比的游行,不必闭气,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避水珠里面的能量有限,用完之后就会碎裂,再也不能用! 白灵快速伸手拿了过来,生怕那个驭兽宗的弟子反悔,手慢无啊!虽然不是永久性的,但是也很有价值了好吧?总归不止十块中品灵石。 听雪轩的弟子见状,脸色红红的,他们小门小派,的确没有那么多有价值的东西,她咬了咬牙,也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颗丹药,这是一颗嗜阳丹,可以强行提升自己的修为高一个大境界,这是她为了这次的秘境给自己准备的,虽然也有代价,但总不至于要了命,动了根本。 白灵其实并不想要这颗丹药,毕竟现在她只是筑基初期,提升也只是到筑基中期,不过转念一想,这以后也不是不能用到,这修仙世界的丹药也不知道加了什么,防腐效果特别好,有的极品丹药,可能几千年之后才慢慢开始失去丹性,因此,白灵还是拿了过来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灵瞟了一眼青云宗的那个弟子,算了,这个小宗门,今日在他自己说的时候才知道名字,想来也没有什么,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罢了,罢了,就当自己做善事了吧。 果然,青云宗看着大家的举动,彷佛明白了什么,只可惜自己囊中羞涩,就连筑基期的弟子,加上他才三个人来一起参加,还是宗主给了一个中型宗门一块中品灵石,人家才答应让他们三个上飞舟。 他看着白灵看了他一眼,然后没说什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股羞耻感也随之涌了上来! 百财和那个同伴一起对白灵挥了挥手,然后御剑往其中一条路飞了过去,听雪轩和青云宗的弟子都各自选了一条路,白灵他们三个人,看着那四个人都已经渐行渐远,遂选了中间的一条大路走去。 星遥问白灵,为什么选这条路,白灵说:“嗐,这条路能是C位,肯定有它的道理!” 星遥和温子珩:“……” 白灵三个人沿着中间的路一直走,石道蜿蜒,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在夜明珠的光晕里折射出细碎虹彩。白灵指尖蹭过潮湿的石壁,突然触感一滞——粗糙岩面下竟藏着规整的刻痕。她凝目细看,那些被岁月磨平的纹路正发出微弱金光,组成盘旋上升的龙形图案。 “等等,”温子珩突然停步,指尖点向地面,“你们看这些石缝。” 星遥蹲下身,只见青灰色石砖缝隙间嵌着银丝般的细线,在夜明珠照耀下泛着冷光。她刚想触碰,白灵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别碰!这是灵枢银丝,用来传导灵力的阵脚。”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颤。三人身后百米处的石壁轰然裂开,无数黑曜石尖刺如潮水般涌来。白灵拽着两人狂奔,余光瞥见岩壁上的龙形纹路正依次亮起,宛如一条燃烧的金鳞巨龙在石壁上游动。 “这是锁龙阵!”温子珩脸色骤变,“每块刻纹都是阵眼,必须按顺序激活才能破阵!” 星遥急得跺脚:“可我们怎么知道顺序?” 白灵突然想起玉牌融入灵台时闪过的画面——无数星点在黑暗中排列成龙形轨迹。她猛地转身,指尖按向最近的龙目刻纹:“跟我记的星图走!” 随着灵力注入,龙目骤然爆亮。紧接着,龙角、龙爪处的刻纹依次亮起,形成一条贯通整个石壁的金光脉络。身后的黑曜石尖刺在触及金光的瞬间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黑尘。 “快走!阵眼只能维持一炷香!”白灵拉着两人冲进前方岔道。刚转过弯,星遥突然惊呼:“看上面!” 洞顶垂下数百条水晶钟乳,每条钟乳末端都悬着一枚铜钱。铜钱在气流中轻轻摇晃,碰撞出清越的声响。温子珩皱眉:“这是‘问心钱’,传说只有心怀执念之人走过,铜钱才会发声。” 白灵挑眉:“哦?那试试我的执念够不够强。”她故意大步走过,头顶铜钱顿时叮咚作响,竟组成一段略显杂乱的旋律。 星遥噗嗤笑出声:“白灵,你的执念果然……不拘一格。” 温子珩却盯着铜钱排列的轨迹:“不对,这旋律对应着石壁上的纹路。”他指向右侧岩壁,那里的钟乳投影正组成一串奇特得符号。 白灵凑近细看,那些符号竟与玉牌碎裂时融入灵海的星图隐隐重合。她试探着按星图顺序触碰符号,洞顶的铜钱突然齐鸣,钟乳间渗出的水珠竟在半空凝成冰晶,拼出一个发光的“巽”字。 “是方位!”温子珩恍然,“巽为风,对应东南方向!” 三人循向前进,石道渐宽,前方出现一座由白玉砌成的拱亭。亭中石桌上摆着三个玉杯,杯中分别盛着清、红、黑三色液体。星遥刚想靠近,白灵突然拽住她:“等等,玉杯下有刻字。” 只见白玉桌面刻着一行古篆:“饮清者智,饮红者勇,饮黑者忘。” 温子珩沉吟:“这像是某种试炼。但为何只有三杯?” 白灵突然想起什么,掀开袖口——腕间不知何时多了道淡金色纹路,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她指尖轻触纹路,玉杯突然震动,第四只黑玉杯从桌面缓缓升起,杯中液体如墨般翻涌,杯底刻着细小的“妄”字。 “看来是给我的‘惊喜’。”白灵苦笑,突然感觉灵台一阵刺痛。玉牌化作的星点在意识里疯狂飞旋,竟在黑玉杯上方凝成一道虚影——那是个身着古袍的女子,正举着玉牌对月祈祷。 “这是……初代宗主?”温子珩失声。 虚影消散的瞬间,黑玉杯中的墨汁突然腾空,化作一条墨龙钻入白灵眉心。她浑身剧震,脑海中涌入无数破碎画面:青铜鼎下的血阵、黑袍人的狞笑、以及玉牌碎裂时爆发出的星轨图。 “白灵!”星遥扶住险些摔倒的她。 白灵喘着气,指着亭后石壁:“那里……有传送阵。”她能清晰“看”到石壁中流动的灵力脉络,宛如一幅发光的地图。 三人刚踏入传送阵,身后突然传来轰鸣。回头望去,白玉拱亭正在坍塌,那些铜钱、钟乳、玉杯都化作光点融入石壁,最终在中央凝成一枚发光的龙形印记。光芒骤亮,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密林。参天古木的枝干上挂满发光苔藓,远处传来隐约的兽吼。星遥突然拽住白灵:“白灵,你看!” 只见白灵腕间的金色纹路正在蔓延,竟在手背上组成完整的龙形图案。而更远处的天空,正有一道金光划破云层,朝着密林深处飞去。 “看来,好戏才刚开始。”白灵握紧拳头,龙形纹路突然发烫,竟从指尖射出一道金光,在地面烧出一行字——“龙脊山,玄晶窟”。 温子珩望着那行字,眼神凝重:“玄晶窟是上古禁地,传说有守护神兽坐镇。” 白灵却笑了,指尖的金光越发明亮:“正好,我也想会会这‘神兽’,问问它跟我这玉牌到底有什么渊源。”她晃了晃手腕,龙形纹路如活物般游动,“再说了,跟着C位走,总不会错吧?” 星遥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突然觉得眼前的白灵似乎有些不同了。那些融入灵海的星点,正在悄然改变着什么。而密林深处,那道金光落地的地方,正有无数光点冲天而起,在暮色中组成一幅巨大的星图,宛如某种古老的召唤。 三人拨开藤蔓前行,白灵手背龙纹突然发烫,引着他们撞进片荧光花海。花瓣沾到温子珩袖口竟化作符文,星遥惊觉花海纹路与玉牌星图重合。深处石台上躺着具骸骨,指骨间夹着半卷焦黑玉简,白灵刚触到玉简,骸骨突然爆成齑粉,无数灵文涌入她眉心…… 第8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22) 白灵忽觉灵台似要被一股磅礴力量撑爆,剧痛如汹涌浪潮般袭来,瞬间令她眼前发黑。她再也支撑不住,惨叫着扑倒在地,开始满地打滚,发丝凌乱,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乱抓。 星遥在一旁目睹此景,心急如焚,眼眶瞬间蓄满泪水,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却全然没了主意,只能干着急。 温子珩见状,顾不上许多,急忙冲上前,试图将白灵轻柔抱住,想用自己的安抚缓解她的痛苦,抬手轻轻揉着她的头。然而,白灵因剧痛而不受控制,一脚狠狠踹出,温子珩躲避不及,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星遥见此,赶忙跑过去将温子珩扶起,两人脸上皆是焦急与担忧。可就在他们转身之际,白灵已将玉简中的知识吸收完毕。此刻的她,面色惨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无力地贴在脸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极了一条脱水濒死的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白灵终于平静下来,星遥与温子珩一颗高悬的心稍稍放下,赶忙快步上前,满脸忧色地俯身查看。星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急切问道:“白灵,你怎么样,还好吗?”温子珩虽未言语,目光却同样紧紧锁在白灵苍白的面容上,满是关切。 温子珩迅速掏出腰间葫芦,拔开塞子,将清澈的水缓缓送到白灵唇边,小心喂她喝下。星遥则轻柔地握住白灵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关怀。白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仍有些虚弱,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却坚定地说道:“我没事。” 稍作缓歇后,白灵盘膝坐起,闭目开始调息。星遥与温子珩对视一眼,默契地在旁护法。他们屏气凝神,警惕地留意着周围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 约莫一刻钟过去,白灵周身气息逐渐平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恢复了明亮神采,已然恢复如初。星遥与温子珩见状,皆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关于那玉简中的内容,二人默契地未问一言,深知这是白灵的难得机缘,默默陪伴与守护,便是此时对她最好的支持。 白灵缓缓站起身,轻抬玉手,指尖轻点,口中念起一段简洁的咒语。刹那间,一道柔和的微光萦绕周身,细密的光芒如灵动的丝线,穿梭于她的发丝、衣物之间。不过瞬息,原本沾染着汗渍与尘土的衣衫变得洁净如新,凌乱的长发也柔顺地垂落在肩后,整个人清清爽爽,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精心的沐浴。 每次施展这清洁咒,白灵都忍不住心生感慨。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曾经生活的世界。在那里,她天生便是油性发质,每天清晨醒来,头发总是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显得毫无生气。为了保持清爽,她不得不每日洗头。而她又偏爱那如瀑般的长发,乌黑亮丽的发丝垂至腰间,洗起来本就费时费力,吹发时更是麻烦。那嗡嗡作响的吹风机,每次都要在手中持握许久,才能将长发彻底吹干。 如今,在这修仙世界里,一个简单的清洁咒便能解决所有清洁难题,便捷得超乎想象。白灵微微摇头,轻叹一声,古人所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诚不我欺。曾经习以为常的繁琐日常,在见识到修仙世界的便利后,愈发显得艰难,但也更坚定了她在修仙之路上前行的决心。 白灵心里不禁感慨,上一个世界她有婢女伺候,这个世界有清洁咒,真不知道下一个世界怎么样,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她都要被养废了,白灵想到这里,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着星遥和温子珩说:“我们先出了这花海吧,天色已晚,就在前方山脉的树林里找个地方休息吧!” 星遥与温子珩闻言即刻跟上,三人行至空旷处本欲御剑飞行,指尖刚凝出灵力托起飞剑,却忽感一股无形重压自头顶轰然落下,如万钧泰山压得丹田灵力瞬间滞涩。白灵只觉肩头一沉,刚腾空半寸的飞剑“哐当”坠地,温子珩更踉跄半步,额角渗出细汗:“这山域竟有禁空法阵?” 无奈之下三人收起飞剑,沿着蜿蜒山道徒步前行。暮色渐沉,林间瘴气漫过脚踝,半个时辰的跋涉让鞋底磨得发沉。当他们终于绕过一片石林,前方矮山的轮廓在月色下若隐若现,山腰处竟有几株影影绰绰的果树。星遥眼尖,指着岩缝间的绯红果实轻呼:“看!是火灵果!”三人心照不宣,借着夜色掩进山坳,指尖凝出微光拨开枝叶——但愿这野果能解了腹中辘辘饥肠。 星遥踮脚拨开带刺的藤蔓,指着岩缝间缀满的火灵果脆声道:我去采果子,你们看那边——温子珩已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腐叶堆积的林间,不等她说完便解下腰间布囊:我去拾些干枝,夜里山风透骨。筑基修士虽已凝气成罡,却需持续运转灵力方能御寒,哪及金丹修士那般浑然天成?白灵摩挲着腰间兽皮袋笑道:你们忙,我去周边碰碰运气。 三人分头行动时月轮刚爬过松梢,一炷香后白灵踩着碎石归来,兽皮袋鼓鼓囊囊地晃着。星遥眼尖地瞧见她指尖拎着的肥野鸡,还有两条甩着尾巴的银鳞鱼,惊得手里的火灵果掉了两颗:哪来的?温子珩恰好将松枝架成塔状,指尖灵力擦过引火草,噼啪炸开的火星溅上干枯的松针,顿时腾起暖融融的火舌。后方半里有处浅滩。白灵将鱼递过去时还带着河水的凉意,见温子珩熟练地用竹棍穿起鱼腹,忍不住在篝火边坐下搓手,水色清得能看见卵石,明早正好装水。星遥将火灵果铺在干净的芭蕉叶上,忽然指着跃动的火苗笑道:温子珩,你这烤功,怕是在聚鲜阁没少偷师吧? 竹棍在温子珩指间匀速转动,鱼皮渐渐烤出金黄的油花,滴在火里爆出细碎的香气。白灵抢过星遥递来的半条鱼,刚咬下第一口便瞪圆了眼睛——外焦里嫩的鱼肉带着松木清香,连鱼骨缝里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咸鲜。她顾不上烫,狠狠嚼了两口才拍着温子珩的肩:行啊你!比我在街上吃过的酒楼厨子还强! 温子珩垂眸拨弄着竹棍,耳尖在火光下泛起薄红,低声道:你...觉得好便好。话音未落就被白灵的追问打断,他索性将烤得流油的野鸡翻了个面,油脂顺着焦脆的表皮滑进火里,腾起更浓郁的香气:再等片刻,这鸡肚子里塞了野葱,你们多吃些。白灵正埋头对付第二口鱼肉,含混不清地应着,没看见他转身时藏在袖子里的、微微发颤的指尖。 篝火燃至灰烬时,白灵指尖摩挲着腰间灵兽袋,目光扫过密林深处浮动的磷火,忽然敛了笑意:这秘境越往里走越不对劲,今夜得换着守夜。她指节叩了叩身旁焦黑的树桩,那上面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渗出墨绿色汁液,万一有散修趁夜摸过来... 星遥正将最后几颗火灵果塞进乾坤袋,闻言手一顿,连忙拽紧斗篷领口:我听说过有邪修专抓修士挖心炼丹...温子珩已默默解下背上的长剑,用软布反复擦拭剑脊,月光在锋利的剑刃上碎成银鳞:我值前半夜,你们先歇。他指尖划过剑柄符文,剑穗忽然无风自动,指向西北方簌簌发抖的灌木丛。 白灵将三枚刻着阵纹的玉简埋入篝火灰烬,淡青色灵光悄然蔓延开,在地面织成半透明的警戒网:每盏茶时分换班,若遇突发状况就捏碎传讯符。她说话时,星遥已抱膝缩到温子珩燃起的新火堆旁,指尖无意识揪着斗篷流苏。密林深处传来夜枭啼叫,温子珩忽然将剑插入身前泥土,剑柄震荡的嗡鸣惊飞了树梢宿鸟——三枚玉简同时亮起红光,在暗夜里划出三道急促的预警。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三人才结伴来到河边。清冽的河水灌进水葫芦时,白灵忽然瞥见上游飘来几片焦黑的鳞甲,眉头微蹙:前面怕是有动静。 行出半里便撞见惊人景象——丈许长的紫鳞巨蟒盘踞在岩台上,鳞片间游走的电光劈啪作响,蛇信子吞吐时带起刺鼻的臭氧。对面的赤焰豹周身燃烧着幽蓝火苗,钢针般的胡须上凝着冰晶,显然是极寒与烈火双属性的灵物。两兽对峙时,地面的苔藓先是被电光烤成焦炭,又被豹爪下迸出的寒气冻得脆裂。 巨蟒率先发难,蛇尾卷着雷霆砸向豹头,赤焰豹却如火焰般闪退,反身一爪在蟒背上划开血口。电光与烈焰绞作一团,蟒尾扫断三棵碗口粗的松树,豹爪刨出的沟壑里渗出燃烧的树脂。白灵拽着星遥躲到巨石后,却见赤焰豹忽然张口一吸,掌心腾起篮球大小的火球,直朝蟒眼轰去。 巨蟒哀鸣着翻滚在地,鳞片间的电光骤然黯淡。赤焰豹趁机叼住它的七寸,火苗顺着蟒身蔓延,眼看就要将其烧成焦炭。就在此时,濒死的巨蟒忽然望向岩缝下的一蓬幽蓝草芽,蛇瞳里闪过狠厉光芒,竟猛地反身缠住豹子脖颈,全身鳞片从内到外爆发出刺目白光——那是将内丹灵力压榨到极致的自爆前兆! 快躲!温子珩拽着两人滚进石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之传来。待烟尘散去,只见岩台上只剩焦黑的兽毛与碎裂的鳞片,赤焰豹的尸体半嵌在岩壁里,七窍流出的血都已冻成冰晶,而巨蟒的残骸中,一株沾着兽血的幽蓝灵草正悄然舒展叶片,顶端的花苞在晨露中微微颤动。 白灵扒着石缝边缘的青苔探头,晨露顺着岩缝滴在她手背上,惊得那株幽蓝灵草的花苞轻轻一颤。温子珩按住她的肩头,剑柄上的符文还在发烫:等等,草叶上有灵光流转,像是...话音未落,星遥忽然指着兽尸旁的焦土低呼:看!灵草根部在吸兽血! 果然见那幽蓝灵草的须根如活物般探入赤焰豹的血洼,沾着冰晶的血液触须即化,被草茎吸得滋滋作响。草叶上的纹路渐渐亮起金芒,顶端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竟在三人注视下地绽开——六片半透明的花瓣里,一枚鸽卵大小的珠子滴溜溜转着,半边泛着雷电紫,半边燃着火焰红。 是双属性妖核!白灵低呼着就要跃出石缝,却被温子珩一把拽回。他指着灵草周围泛起的涟漪:看地面,有禁制!只见草茎周围三尺见方的土地上,无数细如发丝的银丝正织成蛛网,每根丝线上都跳动着蓝紫色电光。星遥解下腰间的探灵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时发出轻响:是正反五行阵,踩错一步就会触发自爆残留的灵力反噬! 温子珩从乾坤袋里取出三枚玉片,指尖灵力注入时,玉片上的阵纹泛起微光:我引开禁制灵力,星遥用控灵索缠住草茎,白灵负责取妖核。他说话间已将玉片抛向东南西北三角,轰然炸开的灵力冲击波震得银丝簌簌作响。赤焰豹的尸体忽然渗出黑气,原本冻成冰晶的血液竟化作缕缕青烟,顺着银丝倒灌进灵草根部。 不好!尸气入灵草了!白灵捏诀召出柳叶刀,刀身裹着青芒斩向银丝禁制。就在刀锋触到丝线的刹那,整株灵草突然剧烈震颤,花瓣里的妖核爆出刺目光芒,竟地射向白灵眉心!温子珩想也不想扑过去,袖中甩出的缚妖索在半空卷了个圈,却被妖核上爆出的雷火劈得粉碎。 千钧一发之际,白灵忽然想起玉简里的残篇,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掌心,同时结出个古怪印诀。妖核在触到她眉心的瞬间突然顿住,雷电与火焰在她掌心跳动不休,竟渐渐凝成太极图案。星遥的控灵索终于缠住灵草茎部,却见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根部渗出的黑气在地面聚成骷髅形状。 快收妖核!温子珩的声音带着灵力透支的沙哑,他挥剑斩向骷髅黑气,剑刃却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第8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23) 白灵闻言拿出一枚铜匣子,一个灵活走位就把妖核给收入匣子中,就在这时,草丛中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声响,白灵皱着眉,扭头看向那处草丛:“装神弄鬼!出来!” 可是草丛不见任何人和灵兽出来,只是窸窸窣窣的声响越发的强烈,白灵他们三个人慢慢的走过去,星遥刚把草丛给扒开,只见草丛中有一颗蟒蛇蛋,现在上面有很多的裂纹。 “这…这是要破壳而出了?”温子珩看着这一幕有点傻眼。 “啧,刚刚那条蟒蛇还是条母的了!”白灵看着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怪不得那条蟒蛇在离开这岩石之后才暴起呢!原来这里有它的孩子。”星遥一边感慨一边把蟒蛇蛋给抱了起来。 “你是要养它?”白灵看着星遥的动作,挑眉说道。 “这小家伙出生就没了母亲,已经够可怜的了,这荒郊野外的,肯定活不长久,还不如我给抱出去了。”星遥抱着蛋对着白灵缓缓说道。 “这种雷电紫蟒,倒是在这秘境里才看见,在外面倒是没有这种生物,你带回去不知道能不能养的活?”温子珩想了想,皱着眉担心的说道。 “能不能的,先带回去再说!”星遥拿出一个新的储物袋,把蛋给收进去,毕竟这种蟒蛇蛋里面一旦孵化出来,也不知道会如何,还是让它悄悄在储物袋里孵化好了。 白灵想了一想把刚刚收起来的青铜匣子交给了星遥:“这是刚刚收起来的妖核,回去之后让丹墟子给炼化成丹药或者药液喂给小蟒蛇好了!” 星遥感激的看了白灵一眼,没有跟白灵客气,把青铜匣子拿着一起装进储物袋里,然后对着他俩说道:“我们继续出发吧!” 两人点了点头,继续出发,秘境七日,人间两月有余。 暮色漫过断魂崖时,第三枚传送符在秘境外炸开。驭兽宗的长老攥碎手里的玉简,裂纹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袖口的云纹——玉简里最后一道传讯停在三日前,小弟子云浪说在迷雾林撞见了会吐火的玄狐。 “花翎长老!”青梧仙居的长老拎着酒葫芦踉跄过来,葫芦口还滴着琥珀色的灵酒,“你家那小弟子必定是寻着什么宝贝了,瞧前些日子从雾渊出来的流霞谷的那个瑶光小女娃,背篓里的月光草都冒仙气了!”话音未落,又一道白光在半空绽开,穿着墨绿色弟子服的少年摔在尘土里,腰间挂着的储物袋鼓鼓囊囊,却在看见自家长老时“哇”地哭出来:“师父……斩岳大师兄他为了护我,被墨鳞蟒缠住了……” 极刃宗长老手中的大刀“哐当”砸在地上,铁苍长老的手指颤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秘境外的空地上,这样的场景已经上演了十七次。从秘境的第六日开始,传送符炸开的频率越来越密,像夏日暴雨前的闷雷。听雪轩的长老数着自家弟子腰牌,当第十二块令牌在掌心发烫时,她忽然听见东边传来惊呼。 “是苏师妹!”穿着一身劲装的少女单膝跪在传送阵光晕里,右肩的衣料被灼出焦黑的洞,却死死抱着怀里的玉盒。盒盖掀开的刹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三株通体雪白的九叶莲在月光下轻轻颤动,花瓣上凝着的露珠分明是液态的月华。 “快拿玉瓶!”不知谁喊了一声,苏小棠却忽然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莲花纹:“在极寒渊……师兄们为了护这花,被冰魄蛛母缠住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还保持着抱盒子的姿势,眼神却飘向秘境外的层峦叠嶂。听雪轩长老接过玉盒时,触到她指尖的凉意,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这孩子入门时,也是这样攥着拜师帖,指尖冻得通红。 西边的传送阵又亮了。这次出来的是个瘸腿的少年,背上插着断成两截的长剑,剑穗上还沾着墨绿色的黏液。他刚落地就被百草谷的赵长老扶住,却在看见师门旗帜时突然脱力跪下去:“师父……灵虚草被赤焰豹守着,师弟们说要引开妖兽……”他的话音被风声撕碎,秘境外的沙地上,不知何时落满了细碎的玉简碎片,每一片都刻着未说完的字句。 青梧仙居的长老蹲在崖边,望着秘境内翻涌的紫雾。三日前小徒弟传讯时,背景音里有古怪的嘶鸣,像极了古籍里记载的噬魂藤。她摸出腰间的紫金葫芦,里面还剩半颗复魂丹,是当年为冲击元婴备下的。此刻葫芦在掌心发烫,仿佛下一秒就会炸开。 “花翎长老!”青梧仙居的凌霜长老忽然指着天空,“又有人出来了!” 白光落下时,凌霜长老看见那个熟悉的抹绿色身影,心下着急,怎的,自家的弟子却没有一个出来呢? 极刃宗的小徒弟趴在传送阵边缘,发间还缠着带刺的藤蔓,手里却高高举着一枚泛着红光的兽核。“师父!”他看见铁苍长老时眼睛一亮,想爬起来却又跌回去,“玄狐的内丹!还有这个——”他抖开染血的袖袋,里面滚出三枚指甲盖大的绿芽,刚落地就抽出细根,在沙地上长成巴掌高的灵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还魂草!”不知谁倒吸一口凉气。铁苍长老冲过去抱住徒弟时,触到君斩岳的后背黏腻的血迹,那伤口深可见骨,却被某种力量暂时封住。小徒弟埋在他怀里笑,声音带着哭腔:“林子里的师兄们把藤蔓引开了,让我带着药草先出来……他们说等秘境关了,就用传送符……” 他说不下去了。秘境外的长老们都沉默着,只有风穿过旗幡的声音呜咽作响。凌霜长老捡起地上的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却呛出泪来。远处的传送阵还在断断续续亮着,每一次白光闪过,都伴随着或喜或悲的呼喊。 当秘境第七日的第一缕阳光掠过崖顶时,秘境外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听雪轩的长老数着手里的玉盒,三株九叶莲在晨光里舒展花瓣,每片叶子上都凝着一滴血泪。百草谷的赵长老蹲在地上,用灵泉水浇灌那几株还魂草,水珠落在叶片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 铁苍长老替徒弟裹好伤药,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轰鸣。秘境内的紫雾开始翻涌,化作巨大的旋涡,那些尚未出来的传送符光在雾中明灭,像垂死的星辰。小徒弟攥紧他的袖子,指节泛白:“师父,他们还没……” “别担心。”铁苍长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头望着渐渐闭合的秘境入口,“他们答应了要回来的。” 秘境里第七日的太阳已经照到了头顶,而秘境外已经又过了两日,有些小宗门的长老带着自己弟子已经回去了,而青梧仙居和琼华仙阙的弟子却迟迟没有回来。 驭兽宗的长老已经让一名弟子带着之前进入秘境的弟子先行回宗,而她在一旁陪着凌霜长老,极刃宗的长老如法炮制,但他可不是好心想要陪伴凌霜长老,而是在一旁看青梧仙居的笑话,还有两日,秘境的传送口就会彻底封闭,他倒要看看,他们青梧仙居的弟子是不是全都埋葬在了秘境里,若真是这样,他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 三道接连炸开的白光惊飞了岩缝里的夜枭。苍衡真尊袖中掐着的清心诀尚未运转完毕,便见琼华仙阙的弟子在传送光晕里晃出虚影——为首的大师兄玄尘被两道灵力托着落地,身后七八个弟子东倒西歪地摔在沙砾上,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坠得衣摆歪斜,兽皮袋里还隐隐透出妖兽鳞片的反光。 “真尊!”玄尘单膝跪地时,膝盖擦过地面的碎石,渗出血珠的青布裤腿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黑。他身后的师弟们纷纷效仿,却有两人刚弯下腰便呕出黑紫色的涎水——那涎水落在沙地上“滋滋”作响,竟在石缝里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苍衡真尊瞳孔骤缩。他拂袖挥开弥漫的腥气,指尖凝出的灵力探入离他最近的弟子脉门,却在触及丹田时猛地收回手——那经脉里翻涌的不是灵力,而是一条条细如发丝的血色虫豸,正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是合欢宗下的‘蚀心蛊’。”玄尘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扯下腰间染血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残缺的锁蛊阵,“第一日我们出了桃花林去湖边取水,幸得白灵师妹三人搭救,只是后来就走散了……后来我们遇到一间密室,在里面三师弟不小心碰到了开关,出现了很多的蛊虫,不到半个时辰就……随后合欢宗一名叫翠花的女修就出来了!”他的喉结剧烈滚动,没说出口的话被血腥味堵在喉咙里。 秘境外的风卷起玄尘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露出他眉骨上那道新鲜的剑伤。那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显然是中了淬毒的暗器。他身后的弟子忽然指着远处的传送阵:“大师兄!快看!” 又是两道白光炸开。这次出来的依旧是两个琼华仙阙的弟子,其中一人背着昏迷的驭兽宗修士,那人肩头还缠着半条断裂的蛇尾——蛇鳞呈罕见的白金色,尾尖却淬着银蓝的毒。另一人怀里抱着个听雪轩的女修,她腰间的玉笛已经裂成三截,笛孔里渗出的不是灵力,而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白灵师妹!”玄尘踉跄着扑过去,却在看清两人身后空无一人时僵在原地,“师妹呢?她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大师兄……”背着驭兽宗弟子的修士扑通跪倒,背上的人因震动咳出黑血,“我们并没有遇到过白灵师妹,秘境内第三日在万蛇窟,我遇到了驭兽宗的两名弟子,其中一名弟子为了引开白金蛇,让我先带这个人先走……”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颤抖着指向秘境方向说着。 苍衡真尊猛地攥碎了袖中玉牌。那是三日前白灵传讯时附上的信物,牌面上的琼华云纹如今已裂开三道细纹,每道裂纹里都凝着暗红的血珠。他想起那个总爱抱着药篓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上个月刚筑基时,还偷偷在他茶盏里放了安神的灵草,说是看他为秘境操劳得鬓角添了白丝。 苍衡真尊掌心的玉牌碎成齑粉,指缝间渗出的血珠与玉屑混在一起,在暮色里凝成暗红的冰晶。他忽然想起白灵第一次炼制安神草时,把丹炉炸成两半,却捧着焦黑的药渣笑得眉眼弯弯:真尊您看,这像不像您画的云纹?此刻那云纹在掌心跳动,每一道裂纹都似在复刻小丫头刻玉牌时的专注神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尊!玄尘突然抓住他的袍角,指向又一次亮起的传送阵,是青云宗的人! 白光中跌出个披头散发的修士,腰间短笛上缠着半截蛛丝,丝线上串着三枚银铃。女修咳出的血滴在笛孔里,竟发出细碎的凤鸣声,苍衡真尊认出那是青云宗的血凤鸣魂秘术,唯有以心头血催动才能奏响。 青云宗的长老赶紧带着弟子赶来,他们宗门的人可算是齐了,青云宗长老拍了拍这名弟子的肩膀,青云宗弟子从怀中拿出一个玉匣,打开玉匣,里面躺着的是一颗“冰心莲”。 苍衡真尊看到此物,“唰——”地一下,瞬移过去,拱手对着青云宗的长老朗声道:“吾乃琼华仙阙的苍衡真尊,能否请青云宗的长老割爱,把冰心莲让给我们,我们愿用其他宝物交换!” 青云宗长老看了一眼玄尘他们的状态,心下了然,摸着发白的胡须,将手中的玉匣递给苍衡真尊,微笑着说道:“虽说冰心莲也是难得的宝物,但比起这么多人得性命,倒也不值一提,此物我宗就赠与你们了。” 说罢,一个冒着寒气的玉匣子落在了苍衡真尊掌心。苍衡真尊心里暗骂青云宗的长老是个老狐狸,手上动作却不停,把玉匣收起来,然后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牌,一面写着琼华仙阙四个大字,一面写有苍衡真尊,递到了青云宗长老面前,说道:“感谢青云宗长老慷慨赠予,此物为琼华仙阙的玉牌信物,倘若以后贵宗遇到什么问题,可拿此信物来找我,我定会尽力帮助!” 青云宗的长老看着手中的玉牌,满意的笑了,他们青云宗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此次来参加的筑基期弟子也就只有三人,同一个冰心莲换一个大宗的庇佑,简直不要太划算! 与此同时,天色渐晚,秘境通道已经比两月前缩小不少,还有两日将会完全关闭,而白灵…… 第9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24) 白灵还没有出来,就在这时,秘境外又出来了熟悉的光幕,只见光幕里,七八个身着青色服饰的修士已呈扇形围拢,长剑出鞘的寒芒划破暮色,在沙地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白灵被反剪双手按在中央,藕粉色儒裙下摆浸着暗紫血渍,发间琼华簪歪斜欲坠,玉颈上缠着的银丝索随急促呼吸不住震颤,每一道勒痕都泛着红肿。 白灵妹妹,咱们又见面了。梦璃的声音甜腻如饴,手中匕首却挑起白灵下颌,刃尖划破皮肤的瞬间,血珠坠落在她绣着并蒂莲的裙摆上。青衣下摆在风中翻飞,露出腰间那枚刻着字的同心结玉佩,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渗出丝丝缕缕的红雾——那是用精血温养的标记,在秘境的残阳下泛着诡异光泽。白灵认得这玉佩,昨日日落前在迷雾林边缘,梦璃独自一个人,便是戴着它想要抢走自己辛苦采来的月光草,被她和温子珩一起给打的抱头乱窜,嗷嗷直叫,她当时的袖口那朵并蒂莲刺绣,与此刻裙摆的花纹分毫不差。 “梦璃,你今日侮辱我同门的账,我会连本带利,从你骨头里榨出来,呸——”白灵一口血水吐在了梦璃的脸上,目光扫过梦璃身后那个陌生的玄衣男子——他抱着左臂,左手不自然地下垂着,从衣袖里慢慢流淌着黑血,手中阴阳镜反复照着自己的药篓,镜光里映出毫不掩饰的贪婪。这便是秦玄策,白灵从未与他谋面,却在梦璃的怒骂中听过这个名字。 啪——梦璃抹了一把脸,把白灵吐的血水给擦掉,一个用力把白灵头打歪,然后咯咯笑起来,匕首猛地压向白灵喉间,冰冷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现在落在了我的手里,还不乖乖束手就擒,还在负隅反抗?没用的!她扬手示意,身旁修士拽过星遥,剑柄狠狠砸在她后背。星遥闷哼一声,绿色道袍下渗出的血迹在沙地上洇开梅花状图案:白灵!别跟这疯女人废话! 温子珩被堵住口鼻,只能用充血的眼睛瞪着梦璃,发间玉冠歪斜,露出额角被重击后的淤青。白灵看着同伴受伤,心中怒火翻涌,却强迫自己冷静——她也是倒霉,进了秘境,一共七天,有三回都遇见了梦璃。 她记得第一次与梦璃起冲突,是进秘境第三天,在一座山上,她刚和星遥还有温子珩合力杀了一个筑基中期的灵兽,把它守护的灵草摘走,这丫头带着人非要抢她的灵草,理由是粉色裙子配绿草太俗气,她轻笑着摇头,语气带三分惋惜七分嘲讽的回怼:“你这身靛青倒是‘不俗’——不过听说青梧仙居的弟子都爱穿这色,是因为染布时偷工减料,只能买得起最便宜的染料吗?”,梦璃,败! 第二次在沼泽地,梦璃故意引开墨鳞蟒,想让她葬身蛇口,却被自己用爆裂符炸伤了手腕。梦璃被自己蠢到了!此刻梦璃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疤痕,正是当时所留。 第三次,就是她和温子珩痛打落水狗的那次! 真没想到,居然还有第四次!真够神奇的!今日快要离开了,还能遇到梦璃,而且她这次身边还有大部队!真是属狗皮膏药的。玄策,你看她还敢瞪我!梦璃转向身旁的秦玄策,语气骤然柔腻,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就是她,上次在万蛇窟推我挡蛇,还骂我是青梧的草包 白灵闻言一怔——万蛇窟之行她根本没见过梦璃,这明显是颠倒黑白。秦玄策却皱着眉查看梦璃的手腕,阴阳镜的光芒暗了暗,显然被这说辞打动。白灵这才明白,梦璃早已将过往的摩擦添油加醋,在秦玄策面前编织了一张仇恨的网。 够了!秦玄策突然开口,阴阳镜爆发出刺目白光,白灵,交出九叶莲,饶你们不死。镜光扫过药篓,三株通体雪白的九叶莲半露在外,花瓣上凝着的月华露珠随阵法波动,每一滴都像淬了毒的珍珠。白灵这才恍然大悟:秦玄策觊觎九叶莲,而梦璃借他的势报复私怨,两人各取所需,自己则成了他们阴谋中的牺牲品。 你说我推你挡蛇?有何证据?空口无凭,上下嘴皮一碰,就开始胡说八道了?”白灵深吸一口气,直视梦璃的眼睛,每次冲突都是你先寻衅,为何不敢告诉你的玄策真相? 你胡说!梦璃的脸颊因愤怒而涨红,匕首狠狠划向白灵脸颊,玄策,别信她的!你看她这张巧嘴,定是会用狐媚术勾引人的!秦玄策闻言,阴阳镜的光芒更盛,显然对狐媚术一词颇为在意。白灵心中一沉,知道梦璃正利用秦玄策对功法的偏执,将自己塑造成邪恶的引诱者。 就在这时,星遥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的布团被顶出一半:白灵!用清心诀破他们的锁灵阵!温子珩也拼命摇头,示意她使用藏在发间的爆裂符。白灵会意,暗中运力于指尖,却感觉丹田处灵力滞涩——秦玄策早已布下锁灵阵,压制了她的修为。梦璃见状笑得更欢,匕首在白灵眼前划出细碎光弧:省省吧,玄策的阴阳镜能封尽天下灵力,你这点微末道行,还不够看呢。白灵瞥向秦玄策的镜子,忽然想起秘境玉简中的记载:青梧仙居弟子秦玄策,为修炼《阴阳调和功》如痴如醉,但此等功法若是掌握不好平衡,经脉就会容易受损,此次估计正是需要九叶莲修复经脉。 因此,秦玄策对九叶莲如此执着,毕竟这种东西多多益善,以后的修仙路也能用得上,也明白梦璃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她抓住了秦玄策的致命弱点,用九叶莲的承诺,将这个疯子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秦玄策,白灵突然开口,目光转向阴阳镜后的男人,你我素未谋面,何必为了旁人的私怨,行此强盗行径?九叶莲乃天地灵物,岂是强抢能得? 秦玄策冷哼一声,镜光猛地砸向白灵面门:废话少说!白灵侧身避过,镜光擦着耳畔飞过,将身后沙砾击成齑粉。梦璃趁机挥匕首刺向她心口,白灵就地一滚,匕首划破裙角,带出一串火星。星遥怒吼着挣动绳索,缠在身上的金丝索勒得皮肤渗血,她猛地用头撞向按住自己的修士,额角血珠飞溅,却为白灵争取了喘息之机。 保护玄策!梦璃尖叫着指挥手下,青梧修士们立刻围拢上来。白灵灵力受损,只能勉强格挡,手臂上又添数道伤口。温子珩挣脱束缚,捡起地上的断剑砍向梦璃,却被秦玄策的阴阳镜震飞,口吐鲜血倒在沙地上。白灵看着同伴受伤,心中焦急如焚,忽然瞥见梦璃腰间的同心结玉佩——那玉佩边缘有细微裂痕,显然是强行佩戴,并非秦玄策所赠。 你的同心结,是自己偷戴的吧?白灵猛地抬头,血沫从嘴角溢出,秦玄策根本不愿与你结为道侣,不过是利用你夺宝罢了!等拿到九叶莲,你以为他还会多看你一眼? 梦璃脸色骤变,握匕首的手剧烈颤抖:你...你胡说!玄策说了,秦家与梦家早已议亲! 议亲?白灵冷笑,那为何他看你的眼神,只有利用没有情意?她指向秦玄策,后者正盯着药篓里的九叶莲,对梦璃的失态视若无睹。梦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撞见秦玄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那眼神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疯狂。 玄策...你...梦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秦玄策却不耐烦地皱眉:梦璃!别被她蛊惑,快拿到九叶莲!秘境要关了! 就在这刹那的失神间,白灵猛地挣脱束缚,从发间拽出苍衡真尊给的复魂丹,狠狠砸向秦玄策的阴阳镜。丹药与镜光相撞,爆发出剧烈气浪,秦玄策惨叫一声,阴阳镜裂开一道缝隙,裂缝处溢出的黑气正是《阴阳调和功》走火入魔的征兆。梦璃呆立当场,看着秦玄策踉跄后退,再看看自己腰间那枚裂痕更深的同心结,眼中渐渐被疯狂所取代。 白灵用匕首划开绑在二人身上的绳索,抓住星遥和温子珩的手,拼尽最后灵力冲向传送阵。然而青梧仙居的修士看到他们的大师兄是受伤,赶紧上前阻拦。 梦璃腕间的金丝镯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随着她指尖掐诀,那把藏在袖中的漆黑折扇骤然爆发出腥甜气息。扇骨似由人指骨打磨而成,每道缝隙都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扇面上用精血绘制的百鬼夜行图正随着灵力灌注而扭曲蠕动,狰狞面孔在墨色扇面下若隐若现。这正是梦璃昨日在秘境阴尸洞捡到的玄器噬魂扇,尚未摸清用法,此刻却因怒火中烧而悍然催动。 白灵,尝尝这万千冤魂的滋味!梦璃的声音因灵力透支而嘶哑,指尖按在扇面鬼眼处猛地一旋。地一声,扇面展开的刹那,天空骤然被乌云吞噬,秘境内的残阳瞬间被染成死灰。阴风裹着腐尸气息席卷而来,吹得白灵鬓发倒竖,那风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哀嚎,像是有成千上万条毒蛇在耳中嘶鸣。 最骇人的是扇面——原本凝固的血画竟化作液态,无数惨白的手臂从扇骨缝隙中钻出,每只手都抓着半张扭曲的面孔。那些冤魂被无形的锁链捆缚着,只能在扇面三尺内翻滚嘶吼,青面獠牙的鬼物张口喷出黑血,溅在沙地上立刻腐蚀出深可见骨的孔洞。星遥刚祭出护盾,就被鬼爪抓得灵力紊乱,护盾表面泛起蛛网般的裂痕,她痛苦地捂住耳朵,鼻血顺着指缝滴落:是...是阴尸洞的锁魂怨鬼! 温子珩的玉笛爆发出清越笛音,试图用《清心引》压制鬼气,却被扇面喷出的黑气震得笛身寸裂。那些冤魂仿佛嗅到了活人的气息,挣扎得更猛烈,扇骨发出的断裂声,竟有几缕鬼气突破限制,缠上了白灵的裙角。她顿感灵魂被冰锥穿刺般剧痛,眼前闪过无数惨死的画面——被分尸的修士、被啃噬的婴孩、在火中哀嚎的女子...这些都是锁在噬魂扇里的怨魂记忆。 哈哈哈!知道厉害了吧!梦璃癫狂地挥舞折扇,每扇动一次,乌云便下沉一分,更多冤魂从扇面涌出。白灵瞥见扇骨末端刻着的小字癸未年,百鬼祭扇,忽然想起琼华典籍记载:此扇需以千人魂魄祭炼,每使用一次便需吞噬生魂补养,是魔修惯用的邪器。她猛地咬破舌尖,用精血在掌心画出破邪符:星遥!温子珩!凝气成盾,守住心脉! 就在这时,秦玄策的阴阳镜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他本想抢夺九叶莲,却被噬魂扇的鬼气逼退,镜光撞上鬼群的刹那,竟有无数冤魂尖叫着扑向他的手臂——那里残留着禁术反噬的阴邪之气,恰好成了怨鬼的温床。滚开!秦玄策怒吼着震碎镜光,手臂受伤处溢出的黑血与鬼气交融,竟在他肩头凝聚出半张狰狞的鬼脸。 梦璃见状惊得收手,折扇因灵力中断而剧烈震颤,扇面的血画开始剥落。那些被激怒的冤魂失去束缚,竟调转方向扑向她!青面鬼爪狠狠抓在她后背,梦璃发出凄厉的惨叫,青衣下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气。白灵趁机掷出爆裂符,符纸在鬼群中炸开,震得噬魂扇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沙地上,扇面的百鬼图已变成一片模糊的血色。 快!毁了那扇子!星遥捂着流血的耳朵嘶吼。白灵强忍灵魂剧痛,捡起地上的断剑冲向噬魂扇,却见扇骨缝隙中涌出的黑气突然凝聚成实体——那是个穿着古旧官服的厉鬼,七窍流血的面孔上还戴着生锈的枷锁,正是此扇的第一任祭品。厉鬼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白灵咽喉,她险险避开,断剑刺入扇面的瞬间,无数冤魂的尖啸汇成声浪,震得她气血翻涌…… 第9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25) 白灵!温子珩拼尽最后灵力吹响断笛,残存的笛音化作金线缠住厉鬼脖颈。星遥则掏出苍衡真尊给的镇魂符,狠狠拍在扇骨上。金光闪过的刹那,噬魂扇发出不甘的悲鸣,扇面的血画彻底湮灭,无数透明的魂魄从扇骨中飘出,在空中化作点点荧光消散。梦璃瘫在地上,后背的鬼爪伤痕处露出森森白骨,眼中的疯狂已被恐惧取代。 秘境外,当光幕出现的时候,苍衡真尊就心里暗道:不好!苍衡真尊知道只要每次白灵受了欺负,她就用秘宝给公开处刑,但每次她还就占理!但是别人不知道啊! 果然,当光幕稳定下来的时候,苍衡真尊和凌霜长老以及还没来得及走的青云宗长老和他的弟子们,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天穹之上,琉璃光幕将方才秘境纷争的场景投映得纤毫毕现。琼华仙阙与青云宗的弟子们齐刷刷转头,几十道道目光如淬毒箭矢般射向人群中央。凌霜长老湖青色道袍下的手指微微发颤,绣着金线云纹的袖口都在跟着抖动,那些原本象征身份的华贵纹饰,此刻却像是捆在身上的枷锁。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青玉岩石柱,“扑簌簌——”从上面掉下来一些小碎石。喉间泛起腥甜,眼前浮动的光幕还在继续播放那刺眼画面——本该在暗中进行的算计,此刻正以最张扬的方式呈现在众人眼前。鬓边玉簪随着她颤抖的身子轻轻摇晃,倒映在眼底的光晕碎成一片狼藉。 这不可能...凌霜长老喃喃自语,指尖死死抠住岩石边缘,在青玉上刮出刺耳声响。这些都是各个宗门心照不宣的事,怎料那个梦璃竟能破局?秘境之中的本是天知地知,可如今这光幕高悬,将一切阴谋照得透亮。远处琼华仙阙弟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耳膜,更有几道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扎在她后心。 袖中传音玉简突然发烫,原是有人通过玉简告知了宗门其他的长老,现在宗门问责的讯息接连传来。凌霜长老看着玉简上跳动的朱砂字,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凝固。她强撑着站直身形,却发现双腿发软得几乎无法支撑,绣着银丝云纹的裙摆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腿上。这烫手的烂摊子,她要如何向宗主交代?又如何在宗门威严扫地后,保住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位? 暮色如纱笼罩着云雾缭绕的山谷,苍衡真尊广袖翻飞间,周身玄光骤然亮起。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方才从青云宗长老那里换来的冰心莲,正在掌心紧攥的玉盒里,冰心莲散发着幽蓝冷光,丝丝寒意顺着指尖沁入肌理。 清砚、明昭!苍衡真尊突然扬声,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从队伍中疾掠而出。为首的清砚弟子银发如雪,腰间悬着的符篆还在微微发烫;明昭则背着满是裂痕的青铜剑,衣摆处还凝结着暗褐色血迹。 将这冰心莲即刻送回宗门,亲手交予丹墟子师叔。苍衡真尊将玉盒重重拍在清砚掌心,盒身腾起的冰雾瞬间在两人掌心结出霜花,务必说明,此花需在子时三刻前入鼎,否则药效尽失! 秘境内的事情,他暂时帮不上忙,但是玄尘他们的伤,不能再拖下去了! 明昭正要开口,却被苍衡真尊抬手止住:莫要多言,本尊已在沿途布下九转星芒阵,遇敌可直接激发阵眼。话音未落,两道传音符从袖中飞出,化作流光没入天际。 苍衡真尊转身望向倚着断剑喘息的众弟子,那些被秘境妖兽利爪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染得道袍斑驳如晚霞。玄尘。他唤出立在队伍最前方的青年,此人背负的诛邪剑还在嗡嗡震颤,剑穗上沾染的兽血已经干涸,带这些弟子回宗,让灵医阁准备三鼎洗髓汤。 玄尘单膝跪地,额间道纹随动作微微起伏,手捂在胸口,艰难地说道:师尊放心,弟子定当将同门平安带回。他抬手结印,十二面古朴铜镜悬浮空中,镜中映出蜿蜒的归途,每一处险隘都标着金色符印。 苍衡真尊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落日,袖中暗藏的玉简突然发烫——如果他们三个还不出来,他就只能…… 苍衡真尊沉声道:即刻启程!若遇阻拦,无需留情!海浪间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众人身影如惊鸿,转瞬便没入血色残阳之中。 苍衡真尊袍袖翻卷间带起凛冽罡风,玄色道袍上的暗纹在暮色中泛起幽光。他缓缓转身,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笑,眼底尽是嘲讽:凌霜长老,贵宗弟子这行事作风,倒是让我大开眼界。话音未落,一道青光自袖中疾射而出,留影石悬浮半空,将满地狼藉与凌霜长老苍白的脸色尽数摄入。 不远处,青梧仙居的弟子狼狈捆缚着琼华仙阙弟子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断剑残刃间,温子珩和星遥被绳索勒出的血痕触目惊心。苍衡真尊抬手拂过留影石,冷笑更甚:为了自己的私欲,就做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如此草菅人命的做派,与那魔道妖人又有何分别? 凌霜长老踉跄着上前两步,绣着金丝云纹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指尖微微发抖,强撑着辩解:苍衡道友,这其中定有误会...话音却被苍衡真尊毫不留情地打断:误会?敢问何种误会,能让贵宗弟子特意从背后偷袭,还敢用筑基大圆满的人来对付我宗刚刚进入筑基初期的弟子?这误会可真是说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旁,青云宗众人有心帮着琼华仙阙的人说话,但是人微言轻,人家青梧仙居的人,刁都不刁他们一下下。三流宗门的窘迫在此刻尽显,即便他们心中有数,也不敢在两大势力的纷争中发声。凌霜长老望着苍衡真尊冷冽的目光,再看看四周噤若寒蝉的青云宗弟子,只觉舌根发苦。她攥紧的拳头里渗出冷汗,却只能一遍遍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辩解:真的只是误会...是个意外... 可那悬浮的留影石还在不停闪烁,将所有谎言照得无所遁形。 苍衡真尊抬手虚按,幸好他从光幕出现开始就用留影石开始记录了,留影石上的画面突然定格在青梧仙居弟子祭出缚仙索的瞬间,那道泛着幽紫光芒的锁链仿佛穿透光幕,直直刺向凌霜长老眼底。她踉跄后退时,鬓边玉簪地一声坠落在地,碎成几瓣的白玉在青石板上滚出长长的血痕——不知何时,她的掌心已被掐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苍衡道友莫要欺人太甚!人群中突然挤出个圆脸少年,是青梧仙居新晋的外门弟子。他攥着腰间的断剑,声音却止不住发颤,我等明明听见是你宗弟子拿我宗弟子去挡蛇...话未说完,苍衡真尊袖中飞出的一道剑气已将他的断剑斩成两截,寒光贴着少年耳畔擦过,在地面犁出半丈深的沟壑。 挡蛇?苍衡真尊突然放声大笑,震得四周的青玉灯柱嗡嗡作响,小娃娃,说话可要讲究证据,我宗白灵分明说她都没有看到你宗弟子,你也好意思拿此说事!他屈指一弹,留影石画面切换,只见梦璃拿出噬魂扇,疯了一般在那里扇,扇子冲出了许多鬼魂:这等魔道手段,凌霜长老打算用二字轻飘飘揭过? 凌霜长老喉间腥甜翻涌,余光瞥见青云宗长老正低头看脚尖。她咬碎一口银牙,突然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锋直指苍衡真尊:苍衡!你莫要血口喷人!就算我宗弟子行事不妥,你当众折辱我宗门颜面,当真以为青梧仙居无人?随着她的动作,袖口金线云纹崩裂,露出内里暗绣的符咒纹路。 苍衡真尊却不闪不避,周身腾起的玄光将剑锋死死抵住。就在剑气与灵光相撞的刹那,秘境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琉璃光幕剧烈震颤,星遥和温子珩的身影裹挟着万道金光从秘境通道而出,温子珩手中断笛正流淌着星辰般的光华。星遥和温子珩身后跟着浑身是血已经昏迷的梦璃,以及秦玄策和其他的青梧仙居弟子。 师弟师妹!玄尘第一个冲上前,却在看清两人伤势时猛然顿住——星遥道袍下渗出的血水泛着诡异的黑紫色,而温子珩手中的断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空中。 星遥踉跄着扶住温子珩,抬头望向苍衡真尊时,嘴角溢出的鲜血竟凝成冰珠:真尊...…她话音未落,梦璃悠悠转醒,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秘境通道就要关闭,她的传送符已经被我炸成齑粉,现在还生死未卜,不知何时能苏醒,等苏醒过来,秘境通道早就关闭了……话未说完,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将她的身影劈成齑粉。 凌霜长老脸色骤变,突然挥剑斩断身后梦璃掉落的储物袋,生怕里面还有什么东西,连累宗门。怕什么来什么,断裂处露出暗格,一枚刻着狰狞鬼脸的玉简正在其中疯狂跳动。她一把抓过玉简就要捏碎,却被苍衡真尊一道禁制隔空锁住手腕:原来贵宗还与魔修有勾结?这证据,就藏在眼皮子底下? 不!这是污蔑!凌霜长老挣扎间,玉简突然爆开,化作万千黑雾冲向四周。青云宗弟子们尖叫着祭出法器抵挡,却被黑雾触碰到的瞬间化作白骨。苍衡真尊面色凝重,抬手结印布下护法大阵,可黑雾却像是活物般,顺着阵眼的缝隙不断渗入。 温子珩突然抬手,将最后一缕笛音化作光盾护住众人。他望着逐渐被黑雾吞噬的青梧仙居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凌霜长老,你当真不知梦璃为何收集到这么多的魔物宝器?我们进入秘境若是碰到,能销毁绝对不会留着!他指尖划过虚空,留影石突然自动播放起一段画面——秘境内深夜的一处禁地,几道黑袍人与梦璃相对而立,案上摆着的赫然是与梦璃手中一模一样的噬魂扇。 不可能!凌霜长老终于崩溃,软剑当啷坠地,那是...那是为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黑雾已顺着她的脚踝爬上脖颈。在彻底被吞噬前,她望向苍衡真尊的眼神里,竟闪过一丝解脱…… 随着凌霜长老的湮灭,黑雾如同潮水般退去。星遥再也支撑不住,栽倒在温子珩怀中。苍衡真尊瞬移上前接住两人,却在触碰星遥脉搏时瞳孔骤缩——她的经脉已尽数寸断,魂魄也在急速消散。 真尊...…我……我好困……。星遥勉强扯出一抹笑,掌心浮现出最后一道金光,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化作点点星光,只留下一枚刻着半朵白莲的玉佩,坠落在苍衡真尊掌心。 远处,琼华仙阙方向传来阵阵钟鸣,悲怆的声音响彻天际。苍衡真尊握紧玉佩,望着怀中昏迷的弟子,眼中杀意翻涌:准备回宗。青梧仙居,这笔账,本尊迟早要讨回来。他转身时,玄色道袍带起的罡风卷起满地残叶,将方才的血腥与阴谋尽数掩埋在暮色之中。 夜幕彻底笼罩山谷时,苍衡真尊怀中的人突然同时发出痛苦呻吟。温子珩丹田内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地暴动,而星遥残留的魂魄竟在玉佩中发出微弱共鸣。苍衡真尊神色骤变,袖中飞出十二枚刻满符文的玉简,以北斗之势悬于众人头顶。 清砚!立刻传讯药王阁,准备九转续命阵!他话音未落,虚空突然传来刺耳的撕裂声,七道黑影踏着血雾降临。为首的黑袍人面具上刻着狰狞鬼面,手中噬魂扇展开时,扇面浮现出凌霜长老惊恐的面容…… 第9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26) 这七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秘境深处疾射而出之后,身形闪烁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散开来,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苍衡真人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恼怒。他身形一晃,便要追上去,可那七人分散的方向各不相同,如同七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他在空中顿住身形,一时之间竟拿不定主意该追哪一个。作为琼华仙阙的长老,他实力高强,平日里在宗门中威望极高,可此刻面对这突然的变故,也不禁感到棘手。 “真人!”温子珩带着一众弟子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从秘境中逃生的惊魂未定。 苍衡真人看了看温子珩等人,又望向七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他知道,此刻若是贸然追去,很可能追不上不说,还会陷入对方的埋伏之中。更何况,就在温子珩他们出来的瞬间,秘境的入口已经缓缓关闭,那层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幕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先回宗里!”苍衡真人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心中还有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牵挂着。宗门里的长生殿中,供奉着每一位弟子的命牌,那命牌与弟子的性命息息相关,一旦命牌碎裂,就意味着弟子性命不保。星遥和温子珩都出来了,他等到了最后一刻,白灵也没出来,想到这里,苍衡真尊的心中不由得一紧。 此外,关于玄尘他们被合欢宗下蛊和针对的事情,也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中。合欢宗向来行事诡秘,手段阴毒,此次竟敢在琼灵秘境中对琼华仙阙的弟子下手,实在是欺人太甚。此仇不报,琼华仙阙的威严何在?但此刻不是报仇的时候,他需要先回宗里了解情况,再做打算。 苍衡真人带着剩余的弟子踏上归途,一路上气氛凝重。众人都知道,此次秘境之行,虽然有惊无险地逃了出来,但却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尤其是玄尘等人被合欢宗下蛊,更是让大家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担忧。 玄尘是琼华仙阙里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为人正直善良,与同门师兄弟相处融洽。此次被合欢宗下蛊,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想到合欢宗那些令人不齿的手段,众人心中就一阵恶寒。合欢宗擅长以媚术控制人心,其次也略通蛊道,而有的蛊种下之后,被下蛊之人往往会失去自我意识,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有的竟能要人性命! 一路上,温子珩几次想要开口询问真尊接下来的打算,但看到苍衡真人阴沉的脸色,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真人此刻心中定是思绪万千,自己贸然打扰反而不好,但他自己也烦躁不堪,刚刚似乎听到真尊说要准备什么大阵去救星遥,可具体怎么做,他能否帮的上忙?索性闭起嘴巴,在一旁先默默的跟着。 终于,琼华仙阙的巍峨山门出现在众人眼前。苍衡真人加快脚步,他下令让弟子们先回去歇息,尤其是温子珩,叮嘱他一定要去灵医阁或者妙丹阁,先把身子给养好,星遥的事,他会想办法的,然后他就直奔长生殿而去。 长生殿位于宗门的中心位置,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大殿,殿内供奉着历代祖师的牌位,同时也是存放弟子命牌的地方。 踏入长生殿,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苍衡真人目光急切地在众多命牌中寻找白灵的那一块。当他看到白灵的命牌已经有很多细小的裂纹时,心中骤然一紧,他赶紧上前仔细查看,发现命牌没有碎裂,还有一丝萤火之辉,那就证明白灵暂时应该是没事的,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还好,白灵没事。”苍衡真人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但很快,他的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因为他想到了玄尘等人。不知道他们的命牌是否也一切正常。 在众多命牌中寻找玄尘等人的命牌时,苍衡真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玄尘的命牌虽然还亮着,但光芒却十分微弱,而且隐隐有闪烁不定的迹象,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其他几位被合欢宗下蛊的弟子的命牌也都呈现出类似的情况。 “可恶的合欢宗!”苍衡真人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石桌顿时出现了几道裂痕,可见他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 “真人,我们一定要为玄尘师兄他们报仇!”先前带着玄尘他们先一步回来的弟子,得知真人已经回来了,并去往长生殿,就立马赶来,一进门他们就义愤填膺地说道,一个个眼中闪烁着怒火。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杀到合欢宗,给玄尘等人讨来一个说法。 苍衡真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他知道,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必玄尘他们的情况宗主已经知晓,我们先去宗主殿,再从长计议。”他沉声道。 于是,苍衡真人带着几名弟子来到宗主的议事大殿。宗主天玄子正在处理宗门事务,看到苍衡真人等人神色匆匆地赶来,心中便猜到了几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苍衡,此次琼灵秘境之行,看来并不顺利啊。”天玄子叹了口气说道。 苍衡真人将此次秘境之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向宗主禀报,从七道神秘身影的出现,到秘境的关闭,再到玄尘等人被合欢宗下蛊的事情,没有丝毫隐瞒。 天玄子听完之后,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合欢宗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我天玄宗,实在是欺人太甚!”他拍案而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宗主,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苍衡真人说道,“必须给合欢宗一个教训,为玄尘他们讨一个说法!” 天玄子沉思片刻后说道:“此事不可鲁莽。合欢宗既然敢对我们下手,必然有所准备。我们先召集宗门的长老们商议对策,同时安排弟子密切关注合欢宗的动向。” 很快,琼华仙阙的长老们都被召集到了议事大殿。大殿内气氛凝重,长老们听了苍衡真人的讲述后,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给合欢宗一个下马威。 “我们可以先派一些精锐弟子潜入合欢宗,看看是否有解蛊毒的药,毕竟他们肯下蛊,肯定做好了不给解药的准备吧。”一位长老提议道。 “不可,合欢宗防守严密,我们的弟子贸然潜入,很容易暴露,到时候不仅搜不出解药,还有理说不清了。”另一位长老反驳道。 长老们各抒己见,争论不休。苍衡真人静静地听着,心中也在思考着对策。他知道,此次与合欢宗的冲突,关系到琼华仙阙的声誉和众多弟子的安危,必须谨慎行事。 就在大家争论不下的时候,温子珩站了出来。“诸位长老,弟子有一个想法。”他说道,“我们可以先从破解合欢宗的蛊术入手。据弟子所知,合欢宗的蛊术虽然厉害,但也并非没有破解之法。我们可以召集宗门内精通蛊术的长老和弟子,共同研究破解之法。同时,暗中派人去苗疆谷一趟,没准那边对于‘蚀心蛊’的解蛊丹很常见,再明着派人去合欢宗要母蛊,毕竟有母蛊的话,解起蛊来事半功倍!” 温子珩的一番话,让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长老们纷纷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天玄子也赞许地看了温子珩一眼,“温子珩,此计甚妙。就按你说的办,叶蛊离,你负责组织人手研究破解蛊术,苍衡真人,潋滟真人,你们两个人一起去合欢宗一趟。” “是,宗主!”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同时拱手领命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琼华仙阙上下忙碌起来。蛊离真君亲自挑选了一批精通蛊术的弟子,组成了一个专门研究破解合欢宗蛊术的小组。他们日夜钻研,查阅宗门内的各种古籍资料,希望能找到破解蛊术的方法。 与此同时,琼华仙阙的弟子们也分成多个小组,出宗做任务的时候,就专门逮着合欢宗的人暴揍!合欢宗当时得罪的又不止一家宗门,合欢宗的弟子,被报复的最近都不敢出宗做任务了。 而在琼华仙阙内,玄尘等人的意识已经被蛊术控制,眼神呆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哈哈,琼华仙阙这次可真是吃了大亏。”合欢宗的一位长老得意地笑道,“等他们乖乖交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就假意给他们解药,等到发现的时候也就晚了,哈哈哈……” “不过,琼华仙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要小心提防。”另一位长老提醒道。 “怕什么,他们要是敢来,我们就设下重重埋伏,让他们有来无回!” 在琼华仙阙研究破解蛊术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少困难。合欢宗的蛊术十分诡异,很多古籍上都没有相关的记载。但众人并没有气馁,他们不断尝试各种方法,终于在一本古老的典籍中发现了一些线索。 原来,合欢宗的蛊术需要特定的草药来维持效力,只要切断这些草药的供应,蛊术的威力就会减弱。而且,还有一种特殊的解药,可以彻底解除蛊术。但这种解药的配制十分复杂,需要多种珍贵的药材。 苍衡真人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派人去寻找这些药材。同时,他还安排弟子们暗中调查合欢宗种植草药的地方,准备一举捣毁,让他们的蛊术失去效力。 经过一番周折,琼华仙阙的弟子们终于找到了合欢宗种植草药的秘密基地。那是一处隐藏在山谷中的地方,四周布满了禁制和守卫。苍衡真人亲自带领一队精锐弟子,趁着夜色摸了过去。 战斗一触即发。琼华仙阙的弟子们勇猛无比,与合欢宗的守卫展开了激烈的拼杀。苍衡真人更是大展神威,以强大的实力震慑住了敌人。经过一番苦战,他们终于成功捣毁了合欢宗的草药基地。而合欢宗的人明知道是琼华仙阙做的,他们又没有办法,毕竟连一个人影都没抓到! 与此同时,在琼华仙阙内,负责配制解药的长老和弟子们也取得了重大进展。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他们终于成功配制出了解药。 而此时,负责去苗疆谷的弟子传来的消息中表明,此蛊在那边并不常见,他打算去求见苗王或者大祭司,如果都行不通,找一找苗疆谷里的闲散蛊师,看一看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次,琼华仙阙可谓是高调做事!苍衡真人、潋滟真人等一众高手带领着弟子们,大摇大摆,理直气壮的走到合欢宗的门前时,还看到了其他众多的宗门长老也在外面。 与此同时,蛊离真君立刻给玄尘等人服下解药,不一会儿,他们的眼神便恢复了清明。“蛊离真君?!”玄尘看到蛊离真尊后,激动地喊道。 “先别说话,你先调息排出余毒。”蛊离真君说道。 剩下的弟子等人倚靠着石壁缓缓吞下解药,莹蓝色的药汁顺着喉管滑入腹中,泛起一阵细密的灼烧感。药劲甫一发作,几人便同时捂住心口弯下腰,冷汗顺着苍白的额角滚滚而落。蛊离真君守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他们因药力翻涌而扭曲的面容,掌心早已捏出层层薄汗。 半炷香后,玄尘率先睁开眼。他颤巍巍地撑着石壁想要起身,却“哎哟”一声跌坐回去:“蛊离真君,我这右脚像被千万根银针扎着,半点知觉都没有......”话音未落,一旁的林砚已扶着墙勉强站起,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我舌头疼得厉害,说、说话怎么大、大舌头了?”他涨红着脸反复咬字,模样既狼狈又滑稽。 而向来活泼的苏瑶却像被抽走了魂魄,歪歪斜斜倚在墙角,眼皮不断往下坠:“我好困......好想睡......”话未说完,脑袋便一点一点,险些栽倒在地。最夸张的是周越,此刻正对着空气疯狂吞咽口水,喉咙里发出饥兽般的呜咽:“饿......我要吃肉......整只烤全羊......”他抓着林峰的衣袖不住摇晃,眼底泛起骇人的绿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觅食…… 第9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27) 看着弟子们千奇百怪的反应,苍衡真人先是心头一紧,继而又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蛊毒已解,这些古怪症状想来只是解药的余效。他沉声道:“莫慌,皆是正常现象,盘膝运功调息便可。”温子珩则已掏出随身携带的干粮递给周越,又扶着苏瑶坐正,殿内一时忙乱却井然有序。 ……我……是……分……隔……线…… 时间回到当时的秘境,暮色四合时分,秘境深处的琉璃湖泛起诡异紫芒。白灵捏碎怀中玉珏,冰凉的碎片扎进掌心,却比不过身后传来的刺骨寒意——噬魂扇正在疯狂汲取周遭灵气,扇面上缠绕的黑雾凝成梦璃冷笑的虚影。 不好!白灵足尖点水,衣袂在湖面激起千层浪。三日前梦璃被上古魔气侵蚀时,她就该料到会有这一天。只不过也只是出现一瞬间,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远处传来星遥焦急的呼喊,混着温子珩剑刃破空声,在空谷中回荡成绝望的哀鸣。 噬魂扇突然发出尖锐嗡鸣,湖心漩涡中探出无数墨色触手。白灵甩出袖中软鞭缠住岸边古树,身体凌空翻转避开攻击。星遥的惊呼声从右侧传来,她转头看见少女被魔气凝成的锁链缠住脚踝,正被拖向旋涡深处。 星遥!白灵软鞭甩出,鞭梢却在触及魔气的瞬间燃起幽蓝火焰。温子珩挥剑斩断逼近的触手,却被突然袭来的黑雾击中胸口,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凝成诡异符文。 危机时刻,白灵猛然想起怀中的太虚琉璃盏。这件宝器在她怀中发烫,似乎感应到主人的迫切需求。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盏口,琉璃盏顿时绽放出璀璨金芒。随着一声清喝,金芒化作万千光刃,将周围魔气斩成齑粉。 星遥和温子珩趁机挣脱束缚,三人会合的刹那,远处传来梦璃冰冷的笑声。青梧仙居弟子如同狗皮膏药般贴来,为首的秦玄策手持斩月剑,剑身泛着幽蓝寒光。 拦住他们!梦璃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传来,噬魂扇在她手中疯狂旋转,卷起的魔气将天空染成墨色。温子珩挡在她身前,长剑划出凛冽剑罡:白灵,你带星遥先走! 星遥却反手抽出腰间软剑:要走一起走!话音未落,数道剑气已破空而至。白灵展开琉璃盏,金芒形成的防护罩堪堪挡住攻击。她看着青梧仙居的弟子围拢,心知今日难以全身而退。 抓紧!白灵突然抓住两人手腕,琉璃盏光芒大盛。星遥和温子珩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在被抛出的瞬间,星遥看见白灵转身迎向秦玄策的斩月剑,衣袂在剑气中翻飞,宛如即将坠落的蝶。 秦玄策的剑带着雷霆之势劈下,白灵侧身避开致命要害,后背却被剑气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溅在琉璃盏上,神器发出愤怒的嗡鸣。她强忍着剧痛念动口诀,琉璃盏射出的光柱直取梦璃。 梦璃冷笑一声,噬魂扇轻轻一挥,光柱竟调转方向。白灵闪避不及,被光柱击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山崖。在失去意识前,她听见秦玄策御剑追来的声音,还有星遥撕心裂肺的哭喊。 秦玄策接住坠落的梦璃,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悬崖。梦璃恢复清明后虚弱地抓住他的衣袖:白灵...她... 秘境通道即将关闭。秦玄策望向天际逐渐缩小的光圈,握紧手中剑柄,她逃不掉的。 随着最后一丝光芒消失,秘境入口彻底闭合。星遥跪在出口处,泪水滴在沾满血迹的地面。温子珩沉默地站在她身后,手中断剑还在微微颤抖。远处传来青梧仙居弟子收队的号令,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是……分……隔……线…… 合欢宗的议事厅内,烛光摇曳,气氛凝重。翠花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双手颤抖地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瓶,瓶中盛着在秘境桃花林取得的桃花露,那是制作毒香的关键材料。 那日在秘境中的情景,此刻如噩梦般在翠花脑海中不断回放。她以为自己的行径神不知鬼不觉,却万万没想到,秘境外突然出现的光幕,竟将秘境中的一切同步放映给了所有关注此次秘境之行的人。当她得知这个消息时,只觉天旋地转,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然暴露,等待她的或许是宗门的严惩,还有其他宗门的声讨。 然而,贪婪与侥幸最终战胜了恐惧。翠花心里清楚,秘境里的桃花露珍贵无比,为了得到它,她付出了诸多努力,甚至不惜使用毒香。她决定赌一把,或许宗门会看在桃花露的份上,从轻发落;又或许,事情还有转机,毕竟这毒香可是宗主交给她的,若是宗主真的……她就头铁的把事都说出去!谁也别活好了!于是,她咬了咬牙,还是将桃花露带回了合欢宗。 议事厅上首,合欢宗现任宗主端坐在华丽的宝座上,目光冷峻地扫视着下方众人。他身着绣着繁复花纹的紫色长袍,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息。当他的目光落在翠花身上时,微微皱起了眉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翠花,你可知罪?”宗主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在空旷的议事厅中回荡,犹如一道惊雷,震得翠花身子猛地一颤。 翠花浑身发抖,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宗主,弟子知错,宗门史料并未记载光幕的存在啊!不然弟子定做的更加隐蔽。但弟子也是为了宗门能得到这珍贵的桃花露啊!还望宗主开恩!” 下方的长老们纷纷议论起来,有的面露不满,斥责翠花的行为给宗门带来了耻辱;有的则若有所思,目光不时看向宗主,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宗主摆了摆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翠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桃花露的确珍贵,是制作我宗独门毒香的关键。如今下界如此之大,并非每个人都准备好了应对我宗毒香的招式。只要使用时不被人发现,死不承认,这毒香依旧是我们的一大杀器,没必要舍弃。”宗主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狠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听到宗主这番话,翠花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宗主,您的意思是……” “但是,”宗主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冰冷,“你在秘境中使用毒香的行为已经被众人知晓,为了平息其他宗门的怒火,总得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 翠花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惊恐地看着宗主,声音颤抖:“宗主,弟子愿意将功赎罪,求您饶弟子一命!” 宗主冷哼一声,坐在殿中的主位上未发一声,心中却想:将功赎罪?如今事态严重,唯有牺牲你,才能保住宗门的声誉。把你杀了,再将秘境里毒香一事都推到你头上,死无对证。然后以宗门的名义给驭兽宗、听雪轩和琼华仙阙送去厚礼,想必事情就能过去了。毕竟他们几个宗门又没有人伤亡,只要给足好处,谅他们也不会深究。 合欢宗议事厅鎏金兽首烛台上,九根蟠龙烛芯同时爆开灯花,在青玉地砖上投下细碎的暗影。翠花膝下的青砖已被冷汗洇出深色水痕,指节死死扣住玉瓶,瓶身雕镂的桃花纹路几乎要嵌进掌心。 宗主忽然抬手示意众长老噤声,广袖扫过案几带起细碎风声。他起身时衣摆掠过鎏金螭纹,面容在摇曳烛火里忽明忽暗,嘴角却噙着标志性的温和笑意——这抹笑意曾让无数求见者如沐春风,此刻却令翠花后颈泛起细密的寒意。 起来吧。宗主伸手虚扶,指尖擦过翠花颤抖的手腕时,力度突然加重,如此珍贵的桃花露,倒是没白让你涉险。他修长的手指稳稳托住玉瓶,拇指摩挲着瓶口的翡翠塞子,鎏金护甲在瓶身映出扭曲的光影。 翠花猛地抬头,看见宗主垂眸凝视桃花露的模样,恍然想起半月前宗门大会上,对方也是这般专注地品鉴新制的「迷情香」。那时满堂喝彩声中,她还曾为宗主眼中的赞赏而暗自骄傲。 既已闯下大祸,总要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宗主忽然轻笑,将玉瓶递给身侧大长老,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你即刻启程,带着本宗致歉文书,亲自去驭兽宗、琼华仙阙和听雪轩求个原谅。 殿内陡然陷入死寂,唯有烛泪坠落的轻响。翠花踉跄着扶住身旁立柱,指甲深深掐进雕花木纹:宗主...他们岂会听弟子分辩?光幕中自己使用毒香的画面已传遍修真界,那些宗门长老的眼神,此刻仿佛还灼烧着她的脊背。 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宗主踱步至雕花窗前,月光透过云母窗纸在他肩头投下斑驳树影,若能求得谅解,本宗自然会念你一片忠心。他忽然转身,袖中滑出三枚刻着合欢纹章的玉简,但若是生出事端——尾音消散在夜风中,却让翠花后颈寒毛尽竖。 大长老适时上前,将玉简拍进翠花掌心,金属凉意顺着经脉窜上心头。这哪是赎罪的机会,分明是将她推出去当挡箭牌!若能平息事端,宗门可借机重树形象;若被其他宗门刁难...翠花望着宗主嘴角未褪的笑意,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 还愣着作甚?二长老不耐烦的呵斥惊醒了翠花,她这才发现殿内众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攥紧玉简起身时,膝盖因跪得太久发出脆响,恍惚间竟像是颈骨断裂的预兆。 踏出殿门的刹那,翠花回望灯火通明的议事厅。窗棂间飘出宗主温和的声音:记得带上今年新制的醉仙香,替本宗向三位宗主问好...话音未落,雕花木门轰然闭合,震落门楣上积着的细灰,簌簌落在她肩头。 寒夜中,翠花握紧腰间佩剑。剑穗上的合欢结已被摩挲得褪色,正如她摇摇欲坠的性命。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三长两短,倒像是催命的丧钟。她深吸一口气,裹紧斗篷踏入风雪——此去,不知是求得生机,还是走向真正的绝境。 翠花一边走,一边泪水夺眶而出。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宗门冒险取得桃花露,最终却落得个如此下场。她绝望地想着之前周围冷漠的众人,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翠花并没有发现自己后面跟着两个人,他们悄无声息的接近翠花,然后一个手刀就给劈晕了,最后被押去了合欢宗的地牢内。等待她的,是无情的处决。而合欢宗的高层们,则开始商议着给其他宗门送礼的事宜。他们精心挑选了各种珍贵的宝物,有能增进修为的丹药,有威力强大的法器,还有稀有的灵材。他们希望这些厚礼能够平息其他宗门的怒火,让这场风波尽快过去。 驭兽宗内,宗主正与长老们商讨着合欢宗在秘境中的所作所为。“合欢宗此举实在过分,使用毒香抢夺宝物,全然不顾宗门规矩!”一位长老愤怒地说道。 宗主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虽然合欢宗做法不妥,但他们派人送来厚礼,态度还算诚恳。而且此次秘境之行,我宗并未因那个叫翠花的女修而出现人员伤亡,若因此与合欢宗交恶,对我们也并无好处。暂且收下礼物,观察他们日后的举动吧。” 听雪轩中,众人同样在议论纷纷。“那毒香阴毒无比,合欢宗竟敢在秘境中使用,实在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一位弟子义愤填膺地说道。 听雪轩的掌门叹了口气:“合欢宗已送来厚礼赔罪,我们总不能得理不饶人。况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他们日后不再犯,便罢了。” 琼华仙阙内,气氛同样凝重。但最终,在收到合欢宗的厚礼后,他们也选择了息事宁人。 然而,这场看似平息的风波,实则暗流涌动。其他一些小宗门对合欢宗的行为极为不满,他们认为合欢宗破坏了秘境的规矩,若不加以惩戒,日后秘境之行将更加混乱。但他们势力弱小,不敢公然与合欢宗作对,只能在暗中议论纷纷,心中积攒着不满。 而在合欢宗内…… 第9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28) 而在合欢宗内,虽然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关于毒香的争议并未完全消散。一些年轻弟子对宗门处决翠花的决定感到心寒,他们觉得翠花虽然有错,但也是为了宗门,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这些不满的情绪,如同隐藏在暗处的火苗,随时可能引发更大的危机。 ……我……是……分……隔……线…… 暮色四合,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被陡峭的崖壁无情切断。白灵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耳边呼啸的风声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像是无数把利刃在她耳畔肆虐。她想要御剑飞起,可惜之前最后一击抽光了她的灵力,现在她只能拼命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些什么,然而四周只有空荡荡的虚空。 记忆如破碎的镜面,最后定格在那张满是狞笑的脸。青梧仙居的秦玄策是吧!真是好样的!那充满恶意的一击,将她推下这万仞悬崖。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白灵在坠落的过程中意识逐渐模糊,她满心不甘,难道自己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陨落在此? 就在白灵即将与地面那尖锐的岩石“亲密接触”时,崖下纵横交错的树木如同一张天然的巨网,生生减缓了她下坠的冲击力。树枝被压得“咔嚓”作响,纷纷折断,白灵的身体在树枝间弹跳、碰撞,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厚厚的枯叶堆上。 “姐姐!姐姐!快醒醒!”系统崽崽焦急的呼喊在白灵的意识深处回荡。这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白灵想要回应,却感觉浑身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眼皮如同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崽崽急得团团转,看着陷入昏迷毫无反应的白灵,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它在白灵的意识海里不断地呼喊着,声音越来越急切,越来越嘶哑。“姐姐,你可不能有事啊!”崽崽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与害怕,它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与程序拼个鱼死网破,就算要承受系统的惩罚,它也要强制向系统商城赊账,为白灵换来一颗能起死回生的丹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崽崽看来,这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它的呼喊声逐渐变得微弱,嗓子已经喊得快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满心绝望地守在白灵的意识里。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白灵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崽崽原本已经黯淡的“眼睛”瞬间亮起,它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白灵。终于,白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疲惫。 “姐姐,你终于醒了!”崽崽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白灵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难忍,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遍。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和肩膀,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是修仙界的身子,若是凡夫俗子,经历这样的坠落,恐怕早就粉身碎骨,被摔得东一块西一块你一筷我一筷,不成人形了。” 白灵缓缓站起身来,这才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此时,秘境里天色已晚,一轮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爬上了夜空,清冷的月光洒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为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四周的树木高大挺拔,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让这片秘境更添几分神秘与危险。 白灵突然想起自己还要离开这里,心中一惊,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飞剑。她握住剑柄,口中默念口诀,飞剑瞬间腾空而起。白灵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飞剑之上,然后操控着飞剑朝着上方飞去。然而,当她飞到之前坠崖的位置时,却发现原本的出口已经消失不见,眼前只有一堵光滑的岩壁,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过出口。 “别白费力气了,姐姐。”崽崽的声音在白灵的意识里响起,“秘境已经关闭了。不过你别担心,这个秘境既然之前能连通下界,那肯定还有别的出口。我们现在先安下心来修炼,再慢慢寻找出口也不迟。” 白灵听了崽崽的话,虽然心中有些焦急,但也知道现在着急也没用。她缓缓降落回地面,找了一个相对安全、隐蔽的地方坐下。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试图恢复在坠崖过程中受损的经脉。 随着灵力的运转,白灵感觉身体的酸痛逐渐减轻,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她沉浸在修炼之中,外界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这片秘境深处,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那是一只高阶妖兽,在这片秘境中称霸已久。它敏锐地察觉到了白灵的气息,并且感受到了她身上蕴含的灵力。对于这只妖兽来说,白灵就像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让它垂涎欲滴。 妖兽悄悄地朝着白灵的方向靠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猎物。它的身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鬼魅一般。而此时的白灵,还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妖兽距离白灵只有几十米的时候,崽崽突然警觉起来。它在白灵的意识里大声喊道:“姐姐,有危险!快醒醒!”白灵猛地睁开眼睛,一股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妖兽正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白灵心中一惊,连忙站起身来,手中的飞剑瞬间出鞘。她眼神凌厉,紧紧地盯着妖兽,不敢有丝毫大意。妖兽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白灵面前。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朝着白灵的脖子咬去。 白灵侧身一闪,躲过了妖兽的攻击。她挥舞着飞剑,朝着妖兽的腹部刺去。妖兽反应也很迅速,身体微微一侧,巧妙地避开了白灵的攻击。紧接着,它尾巴一扫,朝着白灵横扫过来。白灵双脚一点,纵身跃起,躲开了妖兽的尾巴攻击。 战斗一触即发,白灵和妖兽在月光下展开了激烈的厮杀。白灵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精湛的剑术,与妖兽周旋着。她不断地寻找着妖兽的弱点,试图给予它致命一击。而妖兽也不是吃素的,它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力量,招招致命。 在战斗的过程中,白灵发现妖兽的背部是它的弱点。那里的防御相对薄弱,只要能找到机会,给它来上一剑,或许就能战胜它。于是,白灵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妖兽攻击。妖兽果然上当,朝着白灵的破绽处扑去。白灵趁机一个翻身,跳到了妖兽的背上。 她手中的飞剑狠狠刺下,妖兽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疯狂地甩动身体,想要把白灵甩下来。白灵死死地抓住妖兽的毛发,任凭妖兽如何挣扎,她都不松手。她不断地用飞剑刺向妖兽的背部,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终于,在白灵的连续攻击下,妖兽的动作逐渐缓慢下来,最后“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白灵从妖兽背上跳下来,累得瘫坐在地上。她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妖兽尸体,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经过这场战斗,白灵消耗了大量的灵力,身体也变得更加疲惫。但她知道,在这片危险的秘境中,她不能放松警惕。她站起身来,走到妖兽的尸体旁,取出妖兽的内丹。这颗内丹对于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收获,可以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处理完妖兽的尸体后,白灵找了一个新的地方休息。她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她知道,想要离开这个秘境,光靠等待是不行的,她必须主动去寻找出口。 第二天一早,白灵就收拾好行囊,开始在秘境中探索。她沿着一条小路前行,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她发现,这个秘境中充满了各种奇异的植物和妖兽。有些植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有些则充满了剧毒;有些妖兽温顺无害,有些则凶狠残暴。 白灵躺在铺满柔软苔藓的天然“床垫”上,指尖随意拨弄着身旁一株散发微光的灵草。自那场意外坠崖后,她反倒在这秘境中寻得了难得的惬意。头顶藤蔓交织成天然遮阳棚,细碎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在她周身勾勒出斑驳光影,耳畔偶尔传来几声灵禽清啼,为这份静谧更添几分生机。 “姐姐,要不要试试新采的灵果?”系统崽崽欢快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白灵伸手接过凭空出现的晶莹果实,果肉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还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她倚着身后粗壮的古树,思绪不由得飘回宗门。 在宗门中,等级森严的制度如同无形枷锁。元婴期修士与长老们自是超然物外,平日里只需闭关修炼或是参与宗门要事,鲜少沾染俗务。而金丹期弟子看似地位不低,实则也需偶尔应命外出,不过大多是处理些调和宗门与周边势力关系、巡查灵脉之类的稳妥差事,倒也算不上危险。若是真有一些上难度的任务,他们也得真上!而真正承担宗门大小杂役的,是数量庞大的筑基与炼气期弟子。 那些炼气期的小弟子们最是辛苦。他们不仅要在繁重的修炼之余,每年向宗门缴纳一百下品灵石作为“供奉”,平日里的衣食住行、修炼资源更是全得自己想办法。白灵还记得初入宗门时,自己为了赚取灵石,不得不接取各种低阶任务:或是去灵田除草驱虫,或是前往坊市采购宗门所需物资,稍有差错便要扣罚灵石,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直到突破筑基期,白灵才算稍稍松了口气。每月能领到的例银虽不算丰厚,但至少不用再为基本的修炼资源发愁。可即便如此,筑基期弟子依然是宗门任务的“主力军”——无论是护送重要物资、探查可疑区域,还是协助处理山门琐事,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当然只要突破筑基期,长老可以自行挑选早已经看好的弟子,或者等待一年两次的筑基期大比拼。 只有获胜的前十名才有资格挑选长老拜师,但是长老也可以拒绝,长老一旦认下,那就是亲传弟子,而第十一名到本次参与人数的一半都是内门弟子,其余为外门弟子,这还不是一成不变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差别不是一般的大,外门弟子修炼之余,还要做很多杂活,但是内门弟子的活计都是轻快的,领的月钱数也不一样。 内外门都有一个名次榜,每个月的最后三天都是内门排名最后一百名,和外门排名前五十名一起去比拼的,最后这一百五十名的前一百名才能当内门弟子,内卷的很嘞! 相比之下,此刻身处秘境的白灵,倒像是挣脱了樊笼的飞鸟。她无需再为完成任务奔波,也不必担忧灵石短缺。这秘境中遍布的灵植、偶尔出现的低阶妖兽,对她来说既是修炼资源,也是消磨时光的“乐趣”。白天,她或是在灵泉旁修炼,让充沛的灵气洗涤经脉;或是跟着系统崽崽辨识各种珍稀灵植,采摘些可食用的灵果、灵蔬。夜晚,则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听崽崽讲述那些流传于修仙界的奇闻轶事。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白灵喃喃自语,随手将果核埋入土里。系统崽崽立刻跳出来反驳:“姐姐,秘境虽好,但总不能一直待下去呀!而且这里灵气虽足,却不如外界有更多机缘……” 白灵笑着摇头,打断了崽崽的絮叨。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偶尔也想任性一回,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毕竟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像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实在太过珍贵。 正想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第9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29) 白灵警惕地坐起身,却见一只浑身雪白、头顶长着独角的小兽探出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系统崽崽立刻兴奋地在意识里喊道:“姐姐,这是雪灵貂幼崽!它可是能帮助修士寻找天材地宝的灵兽!” 白灵放缓动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果,轻轻放在地上。雪灵貂犹豫片刻,终于抵挡不住灵果的诱惑,迈着小短腿快速跑来,叼起果子后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蹭到白灵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看着小家伙亲昵的模样,白灵忍不住笑出声。在这秘境之中,类似的惊喜时常发生。或是发现一片隐匿的灵田,或是偶遇几只温顺的灵兽,这些意外之喜让她的日子愈发充实有趣。 云雾缭绕的秘境深处,灵气氤氲,宛如仙境。一座被藤蔓缠绕的古木搭建而成的简易竹屋,坐落在山谷之间。屋内,一位身姿纤细的少女正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眸轻闭,神色专注,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白灵进入宗门后,在藏书阁幸运地获得了一本名为《太虚观想录》的功法秘籍。从此,这本秘籍便成为了她修仙路上的重要伙伴。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秘境的迷雾,洒在竹屋之上时,白灵便会准时开始她的修炼。 她轻轻翻开古朴的《太虚观想录》,指尖轻抚过泛黄的书页,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神秘力量。深吸一口气,白灵缓缓闭上双眼,摒弃心中杂念,开始施展“太虚凝魂观”。她的意识渐渐沉入一片虚无之境,那里没有天地,没有万物,唯有一片混沌的太虚。在这太虚之中,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神魂,如同一颗微弱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烁。白灵集中精神,引导着周围的灵气,朝着自己的神魂汇聚而去。随着灵气的不断涌入,那颗星辰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光芒也愈发耀眼。 在观想的过程中,白灵的脑海中不时闪过一些杂念,或是想起曾经在宗门的点点滴滴,或是担忧自己在这秘境中的安危。但她凭借着顽强的毅力,一次次将这些杂念驱散,让自己的意识更加专注于太虚之境。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不断增强,识海也在缓缓扩大。原本如同一汪小湖的识海,如今已经有了向江河发展的趋势。每一次的观想结束,白灵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变化,这种变化虽然细微,但却让她充满了动力,因为她知道,只有从现在开始不断强化神魂,才能在未来的修仙之路上走得更远,避免出现神魂强度跟不上肉身强度的困境。 除了每日的观想修炼,白灵在秘境中的生活也十分充实。她经常穿梭于秘境的山林之间,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和灵活的身法,捕获一些弱小的灵兽。这些灵兽身上蕴含着一定的灵气,对于白灵来说,是提升自身实力的宝贵资源。她会小心翼翼地将捕获的灵兽带回竹屋,然后施展法术,将灵兽体内的灵气提取出来,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与此同时,白灵还会寻找各种灵果。这些灵果不仅味道鲜美,更蕴含着丰富的灵力。在食用灵果的过程中,白灵能够感受到灵力在体内缓缓流动,与从灵兽身上获取的灵气相互融合,共同滋养着她的身体和经脉。 在与灵兽的斗智斗勇中,白灵的实战经验也在不断增加。有一次,她在追捕一只身形敏捷的灵狐时,灵狐利用周围复杂的地形,多次巧妙地躲避她的攻击。白灵并没有因此而气馁,而是冷静观察灵狐的行动规律,不断调整自己的战术。她先是利用“太虚流光咒”进行远程攻击,试图限制灵狐的行动。只见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一道绚丽的流光从她指尖射出,朝着灵狐疾驰而去。灵狐察觉到危险,迅速跳跃躲避,流光擦着它的皮毛飞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白灵并不甘心,她继续施展“太虚流光咒”,这一次,她加快了结印的速度,一道道流光如同一连串的箭矢,朝着灵狐射去。灵狐左躲右闪,虽然成功避开了大部分流光,但还是有一道流光击中了它的后腿,让它的行动变得迟缓起来。白灵抓住机会,快步冲上前去,想要用绳索将灵狐捆绑起来。然而,就在她即将靠近灵狐的时候,灵狐突然转身,口中喷出一道火焰,朝着白灵袭来。白灵急忙施展法术,在身前形成一道灵力护盾,挡住了火焰的攻击。但火焰的冲击力还是让她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白灵最终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实力,成功捕获了灵狐。这次经历让她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也让她在战斗技巧和应变能力上有了很大的提升。她明白,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只有不断提高自己的实战能力,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随着修炼的不断深入,白灵的“太虚流光咒”和“太虚定神法”也有了显着的提升。“太虚流光咒”在她的精心修炼下,变得更加绚丽且威力强大。她能够更加熟练地控制流光的轨迹和速度,攻击小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虽然还无法达到留下一阵残影的境界,但每一次的攻击都比之前更加精准和迅速。在与一些小型灵兽的战斗中,白灵常常能够凭借“太虚流光咒”先发制人,占据战斗的主动权。而“太虚定神法”,虽然威力强大,能够定住敌人,但却极其耗费灵力。白灵对此深有体会。那是在一次探索秘境深处的过程中,她遭遇了一群凶猛的猛禽。这些猛禽体型巨大,羽翼展开足有丈余,尖锐的爪子和锋利的喙让人望而生畏。白灵一开始试图用“太虚流光咒”进行攻击,但猛禽们飞行速度极快,且数量众多,她的攻击效果并不理想。 情急之下,白灵决定施展“太虚定神法”。她集中全身灵力,双手高举,口中大喝一声,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手中射出,笼罩在几只猛禽身上。被光芒笼罩的猛禽瞬间停止了行动,悬停在空中,无法动弹。白灵心中一喜,正准备趁机攻击其他猛禽时,突然感觉体内灵力如潮水般迅速流逝。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施展“太虚定神法”时,没有合理控制灵力的消耗。 还没等她采取补救措施,体内灵力便被掏空,白灵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从飞剑上摔了下来。在坠落的过程中,白灵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但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回灵丹,放入口中。回灵丹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在她体内蔓延开来,为她提供了一丝灵力。白灵凭借着这股微弱的灵力,勉强控制住身体的下坠趋势,朝着附近的一座山峰飞去。 终于,她找到了一个临时居住的山洞。进入山洞后,白灵顾不上休息,立刻盘坐在地上,开始打坐恢复灵力。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回灵丹所产生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修复着因灵力透支而受损的身体。经过几个时辰的努力,白灵的灵力终于恢复了一些,身体的不适也逐渐减轻。这次经历让她深刻认识到了“太虚定神法”的危险性,也让她更加注重灵力的合理运用和控制。 在这秘境中,白灵每天都在重复着修炼、捕猎、探索的生活。虽然生活艰苦,但她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和放弃。她知道,修仙之路充满了艰难险阻,只有不断努力,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随着时间的推移,白灵在《太虚观想录》的修炼上取得了越来越多的成果。她的实力也在不断提升,从一个初入秘境的小修士,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存在。 然而,白灵并没有因此而满足。她在深入研究《太虚观想录》时发现,这本秘籍中还有许多高深的功法和招式。这些功法和招式虽然威力强大,但对灵力的要求极高,以她目前的实力,还远远无法修炼。但这并没有让白灵感到沮丧,反而更加激发了她的斗志。她明白,这些高深的功法就像是一座座等待她去攀登的高峰,只有不断积累灵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有机会领略到它们的奥秘。 于是,白灵更加勤奋地修炼起来。她每天都会花费更多的时间进行观想和法术练习,不断挖掘自己的潜力。在与灵兽的战斗中,她也更加注重对灵力的运用和对招式的领悟。她相信,只要坚持不懈,总有一天,她能够修炼《太虚观想录》中那些高深的功法,在修仙之路上走得更高更远。 ……我……是……分……隔……线…… 暮春的秘境被一层朦胧的紫雾笼罩,白灵盘坐在青崖之巅,周身灵气如漩涡般翻涌。她素白的衣衫被灵力掀起,发间的玉簪泛着微光,与头顶凝聚的灵气云团遥相呼应。自踏入筑基前期,她已在此闭关月余,此刻终于迎来了突破的关键时刻。 随着《太虚观想录》的功法运转至巅峰,白灵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之水,疯狂冲击着经脉壁垒。她的眉心跳动着金芒,识海中的神魂之影愈发清晰,那些通过“太虚凝魂观”日积月累的精神力,此刻化作锐利的箭矢,一次次刺向瓶颈。山风裹挟着枯叶呼啸而过,却在触及她周身三丈范围时,被无形的气墙震成齑粉。 轰然一声,似有金石碎裂之音在天地间炸响。白灵周身腾起百丈光柱,直破云霄。原本平静的灵气旋涡骤然加速,方圆十里的草木开始疯狂摇曳,叶片上的露珠被尽数抽离,化作点点光尘融入光柱。青崖下的山涧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连河床底的鹅卵石都泛起龟裂的细纹。 整座山峦的灵气如被巨鲸鲸吞,疯狂涌入白灵体内。林间栖息的灵鸟惊惶振翅,五彩斑斓的羽翼在半空划出凌乱的弧线,尖锐的啼鸣刺破长空;灰兔、岩羊等走兽更是惊慌失措,成群结队地朝着山外奔逃,踩踏出此起彼伏的枯枝断裂声。白灵对此浑然不觉,她沉浸在灵力暴涨的喜悦与痛苦交织的奇妙状态中——经脉在灵力的冲刷下又胀又痛,却又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重塑。 这场灵气风暴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缕光柱消散,白灵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紫芒。她轻抬手掌,指尖萦绕的灵力比往日更加凝练醇厚,筑基中期特有的灵力威压若隐若现。然而环视四周时,她却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原本苍翠的山林如今一片枯黄,树木失去灵气滋养后变得干枯脆弱,轻轻一阵风便能吹落满地碎叶;山涧彻底干涸,露出布满裂痕的河床,就连溪边的灵草也尽数枯萎,只剩焦黑的根茎蜷缩在干裂的泥土中。 “又吸干一座山的灵气……”白灵苦笑摇头,这样的场景在她修炼生涯中已不是第一次出现,但每次仍会心生愧疚。她迅速取出几枚聚灵玉简,嵌入四周山石,试图将溃散的灵气重新聚拢。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声波如重锤般震得她耳膜生疼。 白灵浑身紧绷,立刻施展“太虚流光咒”。只见她指尖划过虚空,三道流光闪电般射向声源处,却在触及一团黑雾时消散无形。黑雾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白灵瞳孔骤缩——那团黑雾竟在不断增殖,隐隐透出熟悉的腥甜气息,与数月前在桃花林湖底遭遇的怪兽如出一辙!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次她不过是靠近湖边采摘灵莲,湖底突然翻涌黑水,一只长满倒刺的巨爪破土而出。若非当时“太虚定神法”意外触发,定身三息,恐怕早已葬身鱼腹。此刻面对这未知的危险,白灵的心跳陡然加速…… 第9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0) 白灵的心跳陡然加速,筑基中期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流转,她迅速结出防御法印,同时警惕地后退数步。 “不能恋战!”白灵咬牙做出决定。她深知,以自己刚突破的状态,对上这种级别的存在无异于以卵击石。脚尖轻点,白灵祭出飞剑,在黑雾尚未完全成型之际,化作流光朝着秘境边缘疾飞而去。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要将她拽回那片危险之地。 直到确认远离危险区域,白灵才停下身形。她靠在一棵古树上喘息,额角满是冷汗。望着天边渐暗的云霞,她握紧了腰间的《太虚观想录》——这次突破虽然惊险,但也让她明白,实力的提升从来不是坦途,唯有不断变强,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立足。夜色渐浓,白灵深吸一口气,朝着新的修炼之地走去,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地上勾勒出坚定的轮廓。 晨雾在山涧缠绕,白灵盘膝坐在青石上,指尖结出玄奥的法印。一夜的苦修让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筑基中期特有的灵力波动在她身周流转,似是在诉说着修为突破带来的蜕变。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染上一抹淡金,东方的天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掀开了夜幕。白灵缓缓睁开双眼,澄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这看似微小的一步,却让她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识海之中,原本如湖泊般的灵力空间,此刻竟像是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江水,面积悄然扩大。以往灵力运行时偶尔出现的滞涩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一丝灵力都如同灵动的游鱼,在经脉中欢快地穿梭。这种流畅的感觉,让白灵忍不住轻呼出声,这是修为提升带来的最直观的好处。 更让她惊喜的是,随着境界的突破,一个全新的术法在她的识海中浮现——太虚唤灵诀。白灵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她开始细细研读这个术法的奥秘。原来,太虚唤灵诀是通过观想太虚灵界之门,借助天地间的灵力,召唤灵物相助。这些灵物可以是翱翔天际的灵鸟,也可以是驰骋山林的灵兽,它们能为自己战斗,也能执行侦查任务。 然而,作为刚刚踏入筑基中期的修士,白灵目前所能召唤的灵物还有着极大的限制。她只能凭借记忆,将曾经见过的灵鸟、灵兽具象化召唤出来。这些召唤物虽然看似栩栩如生,但实则徒有其表,只是灵力凝聚而成的虚影。在面对境界较高的对手时,只需一刀,这些虚影便会消散于无形。 但白灵并未因此而气馁,她深知修行之路没有捷径可走。太虚唤灵诀的潜力远超她的想象,随着境界的提升,她将能够召唤出真实的灵物,那些来自太虚灵界的生灵将拥有强大的实力,成为她战斗中的得力助手。而这个术法的最高境界,更是玄妙无比——有形似无形,攻击时威力十足,即便被敌人击中,也能瞬间消散,然后在一旁重新聚拢,如同那杀不死的小强,让对手头疼不已。 不过,这个术法也有着致命的弱点。一旦白灵的灵力耗尽,无法维持灵物的存在,那么再强大的召唤物也会不攻自破。这就要求她在使用太虚唤灵诀时,必须精准地把握灵力的消耗,合理安排战斗节奏。 为了尽快熟悉这个新术法,白灵决定进行一次尝试。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开始在识海中勾勒太虚灵界之门的模样。那是一扇散发着神秘光芒的门,门后是一片充满未知的世界,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奥秘。 随着灵力的运转,白灵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终于,在她的努力下,一道淡淡的光芒在她身前亮起,光芒中,一扇若隐若现的门缓缓浮现。 白灵心中一喜,继续加大灵力的输出。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光芒也越来越耀眼。她集中精神,在记忆中搜索着灵物的模样。突然,一只金色的灵鸟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那是她曾经在宗门典籍中见过的玄金雀,传说中拥有强大的攻击力和速度。 白灵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玄金雀身上,试图将它召唤出来。随着她的努力,门中渐渐有了动静,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一只栩栩如生的玄金雀展翅飞了出来。 玄金雀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白灵感受到了它与自己之间的联系,那是一种微妙的灵力共鸣。她试着下达指令,玄金雀立刻按照她的想法,朝着远处的一块巨石俯冲而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巨石被玄金雀的利爪击中,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石。白灵心中大喜,虽然她知道这只玄金雀只是虚影,但能有如此威力,已经让她对太虚唤灵诀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然而,就在这时,白灵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一阵波动。她这才意识到,仅仅召唤出一只玄金雀并发动一次攻击,就已经消耗了她不少灵力。如果继续使用这个术法,她很可能会陷入灵力枯竭的危险境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灵连忙召回玄金雀,那只金色的灵鸟化作一道光芒,重新融入她的识海之中。她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既有喜悦,也有担忧。喜悦的是她成功掌握了太虚唤灵诀,担忧的是这个术法对灵力的消耗实在太大,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更好地发挥它的威力。 此时,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山林间,为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白灵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她知道,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前方还有无数的挑战和机遇在等待着她。 山风掠过白灵汗湿的鬓角,她望着远处层峦叠嶂间若隐若现的青黑色山洞,掌心不自觉摩挲着腰间佩剑。三日前采摘赤阳果时的惊险场景在脑海中重现——那只通体银白、生着六根犄角的中阶灵兽冰焰犀,追着她狂奔十里,利角在青石上犁出的冰蓝沟壑至今历历在目。此刻灵力突破带来的热流在经脉中奔涌,她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就拿你试试新招! 御剑飞行不过盏茶功夫,白灵已悬停在山洞百丈之外。山涧寒雾翻涌,将洞口笼罩在氤氲水汽中,隐隐传来低沉的嘶吼。她敛去周身气息,足尖轻点落在一株百年古松的虬枝上,目光如炬地盯着洞口堆积的巨大冰晶——正是冰焰犀独有的攻击痕迹。 太虚唤灵诀,起!白灵指尖结出繁复法印,识海深处的太虚灵界之门缓缓开启。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召唤攻击型灵兽,而是凝神唤出三只灵雀。这些由灵力凝聚的翠羽生灵振翅而起,如三道绿色流光般没入雾霭,朝着山洞呈三角阵型展开侦查。 须臾之间,灵雀们惊慌失措地倒飞而回,在白灵头顶盘旋鸣叫。她瞳孔微缩,冰焰犀显然已经察觉到入侵者,正踏着地面凝结的冰棱缓步走出。巨兽体长三丈有余,银白毛发间流转着幽蓝火焰,六根犄角顶端跳动着豆大的冰焰,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寒气与热浪交替翻涌。 来得正好!白灵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冰焰犀眉心。她手腕翻转,玄奥法诀在空中勾勒出金色符文,一只浑身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巨猿应声显现。这是她近日在古籍中偶然得见的火灵猿,擅长近身搏斗,正适合克制冰焰犀的远程攻击。 火灵猿咆哮着扑向冰焰犀,拳风带起的热浪与冰焰犀喷出的寒潮轰然相撞。白雾蒸腾间,巨兽猛然甩动犄角,一道冰蓝色光刃破空而来。白灵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同时召回火灵猿,反手召唤出一对雪翎雕。雪翎雕羽翼展开足有两丈,尖锐的喙爪直取冰焰犀双目。 冰焰犀怒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竟将雪翎雕的羽翼点燃。白灵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这只中阶灵兽显然比三日前更加狂暴,想必是被灵果引动了体内灵力。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这次召唤出的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雷蟒。 雷蟒身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口中吐出的雷霆与冰焰犀的火焰在空中炸开。强烈的能量波动震得白灵耳膜生疼,她趁机施展清风步,化作残影绕到巨兽侧面。手中长剑凝聚灵力,朝着冰焰犀肋下要害刺去。 冰焰犀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猛地扭转,犄角擦着白灵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白灵闷哼一声倒飞而出,落地时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她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却燃起更炽热的战意。经过这几轮试探,她已摸清冰焰犀的攻击规律,是时候使出杀手锏了。 太虚唤灵诀,终极形态!白灵咬破指尖,将精血融入法诀之中。识海深处的太虚灵界之门大放光芒,一条百米长的应龙虚影缓缓浮现。应龙周身缠绕着紫色雷弧,龙啸声震得方圆十里的鸟兽四散奔逃。 冰焰犀感受到应龙的威压,竟罕见地露出一丝惧意。但很快它就被激怒,六根犄角同时喷射出冰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应龙昂首咆哮,龙尾横扫而过,所过之处冰焰尽皆熄灭。紧接着它大口一张,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龙息喷涌而出。 就在龙息即将击中冰焰犀的瞬间,白灵突然感觉识海一阵剧痛。过度消耗灵力带来的反噬如潮水般涌来,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望着近在咫尺的巨兽,她咬牙切齿地召回应龙。应龙不甘地怒吼一声,化作流光消散在天地间。 冰焰犀抓住机会,猛地扑向白灵。千钧一发之际,她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召唤出一只灵龟。灵龟的龟甲挡住了冰焰犀的致命一击,但强大的冲击力还是将白灵震飞数十丈,重重摔在山石上。 待冰焰犀的怒吼声渐渐远去,白灵挣扎着坐起身来。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嘴角泛起苦笑。虽然未能战胜冰焰犀,但这场战斗让她对太虚唤灵诀有了更深的理解。灵力的调配、召唤物的选择、战斗节奏的把握,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不断打磨。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染血的衣襟上,白灵缓缓站起身来,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这次试炼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她望向冰焰犀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拳头:下次见面,定要让你见识真正的太虚唤灵诀!说罢,她御剑腾空,朝着她暂时的居住地方向飞去,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是……分……隔……线……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又一个夜晚的到来,山风裹挟着松脂的焦香掠过白灵染血的衣襟,她斜倚在焦黑的树干上,手中匕首灵巧地剔着冰焰犀腿骨上的肉。三日前被雷蟒虚影撕裂的巨兽,此刻正化作袅袅炊烟在篝火上翻滚,油脂滴入炭火的噼啪声,与远处山涧的流水声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这方秘境俨然成了她的修行场。每逢晨曦初露,她便循着灵兽气息追踪,召唤灵狐探查巢穴,驱使雷豹试探虚实,若是遇上难缠对手,便踏着清风步且战且退,待摸清弱点再卷土重来。暮色降临时,她又会化身采果人,青藤上垂挂的碧灵果、岩缝间生长的赤阳果,皆是补充灵力的佳品。赢了便架起篝火大快朵颐,输了就御剑遁入云雾,这般有进有退的日子,竟让她在厮杀与休憩的交替中,将筑基中期的修为打磨得愈发圆融。 指尖划过腰间兽皮囊,里面装着从冰焰犀犄角上敲下的冰晶,此刻正泛着幽幽蓝光。白灵望着渐渐熄灭的篝火,思绪飘回那场惊心动魄的猎杀——当时她同时召唤出雷蟒与火灵猿,虚影交织成的火力网将巨兽困在中央。冰焰犀喷射的冰蓝火焰与雷蟒吐出的紫电在空中碰撞,方圆百丈的树木尽数化作焦炭。当雷蟒的虚影终于穿透巨兽胸膛时…… 第9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1-1) 当雷蟒的虚影终于穿透巨兽的胸膛时,她几乎耗尽最后一丝灵力,瘫倒在滚烫的焦土上,看着巨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如今再召唤虚影灵兽,维持时间已能达到半炷香之久。白灵闭眼凝神,识海中的太虚灵界之门缓缓开启,一只浑身缠绕藤蔓的灵鹿虚影踏着细碎光斑显现。灵鹿的鹿角缀满露珠,眼眸如清泉般澄澈,却在她一个念头下瞬间化作利刃,将三丈外的巨石劈成齑粉。收回灵力时,她竟未感太多损耗,这让她对即将到来的突破多了几分底气。 但喜悦很快被隐忧取代。前两次晋升时引发的灵力旋涡至今历历在目——筑基初期突破时,方圆十里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惊得整片山林的灵兽集体暴动;进阶中期那次,更在山巅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漏斗,引得三只灵兽循迹而来,虽被她侥幸击退,却也惊出一身冷汗。 “这次说什么也得找个隐蔽之地。”白灵摩挲着下巴,目光扫过远处层叠的山峦。她需要一处灵气充沛却人迹罕至之所,既能保证突破时灵力供给,又能避开窥探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突然想起三日前御剑时,曾在西边雾霭深处瞥见一座孤峰,云雾缭绕间隐隐透出灵气波动,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起身抖落衣袍上的炭灰,白灵将剩余兽肉收入储物袋。篝火渐熄的余烬中,几粒火星突然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诡异轨迹。她瞳孔微缩,猛地抽出长剑——这些日子的厮杀让她的警觉性达到极致,任何异常都可能是致命威胁。待看清只是山风卷起的飞灰,才自嘲地摇摇头。 “等离开这秘境,定要寻个能隐匿气息的秘术。”白灵望着漫天星斗喃喃自语。每次突破引发的天地异象,就像黑夜中的火炬般醒目,若下次晋升时遭遇强敌,后果不堪设想。她握紧拳头,灵力在掌心凝聚成微弱光团,忽明忽暗的光芒映照着她坚定的脸庞。这场与天地争机缘、与灵兽拼生死的修行之路,远未到停歇之时。 晨雾在山间翻涌,像被无形巨手搅动的乳色绸缎。白灵盘坐在青石上,玄色道袍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挂的青铜铃铛。随着天际泛起鱼肚白,她周身泛起微光,那些光晕如同流动的星河,在皮肤表面编织出细密的纹路。 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白灵的睫毛轻轻颤动。鸿蒙紫气如金线般穿透薄雾,顺着她的天灵盖缓缓渗入。这是每日最珍贵的时刻,只有在黎明初现之际,天地间才会短暂凝聚这般纯净的灵气。白灵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天地共鸣。 紫气在她体内游走,所到之处,经脉皆被温润的力量包裹。丹田处的气旋愈发活跃,原本淡青色的灵气开始泛起金光。白灵的意识沉入识海,那里漂浮着无数道纹,如同宇宙中的星辰,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辉洒满山峦。白灵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金芒,转瞬即逝。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目光投向远处的孤峰。那座山峰高耸入云,山顶被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白灵展开神识,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她的神识所及之处,每一片树叶的颤动、每一只昆虫的爬行都清晰可见。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玉简。这些玉简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是她在宗门藏经阁中偶然寻得的防御阵法图谱。 “希望这次能成功。”白灵喃喃自语,指尖凝出一缕灵气,注入玉简之中。玉简顿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她将玉简分别插在孤峰四周,形成一个圆形的阵列。随着灵气不断注入,玉简之间泛起一道透明的光幕,将整个孤峰笼罩其中。 然而,阵法刚成,光幕便开始微微颤抖。白灵眉头紧皱,她知道自己阵法造诣尚浅,这个防御阵最多只能抵挡一阶中期灵兽的攻击。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能祈祷在冲击筑基后期的这段时间里,不要遇到意外。 白灵重新盘坐,取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筑基丹。这枚丹药是她用半年的宗门贡献换来的,据说能增加三成突破的几率。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顺着喉咙而下,瞬间扩散至全身。 丹田处的气旋开始疯狂旋转,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白灵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强大的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她咬紧牙关,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经脉壁障。 “轰!” 识海中传来一声巨响,原本坚固的壁障出现了一道裂痕。白灵心中一喜,加大了灵气的输出。然而,就在此时,防御阵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她睁开眼睛,看到光幕外出现了数道黑影。 透过颤抖的光幕,白灵瞳孔骤缩——竟是一群中阶疾风狼!为首的狼王身形足有丈许,皮毛泛着幽蓝光泽,利爪在岩石上划出火星。狼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腥风裹挟着涎水喷溅在光幕上,腐蚀出丝丝缕缕的黑斑。 “糟了!中阶灵兽群......”白灵脸色煞白。宗门记载中,疾风狼群擅长群体狩猎,不仅速度奇快,还能施展风刃术。她强行分出一缕神识,发现狼王正用前爪刨着地面,空气中的灵气开始疯狂汇聚。 “是风刃风暴!”白灵心头剧震。这是中阶巅峰灵兽才能施展的杀招,一旦成型,她的防御阵根本撑不住。丹田处的突破已到关键时刻,强行中断必然走火入魔;可若继续冲击,阵法破碎时她将毫无还手之力。 千钧一发之际,白灵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身前。血色灵气顺着纹路注入玉简,光幕瞬间暴涨三倍,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篆。但狼王的风刃风暴已然成型,无数青色刃芒呼啸着撞向阵法,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光幕上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第9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1-2) 白灵的七窍渗出鲜血,经脉被强行抽取的灵气灼得生疼。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支撑不住时,丹田处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响——经脉壁障轰然破碎!筑基后期的磅礴灵力如火山喷发,她周身腾起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狼王被光柱的威压震慑,发出不甘的怒吼。白灵趁机结印,指尖迸发的剑气化作漫天剑雨。疾风狼群在剑光中哀鸣溃散,狼王虽勉强挡下致命一击,却也重伤遁逃。 硝烟散尽,白灵瘫坐在地,望着天边渐渐西斜的太阳,露出释然的微笑。这次生死一线的突破,让她真正明白了修仙界的残酷。她握紧腰间的青铜铃铛,那里封存着宗门长老临终前的嘱托:“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唯有将生死置之度外,方能证道长生。” 收起散落的玉简,白灵御剑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坐下调息,稳固修为。夜色如同浸透墨汁的棉絮,在东方天际被晨光慢慢揉散。白灵倚着千年古柏而坐,玄色道袍下摆被露水浸出深色水痕,腰间青铜铃铛坠着的红绳,在晨风中若有若无地轻晃。远处传来松涛阵阵,裹挟着山涧流水的清音,为这静谧的黎明增添几分生机。 她缓缓闭上双眼,掌心朝上置于膝头,指尖自然舒展。随着天色渐明,周遭的灵气开始悄然汇聚,如同无数细小的萤光,从草叶尖、花瓣上、石缝间游离而出,朝着她的方向流淌。这些灵气先是在她身侧萦绕盘旋,渐渐形成涡流,随后化作淡淡的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当第一抹曙光刺破云层,那光晕骤然变得明亮璀璨。白灵的发丝无风自动,根根泛着晶莹的光泽,一缕缕淡紫色的灵气如游丝般,顺着她的发梢、衣角渗入体内。她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轻缓而悠长,吸气时,山林间的草木仿佛都随之轻颤,将蕴藏的灵气尽数吐出;呼气时,口中吐出的白雾竟在空中凝成一个个玄奥的符文,转瞬消散。 白灵的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那缕鸿蒙紫气在经脉中游走。这紫气带着晨曦的温热,却又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苍茫之力,所到之处,经脉被滋养得通透发亮。丹田处,原本如溪水般潺潺流动的灵力,在紫气的融入下,变得如江河奔涌,澎湃之势几乎要冲破桎梏。 她的识海之中,点点灵光如星辰闪烁,随着紫气的注入,这些灵光开始相互呼应,连成若隐若现的脉络,仿佛在勾勒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图案。白灵沉浸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中,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唯有呼吸与心跳,与天地万物的律动达成微妙的和谐。 经过一天一夜的调息,白灵筑基后期的修为已如扎根地底的古松般稳固。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芒流转,抬手轻挥,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将三丈外的青石劈出半人深的沟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白灵的目光投向记忆深处那片诡谲的桃花林。 桃花林边缘的碧湖,始终是她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初入秘境时,她曾在桃林外围远远望见湖心岛,岛上古木参天,隐约可见半座残破的玉亭。然而每当她试图靠近,湖水便泛起诡异的血纹,湖面传来令人牙酸的嘶吼。如今修为大进,白灵决定直面这个潜藏在水底的威胁——或许解开湖心岛的秘密,就能找到离开秘境的关键。 御剑掠过连绵山峦,远处粉白相间的桃花林渐渐清晰。白灵在十里外便收敛气息,贴着地面缓缓靠近。待来到湖畔,她不由得屏住呼吸——原本清澈的湖水此刻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水面漂浮着无数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幽光。更诡异的是,整片湖面宛如被无形屏障笼罩,剑气掠过水面时竟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无法御剑飞行的禁制比记忆中更加强悍。 “果然棘手。”白灵藏身于布满青苔的岩石后,指尖凝出一缕灵气。随着法诀变换,一头晶莹剔透的白鹿虚影自掌心浮现,踏着细碎的灵光缓步走向湖边。白鹿低头饮水的刹那,湖面突然炸开直径丈许的漩涡,无数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如活蛇般缠向白鹿虚影。 白灵瞳孔骤缩。那些藤蔓表面布满倒刺,渗出黑色黏液,所过之处岩石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更可怕的是,湖底传来低沉的咆哮,声波震得她耳膜生疼,识海泛起阵阵涟漪。“至少是中阶巅峰的修为...”她迅速掐诀召回白鹿,同时祭出防御护盾。果然,藤蔓扑空后猛地转向,朝着她藏身的岩石激射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白灵身形如电,施展“燕返九变”步法疾退。身后的岩石在黏液腐蚀下轰然坍塌,暴露出底下斑驳的古篆。她心头一动,趁着藤蔓再次袭来的间隙,抬手射出一道剑气。金光闪过,半截藤蔓被斩断,墨绿色汁液飞溅在古篆上,竟显露出半幅残缺的星图。 “这是...引星阵?”白灵认出图中星轨与宗门记载的上古传送阵极为相似。正当她试图细看时,湖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一个遮天蔽日的身影破水而出。那是一条足有十丈长的九头蛟,每个蛇头都生着锯齿状的獠牙,额间紫电闪烁,原来是一只中阶三阶的灵兽,中阶三阶的灵兽,它的灵智接近人类幼童,可能出现“兽核”作为能量核心。 “原来如此...”白灵后背冷汗涔涔。三阶灵兽坐镇的湖泊,九头蛟的吼声震得天地变色,其中三个蛇头同时吐出幽蓝毒液,另外六个则喷出狂风暴雨般的冰锥。白灵咬破舌尖,将精血融入本命飞剑,剑身上浮现出筑基后期特有的金色纹路。 “剑光如昼!” 随着剑诀出口,方圆百丈化作金色的剑域。九头蛟的攻击在剑光中寸寸碎裂,然而巨兽眼中却闪过狡黠的红光。突然…… 第9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32-1) 突然,它的九个头颅同时发出尖啸,湖面竟开始沸腾,无数墨绿色藤蔓从湖底疯狂涌出,组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白灵深知硬拼必死,当即施展“缩地成寸”秘术,在藤蔓合围的瞬间闪至湖边。她目光如炬,锁定古篆上的星图缺口,抬手将灵力注入残缺处。奇迹般的一幕出现了——星图光芒大盛,九头蛟发出痛苦的嘶吼,湖水开始急速旋转,在湖心形成巨大的漩涡。 “就是现在!”白灵咬牙冲进旋涡。在被水流吞没的刹那,她瞥见九头蛟庞大的身躯正在崩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旋涡。当她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于湖心岛的玉亭下,地面刻满完整的星图,而在星图中央,赫然悬浮着一枚无字的玉简。 夜色如墨,寒星点点,白灵独自坐在寂静的玉亭之中,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那块神秘的无字玉简上。密室里弥漫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无数岁月的沉淀。玉简静静地悬浮在石台上,通体晶莹剔透,表面却没有一丝文字或图案,宛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却又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吸引力。 “这无字玉简就这么放着,不会有诈吧?”白灵眉头微蹙,眼神中透着警惕与疑惑,轻声向识海里的系统崽崽询问道。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岛中回荡,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系统崽崽那软萌的声音带着一丝思索,沉吟片刻后说道:“要不用一丝灵力先试探一下?要是有什么不对,及时切断灵力联系。”它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沉稳,仿佛对这神秘的玉简也有着几分忌惮。 白灵心中暗自思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人家就这么大咧咧地放着,说不定就是一种心理战术,故意让人不敢轻易触碰,以此来掩盖其中的秘密。”她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修仙之路本就充满艰险,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又如何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中立足? 这般想着,白灵玉手轻抬,指尖灵力涌动,将一丝灵力缓缓凝聚,团成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小球。那灵力小球在她指尖轻轻跳动,宛如一颗小小的星辰,散发着柔和而又神秘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手腕轻抖,灵力小球如离弦之箭,弹射到了玉简上面。 灵力小球接触到玉简的瞬间,玉简表面顿时荡起了水波纹一样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开来。那涟漪泛着淡淡的光晕,在昏暗的密室中显得格外诡异而美丽。白灵目光紧紧盯着玉简,神情专注而紧张,一点点尝试着加大灵力的输出力度。她的灵力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灵力小球之中,然而玉简却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任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白灵心中涌起一股不甘,她尝试着用灵力将玉简吸过来。灵力如无形的绳索,缠绕在玉简之上,可玉简却似被牢牢地钉在了石台上,任凭她如何拉扯,都稳如泰山。白灵皱着眉头,绕着玉简左三圈右三圈地仔细观察,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解。玉简表面光滑如镜,除了那偶尔泛起的涟漪,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的徒劳。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白灵心下一狠,心中暗自咒骂这个修仙世界居然没有手套。她找来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包着手,缓缓伸向玉简。她心中想着,或许这玉简表面有着某种禁制,用布隔绝直接接触,就能顺利拿到。然而,当她的手即将碰到玉简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涌现,就像有一堵透明的墙壁横在她面前,推着她不让她触碰玉简。白灵用尽全身力气,却依旧无法突破那股阻力,只能无奈地拿开布,心一横,决定用手直接去拿。 当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玉简的那一刻,白灵心中涌起一股惊喜,“这难不成还是个指纹解锁的玩意儿?修仙世界也这么高科技吗?”她心中暗自窃喜,以为自己找到了破解玉简秘密的关键。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玉简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如同一轮烈日,瞬间照亮了整个凉亭。白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待她再次睁开眼时,却惊恐地发现玉简已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就在白灵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凉亭之中,虚空伫立。那道人影周身萦绕着神秘的雾气,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是一名男子。虚影身高八尺有余,身姿挺拔如松,散发着一股强大而威严的气息。白灵站在他面前,就如同一个渺小的小树苗,在那股强大的威压之下,她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时,虚影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小岛中响起:“吾乃混沌大帝,今日能见到吾,证明你已经被吾的灵宠之一九头蛟认可。”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深渊,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沧桑与厚重。 白灵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认可个屁啊!”她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为了来到这里,她九死一生,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在那神秘的迷雾森林中,她遭遇了无数凶猛的妖兽,每一次都险些命丧兽口。还有那诡异莫测的沼泽地,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其中,被无尽的泥潭吞噬。就那九头蛟,要不是在途中偶然看到了那神秘的星图,指引她来到此处,她的小命早就交代在半路上了。 白灵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开口问道:“混沌大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说我被九头蛟认可?还有这玉简,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第10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2-2) 虚影微微抬手,一道光芒闪过,白灵只感觉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的信息。她闭上双眼,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原来,混沌大帝曾是远古时期最强大的修仙者之一,他在陨落之前,留下了诸多传承和秘密,而这无字玉简就是其中之一。九头蛟是混沌大帝的灵宠,它守护着玉简的秘密,只有得到它认可的人,才能触发玉简中的传承。 白灵睁开眼,仰望着这道虚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就在不久前,她意外触发了一处古老秘境的禁制,本以为会遭遇一场生死危机,却没想到竟引出了这位疑似远古大帝的虚影。此刻,虚影垂眸看向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让她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白灵心想:可以啊!哦吼吼~我还挺欧的! “空灵根,倒是许久未见了。”虚影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从亘古传来,带着岁月的沧桑与厚重。白灵心中一惊,空灵根乃是万中无一的顶级灵根,极为罕见,没想到竟被这虚影一眼看穿。 话音刚落,虚影双手结印,一道道神秘的符文自指尖迸发,在空中交织成绚丽的图案。白灵只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将她笼罩,紧接着,大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 “醍醐灌顶之术!”白灵心中震撼。这是一种极为高深玄妙的传承之术,能将功法、术法直接灌注到修行者识海之中,省去漫长的学习过程。空鉴术和玄光分影术的修炼法门和运用技巧,在她识海中不断浮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关键要点都清晰无比。 与此同时,虚影周身的灵力开始剧烈涌动,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从白灵的天灵盖涌入体内。那灵力纯净得令人惊叹,宛如星河倒灌,浩浩荡荡地在她经脉中奔涌。若是普通灵根,面对如此磅礴且精纯的灵力,恐怕瞬间就会经脉尽断、爆体而亡。但白灵的空灵根却像是干涸已久的大地遇到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灵力。 白灵只觉浑身仿佛浸泡在滚烫的灵液之中,经脉在灵力的冲刷下不断扩张、强化,剧痛与舒畅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但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迅速调整状态,盘坐在地,双手结印,开始引导灵力运转,这机缘可遇不可求,她可得把握好了! 在白灵体内,灵力沿着经脉游走全身,最后汇聚丹田。丹田处,原本只有筑基后期的灵力气旋,在这股强大灵力的冲击下,疯狂旋转、压缩。而外界,白灵无法吸收的灵气,都直接反哺于天地间,特别是因为白灵晋升筑基中期和后期时过度吸收天地灵气,变得光秃秃的山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生机。 首先是地面,枯黄的小草开始迅速生长,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眨眼间便铺满了整个山坡。接着,那些早已枯死的树木,树干上开始冒出嫩绿的枝芽,以惊人的速度抽枝展叶,不多时便长成了参天大树。漫山遍野的小花也竞相开放,红的、黄的、紫的,五彩斑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快地舞蹈。 山林间,原本因为灵气枯竭而逃走的灵兽们,此刻纷纷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灵气吸引,从四面八方赶来。它们在山林间欢快地奔跑、嗷嗷叫着,似乎也在为这片山脉的复苏而欣喜若狂。 而白灵体内,灵力的吸收还在继续。筑基后期的瓶颈在这股强大灵力的冲击下,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突破。“轰”的一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白灵身上爆发而出,她顺利进入了筑基大圆满境界。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在筑基大圆满的基础上,白灵丹田内的灵力开始不断凝聚,逐渐形成一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假丹。假丹刚一成型,便开始不断凝实,表面的纹路也愈发清晰。随着假丹的不断凝实,天空中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被乌云笼罩,漆黑的云层在天空中翻滚涌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在其中沉睡,随时准备苏醒。 白灵缓缓睁开双眼,望向天空中那越来越厚重的乌云,心中明白,这是要结成金丹,即将面临天劫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紧张与不安,再次调整状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考验。 此时,整个落霞山脉都被一股压抑而恐怖的气息笼罩,所有的灵兽都躲在巢穴中,瑟瑟发抖。而远处的一些快要化形的灵兽,也都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有些居然往湖边跑来,妄图一探究竟。 乌云越聚越厚,颜色也越来越深,隐隐有紫色的闪电在其中闪烁。白灵能感受到,那乌云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道闪电都足以将她轰成齑粉。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空灵根带来的天赋和之前吸收的强大灵力,让她有了一丝与天劫抗衡的底气。 终于,第一道紫色闪电撕裂乌云,如同一柄巨大的利剑,朝着白灵狠狠劈下。白灵双手迅速结印,施展出刚刚获得的玄光分影术,瞬间分化出数道虚影。闪电劈下,准确命中虚影,但虚影在接触到闪电的瞬间便消散不见,而白灵的本体却毫发无损。 然而,天劫又岂会如此轻易结束。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闪电接连劈下,且威力一道比一道强大。白灵不断施展术法,或闪避,或用灵力形成护盾抵挡,但每一次抵挡,都让她体内的灵力消耗巨大。 天空中的乌云仿佛感受到了白灵的抵抗,愈发愤怒。刹那间,数十道紫色闪电同时劈下,形成一片恐怖的雷海。白灵脸色苍白,她知道,这是天劫的最后一击,也是最为致命的一击。 她咬紧牙关,将丹田内所有的灵力都调动起来,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印诀。“太虚唤灵诀,开!”随着一声娇喝,一道由各种各样的灵兽形成的盾墙围在白灵周围,各种数不清的灵鸟在白灵头顶盘旋啼叫…… 第10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3-1) 雷海落下,恐怖的力量瞬间将白灵淹没。光芒、雷声、灵力的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风暴。在这片风暴中,白灵只觉自己仿佛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中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噬。 但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死死维持着光盾。她的嘴角溢出鲜血,经脉也在强大的力量冲击下出现裂痕,但她的眼神却始终坚定。终于,在一番激烈的对抗后,雷海渐渐消散,天空中的乌云也开始缓缓散去。 白灵虚弱地瘫倒在地,她的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伤痕,但她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因为在她丹田内,一颗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金丹正在缓缓旋转,金丹上流转着神秘的符文,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白灵成功渡过天劫,结成金丹,从此踏入了更高层次的修行境界。而经历了这场天劫的落霞山脉,灵气愈发浓郁,生机勃勃,仿佛也因为白灵的突破而获得了新生。在未来的修行之路上,等待白灵的将是更多的挑战和机遇,但此刻,她已然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在修行界迈出了坚实而重要的一步。 白灵在秘境湖心岛深处渡劫成功后,瘫坐在焦黑的岩石上,手指戳了戳丹田处发烫的金丹,像摸着颗随时会爆炸的板栗:“系统崽崽!这玩意儿怎么跟揣了颗太阳似的?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变成行走的烤炉!” 脑海里响起系统机械音,却带着欠揍的卖萌腔调:“恭喜姐姐成功晋级金丹期!您现在的金丹可是限量款黄金版,附带自发热功能哦~不过温馨提示,接下来三天您将开启‘人体排污系统’,建议提前备好香水三件套!” 白灵刚要反驳,突然感觉皮肤下有无数小虫子在乱窜。低头一看,好家伙!一层黑黢黢的杂质正从毛孔里往外渗,瞬间把她的素白衣裙染成抽象派水墨画。“系统!这就是你说的‘限量款’?我现在活像掉进粪坑的仙子!” 系统欢快地弹出提示框:【检测到宿主正在经历金丹期‘洗髓排杂’,友情提示——这只是初级版,等您突破元婴期,可能会解锁‘火山喷发式排毒’成就哦!】 白灵咬牙切齿地开始运功巩固修为,经脉里的变化堪称一场轰轰烈烈的基建工程。原本细如发丝的经脉像被吹起来的气球,“啵啵啵”地不断扩张。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施工现场,各种“叮叮当当”的改造声在体内回荡。 “崽崽,我的经脉现在是不是像条高速公路?”白灵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调侃。 系统立刻回复:【不,宿主,您现在的经脉堪比星际航道!以后随便打个喷嚏,灵力都能绕地球三圈!】 更神奇的是灵气吸收系统自动升级。白灵刚腹诽了句“口渴”,周围的灵气就像闻到蜜香的蜜蜂,疯狂往她身体里钻。她眼睁睁看着丹田处的灵力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吓得赶紧喊停:“停停停!再灌我要灵力胃胀了!” 系统幸灾乐祸地弹出个虚拟小电视,循环播放白灵被灵气撑成气球的动画:【温馨提示:金丹期自带‘灵气永动机’功能,建议宿主开发‘边睡觉边修炼’懒人模式!】 三天后,白灵顶着一身黑泥睁开眼,差点被自己熏得背过气去。她捏着鼻子看向身上结块的污垢,悲愤交加:“崽崽!我现在是不是比化粪池还上头?” 系统一本正经地分析:【经检测,您身上的异味强度已超过臭豆腐+鲱鱼罐头的联名款,建议立即启动‘香喷喷大作战’!】 白灵循着崽崽的指引找到露天浴池,刚要脱衣服,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不会偷看我洗澡吧?” 系统立刻弹出红色警报框:【警告!检测到宿主对本系统人格产生侮辱性揣测!本系统可是正经系统,最多……最多就给您来段洗澡BGM!】话音刚落,《洗澡歌》的魔性旋律就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噜啦啦噜啦啦,洗澡哗啦啦, 冲冲头冲冲背,冲冲小肚子, 搓搓手搓搓脚,搓搓小屁股, 咕噜噜咕噜噜,泡泡满天飞……” 当白灵泡在清凉的湖水中,看着污垢随水流散开时,系统突然冒出来:【姐姐,您现在的样子好像一锅人形黑芝麻糊!】 “信不信我用我这沙包大的大霸道拳捶爆你的数据核心!”白灵抓起水花“砸”向虚空。 洗净后,白灵开始探索湖心岛。神识像展开的雷达,连三公里外蚂蚁搬家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兴奋地跟系统分享:“崽崽!我现在感觉自己就是移动的卫星定位!” 系统立刻泼冷水:【别高兴太早,前面五百米有只正在睡觉的金羽雷雕,您要是不小心把它吵醒,可能会体验‘免费高空飞行’服务哦~】 白灵猫着腰绕过雷雕,却在一片七彩花丛前挪不开眼。刚想伸手摸摸,系统突然尖叫:【危险!这是‘迷魂曼陀罗’,碰一下就会陷入自己最羞耻的梦境!】 白灵的手僵在半空,脑海里已经脑补出自己穿着花裤衩跳广场舞的画面:“谢谢救命之恩,下次请给我来个360度环绕式预警!” 夕阳西下时,白灵才探索到湖心岛一半。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她无奈叹气:“今天只能到这儿了。” 系统突然冒出来:【检测到前方有天然山洞,已自动为您开启‘洞穴豪华套房’预定服务!内含免费钟乳石吊灯、纯天然石床,住一晚还送‘神秘生物午夜惊魂’体验卡哦~】 “……我现在后悔结丹还来得及吗?”白灵扶额,朝着山洞走去,身后是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湖心岛,以及系统喋喋不休的“入住指南”。 白灵循着系统指引,在暮色中找到那个天然山洞。洞口垂落的藤蔓像被施了定身咒般静止,洞口两侧凸起的钟乳石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第10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3-2) 她伸手拨开藤蔓,本以为能见到系统吹嘘的豪华套房,结果迎面撞上一片空荡荡的石壁。 系统崽崽!这就是你说的免费钟乳石吊灯?白灵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头顶参差不齐的石笋,脸颊像塞了两颗小野果,气呼呼地道:这分明是准备给我表演高空坠石杂技!这要是砸下来,当场就可以请灵兽们吃豆腐花了! 系统立刻弹出一排泪汪汪的表情包:【本系统承诺的天然石床已到位!纯天然无添加,绝对符合宿主养生需求~】 白灵低头看着地面坑洼不平的岩石,认命地叹了口气。作为刚进阶的金丹修士,她其实早已感觉不到寒冷,但骨子里的习惯却改不了——毕竟在筑基期那些风餐露宿的日子里,篝火就是最温暖的依靠。 得,看来还得自力更生。白灵撸起袖子,刚准备出洞,突然想起新学会的御虚兽影术。她轻喝一声,周身金芒暴涨,下一秒竟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玄羽金雕。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化形,只觉得浑身筋骨都在欢呼,每一根羽毛都充满力量。 哇哦!系统发出夸张的惊叹,宿主这造型简直帅炸!建议立刻参加秘境飞行大赛,冠军非您莫属! 白灵扑棱着翅膀刚飞出去没多远,就听见远处传来妖兽低沉的嘶吼。她心头一紧,慌忙变回人形。虽然这御虚兽影术能大幅提升速度和力量,但到底是幻化之术,在高阶妖兽眼里,估计破绽百出。 看来还得好好打磨这招。白灵一边在林间收集枯枝,一边喃喃自语,等修为再高些,说不定能以假乱真,混入妖兽群里打探消息...... 突然,一根碗口粗的枯木横在眼前。白灵眼睛一亮,刚准备伸手去搬,却想起自己现在可是金丹修士!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指尖轻点,一道灵力化作无形绳索,轻轻松松就将枯木卷起。 系统,看好了!这才叫真正的不费吹灰之力她得意地扬了扬手,却没注意到灵力波动惊扰了附近的蜂巢。 嗡嗡——一群巴掌大的金纹蜂突然从树洞涌出,密密麻麻的蜂群在暮色中形成一片黑云。 救命!白灵吓得花容失色,再也顾不上什么金丹修士的形象,撒腿就跑。慌乱中她再次施展御虚兽影术,化作灵鸟直冲云霄。可金纹蜂却紧追不舍,嗡嗡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系统!快想想办法!白灵在空中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系统憋着笑弹出提示:【检测到附近有天然蜂蜜池,建议宿主用蜂蜜转移注意力!】 白灵依言找到那片泛着金光的蜂蜜池,随手摘下一片荷叶兜起蜂蜜,朝着蜂群抛去。果然,金纹蜂们立刻被香甜的蜂蜜吸引,放弃了追击。 呼——变回人形的白灵长舒一口气,看着自己凌乱的发丝和沾满蜂蜜的裙摆,忍不住吐槽:这哪是金丹修士的首秀,分明是大型社死现场! 等她好不容易带着柴火回到山洞,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白灵指尖燃起一簇灵力火焰,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有些恍惚。曾经需要费尽力气才能点燃的篝火,如今不过是举手之劳。这种力量的蜕变,既让她欣喜,又让她感到一丝惶恐。 系统,你说......她望着跳跃的火苗,轻声问道,我真的准备好迎接金丹期的挑战了吗? 系统难得正经起来,弹出一行温暖的文字:【别担心,宿主!无论何时,本系统都会陪你一起升级打怪!】 白灵笑了笑,伸手拨弄了一下火堆。火星四溅中,她开始思考明天的探索计划。湖心岛深处传来阵阵兽吼,既像是威胁,又像是邀请。而她,终于有了直面未知的底气。 夜深了,山洞里的篝火渐渐变成暗红的炭火。白灵盘坐在石床上,开始运转灵力。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能带起一股温热的灵力流。这是独属于金丹期的修行体验,比筑基期更加醇厚,也更加绵长。 晚安,崽崽。明天我得抓紧寻找出口了,不知道外界过去多久了。 晚安,姐姐。愿你在修炼中梦见满屋子的灵果! 在系统的调侃声中,白灵嘴角含笑,沉入了深度修炼状态。 白灵在静谧的修炼中,神识突然微微一动。黑暗中,细微的窸窣声从洞口传来,像是某种毛茸茸的生物在试探。她悄然睁开眼,就看见一团雪白的影子鬼鬼祟祟地扒着洞口,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睛在夜色里忽闪忽闪——竟是只巴掌大的雪貂,尾巴尖还沾着不知从哪蹭来的蜂蜜。 “系统!这小家伙不会是上午那群金纹蜂派来的刺客吧?”白灵压低声音,手指却忍不住轻轻发痒。系统立刻弹出分析面板:【检测到三阶灵兽雪绒貂,目前处于......极度饥饿状态!】 话音未落,小雪貂已经顺着石壁溜进来,径直跑到篝火边,对着白灵随手搁在一旁的蜂蜜荷叶大快朵颐。它吃得太投入,连胡须上都沾满了蜜渍,模样滑稽又可爱。白灵被逗得直乐,试探着伸出手:“喂,小家伙,分我一口?” 雪绒貂突然僵住,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的手,下一秒竟顺着手指爬上她的手臂,用脑袋亲昵地蹭她的手腕。系统发出警报:【警告!检测到灵兽认主行为!】白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道温热的灵力顺着接触点涌入识海,眼前弹出个金灿灿的契约弹窗。 “这也行?”白灵哭笑不得地看着在她肩头安营扎寨的雪貂,“别人收灵兽又是布阵又是滴血,我就靠半片蜂蜜荷叶?”系统适时补上一刀:【恭喜宿主解锁‘吃货收服法’成就!不过温馨提示,雪绒貂可是出了名的大胃王哦~】 天色渐亮时,白灵带着新收的灵兽伙伴继续探索…… 第10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4-1) 湖面氤氲的雾气中,白灵正以一种极为夸张的姿态在湖心岛上上蹿下跳。她时而如离弦之箭般飞掠树梢,时而又像泥鳅一样钻进湖边的石缝,动作之敏捷,模样之滑稽,若被旁人看见,定会忍俊不禁,说她像个大马猴一点也不为过。 肩头的雪貂原本悠然自得地趴着,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晃动,可看着白灵这毫无章法的探索方式,它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终于,小雪貂再也看不下去了,它灵巧地站起身来,两只前爪在空中上下比划,模样竟像极了在说话。紧接着,它用小脑袋蹭了蹭白灵的脸颊,示意她跟上,随后便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跳地朝着湖心岛的一处方向跑去。 白灵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雪貂带着她在错综复杂的林间小道左转右转,沿途的树木枝桠交错,藤蔓缠绕,时不时还会有几只色彩斑斓的小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向天空。不知过了多久,她们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前。 雪貂停下脚步,低下头,用它那锋利的小爪子开始奋力刨土。不一会儿,一个仅容小兽通过的小洞便出现在眼前。它转头看了看白灵,眼神中带着催促,随后率先钻了进去。白灵站在洞口,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警惕。她盯着这个黑漆漆的小洞,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各种奇思妙想:“难不成之前那个混沌大帝属耗子的?不然怎么会弄出这么个洞口?”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也不想轻易放弃。本身她就是以小兽形态来到这个世界的,当下,她闭上双眼,心念一动,周身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下一秒,她的身形开始急速缩小,原本灵动的身姿瞬间变成了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白色毛球小兽。“嗖——”地一声,她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飞快地钻进了洞口。 就在白灵进入洞口的刹那,一股奇异的力量将她包裹。她只感觉周身一阵酥麻,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身体里乱窜。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原本狭小昏暗的洞口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豁然开朗的空间。 白灵瞪大了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山洞,简直就是一座超级豪华的地下宫殿!洞顶和洞壁上镶嵌着数十颗足有婴儿脑袋大小的夜明珠,它们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除此之外,还有上百颗乒乓球大小的夜明珠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各处,它们相互辉映,使得洞内的光线更加璀璨夺目。 “哇塞!这也太奢侈了吧!”崽崽的声音在白灵的识海里响起,满是惊叹与羡慕。它眼巴巴地看着洞壁上的夜明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要是都抠走,得值多少钱啊!我感觉都能买下好几个山头了!” 白灵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也满是震撼。虽说她知道这个世界的钱财她无法带回现实世界,但这并不妨碍她在这个世界好好享受一番。她可不是那种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自讨苦吃,还把苦难当作磨练的人。 心念一动,变回人形,她迈着她的大长腿,兴奋地在洞内四处打量。这时,她发现洞壁上挂着几个颜色各异的储物袋。这些储物袋材质特殊,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白灵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她伸出青葱般的手指,轻轻触碰这些储物袋,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同。有的储物袋表面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禁制,她的手指刚一碰到,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弹开,疼得她“哇哇”直叫;而有的储物袋则没有禁制,她很轻易地就将其打开。 她先打开了一个看起来较为普通的储物袋,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堆上品灵石。这些灵石晶莹剔透,表面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一看就蕴含着强大的能量。白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要知道,上品灵石在下面的人界可是极为珍贵的修炼资源,即便是一些大门派的掌门,手中的上品灵石数量也极为有限,基本都是下品灵石流通,中品灵石也有不算少,但也没有那么多。 随后,她又打开了另一个储物袋。这次,里面出现的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箱子。白灵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打开,顿时,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她定睛一看,箱子里满满当当装的竟然全是极品灵石!这些极品灵石比上品灵石还要大上一圈,表面流转着五彩光芒,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白灵倒吸一口凉气,极品灵石在人界根本就看不到,估计在修仙界都极为罕见,据说只有在一些上古秘境或者超级大派的传承之地才有可能出现,没想到她在这里竟然能得到整整一箱。 白灵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探索。当她打开第三个储物袋时,里面的东西让她微微一愣。只见储物袋中静静地躺着一艘小巧的飞舟和一张符纸。那飞舟造型精美,舟身雕刻着各种神秘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而那张符纸则显得有些普通,表面没有任何特殊的印记和光芒。 白灵皱着眉头,将符纸拿在手中反复查看,可无论她怎么看,都没看出这符纸的来历和用途。毕竟她在符道上的造诣并不高,对于一些高阶的符纸,她根本无法辨别。想到这里,白灵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和感慨。人家穿越者都是自带金手指,一出场就是各种牛逼哄哄,拥有顶尖的资源和强大的能力。可到了她这儿,却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自己摸索,其中的艰辛和疲惫,只有她自己知道。 “唉,累了,麻了!”白灵轻轻叹了口气,趴在地上,眼神中满是疲惫。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不管怎么说…… 第10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34-2) 不管怎么说,历经千辛万苦,她终于在这秘境之中寻得了不少宝物,此刻,满心的期待驱使着她,想要立刻尝试一番这飞舟的神奇之处。 深吸一口气,白灵将飞舟轻轻托举而出。刹那间,奇异的光芒自飞舟表面迸发,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她心中微动,试着以意念驱使,只见那原本小巧的飞舟,竟如被施了魔法一般,飞速膨胀,转眼间便化作一艘宽敞大气的飞行器,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白灵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毫不犹豫地踏上飞舟,满心憧憬着即将开始的奇妙飞行之旅。 然而,现实却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的热情。飞舟刚一离地,便剧烈地晃动起来,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紧接着,它直直地坠落而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白灵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眼前金星直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结结实实地趴在飞舟之上,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好一会儿,白灵才勉强支撑着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她这才明白,驱动这飞舟,竟需要如此庞大的灵力。以她金丹初期的修为,想要驾驭这飞舟,简直是难如登天。方才那短暂的一瞬飞行,不过是沾了飞舟之前残留灵力的光罢了。想到此处,白灵不禁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失落。 但她白灵可不是轻易言弃之人。她强撑着身体,在飞舟旁缓缓踱步,目光紧紧盯着飞舟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一圈又一圈,她仔细地观察着飞舟的构造,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终于,在驾驶舱旁,一个造型独特、宛如小火山般的装置吸引了她的目光。 白灵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脑海中灵光一闪。虽然她从未真正接触过如此神奇的飞舟,但在自己的那个世界中,她还是看过不少网剧的,此刻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心中暗想:“没吃过猪肉 ,也见过猪跑。这小火山模样的东西,多半就是飞舟的能量核心了。”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心一横,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上品灵石。 那上品灵石刚一拿出,便散发出浓郁而纯净的灵气,光芒璀璨。白灵将灵石缓缓放入那“小火山”之中,屏住呼吸,满心忐忑地等待着。只见灵石刚一接触到装置,便瞬间光芒大盛,飞舟表面的符文也随之亮起,光芒流转,发出一阵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声。紧接着,飞舟缓缓升起,稳稳地悬浮在空中。白灵惊喜地欢呼起来,眼中满是兴奋与喜悦。 成功启动飞舟后,白灵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张神秘的符箓之上。这符箓既然是她在秘境中偶然所得,那必然也和混沌大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到混沌大帝的传说,想到他那通天彻地的修为与算无遗策的智慧,白灵心中涌起一股决然。她一咬牙,狠心刺破手指,一滴鲜红的心头血滴落而出,滴在符箓之上。 那符箓仿若久旱逢甘霖的大地,瞬间将心头血吸收殆尽。紧接着,奇异的变化发生了。符箓之上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旋涡,强大的吸力自旋涡中心传来,仿若一个无底黑洞,将白灵连同飞舟一同卷入其中。白灵心中一惊,连忙按下飞舟的防御法术,飞舟瞬间撑起一层晶莹剔透的防御罩。 在旋涡中,白灵只觉四周的空间扭曲变形,强大的撕扯力不断冲击着她的防御罩,发出“滋滋”的声响。她心中暗自庆幸有飞舟护体,否则以她金丹期的修为,在这恐怖的空间乱流中,恐怕早已被绞成碎片。她不禁感慨混沌大帝的惊世之才,竟能留下如此神奇的通道,为后人指引方向。 就在白灵沉浸在对混沌大帝的敬佩与对此次冒险的感慨之中时,一声巨大的“咚——”的声响,如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白灵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只见一张满是幽怨与控诉的小脸出现在她眼前。定睛一看,竟是她那调皮的雪貂。 雪貂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小爪子不停地挥舞着,仿佛在向白灵诉说着自己的不满。白灵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就说总觉得忘了点什么,原来是把你这小家伙给落下了!”她伸手将雪貂拿在手中,故作严肃地逼问道:“你这小家伙,怎么跟上来的?方才那声响,又是怎么回事?” 雪貂却好似早已料到白灵会有此一问,眨巴着大眼睛,脑袋一歪,装傻充愣起来。它一会儿用小爪子挠挠耳朵,一会儿又伸出小舌头舔舔鼻子,一副无辜的模样,仿佛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白灵见状,又好气又好笑。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片沾满香甜蜂蜜的树叶。那浓郁的香甜气息刚一散发出来,雪貂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白灵嘴角微微上扬,晃了晃手中的树叶,说道:“小家伙,想吃的话,就乖乖把事情交代清楚,再把之前藏的东西吐出来,否则……”她故意将树叶在雪貂眼前晃了晃,便要收回。 雪貂哪里受得了这般诱惑,它急得直跳脚,小爪子不停地在空中抓挠着。没等白灵再多说什么,它便“哇”的一声,将肚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吐了出来。一颗颗圆润明亮的夜明珠,如珍珠般散落一地,在飞舟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白灵看着满地的夜明珠,惊讶得合不拢嘴,还没等她发出感慨,崽崽的声音便在她的意识海中响起:“姐姐,快收起来!我看到这雪貂趁你拿墙上的那些储物袋,以及研究飞舟的时候,就在偷偷抠夜明珠。它的动作可快了,抠一个就咽下去一个。也不知道它这小小的身子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东西的,我都看傻了。就在飞舟快要飞走的一瞬间,它刚把所有的夜明珠抠好咽下去,然后猛地一跳,小爪子就搭在了飞舟的沿上,一点点地蹬了上来。” 白灵听了崽崽的话,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看雪貂。只见雪貂早已迫不及待地一把抢走了她手中的树叶,趴在一旁,眯着眼睛,美滋滋地享受起蜂蜜来,那副模样,仿佛世间的一切烦恼都与它无关。白灵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将地上的夜明珠一一收起…… 第10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5) 飞舟的龙骨发出细微震颤,舷窗外,时空乱流如同被搅动的星河。白灵扶着鎏金栏杆稳住身形,指尖触到冰凉的玄铁扶手时,掌心传来储物袋微微发烫的触感——那是百枚夜明珠在共鸣。远处的漩涡深处,漆黑如墨的物质正贪婪吞噬着星光,而左侧的光带却如液态银河般流淌,偶尔迸溅出细碎的星屑。 “抓紧了。”她轻声提醒肩头的雪貂,话音未落,飞舟突然剧烈颠簸。镶嵌在舱顶的月华石忽明忽暗,映得舱内忽蓝忽紫。白灵迅速结印,十二枚夜明珠自动悬浮而起,在舱壁上投射出交错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乱流带来的诡异黑暗。 雪貂却全然不惧,粉鼻子贪婪地嗅着空气里残留的灵蜜香气。它蓬松的尾巴扫过白灵手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这小家伙不知何时钻进了储物袋,此刻爪子上还沾着黏糊糊的蜜渍,红宝石般的眼睛却满是无辜。 “小馋鬼,不是刚吃过了嘛?又去吃?”白灵笑着取出最后半罐炽焰蜂灵蜜。琥珀色的液体刚倾倒在玉碟中,雪貂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爪子踩得蜜渍四溅。它舔舐的模样格外专注,连白灵蹲下身都浑然不觉,直到沾满蜜渍的尾巴不小心扫到主人脸颊。 灵力在指尖凝聚成淡蓝色的光网,白灵轻轻一挥手,清洁术化作细密的水流。雪貂起初被突然出现的水幕惊得炸毛,可当水流温柔地冲刷着爪子和嘴巴,它竟舒服地眯起眼睛,在灵力形成的水流中打起转来。水珠顺着雪白的绒毛滑落,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清洁术消散的瞬间,雪貂湿漉漉地抖了抖身子,水珠飞溅间,它轻盈地跃上白灵肩头。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脖颈,爪子还不忘轻轻勾住她的发带。 “既然你我已有契约。”白灵摩挲着雪貂颈间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那是灵兽认主的印记在微微发烫。舷窗外,一道时空裂隙突然绽开,银色的光芒倾泻而入,将雪貂的皮毛染成流动的月光。“该给你起个名字了。” “小白?”话一出口,白灵就哑然失笑。自己本就姓白,这名字实在容易混淆。“雪球?雪绒?”她接连抛出几个名字,雪貂却只是歪着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疑惑。飞舟突然剧烈倾斜,白灵急忙扶住舱壁,怀中的雪貂却稳稳地站在她肩头,尾巴如平衡杆般左右摆动。 “不如叫小雪?”白灵话音未落,雪貂突然炸毛。它发出尖锐的吱吱声,蓬松的尾巴竖成扫帚状,爪子不停地拍打白灵的脸颊。这激烈的反应反而让白灵误以为它喜欢,刚要敲定名字,意识海里突然传来慵懒的声音:“姐姐,你怎么确定它是公是母?” 这个巴掌大的灵宠揉着眼,身上的绒毛还沾着储物戒里的星辉草碎屑。白灵这才如梦初醒,难怪雪貂刚才反应那么大——堂堂灵兽,怎么会乐意用这么柔弱的名字? 时空乱流愈发汹涌,飞舟的防御阵法发出刺耳的警报。白灵一边操控夜明珠加固结界,一边思索新的名字。舷窗外,漆黑的漩涡中突然浮现一轮虚幻的明月,银色的月光穿透乱流,在雪貂身上镀上一层霜华。 “就叫月影如何?”白灵的声音不自觉温柔起来,“我们相遇那晚,月光正好照亮山洞入口。你像影子般突然出现,眼睛比月色还要明亮。”她指尖划过雪貂背部的银色绒毛,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的月纹。 月影歪着脑袋思索片刻,突然跃到甲板上。它围着白灵欢快地转圈,蓬松的尾巴扫过地面,带起一串串细小的冰晶。每当它经过一枚夜明珠,宝石就会发出清越的共鸣,与飞舟外乱流的呼啸交织成奇妙的韵律。 “看来很满意这个名字。”白灵笑着取出灵膳。青玉碟中盛着用星髓米熬制的粥,点缀着闪烁微光的寒晶果。月影立刻跳上石桌,爪子按住一枚泛着蓝光的灵果,利齿轻咬,迸溅的汁水在空中凝成悬浮的冰晶。 飞舟突然剧烈震颤,一枚陨石擦着船舷飞过,在时空乱流中拖出长长的尾焰。白灵迅速结印,十二枚夜明珠组成防御结界,柔和的光芒将陨石击成齑粉。月影却丝毫不惧,反而兴奋地追着飞溅的星屑跳跃,爪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当乱流稍稍平息,白灵倚着舱门望向窗外。破碎的时空像一幅被撕裂的画卷,有的地方星光璀璨如银河倾泻,有的地方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月影不知何时叼来她的披风,用爪子轻轻拍打她的手背,示意她披上。 “谢谢你,月影。”白灵抚摸着雪貂柔顺的皮毛,指尖触到它颈间微微发烫的契约纹章。时空乱流里,感觉时间流速都是不一致的,她独自穿越过无数险境,但此刻有灵兽相伴,连时空乱流的黑暗都显得不再那么可怖。 月影突然发出急切的吱吱声,爪子指向舷窗。白灵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乱流中,竟浮现出一座由星砂堆砌的岛屿。岛屿表面流动着液态星光,中央矗立着一座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塔,塔尖的符文在虚空中不断变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时空遗迹!”白灵瞳孔微缩。这种在乱流中偶然出现的秘境,往往藏着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她迅速调整飞舟航向,十二枚夜明珠自动组成探路结界。月影却兴奋地在甲板上蹦跳,尾巴扫过之处,竟凝结出细小的冰花。 飞舟缓缓靠近遗迹,白灵取出宗门特制的探测玉简。玉简刚接触到遗迹的能量场,立刻发出刺目的蓝光,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月影好奇地凑过来,爪子轻轻触碰玉简,符文竟化作流光没入它的皮毛。 “小心!”白灵话音未落,遗迹突然爆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飞舟的防御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月影却毫不畏惧,周身泛起银色光芒,与夜明珠的力量产生共鸣。在灵兽与法宝的双重加持下,飞舟艰难地抵挡住能量冲击。 当遗迹的暴动平息,白灵惊讶地发现月影颈间的契约纹章变得更加明亮,而储物袋中的夜明珠,竟都染上了淡淡的银辉。 “走吧,我们去探索新的秘境。”白灵握紧操纵杆,飞舟划破乱流,朝着那座神秘的星砂岛屿驶去。月影蹲坐在她肩头,红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尾巴轻轻缠绕在她手腕,仿佛在无声承诺——无论前方有多少未知,都将与她并肩同行。 飞舟的灵纹推进器发出嗡鸣,在星砂岛屿上方悬停时,带起的气流将地面细碎的星光尘埃卷成漩涡。白灵手扶着镶嵌月光石的操纵杆,透过舷窗凝视着那座直插云霄的水晶塔。塔身布满蛛网状的裂纹,昔日璀璨的能量纹路早已黯淡,唯有塔顶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时空波动,像垂死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检测到空间裂隙残留能量。系统崽崽的声音在驾驶舱响起,意识海悬浮的全息面板上跳动着数据流,崽崽一边看一边说。 白灵轻转雕花轮盘,十二枚夜明珠同时亮起,在飞舟周身编织出淡蓝色的光盾。当船身接触地面的刹那,星砂突然如活物般涌动,在甲板上勾勒出古老的阵纹。月影从储物袋探出头,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雪白的绒毛泛起细密的银光。 踏着会发光的砂砾走向水晶塔,白灵的靴底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脚印。塔门早已坍塌,内部弥漫着陈腐的时空气息,破碎的水晶棱柱折射出扭曲的光影。她取出玉简开启照明,光柱扫过墙面时,那些斑驳的刻痕突然泛起微光。 这是...时空法则的道纹?白灵凑近细看,指尖拂过凹凸不平的纹路。冰凉的触感中,她仿佛触摸到某个陨落修士的绝望——那些凌乱交错的刻痕,分明是力量暴走时留下的抓痕。在塔顶的残破屏障上,最终找到了用星髓篆刻的文字: 「吾乃极辰宗洛星,悟时空真谛而遭反噬。肉身崩解于此,唯留残识守此遗墟。后人若见此坐标,望能解吾困厄...」 文字下方,一组闪烁的星图在缓缓旋转。白灵取出星盘对照,发现这竟是通往西北星域的坐标。系统崽崽出声提醒:姐姐,检测到空间锚点残留,建议记录坐标哦。 离开水晶塔后,白灵御剑升空。岛屿全貌在月光下展露无遗:中央的水晶塔如断剑般刺向天空,四周散布着七个大小不一的环形山,每个山坳里都生长着奇异的灵植。紫茎上开着会呼吸的银花,叶片脉络间流淌着液态星光,这些在宗门典籍中都未曾记载的草药,让她呼吸都急促起来。 月影,帮我看着点。白灵落在最大的环形山,腰间的玉剪自动飞向成熟的药株。当剪刀触及叶片的瞬间,灵植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惊起一群栖息在花蕊中的星萤。月影立刻跃上枝头,爪子轻拍试图攻击的药灵,红宝石眼睛泛起威慑的红光。 采摘过程比预想顺利,白灵特意留下嫩芽与种子,用灵力在地面刻下养护阵纹。离开时,她回望这片神秘的药田,突然明白遗迹主人留下坐标的深意——或许这既是求救信号,也是守护灵植的无奈之举。 回到飞舟驾驶舱,白灵望着错综复杂的操纵台犯难。数十个镶嵌灵石的按钮泛着不同光泽,中央的琉璃罗盘还在缓缓转动,指针却指向虚无。崽崽,这东西怎么用? 系统崽崽通过传输,把使用方法传给白灵,看好啦姐姐!首先启动聚灵核心...随着它的讲解,白灵依次按下三枚暗金色按钮。飞舟龙骨发出轰鸣声,驾驶舱顶部降下一面半透明的光幕。 这是星图导航仪!有点像自己那个世界的导航,哈哈!白灵惊叹出声。光幕中,无数星辰如宝石般镶嵌在黑色绸缎上,自己的位置正以闪烁的光点显示。但与想象中不同,这面高科技感十足的光幕无法直接触碰,必须通过操纵台上的青铜摇杆来控制光标移动。 试试输入坐标。崽崽提示道。白灵将从塔顶记录的星图数据输入,光幕顿时亮起数十条金色轨迹,如同连接各个星域的高速公路。她突然想起宗门长老的话:上古修士的科技远超想象,他们将道法与器械完美融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崽崽,上届飞升者通常会汇聚在哪里?白灵握紧摇杆,心跳不由自主加快。系统崽崽的双眼泛起数据流的蓝光,片刻后,光幕上出现一片由星云组成的区域,旁边标注着精确的方位数据:「西北方向,距此……,名称,开元仙域。」 飞舟的灵纹推进器再次轰鸣,星砂岛屿在身后迅速缩小成光点。白灵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不久前还在琼灵秘境冒险,如今却要航向未知的仙域。月影跳上她的肩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仿佛在传递无声的鼓励。 穿越第一道时空隧道时,舷窗外的景象扭曲成斑斓的光带。白灵开启自动巡航,在休息舱泡了杯灵茶。热气升腾间,她取出从遗迹带回的星髓玉简。玉简表面浮现出洛星的残识投影,那个白衣修士面容苍白,眼神却透着对生的渴望:若有缘人得此坐标,望能... 话音戛然而止,玉简化作齑粉。白灵望着飘散的星尘,突然明白这个遗墟的真正意义——它不仅是洛星的牢笼,更是留给后人的指引灯塔。或许在探索的尽头,等待她的不仅是飞升者的秘密,还有解开时空之谜的关键。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到开元仙域,宗门的小伙伴们也不知道还好吗?白灵坐在驾驶舱,看着光幕上逐渐清晰的星云,喃喃自语道。那片被标记的开元仙域,此刻正散发着神秘的紫色光芒,如同宇宙中一只沉睡的眼睛。 飞舟加速穿过最后一道陨石带,白灵握紧操纵杆,准备…… 第10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6) 准备冲破厚重的隔离带,终于,天穹之上,云海翻涌,宛如波涛汹涌的白色海洋。白灵驾驭的飞舟宛如一颗银色流星,划破厚重的云层。刹那间,刺眼的光芒闪过,待白灵适应过来,一片广袤无垠的仙域便呈现在眼前——开元仙域。 这片仙域的辽阔超乎想象,目之所及,皆是壮丽奇景。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仿佛一条条巨龙蜿蜒盘踞,山顶云雾缭绕,似有神秘力量在涌动;近处,波光粼粼的湖泊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明镜,倒映着天空的湛蓝与白云的飘逸。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仙域中央那巍峨耸立的万仙阁,它气势恢宏,仿佛直插云霄,飞檐斗拱间尽显仙家气派,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气息,仿佛是整个仙域的核心与主宰。 白灵轻挥衣袖,口中念念有词,原本如同一艘小船般大小的飞舟,在光芒闪烁间,迅速缩小成巴掌大小,乖巧地落在她的掌心。她将飞舟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随即手腕一抖,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通体晶莹剔透、刻满神秘符文的飞剑出现在手中。白灵足尖轻点,优雅地踏上飞剑,飞剑瞬间如离弦之箭,载着她朝着地面疾驰而去。 在下降的过程中,白灵的系统崽崽在白灵的意识海里一边惊叹,一边认真地翻阅着全息面板上的资料:“姐姐,”崽崽清脆的声音响起,“在这修仙界,每个人都必须去登记。登记之后,会得到一个专属的令牌。要是没有令牌,那可就麻烦了,会被戒律殿的人抓走。运气好的,被搜魂之后,他们会通知下界对应修仙界的门派;要是没有门派,那就惨了,直接身消道陨。不过,基本上大家都会乖乖去登记,您看这大街上。”白灵看了看下方熙熙攘攘的街道,“那么多小童,手里都拿着开元仙域的资料册在售卖,第一页就清清楚楚写着一定要去登记呢。” 白灵一边听着崽崽的讲解,一边仔细观察着下方的世界。街道上人流如织,修仙者们身着各式各样的华美服饰,有的脚踏飞剑,有的骑着奇异的灵兽,来来往往,热闹非凡。那些小童们穿梭在人群中,眼神灵动,嘴巴一张一合,卖力地推销着手中的资料册。 就在这时,一个机灵的小童注意到了正在降落的白灵。他眼睛一亮,如同一只小兔子般快速跑到白灵即将降落的地方。待白灵稳稳落地,小童立刻满脸笑容地凑上前,手中高举着资料册,热情地问道:“这位仙子,要不要买本资料册呀?有了它,您在开元仙域就能少走好多弯路呢!”白灵微笑着摇了摇头,温和地说:“多谢小友,我暂时不需要。”小童倒也不气馁,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转瞬间就蹦蹦跳跳地奔向了下一个目标,继续他的推销大业。 白灵整理了一下衣摆,朝着万仙阁的方向走去。越靠近万仙阁,她越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威压,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走进万仙阁,白灵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这座建筑内部空间巨大得超乎想象,一眼望不到尽头。大厅里人头攒动,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四周的柜台和摊位上,各种仙家宝物、珍贵材料琳琅满目,修士们或驻足挑选,或与商贩讨价还价,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这里的业务更是五花八门,有售卖修炼功法的,有提供法宝鉴定服务的,还有专门为人测算运势的,让人目不暇接。 白灵心中牢记此行的目的,她要找到登仙台进行登记。然而,万仙阁内错综复杂,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她刚走没两步,一个大腹便便、满脸堆笑的男人便迎了上来。那男人眼神闪烁,上下打量着白灵,操着一口略带油腻的腔调说道:“哎,老妹儿,看你这模样,是新飞上来的吧?哥在这万仙阁混了好些年了,路子广得很。十块上品灵石,哥保证给你把事办得明明白白的,包你顺顺利利拿到令牌,咋样啊?” 白灵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那男人却不死心,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不断降低价格:“五块上品灵石!三块!哎、哎,一块!一块行了吧?这么便宜,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白灵充耳不闻,心中暗自感慨,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有这种想趁机捞一笔的“黄牛”角色。 白灵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和坚定的方向感,在万仙阁内穿梭。她时而绕过一群围在一起讨论的修士,时而避开搬运货物的仙仆。终于,在穿过几条回廊,拐过几个弯后,她看到了前方那片人头攒动的区域——登仙台到了。 只见登仙台前,长长的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尾。队伍中的修士们形态各异,有的神色焦急,不停地踮脚张望,似乎在担心登记的过程会出什么岔子;有的气定神闲,闭目养神,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还有些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孩童,紧紧抓着长辈的衣角,眼中满是好奇与紧张。白灵轻叹一声,默默走到队伍末尾排起了队。她知道,在这登仙台,汇聚了来自下界努力修行飞升上来的修士,也有在这修仙界土生土长的婴孩,大家都在此处开启自己在开元仙域的全新篇章。而她,也即将成为这庞大群体中的一员。……我……是……分……隔……线…… 朔风卷着砂砾拍打着琼华仙阙的山门,苍衡真人指尖凝着霜花,看着潋滟真人手中那枚黯淡无光的玉佩。玉佩上本该流转的星辉早已破碎,只在裂隙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幽蓝,那是星遥最后的魂魄残片在挣扎。 再晚三个时辰,这残魂便要彻底消散。潋滟真人将玉佩贴在胸口,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星遥往日里捧着灵果蹦跳的模样。这个在琼华仙阙长大的小弟子,本该是在秘境里历练之后,出来就可以选择师尊的开始修行之路的,却在离开秘境之后,被梦璃储物袋里玉简魔气给侵蚀了。 苍衡真人银白的道袍猎猎作响,袖中飞出三枚玉简悬浮半空。玉简上刻着的神医谷三字泛起金芒,那是用琼华仙阙镇宗大阵凝练的传讯符。药王阁的神微医尊曾欠我宗门一份因果,此番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屈指一弹,玉简化作流光没入天际。 千里之外的神医谷,终年笼罩在氤氲药雾之中。九座悬浮在空中的药峰如同九颗璀璨的明珠,各色灵药在云霞间舒展枝叶,不时有散发着灵光的药兽穿梭其中。当苍衡真人的传讯符穿透谷口的护山大阵时,正在炼丹的神微医尊手中的玉鼎突然剧烈震颤,丹炉中即将成丹的九转清阳丹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药粉。 何方道友扰我炼丹?神微医尊眉头微皱,指尖轻点,一道神识顺着传讯符逆流而上。当看到琼华仙阙两位真人焦急的面容,以及那枚残魂将散的玉佩留影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作为药王阁当代医尊,他自然知道重塑魂魄意味着什么——这不仅需要逆天改命的医术,更要承受天道反噬的风险。 但二十年前的往事突然在神微医尊心头翻涌。那时他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药师,在极北冰渊采药时不慎坠入万载玄冰裂缝,是琼华仙阙的老宗主拼着损耗百年修为,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份救命之恩,他一直悬在心头。 开阁门,迎贵客。神微医尊拂袖熄灭丹炉,身上的金丝云纹道袍无风自动。随着他一声令下,神医谷内药王阁的上空的药雾迅速凝聚成九条巨龙,在谷口盘旋嘶吼。巨大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蜿蜒的药径,两侧的琉璃灯盏次第亮起,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踏着药雾疾飞而入,每靠近药峰一步,都能感受到浓郁的生命气息。当他们来到药王阁前,只见一座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宫殿悬浮半空,殿门上镶嵌着无数药草形状的宝石,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二位请进。一个温润的声音从殿内传来。苍衡真人推开刻满《黄帝内经》的大门,药香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檀香。神微医尊负手立于丹炉前,他面容清癯,额间一点朱砂红痣,一袭月白色道袍上绣着金色的药鼎纹路,举手投足间尽显仙家气度。 苍衡真人抱拳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医尊,此番冒昧来访,实乃无奈之举。我宗弟子星遥,在那秘境之外被魔道之力冲散魂魄,如今只剩这玉佩中一缕残魂。听闻药王阁有重塑魂魄之术,还望医尊施以援手。 潋滟真人将玉佩轻轻放在案上,玉质温润却透着刺骨寒意。神微医尊缓步上前,修长的手指拂过玉佩表面的裂痕,眼中泛起奇异的光芒。他的指尖亮起一层淡绿色的光晕,如同春日新抽的嫩芽,光晕所到之处,玉佩中的残魂竟微微颤动。 此子魂魄被魔息侵蚀严重,想要重塑肉身,谈何容易。神微医尊收回手,目光转向窗外那轮残月,魔道之力阴毒狠辣,不仅撕裂魂魄,还在经脉中种下噬心蛊。若强行重塑,新的肉身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潋滟真人脸色煞白,险些站立不稳: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星遥的仙路才刚开始,她还有大好前程......她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神微医尊沉默良久,忽然转身走向丹房深处。片刻后,他捧出一个玉匣,匣中躺着一株通体晶莹剔透的仙草,叶片上流转着七彩光芒,正是传说中的还魂草。这株仙草百年才开一次花,千年才结一次果,整个神医谷也仅有三株。 重塑魂魄需要三物:还魂草护住元神,佛门的往生咒净化魔息,再以我药王阁的九转聚魂阵凝聚魂魄。神微医尊将玉匣推向二人,还魂草我可以相赠,但佛门那边,还需二位亲自去一趟。 苍衡真人望着那株珍贵的仙草,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神微医尊此举不仅是还当年的恩情,更是出于医者仁心。在修仙界,重塑魂魄这种逆天改命的事,很少有人愿意插手,因为稍有不慎,施救者就会遭受天道惩罚。 多谢医尊大恩!苍衡真人深深一拜,琼华仙阙上下铭记于心。待此事了结,我愿以百年修为为医尊护法炼丹。 神微医尊摆了摆手:先别忙着谢我,前路艰险,你们带着残魂上路,定会引来各方觊觎。他取出两枚刻着药鼎印记的玉简,这是神医谷的通行令,遇到危险可捏碎玉简,我会立刻赶来。 潋滟真人小心翼翼地收好玉佩和还魂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前方还有无数艰难险阻等着他们。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哪怕踏遍天涯海角,也要为星遥找回重生的机会。 神微医尊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身回到丹炉前,重新开始炼制那被毁的九转清阳丹。炉火映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抹坚定:星遥小友,你且安心等待,老夫定会还你一个完整的魂魄。 夜色渐深,神医谷的药雾愈发浓重。远处传来药兽的低鸣,仿佛在为这场与命运的较量默默祈祷。而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已经踏上了前往西方佛门的路,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化作流光远去,神微医尊袖中突然滑落半片暗红鳞甲。他俯身拾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这是方才查看残魂时,从玉佩缝隙中发现的魔鳞,昭示着此事背后或许藏着更大的阴谋。而此时,在千里之外的孤山深处,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缓缓睁开,注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 …… 第10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37-1) 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二人踏过西方圣地的边界,踏入这片神秘而宁静的土地。脚下的砂砾似乎都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柔和的气息顺着足底缓缓升起,浸润着全身。 天边的云彩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万道金光,为这片圣地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面纱。远处,山峦连绵起伏,仿佛是大地的脊梁,而那云雾缭绕之处,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苍衡真人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独特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泥土芬芳、草木清香以及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道,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潋滟真人则紧紧跟在苍衡真人身旁,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与警惕。七天七夜的不眠不休,早已让他们疲惫不堪,但此刻,踏入圣地的兴奋与紧张,却又让他们精神为之一振。就在这时,一位身披灰色袈裟的僧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面容祥和,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两位施主,方丈已在寺中恭候多时。”僧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拂过耳畔,让人倍感亲切。 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与疑惑。方丈还是有点东西的,他们并没有大张旗鼓,不曾想人家早已知晓。来不及多想,两人微微躬身,跟着僧人朝着佛门圣地深处走去。 一路上,空气愈发清新,那种让人内心安宁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潋滟真人只觉得自己的心绪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渐渐平静下来,但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她赶紧暗搓搓地默念清心咒,试图压制住内心那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或许是她的举动引起了什么微妙的变化,带路的僧人似有所觉,缓缓回头看了潋滟真人一眼。僧人双唇轻启,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便又转过身去,继续带路,并未多说什么。然而,这一眼却让潋滟真人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一种心虚与尴尬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不禁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摆脱这种窘迫的状态。 随着不断前行,一座巍峨壮观的寺庙出现在他们眼前——玄真寺。远远望去,玄真寺宛如一座屹立在天地间的巨大堡垒,庄严肃穆,又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寺庙的外墙由灰白色的巨石砌成,历经岁月的洗礼,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仿佛是岁月留下的印记。墙面上还雕刻着各种精美的佛像和经文,每一笔每一划都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寺庙的大门高大雄伟,足足有两人多高,门上镶嵌着金色的门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大门两侧,各有一尊巨大的石狮子,它们蹲坐在那里,双目圆睁,威风凛凛,仿佛是守护这座寺庙的忠诚卫士。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大字写着“玄真寺”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走进大门,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笔直地延伸向前,大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银杏树。此时正值深秋,银杏叶金黄一片,随风飘落,铺在地上,宛如一条金色的地毯。偶尔有几片叶子落在潋滟真人的肩头,她轻轻将叶子拂去,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美丽的景色。 沿着青石大道前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上人头攒动,来自四面八方的信徒们在这里虔诚地跪拜、祈祷。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香炉,香炉中香烟袅袅,直冲云霄。香炉周围,信徒们纷纷将手中的香点燃,插入香炉中,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着平安与幸福,眼里有着信仰的光。 广场的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大雄宝殿。大雄宝殿的屋顶采用了传统的歇山顶设计,飞檐翘角,如同一双展翅欲飞的翅膀。屋顶上覆盖着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屋檐下,悬挂着许多精美的风铃,微风拂过,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是在演奏一曲美妙的乐章。 大雄宝殿的正门有三扇,每扇门上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中间的大门最大,上面雕刻着释迦牟尼佛的成佛故事,从诞生、出家、修行到最终悟道成佛,每一个场景都刻画得细致入微,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两侧的门上则雕刻着各种护法神和菩萨,他们神态各异,有的威严庄重,有的慈悲祥和,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走进大雄宝殿,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柔和,几盏巨大的油灯悬挂在屋顶,散发出温暖的光芒。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巨大的释迦牟尼佛像,佛像高达数丈,面容慈祥,双目微闭,仿佛在俯瞰着世间众生。佛像的周围,环绕着许多小佛像和菩萨像,它们姿态各异,有的双手合十,有的手持法器,每一尊都雕刻得精美绝伦。 殿内的墙壁上,绘制着一幅幅精美的壁画。这些壁画色彩鲜艳,线条流畅,描绘了佛教的各种经典故事和传说。从“佛陀说法”到“西天取经”,从“地狱变相”到“极乐世界”,每一幅壁画都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讲述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潋滟真人站在壁画前,看得入迷,仿佛自己也穿越时空,走进了那些古老的传说之中。 离开大雄宝殿,他们又沿着一条幽静的小径前行。小径两旁,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芬芳扑鼻。偶尔还能看到几只小松鼠在树枝间跳跃嬉戏,为这片宁静的寺庙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座清幽的庭院。庭院内,一座小巧的池塘波光粼粼,池塘中种满了荷花。此时虽已过了荷花盛开的季节,但仍有几朵残荷挺立在水面上,别有一番韵味…… 第10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7-2) 池塘边,有一座古朴的凉亭,凉亭内摆放着几张石桌石凳,几位僧人正坐在那里,静静地诵读经文。 穿过庭院,他们又来到了一座高耸的塔楼前。这座塔楼名为“藏经楼”,共有五层,每层都收藏着大量的佛教经典和珍贵文献。塔楼的外观古朴典雅,采用了木质结构,飞檐斗拱,尽显中国古代建筑的独特魅力。 走进藏经楼,一股淡淡的书香和檀香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楼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本本经书,这些经书有的用精美的丝绸装订,有的则是古老的手抄本,每一本都显得珍贵而神秘。 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跟随着带路僧人,在藏经楼内缓缓前行。他们的目光被书架上的一本本经书所吸引,心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然而,他们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这些经书,而是为了拜见方丈,探寻那隐藏在西方圣地中的秘密。 从藏经楼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玄真寺的每一个角落,为这座古老的寺庙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此时的玄真寺,显得更加宁静而神秘。 在带路僧人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来到了方丈的禅房。禅房位于寺庙的最深处,四周环绕着茂密的竹林。竹林中,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增添了几分清幽的氛围。 禅房的门虚掩着,带路僧人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房门,示意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进去。两人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这间神秘的禅房。 推开房门,一股淡雅的檀香扑面而来。禅房布置简洁,四壁白墙,仅挂着一幅水墨山水。正中央,归一禅师盘坐在蒲团之上,身披灰色僧袍,面容清癯,双目微闭,似在参禅。案几上,三杯热茶蒸腾着热气,茶香四溢。 引路僧将二人引入后,便悄然退下,轻轻带上房门。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互视一眼,也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 苍衡真人端起案几上的茶杯,轻啜一口,茶香在口中散开,醇厚绵长,不禁感叹道:“好茶!此等佳茗,怕是只有玄真寺才有。” 潋滟真人也抿了一口茶,点头赞道:“入口回甘,沁人心脾,果然名不虚传。” 归一禅师缓缓睁开眼睛,慈眉善目间带着一丝笑意,却并未言语。禅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茶香弥漫,檀香萦绕。 苍衡真人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归一禅师,我等此番前来,实有要事相求。” 归一禅师双手合十,轻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真人但说无妨。” 苍衡真人微微颔首,道:“近日,我宗门内一名弟子自琼灵秘境归来后,竟被魔气冲击。如今已是肉身崩坏,几近魂飞魄散。我等虽竭尽全力,却收效甚微。听闻神医谷有重塑真身之法,还望禅师能随我们同去,助那孩子祛除魔性,重获新生。” 归一禅师闻言,神色凝重,沉默片刻后道:“善哉善哉。魔性侵蚀,实乃大劫。只是这重塑真身,谈何容易。那神医谷虽有神医妙手,但其中凶险也不可小觑。” 潋滟真人见禅师语气犹豫,急忙说道:“禅师慈悲为怀,定不忍见那孩子就此陨落。我等愿全力配合禅师,无论有何困难,定当共同面对。” 归一禅师轻叹一声:“二位真人一片护犊之心,老衲岂会不知。只是这魔气诡异莫测,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老衲修行多年,也只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从未亲身经历。” 苍衡真人恳切道:“正因为此事棘手,才来恳请禅师相助。禅师佛法高深,定有办法化解。我宗门上下,皆感激不尽。” 归一禅师又沉默了许久,目光深邃,似在思索着什么。禅房内气氛凝重,唯有茶香与檀香交织,袅袅升腾。 过了好一会儿,归一禅师终于开口:“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衲便随二位走一趟神医谷。只是丑话先说在前头,此事风险极大,老衲也无十足把握。” 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闻言大喜,连忙起身行礼:“多谢禅师!有禅师相助,那孩子定能渡过此劫。” 归一禅师摆了摆手:“二位真人不必如此。只是在出发之前,老衲还有些准备要做。这魔气非同寻常,需准备一些特殊之物,以防万一。” “但凭禅师吩咐,我等定当照办。”苍衡真人连忙说道。 归一禅师思索片刻,道:“首先,需取千年菩提树之叶三片,此叶有净化之效,可压制魔气。其次,要寻得龙涎香一炷,龙涎香香气独特,可扰乱魔气,使其无法凝聚。最后,还需准备一些佛门秘制的清心符,关键时刻可护住心脉。” 潋滟真人点头记下,道:“这些东西,我宗门库中虽有,但千年菩提树之叶极为难得,不知何处可寻?” 归一禅师道:“玄真寺后山便有一株千年菩提树,只是此树受佛门香火滋养多年,已通灵性。摘取其叶,需得它心甘情愿,否则强行摘取,不仅无用,还可能招来祸患。” “还请禅师指点,如何才能让菩提树甘愿献叶?”苍衡真人问道。 归一禅师微微一笑:“明日清晨,老衲自会带二位前往。届时,只需诚心祷告,以善念感化即可。” 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安心。有归一禅师相助,此行虽险,但也多了几分希望。 “多谢禅师费心。”苍衡真人再次行礼,“不知何时出发前往神医谷?” 归一禅师道:“待取齐所需之物,即刻出发。事不宜迟,那孩子怕是等不了太久。” “正是。”潋滟真人神色忧虑,“那孩子如今全靠续命丹吊着一口气,若再拖延,只怕……” 第10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8-1) “二位真人放心。”归一禅师安慰道,“老衲定会全力以赴。只是此番前往神医谷,路途遥远,且途中可能会遇到各种危险。二位真人也需做好准备,不可掉以轻心。” 苍衡真人点头道:“禅师所言极是。我等定会小心谨慎。我宗门也会派出精锐弟子沿途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归一禅师微微颔首:“如此甚好。天色不早了,二位真人长途跋涉,想必也累了。今日便先在寺中休息,明日一早,老衲带二位去取菩提树之叶。” “多谢禅师款待。” 归一禅师唤来小沙弥,吩咐道:“带二位真人去客房休息,好生照料。” 小沙弥领命,带着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离开禅房。禅房内,归一禅师又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为即将到来的凶险之行诵经祈福。 夜色渐深,归云寺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禅房内,檀香依旧袅袅,案几上的热茶早已凉透,却无人再去饮上一口…… 翌日一早,晨光刺破云层时,玄真寺后山的千年菩提树已被一层金纱笼罩。树干需五人合抱,皲裂的树皮间嵌着细碎的佛偈,枝桠如龙爪般向天际伸展,每片叶子都泛着莹润的玉色光泽,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古老的经文。 归一禅师手持念珠走在最前,灰袍下摆扫过沾满晨露的石阶。苍衡真人与潋滟真人紧随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屏息敛气——他们能感受到菩提树散发的磅礴灵力,那是岁月与佛法交融的气息,如同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二位施主,切记心无杂念。”归一禅师在树根前驻足,枯枝般的手指轻抚过树皮上斑驳的刻痕,“此树历经九百年香火浸染,已通佛性。若起贪念或妄念,莫说取叶,只怕会遭灵力反噬。” 苍衡真人郑重点头,玄色道袍上的云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他从袖中取出三炷檀香,檀香刚一接触空气,便自动燃起,青烟袅袅升腾,在空中勾勒出莲花的形状。潋滟真人则取出净水盂,指尖轻点水面,洒出的水珠在空中凝成经文,缓缓飘向树冠。 随着两人动作,菩提树突然剧烈震颤,枝叶间金芒大盛。无数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齐声诵经。归一禅师双手合十,口诵《大悲咒》,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间:“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苍衡真人只觉灵台一片清明,却见菩提树最高处的三片叶子缓缓转动,叶尖渗出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那露珠并非普通水滴,而是蕴含着强大净化之力的菩提泪。 “机缘已至,二位施主可上前一试。”归一禅师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苍衡真人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有灵,万物共生。今有稚子遭魔,恳请赐叶救命。”话音刚落,一片叶子轻轻晃动,仿佛在犹豫。苍衡真人额头渗出细汗,他能感觉到叶子中传来的神识,在探查他的真心。 潋滟真人见状,也上前一步,柔声道:“菩提树啊,那孩子本是至纯至善之人,不过是误入魔境。您若能赐叶相救,便是种下无量功德。”她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带着母性的温柔。 终于,那片叶子轻轻颤动,缓缓飘落。苍衡真人伸手接住,只觉叶片温润如玉,叶脉间闪烁着微光,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流转。但另外两片叶子却依旧纹丝不动,树冠上方甚至飘来一层阴云,隐隐有雷声轰鸣。 “不好!”归一禅师面色骤变,“菩提树感受到了二位施主心中的一丝焦虑,动了嗔念!” 苍衡真人心中一惊,他确实因弟子的病情心急如焚,这一丝杂念竟被菩提树捕捉到了。潋滟真人也面露愧色,她虽表面镇定,内心却也充满担忧。 “快,放下心中一切执念,以空明之心再试!”归一禅师急切道。 两人闭目凝神,运转心法,将所有杂念驱散。苍衡真人回想起弟子幼时入门时的天真模样,潋滟真人则想起那孩子在宗门中帮助他人的点点滴滴。当他们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无焦虑,只剩一片清明。 “菩提树,恳请相助。”两人齐声说道,声音平静而坚定。 奇迹再次发生。剩下的两片叶子同时轻轻摇晃,如同在点头应允,随后缓缓飘落。苍衡真人与潋滟真人双手捧住叶子,只觉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心中的疲惫与焦虑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菩提树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树冠中射出三道金光,分别没入三人眉心。归一禅师面露喜色:“善哉善哉!菩提树不仅赐叶,还赠予了三位一道佛印,可保路途平安。” 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感激。他们知道,这不仅是三片叶子,更是菩提树对生命的慈悲。 “禅师,我们何时出发?”苍衡真人将叶子小心收入玉匣,匣身顿时泛起柔和的光芒。 “即刻启程。”归一禅师望向天边,云层中隐隐有暗雷滚动,“魔气正在加剧,那孩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三人快步下山,玄真寺的钟声恰好响起,悠扬的钟声回荡在整个西方圣地,仿佛在为他们送行。山脚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弟子们纷纷御剑而起,形成一道璀璨的光带,朝着神医谷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在他们身后,千年菩提树依旧静静伫立,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三人刚离开玄真寺,便见天边几道流光划过,琼华仙阙的弟子们御剑而来。为首之人一袭玄色长袍,腰间玉佩温润,正是玄尘大师兄。他身后跟着五位弟子,个个身姿挺拔,剑匣在腰间泛着寒光。 苍衡真人目光扫过众人,突然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温子珩。少年眉目清秀,却难掩眼底的憔悴,发间的玉冠歪歪斜斜,显然是匆忙赶来…… 第11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8-2) 苍衡真人面色一沉,拂尘重重一挥:温子珩!你不在宗门好好练功,跟过来作甚?这一路凶险莫测,岂是你能应付的? 温子珩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真人,白灵生死未卜,星遥如今也危在旦夕。弟子放心不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弟子也想守着她。他抬头时,眼中满是坚定,若就此放弃,弟子此生难安。 苍衡真人还欲再劝,潋滟真人却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师兄,此事若强行阻拦,恐成子珩的心结。修道之人,心魔最是难除。况且归一禅师也在,众人同行,安全有保障。赶路要紧,莫要耽搁了救治星遥的时机。 归一禅师双手合十:善哉善哉。温小施主一片赤诚,贫僧定会护他周全。 苍衡真人重重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罢了罢了。但你须得紧跟队伍,不得擅自行动。温子珩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这才起身。 众人御剑而起,浩浩荡荡朝着神医谷方向飞去。云层翻涌,下方山川河流飞速掠过。温子珩跟在队伍中间,望着远处的云层出神。他想起与星遥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白灵的音容笑貌,心中愈发坚定——无论如何,他都要救回星遥,找到白灵的下落。 飞行途中,突然天色骤暗,狂风呼啸。归一阵师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经文,一道金色佛光笼罩众人,暂时挡住了狂风。苍衡真人面色凝重: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顺利到达神医谷。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果然,两道黑影从云层中窜出。为首之人一身黑袍,脸上戴着狰狞面具,手中弯刀泛着幽蓝寒光:交出菩提叶,饶你们不死! 玄尘大师兄拔剑出鞘,剑指来人: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在此放肆!五位弟子迅速结成剑阵,剑气纵横。温子珩握紧手中长剑,心中虽有几分紧张,却也毫不退缩。 一场恶战就此展开。黑袍人攻势凌厉,弯刀所过之处,空间都似被割裂。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联手施法,行云流水般化解对方攻势。归一禅师的佛光与琼华仙阙弟子的剑阵相互配合,形成铜墙铁壁。 温子珩在剑阵中穿梭,虽不及师兄师姐们经验丰富,却也拼尽全力。他的剑招虽显稚嫩,却带着一股狠劲。突然,一名黑袍人瞅准破绽,朝着温子珩袭来。千钧一发之际,玄尘大师兄挥剑挡下,剑气将黑袍人击退数丈。 小心!玄尘大师兄喝道,这些人修为不弱,不可轻敌! 战斗愈发激烈,天空中灵力四溢,爆炸声震耳欲聋。苍衡真人怒喝一声,祭出法宝,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黑袍人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归一禅师的佛光困住。 想走?没那么容易!苍衡真人眼中闪过寒光,法宝威力更盛。黑袍人在佛光中挣扎,发出阵阵惨叫。最终,在众人合力之下,一名黑袍人落败,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中,另一名黑袍人见势不好,用弯刀割开空间跳了进去。 归一禅师往空间裂缝打了一记佛印,只听得裂缝里传来一丝惨叫,随即裂缝就合上了,战斗结束,众人皆是疲惫不堪。温子珩衣衫褴褛,脸上挂着几道伤痕,却难掩眼中的兴奋:真人,弟子也能为大家出力了! 苍衡真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仍是板着脸道:莫要骄傲,你还差得远。嘴上虽严厉,手中却悄悄递出一瓶疗伤丹药。 潋滟真人见状,掩唇轻笑:好了好了,大家都累了,先休息片刻再赶路吧。众人寻了一处山洞暂时落脚,疗伤恢复灵力。 休息期间,玄尘大师兄与苍衡真人商议:真人,这些黑袍人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我们此行怕是不会太平。苍衡真人面色凝重,点头道:不错。看来此事背后另有隐情,我们须得小心应对。 归一禅师双手合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众人齐心协力,定能化险为夷。众人纷纷点头,眼中燃起斗志。 稍作休整后,众人再次启程。这一次,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温子珩跟在队伍中,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护星遥周全,找到白灵。 一路上,众人又遭遇了几次偷袭,但都有惊无险。终于,在夕阳西下之时,一座山谷出现在众人眼前。山谷中灵气充沛,繁花似锦,隐隐有药香传来——神医谷到了。 终于到了。苍衡真人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期待。众人加快速度,朝着神医谷深处飞去。 众人御剑缓缓降落,神医谷清新的药香扑面而来。谷口处,一位身着鹅黄色短打的小药童早已踮着脚尖等候多时,瞧见众人身影,他眼中一亮,蹦蹦跳跳迎上前来:“可是苍衡真人、潋滟真人、归一禅师?我家医尊早就算准各位今日抵达,特意命我在此相迎。” 温子珩看着小药童圆润可爱的模样,疲惫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小药童熟稔地领着众人穿过繁花似锦的山谷,一路上,各色奇花异草散发着独特的气息,有些草药叶片上还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微光。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出现在眼前,匾额上“药王阁”三个鎏金大字苍劲有力。小药童推开雕花木门,恭敬道:“诸位请进,医尊大人正在内等候。” 踏入药王阁,屋内药香更甚,却不刺鼻,反而让人精神一振。只见神微医尊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发间束着一条青玉发带,面容温润如玉,虽看着年轻,周身却散发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气质。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伤痕,微微颔首:“诸位一路辛苦了,先稍作休整,我让童儿拿些药来。” 苍衡真人抱拳行礼:“多谢医尊大人,我们已经自行上过伤药,不知那九转还魂阵……” 第11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39-1) 神微医尊微微一笑,抬手打断:“真人不必客气,星遥小友的事我已尽知,九转聚魂阵早已布置妥当。此阵能凝聚天地间的魂魄之力,再配合我特制的续命丹药,定能护住星遥小友的神魂。”说着,他轻轻挥手,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金色阵纹,阵纹流转间,隐隐有灵气波动。 归一禅师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医尊大人妙手仁心,星遥小施主有救了。” 神微医尊谦逊道:“禅师过誉,救人一命,乃医者本分。只是这九转聚魂阵启动时,需诸位道友相助,以灵力维持阵眼运转。”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坚定。温子珩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定要竭尽全力,助星遥渡过难关。神微医尊见众人毫无异议,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那我们稍作休整,待子时阳气最弱、阴气最盛之时,便启动九转聚魂阵!” 日头渐落,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将近子时,夜幕如墨,笼罩着苍茫大地。神医谷内,一处隐蔽的山谷中,灵雾缭绕,点点灵光闪烁,仿若天上星辰坠落人间。此地,正是药王阁最为神秘的九转聚魂阵所在之处。 此刻,阵中气氛凝重而肃穆。神微医尊一袭白衣,衣袂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温和而强大的灵力波动。他缓步走到九转聚魂阵中央,手中托着一鼎古朴而神秘的药炉。此药炉名为“回春鼎”,通体呈暗金色,炉身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与古老的图案,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至理。传闻此鼎乃是上古时期一位医道大能所铸,曾救活无数濒死之人,更是重塑肉身的至宝。 神微医尊小心翼翼地将回春鼎放置在阵眼之上,阵法中的灵光似乎受到感应,瞬间剧烈地波动起来,一道道流光在阵中穿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旋涡。神微医尊神色凝重,伸手一挥,一株散发着柔和绿光的还魂草出现在他手中。还魂草,乃是世间罕有之物,生长在至阴至寒之地,每百年才生出一片叶子,具有起死回生之效,是重塑肉身不可或缺的主药。他轻轻将还魂草放入药炉之中,还魂草一入炉,炉中便升起一缕缕奇异的烟雾,烟雾在空中凝成各种神秘的符号,转瞬即逝。 潋滟真人一袭紫衣,气质出尘,宛如画中仙子。她手中拿着从玄真寺历经千辛万苦取得的菩提叶。菩提叶呈淡金色,叶脉清晰可见,隐隐有佛光流转。“这菩提叶,取自玄真寺镇寺古树,每片都蕴含着佛门无上的慈悲与生机之力。”潋滟真人轻声说道,声音空灵悦耳,仿佛天籁之音。她将一片菩提叶放入药炉,那菩提叶一接触到还魂草,顿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尊慈悲的佛陀虚影一闪而过。 “另外两片,需在炼制过程的中途和末尾分别加入,方能发挥其最大功效。”神微医尊抬手阻止潋滟真人想要继续放的动作,然后把两片叶子接了过来,眼神中满是谨慎。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被放入了药炉之中。这块玉佩,正是星遥的附身之物。玉佩入炉的瞬间,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从炉中传出,仿佛是星遥的魂魄在诉说着这些日子的孤寂与渴望。 玄尘手中拿着从宗门宝库中取出的龙涎香。龙涎香,乃是深海中蛟龙涎液所化,极为珍贵,不仅能够调和药味,更能增强药效,在这里可以扰乱魔性。玄尘将龙涎香放入药炉,一股奇异而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香气中似乎蕴含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人心神一震。 神微医尊微微点头,随后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灵光从他指尖射出,没入药炉之中。紧接着,他又取出了许多珍贵的材料,有千年人参、万年灵芝、九天玄铁、九幽寒髓等等。每一样材料都是价值连城,世间难寻。这些材料在神微医尊的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纷纷飞入药炉之中。随着材料的不断加入,药炉中的光芒越来越盛,温度也越来越高,炉身开始发出嗡嗡的轰鸣声,仿佛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归一禅师,一身灰色僧袍,面容慈祥,却又不怒自威。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张清心咒从他手中飞出,贴在了药炉身上。清心咒一贴上,药炉的震动顿时减弱了许多,炉中的光芒也变得柔和起来。“此清心咒,可保药炉炼制过程中不受外界干扰,亦能让药效更加纯净,关键时刻更能护住心脉。”归一禅师解释道。 随后,归一禅师命门下弟子列阵。十二位弟子身着素色僧袍,手持念珠,在九转聚魂阵的边缘站定。他们双手结印,口中齐声念诵佛号,一道道金色的佛光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与阵法中的灵光相互交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幕,将药炉笼罩其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的心情也愈发紧张。终于,子时来临。子时,乃是一天中阴气最盛、阴阳交替之时,也是炼制重塑肉身丹药的最佳时刻。归一禅师双手高举,大喝一声:“开始!”十二位弟子顿时加快了结印的速度,口中的佛号也念得更加响亮。与此同时,归一禅师带领弟子们念起了往生咒。往生咒的声音庄严肃穆,仿佛能穿透九幽黄泉,直达天际。咒文的力量与阵法的力量、药炉的力量相互呼应,在山谷中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灵力风暴。 神微医尊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双目微闭,双手快速舞动,周身灵力疯狂涌动。他以灵力化火气,全力催动药炉。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从他掌心喷出,将药炉包裹其中。火焰呈淡青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仿佛能够焚烧世间一切杂质。在火焰的灼烧下,药炉中的材料开始迅速融化、融合,形成了一团奇异的液体。 第11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39-2) 液体在炉中翻滚,不断地变化着颜色和形态,时而变成金色,时而变成绿色,时而又变成紫色。 随着炼制的进行,药炉中的压力越来越大,炉身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纹。神微医尊额头布满了汗水,他咬紧牙关,加大了灵力的输出。“不能功亏一篑!”神微医尊心中怒吼道。潋滟真人、玄尘以及归一禅师等人也纷纷出手,各自施展法术,为神微医尊提供支持,稳固药炉和阵法。 在炼制到中途之时,神微医尊将第二片菩提叶放入药炉。菩提叶一入炉,原本躁动不安的药液瞬间平静下来,一股强大的生机之力从炉中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山谷之中。山谷中的花草树木在这股生机之力的滋润下,瞬间绽放出绚丽的花朵,焕发出勃勃生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药炉中的药液逐渐凝聚成形,一个模糊的人影开始在炉中显现。众人心中一喜,知道重塑肉身已经接近成功。然而,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一股强大而邪恶的力量突然从山谷外袭来,神医谷的医修并不是特别擅长战斗,虽说医毒不分家,但神医谷总是没有蚀心渊那些毒修玩毒药玩的明白。 其中一股黑雾突破了包围往药王阁方向极速蹿来,瞬间打破了九转聚魂阵的平衡。阵法中的灵光开始闪烁不定,药炉的震动也愈发剧烈,裂纹越来越大。 “不好!有强敌来袭!”归一禅师脸色大变,大声喊道。众人纷纷转身,严阵以待。只见山谷外,一名黑衣修士缓缓走来,为首之人,一身黑袍,面容狰狞,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魔气。“神微医尊,把回春鼎交出来,否则,你们今日都得死!”黑袍修士恶狠狠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贪婪和杀意。 神微医尊神色冷峻,沉声道:“想要回春鼎,先过我这一关!”说罢,他双手一挥,一道强大的灵力屏障在众人面前升起。潋滟真人、玄尘以及归一禅师等人也纷纷施展法术,与黑袍修士等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战斗异常激烈,山谷中灵力四溢,轰鸣声不断。神微医尊一边与敌人战斗,一边还要分心维持药炉的炼制。他的灵力消耗巨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然而,他的眼神却依然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成功重塑星遥的真身! 在战斗的关键时刻,归一禅师突然大喝一声:“佛光普照!”只见他双手高举,周身佛光大放,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照亮了整个山谷。光柱所到之处,魔气纷纷消散,黑袍修士等人也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睛。趁此机会,神微医尊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全力催动药炉。 子时的最后一刻,月光如同被无形巨手碾碎的银沙,簌簌落在九转聚魂阵中。药炉表面的符文突然迸发刺目青光,蒸腾的药雾凝成旋涡,在烈焰翻涌间,一具莹白如玉的人形轮廓正从熔金般的药浆里缓缓浮现。星遥飘散的发丝化作流光,眉睫间还凝结着液态的灵光,宛如新生的琉璃人偶。 黑袍人喉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枯槁的指节捏碎藏在袖中的漆黑丹丸。丹药炸开的瞬间,万千缕黑雾如毒蛇出洞,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直扑药炉。黑雾所过之处,地面腾起焦黑的蚀痕,阵法边缘的佛光大幕竟被啃噬出细密的裂痕。 小心!温子珩的惊呼撕裂夜空。他周身泛起青芒,腰间玉佩迸发龙吟,整个人化作流光横掠三丈。衣袂翻飞间,袖中甩出三道赤练般的符篆,在空中结成火盾。 而另一边,暮色沉沉压得琼华仙阙的飞檐愈发冷峻,青梧仙居一行人踏着满地残雪踏入通明殿时,檐角悬铃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金阳长老袍袖上的冰棱尚未化尽,他身后两名弟子更是面色惨白,显然是顶着琼华仙阙布下的结界强行闯山,此刻气息虚浮不稳,连行礼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踉跄。 琼华宗主,青梧仙居此番......金阳长老话音未落,通明殿内突然卷起一阵凛冽罡风,案上青铜香炉轰然炸裂,沉香木灰混着火星扑簌簌落在他玄色衣襟上。 琼华宗主斜倚在青玉云纹榻上,指尖绕着鎏金茶盏慢条斯理地转动,丹凤眼中凝着三分薄冰:金阳道友倒是会挑时辰,我宗门星遥仙子的魂灯刚暗下去半盏。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兽鸣,似是某种灵兽濒死的哀号,惊得檐下守夜的弟子慌忙祭出法器。 金阳长老喉头滚动,终于将准备好的说辞咽回腹中。他怎会不知星遥那个女娃娃的珍贵?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先天万兽灵根,若悉心培养,他日琼华仙阙坐拥万兽军团也并非空谈,就是和那驭兽宗都能碰一碰!如今听闻被梦璃那丫头从秘境带出的魔扇毁去真身,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饶是他久经风霜,也不禁后背发凉。 凌霜长老为救星遥,被梦璃的蚀骨魔功所伤,这才......金阳长老硬着头皮辩解,却见琼华宗主突然将茶盏重重掼在地上,青瓷碎裂声中裹挟着森然威压:连累二字用得妙啊!当我琼华仙阙的千里传讯是摆设不成?宗主抬手召出一面晶莹剔透的水晶镜,镜中赫然映出那日场景——梦璃的噬魂扇失控,魔气喷涌把星遥的真身冲散,而离得更近的凌霜长老更是直接消失不见。 看看这画面,宗主冷笑一声,镜中场景突然化作星遥消散前的画面,那团纯净的白色灵力被魔气撕扯得支离破碎,先天万兽灵根被毁,青梧仙居轻飘飘一句个人行为就能了事? 殿外风雪愈发肆虐,金阳长老望着宗主身后缓缓亮起的诛仙剑阵,明白此行必定要给琼华仙阙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垂眸看向地面…… 第11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40-1) 金阳长老垂首盯着掌心焦痕,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殿外呼啸的罡风卷着冰晶拍在琉璃瓦上,将诛仙剑阵的青光搅成细碎的银芒。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宗门密室内,宗主将那枚泛着幽蓝寒芒的蛟龙蛋交到他手中时说的话:此蛋若能与驭兽宗达成盟约,青梧仙居百年无忧。 喉间泛起铁锈味,金阳长老猛地抬手,怀中玉匣坠地时发出清越鸣响。十二枚流转着霞光的玉髓率先滚出,在青玉地砖上映出星海般的光晕,紧接着是散发着异香的千年朱果,果皮上凝结的露水竟在半空凝成丹珠。最下方的鎏金锦盒开启时,殿内温度骤降,一道赤红与冰蓝交织的光焰冲天而起,在穹顶炸开时幻化成蛟龙虚影。 琼华宗主请看。金阳长老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这是冰火双属性蛟龙蛋,孕育于海外归墟深处,得日月精华与冰火二气淬炼。若能孵化,此兽成年后可操控天象,吞吐间便能冻结千里海域。他余光瞥见榻上人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知道这上古异种总算勾起了对方兴趣。 通明殿的烛火突然诡异地熄灭,唯有蛟龙蛋散发的光芒将众人身影投在壁上,扭曲成狰狞的暗影。琼华宗主的鎏金茶盏在手中转动,每转一圈,殿外风雪便加剧三分。当茶盏发出第三声嗡鸣时,他终于开口:百年前有记载,归墟蛟龙每三千年才产一枚蛋,且必伴天劫而生。金阳道友这般大手笔,倒让我想起青梧仙居秘库的《万兽谱》。 这话如重锤砸在金阳长老心口。他当然知道《万兽谱》的分量——那本记载着天下灵兽弱点的古籍,是青梧仙居立足修真界的根基,毕竟有了这本古籍,驭兽宗想要和他们青梧仙居碰一碰,都要先掂量一下。可若琼华宗主借此要挟,就算交出蛟龙蛋也难保宗门安稳。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他强作镇定道:宗主说笑了,此蛋虽珍贵,却也抵不上星遥半分。只是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救治...... 救治?琼华宗主突然笑出声,声音里淬着冰碴,金阳道友可知道星遥的灵根为何珍贵?先天万兽灵根不仅能沟通万兽,更能承受九重天劫。如今她魂魄残缺,就算聚齐天下至宝,真身未重塑成功,一切都是空话。话音未落,水晶镜突然剧烈震颤,镜中浮现出之前星遥残魂的模样——本该纯净的白光中缠绕着蛛网状的黑气,每当黑气游走,镜中便传来孩童般的啜泣声。 不过......琼华宗主的声音突然柔和起来,指尖划过水晶镜,镜中黑气竟凝成锁链状,若有足够的灵力供她吞噬,未尝不能重塑真身。听闻青梧仙居藏有能增幅十倍灵气的聚灵玉珏? 金阳长老撞翻青玉笔架的脆响在殿内回荡,他迅速稳住身形,目光扫过琼华宗主微蹙的眉峰,深知此刻容不得半分慌乱。“宗主所言极是,星遥小修天赋卓绝,此番变故青梧仙居确难辞其咎。”他屈指弹向案上的冰火蛟龙蛋,赤红纹路在烛火下如血管般缓缓蠕动,“但聚灵玉珏事关宗门根本,还望宗主宽限。” 琼华宗主转动鎏金茶盏的动作顿住,丹凤眼掠过金阳长老紧绷的下颌:“金阳道友倒是会打太极。蛟龙蛋虽好,可对于重塑星遥这个孩子的真身,半点益处都没有。”话音未落,殿外守夜的灵兽突然齐声低鸣,似在呼应宗主话语中的威压。 金阳长老猛地单膝跪地,掌心按在冰凉的青玉地砖上:“宗主容禀!此蛋孕育于归墟雷劫之中,内里蕴含的冰火二气可替代玉珏三成功效。”他抬手召出半卷泛黄玉简,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星图符文,“这是我宗门祖传的《灵枢九变诀》,能将蛟龙蛋灵力与星遥小修神魂完美契合。” 鎏金茶盏在琼华宗主指尖转出细碎金光:“两件至宝换一个重塑的可能,青梧仙居算盘打得精。”他漫不经心地吹开茶沫,“我再加一个条件——青梧仙居需交出三株千年雪魄芝,炼制稳固神魂的丹药。”琼华宗主转动着鎏金茶盏,茶面倒映着他眼底算计的寒光。 “三株?!千年雪魄芝百年才结一籽,我宗现存不过五株!”金阳长老霍然起身,袖中十二玉髓同时飞起,在半空凝成流转的星象,“蛟龙蛋已属诚意,再加上《灵枢九变诀》与聚灵玉珏暂借,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他掌心贴着案几,指尖微微发颤,余光瞥见蛟龙蛋表面赤红纹路如血管般跳动,似在呼应他躁动的情绪。 琼华宗主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搁在青玉案上,鎏金盏沿与玉石碰撞出清响:“雪魄芝能中和魔气,没有它,星遥那孩子就算重塑了真身,你能保证她的神魂没被魔气污染吗?”她抬手召出水晶镜,镜中放出星遥的虚影正被黑气啃噬的留影像,“金阳道友不会想看着补救的机会白白溜走?” 金阳长老深吸一口气,十二玉髓突然迸发强光,在穹顶投下青梧仙居的凤凰图腾:“两株!且需琼华仙阙以三枚九转复魂丹交换。另外......”他猛地拍出掌心,蛟龙蛋悬浮而起,赤红锁链缠住案几上的青铜香炉。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琼华宗主摩挲青玉如意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如同催命符。金阳长老盯着对方袖口若隐若现的诛仙剑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良久,琼华宗主轻笑出声:“金阳道友果然难缠。”他抬手召出空白玉简,“把你的条件刻上。不过......” “宗主,此事事关重大,金阳需与本宗宗主传音相商。”金阳长老抢先一步打断,屈指弹向玉简却并未触碰,“还望能暂居贵阁,待三日后带着确切答复与天材地宝前来。”他瞥见对方眼中闪过的不悦,立刻补充,“星遥小修残魂脆弱,若因仓促决定出了差池,岂非得不偿失?” 第11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40-2) 琼华宗主把玩着玉简的手指顿住,丹凤眼微微眯起。殿外突然传来风雪呼啸,似在催促这场谈判落幕。“也好。”她将玉简随意抛在案上,诛仙剑阵的青光缓缓隐去,“水溪阁已备好客房,金阳道友且先休息。三日后,若拿不出令我满意的答复......” 金阳长老抱拳行礼,余光扫过案上散落的千年朱果与玉髓,心中暗自盘算。接过玉简时,他指尖凝出灵力在边缘刻下隐秘符文,低声道:“多谢宗主宽限。关于雪魄芝与复魂丹的交易细节,金阳稍后定会详细禀明。”金阳长老带着弟子转身离去…… ……我……是……分……隔……线…… 另一边的开元仙域,白灵的指尖抚过温润的玉牌,“琼华仙阙 白灵”几个鎏金小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边缘刻着的云纹图腾似乎还带着登仙台青铜柱的余温。远处的开元仙域办事处飞檐斗拱,九座浮空殿阁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往来修士驾驭着飞剑、法器穿梭如织,不时有奇异灵兽的嘶鸣穿透云层。 白灵把玩着玉牌,突然想起什么,在心底急切呼唤系统崽崽:“快帮我联系星遥和温子珩!”识海一片寂静,许久才传来系统略带歉意的声音:「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处于不同位面,直播器跨位面通讯功能尚未解锁......」她险些捏碎玉牌,就进个秘境历练一番,等历经千辛万苦出来了,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这算什么事? “所以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她咬牙切齿,引得路过的修士纷纷侧目。系统连忙跳出安抚:「宿主别慌!开元仙域作为万界飞升者的中转站,说不定能找到回下界的线索!而且您还有新手大礼包——」“先告诉我怎么去修仙界的琼华仙阙!”白灵打断它,目光扫过玉牌上若隐若现的地图指引。 沿着青石板路前行,四周的景象愈发繁华。街道两侧的楼阁悬浮半空,招牌上的发光符箓不断变幻,售卖着灵草、法器甚至飞行坐骑。白灵望着修士们腰间琳琅满目的储物袋,再摸摸自己空荡荡的衣兜,肚子适时发出抗议。虽说自己已经成就金丹,但是她还没做好要辟谷的准备,世间美食这么多,万万不可辜负啊! 就在这时,玉牌突然发烫,浮现出一条闪烁的讯息:「琼华仙阙特招令:凡持有本域认证玉牌的修士,可免费乘坐专属传送阵一次。」 “算你还有点用。”她对着系统哼了一声,循着玉牌指引来到传送广场。巨大的阵眼中央,九根通天石柱吞吐着七彩光芒,周围排着长队的修士大多神色疲惫,显然是刚经历漫长的飞升之旅。轮到白灵时,石柱突然迸发强烈银光,将她包裹其中的瞬间,她听见周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再睁眼时,寒风裹挟着细雪扑面而来。白灵望着眼前巍峨的琼华仙阙,冰晶砌成的城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光芒,城门上方的匾额镌刻着上古符文,竟隐隐有威压流转。系统突然兴奋起来:「检测到高能波动!前方三公里有拍卖会正要进行拍卖,或许能找到回下界的线索!」 她刚要迈步,却被城门口的守卫拦下:“出示玉牌。外来修士若无引荐,需缴纳十枚上品灵石入城费。”白灵僵在原地,不是吧?这修仙界的入城费这么贵?正思考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这位姑娘的费用,我出了。” 转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负手而立,手中折扇轻摇,扇面上的山水画竟有云雾流动。青年扫了眼她的玉牌,挑眉笑道:“从下界刚飞升上来?不过金丹期就能飞升的可不多见。” 白灵警惕地后退半步,却见系统疯狂刷屏:「检测到善意值90%!此人可信度极高!」她咬了咬牙,点头道:“多谢。不过我付的起,不劳你费心,我先去里面的拍卖会看看。”青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巧了,我正要去拍卖会取件东西,同路。” 穿过熙熙攘攘的坊市,白灵偷偷摸出袖中的直播器。这巴掌大的琉璃镜此刻泛着微光,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红字:「警告!拍卖会暗藏魔修势力,建议宿主谨慎前往!」她望着前方灯火辉煌的拍卖楼,再看看身边神色淡然的青年,突然攥紧了拳头——既然暂时回不去下界,那就先在这修仙界站稳脚跟再说。 再说另一边,温子珩的火盾挡下了部分黑雾,紧接着黑袍人手中的噬魂鞭在半空甩出刺耳的尖啸,缠绕在回春鼎上的黑雾却被鼎身流转的青莲纹灼伤,发出滋滋声响。交出鼎!他沙哑的嗓音里裹挟着魔气,袖口翻涌的暗紫色旋涡竟开始吞噬周围的灵力,否则这丫头的残魂,就永远困在幽冥裂隙里! 温子珩的诛邪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符文随着怒意暴涨。他瞥见丹炉旁神微医尊捏碎的菩提叶,知道这是重塑肉身的最后契机,苍衡真人和潋滟真人也走上前,咬牙道:想要鼎,先过我这关!话音未落,黑袍人突然撕开虚空,时空裂缝中伸出无数惨白鬼手,将他的身形拖入黑暗,不知为何先行撤退了,他回头不甘的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回春鼎。 站住!温子珩提剑欲追,脚下突然传来剧烈震颤。回春鼎表面的莲纹骤然迸发刺目白光,整座丹房的墙壁都被映成通透的琉璃色。神微医尊掐诀的指尖渗出金血,将最后一片泛着佛韵的菩提叶投入鼎中。 潋滟真人的流云袖率先卷起飞溅的碎石,玄冰结界在丹房四周凝结成霜。温子珩强压下追敌的冲动,玉石阵在周身布下十二道银光。鼎内传来金石相击的闷响,仿佛有洪荒巨兽在觉醒,鼎盖缝隙渗出的雾气竟凝成无数细小的锁链,缠绕着虚无中的残魂…… 第11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41-1) 一个时辰的光阴在灵力暴走中显得格外漫长。当第一缕晨光照进丹房时,回春鼎突然发出龙吟般的轰鸣,青铜鼎盖冲天而起,在空中碎成万千光点。浓稠的白雾裹挟着馥郁的药香喷涌而出,其中交织着冰蓝与赤红的灵力流,隐约勾勒出人形轮廓。 星遥!潋滟真人的惊呼带着颤抖,广袖已裹着金丝云纹外袍飞射而出。白雾中的身影踉跄着踏出,青丝如瀑倾泻而下,额间的白泽印记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指尖拂过腰间重新凝聚的灵兽玉牌,耳畔还回荡着鼎中重塑筋骨时的剧痛。 温子珩的诛邪剑不知何时已收入剑鞘,他怔怔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喉间像是哽着千年玄冰。星遥抬头的瞬间,四目相对,她眼中流转的水光突然凝成细碎的银河。我还活着...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境,被魔气撕碎魂魄的那一刻,我以为... 回来了就好。温子珩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掌心不知何时已攥出血痕。丹房外突然传来惊雷炸响,远处的天际乌云翻涌——黑袍人撕开的时空裂缝正在扩大。但此刻谁也顾不上即将到来的危机,星遥颤抖着触碰温子珩的衣袖,真实的触感让她眼眶发烫。 神微医尊抚须长笑,震落鬓角的霜雪:“此鼎果然不负之名。” 另一边,地底深处,浓稠如墨的黑暗中,鎏金纹络勾勒出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玄铁铸就的穹顶垂落万千幽蓝磷火,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出诡谲的光晕。地面由血色玉石铺就,丝丝缕缕的黑雾自石缝间渗出,仿佛是大地深处流淌的血泪。 黑袍人跌跌撞撞穿过刻满魔纹的青铜拱门,斗篷下摆扫过地面时,竟在玉石上灼出焦黑的痕迹。时空裂缝撕裂虚空的尖啸尚未消散,他便单膝重重跪地,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孔,嘴角还挂着未干涸的血痕。少主!回春鼎......他话音未落,宝座上传来一声冷嗤。 殿中央,青玉雕琢的宝座泛着森冷幽光。端坐在其上的青年身着暗紫色蟒纹长袍,衣摆处绣着的白骨藤蔓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蠕动。他生得极美,眉眼如画,肤色却白得近乎透明,隐隐可见皮下流转的墨色魔气。此刻,那双琥珀色竖瞳中翻涌着嗜血的猩红,修长手指轻轻叩击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春鼎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玩意儿。魔族少主嗓音清冽,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琼华仙阙那位身怀阴灵根的女修,才是本少主真正需要的解药。他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痛苦的阴霾。 就在这时,少主的笑容突然凝固。他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暴起。剧烈的痛苦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数月前,在魔界与佛门大乘强者的那场恶战中,他不慎被对方的金光重创。那道蕴含着浩然正气的佛光,如附骨之疽般盘踞在他丹田,每逢初一十五,便会疯狂净化他体内的魔气,让他生不如死。 长老的推演果然没错。少主咬牙切齿,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人界的阴灵根,就是破解这佛光的关键。他猛地挥袖,一道魔气凝成的利刃瞬间斩断身旁的青铜烛台,可惜,那该死的人界结界...... 一个月前,魔族长老夜观星象,推演出人界有一阴灵根女子,正是少主的命定解药。然而,当少主试图撕开空间裂缝时,却遭到一股神秘力量的强烈反噬。无论他们如何尝试,那层无形的结界始终坚不可摧,仿佛是天道设下的一道屏障。 不过,本少主自有妙计。少主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疼痛稍缓,他便恢复了从容的姿态,琼灵秘境的噬魂扇仿品,就是最好的诱饵。那些自诩正义的修仙者,见到这等魔宝,岂有不心动的道理?他想起一段时日前,看着一群修仙者如飞蛾扑火般落入陷阱,嘴角不禁扬起得意的弧度。 噬魂扇,本是魔族上古至宝,可摄取生魂,增强魔力。少主命人仿制的赝品虽威力不及真品,但其中蕴含的魔气足以引起修仙者的注意。果不其然,当噬魂扇仿品出现在秘境,当时几个修士蜂拥而至,却不知自己早已踏入死亡的深渊。 更妙的是,那些修士体内的灵力,竟成了噬魂扇的补品。少主抚掌大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吸收了这些灵力,仿品的威力大增,那些蝼蚁倒是还喜不自胜。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只是,这人界结界这么强悍,背后定有高人相助。看来,拿到解药后,必须立刻离开。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黑衣魔修匆匆而入,单膝跪地:少主,琼华仙阙已有动静。那女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在加强防备。 少主闻言,眼中杀意暴涨:来得正好。告诉暗影卫,今夜子时行动。本少主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阴灵根,究竟有多厉害。他缓缓起身,周身魔气翻涌,在身后凝聚出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敢伤她分毫,你们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地底宫殿内,少主负手而立,望着穹顶之上缓缓流转的幽蓝磷火,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他知道,只要得到阴灵根,不仅能摆脱佛门金光的折磨,更能借此机会突破境界,成为魔族有史以来最年轻魔君圆满·暗帝期的存在。而这一切,都将从今夜开始。 与此同时,琼华仙阙的冷千凝正站在观星阁中,望着夜空眉头紧锁。她隐约感觉到,有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靠近,一场巨大的危机即将降临…… 第11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41-2) 另一边的修仙界,白灵攥着灵石的指尖微微发颤,十块上品灵石在掌心堆成小小的金字塔,每一块都折射着清冷的幽光。她望着城门口守卫修士泛着寒芒的法器,咬了咬牙,将灵石狠狠塞进对方掌心。灵石脱手的刹那,她仿佛看见自己才从琼灵秘境得到的便宜化作青烟消散,肉痛得眼眶发酸。 下次可别再忘带通行令牌。守卫随意扫了眼她粗布麻衣的装束,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白灵强挤出一抹笑容,心想:“她又不是飞升上界的,又没有接引者,自然是没有通行令牌的啊!”低头疾步往城内走去。修仙界的琼灵仙阙的坊市繁华得令人目眩,空中漂浮着各色流光溢彩的法器,街边摊位上陈列的灵植灵药散发着诱人的光晕,来往修士周身萦绕的灵气威压,让她这个金丹期修士都不禁有些喘不过气。 拍卖会的楼阁矗立在坊市中央,通体由墨玉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神秘的符文,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紫光。白灵刚踏上台阶,就被两名身着华服的修士拦住去路。请柬。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伸手。 白灵猛地僵在原地,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下界可没有拍卖会需要请柬这规矩,若是没有提前报名,只需要验资通过,就能进去,现在她满心只想着赶紧进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能回下界的线索,压根没做这方面准备。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知还要请柬,能否通融... 没有请柬,恕不招待。修士冷声打断,抬手就要驱赶。白灵急得眼眶发红,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们是一起的。 白灵转身,只见刚刚在城门外的男子缓步而来,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温润的光泽与他周身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正是方才在城门口偶遇的男修。他容貌昳丽,眉眼间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此刻正淡淡地扫了眼守卫。 守卫见到男子,脸色瞬间变得恭敬:原来是沈公子,快请进。说着侧身让开道路。白灵怔了怔,赶忙跟上,心底满是感激。 进入拍卖会大厅,奢华的布置让白灵目瞪口呆。穹顶垂落万千琉璃灯,每一盏都镶嵌着夜明珠,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地面铺就的竟是传说中的星纹石,每走一步,脚下便会亮起细碎的星光。大厅中央是环形的拍卖台,四周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包间,最上层的几个包间更是被浓郁的禁制笼罩,一看便知是贵宾席位。 白灵跟着男子走向二层的一间包间,脚步不自觉放轻。路过其他包间时,她能隐约感受到里面传来的强大气息,心跳不由得加快。这些气息远比她在人界遇到的修士要强大得多,甚至让她产生一种面对天敌的本能恐惧。 多谢沈公子。一进包间,白灵便压低声音,朝男子福了福身,今日大恩,白灵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定当涌泉相报。 沈云澈随意地在软垫上坐下,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她身上:白姑娘似乎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他端起桌上的灵茶轻抿一口,你一介金丹修士,究竟是如何跨越两界的? 白灵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沈公子说笑了,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她可不敢说实话,那个琼灵秘境可是能有几率能连通下界的,若被修仙界知晓,难保不会有人觊觎。人界的修士在这些强者面前如同蝼蚁,一旦通道被强行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沈云澈似乎也不打算深究,放下茶杯,指了指窗外:这间包间视野不错,能看清整个拍卖台。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白姑娘若想拍下心仪之物,恐怕还需费些周折。 白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拍卖台下早已坐满了修士,个个气息强大,她不禁握紧了拳头,原本以为金丹期在修仙界虽不算顶尖,但也能勉强立足,此刻才明白自己太过天真。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钟鸣,柔和的光芒亮起,一位身着红衣的妙龄女子缓步走上拍卖台。她身姿婀娜,眉眼含笑,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欢迎各位道友莅临本次拍卖会。女子声音婉转,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次拍卖会共有三件压轴之宝,请大家敬请期待!现在拍卖会,开始!第一件——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侍女托着玉盘走上台来,玉盘上覆盖的红绸被缓缓揭开,露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丹药表面流转着奇异的光晕,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白灵瞳孔微缩,这赫然是能压制魔气的「清灵丹」!她握紧了座椅扶手,心跳如擂鼓。没想到这修仙界还有这种东西,也不知道那个梦璃拿着带有魔气的扇子出去,星遥和温子珩怎么样了。 沈逸瞥了眼她紧绷的神色,似笑非笑道:白姑娘对这枚丹药很感兴趣? 白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只是觉得此丹颇为神奇。若是有缘拍下也不错,但毕竟下界可没有这玩意,拍下来给丹墟子研究研究,保准他能乐得跟三岁孩童一般,想到这里,白灵微微一笑。 拍卖正式开始,价格一路飙升。白灵紧张地关注着报价,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当价格突破千块上品灵石时,她暗自吐槽,这修仙界的人可真有钱,这才第一件拍品啊! 一千五百块上品灵石!一个包厢内传出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就在这时,另一个包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两千块上品灵石。 白灵坐在太师椅上,拿着一个托盘里的灵果咔嚓咔嚓的咬着,一边吃一边看热闹,这修仙界的灵果,灵气都比下界的灵果充裕的嘞!不吃白不吃咯…… 第11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42) 暮色渐浓,琉璃盏中的烛火在穹顶交织出瑰丽的光影,将灵墟拍卖会的气氛烘托得愈发炽热。这座悬浮于云端的巍峨建筑,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喧嚣之中,此起彼伏的叫价声、惊叹声,仿佛一场永不停歇的浪潮,席卷着每一个角落。 白灵身着一袭素白罗裙,轻纱在她纤细的腰肢间轻盈飘动,宛如一朵在微风中摇曳的白莲。她静静地坐在楼上的雅间内,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上,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与期待。目光扫过拍卖台上一件件流光溢彩的法宝、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药,她心中的失落感却愈发浓重。随着时间的流逝,拍卖会已悄然接近尾声,可她苦苦寻觅的与下界有关的竞拍品,却始终未曾出现。 白灵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下界,那个充满烟火气息、让她魂牵梦绕的地方。那里有熙熙攘攘的街道,有热气腾腾的市井美食,更有那些虽然平凡却无比温暖的人和事。而将她传送到下界的那个男人,他的身影在白灵的脑海中愈发清晰。记得初次相遇时,他周身萦绕着神秘莫测的气息,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轻轻一挥手,一道奇异的光芒便将白灵卷入其中,等她再次睁眼,便已身处下界。虽然不知他的目的究竟为何,但如今,白灵却将寻回与下界联系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白灵沉浸在回忆中时,一旁的沈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看来这拍卖会并没有灵儿姑娘中意的东西呀?”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的优雅与贵气。 白灵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明媚动人:“一切随缘罢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心中却暗自想着,虽然未能如愿找到与下界相关之物,但今日能有幸参加这拍卖会,全仰仗眼前这位沈公子的相助。若不是他,以自己的身份,根本无法踏入这等高级拍卖会的门槛。 想到此处,白灵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脱口而出道:“沈公子,今日多亏有你,改日我请你吃饭,就当是答谢了。”她的眼神真挚而诚恳,毫无半点虚假。 沈公子闻言,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灵儿姑娘都金丹期了,难道还没有辟谷吗?”在修仙界,一旦修士达到金丹期,便可以通过吸收天地灵气维持身体所需,不再需要进食凡间的食物,这早已是众人皆知的常识。因此,白灵提出请客吃饭的提议,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白灵被沈公子这么一问,脸颊微微泛红,却依然大方地承认道:“沈公子真相了。虽说已经金丹期,但我始终忘不了凡间美食的滋味。那些热腾腾的包子,酥脆的糕点,还有香气四溢的炒菜……”说到这里,白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满是向往,“在我看来,品尝美食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即便修炼到了金丹期,也不想舍弃这份乐趣,再以后的事情就再说。” 沈公子看着白灵那副馋猫般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灵儿姑娘竟是如此有趣之人。以往所见的金丹期修士,个个都将修炼视为头等大事,对这些凡间俗物不屑一顾,倒是姑娘让我大开眼界。既然如此,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期待姑娘的盛宴。”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变得轻松愉悦起来。就在这时,拍卖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骚动,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拍卖师缓步走上台来,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玉盘,玉盘上覆盖着一层红色的锦缎,隐隐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各位道友,接下来这件竞拍品,堪称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作!”拍卖师的声音高亢激昂,充满了蛊惑力,“它来历神秘,功效强大,绝对能让各位眼前一亮!现在,让我们一同揭开它的神秘面纱!”说着,拍卖师缓缓掀开了锦缎。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整个拍卖场都被照得亮如白昼。白灵定睛一看,只见玉盘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玉简。玉简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在光芒的照耀下若隐若现。一股奇异的波动从玉简中散发出来,让白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此玉简名为《玄天秘境录》,据说记载着一处上古秘境的详细位置!”拍卖师的声音在拍卖场中回荡,“进入那处秘境,便有机会获得无数珍贵的法宝、灵药,甚至有可能得到上古大能遗留的传承!如此机缘,各位道友千万不可错过!” 话音刚落,整个拍卖场便陷入了一片沸腾之中。“我出十万上品灵石!”“十五万上品灵石!”“二十万上品灵石!”叫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白灵看着这激烈的竞拍场面,心中也不禁有些意动。上古秘境,那意味着无尽的机遇,说不定在那里,她能找到与下界有关的线索果然系统诚不欺我,但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她倒不想去拿巨款赌一个可能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随着叫价不断攀升,价格很快就突破了百万上品灵石大关。白灵皱了皱眉头,一旁的沈公子突然开口:“灵儿姑娘对此玉简感兴趣?” 白灵笑着摇了摇头:“的确有过想法,但也不是非它不可……” 沈公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既然如此,就当在下送给姑娘的一份见面礼好了。”说着,他举起手中的竞拍牌,声音清朗:“三百万上品灵石!” 这一声叫价,宛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沈公子所在的雅间,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解。要知道,三百万上品灵石,足以买下一座小型的灵石矿脉,为了一枚不知真假的玉简,如此大手笔,实在令人费解。 白灵也有些吃惊地看着沈公子:“沈公子,这太破费了,我……” 沈公子摆了摆手,打断了白灵的话:“灵儿姑娘无需多言,不过是些灵石罢了。若能借此玉简为姑娘寻得机缘,也算值得。”他的眼神坚定而真诚,让白灵心中觉得此人可能脑袋有点问题,第一次见面就为一个人花三百万上品灵石,他图什么啊? 在沈公子的强势叫价下,其他竞拍者纷纷望而却步。最终,这枚《玄天秘境录》玉简以三百万上品灵石的天价,落入了白灵手中。当拍卖师宣布成交的那一刻,白灵看着手中的玉简,心中百感交集,越发觉得自己可能遇到冤大头了。 拍卖会结束后,白灵和沈公子并肩走出拍卖会。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满天繁星闪烁,宛如镶嵌在黑色丝绒上的宝石。微风拂过,带着一丝清凉的气息,吹散了拍卖场内的喧嚣与燥热。 “沈公子,今日大恩,白灵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白灵定当全力相助。”白灵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沈公子说道。 沈公子笑着摇了摇头:“灵儿姑娘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了,姑娘之前说要请客吃饭,不知何时能兑现?我可是已经开始期待了。”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却也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白灵被沈公子逗笑,说道:“明日如何?地点随沈公子定!” “好,那就说定了。明日午时,我来接姑娘。”沈公子点头应下。 两人约定好后,便各自离去。白灵握着手中的玉简,然后放在储物袋,找了一间客栈先行入住。 进入房间,从储物袋拿出玉简,她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放在桌上,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期待。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将灵力注入玉简之中。顿时,玉简光芒大放,一幅幅画面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第11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42-2) 画面里,有一本传记,写着在广袤无垠的修仙界,宗门林立,世家大族盘踞一方,执掌着无尽的资源与权力。其中,有一个声名显赫的大家族——玄家,以其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实力,在修仙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然而,看似风光无限的家族背后,却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与阴暗。 玄天,便出生在这玄家之中。他的母亲,是玄家家主在一次外出游历中,与一位修仙界资质平平的家庭里的女子意外相恋所生。由于身份低微,玄天的母亲无法被家族正式接纳,只能作为外室,在家族的边缘默默生存。玄天的诞生,本应是一份喜悦,却成了当家主母眼中的刺。当家主母出身于另一个修仙世家,心狠手辣且善妒,她绝不允许有外室之子威胁到自己和亲生子女在家族中的地位,尤其是她现在还连个儿子都没有的时候。 在玄天尚在襁褓之时,当家主母便暗中谋划,买通了家族中的下人,趁着夜色,将玄天悄悄带出玄家,送到了下界。下界与修仙界有着天壤之别,灵气没有那么浓郁,修炼资源对比来说相对匮乏,对于一个毫无根基的婴儿来说,几乎没有生存的可能。但或许是命运的眷顾,或许是玄天体内那股不屈的意志,他被一位云游至此的散修发现并收养。 这位散修虽修为不高,但为人善良且对修炼有着独到的见解。在他的悉心照料下,玄天逐渐长大。从懂事起,玄天便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心中对那未曾谋面的家族充满了怨恨与不甘。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凭借自己的努力,修炼成才,重返修仙界,让那些曾经伤害过他和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自此,玄天踏上了艰苦卓绝的修炼之路。他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在山林中吸收微薄的灵气,刻苦修炼各种功法。无论是严寒酷暑,还是狂风暴雨,都无法阻挡他修炼的脚步。在修炼过程中,他也遭遇了无数的艰难险阻,与凶猛的妖兽搏斗,在险恶的秘境中冒险寻找珍贵的修炼资源,甚至还曾被心怀不轨的修士算计。但每一次,他都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过人的智慧化险为夷。 岁月如梭,在无数个日夜的努力下,玄天的修为不断提升。从炼气期到筑基期,再到金丹期、元婴期……他一路披荆斩棘,终于在历经数百年的修炼后,成功飞升到了修仙界。当他再次踏入这片曾经熟悉却又陌生的土地时,心中百感交集。 然而,修仙界早已物是人非。他迫不及待地回到玄家,想要寻找自己的母亲。可当他打听之后才得知,在他被送到下界不久,当家主母便派人暗中杀害了他的母亲。母亲去世后,他的父亲虽知晓了真相,却只是将母亲的骨灰葬入了祖坟之中,始终没有在族谱上给予母亲一个名分。父亲的冷漠和不作为,让玄天心中的怨恨愈发浓烈。 而此时的当家主母,由于修炼天赋不佳,即便凭借家族的资源苦苦支撑,最终也没能突破瓶颈,早已化为一抔黄土。他的生父,虽然依靠家族的资源,通过服用大量丹药勉强提升了修为,但也止步不前,如今早已白发苍苍,退居幕后,过着颐养天年的生活。家族的大权,落在了他同父异母弟弟的儿子手中。 玄天那同父异母的弟弟,生来便没有修炼的天赋,也许是那当家主母做的事都报应在了这个弟弟身上,他在家族中一直不受重视,早早便去世了,如今早已不知死了几百年。看着家族中陌生的面孔,想着自己悲惨的身世和母亲的遭遇,玄天心中郁积了一股无法宣泄的闷气。他的情绪变得极不稳定,体内的灵力也开始紊乱,险些走火入魔。 在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玄天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些年来修炼的点点滴滴,以及收养他的散修对他的教诲。他突然想通了,人死如灯灭,过去的恩怨情仇终究无法改变。他意识到,自己一味地沉浸在仇恨之中,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痛苦,而无法真正获得解脱。 于是,玄天放下了心中的仇恨。他找到了家族中当家的侄子,也就是同父异母弟弟的孩子,将他认作干儿子。玄天决定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希望能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后辈。在他的悉心教导下,干儿子的修为突飞猛进,在修仙界逐渐崭露头角。 受玄天的影响,干儿子也看淡了男女之情,一生都没有结道侣。时光飞逝,转眼间又是数百年过去,玄天看着干儿子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修仙强者,心中满是欣慰。当他将干儿子送走,看着对方在修仙界留下属于自己的传奇后,玄天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孤独。他深知,世间再无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心灰意冷之下,玄天决定修炼无情道,斩断一切尘世的牵挂,专注于提升自己的修为。他在一处灵气充裕的地方开辟了属于自己的洞天福地,日夜闭关修炼。随着修为的不断精进,玄天终于达到了飞升神界的境界。 然而,飞升神界谈何容易,等待他的是最为恐怖的天劫。那一天,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道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天雷接连劈下。玄天全力应对,凭借着多年的修炼和强大的法宝,一次次抵挡着天劫的攻击。但天劫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在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时,玄天终究没能扛住,身销道陨。 他陨落之后,那处洞天福地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成为了一个神秘的秘境。秘境中灵气浓郁,还隐藏着无数珍贵的修炼资源和玄天遗留下来的功法秘籍。从此,玄天秘境成为了修仙界众多修士向往的地方。 白灵看着这个叫玄天的人的一生,不禁咂舌,真是好乱的一生,不知不觉天也亮了,房门响起了敲门声…… 第11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43) 暮色初散,晨光熹微,雾霭如同一层轻柔的薄纱,缓缓地从青瓦白墙间褪去,为这座古老的城池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白灵慵懒地舒展着身体,看完玉简,昨夜那柔软的床铺和温暖的锦被,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客栈里,也能沉沉地睡去,一夜无梦。 “咚咚咚”,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白灵微微一愣,随即轻抬皓腕,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如灵动的丝线般自指尖流淌而出,轻轻一拂,房门便“吱呀”一声缓缓开启。门外,一位身着靛青色短打的店小二,身姿挺拔,笑容满面,他双手稳稳地托着一个精致的雕花红木托盘,上面摆满了珍馐佳肴。 “客官早上好!”店小二热情洋溢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豪,“这可都是咱们‘悦仙楼’的招牌菜!您瞧瞧,这道‘瑶池玉髓羹’,可是用百年灵龟的髓液,搭配天山雪莲子,慢火熬制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而成,喝上一口,灵力瞬间充盈,修炼之人更是事半功倍;还有这‘金缕凤凰腿’,取自上古异种火凤凰的幼崽之腿,辅以三十余种珍稀灵草烹制,不仅美味绝伦,还能淬炼筋骨,增强体质。”店小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每一道菜的来历和功效都如数家珍,仿佛这些菜肴就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菜肴上腾起的袅袅热气中,浓郁的灵气如云雾般弥漫开来,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起点点金色的光芒。那香气更是勾人魂魄,醇厚中带着一丝清甜,霸道地钻进白灵的鼻腔,引得她腹中一阵咕噜作响,味蕾也瞬间被唤醒。 就在白灵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珍馐佳肴时,店小二身后,一个身材略显瘦小、满脸青涩的学徒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素白瓷盘走了出来。瓷盘上摆放着一碗看似普通的清粥,粥面上漂浮着几片嫩绿的青菜叶,旁边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色泽淡雅,与前面那些华丽的菜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位客官,”学徒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还有些颤抖,“这是我们掌柜特意吩咐赠送的清粥小菜,虽然比不上那些灵膳,但胜在清淡爽口,最适合晨起开胃了。” 白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她心中暗自思忖:“这悦仙楼的主人,还真是个做生意的行家。这清粥小菜看似免费赠送,实则暗藏玄机。若是遇到那些囊中羞涩或者不喜奢华的客人,收下这清粥小菜,店家既赚了人情,又不会亏本;若是碰上像我这般对美食毫无抵抗力的,有了这免费的由头,只怕更会毫不犹豫地点上那些昂贵的珍馐。” 白灵可不是那种会亏待自己的人,在美食面前,她向来是毫不含糊。况且,修炼之人平日里消耗巨大,更需要这些蕴含丰富灵气的食物来补充能量。只见她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些珍馐佳肴我全都要了,这清粥小菜也留下吧。出门在外,自然要吃得尽兴。” 店小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应道:“好嘞!客官果然是识货之人,保准让您吃得满意!”说罢,便手脚麻利地将菜肴一一摆放在桌上,动作娴熟而又恭敬。 白灵落座后,迫不及待地拿起玉箸,夹起一块色泽金黄、油光发亮的“金缕凤凰腿”,轻轻咬上一口。霎时间,一股浓郁的鲜香在口中爆开,肉质鲜嫩多汁,入口即化,灵力如涓涓细流般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浑身说不出的舒畅。她又舀了一勺“瑶池玉髓羹”,醇厚的汤汁带着淡淡的甜味,每一口都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精华,让人回味无穷。 一顿丰盛的早餐过后,白灵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当店小二报出账单一共只需一颗上品灵石时,她心中不禁暗自咋舌:“原以为这些珍馐佳肴价值不菲,没想到竟只需一颗上品灵石。看来昨日的拍卖会真是给了我不小的刺激,连这平日里觉得珍贵无比的上品灵石,如今都觉得不算什么了。想当初入城时,那区区的入城费,都让我心疼得直咬牙。” 付过灵石,白灵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了悦仙楼。此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其中,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有售卖各种灵草灵药的药铺,有摆满精美灵器的法宝店,还有不少出售修炼秘籍的书屋,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白灵沿着街道缓缓前行,按照昨日沈公子所说的方向,朝着清漪阁走去。昨日在拍卖会的偶然相遇,沈公子的温润如玉和博学多识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她得知沈公子对这座城池了如指掌,还热情地为她介绍了许多有趣的地方和美味的食物时,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激。尤其是沈公子提到清漪阁时,那眼中闪烁的光芒,更是让白灵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当时她便豪爽地答应请沈公子吃饭,既然已经许下承诺,白灵自然是要言出必行。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映入眼帘。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朱红色的柱子上缠绕着精美的龙纹雕刻,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威严而又神秘。楼阁上方,一块巨大的匾额高悬,上面“清漪阁”三个鎏金大字苍劲有力,在微风中泛着耀眼的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灵深吸一口气,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清漪阁。刚一踏入,一股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那香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茶香和花草的芬芳,让人瞬间感到心旷神怡。阁内装饰典雅,古色古香,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名家字画,案几上摆放着精美的瓷器和盆景,处处都彰显着高雅的格调。 “这位姑娘,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一个身着翠绿色长裙的侍女款步走来,笑容温婉,声音轻柔。 白灵微微颔首,礼貌地说道:“我与一位沈公子约好在此相见,不知他可曾到了?” 侍女思索片刻,随即笑道:“您说的可是沈云澈沈公子?他今日一大早就来了,此刻正在楼上的雅间等候呢。我这就带您上去。” 在侍女的引领下,白灵沿着雕花木梯拾级而上。楼梯两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描绘山水风光的画卷,每一幅都栩栩如生,仿佛能将人带入那如诗如画的美景之中。来到二楼,穿过一条幽静的长廊,侍女在一间装饰精美的雅间前停下脚步,轻轻叩响了房门。 “请进。”屋内传来一道熟悉而又温和的声音。 侍女推开房门,白灵迈步走了进去。只见沈墨白正坐在窗边的一张红木桌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情专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白灵,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白姑娘,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言出必行。” 白灵笑着走到桌前坐下,说道:“沈公子这么信任我,我又怎能食言呢?昨日承蒙公子相助,还为我介绍了这么多有趣的地方,今日这顿饭,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沈墨白摆了摆手,笑道:“白姑娘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清漪阁的茶点和菜肴都堪称一绝,我已经点了几道招牌菜,一会儿你尝尝便知。” 说话间,侍女已经开始上菜。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被端上桌来,有造型精致的“百花酿玉盅”,里面装满了各种珍贵的食材,香气四溢;还有“翡翠银丝羹”,汤色碧绿,如翡翠般晶莹剔透,上面漂浮着细细的银鱼丝,入口爽滑,鲜美无比。 白灵和沈墨白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谈笑风生…… 第12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43-2) 暮色如纱,缓缓笼罩着清漪阁。阁内灯火渐次亮起,宛如繁星坠入人间,将这座巍峨建筑装点得如梦似幻。白灵坐在精致的软榻上,手中握着沈公子昨日拍下的秘境玉简,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沈公子,明日一早我便打算前往秘境一探究竟,不知沈公子可有兴趣同行?”白灵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窗外的微风拂过,轻纱般的帷幔轻轻飘动,将她的声音衬托得愈发轻柔。 沈公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然:“白姑娘勇气可嘉,只是我近日事务缠身,实在无法同行。不过,这秘境凶险莫测,我倒是有一物或许能助姑娘一臂之力。”说着,他轻轻抬手,衣袖间光芒一闪,一套流光溢彩的衣物出现在手中。 这套隐匿衣看似普通,却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光晕,布料柔软顺滑,仿佛蕴含着神秘的力量。“此乃隐匿衣,只要注入灵力,便能隐身,一次可维持一个时辰。虽说耗费的灵力因人而异,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姑娘一命。”沈公子将隐匿衣递到白灵面前,语气诚恳。 白灵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连忙接过隐匿衣,指尖轻轻抚摸着衣料,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如此宝物,沈公子慷慨相赠,白灵实在感激不尽。不知这隐匿衣价值几何?白灵定当以灵石相酬。” 沈公子摆了摆手,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白姑娘无需如此,这隐匿衣乃是我自家店铺所制。此次就当是预祝白姑娘探秘顺利的礼物,望姑娘能在秘境中有所收获。” 白灵心中感动,当下便许下承诺:“沈公子如此厚意,白灵铭记于心。待我从秘境归来,所得宝物,必与沈公子平分。” 沈公子本欲推脱,却见白灵忽然眼神灵动,好奇地问道:“沈公子,听你所言,你家是经营卖衣服的生意?是服装店吗?” “服装店?”沈公子微微一愣,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这个新奇的称呼,不禁觉得有趣,“倒是个新鲜的说法。姑娘有所不知,这清漪阁便是我的产业。它可不单单是卖衣服这么简单。” 沈公子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阁外繁华的街道,开始娓娓道来:“清漪阁共分五层,每一层都别有洞天。一层是茶室,收集了天下名茶,从云雾缭绕的山间灵茶,到珍稀罕见的上古遗种,应有尽有。宾客们在此品茶论道,畅谈修行感悟,茶香四溢,宁静祥和。” “二层是用膳包间,我们有顶级的厨师,他们不仅厨艺精湛,更是将灵力融入食材之中。每一道菜肴都色香味俱全,且蕴含着独特的灵力,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对修行大有裨益。” “三层是胭脂首饰处,这里的胭脂水粉皆是采用各种灵花异草精心调配而成,涂抹之后,不仅能使人容颜更加艳丽动人,还能滋养肌肤,延缓衰老。首饰则多由珍贵的灵矿打造,每一件都蕴含着不同的法术,或是防御,或是攻击,或是辅助修行。” “四层便是绫罗绸缎和衣物定制之处。我们的绫罗绸缎皆是选用天地间的奇珍异材,如千年蚕丝、凤凰羽毛织就的布料,不仅质地柔软,而且具有各种神奇的特性。至于衣物,正如姑娘所见的隐匿衣,都是由我们的手艺人精心制作。” 说到这里,沈公子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这些手艺人,大多是金灵根。在修仙一途上,金灵根虽有其独特之处,但往往难以走得长远。他们在修行上遭遇瓶颈后,便选择投身于技艺之中。凭借着金灵根对材料的敏锐感知和操控能力,他们将灵力完美地融入衣物之中,赋予了这些衣物各种神奇的功能。” 白灵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惊叹:“原来如此,沈公子的清漪阁当真是包罗万象,令人大开眼界。这些带有特殊功能的衣物,在修仙界想必也是极为珍贵的宝物吧?” 沈公子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每一件成品衣物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从选材、设计,到制作、注入灵力,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也正因如此,这些衣物不仅价格不菲,而且往往供不应求。” 白灵低头看着手中的隐匿衣,心中暗自思量:“这件隐匿衣在秘境中定能发挥大作用。沈公子如此相助,我定不能辜负他的期望。”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沈公子:“沈公子,白灵在此立誓,此次秘境之行,若有所获,必不负今日之约。” 沈公子笑着摆了摆手:“白姑娘言重了,我赠隐匿衣,不过是举手之劳。只盼姑娘能平安归来,届时还望能听姑娘讲述秘境中的奇闻趣事。” 夜色渐深,白灵与沈公子又闲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辞。她小心翼翼地将隐匿衣收好,带着对秘境的期待和对沈公子的感激,离开了清漪阁。 回到住处,白灵迫不及待地拿出隐匿衣。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注入灵力。刹那间,奇异的光芒笼罩全身,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不见。白灵试着在房间里走动,感受着隐身带来的奇妙感觉。一个时辰很快过去,随着灵力的消散,她的身影重新显现。 “果然是神奇的宝物。”白灵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欣喜。她开始仔细规划明日的秘境之行,将隐匿衣的使用时机和可能遇到的情况都在脑海中一一推演。 与此同时,沈公子站在清漪阁的顶层,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思绪万千。他想起白灵眼中的坚定与执着,心中不禁对这个女子多了几分欣赏。“希望她能一切顺利吧。”沈公子轻声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白灵便早早起身。她穿上轻便的衣衫,将隐匿衣贴身穿好,又带上了一些必要的修行物品,便朝着秘境的方向出发了。一路上,她的心中既有紧张,又有兴奋…… 第12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44)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山峦,白灵一袭素白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凝视着手中玉简,上面流转的幽蓝光芒仿佛在诉说着未知的秘密。天刚破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为这片山林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白灵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握紧,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玉简所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修仙界广袤无垠,如同一片浩瀚的星海,每一处都隐藏着无数的秘密与机缘。秘境,更是其中最为神秘莫测的存在,它们或是上古大能遗留的修炼之地,或是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奇异空间,每一个秘境都蕴含着无尽的宝藏和机遇,引得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然而,这些秘境往往隐藏在天地之间,没有准确的坐标,就如同在大海中捞针,即便实力强大的修士,也难以寻觅其踪迹。 白灵在飞行途中,穿越了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脉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越过了波涛汹涌的江河,江水奔腾不息,浪花拍打着两岸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她还经过了广袤无垠的沙漠,沙漠中黄沙漫天,热浪滚滚,让人望而生畏。一路上,白灵小心翼翼地避开其他修士,她深知在这修仙界中,人心难测,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白灵终于来到了玉简所指示的地方。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木高大挺拔,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森林中弥漫着一股神秘而古老的气息,让人不禁心生敬畏。白灵站在森林边缘,仔细打量着四周,她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期待。 按照玉简的指引,白灵踏入了森林。随着她的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诡异。原本茂密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让白灵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小心翼翼地前行,手中的法器紧紧握住,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突然,白灵的脚步一顿,她的目光被前方的一道光芒吸引。那光芒闪烁不定,忽明忽暗,仿佛在召唤着她。白灵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朝着光芒的方向走去。当她走近时,发现光芒来自于一个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石门背后的秘密。 白灵凝视着石门,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她尝试着用灵力触碰石门上的符文,符文顿时光芒大作,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门内传来,白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吸入了石门之中。 当白灵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空间。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口呼吸。然而,当白灵环顾四周时,心中却涌起一股失望之情。所谓的秘境,面积竟然和她之前所在世界的一个小区差不多大。四周是一片空旷的草地,草地上零星地生长着一些低矮的植物,远处有几座小山丘,山丘上覆盖着稀疏的植被。整个秘境看起来平淡无奇,完全没有她想象中那种充满宝藏和机缘的样子。 白灵不禁想起了为了得到这个秘境所付出的代价——几百万上品灵石,她原本以为,用如此巨大的代价换来的秘境,必定是一个蕴含着无尽宝藏和机缘的地方,能够让她在修仙之路上更进一步,若是能有一个回到下界的线索就更好了。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大失所望,心中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雀跃的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哪里是什么秘境,分明就是一个杀猪盘!”白灵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她觉得自己被那个拍卖会给骗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然而,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白灵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暗自思忖:“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这个秘境还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先四处探查一番再说。” 白灵开始在秘境中四处探查。她沿着草地边缘行走,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突然,她发现草地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痕迹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留下的。白灵心中一动,她对阵法略有研究,知道有些阵法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痕迹,试图破解阵法的奥秘。 经过一番研究,白灵发现这是一个隐藏阵法。她按照自己所学的阵法知识,小心翼翼地破解着阵法。随着她的动作,阵法逐渐被破解,一道光芒闪过,一个小型的洞府出现在她的面前。洞府门口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一些文字。 白灵走上前去,仔细阅读石碑上的文字。原来,这个秘境确实是由一位名叫玄天的修士所创建。玄天是一位性格简朴的修士,他创建这个秘境并不是为了收藏什么珍贵的宝藏,而是为了给自己打造一个安静的修炼之地。在这个秘境中,虽然没有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但却蕴含着一种特殊的灵气,这种灵气对于修炼心境有着独特的效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灵心中一阵惊讶,她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秘境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她不禁对玄天产生了一丝敬意,同时也对这个秘境有了新的期待。她走进洞府,发现洞府内布置简单,但却充满了宁静祥和的气息。洞府的墙壁上刻着一些修炼心得和感悟,白灵仔细阅读着这些文字,心中豁然开朗。 在洞府中,白灵还发现了一个修炼室。修炼室中灵气浓郁,比外面更加醇厚。白灵心中一动,决定在这里尝试修炼一番。她盘坐在修炼室中,运转起自己的功法,开始吸收周围的灵气。随着灵气的不断涌入,白灵感觉自己的心境逐渐平静下来,之前因为失望而产生的愤怒和不满也渐渐消失不见。 在修炼的过程中,白灵发现这里的灵气确实如石碑上所说,对于修炼心境有着独特的效果。她的心境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纯净和坚定。她仿佛能够感受到自己与天地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对于天地大道的感悟也更加深刻。 经过约一个时辰的修炼,白灵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她没有想到,这个让她一开始失望透顶的秘境,竟然给她带来了如此大的收获。 白灵指尖轻挑,储物袋口泛起一层莹润的微光,沉睡在寒冰玉匣中的月影顿时舒展雪色绒毛。这只通体银白的雪貂本蜷缩成毛茸茸的团子,此刻突然抖落周身寒霜,琥珀色竖瞳骤然睁开,化作一道流光窜出三丈开外。 当心!白灵话音未落,月影已灵巧地绕过古松,雪白的身影在林间跃动如银梭。它蓬松的大尾巴扫过覆满青苔的石径,惊起几串露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彩。这只被装在储物袋里的灵宠,好久没有撒欢了,此刻像是挣脱樊笼的飞鸟,撒欢般在林间穿梭,连树梢栖息的翠羽鸟都被惊得扑棱棱四散而飞。 “看把它憋成什么样了。”白灵望着月影远去的方向忍俊不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上残留的寒意。修仙界局势诡谲,自踏入这片陌生天地,她便再未敢轻易放出这只娇弱的雪貂。月影虽已修炼出灵智,却生性贪玩,若是在探查秘境时闯出祸端,以白灵目前的修为根本无力护它周全。 脑海中突然响起熟悉的电子音,带着几分酸涩的机械颤音:“现在不也放出来了?每日变着法子喂它三纹蜜丸,倒是不嫌麻烦。”是崽崽,那个总藏在意识海里的神秘系统。白灵仿佛能“看”到它气鼓鼓的虚拟界面,数据流凝成的小狐狸尾巴正烦躁地甩动。 白灵在心中暗笑,回忆起昨夜的场景。月影蜷在软绸上,粉嫩嫩的鼻尖沾着蜜渍,每当她伸手梳理绒毛,小家伙就舒服地发出“啾啾”轻鸣。那种软乎乎的触感从指尖直窜心底,让人忍不住将它捧在手心又亲又抱,完全顾不上修仙者该有的矜持。而这些画面,都通过她的感知同步传送给了意识海里的崽崽。 “就数你会吃醋。”白灵在意识里回应,脑海中浮现出崽崽炸毛的虚拟形象。系统立刻弹出一连串红色感叹号:“为了人家月影吃蜜不黏爪爪,还特意订制镂空蜜丸?贴心得过分了吧!”数据流组成的狐狸耳朵气得一抖一抖,“你每次抱着它‘吸貂’的时候,知道我的算力卡成什么样吗?” 正当白灵准备调侃几句,前方林间突然传来尖锐的“吱吱”声。那声音急促而慌乱,带着几分恐惧的颤音。她脸色骤变,袖中飞剑“嗡”地出鞘,化作一道青光托着她疾掠而去…… 第12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45) 可一路寻来,却不见那熟悉的雪白身影。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她加快了脚步,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转过一道陡峭的山崖,眼前的景象让白灵瞳孔骤缩。只见月影被困在一团青黑色的藤蔓之中,那藤蔓如活物般紧紧缠绕,将月影小小的身躯勒得蜷缩成一团。月影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恐惧与无助,不断发出焦急的呜咽声。藤蔓中央,一颗浑圆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莹白光芒,光晕流转间,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灵气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白灵玉手轻挥,腰间的冰魄剑瞬间出鞘,剑身泛着幽蓝的寒光。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藤蔓,剑刃划过,凛冽的剑气斩断了一根根藤蔓。然而,被斩断的藤蔓断口处竟渗出黑色的汁液,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毒雾。白灵眉头微皱,迅速运转灵力,一道透明的防护罩在周身展开,将毒雾隔绝在外。 随着藤蔓被逐一斩断,月影终于挣脱束缚,“嗖——”地一声,如离弦之箭般钻进了白灵腰间的灵兽袋。白灵轻轻拍了拍灵兽袋,安抚着里面惊魂未定的小家伙。这灵兽袋是她在修仙界的坊市中偶然所得,袋内自成一方小天地,灵气充沛,对于灵兽而言,堪称真正的洞天福地。与下界那些简陋的捕灵兽袋子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当时,她本想多购置一些带回下界贩卖,可一看价格,即便以她从琼灵秘境获得的丰厚灵石储备,也只能望而却步。 白灵将目光重新投向那颗晶莹剔透的宝石,缓步上前,素手轻轻握住。刹那间,一股温暖而宁静的力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仿佛置身于宁静的云端,周遭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她只觉灵台一片清明,识海中的灵力流转愈发顺畅,一种想要沉浸其中、感悟大道的冲动油然而生。 “不好!”白灵猛然惊醒,意识到这股力量虽能让人宁静,却也暗藏魅惑。她急忙运转功法,强行驱散心中的杂念,收回了外放的灵力。“这宝石确实不凡,难怪能让这方秘境充满宁静之气。可仅凭一颗,又如何能维持整个秘境的运转?”白灵心中暗自思忖,目光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她踏着布满青苔的石阶,仔细查看着每一处角落。忽然,一抹若有若无的灵光在角落里闪过。白灵心中一动,快步上前。只见那里赫然有一个古朴的阵法,阵法边缘泛着微弱的光芒,中央有一个形状规整的缺口,大小正好与她在拍卖会上所得的玉简相符。 白灵取出玉简,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玉简入手,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传来。她深吸一口气,将玉简缓缓嵌入缺口。刹那间,阵法光芒大盛,一道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待光芒渐渐消散,白灵惊讶地发现,眼前的景象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此刻竟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屏障。那屏障表面光影流转,似有无数符文在闪烁,显然是一个强大的障眼法。白灵运转灵力,将神识探入屏障之中,一股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随着灵力注入,屏障如潮水般退去,一座巨大的宝石灵脉呈现在她眼前。灵脉中,五颜六色的宝石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岩壁之上,每一颗都晶莹剔透,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白色的宝石温润柔和,散发着治愈之力;蓝色的宝石波光流转,蕴含着无尽的水系灵力;红色的宝石炽热如火,似有烈焰在其中燃烧……这些宝石大小不一,大的如磨盘,小的如珍珠,每一块都蕴含着强大而纯净的安定之力。 白灵漫步在灵脉之中,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这里的宝石数量之多,品质之高,远超她的想象。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岩壁上的宝石,感受着从宝石中传来的温润灵力。“原来这才是秘境宁静的真正源头。”白灵喃喃自语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然而,兴奋过后,一丝忧虑涌上心头。如此庞大的宝石灵脉,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若是消息泄露,这里必将成为各方争夺的焦点。白灵沉思片刻,决定先对灵脉进行一番探查,了解其具体情况。 她沿着灵脉深入,发现灵脉的深处有一条清澈的灵泉。灵泉的泉水呈淡金色,表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灵气雾气。泉水潺潺流动,注入一个巨大的玉池之中。玉池周围,镶嵌着一圈璀璨的宝石,这些宝石似乎与灵泉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灵泉的灵力,并将其转化为安定之力,扩散到整个秘境。 白灵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舀了一些灵泉之水。灵泉入手,一股清凉而纯净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让她忍不住精神一振。她将玉瓶收好,继续在灵脉中探索。 在灵脉的一处隐秘角落,白灵发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宝石。这块宝石通体漆黑,表面却有着金色的纹路,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宝石周围环绕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让白灵不敢轻易靠近。她运转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宝石,却发现自己的神识一接触到宝石,便如石沉大海,毫无所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究竟是什么宝物?”白灵心中充满了疑惑。她决定先将此事记下,待日后有机会,再深入研究。 就在白灵准备离开灵脉时,突然,一阵轻微的震动从灵脉深处传来。白灵脸色一变,迅速躲到一块巨大的宝石后面。她屏住呼吸,凝神戒备。只见几道黑影从灵脉深处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果然有人发现了这里。”白灵心中暗自警惕。她悄悄探出神识,发现来者竟是一群身着黑衣的修士。这些修士气息阴冷,一看便知不是正道之人。为首的修士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狠厉。 “哈哈,没想到这里真的藏着如此巨大的宝石灵脉。”为首的修士大笑一声,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次我们可真是发大财了。就是每次这脏活都是我们干,到最后和那个东风拍卖行的东家还要二八分,凭什么我们只拿两成!” “大哥,那我们赶紧动手吧。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可就麻烦了。也不知道那天拍卖到玉简的家伙来没来。”一名修士急切地说道。 “够了,少发牢骚。”为首的修士摆了摆手,“先派人守住灵脉的各个出口,防止消息泄露。然后,我们再慢慢开采宝石。” 白灵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办法。若是让这些人得逞,不仅这珍贵的宝石灵脉将落入贼人之手,整个秘境也将陷入危机。她悄悄取出冰魄剑,准备伺机而动。 就在这时,白灵腰间的灵兽袋突然一动,月影从里面钻了出来。小家伙眼神坚定,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主动请缨相助。白灵心中一暖,轻轻抚摸了一下月影的脑袋,示意它小心。 白灵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发制人。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那群黑衣修士身后,冰魄剑寒光一闪,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取为首修士的后心。为首修士反应极快,察觉到身后的危机,猛然转身,手中的法器瞬间祭出,挡住了白灵的攻击。 “什么人?竟敢坏我们的好事!”为首修士怒吼一声,眼中满是杀意。 “你们这些贼人,妄想抢夺灵脉,今日我定不会让你们得逞!”白灵冷声说道,周身灵力暴涨,一股强大的气势散发开来。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宝石灵脉中展开。白灵手持冰魄剑,身姿矫健,剑法精妙绝伦。月影也在一旁协助,它小巧的身躯在黑衣修士间穿梭,时不时发动攻击,让黑衣修士们防不胜防。 黑衣修士们见白灵实力不凡,不再轻敌,纷纷祭出法器,联手围攻。一时间,灵脉中灵力四溢,各种法术光芒闪烁,轰鸣声不断。白灵凭借着高超的剑法和灵活的身法,在敌群中穿梭自如,与黑衣修士们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战斗愈发激烈,白灵渐渐感到有些吃力。黑衣修士们人数众多,且配合默契,她虽实力不弱,但也难以长时间抵挡。就在这危急时刻,白灵突然想起了灵脉中的神秘宝石。她心中一动,决定冒险一试。 白灵一边与黑衣修士战斗,一边悄悄向神秘宝石靠近。当她终于接近宝石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宝石中爆发出来,将她笼罩其中。白灵只觉一股神秘的力量涌入体内,识海中的灵力疯狂增长,她的实力竟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白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运转新获得的力量,手中的冰魄剑光芒大盛。她大喝一声,施展出一记强大的剑诀,一道巨大的剑气如长虹贯日,向着黑衣修士们席卷而去。黑衣修士们见势不妙,纷纷躲避,但仍有几名修士被剑气击中,身受重伤。 为首的修士见势不妙,知道今日难以得逞,便大喝一声:“撤!”黑衣修士们如鸟兽散,迅速逃离了灵脉。白灵本想追上去,但考虑到灵脉的安全,便放弃了追击的念头。 战斗结束后,白灵瘫坐在地上,身心俱疲。通过刚刚那些人的只言片语,不难猜出,之前那个拍卖行得到宝物居然先行查看之后暗中记下坐标,还进行拍卖,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这可犯了拍卖行的大忌,幸好刚刚她偷偷用脖子上的玉石都记录了下来,等回去问问那个沈公子…… 第12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46) 白灵站起来掐了一个清洁术,瞬间打斗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了,唯剩周围的狼藉提示着刚刚有一场战斗发生过,白灵向着灵脉走去,时间紧迫,以免后续那帮人带帮手回来,“崽崽,此地灵气虽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白灵声音清冷,如山间潺潺的清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我们不宜久留。”话音刚落,一阵阴冷的风突然掠过山谷,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崽崽又幻化成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狮子的样子,脑袋微微抬起,在白灵的意识海里跑来跑去:“姐姐,你若觉得可惜这条灵脉,大可带走那块黑金色的宝石。那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它蕴含着无穷的奥秘,能够衍化出一方洞天福地。你以为玄天为何能在这附近拥有一块修炼福地?其他修仙者为寻一处清净修炼之地,都不惜远走天涯,深入荒无人烟之地去开辟,而玄天却能如此轻松,背后定是这块黑金石在作祟。” 随着白灵的修为增长,崽崽也能幻化各种各样的形态来玩了,再不是一个小绿团子的样子了,白灵也问过崽崽若是后续她的修为再次增长,那它是不是就能化形在这个世界了,崽崽当时皱着眉,一副老学究的样子,说着自己也不清楚,给白灵逗得一乐一乐的,不过白灵也佛系,出来和不出来都各有各的好。 此时此刻,白灵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她低头看向崽崽,轻声问道:“竟有如此神奇?那这黑金石……”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崽崽便急切地打断道:“没错,主人。这块黑金石的价值远超想象,一旦掌握其中奥秘,便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无论是修炼还是躲避仇敌,都再合适不过。” 白灵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了打算。她的目光扫过五颜六色的宝石,那些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灵气在其中缓缓流转。 白灵一边把灵石往储物袋里收,一边想着,这些灵石也不能浪费了,刚好可以多分给沈公子一些。毕竟我得了这能衍化洞天的黑金石,而这黑金石却没有第二块,况且这些灵石的能量有限,用完便没了,多分给他一些,她也心安,要问为什么不都给了那沈公子,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和沈公子又没有那么熟悉,还是留一手比较好。 “只是没想到这玄天如此聪明,竟用这么多宝石伪装成灵脉,不知情的人来了,估计也要被这些宝石给迷惑了。”白灵喃喃自语道。 想到此处,白灵提步朝着黑金石所在的方向走去。然而,当她走到原本放置黑金石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瞳孔骤缩。那本该静静躺在那里的黑金色宝石,此刻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宝石的不翼而飞。 “怎么会这样?”白灵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山谷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一切看似平静,却又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她的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宝剑,体内灵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崽崽也察觉到了异常,迅速跃到白灵肩头,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主人,定是有人先我们一步拿走了黑金石。此地恐怕更加危险了,我们得小心行事。” 白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蛛丝马迹,试图找到一些线索。突然,白灵发现潮湿的泥地上蜿蜒着一道诡异的水迹,如同有人拖着浸透的长袍匆匆逃离。水迹旁还交错着细密的刮痕,就像什么生物在爬行一样。这痕迹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金芒,显然沾染了黑金石的特殊灵气。 “是沿着溪涧方向。”白灵指尖凝出灵力火苗,照亮那若隐若现的痕迹。随着追踪深入,腐叶堆里不时出现半干涸的水渍,空气中逐渐弥漫出腥甜气息,像是某种水生妖兽特有的味道。 当水迹在一弯碧潭前骤然消失时,潭面正浮着几片被利器削断的浮萍。白灵望着潭中墨色的倒影,水面深处隐约有磷火般的幽光明灭。她指尖轻颤,袖中飞出三枚刻着水纹的玉简:“这潭水表面无风自动,定有蹊跷。贸然下水怕是要中埋伏。” 崽崽在白灵的意识海里同样用紧张的语调说着:“姐姐,水里的确有不明气息,其中一道与黑金石共鸣强烈!”话音未落,潭心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无数冰蓝色触须破水而出,在空中凝成狰狞的鬼脸虚影。 白灵足尖点地倒掠三丈,宝剑横在胸前,她指尖翻飞结出玄奥印诀,朱唇轻启:“太虚幻灵诀,去!”十二道流光自手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斑斓锦鲤,摆动着缀满星芒的尾鳍跃入潭中。 刹那间,潭水沸腾翻涌。锦鲤化作剑阵搅动水底,与潜伏的黑影展开激烈缠斗。白灵耳尖微动,捕捉到水下传来金石相击的脆响,还有妖兽愤怒的尖啸。当一道黑金色光芒突然刺破水面时,她的宝剑直指苍穹,万千道灵力丝线从天而降,如捕月之网般罩向那道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抓到你了!”白灵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腰间银纹剑鞘应声弹开,龙吟般的剑鸣在水面炸响。素白裙裾如墨般在身后晕染开来,她足尖轻点水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没入潭中,剑身上流转的星辉灵力将幽蓝潭水映照得忽明忽暗。 “姐姐!这水精灵的本体是潭底灵泉,攻击时会操控水流形成漩涡,建议优先切断它与水源的联系!”崽崽的电子合成音在意识海骤然响起,同时弹出的全息分析界面上,蓝色水流运动轨迹图不断闪烁。 透过氤氲的水光,白灵瞳孔微缩。只见剑阵中央,蜷缩着一个不足尺许高的小人。它有着晶莹剔透的肌肤,仿佛用水晶雕琢而成,发间缀满细小的水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圆圆的脸蛋上,一双大眼睛像盛满了星辰,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嘟起,模样可爱至极。它身披由花瓣编织而成的小披风,赤着的脚丫在水中晃悠,怀中却死死抱着那块黑金石,足有它整个身子大小。 当水精灵察觉到有人靠近,原本无辜的大眼睛瞬间泛起水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不要抢我的石头,不要……”它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水中回荡,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可白灵却没有放松警惕,她深知这水精灵能守护黑金石至今,定有不凡之处。 “检测到强烈水属性灵力波动,正在解析防御机制……”崽崽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意识海界面跳出警告标识。果然,水精灵突然抹了把眼泪,小嘴一吹,无数水泡朝着白灵涌来。这些水泡看似无害,触碰到她的灵力护盾时,竟爆发出强大的冲击力。 白灵手腕翻转,银剑划出玄奥剑花,剑刃迸发的青光如银河倾泻,将水泡纷纷击碎。可还未等她逼近,潭水突然剧烈翻涌,无数水流凝聚成巨蟒形态,张开血盆大口朝她咬来。 “姐姐,攻击它头顶的水泡核心!”崽崽在意识海疯狂标注弱点位置。白灵立即掐诀,剑身爆发出璀璨光华:“太虚定!”金色光网笼罩而下,水流巨蟒动作猛地僵住,渐渐消散成普通的水流。 水精灵见攻击被破,大眼睛里满是惊恐,抱着黑金石转身就逃。它身形在水中灵活穿梭,所过之处,水流都听从它的指挥,形成一道道屏障阻拦白灵。白灵紧追不舍,银剑舞动间,将屏障一一劈开。 “快用缚灵索!它的速度开始下降了!”崽崽提示道。白灵旋即甩出一道灵力编织的绳索,绳索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精准地缠住水精灵的脚踝。失去平衡的水精灵摔倒在水中,怀中的黑金石也差点脱手。 白灵趁机冲上前,刚要夺过黑金石,水精灵却突然死死抱住她的手臂,哭喊道:“姐姐,求求你把石头留给我吧,我只有它了……”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检测到特殊情绪波动,水精灵对黑金石存在异常执念。”崽崽在意识海分析道,“建议进行精神沟通。”白灵心中一动,放缓了动作,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想要这块石头?” 水精灵抽噎着说:“自从有了这块石头,潭水变得更清澈,周围的花草都长得特别好。我不想失去它,不想让这里变回以前冷冷清清的样子……”听着水精灵的哭诉,白灵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就在这时,潭水突然再次翻涌,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潭底传来,白灵立刻看向身旁的“小东西”,只见旁边的水精灵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第12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47) 潭水突然再次翻涌,幽蓝水面如同沸腾的墨汁,漩涡中心腾起的气泡在上升过程中诡异地凝结成骷髅形状。白灵手腕上的避水珠骤然发烫,她猛地转头,正对上水精灵那双泛起幽绿光芒的竖瞳。小东西湿漉漉的银发下,嘴角裂至耳根,尖牙间溢出带着腥气的黏液:“愚蠢的人类,以为偷走黑金石就能掌控一切?” 话音未落,泉水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无数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这些藤蔓表面布满瘤节,每个凸起都长着布满獠牙的血盆小口,在水流中扭曲着朝白灵缠来。最前端的藤蔓顶端裂开,露出布满倒刺的吸盘,擦过她肩头时在防护罩上留下三道焦黑痕迹。白灵耳尖捕捉到细微的吟唱声——是从泉水底下裂缝深处传来的木系咒文! “破!”白灵咬破舌尖,精血混着灵气喷在掌心。随着她结出的水龙印,四周水流轰然炸裂,十二条通体冰晶的巨蟒破水而出。冰蟒张开寒气四溢的巨口,将缠来的藤蔓咬成碎段,但接触到藤蔓黏液的部位立刻泛起白霜,鳞片簌簌剥落。白灵这才发现,这些藤蔓每被斩断一次,断面就会渗出荧光绿的汁液,在水中形成新的藤蔓幼苗。 “果然不能心软。”白灵捏紧怀中的黑金石,指腹摩挲着上面流转的暗金色纹路。当指尖触碰到某个菱形刻痕时,整颗石头突然爆发出耀眼金光,一股熟悉的温热气息顺着经脉游走。磅礴灵气涌入丹田的瞬间,她周身水元素疯狂凝聚,形成直径三丈的巨型水龙卷,将残余藤蔓尽数绞碎。 水精灵惊恐的尖叫从百米外传来。那小东西正扒着布满苔藓的礁石,双腿也变成了鱼尾,鱼尾还在滴着带有腐蚀性的液体。白灵冷笑一声,太虚盏所化的发簪在指间化作流光。七彩光芒划破幽暗水域,在水中拖曳出燃烧的轨迹,所过之处连水流都沸腾起来。当光柱击中水精灵的刹那,它周身亮起木质纹路,竟是用木系灵咒临时凝成了防护甲。 爆炸产生的气浪将白灵掀飞数丈,她稳住身形时,瞳孔猛地收缩——水精灵背后,一株参天古木正在水中拔地而起。树干上布满人脸状的树瘤,每张“脸”都流淌着绿色汁液,树冠延伸出的枝条缠绕成牢笼,将水精灵护在中央。枝条末端突然绽开猩红花朵,每片花瓣都形如利刃,朝着白灵激射而来。 “姐姐!左侧!”崽崽的惊呼在识海中炸响。白灵本能地旋身,一道裹挟着腐叶的绿光擦着腰腹掠过,在防护罩上灼烧出刺鼻的焦痕。待水流平复,她终于看清对手模样:那是个身高不足三尺的木精灵,浑身缠绕着发光藤蔓,头顶花环由百年老藤编织,每片花瓣都凝结着剧毒露珠。它手中枯枝顶端,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转眼间就化作布满尖刺的长鞭。 “木系本源灵体...”白灵握紧黑金石,感受到体内灵气开始紊乱。木精灵的存在似乎干扰了水元素流动,她召唤出的水盾刚成型就化作缕缕白雾。更糟的是,潭底古木的根系正在疯狂生长,那些缠绕着发光菌丝的根须刺破岩层,将整片水域变成了囚笼。 水精灵躲在木精灵身后,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这是守护黑金石的灵植之灵,你以为凭人类的力量就能...”话未说完,木精灵突然挥动藤蔓封住它的嘴。灵植之灵的目光越过白灵,死死盯着她怀中的黑金石,枯枝顶端绽放出六芒星状的花苞,空气瞬间充满松脂燃烧的焦糊味。 白灵心中警铃大作。她突然想起古籍记载:木系本源灵体发动禁术时,会将方圆百里化为枯木坟场。而此时泉水底的古树根系已经触及她的脚踝,所过之处,她精心维持的灵气防护罩竟像冰雪般消融。千钧一发之际,她将全部灵气注入太虚盏,七彩光芒暴涨,在空中凝成三头六臂的法相虚影。 法相虚影的每只手中都握着不同法器,当虚影挥出蕴含五行之力的光刃时,木精灵终于露出慌乱神色。它身后的古树剧烈震颤,树冠喷涌出遮天蔽日的孢子云。这些孢子接触到水精灵的身体,竟让它产生了木质化变异——银色鳞片逐渐变成树皮,尾巴分裂成根须扎入礁石。 “原来如此...”白灵眼中闪过寒芒。木精灵是想和水精灵合体,以此发动更强的禁术!她反手抽出腰间的水纹软剑,剑身与太虚盏共鸣,绽放出冰蓝色的火焰。当剑尖刺入最近的树根时,整棵古树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树瘤人脸纷纷渗出绿色血泪。 木精灵终于被激怒,周身藤蔓暴涨百倍,在空中编织成巨大的捕网。白灵却在此时将黑金石按在胸口,磅礴灵气顺着经络涌入剑刃。刹那间,水纹软剑化作万丈冰龙,所过之处,藤蔓冻结成碎冰,古树根系寸寸崩裂。当冰龙撞上木精灵的瞬间,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化作漫天绿光消散在水中。 然而,水精灵并未如预想般现身。白灵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潭底不知何时铺满了发光菌丝,组成复杂的阵法纹路。黑金石突然剧烈震颤,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是木精灵残留的灵识,正在试图夺取她对黑金石的掌控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泉水底的发光菌丝骤然暴涨,如同千万条蠕动的萤绿色巨蟒,将白灵困在中央。黑金石表面浮现出木质纹路,一股森冷的灵识顺着掌心刺入经脉。白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强行切断了木精灵的入侵。太虚盏化作流光盘旋在她头顶,七彩光芒与菌丝的绿光激烈碰撞,在水中炸出无数气泡。 “休想!”白灵猛地挥剑,冰蓝色的火焰顺着剑尖蔓延,将缠绕在身上的菌丝尽数焚毁。就在此时,水精灵与木精灵的残躯突然剧烈颤抖,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水中疯狂交融。木精灵散落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缠上水精灵,墨绿色汁液渗入它银色的鳞片,下半身木质化完成,树根状的肢体缠绕着锋利的荆棘。水精灵的脸部鳞片开始扭曲变形,竟长出树皮般的纹理,蓝色长发间钻出朵朵幽绿小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香。 合体后的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中混杂着水流的呜咽与树木的呻吟。它手中的枯枝化作巨大的藤蔓长枪,枪尖凝聚着墨绿色的毒雾,朝着白灵横扫而来。白灵翻身跃起,水纹软剑划出弧形光刃,却在触及长枪的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怪物趁机甩出数十条附满倒刺的藤蔓,将白灵的退路彻底封死。 白灵运转灵气,在周身形成水幕护盾。然而,怪物的攻击带着诡异的木系灵力,每根藤蔓触及护盾,都会令水幕冻结成冰,随即崩解成碎渣。白灵的额头沁出冷汗,她能感觉到体内灵气正在飞速流逝。黑金石虽然还在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但面对这种木水相克的诡异攻击,她的防御体系正在濒临崩溃。 “崽崽,助我一臂之力!”白灵在识海中疾呼。崽崽帮白灵吸取黑金石的一部分灵气去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太虚盏,七彩光芒瞬间暴涨,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八卦阵图。白灵将黑金石嵌入阵眼,磅礴的灵气如决堤之水倾泻而出。阵图中飞出无数道符文,缠绕在怪物的藤蔓上,灼烧出阵阵白烟。怪物吃痛,疯狂扭动身躯,将周围的水流搅成漩涡。 白灵抓住机会,脚踏八卦步法,手中软剑舞出漫天剑影。冰蓝色的火焰与七彩光芒交织,在水中形成绚丽的光网。怪物挥舞长枪,试图击碎光网,却被符文死死缠住。白灵瞅准破绽,一剑刺入怪物的肩膀。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所到之处,水流迅速腐败。 然而,怪物的反击也更加凶猛。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喷出一团毒雾。白灵闪避不及,防护罩被腐蚀出大洞,毒雾渗入皮肤,带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她强忍着不适,再次调动黑金石的力量,太虚盏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光柱直冲怪物面门。 怪物举起藤蔓长枪抵挡,却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木质化的下半身开始崩裂。白灵趁机欺身上前,连续挥出数十剑,将怪物的肢体一一斩断。怪物发出不甘的怒吼,想要重新凝聚身形,却被白灵以八卦阵图困住。随着光柱不断增强,怪物的身体逐渐透明,水精灵与木精灵的灵体被迫分离。 两个精灵力竭坠落,瘫倒在水底。白灵喘着粗气,周身伤痕累累,衣服破破烂烂,头发凌乱不堪。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游过去,一手拎起一个精灵,朝着水面游去。上岸后,白灵瘫倒在地,看着手中两个失去反抗能力的精灵,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第12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48) 白灵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岸边,湿透的衣衫紧贴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方才与两个精灵的恶战,耗尽了她全部的灵力,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她强撑着坐起身,目光落在身旁两个蜷缩成小小一团的精灵身上。这两个小家伙,此时缩在一起,湿漉漉的翅膀微微颤抖,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模样说不出的惹人怜爱。若不是亲眼见识过它们战斗时的狰狞模样,白灵险些又要被这无辜的表象蒙骗。 想起之前在水中,那个水精灵就是用这般楚楚可怜的眼神,骗得她放松警惕,结果却遭来猛烈攻击。白灵冷笑一声,挣扎着爬起来,随手将太虚盏又化作发簪插在了头上。她动作毫不留情地拎起两个精灵,像丢破布一样把它们摔到地上。 “别怪我不怜香惜玉。”白灵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力,在两个精灵面前晃了晃,“别看你们现在这副可爱模样,战斗时那副尊容,本姑娘实在不敢恭维。” 两个精灵瑟缩着,却倔强地昂起头,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倒让白灵生出几分欣赏。“有点骨气。”她喃喃自语,手中剑诀翻转,一道契约印记在指尖亮起。 “既然如此,就与我缔结契约吧。”白灵说着,将印记分别点在两个精灵的额头。契约之力闪过,两个精灵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白灵不仅留了它们性命,还愿意与它们缔结契约。 “方才那帮黑衣人你们也看到了。”白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黑金石事关重大,刚刚的战斗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你们先随我离开这里,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两个精灵对视一眼,犹豫片刻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它们抖了抖翅膀,飞到白灵的肩膀上落定。这时,月影从灵兽袋里探出脑袋,看到突然多出来的两个“竞争对手”,不满地吱吱叫着,雪白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白灵忍俊不禁,伸手将月影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好了好了,别闹。”安抚好月影后,她取出飞舟,正准备登舟离开,却见肩膀上的两个精灵突然急得直跳。 它们匆匆飞到灵泉边,在泉后的石壁上摸索起来。白灵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只见两个精灵将手按在石壁上,注入灵力。刹那间,原本平整的石壁泛起涟漪,一个古老的图腾缓缓显现。随着灵力的注入,石壁轰然分开,露出里面的暗格。 两个精灵兴奋地叽叽喳喳,从暗格里取出两本古朴的书籍,小心翼翼地捧到白灵面前。白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将书籍收入单独的储物袋,又将月影放到头顶,伸手分别摸了摸两个精灵的脑袋:“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精灵们乖巧地点点头,迅速将石壁恢复原样,然后跟着白灵登上飞舟。随着一颗上品灵石的投入,飞舟化作一道流光伴着白灵心疼的样子划破夜空。 不出白灵所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二三十道黑影从天际飞来。为首的黑衣人看着空荡荡的灵脉,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一条灵脉不可能说没就没,追!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然而,夜色深沉,白灵的飞舟早已没了踪影。黑衣人恨恨地看了眼四周,最终只能带着手下离去。 飞舟上,白灵松了口气,靠在舟边闭目养神。肩膀上的两个精灵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凑到一起窃窃私语。月影则窝在她怀里,警惕地盯着两个“外来者”。 “对了,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白灵突然开口。 左边的精灵拍了拍翅膀:“我叫花青羽,是木灵族的。”右边的精灵也不甘示弱:“我叫水玲珑,是水灵族的!” 白灵嘴角上扬:“好,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伙伴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敢背叛我……”她故意顿了顿,身上散发的威压让两个精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们一定乖乖听话!”花青羽和水玲珑异口同声地说。 白灵满意地点点头,又取出之前得到的两本书籍。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封面上的字迹——《星屑诛神刺》和《玄天自传》。 白灵大致翻了一翻那本古籍,不禁感叹道:“哦豁,还是个枪诀?没听说这个玄天是使枪的啊?” 看着另一本自传,白灵觉得自己久久不能言语,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外界流传的终归有以讹传讹的几率,以这些修真者的调调,这《自传》夸大其词的成分应该不多,先看看再说。 “看来这次的秘境之行,虽然波折重重,但收获也不小。”白灵喃喃自语。她将书籍收好,再次加快了飞舟的速度。前方等待她的,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和机遇,但至少现在,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月影在她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花青羽和水玲珑则趴在她肩头,渐渐进入梦乡。飞舟划破夜空,朝着远方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流光,在夜色中渐渐消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下来的路程,白灵一刻也不敢停歇。她选择了一条偏僻的路线,避开了各大势力的眼线。一路上,她巧妙地避开了几个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 花青羽和水玲珑也不再像最初那样警惕,它们开始主动和白灵分享一些灵界的秘闻,还时不时地用自己的灵力帮白灵修复伤势。 原来花青羽和水玲珑两个精灵是双生精灵,本来那个地方只有一株小小的藤蔓,然后那个山壁总是会滴水下来,藤蔓不知不觉的吸收着地里的养分以及黑金石溢出的灵气,而滴落的水也渐渐形成一个小水滩,藤蔓的根茎就渐渐在水滩旁边扎根。 不知过了多少年,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阴阳交替之时,巨大的藤蔓根茎处和此时已经是一汪泉水的水底,出来两个小娃娃——花青羽和水玲珑。 此时的月影虽然还是有些小脾气,但是也慢慢接受了这两个新伙伴,偶尔还会和它们一起玩耍。 就这样,经过几日的奔波,白灵终于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陌生小镇。这是一个位于三大势力交界处的中立小镇,鱼龙混杂,却也是最适合隐藏行踪的地方。 白灵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安顿好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起那两本书籍。《星屑诛神刺》详细记载了枪的各种使用方法,倒是一本很好的枪诀秘籍;而《玄天自传录》则是关于玄天自己记录的生平事迹,和外界记录的其实差别没有特别大,只是里面有一点的确很吸引白灵。 “这些东西若是能学会,以后在灵界闯荡,可就多了几分底气。”白灵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知道,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下去,唯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黑衣人并没有放弃寻找。他们分散开来,在各大城镇和要道布下眼线,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在客栈修养的日子里,白灵一边研究书籍,一边修炼恢复灵力。花青羽和水玲珑也没闲着,它们利用自己对灵界的熟悉,为白灵打探消息。而月影则负责守护在白灵身边,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便会立刻发出警报…… 第12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49) 另一边,暮春的斜阳将沈府照得鎏金染霞,沈云澈倚着雕花槅扇,看着面前的画卷,画中人不是别人,正是白灵在拍卖会那个房间里拿到拍品时高兴的样子。 檐角铜铃无风自鸣,檀香裹挟着雪松香穿堂而入,玄色袈裟扫过青玉地砖,十二颗陨铁佛珠碰撞出清越声响。 每次见你都这般气定神闲。无妄斜倚月洞门,桃花眼含着三分调笑,额间佛骨舍利流转温润光晕,倒让贫僧少了几分吓唬你的兴致。 沈云澈将密信收入袖中,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以师父的性子,若不是要事,怎会现身俗世?他望着对方袈裟上暗绣的并蒂莲纹——那是青崖山时自己亲手所绣,几百年过去,金线仍泛着微光。 无妄踱步近前,指尖划过沈云澈腰间玉佩,那是离山时他赠予的平安佩:如何了?他突然倾身,温热呼吸扫过耳畔,云澈,有些事,心软不得!” 沈云澈瞳孔微缩,心口锁魂咒泛起熟悉的灼痛。这几百年间,无妄从未主动提及解咒之法,此刻却主动谈及白灵。师父可算出什么?他反手扣住对方腕间佛珠,触感与记忆中无异,白灵真的是那个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修真界有些地界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沈府的青石板上积着水洼,倒映着灰沉沉的天空,檐角垂下的雨帘将雕梁画栋都晕染得模糊。沈母握着沈墨滚烫的小手,指尖止不住地发颤,看着榻上人事不省的儿子,心如刀绞。 夫人,已经尽力了。管家佝偻着背,声音里满是无奈,少爷这病......怕是...... 沈母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住口!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就不会放弃!她转身吩咐丫鬟:备车,去城西城隍庙! 城隍庙破旧不堪,蛛网在神像间交错,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沈母跪在蒲团上,对着斑驳的神像虔诚叩首:求神明保佑,若能治好我儿,我愿折寿十年...... 折寿十年?这代价可不小。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神像后传来,惊得沈母浑身一颤。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披玄色袈裟的僧人缓步走出,月白僧衣下摆扫过满地尘埃。僧人额间的花钿红艳艳的好似能吸食人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红光,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泪痣随着笑意轻颤,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模样。 你是......沈母下意识后退半步。 贫僧无妄。僧人双手结印,腕间乌木佛珠泛着温润的幽光,听闻沈夫人在四处求医? 沈母心中一紧,没想到自己的行踪竟被这神秘僧人知晓。她定了定神,起身行礼:大师若能救我儿性命,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无妄踱步上前,指尖划过供桌上的香灰:沈公子这病,寻常医术根本无解。他忽然俯身,带着檀香的呼吸扫过沈母耳畔,不过,贫僧倒是有法子。 沈母眼中燃起希望:求大师施救! 代价嘛......无妄直起身子,桃花眼似笑非笑,沈公子需随贫僧修行,归期不定。 什么?沈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可是儿子最关键的成长时光啊!可看着儿子在病榻上痛苦的模样,她咬了咬牙:好,我答应! 三日后,沈府。 沈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床边坐着个陌生的僧人。那人歪着头,眼中似有万千星辰,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小公子醒了? 沈墨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像被火烧过般疼痛。无妄见状,抬手轻拍两下,立刻有小沙弥端着药碗进来。这是增强气血的药,无妄接过药碗,亲自喂沈墨喝下,从今日起,你便随我修行吧,你这病,我能治。 沈墨望着母亲含泪的双眼,又看看这个浑身透着神秘气息的僧人,心中满是忐忑。但他知道,自己的命是这位妖僧救的,只能乖乖听话。 无妄带着沈墨走了,临走前告诉沈母,以后沈墨就叫沈云澈了,改名如改命,世间再无沈墨这个人了。 无妄的修行之地在云雾缭绕的青崖山。那里有一座古朴的寺庙,四周种满了红梅。沈云澈初来乍到,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又害怕。无妄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每日除了教他习武强身、研读医书,还会带他去山间采药、看日出日落。 你看这株灵芝,无妄蹲在潮湿的草丛中,指尖轻抚过伞状菌盖,生于阴湿之地,却有起死回生之效。万事万物,皆有其两面性。 沈云澈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无妄额间的血色花钿上。他曾听人说,这花钿是用百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炼制而成,可眼前这个教他识药、陪他练剑的师父,真的会是那样残忍的人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云澈的身体好似真的渐渐好转。他发现无妄虽然外表妖异,行事作风也不似寻常僧人,但却有着自己的准则。有次山下来了一伙强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无妄得知后,只身一人下山,等他回来时,袈裟上染着鲜血,却带回了被掳走的妇孺。佛门讲慈悲,无妄擦拭着手中的佛珠,桃花眼泛起冷意,但对恶徒,慈悲便是纵容。 沈云澈望着师父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崇拜。在他眼中,无妄就像是故事里的大侠,既能悬壶济世,又能惩奸除恶,殊不知,这也许只是无妄给自己想要杀人找的借口罢了。 五年时光转瞬即逝。沈云澈从一个体弱多病的孩童,长成了身姿挺拔的少年。他学会了医术,练得一身好武艺,更重要的是,他与无妄之间,早已超越了师徒之情,更像是亲密无间的好友。 终于,无妄表示沈云澈可以回家一趟,离别的那日,红梅开得正艳。沈云澈站在山门前,望着无妄,眼眶复杂:“师父,那我就先走了。” 无妄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眼中难得闪过一丝不舍:你母亲还在等你。记住,无论何时,青崖山都是你的家。 沈云澈重重地点头,转身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无妄才收回目光。他望着漫山红梅,轻声叹了口气。 这五年,倒是有趣。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身走进寺庙。佛堂内,那尊不知供奉了多少年的佛像,在烛光中似笑非笑,仿佛早已看透了这尘世的悲欢离合。 暮色四合之际,沈府的沉香木匾额蒙着层薄灰,沈云澈赶了回来,当他穿过垂花门时,檐角铜铃发出虚浮的颤音。丫鬟们见他归来,皆是又惊又惧,有人踉跄着打翻铜盆,水花溅湿他玄色衣摆。廊下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带着铁锈味的气息顺着穿堂风飘来,沈云澈脚步猛地凝滞——那是他幼时咳血时熟悉的味道。 寝殿内药气刺鼻,鲛绡帐低垂。沈母半倚在金丝软榻上,鬓边珍珠钗歪斜,曾经光洁的面庞凹陷得可怕,手腕细得像枯枝。听见脚步声,她浑浊的瞳孔骤然亮起,枯瘦的手颤巍巍伸出:澈儿...... 沈云澈喉头哽咽,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时险些落泪。那双手布满老人斑,再不见当年抱着他求医时的温热:为何不派人传信?!他声音发颤,指尖抚过母亲凹陷的眼窝,如今病成这样...... 傻孩子......沈母艰难地笑了笑,枯槁的手指抚上他的眉眼,你在外面闯荡,娘怎能拿这点病痛扰你。她目光掠过沈云澈挺拔的身形,落在他腰间悬着的陨铁佛珠上,浑浊的眼底泛起欣慰,长高了,壮实了......比小时候那病弱模样,不知强了多少...... 沈云澈心如刀绞,记忆里母亲总穿着月白襦裙,发髻高挽,抱着他走遍修真界的名医仙府。如今她却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床畔的药碗积着厚厚的药垢,显然已不知喝了多少无用的汤药。 我带您去找师父!沈云澈突然起身,无妄他...... 别去。沈母吃力地拽住他衣袖,当年为了救你,我已欠他太多......她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血沫,如今娘这副样子......别再...... 不行!沈云澈红着眼眶打断她,掌心泛起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母亲经脉,却只摸到一片紊乱衰败。他咬咬牙,将母亲轻轻抱起,您生我养我,如今说什么也要救您! 第二日清晨,阳光漫过窗棂时,沈云澈抱着母亲腾空而起。怀中的人轻得可怕,可他手臂却稳如磐石。天际传来惊雷,他望着乌云密布的苍穹,眸中闪过决然——无论如何,这次他定要从无妄那里求来一线生机…… 第12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50) 暮春的雨丝斜斜地织着,将青崖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沈云澈搀扶着母亲枯瘦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后山的无妄居。沈母的咳嗽声在空寂的山路上回荡,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沈云澈的心头。 推开斑驳的木门,药香与檀香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无妄一袭素衣,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沈母憔悴的面容上,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师父,求您救救我娘。”沈云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无妄站起身,走到沈母身边,仔细端详了片刻,又伸手搭脉。良久,他叹了口气,看向沈云澈:“你先出去吧。” 沈云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焦急与不舍:“我不!我要守着我娘!” 沈母艰难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声音虚弱却坚定:“澈儿,听大师的话……” 沈云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缓缓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屋子。站在房门外,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房外的雨愈发绵密,沈云澈将耳朵贴在雕花木门上,除了檐角铜铃的呜咽,屋内再无半点声响。他攥着拳头的手心沁出冷汗,玄铁护手在门扉上划出细碎的刮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传来沈母气若游丝的声音:“......原来如此......”话音未落,剧烈的咳嗽声突然炸开,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沈云澈猛地推门,却被无形屏障弹开,额头撞得生疼。透过门缝,只见房内红光骤然暴涨,将整面墙照得如渗血般可怖。 无妄道袍翻飞,掌心托着团跳动的金色火焰,另一手按在沈母天灵盖上。沈母脖颈青筋暴起,苍白的面容扭曲变形,从喉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退开!”无妄突然暴喝,袖中飞出八道符篆,将沈云澈震退三步。下一刻,红光如潮水般褪去,屋门吱呀开启,无妄睨了一眼门外额头青筋凸起,双手攥着拳头的沈云澈,而沈母安静地躺在榻上,神色却比先前更加惨白。 无妄对着沈云澈说道:“进去吧,和你娘说说话。” 沈云澈冲进屋子,却见母亲靠在榻上,气息微弱。他扑到母亲身边,握住那只已经变得冰凉的手:“娘!您怎么样?” 沈母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颤抖着伸手,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含糊的声音。沈云澈泪如雨下,紧紧抱住母亲。突然,沈母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 “母亲!母亲!”沈云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个院子。 不多时,沈父带着一众下人匆匆赶来。看到妻子的遗体,他眯了眯眼,然后面容闪过一丝悲痛,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沈母的遗体被带回沈家,停灵三日。这三日里,沈云澈守在灵堂,不吃不喝,眼神空洞而哀伤。前来吊唁的宾客们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憔悴的模样,心中不免唏嘘。 到了下葬那天,天空阴沉得可怕,仿佛也在为沈母的离去而悲泣。不知从谁开始,窃窃私语在宾客间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沈夫人是被沈云澈亲手害死的!” “可不是嘛!有人说他不忍看母亲遭罪,一碗药给送终了。” “说得好听,这不就是弑母吗?” “就是!就算后来没在沈家长大,好歹也是沈家养大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起初,还有些宾客不信,觉得这不过是无稽之谈。然而,当他们看到沈云澈摇摇晃晃地从灵堂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眼仁通红,心中不禁起了疑窦。 沈云澈恍若未闻周围的议论,直到一句刺耳的话语传入耳中。他猛地冲过去,掐住说话那人的脖子,声音沙哑而愤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人被掐得脸色发紫,双手胡乱挥舞着,想要挣脱却无能为力。周围的宾客顿时炸开了锅,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在那人快要断气之际,一道身影闪过,无妄出现在沈云澈身后,手刀劈在他的后颈。沈云澈身子一软,倒在无妄怀中。无妄看了一眼四周喧闹的人群,抱着沈云澈腾空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看吧!做贼心虚了!” “当街杀人,这沈家必须给个说法!” 被掐之人的家属更是哭天抢地,威胁着要让沈家好看。原本半信半疑的宾客们,此刻也都深信不疑,纷纷指责沈云澈的“恶行”。 而在沈家,沈父站在人群中,看着这混乱的一幕,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微风裹挟着纸钱掠过沈父的脸颊,恍惚间,青玉棋盘清脆的落子声在耳畔响起。 “想什么呢,跟为师下棋也能走神?”无妄手中的茶盏搁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玉棋盘上,黑子如星子坠落,在纵横交错的纹路间布下杀局。沈云澈捏着白子的指尖微微发颤,看着师父无妄落下的最后一子,喉间泛起苦涩——他又输了。无妄抬手抚过棋盘,原本厮杀激烈的棋局瞬间化作齑粉,飘散在这清幽雅致后园的竹林间。 沈云澈慌忙起身,玄色劲装下摆扫过石凳上的竹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拱手一礼,发间的玉冠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徒儿棋艺不精,让师父见笑了。待徒儿多多磨练......”话音未落,他忽然抬头望向天际,那里有道流光正刺破云层,如银练般划破长空。 “算算日子,白灵应该从秘境回来了。我得去清漪阁了。”沈云澈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流光,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无妄闻言,挑眉轻笑了一声,袍袖拂过之处,竹叶纷飞。漂亮的人儿身形一闪,化作青烟消散在晨雾中,只留下若有若无的话语回荡:“莫要误了时辰。” 沈云澈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怔了片刻,随即脚尖点地,御剑而起。脚下的青冥剑嗡鸣着划破天际,在云层间留下一道湛蓝色的轨迹。罡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可心中的期待却愈发浓烈。 清漪阁坐落在城池中最繁华的地段,雕梁画栋间萦绕着淡淡的茶香。沈云澈收剑落地时,正撞见掌柜的急匆匆地从门内跑出。老掌柜擦着额间的汗,看见他时如释重负:“我的小祖宗,您可算来了!白小姐在包间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沈云澈颔首致谢,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穿过九曲回廊,绕过盛满睡莲的荷塘,空气中渐渐飘来熟悉的甜香——是清漪阁新上的桂花糕的味道。他推开门的瞬间,茶香与糕点的香气扑面而来。 包间内,白灵正倚坐在雕花窗边,素白的裙裾拖曳在地,宛如一朵盛开的玉兰花。她手中捧着青瓷茶盏,樱唇轻抿,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案几上摆满了各色点心,其中桂花糕的位置明显动过,碎屑散落在碟边。 “你可算来了。”白灵抬眸,眼底含笑,“我还以为你事务繁忙,被绊住了脚。”她放下茶盏,指尖划过案几上的棋盘,那里已经摆好了开局。 沈云澈嘴角上扬,在她对面落座。望着眼前少女明媚的笑容,这些日子的疲惫仿佛都烟消云散。他拾起白子,忽然想起方才与师父对弈时的恍惚——那时,他竟鬼使神差地将棋盘上的黑子看成了白灵的眉眼,明明他们相识也不过两日。 “我棋艺不精,你可多担待。”白灵狡黠地眨眨眼,执黑子率先落下。她的指尖纤细白皙,在棋子的映衬下更显晶莹。 棋局在茶香中展开,白子如漫天飞雪,黑子似暗流涌动。沈云澈渐渐沉浸其中,却见白灵突然放下棋子,托着腮打量他:“你今日怎么了?总觉得心不在焉的。” 沈云澈手一抖,白子落错了位置。他望着棋盘上突兀的一子,心中泛起涟漪。这些日子,母亲离世时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那些流言蜚语如附骨之疽,虽说后来那些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代价,可受过的伤害却是真的,并不能一概而论,唯有在白灵面前,他才能短暂忘却那些纷扰。 “无事。”他轻声道,重新落子,“只是在想,你这次去秘境可有收获?” 白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收获自然是有的......”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推到沈云澈面前,“不过要先赢了这局,我才告诉你。” 沈云澈挑眉,斗志被激起。随着棋局推进,他渐渐找回了状态。白子在棋盘上织成天罗地网,将黑子逼入绝境。白灵咬着下唇,盯着棋局苦思,发间的银铃轻轻摇晃,发出悦耳的声响。 “认输啦!”白灵终于放弃抵抗,双手托腮,她的语气虽然懊恼,眼中却满是笑意。 沈云澈伸手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七彩宝石,散发着温和安定的灵气,他愣住了。 “这个宝石漂亮吧?你喜欢么?”白灵清脆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喜欢。”沈云澈握紧宝石,喉间有些发紧。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白灵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这一刻,所有的阴霾都被驱散,他忽然觉得,师父的卦是真厉害,难不成白灵真的是…… 第12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51) 日头悄然爬上中天,鎏金窗棂将细碎光斑筛落在青玉案几上,白灵腕间一对蓝绿色的幽芒不知何时已被满室暖阳浸染。沈云澈望着少女垂眸摩挲罗盘的侧影,忽然听见她腹中传来极轻的响动。 倒是疏忽了时辰。他耳尖微烫,指尖凝诀轻敲桌面,檀木隔板后立刻转出十二扇雕花食盒。随着机关轻响,鎏金食盒次第展开,清蒸龙涎鱼腾起的白雾裹着琥珀色汤汁,九转灵菇在碧玉盏中泛着莹润油光,最中央的水晶蒸笼里,雪色虾饺正透出若隐若现的朱红虾仁。 清漪阁的主厨擅用灵植入膳,这道瑶池玉露羹需用晨露烹煮三千年玉髓参...沈云澈执起羊脂玉匙,将琥珀色羹汤盛入白灵碗中,蒸腾热气模糊了他耳尖的绯色,姑娘在秘境奔波多日,正该补补元气。 白灵望着碗中沉浮的金丝血燕,突然想起系统曾吐槽沈云澈在炼器时连饭都顾不上吃。此刻青年却将每道菜式的火候与功效娓娓道来,鎏金筷箸在她碗中堆出精巧的灵果小山,倒比摆弄那些灵石阵图时还要专注三分。 沈公子这般细致,倒像是...她舌尖掠过酸甜的灵莓,故意拖长尾音,看着沈云澈骤然僵住的动作笑出声来,像是哪家温柔的内宅夫人。 青年手中的青玉盏险些打翻,溅出的灵茶在案上晕开浅黄痕迹。窗外正巧掠过一群衔着朱果的灵雀,扑棱棱的振翅声混着白灵清脆的笑声,将满桌佳肴的香气搅得愈发缠绵。 清漪阁的飞檐在日光中若隐若现。白灵倚着包间内的雕花栏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古朴的玄铁盒,盒中黑金石散发的幽芒穿透材质,在她腕间映出细小的旋涡。不远处,沈云澈正专注地凝视着掌心中的七彩宝石,虹光掠过他清俊的眉眼,将睫毛上凝着的细碎汗珠都染成了琉璃色。 沈公子对这枚宝石似乎格外欢喜?白灵垂眸轻笑,广袖拂过案几,青玉盏里的灵茶泛起涟漪,从未见你这般专注的模样。她故意拖长尾音,看着沈云澈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哎呀呀,果然逗逗纯情男孩纸最好玩了! 青年慌忙将宝石收入乾坤袋,腰间玉佩相撞发出清响:只是觉得此石灵气独特,一时入迷了。 白灵莞尔,转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刻满云纹的储物袋,素手轻扬间,万千流光倾泻而出。整座雅间瞬间被柔和的灵气填满。各色宝石如同星河坠落,粉晶温润似晚霞,蓝珀澄澈若深海,最中央那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竟在表面凝结着游动的星辉。 沈云澈的神识如触电流,这些看似普通的灵石表面,竟流转着只有上古矿脉才会孕育的混沌纹路。他喉结滚动,目光在堆积如小山的宝石堆与白灵脸上来回游移。少女倚着红木屏风,发间步摇随着动作轻晃,眉间朱砂痣在宝光映照下艳若滴血。 这些...都是从那秘境处得来的?他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白灵指尖掠过悬浮的月光石,宝石表面星辉突然暴涨,在穹顶投下流动的天幕:前些日子我去的那一处玄天秘境,在秘境深处的灵脉中偶然所得。这些宝石受天地灵气滋养无数岁月,早已与普通灵石大不相同。 叮——宿主又在说漂亮话!明明是用黑金石蕴养了整个宝石‘灵脉’呀!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在白灵意识海中炸响,这些宝石还不是随便拿... 白灵眼神微冷,意识海骤然翻涌。化作人形的系统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一条灵力凝成的长鞭卷住脚踝。 崽崽最近话很多啊。白灵笑容甜美,手中长鞭如灵蛇狂舞。系统的惨叫在意识海中回荡,透明的身体被抽得支离破碎,上次撺掇月影欺负那两个小家伙的账还没算,这次又敢拆台?随着最后一声爆响,系统化作数据流消散在识海深处。 沈云澈看着白灵突然发怔,指尖还保持着喝茶的动作,发梢沾着几缕宝光,像是刚从画中走出的谪仙。他慌忙移开视线,却听见少女轻笑:让沈公子见笑了,方才突然想起些琐事。她素手轻挥,散落的宝石自动归位,储物袋口金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些宝石,我不能收。沈云澈突然正色道,如此珍贵之物,白姑娘还是自己留着为好。 白灵挑眉,指尖凝出一缕灵火,将储物袋悬在两人中间:沈公子可知这些宝石的价值?它们蕴含的温和宁静的灵气,对修炼、炼器都有莫大助益。我得自你拍下的这个秘境,本就是机缘,如今转赠于你,也是应该。 她轻轻叩击储物袋,某颗粉晶突然发出清鸣:况且,我手中还有一些这样的至宝,这些宝石虽好,却也不缺。但对沈公子来说,这些蕴含温和之气的灵石,可比市面上的普通灵石强上百倍。 系统突然在识海诈尸,声音带着哭腔:宿主明明是把黑金石以及整个灵脉都薅走了!这些明明是...白灵意念微动,系统瞬间变成哑巴,在意识海里画着圈圈诅咒。 沈云澈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些灵石表面若隐若现的纹路,呼吸骤然急促。他自然知道蕴含温和之气的灵石意味着什么——那是能让人修炼事半功倍的神物!可如此珍贵的东西,眼前少女竟要轻易相赠?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白灵忽然欺身向前,云鬓间的茉莉步摇随着动作轻晃,淡雅的花香混着灵力波动扑面而来。沈云澈只觉喉头发紧,青年耳尖瞬间涨成绯色,慌乱间碰倒了手边的青玉盏,灵茶泼洒在鎏金案几上,晕开蜿蜒的暗黄水痕。 先、先吃菜!他手忙脚乱地夹起一箸九转灵菇,却因动作太急险些将菜肴抖落在白灵广袖上,清漪阁的灵膳最讲究时辰,凉了就...话音戛然而止,只因白灵正托着腮,眉眼弯弯地注视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眼尾的笑意仿佛要漫出来。 少女白玉般的指尖捏起银匙,舀起一勺还冒着热气的瑶池玉露羹,琥珀色的汤汁裹着金丝血燕在匙中轻轻晃动:沈公子这般紧张做什么?我又不吃人。她故意凑近几分,发梢扫过沈云澈发烫的脸颊。 沈云澈的耳尖几乎要滴出血来,慌乱间抓起一只雪色虾饺塞进嘴里,却忘了这灵食刚出蒸笼还带着灼热气浪。舌尖被烫得发麻,他又强忍着咳嗽咽下,憋得整张脸通红,活像被架在火上烤的灵雀。 白灵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清脆的笑声惊起窗外栖息的灵鹊,扑棱棱的振翅声混着满室饭菜香气。她取出一方绣着荷花的素帕,递给沈公子,沈公子接过轻轻擦拭嘴角的汤汁,白灵看着沈公子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罢了罢了,看在沈公子盛情的份上,这请求便留到饭后再说。 鎏金座钟悄然转过三格,当白灵用银叉切开最后一块灵果蜜糕时,包间外的雕花木门突然无风自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来人黑衣罩面,唯有眼尾处绣着暗金火焰纹——正是沈公子的那位师父无妄。 白灵下意识摸向腰间软剑,却见沈公子神色如常地饮下最后一口灵茶,指尖不着痕迹地在案几上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 第12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52) 白灵看了看沈公子,又看了看突然闯进来的人,轻皱着眉头,随着一声轻笑,来人终于缓缓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兜帽边缘,动作优雅得如同展开一幅画卷。当帽兜滑落的刹那,露出了他那光洁的头皮,昭告着世人他那僧人的身份。紧接着,他指尖抚上覆在面上的黑色面具,面具边缘雕刻着缠枝莲纹,却被金色纹路割裂,透出几分妖异。 “施主,这般盯着贫僧,可是动了凡心?”低沉而魅惑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话音未落,面具已被摘下,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面容——眉如远山含黛,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处点缀着细小的金箔,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华彩。眼瞳似浸着晨露的墨玉,含情脉脉却又深不见底,高挺的鼻梁下,薄唇不点而朱,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望着众人,仿佛能看穿灵魂深处的欲望。 他抬手将面具随意抛在一旁,动作潇洒而肆意,袈裟下隐约可见劲瘦有力的腰线。颈间藤蔓状的淡紫色纹路蜿蜒而上,与耳垂上坠着的血珀耳坠相映成趣,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叫人明知眼前人危险,却仍不由自主地沉沦在那片温柔陷阱之中。 这般模样,哪里像是佛门中人,倒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多情妖物,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一笑一颦便能轻易勾走人心魄,叫人明知危险,却仍甘愿沉沦。 室内熏香的香火在鎏金兽纹香炉中明明灭灭,白灵攥着腰间自己新打磨的宝石坠子。当那僧人摘下面具的刹那,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若是自己的好朋友跟着一起穿过来,这么多的各色美男,她肯定看的眼神发直,口水直流,哈哈哈。 “若施主想看,贫僧倒不介意凑近些让施主看个清楚。”无妄的声音裹着三分笑意在殿内流转,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春日里拂过耳畔的柳絮。白灵闻言险些呛住,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怕不是个花孔雀转世吧,余光瞥见身旁的沈云澈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前几次见面,这少年平日里总端着清冷出尘的样子,此刻却像被人揪住了尾巴的猫,连咳数声才勉强找回仪态。 “师、师父。”沈云澈抬手挡住半张脸,试图将那抹红晕藏进广袖,“这位是白姑娘,之前......之前与您说过,我们在城门相遇……” 无妄单手支着下颌,斜倚在鎏金佛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红绳。那红绳末端的银铃突然轻响,白灵挑眉看向那僧人的腕间——声音太像她以前曾经养的猫跳上窗台时,颈间铃铛发出的清响。 僧人桃花眼里笑意更浓,眼尾的金箔倒是流转成一片潋滟,“原来你就是我那乖徒儿在拍卖会上豪掷灵石的小施主?”他刻意拖长尾音,将“乖徒儿”三个字咬得极重,听得沈云澈脖颈发红,转身对着墙上的壁画假装研究。 白灵在心底疯狂吐槽,面上却端着得体的微笑,福了福身:“无妄师父,的确如此,今日我就是过来投桃报李的。”她暗自打量眼前人,本该庄严的佛门剃度,在这人身上倒添了几分不羁。锁骨处的紫色纹路延伸至喉结下方,像是被藤蔓缠绕的佛骨,偏偏他抬手抚过眼尾时,那指尖的动作又矜贵得如同触碰琉璃盏。 “投桃报李?”无妄突然倾身,白灵甚至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我这徒儿向来眼高于顶,能让他不管不顾的大方出手,可不是寻常小事。”他说话时,身上混合着檀香与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白灵猛地想起好友常说的“行走的春药”,差点没绷住表情。 沈云澈突然转身,腰间佩剑撞在供桌上发出清脆声响,成功打断了这场近乎贴面的对话:“师父!白姑娘才从秘境回来,应很是疲惫,我这就带她去休息......”少年耳尖红得滴血,说话时却努力板着脸,活像只炸毛的狐狸。 无妄直起身子,漫不经心地转着腕间银铃,目光却始终黏在白灵身上:“既如此,便让澈儿带你去吧。”他忽然伸手,指尖堪堪擦过白灵垂落的发梢,“夜里若觉得冷清......” “师父!”沈云澈猛地咳嗽一声,上前半步挡在白灵身前,“夜里恐会凉,弟子这就带白姑娘去暖阁。” 看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妄倚在佛榻上低笑出声。他指尖捏着不知何时从白灵发间摘下的淡粉色花瓣,凑近鼻尖轻嗅,烛光将他眼尾金箔染成血色:“有趣,真是有趣......”檐角铜铃再次轻响,惊起梁间沉睡的白鸽,扑棱棱的振翅声里,佛堂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与无妄低哑的笑声缠绕在一起,如同蛛网般将整个清漪阁笼罩其中。 沈云澈握着鎏金门环的手微微发颤,推开雕花木门时,午后的阳光裹挟着沉香气息倾泻而入。白灵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暖阁,不禁轻轻捂住了嘴——整间屋子恍若坠入了一片流霞织就的梦境,鎏金窗棂将日光筛成细碎的金线,在鲛绡纱帐上跳跃。纱帐用金线绣着的并蒂莲栩栩如生,被穿堂风拂动时,仿佛真的在碧波间摇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踩上去仿若踏在云端。墙角处,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类珍玩:羊脂玉雕琢的莲花灯盏、掐丝珐琅香炉,还有一只通体晶莹剔透的水晶匣子,里面静静躺着几片泛着荧光的蝶翼。白灵缓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入目是一方盛满睡莲的荷塘,蜻蜓点过水面,惊起圈圈涟漪,远处的重檐飞角在日光下镀着金边,美得如梦如幻。 “这、这是师父特意吩咐布置的。”沈云澈局促地站在门口,绞着衣摆解释道,“他平日并不这样奢靡,待人也一向……”少年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他想起刚刚师父那副轻佻模样,只觉越解释越像掩饰,索性闭上了嘴,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 白灵转过身,忍俊不禁地看着眼前这位局促不安的少年。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我信你。”她笑着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你师父倒是有趣得很。” 沈云澈猛地抬起头,欲言又止,喉结滚动了几下才道:“白姑娘若是觉得冒犯,我……” “怎么会?”白灵走到软榻旁坐下,指尖轻抚过锦缎上繁复的刺绣,“这般热情好客,倒让我受宠若惊。”她抬眼望向少年,目光里满是笑意,“你先去忙吧,待用晚膳,我还有些事想与你细谈。” 沈云澈本想问究竟何事,可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一阵细碎的银铃声,紧接着是那熟悉的、带着三分慵懒的嗓音:“澈儿,还不快来?”少年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往门外望去,又有些不舍地看向白灵:“那、那白姑娘先歇着,若有需要,拉动床边的金丝绳,自有人前来。” “去吧。”白灵笑着点点头。看着沈云澈三步一回头地走出房间,她不禁摇头轻笑。暖阁重新恢复寂静,唯有穿堂风掠过铜铃的清响。白灵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伸了伸懒腰,连日的赶路和躲避,的确是累极了,好在收获不小并且成功回来了。希望接下来的事情能够顺顺利利…… 第13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53) 把白灵送到了暖阁,沈云澈回到了之前的包间,他缓缓推开包间的雕花木门,鎏金的门环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他踏入屋内,目光落在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的无妄身上。无妄身披的月白色袈裟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宛如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手中转动的佛珠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包间内回荡。 “师父,你刚刚怎么那么……那么……”沈云澈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不解,尾音在空气中消散,他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困惑。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语,在喉咙里反复打转,却始终无法找到合适的言辞来表达。 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山间的云雾般缥缈,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深意。他没有直接回应沈云澈的疑问,只是轻轻转动手中的佛珠,温和地问道:“那个小丫头从秘境回来了,可有什么带给你?”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却似乎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云澈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那储物袋由柔软的锦缎制成,上面绣着精美的云纹图案,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无妄见状,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吸力顿时从他掌心散发而出,储物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飞向他的手中。 无妄接过储物袋,动作优雅地随手从中取出一颗宝石。那颗宝石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沈云澈见状,连忙开口解释道:“里面的宝石有很多,每一颗都带有温和宁静的灵气,这些灵气应该够了吧?”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在等待着无妄的认可。 无妄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宝石。片刻之后,他轻轻一抬手,一道淡淡的灵气从宝石中缓缓引出,随即打入沈云澈的体内。沈云澈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气流瞬间传遍全身,仿佛置身于春日暖阳之下,说不出的舒服,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然而,无妄却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这宝石的确是经过了千年的蕴养,但却不是天然形成的。”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破了沈云澈心中的美好幻想。剩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其中的含义却不言而喻。 沈云澈心中一震,脸上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结结巴巴地说道:“师父,你是说,白姑娘难道……?”话未说完,无妄已经拿起那一储物袋的宝石,身形一闪,如同一阵风般迅速飘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澈儿,为师先拿去炼化,你且继续观察看看。”转眼间,无妄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沈云澈呆立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与此同时,在暖阁之中,白灵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她恬静的脸庞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梦中遇见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暖阁的地板上。白灵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她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白灵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缓缓走出暖阁下了楼,夜色中的庭院静谧而幽深,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起点点银光。四周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待到那人走近,白灵这才看清,原来是沈云澈。只见沈云澈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手持一把精致的折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潇洒俊逸。他轻轻一挥手中的折扇,扇面上的墨竹图案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开口说道:“在下正要去问问白姑娘可要用晚膳?”声音温柔而动听,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白灵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有劳沈公子了。”说完,她跟在沈云澈身后,朝着白日的包间走去。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包间门口。沈云澈抬手轻轻推开房门,白灵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然而,屋内却不见那个僧人无妄的身影,只有桌上的烛火在微微摇曳,将屋内的一切映照得忽明忽暗。 两人刚在桌前落座,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几个身着青衣的小厮鱼贯而入,手中端着一道道精美的菜肴。他们动作娴熟地将菜肴摆放在桌上,一时间,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白灵看着桌上丰盛的席面,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她抬眼看向沈云澈,却发现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白灵轻轻抿了抿嘴唇,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询问心中的疑惑。沈云澈见状,伸手拿起酒壶,为白灵斟了一杯酒,开口说道:“白姑娘,这是本店的招牌美酒,味道极佳,还请品尝。”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却让人感觉有些疏离。 白灵犹豫了一下,伸手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散开,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疑虑。她放下酒杯,看着沈云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沈公子,那位大师……?” 沈云澈微微一顿,随即笑着说道:“师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暂时离开了。”他的笑容依然完美,却让白灵感觉到一丝刻意。白灵心中的疑惑更甚,但她也不好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白灵用帕子轻拭唇角,目光忽然落在沈云澈腕间那串檀木佛珠上,烛光摇曳间,佛珠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眸光微动,轻声问道:“你的师父是个僧人,难道你也是佛门中人吗?是俗家弟子?”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似乎都变得安静了几分。 沈云澈手中转动的折扇忽地一顿,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道:“并不是。”他放下折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幼时我体弱多病,命悬一线,是师父将我救下。他不仅用独特的法门调理我的身体,还传授我修仙之术。若没有师父,我早就不在人世了。但我并未剃度,也未受佛门戒律约束,所以算不得佛门中人。” 白灵静静听着,眼中露出恍然之色,轻轻点了点头。短暂的沉默后,她挺直脊背,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想和沈公子做个交易。” 沈云澈闻言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兴味,折扇“唰”地展开,轻摇两下道:“哦?不知白姑娘有什么东西要与我做交易?”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白灵,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猜出交易内容。 白灵直视着沈云澈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清漪阁清幽雅致,上的菜品也属佳肴,不过我倒是有一些不同的做法。我可以将这些独特的烹饪之法告诉你,作为交换……”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似乎已经在心中盘算许久 …… 第13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54) “作为交换,以后用这个法子卖出去的钱,要分我五成,不、不、三成。”她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目光灼灼地盯着沈音澈。 沈音澈挑眉,折扇轻敲掌心,“哦?白姑娘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语调漫不经心,却暗含期待。 白灵端起青瓷茶盏轻抿一口,润了润喉,开始娓娓道来:“我家乡有一种吃食叫麻辣烫,将各种食材放入熬制的骨汤里煮熟,再浇上特制的红油汤底,麻辣鲜香,令人欲罢不能。还有火锅,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将新鲜的肉和菜放进滚烫的汤底里涮煮,边煮边吃,热闹又美味。若是觉得普通火锅不够新奇,还有旋转火锅,食材放在传送带上循环转动,食客想吃什么随手拿取,方便又有趣。至于烧烤,更是简单,将肉切成小块,用调料腌制后放在炭火上烤制,撒上孜然、辣椒粉,香气四溢……” 随着白灵的讲述,沈音澈眼中的光亮愈发明显。他放下折扇,身体前倾,专注地听着每一个细节,不时追问调料的配比、食材的处理方法。当白灵说到用灵兽肉做烧烤时,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灵兽肉肉质紧实,若真能做出这般美味,定能造成不小的轰动!” 此时,沈音澈亲自为白灵斟酒,“白姑娘且先用餐,待用完膳,可否劳烦姑娘到小厨房一叙?沈某实在迫不及待想见识这些美食了。” 白灵浅笑颔首,心中暗喜。这一顿饭吃得格外漫长,沈音澈不时询问关于白灵“家乡”的趣事,白灵也不藏私,将夜市的热闹、火锅店的等位长龙都细细描述。沈音澈听得入神,连手中的筷子都忘了动。 待用完膳,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沈音澈提着一盏宫灯,领着白灵穿过九曲回廊,往小厨房走去。廊下灯笼昏黄的光晕中,两人的影子交叠,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和谐。 小厨房内,炉火正旺。白灵系上素色围裙,开始大展身手。她先熬制麻辣烫的汤底,将一些灵兽的骨架洗净焯水,放入砂锅,加入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炖。待汤底变得浓白,又调配红油,将干辣椒、花椒炒香碾碎,加入白芝麻、蒜末,用滚烫的热油浇淋,顿时香气四溢,边做边感叹这修仙界真是应有尽有,就是这叫法有一些不一样。 沈音澈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从未见过这般新奇的烹饪方式,忍不住伸手帮忙洗菜切菜。白灵瞥了他一眼,见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轻笑:“沈公子还是一旁看着吧,可别切到了手。” 沈音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却不肯离开,只是站得更近了些,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灵的一举一动。她切菜时手腕翻转如飞,调配调料时神情专注,一举一动都透着别样的风情。 “沈公子对调料很感兴趣?”白灵将干辣椒倒入石臼,看着沈云澈闲不住,放下了菜又去捣鼓调料,不禁笑着说道。 “只是从未见过这般调配方式。”沈音澈踱步过来,身上的龙涎香突然变得浓郁。白灵手腕翻转,将炒香的辣椒碾碎,滚烫的热油浇下的瞬间,辛辣香气弥漫开来,巧妙掩盖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接下来是烧烤。白灵将灵兽肉切成薄片,用料酒、生抽、葱姜蒜腌制入味,又将青椒、蘑菇、玉米等蔬菜洗净串好。沈音澈自告奋勇来生火,却被烟熏得直咳嗽,惹得白灵又是一阵笑。 当炭火噼啪作响,肉串在火焰上滋滋冒油时,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白灵不时翻面,刷上油和调料,撒上孜然和辣椒粉。沈音澈深吸一口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白姑娘,这香味……莫不是天上仙肴?” “仙肴称不上,不过这麻辣烫和烧烤的确好吃就是了。”白灵手上动作不停,对着沈云澈说着。 系统崽崽在白灵的意识海里,变成一条孔雀鱼的样子在游来游去,一边游一边对着白灵说:“姐姐,你把这些法子就这么轻易告诉他了?不怕有诈吗?” 白灵笑了一笑,在意识里对着崽崽说道:“首先,在修仙界里我没有能信任的人,而这个沈公子能开这么大的清漪阁,他肯定想更吸金,其次,刚见面就送我一个秘境这么大的礼,说他没有所图,鬼才信,不论他肚子里到底揣的什么猫腻,也不影响我现在用他这现成的地方来挣钱,他不说我就当不知道。” 麻辣烫也已煮好,红亮的汤汁中,各色食材错落有致,散发着勾人魂魄的香气。白灵将烧烤和麻辣烫端上桌,又盛了一碗米饭。沈音澈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烤肉放入口中,顿时眼睛一亮。灵兽肉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舌尖炸开,虽是辣味,却让人欲罢不能。 他又尝了一口麻辣烫,鲜美的汤底混合着麻辣味,刺激得舌尖发麻,却停不下筷子。一边吃一边大口吸气,“痛快!痛快!白姑娘,这滋味……”话未说完,又夹起一筷子菜往嘴里送。 火锅因需调制复杂的锅底,一时难以准备。但光是麻辣烫和烧烤,已让沈音澈吃得酣畅淋漓。他大口大口吞咽着美食,全然没了平日的优雅贵气。直到碗盘见底,才尴尬地放下筷子,耳尖泛红,“见笑了,实在是白姑娘做的太好吃了。”白灵看着他吃得满脸通红、额头冒汗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沈公子喜欢就好。明日我再教你做火锅,保管比这更美味。” 沈音澈擦了擦嘴,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如此甚好!白姑娘放心,你我既已说定,日后所得银钱,沈某定按三成奉于姑娘。只是……”他顿了顿,折扇轻敲下巴,“不知这几样美食,姑娘可愿先在沈府设个小宴,宴请沈某的一些朋友?也好先打响名号。” 白灵心中暗赞他思虑周全,点头应下。同时也跟沈云澈说了一下自己的主意,沈云澈听了连连点头,没想到,还有此等办法,直夸的白灵耳尖红红的。 就在此时,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对了沈公子!我在玄天秘境中,竟撞见了之前拍卖会的人! 沈音澈神色骤变,手中折扇险些滑落:你说什么?拍卖会的人?他们怎会出现在秘境? 白灵压低声音:当时我被一群黑衣人追杀,无意中听到他们交谈。原来他们表面举办拍卖会,私下却将拍品又拍卖给其他买家,自己则进入秘境寻找更多宝物。更可怕的是,那些发现真相的人......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寒芒,都被他们杀人灭口了。 沈音澈脸色阴沉如水,玉冠上的珍珠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竟有这等事!拍卖会背后牵扯众多势力,若此事传出去...... 所以我留了证据。白灵从袖中取出一块莹白的留影石,那日我在暗处,将他们的对话和模样都记录了下来。实际上,是系统赋予她的玉坠录下了一切,但这个秘密绝不能透露半分,这块留影石是她买的,转录下来的。 沈音澈接过留影石,神识探入。片刻后,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这些人当真胆大妄为!不过这留影石......他抬头看向白灵,姑娘为何要将此事告诉我? 白灵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一来,沈公子掌管清漪阁,想必与拍卖会也有往来,应当知晓此事;二来,她轻笑一声,我初来乍到,若想在这修仙界立足,总需要个可靠的盟友。 沈音澈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好!好个白姑娘!既有经商头脑,又有过人胆识!从今日起,你我便共进退!他举起茶杯,这杯茶,全当我们的结盟之礼! 白灵与他碰杯,茶水相击的清脆声响中,她在意识海中对系统崽崽道:这沈音澈果然野心勃勃,不过这样更好,有他在明处,我在暗处行事也方便些。 系统崽崽化作孔雀鱼绕着她意识海游动:姐姐小心,这人看似豪爽,实则心思深沉。 白灵目光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第13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55) 第二日清晨,东方才泛起鱼肚白,清漪阁门前便已热闹非凡。一抹淡淡的晨光洒在古朴典雅的阁楼上,让这座在修仙界颇有名气的酒楼更添几分神秘与庄重。 在清漪阁那气派的朱漆大门旁,赫然立着一个崭新的竖牌。竖牌通体由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其上的字迹则是用鎏金勾勒,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上面清晰地写着:“即日起进店消费点新品,前一百桌打八折,活动为期一个月。”这看似简单的告示,却让过往的修仙者们纷纷驻足,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皱着眉头,满脸困惑地说:“这新品到底是什么?打八折听起来诱人,可也不知道值不值啊。”也有人抱着双臂,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喃喃自语:“清漪阁向来出品不凡,这次说不定真有什么惊喜,倒是可以去瞧瞧。” 虽说众人对这告示的含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清漪阁在修仙界本就颇具影响力。它坐落于修仙界最繁华的城中心,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不凡的气派。这里不仅环境优雅,吃食的地方更是以精湛的厨艺和独特的美食闻名遐迩。无论是珍贵的灵植佳肴,还是难得一见的灵兽珍馐,清漪阁总能将它们烹饪得色香味俱全,让无数食客流连忘返。如今听闻出了新品菜系,许多好奇心旺盛又对美食情有独钟的修仙者,即便心中存疑,也愿意来捧个场。 而这一切,都源于前一晚沈云澈和白灵的一番商议。彼时,清漪阁的一间包间内灯火通明,雕花木窗上映出两人交谈的身影。沈云澈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透着一股儒雅气质。他手中握着一杯灵茶,缓缓说道:“此次宴请各位世家子弟,本想在沈府设宴,这样既方便安排,也显得亲切些。”白灵发间别着一支精致的玉簪,灵动的眼眸转了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沈公子,依我看,咱们不如将宴席改到清漪阁的大包间里。您想啊,清漪阁本就人来人往,咱们请这么多世家子弟去吃火锅,吃完之后大家从清漪阁走出去,那不就成了活招牌吗?这可比在沈府设宴宣传效果好多了!”沈云澈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笑道:“白姑娘果然心思巧妙,此计甚妙!” 于是,在这个清晨,清漪阁迎来了不少修仙世家子弟。他们或结伴而来,或独自赴约,男男女女,衣着华丽,气质不凡。白灵心中暗自得意,她手中紧紧握着系统给的直播玉坠,心想:“这宝贝可不能浪费了,花钱请人来演戏,正好利用它大肆宣传一番!” 只见她轻轻抬手,将直播玉坠抛向空中。刹那间,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水波纹,那波纹泛着幽幽的蓝光,缓缓扩散开来。紧接着,水波纹一晃,竟在空中呈现出清漪阁的门口景象。这奇异的一幕,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许多正在空中飞行赶路的修仙者,纷纷降低了高度,眼神中满是警惕和好奇。有些生性谨慎的修仙者,甚至以为是有什么危险降临,二话不说便祭出法宝,发动攻击。然而,那水波纹只是轻轻颤了颤,依旧稳固地悬浮在空中,什么危险都没有发生。发动攻击的修仙者见状,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此时,光幕里的画面开始变幻。只见一个身材消瘦、面色苍白的男子,有气无力地嚷嚷着:“我不行了,我饿到前胸贴后背了,再不吃东西我就要饿死了!”他的声音中满是虚弱和急迫。旁边两个朋友无奈地架着他,一边走一边安慰道:“快到了快到了,前面就是清漪阁,听说他家新出了好多美食,肯定能满足你这馋嘴!”三人来到清漪阁门前,那男子眼睛一亮,挣扎着想要冲进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我要吃麻辣烫和烧烤!我要吃火锅!” 很快,店小二笑容满面地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那麻辣烫色泽诱人,红亮的汤汁上漂浮着嫩绿的灵菜、晶莹的豆皮,还有几块鲜嫩的灵兽肉,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中间被架着的男子迫不及待地接过碗,也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太好吃了,太好吃了……”旁边的两个人则一人拿了一串灵兽肉串,那肉串烤得金黄油亮,撒上了特制的灵香料,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气。他们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不一会儿,三人竟然齐刷刷地跪到了地上,放声大哭起来。他们一边哭一边说道:“太好吃了,此生值了!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就算现在死了也毫无遗憾!”那夸张的举动和真挚的话语,让看到这一幕的修仙者们都愣住了。光幕随后渐渐消失,但它带来的震撼却久久萦绕在众人心中。大家心中满是疑惑和好奇,纷纷心想:“什么好吃的,能让人吃哭?什么好吃的,吃了还就值了?” 这股好奇心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修仙者从四面八方涌向清漪阁,原本宽敞的街道渐渐变得拥挤不堪。清漪阁内,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只觉得即便脚下踩着风火轮,也还是觉得自己动作不够快。他们穿梭在各个桌位之间,端菜、上菜、结账,一刻都不得闲,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后厨里,大厨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胳膊酸痛不已,却依旧全神贯注地烹饪着每一道菜肴。他们挥舞着锅铲,熟练地添加各种灵材佐料,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新品美食不断从后厨端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西沉,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绚丽的红色。直到晚上,清漪阁才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此时的清漪阁内,灯火依旧明亮,但却安静了许多。沈云澈站在大厅中央,眼睛亮亮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他看向白灵,激动地说:“白姑娘,今日挣的灵石,从清漪阁开店到现在,没有哪天的日销量能比得过今天!这一切,多亏了你的妙计啊!” 白灵心中也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但她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淡定,只是微微扬起嘴角,说道:“沈公子,这才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呢!”说完,她便转身回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白灵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悦,一屁股坐在床上,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第二日清晨,晨曦初露,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白灵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窗,清冷的晨风裹挟着灵韵城特有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她残存的睡意。然而,楼下传来的阵阵喧闹声却让她忍不住探头张望。 只见清漪阁的门外,一条蜿蜒的队伍宛如巨龙般盘踞在街道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队伍里,形形色色的修仙者们或交头接耳,或翘首以盼。有几个身着粗布麻衣的散修,正眼巴巴地望着清漪阁的大门,嘴里念叨着:“昨天来晚了,连口汤都没喝上,今天说什么也得抢到位置!”他们手中紧攥着灵石,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人群中,几个衣着华丽的世家子弟颇为显眼。其中一位粉衣少女正绘声绘色地向同伴描述着:“昨天那麻辣烫的滋味,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汤底鲜香麻辣,灵兽肉又嫩又入味,你们要是尝过,保准也会爱上!”她的同伴们听得直咽口水,连连催促她快点往前走。 还有些修仙者则是精打细算的主儿。两个中年修士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打八折可不是小数目,省下来的灵石又能多买几株灵草了!”他们不时看看手中的时辰表,生怕错过了优惠名额。 白灵望着这壮观的场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知道,昨天那场别出心裁的宣传,已然在修仙界掀起了一阵美食热潮。而这长长的队伍,正是清漪阁魅力的最好证明。 白灵关了窗,洗漱过后,下了楼…… 第13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56) 白灵跟着伙计穿过雕花回廊时,廊下的晨露还凝在朱红栏杆上,映得她鬓边那缕碎发都泛着湿漉漉的光。伙计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一路低着头不敢多看,只在跨进包间门槛时才喏喏道:姑娘,您的早膳备齐了,东家他...... 我知道了,白灵抬手掀开珠帘,一股混着桂花糕甜香与肉粥醇厚的热气扑面而来,她转头冲伙计笑出两个梨涡,他准是又被哪个老神仙拽去听经了,你们东家总这样神出鬼没的。 伙计被她这话逗得肩膀颤了颤,慌忙躬身退出去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白灵望着他踉跄的背影直乐,转身就被满桌吃食勾去了魂——翡翠烧麦在白瓷盘里码得整整齐齐,薄如蝉翼的皮儿透出里面粉嫩的虾肉;水晶包上的褶子比姑娘家的裙摆还精致,轻轻一碰就颤巍巍的;最惊人的是那碗牛乳燕窝粥,米油厚得能托起银匙,上面撒的玫瑰碎像刚从枝头掐下来的,连香气都带着露水气。 她也顾不上什么斯文,抓起个蟹黄汤包就往嘴里塞,滚烫的汤汁烫得舌尖发麻,却舍不得吐出来,囫囵咽下去时,连耳根都泛了红。正埋头跟一碟酱肉较劲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脆响,她含着半块酥饼凑到窗边,正看见七八个身着锦袍的修士往里走,为首那人腰间挂着块羊脂玉佩,走路时带起的灵气波动震得廊下灯笼都晃了晃——一看就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嫡子。 啧,这清漪阁生意是真好。白灵咂咂嘴,摸出脖子上的玉坠在指间转了转。这玉坠昨天被她灵机一动用来给清漪阁打广告,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她指尖在玉坠上轻轻一点,那温润的白玉突然射出一道白光,穿过窗缝直冲天穹。原本还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连刚上楼的那几位世家公子都停下脚步,仰头望着空中骤然铺开的光幕——晨光透过云层落在光幕上,竟给那画面镶了圈金边,看着倒有几分仙法显灵的意思。 光幕里最先出现的是清漪阁的朱漆大门,檐下新挂的红灯笼还在晃悠,门两侧却乌泱泱站着一群老人。为首的老大爷佝偻着背,花白的胡子都快耷拉到胸口,正跟旁边的老太太念叨着什么,忽然脚下一软就往后倒。周围人还没来得及惊呼,清漪阁门口那个总爱揣着串烤灵猪的伙计就跟变戏法似的冲过来,往老爷子手里塞了根滋滋冒油的烤串。 您尝尝?伙计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老爷子半信半疑地咬了口,那烤串刚碰到舌尖,他突然一嗓子挺直了腰板,原本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手背上的老年斑都像是淡了几分。嘿!邪门了!他原地蹦了三下,声音洪亮得震得光幕都发颤,我这老寒腿蹲厕所都费劲,现在能翻三个跟头! 旁边立刻有个穿青布衫的大妈挤过来,手里还举着个空瓷碗:可不是嘛!我昨儿买了碗麻辣烫回去,我那躺了三年的老娘闻到味儿,噌地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她边说边比划,皱纹里都透着激动,她自己都说她也就这几天了,结果喝了两口汤,现在能自己梳头发了! 还有更神的!人群里突然响起个尖嗓子,一个矮胖汉子举着胳膊喊,城西张猎户被灵兽拍了脑袋,睡了五年都不带醒一下的,他媳妇抱着咱们清漪阁的烤串在床边哭,说他没口福,结果那人眼睛一睁坐起来了,抢过烤串就啃,说哭啥,这么香的东西咋不早点叫醒我 光幕里适时切到清漪阁门口的花篮,姹紫嫣红的绸缎上绣着妙手回春四个金字,风吹过的时候,花瓣落了满地,倒真有几分神迹降临的模样。直到光幕渐渐淡去,大堂里的人才如梦初醒,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 真有这么神?刚才那个挂玉佩的世家公子皱眉道,指尖在玉佩上敲得笃笃响。 宁可信其有啊!旁边的随从搓着手,要是真能治瘫痪,哪怕是沾点灵气,给家主买点回去也是好的...... 楼上包间里的白灵听得眉开眼笑,正把最后一块芙蓉糕塞进嘴里,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打得她鼻尖通红。谁在念叨我?她揉着鼻子把玉坠塞回衣领,刚要倒杯茶顺顺气,就见窗外掠过一道青影,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 那残影正是沈云澈。他原本在城东处理药材生意,刚跟药铺老板敲定了新一批灵椒的价格,抬头就看见半空中那出活广告。当听到垂死病中惊坐起那句时,他差点把手里的玉算盘捏碎,耳廓红得能滴出血来。 清漪阁......白灵......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脚趾在云纹靴里蜷得发僵,感觉靴底都快被自己抠出个窟窿来。这哪是打广告,这分明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修仙界讲究的是清心寡欲,哪有这般拿着生死大事编瞎话的? 对,这“打广告”的词,也是他从白姑娘那里学来的,还真应景! 可他飞得越快,脑子里越忍不住回放刚才的画面——那光幕法宝流光溢彩,显然不是凡物;那些老人演得声情并茂,倒像是真的得了好处;最绝的是白灵这脑回路,竟能想出用光幕打广告的法子,比那些门派敲锣打鼓招弟子要新奇百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罢了罢了,沈云澈在心里叹气,俯冲时带起的罡风掀起了他的衣袍,露出腰间挂着的清漪阁令牌,至少......生意能好起来。 他刚落到清漪阁后院,就听见前堂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给我来十串烤灵猪!要最辣的!那麻辣烫给我打包二十碗!听说你们家还有能治昏迷的神仙汤?快给我来一锅! 沈云澈扶着廊柱定了定神,正准备绕到后门溜进包间,就见白灵蹦蹦跳跳地从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拿着根啃了一半的糖葫芦。沈公子!你回来啦!她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举着糖葫芦往他面前凑,你看我这广告效果咋样?刚才我听伙计说,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沈云澈望着她沾着糖渣的嘴角,刚到嘴边的训斥突然卡在了喉咙里。晨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倒比刚才光幕里的霞光还要好看。他默默移开视线,耳根却又开始发烫:白姑娘......下次做这种事,能不能先跟我商量商量? 商量啥呀,白灵咬碎一颗山楂,酸得眯起眼睛,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嘛,既能赚钱,又能让大家知道咱们清漪阁的好东西。对了,刚才我总打喷嚏,是不是你在背后说我坏话? 沈云澈猛地抬头看天,假装在研究云彩的形状:......许是昨夜里的风大,你吹着了吧。 白灵才不信他这套说辞,却也懒得追问,转身就往厨房跑:我去看看新烤的灵鸡翅好了没,刚才广告里说的那些,总得真做出来才行,可不能让人家说咱们是骗子。 看着她扎着两个丸子头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沈云澈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垂。廊下的晨露不知何时已经干了,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既觉得荒唐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忍不住期待,这个总能带来惊喜的白姑娘,下次又会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堂来。 后厨很快飘出浓郁的香气,混着辣椒的辛香与灵肉的醇厚,引得前堂的客人越发心焦。沈云澈站在回廊里听着满院的喧闹,忽然觉得,或许这样热热闹闹的清漪阁,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下次再看到那光幕时,他得提前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不然真怕哪天用脚趾抠出的仙府,会被人当成新的景点参观…… 第13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57) 暮春的风卷着最后一丝料峭掠过城中的青石板路时,清漪阁的朱漆大门已经连续三月未曾在亥时前阖上了。自打那名为麻辣烫的红汤小锅、的炭火铁架与的铜炉三足鼎立,这座本就生意不错的雅致楼阁,现在竟成了整个城内无论修士凡俗都要踏破门槛的所在。 卯时的露水还凝在檐角铜铃上,清漪阁后院的杂役们已经开始往前厅搬摞码整齐的陶碗。后厨的石灶前,三个膀大腰圆的厨子正围着半人高的铜缸打转——左边缸里浸着切成薄片的妖兽里脊肉,冰玉镇着的盆中码着翠色欲滴的灵蔬;中间缸里码着码着巴掌大的海蛎子,壳上还沾着昨夜新采的海沙;右边缸里最是热闹,各色菌菇与豆腐块在沸水中翻滚,蒸腾的热气混着牛油与三十余种香料的馥郁,顺着半开的窗棂飘出去,堪堪绕着街角的老槐树打了个转,就引得早起挑水的汉子们频频回头。 白灵姑娘,今日的特调麻酱又见底了!跑堂的小厮阿福捧着空了的瓦罐冲进二楼雅间时,正撞见白灵对着铜镜描眉。她新做的水绿罗裙上绣着缠枝莲,指尖却还沾着调酱料时蹭上的红油,闻言只是偏过头笑:让王婶再调两缸,记得多加白芝麻,昨日有位剑修说嚼着香。 说话间,楼下已经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穿青衫的书生们挤在靠窗的木桌前,面前摆着红亮的麻辣烫碗,筷子上还缠着晶莹的红薯粉;穿短打的修士们更不拘束,直接撸起袖子围在炭火边,抢着翻面架上滋滋冒油的烤鸡翅,油星溅在玄色道袍上也毫不在意;最里间的雅座里,几位平日里连笑都要掩唇的贵女正围着铜炉涮肉,金步摇随着仰头的动作轻晃,将这番茄锅底酸得正好的赞叹碎在氤氲的热气里。 白灵凭栏望去时,总能看见有趣的景象。有金丹期的剑修捏着剑诀小心翼翼夹起滚烫的鱼丸,结果被辣得直灌灵泉水;有穿绫罗的夫人对着烤得焦香的玉米棒束手束脚,最后还是侍女替她掰成段才肯入口;更有那结伴而来的小修士们,为了抢最后一串烤鱿鱼在大堂里追跑,被掌柜的用戒尺敲了手心,转眼又凑在一起分享一碗炒冰,笑得眉眼弯弯。 没错,白灵还把自己的其他想法也搬过来了,这个修仙界就是比古代便利多了,毕竟冰灵根的修士虽然相对较少,但也不是没有,所以,什么奶茶、炒冰、冰粉和雪糕之类的东西都能做了出来,清漪阁因着这些稀奇的东西火到爆! 白灵当初说只要这些东西的三成利润,现在沈云澈直接说清漪阁可以去其他城开分店了,这些算白灵技术入股,以后所有清漪阁的营业额都算三成给白灵!白灵当即就和沈云澈写了契约,有钱不赚,那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前几日有位须发皆白的金丹长老,原本是来斥责小辈不务正业,结果被烤妖兽腿的香气勾得坐了下来,一碗麻辣烫下肚,竟拉着白灵探讨起灵椒与修为的微妙联系,临走时还揣走了两包秘制辣椒粉。 谁也没料到,清漪阁的胭脂铺与成衣坊会借着这波吃食热潮焕发新生。那些被麻辣烫辣得鼻尖冒汗的女修们,总爱往胭脂区的梳妆台前凑——新出的辣椒红唇脂恰是汤锅红的同款色号,蒜蓉白香粉里掺了安神的灵草,最妙的是那孜然香的香膏,涂在腕间竟能隐约闻到烧烤摊的烟火气,惹得小姑娘们争相抢购。 负责胭脂铺的柳嬷嬷每日都要清点库房。她摸着那些绣着清漪阁商号的锦盒,总忍不住念叨:前儿个张家的小姐,买了十盒唇脂说是要给宗门师妹带;昨儿个更邪乎,青岚宗的女弟子们直接包圆了新到的珍珠粉,说是练剑时扑点,流汗都带着香。 而成衣坊的那块区域更是热闹。掌柜的将原本只做宽袖长袍的裁缝们召集起来,新裁了一批袖口收紧的短衫,领口绣着小小的辣椒与烤串纹样。有位常来吃火锅的女修提议:能不能做些方便撸袖子的款式?三日后,第一批火锅袍上架,藏青的料子上用银线绣着翻滚的汤锅,腰间束着宽腰带,既不妨碍运功,又能在涮肉时护住衣襟,竟成了这城中新的风尚。 白灵偶尔会在午后巡楼,看那些刚吃完麻辣烫的女修们在铜镜前转着圈,鬓边的珠花与唇上的红脂相映成趣。有次她听见两个少女的对话,穿粉裙的姑娘摸着新做的胭脂盒笑:我原本是陪阿兄来吃烧烤的,谁知现在每月都盼着清漪阁上新。另一个接口道:可不是,上次我娘还说,哪有修士整日惦记着吃食衣裳?结果她自己现在天天来抢靠窗的位置呢! 生意太盛,难免引来眼红。入夏的第一个晦日,清漪阁刚开门就闯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为首的疤脸男人往大堂中央一坐,拍着桌子就喊:我昨儿在你家吃了烧烤,回去就上吐下泻!说着就捂着肚子哎哟起来,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把刚进门的食客吓得后退半步。 白灵正从二楼下来,闻言只是让阿福搬了张椅子,慢悠悠坐下:这位客官,昨日您点的是五串烤妖兽肝,三碗冰粉,对吗?疤脸一愣,她又笑着扬声:昨日替您端菜的是阿竹,她记得您吃完还打包了两串带走,不知是您自己吃了,还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没说完,邻桌一个穿粗布衫的老汉已经接话:我昨儿就坐在他隔壁!这人吃完还跟同伙说那婆娘的药粉真管用,当时我还纳闷呢!旁边卖花的姑娘也点头:我看见他往自己碗里撒东西了,还以为是你们这儿的调料呢! 疤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想发作,角落里一个穿玄甲的兵卒站起来:我是城主府的护卫,昨儿巡街看见你们几个在街角鬼鬼祟祟,要不要去衙门说说清楚?几个汉子顿时蔫了,灰溜溜地被赶了出去。 没出三日,更恶毒的流言传了开来——有人说清漪阁的火锅汤里加了化功散,城东张屠户家的儿子吃完就灵力紊乱,已经一命呜呼了。这次白灵还没来得及出面,常来吃麻辣烫的几位婆婆已经自发堵在了门口。 张屠户家那小子我知道!卖豆腐的王婆叉着腰喊,前天还来我这儿买了三斤豆腐,说是要给清漪阁的厨子送点新鲜的!开布庄的李掌柜也帮腔:今早我还看见他在街口打拳呢,要不要我去把他叫来,让大伙儿瞧瞧是不是? 正吵着,张屠户的儿子提着两串糖葫芦从街角跑过来,看见这阵仗吓了一跳:王婆李叔,你们喊我干啥?人群顿时爆发出哄笑,几个嚼舌根的闲汉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白灵站在二楼的雕花栏杆后,看着楼下自发维护清漪阁的食客们,忽然想起在自己那个世界里听过的词——。原来这仙途之中,真心换真心,竟也能聚起这般护短的力量。 每日酉时,清漪阁门前总要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是为了抢最后一碗麻辣烫,而是等着看那出天幕戏。 最初只是白灵觉得不能浪费系统给的玉坠功能,让杂役们在门口演些学来的凡间段子,然后自己在用那块能映出影像的玉坠,将戏文映在傍晚的天幕上。谁知这一试,竟成了这城中最大的乐子。 第13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58) 玉坠化作的天幕映出的人影栩栩如生。今日演的是《修士买烧烤》:一个穿道袍的小修士想买烤鸡翅,却忘了带钱,急得团团转时,卖烤串的大叔说用你兜里的野果子换吧,结果那野果子是能提升修为的灵果,乐得大叔直拍大腿。 看客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熟悉的修士指着天幕喊:这不是青云宗的小师弟吗?上次他真的用灵桃换了三串烤鱿鱼!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连路过的行脚僧都停下脚步,摸着念珠笑个不停。 明日又换了新花样。《贵妇吃辣》里,平日里端庄的林夫人被麻辣烫辣得直吐舌头,侍女递来的灵泉水全泼在了衣襟上,最后抢过旁边小厮的冰粉往嘴里倒,那狼狈模样让认识她的人笑出了眼泪。 最绝的是《剑修烤红薯》,讲一个御剑飞行的修士非要在剑上烤红薯,结果红薯掉下去砸中了城主的轿子,两人吵到清漪阁,最后竟围着烤炉吃起了烤红薯,还约着明日一起去挖红薯。这段戏演完,城中的剑修们都流行起在剑上挂个小炭炉,说是要体验生活。 说书先生们最近生意清淡,有位老夫子忍不住挤进人群看了半日,摸着胡须叹:这戏文虽癫,却藏着烟火气里的道理。比那些王侯将相的故事,更让人心里暖和。 说回现在,今日是清漪阁活动的最后一天。天还没擦黑,门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连屋顶上都坐着几个胆大的少年。阿福搬来的长凳早就不够用,后来的人索性席地而坐,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糖葫芦,眼睛直勾勾盯着渐暗的天空。 酉时三刻,玉坠化作的天幕准时亮起。今日的戏文却有些不同——没有夸张的笑料,只演了清漪阁从清晨到深夜的日常:杂役们天不亮就挑水劈柴,厨子们汗流浃背地掌勺,跑堂的小厮们穿梭在桌椅间,最后是白灵站在二楼,对着满座宾客拱手微笑。 戏到尾声时,天幕上忽然浮现出几行字:烟火人间,最是滋味。清漪阁的戏暂歇,锅里的汤常沸。 人群里先是静了静,随即爆发出挽留的声浪。穿青衫的书生站起来喊:白灵姑娘,明日还演吗?我把攒的钱都带来了!卖花的姑娘红了眼眶:我每日都盼着这会儿呢,比我家那口子说的情话还让人惦记!连平日里最严肃的那位止步金丹的修士都捋着胡须道:老夫这把年纪,竟也盼着每日这一笑,实在难得。 白灵站在阁楼上,看着楼下攒动的人头,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刚推出麻辣烫时的忐忑。那时她总怕这些异世吃食入不了修士的眼,如今却见着仙途与烟火气在红汤沸水中交融,竟生出些莫名的感动。 大伙儿别急!她提着裙摆走到栏杆边,声音清亮,戏是暂歇了,但清漪阁的门永远开着。冬日围炉,夏日撸串,只要你们来,锅里的汤就不会凉!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有调皮的少年喊:那以后还能看见剑修烤红薯白灵笑着扬手:只要你们想看,下次就让他来真的烤! 夜色渐浓,散去的人群仍在街角徘徊。有结伴而行的少女哼着戏里的小调,有老汉牵着孙儿的手说明日还来吃火锅,还有几个修士站在远处,望着清漪阁的灯火出神。 阿福收拾碗筷时,发现每张桌子上都留着些稀奇的小宝物,还有人在碗底压了纸条,上面写着盼明日。他捧着这些细软去找白灵,却见她正对着铜镜卸妆,窗外的月光落在她沾着红油的指尖,竟生出些温柔的暖意。 姑娘,这......阿福刚开口,就被白灵打断:收着吧,这是人心。 夜风穿过大堂,吹得铜铃轻响。清漪阁的故事,从来不止于麻辣烫的红汤与烧烤的炭火。当修士们放下剑,贵女们卸了钗,在烟火气里寻得片刻欢愉时,或许这便是仙途之外,另一种值得珍惜的滋味。 明日的太阳升起时,清漪阁的铜炉依旧会沸腾,只是那些惦记着每日一戏的人们,大概要在等待里,慢慢咂摸这一天不看难受,看了难受一天的奇妙滋味了。而这滋味里,藏着的正是这城中最生动的烟火人间。 就在这时,“叩叩叩——”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沈云澈手捧账本,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脚步轻快地走进来。 窗边,白灵未施粉黛,素净的侧脸映着窗外冷清的街景。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此刻的寂静与先前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倒让她添了几分疏离的清逸。 听到声响,白灵转过身,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笑道:“瞧你乐的,想来这个月的账本厚度,怕是要破纪录了吧?光看这些天门庭若市的光景,也知道差不了。” 沈云澈将账本轻放在桌上,自顾自倒了杯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索性坦然道:“说起来,我还真有件事想跟白姑娘商议。” 白灵从窗边走到桌旁坐下,挑眉示意:“哦?什么事?” “托白姑娘的福,清漪阁这阵子赚得盆满钵满。”沈云澈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语气里满是感激,“我打算往其他城岛再开几家分号,以后所有清漪阁的盈利,都分姑娘三成。只盼着白姑娘往后有了新主意,能多指点一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灵心头微动,一丝喜悦悄然爬上眉梢,可转瞬又想起什么,那点雀跃便如潮水般退去。她抬眼看向沈云澈,轻声道:“你的提议很诱人,只是我恐怕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往后有了新点子,怕是没法及时告诉你了。” 沈云澈却没往深处想,只当她是说新主意不会来得那么快——毕竟琢磨新东西靠的是灵感,一年半载没动静也寻常。他放下茶盏,笑意温和:“无妨,白姑娘何时有了想法,知会我一声便是。以清漪阁如今的势头,短时间内无人能及。就算有人仿冒,核心的调料配方也捏在我们手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白灵再推辞反倒显得刻意。她暗叹一声,只盼日后再见,他莫要怪自己才好。 这般想着,白灵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事。 沈云澈见状,脸上笑意更盛,当即取过账本与她一同核看。册页上的数目清晰明了,盈亏往来一目了然,两人核对无误后,沈云澈便揣着这份新定下的约定,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室内重归寂静,白灵褪去一身倦意,也熄灯躺下了。只是闭上眼时,心中那份关于离别与前路的复杂心绪,却久久未平。 一夜无梦,白灵睡得格外沉酣。翌日天刚蒙蒙亮,白灵便醒了。她坐起身,抬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连带打了个带着惺忪睡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意,整个人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简单洗漱过后,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倒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松弛的柔和。她唤来清漪阁的伙计,吩咐送一份早食到房内。 不多时,伙计便端着托盘来了,脚步轻缓地将食盒放在桌上。白灵瞥了眼门外,随口问道:“你们东家在吗?” 伙计麻利地摆好碗筷,闻言摇了摇头,恭敬回话:“回姑娘,东家一早就出去了,说是有要事处理,这会儿不在阁里。” “我知道了。”白灵淡淡应了声,目送伙计捧着空托盘退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桌上的早餐很简单,一碟酱菜配着白粥,还有两个温热的素馅包子,虽不奢华,却透着家常的妥帖,看得出是精心准备过的,营养也均衡。白灵拿起筷子,夹了口包子慢慢嚼着,心里却渐渐沉了下来。 热气氤氲中,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暗自思忖:看来,是没机会跟沈云澈好好道个别了。昨日才应下那份契约,今日便要不告而别,往后再见面,他怕是要埋怨她了吧? 这般想着,嘴里的粥似乎也失了几分滋味。她轻叹口气,加快了进食的速度——既然注定要走,便不必再拖泥带水了…… 第13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59) 白灵握着那封沉甸甸的信,指尖在泛黄的封面上轻轻摩挲。楼下传来掌柜老周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混着后厨飘来的油条香气,在这清漪阁里织成一张温暖的网。可白灵知道,自己该走了。 她走在百年紫檀为骨的木楼梯,裙摆扫过最后一级嵌着细如星芒的银丝台阶时带起一阵微风,惊得柜台前那盆兰草轻轻晃了晃。老周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见是她便放下算盘,拱手笑道:白姑娘今日起得早,不知刚刚的早食可合口味?要不要让后厨再热碗甜粥? 白灵把信递过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信纸在她怀里揣了半个时辰,边角已被体温焐得温热,上头还沾着些许今早研墨时蹭上的墨渍。不必了,周掌柜,她声音轻得像晨雾,等沈公子回来,麻烦您把这个交给他。 老周接过信,见那信封上没写称呼,只在封口处用朱砂点了个小小的桃花印,不由得挑了挑眉。像白姑娘这般脑子里总是有些奇怪点子的,倒是头一回见,这几日两人总凑在灯下研究什么古怪食谱,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有什么新品了,这一个月算账算的他都手软。 放心吧,老周把信小心翼翼地塞进柜台抽屉的最深处,又往旁边挪了挪镇纸压住,沈公子回来的第一时间我就交给他,白姑娘这是要出门? 白灵望着门口那棵老槐树,昨夜沈云澈还站在树下,举着根竹竿帮她够槐花,说要试试做什么槐花蜜饮,现在看来,这蜜饮只能他一个人琢磨咯,出趟远门,归期......还说不准。 老周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修仙者,聚散本就寻常,这漫漫修仙路若是有人陪伴一直走下去,还是太少。只是他瞧着白灵转身时,那身水绿色的裙摆在门槛上顿了顿,像只欲飞又迟疑的蝶,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白灵转身踱步而出,她没回头,攥紧了袖中那枚沈云澈送的玉佩,快步走进了熙熙攘攘的街市。青石板路被朝阳晒得渐渐暖起来,她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沈云澈几日前在后院喊她的声音:白灵,你调的那个番茄酱太酸了,再多加两勺糖试试。 她记得昨夜沈云澈抱着账本临走时,还指着桌上那碗没吃完的炸鸡,眼睛亮晶晶地说:白灵,你说的那个,是不是把炸得金黄的鸡肉夹在面饼里?我今早去买些芝士,咱们中午就试试? 那时她正低头收拾骨碟,闻言手一顿,差点把瓷碟摔在地上。是她随口说的名字,其实是想找些口感绵密的乳酪来替代,没想到沈云澈竟记在了心上,果然这清漪阁能做大,就该他成功! 今早吃过早食,她铺开宣纸,本想写些告别的话,可笔尖落在纸上,却先写下了炸鸡做法四个字。昨日炸鸡腿时,沈云澈蹲在灶台边,看着油锅里翻滚的金黄鸡块,惊得像个孩子:原来鸡肉还能这么做!比酒楼里的炸酥肉香十倍! 想着他那时的模样,白灵的笔尖不由得轻快起来。她细细写着:鸡胸肉要选带点脂肪的,用刀背拍松了才嫩;腌制时要放些姜汁去腥,再撒把白胡椒粉,沈公子总说菜里少点辣,其实胡椒才是提鲜的关键...... 写到调面糊时,她忽然想起沈云澈往面糊里加了两勺蜂蜜,说要试试甜味的炸鸡。那时油星溅到他手背上,他也不吭声,只顾着盯着锅里的鸡块笑。白灵想到这里,不禁莞尔一笑,继续写道:面糊需用冰水调,加一勺淀粉一勺面粉,比例是一比一,这样炸出来才外酥里嫩。沈公子若想加蜂蜜,记得要在鸡块炸好后刷上去,不然甜味会被热油冲掉...... 窗外的日头渐渐高升,她已经写满了三张纸。可还有好多没写呢,那个叫的东西,沈云澈总说没看懂她画的图纸;还有,昨日用平底锅烤的饼底太硬,她后来想明白了,该用发面才对。 她换了张纸,继续往下写。做汉堡的面包要发酵两次,第一次发好后揉出气孔,第二次发酵时要盖上湿布,这样才够松软。里面夹的肉饼得选三成肥七成瘦的五花肉,剁成肉糜后加洋葱碎,顺时针搅上劲,煎的时候要大火定型,小火慢煎,不然会老...... 写到芝士时,她顿了顿。沈云澈昨日买回来的乳酪太硬,融化后没有拉丝的效果。她想了想,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奶山羊,注解说:最好找刚挤的羊奶做的软乳酪,若是找不到,用米酒浸泡普通乳酪一夜,也能有几分相似的口感......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时,她终于写到了披萨。饼底要用高筋面粉,加温水和酵母,揉到面团能拉出薄膜为止。番茄酱要选熟透的番茄,去皮后用勺子压碎,加半勺糖半勺盐,炒到浓稠...... 忽然想起沈云澈往番茄酱里撒了把桂花,说要试试新的味道。白灵忍不住笑了,笔尖在纸上画了个小小的桂花,旁边写着:沈公子若想加桂花,要在饼出炉前撒,不然香气会散。还有,芝士要铺两层,底层铺碎的,上层铺成片的,这样烤的时候才会流心......楼下慢慢开始喧闹起来,落在第七张纸的末尾。白灵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手腕酸得几乎抬不起来。她把信纸一张张叠好,忽然想起沈云澈总说她写字像鸡爪刨的,于是又找了支簪子,在信封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鸡,旁边写着沈公子亲启。 可写完又觉得不妥,他若是看到这封信,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敷衍?明明是离别,却写了满纸吃食。白灵把信封拆开,想再加几句别的话,可是她又不能告诉他,她要回下界去,毕竟之前玄天秘境里获得的书里写了,修仙界的人无故不得去下界。 最终,她还是原样封好信封,只在封口处按了个桃花印——那是她用胭脂调的,昨日沈云澈还笑她,说这胭脂颜色像极了后院新开的桃花。 走到城门口时,白灵回头望了一眼。清漪阁的旗帜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只招手的手。她仿佛能看见沈云澈回来时,老周把信递给他,他拆开信封时,先是皱眉看着满纸食谱,随即又笑起来,说道“又是来财的好法子!。 他会不会照着食谱做呢?或许会吧。那日见她用土豆做,竟兴奋得半夜起来翻医书,说要研究土豆还有什么做法。 白灵摸了摸袖袋里的半块桂花糕,那是沈云澈昨日塞给她的,说街角那家铺子的新口味。她咬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漫开,带着些许清苦。 白灵理了理裙摆,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渐渐缩小的城池,转身御剑飞向了天穹。也不知沈云澈看到那封信时会有怎样的心情,但等他按照那些法子做出外酥里嫩的炸鸡,咬下第一口流心芝士披萨时,一定会笑起来的。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浅浅的梨涡,像盛着星光。 白灵想,等她回来的时候,那灵石估计都能装满好几个储物袋了吧!至于归期......等她在下界自然飞升上来,她总会找到机会,再回来看看。那时,她要尝尝沈云澈做的炸鸡,看看他有没有把蜂蜜刷对地方。 风穿过她的发间,带着城岛的烟火气。白灵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穹的一角…… 第13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60) 白灵的身影在罡风呼啸的高空如断线纸鸢般掠动,周身萦绕的灵力在气流冲击下泛起细碎的涟漪。她低头望着下方翻涌如墨的云海,指尖猛地掐出个敛息诀——储物袋口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流光裹挟着松木清香破袋而出,在她掌心化作枚巴掌大的木舟。 继上次被追杀,她给她的飞舟换了一个新“皮肤”,这飞舟瞧着平平无奇,舟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可当白灵将指尖血珠滴在舟首的玄纹上时,那些裂纹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不过三息功夫,木舟已膨胀至十丈长短,船舷两侧浮现出玄奥的云纹,在罡风中掀起淡青色的护罩,将呼啸的风刃尽数挡在外面。 “总算没白遭罪。”白灵望着飞舟内壁镶嵌的夜明珠,满意的点点头,她足尖一点收起脚下飞剑,落在铺着云锦软垫的舟舱内,指尖在舱壁的星图上轻轻一点——墟芜之地的坐标化作道金色光点,飞舟顿时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激起的气浪在云海中划出道笔直的沟壑。 飞舟破开云层的瞬间,白灵从怀中摸出本泛黄的书卷。封面上“玄天自传录”五个古字已模糊不清,纸页边缘卷着焦痕,那是她在玄天秘境中得到的古籍,两个小精灵和月影也跑出来在飞舟上撒欢儿,她指尖抚过记载着界域秘辛的章节,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书中描绘的景象: 数千万年前的修仙界仍是块连绵万里的大陆,昆仑山脉的雪顶直插云霄,东海之滨的灵脉如巨龙般盘踞。那时修士们不必困守孤岛,御剑三日便能从南溟沼泽飞到北寒冰原,合欢宗的粉蝶与万毒谷的瘴气在同片天空共舞。可这盛世却在魔界突袭的那天戛然而止——魔渊深处裂开道横贯千里的缝隙,上亿魔兵骑着骨龙冲出,所过之处灵脉枯萎,城池化作焦土。 书中记载的那场大战惨烈到让人心惊:多家宗门老祖亲眼看见大乘期的雷罚天尊被魔帝撕成碎片,鲜血染红了整座断云峰;百名金丹修士结成的锁仙阵在魔潮中撑不过半刻,连带着身后守护的城池一同化作飞灰;最让白灵心头震颤的是那句批注——“彼时天地泣血,连初生的婴儿都在腹中悲鸣”。 她摩挲着书页上那行被泪水晕开的字迹,仿佛能听见当年修士们的哀嚎。直到魔界退兵那日,幸存的修士们跪在断壁残垣间,看着天边魔渊的裂缝仍在吞吐黑雾,合体尊者忽然振臂高呼:“以我残躯为引,铸万仙印镇魔渊!” 于是乎,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筑基修士咬着牙挤出最后半缕灵力,断了臂膀的金丹真人将本命法宝捏碎融入法阵,就连奄奄一息的炼气弟子都拼尽最后力气划破指尖。那些五颜六色的灵力在半空汇聚成枚遮天蔽日的巨印,印面上刻着百万修士的姓名,在惊天动地的轰鸣中砸向魔渊。白灵仿佛能看见那些耗尽灵力的修士化作光点消散,临终前仍望着魔渊的方向喃喃自语:“守住这道防线,给后人留条活路。” 飞舟突然剧烈颠簸起来,白灵猛地回神,才发现已闯入片灰蒙蒙的空域。舷窗外的云海不知何时变成了翻滚的沙浪,远处的岛屿在罡风中若隐若现,岛礁上插满断裂的剑戟,依稀能辨认出是数万年前的制式。她望着那些被风沙侵蚀得只剩半截的石像,想起书中记载的战后景象——合体尊者带着幸存的“新生种子”退守中心城区,其余修士则围着城区布下九重天劫阵。 那些留下来的修士里,有刚突破元婴的青年才俊,有白发苍苍的炼丹宗师,还有抱着幼童的女修。他们用最后的灵力修补裂开的大地,在中心城区外围筑起万丈高的结界。可天地灵气早已枯竭,修补好的土地没过多久又会裂开,刚种下的灵根转天就会枯萎。有位大乘至尊不忍看后辈受苦,竟自碎仙骨化作灵泉,才勉强保住中心城区的生机。 “难怪下界的灵脉不比这修仙界。”白灵翻到记载中心城区下沉的章节,纸页上沾着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干涸的血迹。书中说那场沉降持续了千年,起初只是城区边缘的土地在夜间微微震颤,后来整座城池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结界外的修士们昼夜不停地注入灵力,才让沉降的速度慢了下来。直到某天清晨,最后一位守护结界的修士看见城区彻底沉入地底,原地只留下片波光粼粼的湖泊,他在湖边立了块石碑,上面刻着“吾等之根,后辈之望”。 飞舟穿过片漂浮的碎石带,白灵看见石缝里生长着种奇异的植物——叶片是半透明的玉色,花瓣却漆黑如墨。她想起书中说这是“界痕草”,只生长在两个世界的夹缝处。看来墟芜之地已不远了。 她继续往下翻,指尖停在记载修士争夺下界的章节。那是在中心城区彻底形成小世界后的万年,有位名叫血煞的散修偶然发现了进入小世界的通道。他在里面待了三年,出来时竟从金丹直接突破到化神,手里还拿着块能操控小世界灵气的“界心石”。消息传开后,整个修仙界都疯了——有人说炼化小世界能直接飞升神界,有人说里面藏着上古修士的传承,更有甚者传言,小世界的天道核心里藏着长生不死的秘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段时间的墟芜之地血流成河。白灵看着书中描绘的场景,仿佛能闻到字里行间的血腥味:有宗门为争夺通道入口,举派迁往墟芜之地;有修士伪装成正义之士,暗地里却在小世界边缘布下杀阵;最让她心惊的是段批注——“某夜见三名化神真尊在小世界上空斗法,天地变色,下界凡人以为是神罚,跪了整整三月”。 直到百年后,以玄天老祖为首的百名大乘修士联手清剿了那些妄图染指小世界的野心家。他们在墟芜之地布下“锁界阵”,将通道入口封印在时空乱流中,又在小世界外围设下天道禁制——凡在小世界突破化神者,若不飞升便会被天道之力碾碎。书中说那场清剿杀了整整十年,最后连玄天老祖都受了重伤,在闭关前留下遗言:“那小世界是吾等先祖用性命换来的火种,谁若敢断了这火种,便是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飞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白灵猛地合上书卷,只见前方的空域扭曲成漩涡状,灰黑色的气流中夹杂着破碎的空间碎片。她迅速调整飞舟的方向,护罩在撞击到空间碎片的瞬间泛起刺眼的光芒。这就是墟芜之地的边缘了,连空间都变得极不稳定。 飞舟穿过光幕的瞬间,白灵感到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与修仙界浓郁的灵气截然不同,却让她莫名心安。 原来那片看似平凡的土地,藏着如此厚重的过往。那些化作光点消散的修士,那些自碎仙骨的至尊,那些在结界外耗尽灵力的守护者,他们拼尽性命守护的,不仅是块土地,更是后辈修士的来处与归途。 白灵抬手按住剧烈跳动的心口,指尖在飞舟的操控盘上轻轻一按。飞舟缓缓降落在下界的边缘地带,舱外传来孩童的嬉笑声,隐约还能听见犬吠与鸡鸣。她望着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突然明白书中那句话的深意——所谓下界,从来都不是可以掠夺的资源,而是刻在每个修仙者骨血里的根。 护罩缓缓消散,白灵提着裙摆走下飞舟,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极了小时候阿婆晒过的棉被。她转身看向逐渐缩小的飞舟,看着它化作流光钻进储物袋…… 第13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61) 白灵的靴底碾过青灰色的苔藓,指尖触到的岩壁还带着熟悉的微凉。对于白灵来说,才过去不到一年而已,白灵此刻的心情竟像被山涧清泉泡软的棉絮,连呼吸都带着颤意。脚下的土地是苍梧山边缘,空气里浮动着灵植特有的清苦香气,混杂着远处飞瀑溅起的湿润水汽,每一丝气息都精准地撞进记忆最柔软的角落。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袋口的银线是当年星遥亲手绣的,如今还泛着温润的光泽。方才那股想立刻御剑冲回宗门的冲动几乎要冲破胸膛,可眼角瞥见远处山道上几个蹦蹦跳跳的小童时,她猛地按住了剑柄。这里是苍梧山外围,普通人居多,她若贸然飞起来恐会造成影响,遂不得不先按耐下来。 指尖在储物袋里精准地勾出那件玄色衣袍,布料触手微凉,像是流动的暗影。这是沈云澈在她去玄天秘境前塞给她的,当时他还笑着说“若有朝一日遇到困难,总用得上遮掩行踪”,那时她只当是句玩笑,没曾想真要靠这件隐匿衣避开耳目。衣袍上身的瞬间,周身仿佛裹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连灵力波动都被完美掩盖,方才还立在原地的身影,转瞬间便化作山间一缕无人察觉的风。 这回白灵放心的御起剑来,剑身在阳光下漾开一层极淡的银芒,却没激起半分灵气涟漪。白灵低笑一声,足尖轻点,宝剑已带着她冲天而起。不知飞了多久,一路上的好心情都淡了几分——下方的景象竟有大半陌生得让人心惊。 记忆里本该是万亩灵田的地方,如今竟筑起了连绵的白玉石阶,一直蜿蜒到云雾深处;当年她和温子珩比试过的试剑台,不知何时被一座恢弘的阁楼取代,飞檐上悬挂的青铜铃在风中轻响,却不是她熟悉的韵律;甚至连那条贯穿东西的灵溪,都改了河道,在山坳间绕出一道陌生的弧线。白灵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涩意,明明她才离开不久,怎么就硬生生在她与故土间划开了一道鸿沟呢? 直到望见那道横跨两座山峰的白玉长桥,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那是天华山的标志性建筑“渡仙桥”,桥栏上雕刻的百鸟朝凤图依旧栩栩如生,只是每只鸟儿的眼睛里,都多了一颗闪烁的夜明珠,想来是后来添的禁制。 按捺住立刻冲去内门的冲动,白灵驾着宝剑绕到后山。她记得她和温子珩与星遥当年住的洞府就在这片竹林深处。落地时特意放轻了脚步,玄色衣袍拂过竹叶,竟没带起半分声响。可当她拨开最后一丛翠竹时,却愣住了——院里的石桌旁,几个梳着总角的小童正围着一盘灵果嬉闹,最大的不过八九岁年纪,穿着簇新的浅绿弟子服,清脆的笑声撞在竹墙上,又弹回来,震得白灵耳膜发疼。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踮脚去够石桌上的蜜橘,动作像极了当年的星遥,白灵几乎要脱口喊出那个名字,却在舌尖硬生生止住。她退后半步,竹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望着那些陌生又鲜活的面孔,忽然想起当年星遥总说“等我们成了长老,就把这院子留给新来的小弟子”,鼻头莫名的有些酸涩。 转身走向自己当年住的洞府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洞府外的老松树比记忆里粗壮了许多,虬结的枝干几乎要遮住洞口,可那扇由千年铁木打造的洞门,却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样子,甚至连门环上那道被宝剑划出的浅痕都还在。 白灵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洞门。没有想象中的尘灰扑面,洞内竟干净得发亮。石桌上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支风干的紫菀花,正是她当年总去摘来的花;墙角的蒲团摆得整整齐齐,上面还留着淡淡的坐痕;甚至连她临走前摊在案上的那卷功法心得之类的东西,都被人细心地收在了玉盒里,盒盖上蒙着一层薄纱,显然是常被人擦拭。 最让她心头一热的是洞壁——当年出发去琼灵秘境之前,她随手刻下的小像还在:一个举着剑的小姑娘,旁边歪歪扭扭地刻着“灵”字,而在那小像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手持玉笛,一个捧着书卷,正是温子珩和星遥的模样。刻痕很新,显然是近年才添上的。 白灵抬手抚上那温润的石壁,指腹碾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眼眶忽然就热了。原来她不在的这些年,总有人记得她,总有人守着这方小小的洞府,等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归来的人。洞外的风穿过竹林,送来远处钟鸣的声音,清越悠长,白灵望着案上那盏从未点燃过的琉璃灯,忽然笑了——回来就好,纵使物是人非,总有些东西,是时光带不走的。 “吱呀——” 洞门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洞府里格外清晰,像是生锈的齿轮突然咬合,惊得白灵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周身的隐匿衣仍在运转,可不知为何,当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光影落在石桌上的青瓷瓶时,她竟觉得自己像个被当场撞破的窃贼。 走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男子身着月白长衫,袖口沾着些许尘土,手里握着的竹扫帚柄已被摩挲得发亮;女子则穿了件浅碧色的裙裾,提着的铜桶里盛着半桶清水,水面上漂着块素色抹布。两人刚跨过门槛,便自然地分向两边——男子熟稔地扬起扫帚,开始清扫洞口的落尘,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女子则走到石桌旁,先用抹布细细擦过桌面,又踮脚取下墙上挂着的玉瓶,将里面的清水添进那插着干花的青瓷瓶里。白灵缩在洞角的阴影里,心脏却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这场景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当年她住在这洞府时,温子珩总爱拿着扫帚来帮她打扫,星遥则会提着新采的灵泉水,替她换去瓶中枯萎的花枝。可眼前这两人…… 她眯起眼,借着从洞口斜射进来的天光仔细打量。男子却比温子珩的年纪大了不少,可那握着扫帚的手指修长,扬手时手腕转动的弧度,竟和记忆里温子珩挥剑时如出一辙。女子垂眸擦桌子时,鬓边的碎发会滑落颊边,她抬手拢发的动作轻柔温婉,指尖掠过耳际的瞬间,白灵忽然想起星遥当年总爱戴着的那枚玉耳坠——此刻这女子的耳垂上,正悬着枚一模一样的月牙形玉佩。 “也不知道白灵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男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些微的喟叹,扫帚扫过地面的沙沙声也跟着停了,“这都两百多年了,难道她还没找到出来的法子吗?” “两百多年”这四个字像道惊雷,在白灵耳边炸开。她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修仙界的风沙明明只在她掌心刻下不到一年的粗糙,可为何他们说已经过了两百年?她记得离开时正是暮春,洞口的紫菀刚抽出新芽,怎么会……难道修仙界的时光流速,竟与下界的截然不同? “别瞎说。”女子的声音柔柔的,像山涧的泉水漫过青石,她将青瓷瓶摆回原位,指尖轻轻拂过瓶身上的冰裂纹,“白灵吉人自有天佑,她的魂灯这么多年都没灭,就证明至少她是活着的。” “可魂灯亮着又如何?”男子放下扫帚,走到洞壁前,指尖轻轻落在那幅刻着三个小人的画像上,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举剑的小姑娘,“当年若不是我……” “子珩,”女子轻声打断他,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哽咽,“谁也没想到会出那样的事,你不必一直自责。” 子珩……星遥…… 白灵的呼吸骤然停滞。隐匿衣带来的冰凉触感仿佛瞬间消失,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直冲眼眶。她看着长高了不少的两个人,看着他们默契地交换眼神时,那份无需言说的熟稔——这不是相似,这分明就是他们! 两百多年的时光,竟在他们身上刻下了如此深的痕迹。当年那个总爱板着脸教训她的清冷少年,如今眉宇间倒多了几分温和;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少女,也添了几分沉静的温婉。可当男子抬手拂去画像上的薄尘,当女子将新采的干花插进瓶中时,白灵忽然看清了——他们眼底深处,分明还藏着当年的模样。 男子忽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释然,又藏着期盼:“说起来,她当年总爱偷喝我酿的桃花酒,等她回来,我得多酿几坛。” “还要给她备上最喜欢的蜜橘,”女子接话时,眼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去年后山的橘树结了不少果子,我特意留了些晒成蜜饯。” 白灵捂住嘴,才没让哽咽声溢出来。隐匿衣的屏障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她能清晰地闻到女子带来的清水里,混着淡淡的桃花香——那是温子珩最爱的桃花酿的味道;她能看到石桌的一角,刻着个小小的“遥”字,是当年星遥练字时不小心划下的。 原来这两百多年,他们从未离开。原来她不在的日子里,总有人记得她爱喝的酒,爱吃的果子,记得她随手刻下的画像,记得她的魂灯是否明亮。 洞外的风穿过竹林,带来远处晚课的钟声。男子已经重新拿起扫帚,女子也开始擦拭案上的玉盒,两人又恢复了方才的默契,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话语里多了些轻快。 “说不定明天她就回来了呢?” “嗯,说不定。” 白灵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忽然抬手按住了腰间的储物袋,她想,或许不必再躲了。 第13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62) 洞府深处的阴影像是活物,随着洞外天光的流转缓缓伸缩。白灵贴着冰冷的岩壁站了足有半个时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储物袋的纹路——那袋子是两百多年前星遥用昆仑冰蚕丝织的,袋口绣着的流云纹早已被岁月磨得浅淡,却仍在灵力拂过时泛起细碎的银光。 她深吸一口气,洞穴里弥漫着熟悉的松香与药草味。两百多年了,这里的每一寸气息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洞顶垂落的石钟乳偶尔滴落水珠,砸在中央那尊汉白玉炼丹炉上,发出清脆的声,像是在数算着流逝的光阴。 白灵抬手按住储物袋,灵力微动间,那件能隐匿气息的玄色斗篷便化作一道青烟收了进去。她身形未动,目光已扫过洞内陈设:左侧石壁上仍挂着星遥绣的山河图,右下角那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针脚依旧滑稽;右侧石架上摆着三只玉杯,杯沿的茶渍都还在原来的位置——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对饮时留下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冷一冽,像两块同时投入静水的冰石。 白灵眉梢微扬。温子珩的声音沉了些,却依旧带着少年时的清越;星遥的嗓音少了几分腼腆,此时倒是多了几分练达,可尾音那点不易察觉的娇俏,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尚未转身,劲风已至。 温子珩的身影如离弦之箭,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青竹扫帚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逼后心。扫帚枝桠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显然是刚扫过这洞内的地面。 与此同时,星遥的动作更快。她素手一扬,腰间储物袋里飞出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盖弹开的瞬间,一道金光直射而出。那金光落地时已化作只巴掌大的毛猴,灰黑色的绒毛根根分明,尖利的爪子在石地上划出细碎的火花,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警惕。 宵小鼠辈,藏头露尾!星遥的声音里淬着怒意,她指尖掐着法诀,随时准备催动小毛猴进攻。这猴子是她百年前在南荒秘境收服的噬灵猕,看似小巧,现今却能一口咬碎同一境界的修仙者的护体罡罩,遂寻常修士遇上它,不死也得脱层皮。 白灵脚下轻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丈许。她避开温子珩扫来的竹枝,余光瞥见那扫帚枝桠擦过石壁,带起一串火星——若是真被扫中,恐怕护体灵力都要被震散。 多年不见,你们倒是长进不少。她轻笑一声,声音被刻意压得有些沙哑。说话间,右手飞快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方素白纱巾,指尖在纱巾边缘轻轻一捻,纱巾便自动缠上脸颊,只露出一双弯月般的眼眸,眼底盛着几分戏谑,几分怀念。 温子珩的扫帚顿在半空。这声音... 既陌生又熟悉,像被晨雾蒙住的钟鸣,辨不真切。他眉头紧锁,青竹扫帚上的灵力骤然暴涨,竹枝末梢泛出莹润的碧光:阁下潜入这洞府,究竟有何目的? 这个洞府是他们三人当年初入宗门分的洞府,后来白灵在琼灵秘境没有出来,他们两个向宗门请示保留下来的,两百多年来,从未有外人踏入洞内半步。 洞口布下的九宫锁灵阵由两人灵力共同维系,就算是化神期修士硬闯,也定会触动警铃,可眼前这人... 竟能悄无声息地站在洞心,这绝非寻常之辈。 星遥已察觉到不对。噬灵猕在她肩头焦躁地抓挠着,喉咙里发出的低吼——这猴子灵慧得很,若对方真是恶人,此刻早已扑上去撕咬,可它现在的样子,更像是... 认生? 别废话了。白灵足尖在石地上碾出浅浅的印痕,身形骤然飘忽起来,两百多年没切磋,手痒得很,陪我玩玩? 话音未落,她已欺至温子珩身前。左手成掌,带起淡淡的梅香,直拍他胸口膻中穴;右手屈指,点向星遥手腕处的脉门。掌风里裹着极淡的灵力波动,看似轻柔,却封死了两人所有后退的路线。 温子珩心头一凛,这掌法... 分明是当年他教她的流云十九式!可对方使出的变式,却比他自己领悟的还要精妙三分。他不敢怠慢,青竹扫帚在胸前挽出个浑圆的光圈,灵力流转间,竹枝竟变得如精钢般坚硬,稳稳接住了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 的一声闷响,两人灵力相触的地方炸开一圈气浪。石架上的玉杯被震得摇晃,最右边那只一声摔在地上,裂成了三瓣。 哎呀!星遥惊呼一声。那杯子是她用第一炉成丹的药渣烧制的,虽不值钱,却是念想。她眼神一厉,对肩头的噬灵猕低喝一声:阿灰,上! 噬灵猕地叫了一声,像道灰黑色闪电窜了出去。它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尖利的爪子闪着寒光,直扑白灵面门。这猴子最记仇,方才被白灵的掌风扫到尾巴,此刻正憋着一股劲要讨回来。 白灵眼疾手快,侧身避开噬灵猕的扑咬,右手顺势在它毛茸茸的屁股上轻拍了一下。这一拍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巧劲,将噬灵猕拍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一声摔在石桌上。 找死!星遥又气又急,指尖法诀变换,噬灵猕立刻翻身跃起,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鸣,周身竟泛起淡淡的红光——这是它要动用本命神通的征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子珩却突然低喝:星遥,住手! 他目光死死盯着白灵方才踏过的地面。那里的石屑还未落定,隐约能看出她足尖的形状——那是宗门内特有的踏雪无痕步法,足尖点地时会留下三枚极浅的印记,像朵含苞的梅花。 这个印记... 只有白灵会。 可她不是... 早在那秘境里没有出来,难道如今她已经找到了办法…… 温子珩的心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他看向白灵蒙着纱巾的脸,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洞府里亮得惊人,像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眼底的笑意明明灭灭,和记忆里那个总爱捉弄他们的少女渐渐重合。 别打了。白灵忽然收了手,身形退到洞口,望着外面翻涌的云海,这里太窄,施展不开。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白影掠出洞外。这个洞府建在宗门山脉的中腰,洞口有着大大的梧桐树,还生长着几株迎客松,松针在山风中簌簌作响。 温子珩和星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不定。星遥抬手按住还想追出去的噬灵猕,沉声道:她的灵力... 很奇怪。不像是魔道修士的阴鸷,也不似正道的刚直,倒像是... 融了天地灵气的自然之气。 温子珩握紧了青竹扫帚,指节泛白:出去看看。 他不能让这人毁了这洞府。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寸草木,都是他们两百多年的心血。当年白灵后,他和星遥几乎把所有心神都放在了这里,每日清扫,每月布新的阵法,甚至记得洞顶每一滴水珠滴落的间隔——他们总觉得,只要这里还和从前一样,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白灵飞出来之后,就朝着望月崖飞去,望月崖顶的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细针。白灵站在崖边那株最老的迎客松下,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抬头望着远处的雪峰,这山脉的雪还是那么白,白得晃眼,和她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第14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63) 阁下到底是谁?温子珩落在她身后三丈处,青竹扫帚斜指地面,竹枝在岩石上划出细碎的声响。他周身灵力流转,已布下防御阵法,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便能立刻发动。 星遥紧随其后,噬灵猕蹲在她肩头,前爪不安地刨着她的衣领,眼睛却死死盯着白灵,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三枚银针握在手心,这是她近年练就的锁灵针,专破各种隐匿气息的功法。 白灵转过身,风掀起她面纱的一角,露出小巧的下颌和一点嫣红的唇尖。她看着温子珩紧绷的侧脸,看着星遥眼里的警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当年那个总被她抢了糖葫芦就红眼眶的小丫头,如今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修士了。 怎么?两位连切磋都不敢了?她故意激道,右手在身侧轻轻一扬,一缕极淡的灵力缠上身边的迎客松。那松树像是被春风拂过,竟在寒冬里抽出几点嫩绿的新芽。成熟的松针掉落下来,飞向白灵的身侧,像一根根飞针漂浮着。 装神弄鬼!星遥已按捺不住,手腕一翻,三枚银针便带着破空声射向白灵面门。银针上裹着她的本命灵力,专破护体真气,寻常修士若是中了,定会灵力紊乱。 白灵足尖一点,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她没有硬接,而是借着风势避开银针,同时屈指一弹,刚才被她催生出的松针便如暴雨般射出,直逼星遥面门。这些松针看似普通,却裹着凌厉的灵力,比星遥的银针更胜三分。 阿灰!星遥低喝一声。 噬灵猕立刻会意,身形暴涨至半人高,灰黑色的绒毛根根竖起,像钢针般坚硬。它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对着松针喷出一团金色的雾气。那雾气落在松针上,竟瞬间将其腐蚀成了齑粉。 不错嘛。白灵挑眉,这小猴子倒是有几分本事。 说话间,温子珩已攻至近前。青竹扫帚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时而如长枪直刺,时而如短鞭横扫,招式间竟融了佛道两家的精髓。白灵有些疑惑,温子珩什么时候还偷学了人家的招式?随即先把这个想法压下去,专心眼前的切磋。 来得好!白灵轻笑一声,不闪不避,徒手迎了上去。她的指尖在竹枝间穿梭,看似随意的动作,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扫帚的锋芒,偶尔屈指在竹枝上一弹,便让温子珩的攻势滞涩半分。 温子珩越打越心惊。对方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像是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更让他心惊的是,她对他招式的熟悉程度,竟像是... 演练过千百遍。有好几次,他明明使出了新创的变式,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那化解的手法,竟和他最初构想这招时的破绽不谋而合。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喝问,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灵没有回答,身形忽然拔高,足尖在温子珩的扫帚杆上一点,借力向后飘去。她落在星遥身侧,指尖几乎要触到噬灵猕的鼻尖,那猴子被她身上的气息惊得炸毛,猛地扑了上来,尖利的爪子直抓她的面纱。 小心!星遥下意识地想召回噬灵猕,却已来不及。 白灵却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探出,在噬灵猕的爪子即将碰到面纱的瞬间,精准地捏住了它的后颈。这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当年她总爱这么捉弄星遥养的其他灵宠。 噬灵猕被捏住命脉,顿时没了脾气,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声。 星遥看得目瞪口呆。阿灰的速度有多快,她最清楚,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未必能这么轻易抓住它。可这人...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阿灰的每一个反应都在她预料之中。 还挺凶。白灵捏着噬灵猕颈后的软毛,轻轻晃了晃。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鼻子嗅了嗅,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声。 就在这时,温子珩的攻势再次袭来。他不知何时已绕到白灵身后,青竹扫帚带着万钧之力扫向她的后背。这一击凝聚了他八成灵力,显然是想逼她露出真容。 白灵察觉到时,已来不及完全避开。她只能侧身拧腰,同时将噬灵猕向星遥抛去,借着这股力道向前扑出。 嗤啦—— 一声轻响,温子珩的扫帚杆擦着她的脸颊扫过,正好挑在面纱的系带处。那方素白的纱巾顿时飘落,在风中打了个旋,坠向百丈悬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温子珩的扫帚停在半空,星遥伸出接噬灵猕的手僵在原地,那只刚被接住的小毛猴懵懵的看着主人,然后转脸直勾勾地盯着白灵。 雪光落在她脸上,映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一点都没变。她的唇色很淡,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惯有的戏谑,可那双眼睛里,却盛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怀念,歉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白... 白灵?星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噬灵猕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爬起来,懵懂地看着她。温子珩手里的青竹扫帚一声落在岩石上,竹枝断了好几根。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两百多年的思念,两百多年的等待,两百多年的自我欺骗...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喉咙里的哽咽。 这么多年都没回来,他以为她再也出不来了,但魂灯不灭,终究有一丝希望,当年秘境里她向山崖下倒飞出去的身影,这么多年一直伴着他,那种剜心之痛,他以为会伴随终生。可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连笑起来时左边嘴角那颗小小的梨涡,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白灵抬手,想拂去落在肩头的雪沫,指尖却微微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两个俊男靓女,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好久不见,子珩,星遥。 她的声音不再刻意沙哑,恢复了原本的清越,像山涧的泉水,洗去了岁月的尘埃。 星遥猛地回过神,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几步冲上前,却在离白灵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住,手足无措地站着,像是怕眼前的人只是幻影,一碰就会消失。 你... 你真的出来了?她哽咽着问,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白灵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那只叫阿灰的噬灵猕忽然炸毛,对着她龇牙咧嘴地哈气,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它显然不认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只觉得她身上有其它的气息,让它很不安。 阿灰!星遥赶紧把它抱起来,轻轻拍着它的背安抚,不许无礼,这是... 这是白灵姐姐。 噬灵猕歪着脑袋看了看星遥,又看了看白灵,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它伸出爪子挠了挠星遥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声,像是在问你怎么哭了。 温子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捡起地上的青竹扫帚,手指摩挲着断裂的竹枝,声音沙哑得厉害:回来多久了? 刚到。白灵看着他湿润的眼角,心里一酸,在洞里... 站了会儿。 她没说的是,她其实三天前就到了宗门不远处。只是看着宗门的大门时,她突然没了勇气…… 第14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65) 两百多年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当年的死而复生,更不知道... 他们是否还愿意见她。 风卷起地上的雪沫,落在三人身上。星遥抱着噬灵猕,眼泪掉个不停,却咧着嘴笑;温子珩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可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的情绪;白灵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一直都有人惦记,值了。 先进洞吧。温子珩弯腰捡起那截断了的青竹扫帚,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外面冷。 他转身向洞府走去,步伐有些快,像是怕慢一步,身后的人就会再次消失。竹枝断裂的地方还在渗着灵气,像他此刻无法平复的心跳。 白灵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缓缓漫出暖意。她转头对还在抹眼泪的星遥笑了笑:还愣着?打算在崖边站成望夫石? 星遥被她一句话逗得又哭又笑,伸手狠狠抹了把脸,指尖却在触到滚烫的泪珠时顿了顿,你这死丫头... 死丫头!她想骂些什么,到了嘴边却只剩哽咽,最后索性拽住白灵的衣袖,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进去!进去说清楚! 噬灵猕被星遥勒得龇牙,却乖觉地没再吵闹,只是歪着脑袋打量白灵,小爪子试探着伸出,轻轻勾了勾她的衣角。白灵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指尖触到那层柔软,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进洞时,温子珩已重新沏好了茶。石桌上摆着三只新的玉杯,杯沿光洁,显然是刚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他背对着洞口站在炼丹炉前,晨光透过洞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将那几缕飘逸的头发染成了金褐色。 他转过身,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动作有些僵硬地给三只杯子斟满茶水。茶汤碧清,飘着淡淡的兰花香,是白灵当年最爱喝的忘忧草。 白灵在石凳上坐下,指尖刚碰到杯沿,就被烫得缩了缩手。星遥一声笑出来,眼泪还挂在腮边:还是这么毛躁。说着自然地拿起她的杯子,用灵力催散了热气。 这熟悉的举动让白灵心头一暖。两百多年了,她们之间的默契,竟一点没变。 温子珩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这两百多年的空白都补回来。他想问的太多,从当年的秘境封闭到如今的重逢,每一个日夜都藏着无数疑问,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这些年... 你一直在那琼灵秘境里? 白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兰花香在舌尖散开,带着微苦的回甘,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圈:那倒没有,机缘巧合下,我误入了修仙界……。 星遥的呼吸骤然停住,连噬灵猕都竖起了耳朵。 白灵指尖轻捻,灵兽袋口腾起一缕淡青色的光晕,一只巴掌大的雪貂虚影从袋中溜出,落地时已化作通体雪白的小兽,尾尖缀着一抹月牙似的银辉。不等白灵唤它,月影便像一道流光般“呲溜”蹿上她的肩头,毛茸茸的尾巴卷住她的脖颈,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耳垂,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在撒娇。 肩头的动静惊动了星遥肩头的阿灰。这只灰毛猕猴猛地支棱起耳朵,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月影,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前爪不安地扒拉着星遥的衣襟,蓬松的毛发根根倒竖,活像只炸了毛的蒲公英。 月影却全然不把它放在眼里。它懒洋洋地扭了扭身子,雪白的脊背对着阿灰,蓬松的尾巴还故意晃了晃,最后干脆把圆滚滚的屁股怼了过去,仿佛在说“懒得理你”。这一下彻底惹恼了阿灰,它“吱吱”叫着猛地窜起半寸,若非星遥及时按住,恐怕早已扑了过去。 星遥被这两只小兽的模样逗得失笑,她轻轻抚着阿灰炸开的绒毛,柔声道:“好了好了,跟它置什么气,去外面玩会儿吧。”阿灰委屈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又恶狠狠地瞪了月影一眼,才“嗖”地从她肩头跃下,一溜烟跑出了洞府,想必是找地方撒气去了。 白灵笑着摇摇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蜜丸。那蜜丸约莫拇指大小,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还没凑近,一股清甜的香气便弥漫开来。月影的鼻子动了动,原本半眯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两颗浸了水光的黑琉璃,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咕噜”声。 “馋鬼。”白灵笑着把蜜丸递过去,月影立刻用两只前爪抱住,小嘴一张便啃了下去,“咔嚓”一声脆响,金色的蜜浆顺着它的嘴角流下,沾得绒毛都亮晶晶的。它顾不上擦拭,只顾着埋头苦吃,小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蒲公英。 白灵轻抚着它的背,对星遥笑道:“这是我在琼灵秘境的那个湖中岛上边捡到的,性子虽娇纵了些,倒还算机灵,便取名叫月影了。”说话间,月影已经啃完了蜜丸,正用粉嫩的舌头舔着爪子上的残渣,那双狡黠的眼睛里,还闪着满足的光。 白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云纹,眼底漾着几分恍如梦寐的笑意:“说起来也是奇遇。那年在秘境的湖里和那大怪物斗法,机缘巧合下就闯进了湖心那座从没人能靠近的孤岛。岛上藏着大玄机,竟有一艘特别气派的飞舟,我就登了上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到了修仙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望着眼前的两人,目光在星遥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曾经那个总追在她身后腼腆的小丫头,如今眉眼间已染了从容温婉,举手投足都透着沉稳气度;而一旁的温子珩,白衣胜雪,墨发如瀑,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虽凝着几分疏离清冷,却难掩那份玉树临风的俊朗,比起记忆里那个青涩少年,更添了几分慑人的风华。 “在那边只觉弹指一挥,约莫过了一两年光景,倒也不觉得久。”白灵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哪想回来才知,这下界竟已过了两百多年。你们啊……都长这么大了。”话音落时,她眼底的笑意里,藏着几分时光荏苒的感慨,却更多是再见故人的暖意。 温子珩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似春风拂过冰封的雪山,瞬间消融了眉宇间惯有的清冷,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难怪。”他声音清润,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和我记忆里的你一般无二,还是当年的模样,原来在你那边,竟只过了一两年。” 星遥眼珠一转,忽然凑近几步,脸上漾开促狭的笑:“这么说,我可比你大上一百多岁了?快,叫声姐姐来听听。” 白灵挑眉,从储物袋里摸出个流光溢彩的灵兽袋。袋子上绣着繁复的云纹,边缘还缀着细碎的灵珠,一看便不是凡品。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夸张地叹了口气:“哎,早知道你这么欺负人,我这宝贝就不该拿出来。”她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眼尾余光瞥见星遥瞬间直了的眼,才慢悠悠道,“这袋子里可有小天地,管他多少灵兽,只要是活物,都能往里装呢。” “什么?!”星遥哪还顾得上开玩笑,一把抢过灵兽袋就翻来覆去地研究,指尖抚过上面流转的灵光,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她兴冲冲地抬手一点,一道灵力卷着洞外一只路过的飞鸟,“嗖”地就扔进了袋中。再打开时,那鸟儿扑腾着翅膀从里面飞出来,毫发无损,只是有些懵圈。 “真的能行!”星遥乐得眉开眼笑,抱着灵兽袋就不肯撒手,先前的“姐姐”说辞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只一个劲催着白灵:“快说说,这袋子还有什么妙处?” 第14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留到飞起!(66) 白灵被星遥问得脸颊微红,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另一只手挠了挠鬓角,露出几分无措的憨态。她抬眼望了望星遥,声音细若蚊蚋:“就是……就是能装好多灵兽的那种,活的死的都能放,只是……只是人进不去。”话刚说完,自己先懊恼地皱了皱眉,觉得这解释实在笨拙,活像个捧着宝贝却讲不清用处的稚童。 温子珩看着她眼底闪过的局促,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丝浅淡笑意,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春风拂过,漾起细碎的涟漪。“罢了,”他声音平缓,听不出半分取笑的意味,“既已回山,先去拜见宗主吧。” “啊!对哦!”白灵猛地一拍脑门,像是突然从混沌中惊醒,方才只顾着摆弄那新得的灵兽袋,竟把这桩大事抛到了脑后。她吐了吐舌头,忙整理了下衣襟,快步跟上温子珩的脚步。一旁的星遥见状,也敛了敛神色,把拿到的宝贝灵兽袋珍而重之的放好,然后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侧。 三人并肩穿行在云雾缭绕的山道上。青石板路被晨露润得发亮,两旁的古松苍劲挺拔,偶有灵雀从枝头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温子珩一身月白道袍,身姿挺拔如孤峰劲松,走在左侧;白灵穿着浅碧色的裙子,步履轻快,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星遥则是一身素紫衣衫,气质沉静,如同山间的静石。 路过演武场时,几个正在切磋剑法的小弟子忽然停了下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三人身上。先是有人低低“咦”了一声,随即几人便凑到一起,指尖偷偷指着白灵的方向,小声议论起来。 “那位是……风砚真人吧?旁边的是鸢苏真君,可他们中间那个姑娘是谁啊?”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师妹睁大眼睛,满眼好奇。她入门尚浅,只远远见过温子珩和星遥的尊容,却从未见过他们与哪个女弟子走得这样近。 旁边的青衣弟子也踮起脚张望,眉头微蹙:“看着面生得很,不像是咱们峰的人。你看她腰间的玉佩,不是内门弟子的制式啊。” 另一个稍年长些的弟子沉吟道:“莫不是鸢苏真君新收的弟子?可瞧着年纪……似乎比咱们还大些,哪有这个时候才拜师的道理?” “说不定是别处来的客人?可风砚真人素来少与外人同行,更别说这般从容自在了……” 细碎的议论声像风中的蒲公英,断断续续飘进白灵耳中。她耳廓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星遥身边靠了靠,却被星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手背,像是在无声地安抚。温子珩似是未曾察觉周遭的动静,依旧步履平稳,只是眼角的余光淡淡扫过那几个弟子,原本叽叽喳喳的声音便倏地停了,演武场上只剩下松涛与风声。 白灵偷偷抬眼,望见温子珩清瘦的侧脸在晨光中透着几分冷冽,星遥的眼神则温和如水,正望着她轻轻颔首。她定了定神,拢了拢衣袖,脚步也沉稳了些。山间的风掠过树梢,带着草木的清香,将那些细碎的议论吹散在云雾里,只留下三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朝着云雾深处的宗主殿而去。 白灵调整好心绪,转头看向身侧两人时,眼里还带着几分恍然:“方才他们说的风砚真人和鸢苏真君……原来是你们?”她没料到只是两百多年,他们现在在宗门里早已是这般被弟子们敬畏的存在,真是与有荣焉! 星遥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尾的弧度柔和得像月下的溪流:“修士到了金丹境界,便可以自取道号了,既是身份的标识,也算对自身道途的期许。”她说话时声音轻缓,带着常年与灵兽相伴的温润。 “原来是这样。”白灵了然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灵兽袋,忽然抬眼看向星遥,眉梢微微挑起,眼里闪过几分促狭与认真:“这么说,你都已经是元婴境界了?怪不得连小弟子都要尊称一声‘真君’,看来我往后可得加倍努力了,总不能被你们甩得太远。”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温子珩。晨光透过松枝的缝隙落在他月白道袍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只是侧脸的线条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白灵想起他方才听到议论时那不动声色的模样,语气轻快了些:“那你呢?现在是金丹什么境界?以你的资质,离元婴期应该不远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似乎静了一瞬。 第14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66-2) 方才温子珩眼底因重逢而泛起的那点微不可察的暖意,像是被一阵骤雨倏然浇灭,迅速褪去了痕迹。他原本还微微松弛的肩线慢慢绷紧,唇边那抹极淡的弧度也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愈发清冷。他没有看白灵,只是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石阶,沉默着没有说话,连脚步都似乎沉了几分。 白灵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她记得温子珩的修为一向精进极快,从前总被长老们赞为“千年难遇的奇才”,怎么此刻提起境界,他反而这般模样? 身旁的星遥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白灵身上,声音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子珩他当年冲击元婴时,最后一道雷劫没能扛过去。” “雷劫?”白灵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攥住了衣袖。修仙界谁人不知,元婴雷劫最是凶险,多少天才修士都折在这最后一关,可她从未想过,温子珩竟也经历过这般绝境。 星遥垂眸望着脚下的青石板,语气低沉了些:“那道劫雷威力远超寻常,他虽凭着风云圣体硬抗了大半,终究还是没能撑住。当时不仅元婴未能结成,连辛苦修得的金丹都险些碎裂溃散,若非丹墟子前辈当时给他护法,以三颗‘固元丹’强行吊住他的生机,又耗费百年灵药为他温养,恐怕早已……” 说到这里,星遥顿了顿,看向温子珩的背影,语气稍缓:“这些年他靠着丹药与苦修,金丹大圆满的境界早已稳固,甚至比从前更为凝练,可不知为何,就是迟迟迈不过那道坎,始终摸不到元婴的门槛。” 白灵听得心头沉甸甸的,望着温子珩那清瘦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只觉得方才那句“离元婴期应该不远了”像根细针,轻轻刺在心上。原来他那份清冷疏离背后,藏着这般惊心动魄的过往,她竟从未察觉。 温子珩像是没听见两人的对话,脚步未停,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些。 正说着,前方云雾忽然散开,一座巍峨的殿宇出现在石阶尽头,朱红梁柱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宗主殿。星遥抬眼望了望,轻声道:“到了。” 温子珩率先拾级而上,玄色的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背影里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白灵望着那座殿宇,又看了看他的背影,悄悄松了松攥得发白的指尖,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到宗主殿门前,就见一个梳着总角的小童候在丹漆大门旁,手里还捧着个青瓷茶盏。见三人走近,小童连忙放下茶盏,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脆生生道:“风砚真人,鸢苏真尊,还有这位姑娘,宗主已在殿内候着了。” 白灵听了,心里忍不住轻轻一笑。这位宗主素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己这才刚回山,脚还没站稳呢,就被她算得明明白白,果真是个什么都瞒不过的小老太太。她悄悄吐了吐舌头,跟着温子珩和星遥一同往里走。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清冽的檀香扑面而来。大殿内并不像寻常仙门殿堂那般庄严肃穆,反而摆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灵植,墙角的青铜炉里青烟袅袅,平添了几分暖意。正上方的紫檀木座椅上,坐着一位身着绛紫色道袍的老妪,正是宗主。 白灵刚要上前行礼,眼角余光却瞥见两侧的客座上还坐着两人…… 第14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67) 白灵的袍角刚掠过青石地面,指尖已蓄起三分灵力,正欲对着上首那道挺拔的身影躬身行礼,眼角的余光却如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骤然落在两侧客座上。 左侧的梨花木椅上,一抹水红色身影正随着檐角风铃轻晃。那女子绾着双环髻,鬓边斜插一支碎玉步摇,日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颊边,将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映得愈发潋滟。她指尖捏着一枚冰蓝色玉简,指腹轻碾间,玉简边缘竟凝出细如发丝的冰晶——不是以冰系灵根冠绝宗门的潋滟真君,又能是谁? 而右侧的墨色身影,则如一块沉寂了千年的玄铁。中年男子脊背挺得笔直,墨色劲装的袖口紧束,露出腕上一道淡粉色的旧疤,那是早年斩妖时被毒蝎尾钩所伤的印记。腰间悬着的古朴长剑鞘身斑驳,却隐隐有龙吟般的灵力波动溢出,剑穗上系着的青铜令牌刻着“执法”二字——正是如今掌管宗门刑罚的苍衡真君。 白灵的呼吸微微一滞。算起来,她离山已近两百年,当年那个为了侄子还为难过她的天罡真尊,竟已不在其位了,真是物是人非。记忆中,抛开偏见不谈,天罡真尊的执法堂总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他常说:“律法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但活人的心,总得有个怕字来拴着。”可此刻,檀香依旧,人却换了。 “怎么,看呆了?”上首的宗主轻笑一声,指尖叩了叩案几,“两百年光阴,足够太多事改头换面了。” 白灵回过神,敛衽行礼:“弟子失态。只是……许久不见天罡真尊,不知他如今……” 话音未落,潋滟真君已放下玉简,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你还是先听听苍衡道友说说吧。有些事,不是一句‘物是人非’就能揭过去的。” 苍衡真君抬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从冰冷的金属中汲取力量。他沉默片刻,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殿外风沙般的粗粝:“此事,还得从两百年前那个雪夜说起。” 那时的苍衡还只是新生堂的一名金丹期头管,每日的差事便是和当时的潋滟真人和丹墟子一起管理教导炼气期弟子的夫子。他记得很清楚,出事那天,宗门后山的梅花开得正盛,雪粒子打在执法堂的琉璃瓦上,簌簌作响。 天罡真尊的侄子金虎,那时已经是一百多岁的筑基修士,总爱在宗门里四处捣乱。这孩子是天罡真尊唯一的亲人,天罡真尊是父母的老来子,没带几年就去世了,是哥嫂给带大的,后来他入了宗门,那报名费是他哥干活攒的,他嫂子没少拿这事挟恩图报,让他从宗门买不少丹药和灵植等好东西给她,没多久金虎就出生了,金虎五岁那年也被发现有灵根,就被他嫂子说,他是她给养大的,他侄子就交给他了,所以金虎被叔父一手带大,性子骄纵得紧,却唯独怕天罡真尊皱眉头。那天午后,金虎不知从哪里听说新来的外门小弟子养了条通体雪白的灵蛇,非要拉着几个跟班去看热闹。 苍衡当时正在誊抄卷宗,隔着窗纸听见院外的喧哗。他探头出去,正看见金虎被一条白蛇的蛇头怼在脸上——那蛇是那个小弟子的本命灵宠,虽无剧毒,却生得獠牙外露,吐着分叉的信子。金虎本就被当年的白灵给吓了一场,这次还是条活的庞然大物,当场吓得瘫坐在雪地里,裤子湿了一大片,连滚带爬地喊着“叔父救我”。 等天罡真尊闻讯赶来时,金虎已经缩在廊柱后抖得像片秋风中的落叶。他抱着天罡真尊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叔父,那蛇要吃我……它眼睛是绿的,像坟地里的鬼火……” 那天夜里,执法堂的灯亮了整整一宿。苍衡路过时,听见里面传来金虎断断续续的哭嚎,夹杂着天罡真尊低哑的叹息:“别怕,叔父在……那只是条灵蛇,不伤人的。” 可有些恐惧一旦扎了根,便会像藤蔓般疯狂滋长。从那天起,金虎夜夜做噩梦,梦里总有一条白蛇追着他咬,醒来时被褥总是湿透。他娘,也就是天罡真尊的嫂子,闻讯从老金家赶来,抱着金虎哭了整整三天。 第14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67-2)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金虎母亲便抱着孩子堵在了执法堂的门口。她是个没读过书的农妇,不懂什么宗门规矩,只知道儿子被吓破了胆,指着执法堂的方向哭骂:“什么真尊!金武!你个黑心肝的!我把虎儿交给你,你就让他被蛇吓成这样!你当的什么狗屁执法堂主,连自己侄子都护不住!” 她的声音尖利如刀,划破了早晨的宁静。过往的弟子纷纷驻足,指指点点。天罡真尊站在执法堂门口,玄色袍角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片沉沉的疲惫。他等那妇人骂得嗓子哑了,才缓缓开口:“嫂子,是我没看好虎儿。你放心,我会带他去西方圣地,请佛门高僧为他驱邪。” 金虎母亲抹着眼泪:“圣地?那地方的和尚能管用?我儿要是好不了,我就死在你这执法堂门口!” 天罡真尊没有再争辩,只是弯腰抱起还在发抖的金虎,转身对苍衡道:“我离山期间,执法堂的事暂由你代管。”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西方圣地的山门藏在云海深处,终年有佛光笼罩。天罡真君带着金虎跪在山门外,等了整整七日,才等到一位白眉老僧前来。 “痴儿,心病还需心药医。”老僧摸了摸金虎的头顶,指尖落下一道柔和的金光,“但这心药,得他自己肯喝才行。” 接下来的三年,金虎被安置在圣地后院的禅房里。每日清晨,有小沙弥来教他念经;午时,跟着老僧打坐;傍晚,则去菜园里浇水除草。佛门的清净日子像一层薄纱,暂时掩盖了他心底的惊惶,那些关于白蛇的噩梦渐渐少了,只是偶尔在夜里惊醒时,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往床底看。 天罡真尊没有离开,他在圣地的藏经阁找了份抄经的差事,每日抄完一卷《金刚经》,便去禅房外站半个时辰。他看着金虎从最初的畏畏缩缩,到后来能跟着小沙弥一起念《心经》,脸上终于有了些微的笑意。 变故发生在第三年的中秋。那天圣地举办法会,全寺僧人都去了前殿,后院只剩下几个负责洒扫的小尼姑。金虎借口肚子疼,留在了禅房。他趴在窗台上,看着月光下那个提着水桶走过的身影,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是负责给他送药的小尼姑,法号静慈。她生得眉目如画,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走路时僧袍下摆轻扫地面,露出纤细的脚踝。金虎第一次见她时,就觉得她像画里的人,尤其是她低头倒药时,脖颈处露出的那截肌肤,比他见过的任何锦缎都要光滑。 他盯着静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起初只是觉得好看,后来便开始琢磨她走路的姿态,她说话时微微泛红的耳垂,甚至幻想过她摘下僧帽的样子。法会的钟声敲响时,金虎的心跳得像擂鼓,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毒草般破土而出。 他悄悄溜出禅房,跟着静慈的身影来到后院的柴房。静慈刚放下水桶,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捂住了嘴。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见金虎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 “小师父,你就从了我吧。”金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嘶哑,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我看了你这么久,今日总算得偿所愿了。” 静慈拼命挣扎,指甲在金虎的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她的反抗激起了金虎更深的恶念,他猛地将她按在柴草堆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静慈的脖颈被死死掐住,窒息感让她的身体渐渐软下去,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抽搐…… 第14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68) 当天罡真尊找到柴房时,闻到的是浓重的血腥气。月光从柴房的破洞照进来,照亮了眼前炼狱般的一幕——金虎正趴在静慈的尸身上,而那个不久前还在给他念《往生咒》的小尼姑,双目圆睁,嘴角溢出的血沫已经凝固。 “虎儿!”天罡真尊的声音像淬了冰,他冲过去,一把将金虎从尸身上拽下来。少年人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看见天罡真尊,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咧嘴一笑:“叔父,你看,我得手了!这小尼姑的身子,比我想象中还要软……”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天罡真尊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金虎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圣地的宁静。他捂着下身在地上打滚,鲜血浸透了僧袍,却依旧狂笑不止:“哈哈……叔父,你削了我又怎样?我已经占了她的身子,我赚了!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畜生!”天罡真尊的眼睛赤红如血,他从未想过,自己一手带大的侄子,竟会变成这般丧心病狂的模样。那笑声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心脏,扎碎了他最后一丝期望。他抬手挥出一掌,没有用任何灵力,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金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撞在柴房的木柱上,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血迹,一缕烟尘,都未曾留下。 柴房外的月光,忽然变得惨白。天罡真尊站在静慈的尸身前,缓缓跪下。他伸出手,想要合上她圆睁的眼睛,指尖却抖得无法触碰。 “方丈,”他对着赶来的白眉老僧深深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犬侄犯下滔天罪孽,我愿以余生为他赎罪,为这位无辜的女菩萨诵经超度,直到圆寂那日。” 老僧叹了口气,拂尘轻扫过静慈的尸身:“因果循环,自有定数。只是苦了这孩子。” 天罡真尊没有再说话。他在柴房外搭了座简易的草棚,每日跪在那里抄经。晨钟暮鼓中,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背也渐渐驼了下去。三个月后,他给宗门发了一封飞信,寥寥数语,说清了事情的经过,末了只道:“执法堂之位,恐难胜任。” 宗主收到飞信时,正在看新酿的桃花酒。他捏着信纸的手顿了顿,酒盏里的涟漪久久未平。半晌,才对身旁的弟子道:“世事无常啊。”他提笔回信,只写了两个字:“允了。” 那时的苍衡,已经金丹期大圆满很久,只需一个契机就能金丹化元婴。他接到任命时,正在整理天罡真尊留下的卷宗。执法堂的檀香依旧浓郁,只是案几上多了块无字木牌,那是他为天罡真尊留的位置。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穿上执法堂的玄色劲装时,指尖也是抖的。他后来去了西方看了天罡真尊,那天他去后山祭拜静慈的衣冠冢,看见一座新坟旁,天罡真尊正佝偻着身子,用布巾擦拭那块无字碑。 “苍衡,”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执法者,先得铁石心肠,再谈慈悲。” 苍衡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两座坟茔深深一拜。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诵经。 后来的日子,苍衡在执法堂住了整整百年。他每日寅时起身练剑,午时审案,亥时才熄灯。那些卷宗上的血迹与泪痕,那些弟子们或悔恨或怨毒的眼神,都成了他修炼的磨刀石。他的灵力在一次次挥剑中愈发精纯,心境在一桩桩案件里愈发沉静,终于在百年前的那场宗门大比后,晋入元婴期,成为了苍衡真君。 如今他坐在客座上,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旧痕,看着殿外飞翔的鸟儿,忽然想起临走时天罡真尊的模样,站在山门口,望着琼华仙阙的方向,背影孤得像一片落叶。 “苍衡道友,”潋滟真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已将冰玉简收起,指尖把玩着步摇,“听说你去年斩了那只化形的千年狐妖?” 苍衡颔首,声音平静无波:“此妖诱杀了十七名外门弟子,按律当诛。” 白灵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明白为何执法堂的檀香依旧,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有些空缺,从来不是时间能填补的;有些伤疤,会在岁月里渐渐变成铠甲,却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第14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68-2) 宗主天玄子坐在首位玉座上,她身着绣着紫霞流云纹的绛紫色道袍,领口袖缘滚着一圈银线,明明已逾八百岁高龄,发间却仅缀着几缕银丝,面容白皙如凝脂,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添温润气度。手中那柄羊脂玉拐杖在金砖上轻轻一顿,的一声清越声响便压下了殿内所有细微动静。 她抬眼看向阶下,那双眸子清澈如秋水,既有上位者的威仪,又含着几分长辈的温和:白灵,自你两百三十七年前进阶筑基离山历练,宗门的传讯符发了七十三道,却一道回信也无。玉杖又在金砖上轻点,杖头镶嵌的鸽血红宝石流转着暖光,按门规,每年都需回宗做任务,你算算,欠了多少? 阶下的白灵乌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站在大殿中央。听见这话,她非但没半分惶恐,反而弯起眼尾露出两个浅浅梨涡,声音清润如溪:宗主息怒,弟子这不是回来了?她抬手拂过袖摆,指尖萦绕的金丹期灵力让殿中几位长老暗自点头——这般精纯的灵力波动,至少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两百多年能有此进境,已是惊才绝艳。 再说了,白灵歪头笑起来,鬓边碎发滑落肩头,弟子离山时才筑基初期,如今已是金丹,按宗门规矩,金丹修士的月俸是中品灵石三枚,两百多年未领的俸禄折算下来,该抵不少任务了吧? 天玄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却故意板起脸轻哼一声:你这丫头,还是这般伶牙俐齿。她将玉杖往身旁玉几上一靠,杖身与玉石相触发出清脆声响,宗门培育你时,用的可是三百年份的紫参炼体,五百年份的灵犀草筑基,岂是几枚灵石能算清的?话虽严厉,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连带着声音都软了几分。 苍衡真君坐在左侧首位,墨色劲装上绣着北斗七星,闻言捻须笑道:宗主就是心太软,换作是我,早罚她去思过崖面壁了。他身旁的潋滟真君则是一身水红罗裙,闻言掩唇轻笑:苍衡师兄这话就不对了,白灵丫头能在两百多年修至金丹,可见在外吃了不少苦,宗主这是疼弟子呢。 站在长老席后的温子珩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旁边的星遥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道:子珩,你看宗主虽说是问责,眼神里全是笑意呢。 就在这时,白灵忽然敛了笑意,素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拍,两道流光自袋中飞出,稳稳落在大殿中央的玉案上。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石,它通体澄澈如冰,内里仿佛有云雾流转,丝丝缕缕的灵气竟自发从石体中溢出,在周围凝成淡淡的白霜。温子珩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喊道:上品灵石! 这话一出,连天玄子都微微坐直了身子,她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蜷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整个大陆已有千年未曾出现过上品灵石,只因人界天道限制,修士最多只能修炼到化神期,而上品灵石蕴含的精纯灵气,足以让元婴修士突破瓶颈——可偏偏人界的秘境早在万年前就被开采殆尽,这般灵石早已成了传说。 苍衡真君拂过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满是震撼:老夫年轻时曾在宗门秘典中见过记载,上品灵石无丝毫杂滓,灵气纯度是中品灵石的百倍......他话未说完。 第14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69) 潋滟真君已起身走到玉案旁,指尖悬在灵石上方,感受着那几乎要将她丹田里灵力都引动的精纯气息,喃喃道:难怪......难怪传说中上古修士能一日千里,有此等灵石辅助,修炼速度岂能不快? 星遥此刻也早已看直了眼,她拉着温子珩的衣袖,声音发颤:温子珩,我、我是不是看错了?这真的是上品灵石? 相比众人的失态,白灵只是笑意盈盈地指着玉案另一侧:宗主,各位长老,还有些小东西,是弟子偶然所得。 那里铺着一方素帕,帕上放着三株草药。最左边是株通体赤红的小草,叶片边缘泛着金边,根部结着三颗米粒大的朱果,正是《百草经》中记载早已绝迹的赤血龙涎草,是炼制破障丹的主药。中间那株生着七片紫叶,叶心凝着一滴晶莹露珠,竟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七星还魂草。而最右边那株缠着银丝的藤蔓,结着两枚月牙形的青果,连天玄子都不由得睁大了眼——那是光阴藤,据说能温养神魂,延缓寿元流逝,便是化神修士见了也要疯狂。 你这孩子......天玄子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她屈指一弹,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上品灵石与草药尽数卷到身前,玉杖都忘了再拿,这般珍贵的物件,怎敢随意拿出来?她先拿起上品灵石,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冰凉温润的石面,感受着其中流转的精纯灵气,眼底泛起光亮,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有这枚灵石,宗门的聚灵阵至少能提升三成威力! 接着她又看向那三株草药,指尖轻抚过赤血龙涎草的叶片,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这赤血龙涎草,正好给今年新入门的几个好苗子用,定能助他们早日筑基。说到七星还魂草时,她转向苍衡真君,眼中满是关切:苍衡师兄,你当年为护宗门被魔修所伤的旧疾,有这还魂草在,或许能彻底根治了。 苍衡真君闻言身躯一震,眼眶竟有些发红。 最后,天玄子的目光落在光阴藤上,轻轻叹了口气。殿内众人都明白,这株草药的价值,甚至远超上品灵石——它关系着宗门几位寿元将尽的长老能否续命。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天玄子将东西小心收好,看向白灵的眼神满是欣慰,原本的威仪化作长辈的慈爱,你欠宗门的任务,自然是一笔勾销。该说谢的是宗门才对,有这些宝贝,咱们宗门内的底蕴又能厚上几分了。她扬声道,传我法旨,将上品灵石存入镇宗宝库,由八位护库长老轮流看守;赤血龙涎草与七星还魂草交丹堂长老,即刻着手炼制丹药;光阴藤......便由我亲自看管,稍后与几位长老商议如何使用。 吩咐完毕,她招手让白灵上前,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笑道:这么多年瘦了些,也高了些。这些年在外定是吃了不少苦,我已让人给你备了些新做的道袍和你爱吃的灵果,稍后你选一块中意的地方做洞府。 白灵笑着应下,转身离去时,听见身后传来潋滟真君的声音:“宗主,我们宗门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出息的弟子,就是她的师尊还没定呢...... 走出大殿,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白玉阶上,白灵抬手挡了挡光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谁也不知道,她那储物袋里,类似的上品灵石还有不少呢,而比光阴藤更稀有的宝贝,更是藏了不少。 这趟回宗,看来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星遥和温子珩跟在白灵后面,星遥对着白灵说道:…… 第14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69-2) 星遥拢了拢白灵肩头的素色披风,指尖触到布料下微颤的肩胛骨,不由得放柔了声音:“不如你先和我在一块住吧?” 白灵垂着眼睫,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方才落的碎雪,像停了两排细巧的蝶翼。她攥着披风系带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色:“这……会不会太打扰你?” “说什么傻话。”星遥伸手替她将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垂,“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一个人住着多冷清。”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灵尚显稚嫩的面庞上,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按照你之前说的,你觉得自己离开也就两年光景,那过了年你也就十四?” 白灵点了点头,感慨自己回来朋友对她的态度都没变,而在这样的世界也有一个好处,论道不论大小,就连朋友之间的年龄也有可能差个几百岁都不显突兀。 “那吃驻颜丹倒是早了些。”星遥沉吟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佩,“驻颜丹虽能锁住容貌,可你这年纪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贸然用丹药凝滞气血,反倒不美。”她抬眼望见白灵懵懂的神情,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等拜师之后让你师父看看,宗门几个老人家定然有更好的法子。” 提到拜师,白灵的眼睛亮了亮。不知道哪位长老有幸能收她当徒弟,哈哈哈哈,白灵臭屁的想着。 “我们之前从琼灵秘境回来之后都选了师父,”星遥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丹房,“估计过不了几日你拜师的事也会提上日程了。你性子纯良,又有这般奇遇,几位长老定然都乐意收你为徒。”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灵回头时,正撞进温子珩含笑的眼眸里。他的锦袍上落了层薄薄的雪,却丝毫不减周身温润的气度。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像浸在温水里的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仿佛眼前的少女是他寻了千百年的珍宝,稍不留意便会再次消失在云雾里。 白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慌忙转回头去,耳尖却悄悄染上了胭脂色。星遥瞧着这光景,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正要开口打趣,却见温子珩忽然蹙了蹙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快步走上前来。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不同,方才的温和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躁动,他快步走到两人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震颤:“我……我好像要突破金丹化元婴了,你能不能替我护法?” 星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眼底炸开狂喜,她猛地攥住温子珩的手腕,指尖触到他脉门处奔腾的灵力,声音都跟着发颤:“当真?气息稳不稳?”话刚出口又觉不妥,上次温子珩冲击元婴时最后一道雷劫险些没挺过去,如今想来心口还像被巨石压着,“你且在清心殿稳住心神,我这就去找丹墟子拿固元丹和避雷珠!” 温子珩望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替她拭去鬓边雪粒:“莫急,我能感觉到还需两个时辰才会引动天劫,只是这次灵力波动比上次更烈……” “不许说丧气话!”星遥厉声打断他,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直到白灵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才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将白灵往温子珩身边推了推,“你先带白灵去清心殿布置阵法,我去去就回。” 温子珩郑重点头,握住白灵微凉的手:“放心,我会守好她。” 星遥转身时斗篷下摆扫过积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她一边疾行一边在心里默念,丹墟子的固元丹能稳固灵力,避雷珠虽不能完全抵挡雷劫,却能削弱三成威力,上次就是少了这关键的丹药作保障,才让温子珩险些折在雷劫下。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星遥却浑然不觉,她只想着要快些,再快些,绝不能让那道狰狞的紫色雷劫,再次撕裂她眼前的光。 清心殿内,温子珩正将一枚暖玉塞进白灵手中,望着窗外风雪渐急的夜色,低声道:“她总是这样,比我自己还紧张。”白灵望着他眼底温柔的笑意,忽然觉得掌心的暖玉,竟比身上的披风还要暖和…… 第15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0) 清心殿的梁柱上还沾着未干的朱砂,温子珩捏着最后一枚刻满符文的阵旗,指尖悬在青砖地面三寸处迟迟未落。殿外的天光忽明忽暗,穿堂风卷着檐角铜铃乱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窗棂往里窥看。 “白灵,再退三步。”他头也不抬,声音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灵乖乖往后挪了挪脚,裙摆扫过地上的阵纹,惊得那些用灵力勾勒的银线轻轻颤了颤。她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袋口的流苏——那里头藏着块让她一路从修仙界护到这凡界的石头,漆黑如墨的石身上爬满金丝,像谁把夜空揉碎了又缝补起来。 温子珩终于将最后一枚阵旗按进地面,青砖发出“咔”的轻响,整座清心殿忽然亮起淡金色的光。六十四面阵旗连成的纹路在地面流转,像条苏醒的金色巨蟒,将殿宇中心围出丈许见方的空地。他直起身时,额角已沁出薄汗,抬手擦汗的瞬间,殿顶的瓦片突然“噼里啪啦”往下掉灰。 “成了?”白灵踮脚张望,看见那些金光正顺着梁柱往屋顶爬,连窗纸上都映出细碎的符文。 “成了。”温子珩松了口气,刚要转身说话,殿外突然传来一声炸响。不是雷鸣,倒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他猛地抬头,就见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乌云像被人用墨汁泼过似的,转瞬间就压到了殿顶。 更诡异的是,那些乌云竟在清心殿上空拧成了漩涡,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紫黑色,隐约有电光在里头翻涌,发出“滋滋”的怪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白灵吓得往后缩了缩,她在修仙界见多了雷劫,可从没见过来得这么快、这么凶的。 温子珩的脸色沉了下去,手指飞快掐诀,试图探查雷劫的威力,可指尖刚触到殿外的灵气,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弹了回来。“不对,”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雷劫怎么会提前?” 漩涡里的雷光越来越亮,紫黑色的云层开始往下压,整座清心殿都在微微震颤,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地面的阵法金光忽明忽暗,显然已经感受到了天劫的威压。 “来不及了。”温子珩看向白灵,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这雷劫比预想的早了一个时辰,阵法刚成,还没来得及稳固,只能硬抗。” 白灵心里一紧,手忙脚乱地去摸储物袋,指尖触到那块冰凉的石头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把黑金石往温子珩手里塞,急声道:“这个!你拿着!” 温子珩低头看着掌心的石头,漆黑的石面上,那些金丝像是活了过来,在他掌心轻轻发烫。“这是……” “别管来历!”白灵急得跺脚,眼看着天上的漩涡已经开始往下掉零星的电火,“要是心神不宁,握着它就好!你快拿着!”她才不会说,这是当年她从修仙界拿回来的黑金石,担心说过之后,温子珩觉得太珍贵不敢用。 温子珩没再多问,握紧黑金石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掌心流遍全身,刚才被雷劫威压搅得翻涌的灵力竟奇异地平静下来。他冲白灵点了点头,转身踏入阵法中央,盘膝坐下时,头顶的漩涡“轰隆”一声炸响,第一道紫黑色的雷柱已经劈了下来。 “哐!” 雷柱砸在清心殿的护阵上,金光剧烈地晃了晃,殿顶的瓦片碎了一地。白灵吓得捂住耳朵,却看见温子珩在阵中双目紧闭,握着黑金石的手稳如磐石,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子珩!”她忍不住喊出声。 回应她的是第二道更粗的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下来,这一次,护阵的金光明显黯淡了几分,有几面阵旗甚至直接被震得脱了位。 温子珩猛地睁开眼,掌心的黑金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那些金丝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在他周身织成一张细密的网。他仰头看向天上的漩涡,声音透过雷声传出来,带着点戏谑:“来得正好,这次我心魔已破,看你还怎么劈。” 白灵愣在原地,看着阵中的人被雷光吞没又被金光托住,看着那块黑金石上的金丝越来越亮,突然觉得,或许这提前的雷劫,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用再看温子珩对着阵旗唉声叹气,说不定还能早点看见温子珩结婴后的样子呢。 另一边,星遥的靴底还沾着丹墟子炼丹房外的青石板灰,怀里的玉瓶却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她捏着瓶身穿过最后一片云层时,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丹墟子这次竟没像往常那样让帮忙摘草药去换,这次不仅爽快地给了避雷丹,还额外塞了瓶凝神露,说是给温子珩结婴后稳固境界用的。 “总算能让那家伙少念叨几句了。”星遥轻笑一声,脚下的飞剑又快了几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甚至已经在盘算,等温子珩顺利渡劫,该怎么拿“提前备好庆功酒”这事挤兑对方。清心殿的飞檐明明已经在视线里越来越清晰,那抹熟悉的青灰色殿顶却突然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她下意识抬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原本该是晴空万里的天幕,此刻正以清心殿为中心翻涌着墨色的云,那些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正疯狂往中间拧,拧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边缘时不时有紫黑色的电光炸开,噼啪作响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带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 “怎么会……”星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心的玉瓶突然变得滚烫。她明明记得温子珩说还有两个时辰,丹墟子算的时辰也是至少一个时辰后会有雷劫迹象,这中间至少差着一个时辰,难道和之前一次雷劫失败有关系? 可现在,那漩涡里已经开始往下掉细碎的电火,像是老天爷不耐烦地在敲桌子。 “糟了!”星遥猛地一拍飞剑,灵力疯了似的往脚下灌,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差点没直接散架。她甚至顾不上理顺被风吹乱的衣襟,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雷云,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越收越紧。 “温子珩!白灵!”她忍不住吼出声,声音却被狂风撕得粉碎。 清心殿外,白灵正蹲在门槛上数地砖缝里的青苔。她刚数到第三十七根,头顶突然暗了下来,原本晒得人暖暖的阳光被硬生生掐断了。她茫然地抬头,就看见那些云跟疯了似的在天上转圈,转得她眼睛都晕了。 “这金丹化元婴的雷劫这么可怕的嘛?”她挠了挠头,刚要起身去收殿外晒着的草药,就听见头顶“咔嚓”一声炸响。一道碗口粗的紫雷擦着殿顶劈下来,砸在远处的空地上,瞬间炸出个半人深的坑,泥土混着碎石溅了她一裙摆。 白灵吓得一蹦三尺高,差点没坐到地上。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是不是应该离远一点?之前自己的雷劫都是自己渡过的,也不太清楚啊,这事闹的! “哎哟哟,也不知道温子珩行不行?”她手忙脚乱地扑到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温子珩刚布置好的阵法正在发光,六十四面阵旗连成的金光像个倒扣的碗,把殿中央护得严严实实。可那漩涡里的雷已经越来越凶,第二道雷比刚才那道粗了一倍,带着破空的锐响直挺挺砸下来。 “哐当!” 第15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1) 护阵的金光剧烈地晃了晃,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白灵看见最东侧的两面阵旗突然歪了歪,旗面“哗啦啦”乱响,像是随时要断掉。她急得直跺脚,怀里的储物袋被摸得乱七八糟,最后只掏出个啃了一半的灵果——还是早上温子珩塞给她的。 “温子珩!你行不行啊!”她对着殿里大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阵中传来一声闷笑,温子珩的声音隔着雷响透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放心,砸不坏星遥给你藏在房梁上的糖罐。” 白灵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她死死攥着那半颗灵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上的漩涡。雷劫的威压越来越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不敢退,脚像钉在地上似的,死死守着这扇门。她看见温子珩坐在阵中央,手里的黑金石正泛着淡淡的金光,那些金线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在他周身绕成圈。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风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几乎要哭出来的喊声:“温子珩!我回来了!避雷丹!我带回来了!” 白灵猛地回头,就看见星遥跟个火球似的冲过来,脚下的飞剑歪歪扭扭,显然是灵力用得太急,连方向都快控不住了。她冲到殿门口时,正好赶上第三道雷劫劈下来,那雷柱比前两道加起来还粗,带着紫黑色的火焰,狠狠砸在护阵上。 “咔嚓——” 这次的响声格外刺耳,护阵的金光像是被敲碎的玻璃,瞬间裂开好几道缝。星遥手里的玉瓶“啪”地掉在地上,滚到白灵脚边,盖子摔开了,里面的避雷丹滚出来两颗,沾了满身泥。 “怎么会提前这么多……”星遥扶着门框直喘气,脸色白得像纸,“丹墟子明明说……” “别管了!”白灵一把拉住她,指着天上,“你看!” 第四道雷已经在漩涡里凝聚,比刚才那道更吓人,隐隐透着血色。可阵中的温子珩却突然站了起来,他握着黑金石的手高高举起,那些原本绕着他的金线突然冲天而起,像无数条金色的小蛇,竟主动朝着雷柱缠了上去。 “他疯了?”星遥失声喊道。 白灵却突然不抖了。她看着那些金线在雷柱里钻进钻出,看着温子珩明明被雷光劈得衣袍焦黑,嘴角却咧得越来越大,突然想起这家伙布置阵法时说的话:“有时候,抢在老天爷前头动手,才有意思。”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玉瓶,把滚出来的丹药塞回去,又拍了拍星遥的胳膊,声音突然变得很稳:“别急,他好像……玩得挺开心?” 星遥愣了愣,再抬头时,正看见温子珩被第五道雷劈中,整个人都被雷光吞没,可那团金光里却突然传来一声畅快的笑,笑声穿过雷劫的轰鸣,清亮得很。 天上的漩涡似乎顿了顿,像是也被这笑声弄懵了。 白灵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哭了。她把玉瓶往星遥手里一塞:“拿着,等他出来,就说这是你‘掐着时辰’送来的庆功礼。” 星遥看着手里的玉瓶,又看看阵中那团越来越亮的金光,突然觉得,或许温子珩说的对——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可变化里,说不定藏着更有意思的事呢。比如现在,他好像突然不那么怕雷劫了,甚至有点想看看,等温子珩渡劫成功,该怎么解释“故意提前招惹老天爷”这事。 第15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1-2) 雷劫一道比一道凶戾,到第七道时,紫黑色的雷柱已经粗如水桶,砸在护阵上的声响如同天崩地裂。清心殿的地砖在震颤,连空气都被劈得焦糊,星遥扶着门框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她数着数,心脏跟着雷响一下下抽痛——还有两道,就到第九道了。 第八道雷下来时,护阵的金光彻底碎成了星点,像被狂风卷走的萤火虫。温子珩的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黑发被电火燎得枯黄,嘴角却始终勾着抹散漫的笑。他半跪在地,手撑着黑金石勉强稳住身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滞涩,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有风从破洞里漏出去。 星遥的视线突然模糊了。她下意识攥住身旁白灵的胳膊,指腹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白灵疼得“嘶”了一声,却没挣开,只是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带着颤抖:“快了,就剩最后一道了。” “最后一道……”星遥喃喃重复,声音发飘。她忘不了上次的第九道雷劫,那道惨白的雷柱下来时,温子珩的金丹裂在了他眼前,纹路就得像被碾过的冰碴。那时温子珩倒在血泊里,气息断得比风还快,若不是丹墟子拼死用了禁术吊住他一丝残魂,又赶紧喂了他丹药,温子珩还在不在都两说。 天上的漩涡已经凝得像块墨锭,黑得发沉。第九道雷劫在漩涡中心蓄势,这次没有紫黑的电光,反而是种死寂的白,白得像裹尸布,透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温子珩仰头望着那片惨白,突然低笑一声。他抬手抹了把脸,擦掉脸上的血污,声音带着喘息的粗重,却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调子:“怎么?老天爷这次打算来个干净利落的?”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晃了晃,眼前的雷云突然扭曲起来。白灵担忧的脸、星遥焦灼的神情,都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渐渐晕开、变形。取而代之的,是秘境里那片深不见底的悬崖,崖边的风卷着血腥气,刮得人眼睛生疼。 “温子珩!” 一个满身是血的身影站在崖边,破碎的裙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是白灵,是很多年前在秘境里的白灵。她脸上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他手背上,烫得像火。 “为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的砂石,“我掉下去的时候,你为什么站在上面不动?为什么不来拉我一把?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那些质问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温子珩的胸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当年的画面翻涌上来——他当时只能带着星遥先出去,眼睁睁看着她坠向深渊,灵力在体内乱窜,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那种无力感像藤蔓,这些年一直缠在他的金丹上,越收越紧。 “不是的……”他想辩解,喉咙里却涌上腥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他猛地低头,咳出的血珠滴在黑金石上,瞬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气息骤然乱了,周身刚凝聚起的灵力像溃散的潮水,连带着头顶蓄势的雷劫都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那片惨白的雷柱竟又粗了几分。 “温子珩!” 一声清亮的呼喊突然撕破了幻境。温子珩猛地抬头,看见白灵正扒着殿门的门框,脸颊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里却亮得惊人。 “你一定要挺过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喊得格外用力,“不然等我以后飞升去了修仙界,你就一个人在人界待着吧!永远别想跟上来!” 幻境瞬间碎了。温子珩望着她的方向,怔了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未散的喘息,却比任何时候都清亮。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想不带我一起去?做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九道雷劫终于劈了下来。 那道惨白的雷柱如同天神的怒鞭,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坠而下,将温子珩整个人彻底吞没…… 第15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2) 星遥下意识闭上眼,手死死攥着白灵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白灵却没闭眼,她死死盯着那片刺目的白光,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也浑然不觉。 雷柱之中,温子珩体内的金丹突然破体而出。那枚流转着温润光泽的金丹在雷火中剧烈震颤,表面迅速布满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裂。星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想冲过去,却被白灵一把拉住。 “别动!”她的声音发颤,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枚金丹。 就在雷柱最盛的时刻,“咔嚓”一声脆响,金丹彻底碎裂了。 星遥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站立不稳。可下一秒,她就看见碎开的金丹碎屑之中,有一团金光缓缓升起。那金光里裹着个巴掌大小的身影,穿着缩小版的青色道袍,眉眼精致,嘴角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稚气——竟是个和小时候的温子珩一模一样的元婴! 元婴闭着眼,小手紧紧攥着,周身的金光却比刚才的护阵还要耀眼,竟硬生生在雷柱中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天地。 “成了……”星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突然就热了。 白灵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咧着嘴笑得格外开心。她拉着星遥的胳膊用力晃了晃,话都说不囫囵:“你看……你看啊……是元婴……他成了……” 星遥转过头,看见她满脸的泪水,突然也控制不住,鼻子一酸,眼泪跟着涌了上来。两个人就站在那里,望着雷柱中那团越来越亮的金光,一个哭得比一个凶,却又都忍不住笑着,最后索性不管不顾地抱在一起,肩膀一抽一抽的,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雷柱渐渐散去了。那枚元婴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像是在适应新的形态,随即“嗖”地一下,钻进了温子珩的丹田之中。随着元婴归位,温子珩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原本紊乱的灵力变得沉稳而厚重,连带着他苍白的脸色都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天上的墨云像是耗尽了力气,那深不见底的漩涡渐渐平息,墨色的云团被风吹得四分五裂,露出后面澄澈的蓝天。阳光重新洒落下来,暖融融地照在清心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温子珩缓缓睁开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撑着黑金石站起身,动作还有些虚浮,却稳稳地站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殿门口,正对上白灵和星遥望过来的目光。 “还愣着干什么?”他笑了笑,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掩不住的轻快,“不进来扶我一把?” 白灵和星遥这才反应过来,几乎是同时迈开腿,朝着他奔了过去。脚下的地砖还带着雷劫后的温热,风里飘着淡淡的焦糊味,可他们跑着跑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三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清心殿的屋檐下,那只被遗忘的玉瓶还躺在地上,瓶身上的泥痕被风吹得渐渐淡了,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避雷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一切都过去了。又或者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5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2-2) 清心殿外的空地上,篝火正旺。噼啪作响的火焰舔舐着架在青石上的烤肉,油脂滴落,溅起细碎的火星,混着灵草腌制过的肉香漫开来,连晚风都带着几分诱人的暖意。 温子珩斜倚在玉柱旁,指尖把玩着一只莹润的白玉酒杯,杯中的灵酒泛着琥珀色的光。他刚稳固完修为,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底却亮得很,望着篝火旁忙前忙后的两人,嘴角噙着抹懒洋洋的笑。 星遥正用银匕割下一块烤得焦香的兽肉,蘸了点秘制的酱料递过去:“尝尝这个,我特意多烤了会儿,皮脆。”她望着跳动的火光,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晚上这样围着火堆吃东西,上次还是在黑风谷一起吃蛇宴的时候。” “唔唔!”白灵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闻言用力点头,脸颊鼓得像只偷食的松鼠。她一手抓着半只烤得金黄的兽腿,另一只手还在往嘴里送肉片,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也顾不上擦,只含糊不清地附和,“那次的蛇羹……鲜……” 话音未落,她猛地顿住,眉头蹙起,喉咙里发出“唔”的闷响,显然是吃得太急噎住了。星遥刚想递水,就见她手忙脚乱去够脚边的酒坛子,手指刚碰到陶制的坛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稳稳将坛子拎走了。 “少喝点。”温子珩把坛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他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指尖沾的酒渍,眼尾扫过白灵气鼓鼓的脸,眼底藏着点笑意。 星遥没说话,手里却拿起白灵面前的空碗,转身从旁边的竹篮里舀了勺刚沏好的灵茶。茶汤清亮,还冒着袅袅热气,她把碗推过去时,碗沿刚好碰到白灵的手背。 白灵先是一愣,随即抓过茶碗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那股噎着的滞涩感顿时消了大半。她刚顺过气,就“腾”地站起来,几步扑到星遥身后,伸手在她腰侧挠了起来:“好啊!你们俩居然合伙欺负我!” “哎哎,别闹!”星遥笑着躲闪,手里的银匕差点掉在地上,“本来就是你年纪小,才十几岁喝那么多烈酒,伤灵力又伤经脉,哪有你这样胡闹的?” “我不管!”白灵在她背上蹭了蹭嘴角的油花,手指挠得更起劲了,“温子珩欺负我就算了,你居然也帮着他!我要挠到你求饶!” 温子珩在一旁看得发笑,伸手把烤得恰到好处的兽肉翻了个面,油星溅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行了,再闹烤肉都要焦了。”他扬了扬下巴,“过来尝尝这个,我加了点凝神草,吃着不容易上火。” 白灵这才停了手,却依旧赖在星遥身上不肯起来,只是探头朝烤肉架望了望,鼻子忍不住吸了吸:“闻着就香……” 星遥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下来吧,再不去吃可就被温子珩一个人吃光了。” 白灵这才蹦蹦跳跳地跑到火堆旁,刚要伸手去拿烤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储物袋,伸手往里掏了掏,摸出一块莹润的玉佩。玉佩是上好的暖玉雕琢而成,通体翠绿,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边角处还缀着几颗细小的银铃,轻轻一晃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给你的。”她把玉佩往温子珩面前一递,脸上还带着点得意,“我前阵子去坊市淘的,不仅能储物,还能安神,最适合你刚结元婴的人用了。” 温子珩挑眉接过,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确实是件不错的法器。他笑着把自己原本戴的旧玉佩摘下来,随手丢进储物袋,换上了这块新的,玉佩上的银铃轻轻一晃,发出悦耳的响声。 “啧,”星遥在一旁端着茶碗,故意拉长了声音,“某人倒是有礼物收,怎么没人给我准备一份元婴贺礼?” 温子珩斜睨他一眼:“白灵上次在那个洞府,不是给你送了个能装活物的灵兽袋?我看你宝贝得天天挂在腰间。” “那不一样!”星遥刚要反驳,就见白灵凑过来,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等我们以后飞升去了修仙界,我给你带更好的!修仙界的奇珍异宝可比这下界多得多,到时候给你淘个能装下一座山的储物镯!” 第15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3) 星遥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啊,我等着。” 三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篝火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一堆通红的炭火。酒坛里的灵酒见了底,烤肉架子上的肉也吃得差不多了,只有偶尔几声银铃响和说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天边的月亮渐渐西斜,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给青石地面镀上了一层银霜。星遥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起身拍了拍白灵的肩膀:“时候不早了,我带你去我那边的洞府歇着吧,离这里近,也好照应。” 白灵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揉了揉眼睛:“嗯,是有点困了。” 温子珩也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去收拾一下,你们先过去。” 星遥应了声好,牵着白灵的手往不远处的洞府走去。白灵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朝温子珩挥了挥手:“明天早上我要吃你做的灵粥!” 温子珩笑着点头:“知道了。”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洞府门口,温子珩才转身收拾起地上的狼藉。他把空酒坛和竹签扔进旁边的清理阵里,又用灵力熄了炭火,做完这一切,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洞府。 夜风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清香,吹得玉佩上的银铃轻轻作响。温子珩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金丹破碎的痛楚仿佛还在昨日,可此刻丹田内元婴沉稳的灵力流转,却真实得让人心安。 他推开洞府的石门,里面的陈设依旧简单,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灵力沉淀后的温润。他走到蒲团前坐下,刚要闭眼打坐,忽然瞥见桌案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玉瓶——正是雷劫那日被遗忘在清心殿的避雷丹。 他拿起玉瓶,拔开塞子看了看,里面的丹药依旧莹润。他轻笑一声,随手将玉瓶丢进储物袋。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用这避雷丹。有些关,总得自己闯过去才算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子珩闭上眼,开始运转灵力稳固元婴。洞府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与窗外的虫鸣相映成趣。 而不远处的另一座洞府里,白灵已经抱着枕头睡熟了,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星遥坐在桌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眼底满是柔和。 夜色渐深,山林里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夜鸟的啼鸣,在寂静的夜里远远传开。清心殿的方向,隐约有灵力波动缓缓散开,又渐渐归于平静。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余温还残留在青石上。空地上的酒坛和竹签都已不见踪影,只有晚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又轻轻落下。 一切都安稳得恰到好处。 时间稍纵即逝,年关的脚步近了,琼华仙阙上下都浸在一片欢腾的氛围里。各峰弟子穿梭往来,忙着挂红灯笼、贴符箓春联,连石阶旁的迎客松都被系上了朱红绸带,风一吹,簌簌的响声里都裹着几分喜气。 白灵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她刚在半月前突破到金丹后期,周身灵力比从前沉稳了数倍,连带着做事都添了几分利落。此刻她正踩着云纹靴,踮脚往清心殿的飞檐上挂灯笼,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装着刚从库房领的朱砂和金箔——那是要给各殿梁柱描金用的。 第15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3-2) “当心点,别摔着。”温子珩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刚从藏经阁回来,手里还捧着几卷古籍,见白灵半个身子探出飞檐,不由皱了皱眉。 白灵回头冲他笑,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放心吧,我现在灵力稳着呢!”说罢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力,轻巧地将灯笼勾到檐角,红绸穗子垂下来,恰好拂过她鼻尖。 这沉稳的灵力,多半要归功于温子珩还回来的那块黑金石。上月温子珩稳固元婴后,便将那方通体黝黑的奇石还给了她,只淡淡说了句“你用着更合适”。白灵起初还担心自己像上次那样失控,谁知黑金石里的温和灵气竟如涓涓细流,顺着经脉缓缓浸润,不仅没闹出吸光山头灵气的笑话,反倒让她的金丹在半月内就稳稳踏入后期。 “对了温子珩,”白灵从飞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前几日我听弟子们说,宗主和长老们要找璇玑真尊?还说要请她当我师尊?” 温子珩将古籍放到廊下的石桌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石面:“嗯,宗主确有此意。璇玑真尊是宗门仅有的两位化神期之一,论修为,教你绰绰有余。” “化神期啊……”白灵眼睛亮起来,蹲在他身边托着腮,“那她应该很厉害吧?” 温子珩被她问得失笑:“化神期已经是人界的最高修为了,自是很厉害的。”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说起来,她还是宗主的妹妹。当年宗主为了主持宗门事务留在宗内,真尊却更喜欢四处云游,只是每逢年关总会回来住些日子。” 正说着,星遥抱着一只雪白的灵狐从月亮门走进来。那灵狐是她新收的灵兽,此刻正蜷在她臂弯里打盹,尾巴尖偶尔扫过她的袖口。“你们在说璇玑真尊?”她听见了后半句,笑着走过来,“方才我去后山喂灵鹿,还见着几位长老在清点给真尊的年礼呢,说是备了百年份的雪参和琉璃盏。” “星遥星遥,”白灵立刻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你见过璇玑真尊吗?她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白衣胜雪,一挥手就能移山填海?” 星遥挠了挠头,将灵狐放到石桌上:“我倒没怎么见过。从前总在灵兽谷待着,真尊回宗门时,我多半在忙着给灵植换土。只远远见过一次,好像穿的是青灰色的道袍,背着个挺大的行囊,看着……倒像个行脚的修士。” “哪有化神期修士背着行囊走的?”白灵撇撇嘴,显然不信,“定是你看错了。” 温子珩在一旁整理古籍,闻言淡淡道:“星遥说得没错。璇玑真尊向来不讲究这些。听说她云游时,常与凡人商贩同行,住客栈吃粗粮,遇到不平事还会出手帮衬,倒比我们这些守着宗门的弟子更像俗世中人。” “那她为何不飞升?”白灵追问。她在典籍里见过,化神期修士若不压制修为,不出百年便会引来飞升雷劫,可璇玑真尊留在人界已有数百年,这在修真界简直是奇闻。 温子珩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听说当年她本可飞升,却在雷劫降临前散去了大半修为。至于原因……宗门典籍里没写,长老们也讳莫如深。”他抬眼看向白灵,“或许,等你真成了她的弟子,就能问出答案了。” 白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瞥见星遥臂弯里的灵狐醒了,正睁着琥珀色的眼睛看她,便伸手想去摸。谁知灵狐“嗷”地一声缩回去,爪子扒着星遥的衣袖不肯放。 “这小家伙认生。”星遥笑着安抚,“倒是和你刚入山门时一样,见了谁都怯生生的。” “我才不怯生!”白灵不服气地哼了声,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摸出块桂花糕——那是她今早路过膳堂时顺手拿的。她将糕点掰成小块递过去,声音放软了些:“给你吃呀,可甜了。” 灵狐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香气的诱惑,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叼走糕点,尾巴尖悄悄卷了卷…… 第15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4) “你看,还是我有办法。”白灵得意地冲星遥挑眉,转头却见温子珩正望着她笑,脸颊不由微微发烫,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璇玑真尊什么时候回宗门?我要不要准备些拜师礼?” “不必急。”温子珩将最后一卷古籍摞好,“真尊每年都是除夕前一日回来,到时候宗门将在望月台摆宴,宗主自会替你开口。至于拜师礼……”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灵腰间的玉佩上,“你那枚暖玉玉佩就很好,灵气纯净,倒合她的性子。” 白灵下意识摸了摸玉佩,想起这是自己前阵子特意找炼器峰的师兄打磨的,上面除了云纹,还偷偷刻了只小小的狐狸——那是她觉得璇玑真尊或许会喜欢的图案。此刻被温子珩一提,心里忽然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正说着,远处传来弟子的呼喊声:“白灵师姐!前殿的春联还没写呢,长老让您过去一趟!” “来了!”白灵应了声,起身拍了拍裙摆,“我先去忙了,晚些再找你们玩。”她说着,脚步轻快地朝月亮门跑去,发间的银铃一路响到廊下,像串跳跃的音符。 星遥望着她的背影笑:“这丫头,倒是依旧活泼没半点长大的样子了。” 温子珩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石桌上灵狐啃剩下的糕点碎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阳光透过檐角的灯笼照下来,在他袖口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落了满地的金箔。 远处的钟声悠悠传来,是暮时的定更钟。各峰的灯笼都已点亮,红融融的光映着白雪初霁的山峦,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松针香和墨香。 白灵跑过前殿时,见几位师弟正在贴春联,朱砂写就的“大道无形藏日月,丹心一片照乾坤”在风中舒展,笔锋遒劲,竟是宗主的手笔。她忍不住驻足看了会儿,忽然觉得这年关的热闹里,藏着某种安稳的期盼——就像她对璇玑真尊的好奇,对未来的憧憬,都在这红灯笼与墨香里,悄悄生了根。 夜色像浸了墨的宣纸,悄无声息地漫过琼华仙阙的飞檐翘角。白灵卸了发间的银铃,散着长发躺在灵苑坞的内殿的木床上,被褥里还留着白日晒过的阳光味,混着窗外飘来的松针香,倒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她闭着眼,意识轻轻唤了声:“崽崽?” 下一秒,脑海里便掀起一阵气流的呼啸。一只翼展足有丈余的金雕扑棱棱掠过,翅膀带起的风都带着些微的灵力波动,掠过她意识里幻化出的云海时,尾羽扫得云层簌簌往下掉金粉似的光点。 “别闹,”白灵在心里轻笑,“我问你正事呢。” 金雕发出一声清亮的唳鸣,身形骤然缩小,眨眼间就变成了只巴掌大的赤腹松鼠,毛茸茸的尾巴蓬松得像朵蒲公英。它抱着爪子蹲在意识里的青石桌上,黑亮的圆眼睛滴溜溜转,小爪子往虚空里一挥,一块泛着蓝光的半透明面板“啪”地弹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正随着它的动作流转。 “你说璇玑真尊,”白灵的声音带着点刚要入梦的慵懒,“温子珩说她云游时住客栈吃粗粮,星遥又说她穿青灰道袍像个行脚修士,可她明明是化神期大能,还是宗主的妹妹……你说她年轻时候,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会为了突破境界熬夜练剑?” 第15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4-2) 松鼠崽崽用爪子点了点面板,蓝光突然炸开,化作一段流动的影像。白灵的意识瞬间被拽了进去—— 那是三百年前的琼华仙阙,比现在的宗门还要气派三分。玉砌的山门映着赤霞,仙鹤在灵湖上空盘旋,而山门前的广场上,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青年正负手而立,墨发用根玉簪束着,眉目间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他便是琼华仙阙那时的宗主——清辞真君。 影像里的清辞刚晋元婴不久,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可他身边总跟着个穿浅粉衣裙的女子,走得慢了,他便会停下来等,眼底的凌厉在看向她时,总会化作绕指柔。 “那是宗主的夫人,苏婉。”崽崽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点电子音的平铺直叙,却奇异地不觉得冰冷。 白灵凑近了些看。苏婉生得是真好看,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手里总捧着本书,走在路上都要停下来看看廊下新开的灵花。可她周身的灵力波动极淡,确实如资料里写的那样,资质寻常。 “听说宗主当年为了娶她,和长老们吵了三天三夜。”崽崽的小爪子划了划,影像里便出现了琼华仙阙的议事殿。清辞真君拍着桌子,袍袖翻飞间带起的灵力震得殿梁上的风铃叮当作响:“资质如何?修为又如何?我要娶的人,是苏婉,不是什么元婴修士!” 长老们气得吹胡子瞪眼,却终究拗不过这个刚掌权就展露锋芒的年轻宗主。 婚后的日子倒是蜜里调油。清辞真君把库房里能找到的天材地宝几乎都搬回了寝殿,千年雪莲炖成羹,万年温玉做成枕,连苏婉绣帕上的丝线,都掺了凝神静气的灵蚕丝。可苏婉的修为就像卡在浅滩的船,任你怎么推,最多也就到元婴初期便再难寸进。 “她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白灵看着影像里的苏婉,正坐在窗前给清辞真君缝补剑穗,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清辞真君就坐在旁边擦剑,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剑穗上的络子歪了,他也不说,只等她缝完了,才笑着捏捏她的脸颊:“针脚歪得像被灵猫踩过。” 苏婉嗔怪地拍开他的手,指尖却悄悄红了。那时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藏在宽大的衣裙下,像揣着个小小的秘密。 变故发生在几个月后一个寻常的午后。苏婉想去山下的布庄给腹中孩子挑块软和的云锦,清辞真君本想陪着,却被紧急公务绊在了丹堂。他临走前给她系上护身玉佩,又派了三个金丹弟子跟着,反复叮嘱:“早去早回,我炖了你喜欢的冰糖雪梨等你。” 苏婉笑着点头,指尖划过他眉心的朱砂记:“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可她没回来。 布庄后院的茅厕外,三个金丹弟子突然被一股诡异的迷烟放倒。等他们挣扎着醒来时,只看见地上落着半块苏婉刚买的桂花糕,上面还沾着点泥土——那是她出门前,清辞真君硬塞给她的。 “是散修盟的那个采花贼,柳乘风。”崽崽的声音沉了沉。影像里出现了个青面獠牙的男人,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袍子,手里把玩着串骷髅头手链,正狞笑着扛着昏迷的苏婉往密林里钻。他早就盯上苏婉了,不仅贪她的美色,更垂涎清辞真君给她用的那些天材地宝,觉得定能助他突破瓶颈。 苏婉是在颠簸中醒来的。手脚被浸过化灵水的麻绳捆着,灵力半点也使不出。她看着周围越来越荒凉的景象,又摸了摸小腹,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她不怕自己出事,可她怕肚子里的孩子……那是她和清辞真君盼了许久的宝贝。 恐惧和愤怒像两条毒蛇,死死缠住她的心脏。就在柳乘风停下来,转身要对她动手动脚时,苏婉突然觉得腹中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她要生了。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头撞向柳乘风的膝盖。那一下没什么力道,却彻底激怒了他。柳乘风抬脚就往她身上踹去,可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了密林的寂静。 第15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5) 是个女婴,在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刻,提前降临了。 苏婉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抱住孩子,眼神里是母亲独有的狠厉。柳乘风被这变故惊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竟觉得这女婴身上隐隐有灵气流转,似乎是个上好的鼎炉苗子。他狞笑着伸手去抢,苏婉却突然咬断了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女婴身上,同时用尽最后的灵力,在她襁褓里塞了块碎裂的玉佩——那是清辞真君给她的护身玉佩,被她拼死掰断了一半。 “清辞……救孩子……”她喃喃着,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等清辞真君带着人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的血迹,和柳乘风留下的几句污言秽语。他疯了一样冲出去,灵力毫无顾忌地炸开,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草木成灰。他把人界翻了个底朝天,从南荒的瘴气林到北漠的冰封海,只要有散修盟的影子,他就会杀进去。 散修盟被他搅得鸡犬不宁,盟主亲自带着柳乘风的人头来赔罪,却被他一剑劈成了两半。“我要的不是人头,是我的妻儿!”他红着眼睛嘶吼,声音里的悲恸几乎要让天地变色。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清辞真君的头发从乌黑变成霜白,背也微微驼了,曾经温润的眉眼只剩下化不开的戾气。他回到琼华仙阙时,弟子们都快认不出他了。 直到一年后的清晨,扫洒的小灵仆在宗门门口发现了个襁褓。粉雕玉琢的女婴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天,嘴里还叼着半截玉佩——正是苏婉当年塞在她襁褓里的那半块。 小灵仆抱着孩子冲进大殿时,清辞真君正对着苏婉的牌位发呆。听到动静,他缓缓回头,看到那孩子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女婴的眉眼,像极了苏婉。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上挑,和苏婉一模一样。 清辞真君伸出手,指尖抖得不成样子。他算了算时间,从苏婉失踪到现在,刚好一年零三个月。这孩子……好像正是那个时候该有的年纪。 “宗主……”小灵仆怯生生地开口。 清辞真君没说话,只是接过孩子。小家伙不怕生,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花白的头发。那触感软软的,像极了苏婉从前养的那只灵兔。 他终究是没舍得。 就算这孩子的来历存疑,就算她可能是柳乘风那个混蛋的种,可她长着和苏婉相似的眉眼,身上还带着那半块玉佩。清辞真君把她留了下来,取名苏璃。 只是他从不叫她的名字,总是“丫头丫头”地唤。他教她练剑,教她吐纳,却绝口不提她的母亲,也绝口不提那段往事。 苏璃长到三岁时,就能自己踩着剑穗在院子里跑了。她资质极好,一点就透,清辞真君教她的功法,她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可她性子野,不喜欢琼华仙阙的规矩,总爱偷偷溜下山,和凡人的孩子滚在一起玩泥巴。 有一次,她偷了清辞真君的酒葫芦,喝醉了躺在桃花树下睡觉,嘴里还嘟囔着:“爹爹,我梦见娘亲了,她身上好香……” 清辞真君站在树后,听着这话,捂住脸,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影像到这里就暂时断了。白灵的意识猛地回神,只觉得眼眶发烫。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不知何时,竟真的落了泪。 “所以……璇玑真尊就是那个孩子?”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脑海里的小松鼠点点头,爪子在面板上一点,弹出一行字:沈璇玑,十六岁晋金丹,二十岁晋元婴,百岁前晋化神。化神大典前夕,主动散去七成修为,放弃飞升,从此云游四海。 “她为什么要散去修为?”白灵追问。 第16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5-2) 崽崽没有回答,黑亮的圆眼睛眨了眨,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柔光。蓬松的松鼠皮毛褪去,巴掌大的小身子拉长,转眼化作个梳着双丫髻的小正太,粉雕玉琢的脸蛋上还带着点婴儿肥,腰间系着条缀着银铃的红绳,倒比方才的松鼠更显灵动。他小手在半透明面板上一划,蓝光骤然拉长,像匹铺开的绸缎,将意识海笼罩其中。 白灵只觉眼前光影流转,三百年前的尘埃仿佛被风卷走,画面竟跳到了苏璃十六岁那年。 彼时琼华仙阙的山门比往日更显热闹。刚晋金丹的苏璃正被一群师弟师妹簇拥着往外走,月白道袍的袖口绣着银线云纹,衬得她眉眼间的锐气更盛。她腰间悬着块羊脂玉佩,正是当年苏婉留下的那半块,被彼时已经是化神期的清辞真尊用灵犀绳细细穿了,在她晋金丹那日亲手系上的,清辞真尊心里放不下妻子,唯恐妻子会回来找自己,就没有飞升修仙界。 “苏璃师姐,听说那村子的灵兽成了精,竟连三岁孩童都敢叼走?”同行的圆脸师妹攥紧了手里的法剑,语气里带着点紧张。 苏璃指尖转着剑穗,笑眼弯弯:“再精也是凡兽,最多沾了点灵气,咱们五个金丹修士过去,还能让它翻了天?”话音刚落,就见山门前的石阶下站着个青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荆钗布裙,却难掩周身温润的气息,正被两个守门弟子拦着争执。 “都说了没有信物不能进!”左边的弟子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枪杆砸在青石上发出闷响,“宗规在上,哪容得你胡言乱语?” 少女微微垂眸,声音清浅如溪:“我确是故人之女,只求见沈宗主一面,烦请通传。” “故人?”右边的弟子嗤笑一声,“这月里来认亲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个个都说自己是故人之女。再说宗主闭关三月,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少女正要再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瞥见苏璃一行人,忽然眼睛一亮,竟直接御起腰间的木剑——那剑连像样的灵力波动都没有,显然是柄凡品——直直朝他们飞来。 “大胆!”两个金丹弟子立刻上前阻拦,法剑出鞘的瞬间带起凌厉的剑气。 “住手!”苏璃抬手拦住同门,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位姑娘拦我,是有要事?” 少女在空中稳住身形,木剑轻轻落地,对着苏璃福了一礼:“姑娘莫怪,只是看你腰间玉佩眼熟。”她抬手解开领口的布绳,从中取出半块玉佩,玉质暗沉,边缘却和苏璃那块惊人地相似。 苏璃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玉佩。那半块羊脂玉被她常年摩挲得温润剔透,此刻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她解下玉佩递过去,少女伸手接住,将两块玉拼在一处——断裂的纹路严丝合缝,竟像是天生就该长在一起的。 周围的师弟师妹都惊得睁大了眼。那半块玉佩是当年宗主给夫人的护身玉佩,当年夫人不知为何掰了一半留给女儿的念想,整个琼华仙阙谁不知晓?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女,怎会有另一半? “你是谁?”苏璃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的锐气被惊愕冲淡了大半。 少女将合二为一的玉佩捧还回去,轻声道:“我叫沈忆辞,家母姓苏。” 苏璃握着玉佩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苏婉……这个名字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父亲从未对她细说母亲的事,只在醉酒时会对着空荡的庭院喃喃“阿婉”,而这玉佩的来历,她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第16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76) “师姐,咱们还得赶去东南村呢。”圆脸师妹小声提醒,手里的传讯符已经亮了三次,显然是村长那边在催。 苏璃深吸一口气,将玉佩重新系好,对沈忆辞道:“我带你去见宗主,只是他还在闭关,需得先去偏殿等候。”她转头对同行的四人道,“你们先去村子探查情况,我安置好沈姑娘就来,切记不可贸然动手。” “师姐放心!”四人拱手应下,御着剑光往东南方向飞去。 苏璃引着沈忆辞往内殿走,路过灵湖时,见她望着湖里的游鱼出神,忍不住问:“你的母亲可是叫苏婉?” 沈忆辞回过头,阳光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映出点淡淡的金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璃脚步一顿。她知晓父亲从未放弃过寻找母亲,那些他独自对着牌位枯坐的深夜,心里藏着的何止是思念。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偷翻父亲的书房,曾在暗格里见过一叠信笺,上面写满了“阿婉亲启”,却没有一封寄出。 两人穿过朱红回廊,远远望见宗主寝殿的飞檐。苏璃忽然停住脚步,从乾坤袋里取出张传讯符递给沈忆辞:“我需先去处理村子的事,这符你拿着,若父亲出关,便用它知会我一声。” 沈忆辞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纸面的灵力,微微颔首:“姑娘放心,我在此等候便是。” 苏璃望着她温和的眉眼,忽然觉得像极了画册里描绘的江南女子,带着种沉静的韧性。她转身御起飞剑,剑光划破云层时,腰间的玉佩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沈忆辞望着她的背影,悄悄摸了摸袖中藏着的信匣——那是她阿娘这些年写给阿爹的,只是这信辗转多年,终究没能送到收信人手里。 而东南村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围着个豁口的陶碗哭闹,碗里的米粥洒了一地,混着泥土变成了褐色。村长蹲在树桩上抽着旱烟,望着远处起伏的山林,眉头拧成了疙瘩——谁也不知道,那偷鸡偷鸭的灵兽,其实是只刚失去幼崽的母熊,而它叼走的那个孩子,身上带着块用熊骨磨成的长命锁。 苏璃的剑光落在村口时,正看见母熊从林子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她握紧了法剑,却在看到熊爪下那枚小小的骨锁时,忽然想起父亲藏在枕下的那个已经褪了色的发带——原来世间的执念,从来都不止人类才有。 三日后,苏璃与同门解决完东南村的事端,御剑返回琼华仙阙复命。一踏入宗门,苏璃便径直前往宗主殿,心中挂念着还在等候的沈忆辞。 当她踏入殿内,只见沈忆辞正闭目打坐,周身灵力平稳流转,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她,整个人显得静谧而祥和。苏璃走近几步,沈忆辞似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站起身来,对着苏璃微微欠身行礼。苏璃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探究,有疑惑,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片刻后,她轻声说道:“沈姑娘稍等,我进去一趟。”沈忆辞轻轻点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摆动,神色温和而笃定。 苏璃转身,快步走向父亲闭关的秘洞。洞外石门紧闭,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她站在石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打出一道特殊印记。这是清辞真尊早年留给她的特殊联络方式,唯有她知晓其中诀窍。印记如灵动的光蛇,缠绕在石门上,缓缓渗入。 在闭关室内,一块暗沉的石头突兀地亮起,光芒虽不耀眼,却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格外醒目。清辞真尊原本沉浸在修炼的静谧中,察觉到异动,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芒一闪而过。他心中一紧,能触发这特殊印记的,必定是苏璃遇到了极为棘手之事。 不及多想,清辞真尊身形一闪,瞬间来到石门后。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石门缓缓开启,清辞真尊大步跨出,衣袂飘飘,面上虽竭力保持沉稳,可语气中难掩急切:“璃儿,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苏璃见父亲出关,心中稍安,恭敬行礼后说道:“父亲,外面有人找您,事关母亲当年之事。”清辞真尊闻言,神色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激动,他稳住身形,沉声道:“竟有此事?”说罢,抬脚便向大殿走去。 二人来到大殿,清辞真尊一眼便看到了殿内椅子上坐着的沈忆辞。刹那间,他只觉双腿仿若被灌了铅,沉重得难以挪动分毫。眼前的女孩,七分像自己,三分像他日思夜想的妻子。清辞真尊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沈忆辞见状,上前一步,盈盈下拜,声音清脆而温和:“晚辈沈忆辞,见过清辞真尊。”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出。沈忆辞抬眸,望向眼前头发全白,却容颜未改的男人,心中暗自思忖:“这便是娘亲在她从小到大都念叨的父亲吗?” 清辞真尊颤抖着双手接过信,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那熟悉的触感,让他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与妻子相处的往昔岁月。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刹那间,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往昔的回忆如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信笺展开,熟悉的字迹带着岁月的褶皱,一笔一划都浸着细碎的颤抖—— 「清辞,见字如面。你还好吗?这些年,我总在夜里想起你袖口的云纹,想起你说我绣的剑穗歪歪扭扭,却总系在剑上不肯摘。」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该已在极乐净土了。那日被柳姓贼子掳走,我拼死护住腹中孩儿,竟在那树林中生下了她——是个女儿,眉眼像你,哭起来却像我小时候偷喝了黄连水,嗓门亮得很。」 「我趁那贼子醉酒,抱着襁褓里的她往外逃,可刚翻过高墙就被发现。他的法剑带着淬毒的寒光劈来,我以为必死无疑,却被一阵粉白花瓣卷着躲开——是个刚化形的桃花妖,绿裙上还沾着人界的泥土。她说看我护着孩子的模样,想起了自己。」 「原来她去人界寻情郎,却被那负心人骗了清白,腹中也有了身孕。她救我时,裙摆还在滴血,却笑着说‘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把你给的护身玉佩掰成两半,本想留一半给你做念想,慌乱中却只攥着半块塞给了她当谢礼。」 「她带我们躲在妖界边缘的桃林,那里瘴气弥漫,人族进不去,妖族也懒得来。她生产那日差点撑不过去,人妖结合本就逆天,她疼得指甲抠进青石里,血珠渗进石缝,竟催开了一片桃花。我无计可施,只能割开手腕,给她喂了十滴精血。说来也奇,她的女儿落地时,眉眼竟有三分像我。」 「半年后的一日,我醒来,她和孩子都不见了,桌上留着颗莹润的桃花妖丹,还有封信。她说‘我不信他真的不要我’,要抱着孩子去见那男人最后一面。可妖丹离了体,她哪还能活?我抱着那颗妖丹哭了整整一夜,这傻妖,到死都在信一个骗子。」 「妖界与人界隔着万里黑海,我一个废人过不去,只能等。用她留下的妖丹化出妖气,每月去妖集换些米粮——那妖丹能量越来越弱,后来一次只能撑一个时辰,我就跑着去跑着回,鞋底磨穿了,就用草绳裹着脚。」 第16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7) 「我给女儿起名叫沈忆辞,‘忆’是想你,‘辞’是……是盼着她有朝一日能替我辞别这苦难。她十六岁那年,已经能帮我劈柴了,还学着桃花妖的样子,在我窗台上插满野蔷薇。」 「只是我这身子,早在被柳贼踹中腰腹时就垮了。妖界的药只能吊着命,能看着她长大,我已经知足了。唯一的憾事,是没能再看你一眼,没能告诉你……我当年偷偷给你绣的剑穗,其实藏在你书房第三层的暗格里。」 信纸上的字迹越来越浅,后面三十多页更像是碎碎念:忆辞第一次学会爬树掏鸟蛋,摔得鼻青脸肿却举着蛋喊“娘吃”;妖集的老狐狸总骗她用野果换劣质符纸;她对着月亮喊爹,问为什么别的小妖都有爹爹陪……血点星星点点落在字里行间,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看得清辞真尊喉头哽咽,五脏六腑都像被揉碎了。 他读到最后一页,那行“若你见了忆辞,告诉她娘很爱她”的字迹被泪水晕开,墨迹模糊成一片。 “啪嗒”一声,信纸从颤抖的手中滑落。苏璃下意识去捡,却见父亲端坐的椅背上,两道殷红的血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血花。 她捡起信纸的手猛地一颤,目光扫过那句“桃花妖的女儿落地时,眉眼竟有三分像我”,又想起沈忆辞拿出的半块玉佩——那分明和自己腰间的是一对! 脑中“嗡”的一声,像有惊雷炸开。 原来她不是父亲的女儿?原来她是那桃花妖和凡人的孩子?那个被她喊了十六年“爹”的人,其实是……是她名义上的“姨父”? 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望着父亲鬓边的白发,望着他血泪纵横的脸,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陌生得可怕。 “不……不可能……”她喃喃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香炉,青铜炉身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清辞真尊猛地回神,想伸手拉住她,却只抓到一片衣角。苏璃已经御起剑光,白裙在慌乱中扫过门槛,腰间的玉佩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她没有回头,剑光如惊鸿般掠过高耸的宫墙,直直冲向自己的洞府。风灌入她的衣袖,像无数只手在拉扯,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把那些撕碎她认知的文字,连同自己这“异类”的身份,一起埋进黑暗里。 夜色如墨,浸透了琼华仙阙的每一寸飞檐。清辞真尊的书房里,烛火摇曳着映出他鬓边的霜白,也映着沈忆辞低垂的眼睫。他问起的每一件事,从苏璃母亲绣活时总爱哼的小调,到她藏私房钱时会把铜板塞进床底的砖缝,沈忆辞都答得温和妥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怀念,只是指尖攥着的帕子,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她没说的是,白日里刚从妖族黑市的拍卖会上回来时,自己几乎要撑不住人形。那枚从娘亲旧物箱底翻出的桃花妖丹早已黯淡如石,连遮掩她半分人气都艰难,若非咬牙将拍下的大妖内丹含在舌下,她都不一定能活着出那拍卖会,妖界和人界的海靠的是鲛人渡的船接送,但只送妖,她没本事自己渡海,只能出此下策,还在有惊无险的到了这宗门。 而苏璃的跑开,他终究是没多问。或许在他看来,这个女儿刚经历身世震荡,该有自己的私密角落。 沈忆辞垂眸行礼告退时,听见身后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像极了当年娘亲在桃林里,用枯枝为她烤野栗子时的声响。 翌日天刚蒙蒙亮,苏璃和沈忆辞便被请至大殿。清辞真尊坐在首位,玄色道袍上绣着的云纹在晨光里流转,往日眼底的郁结散去不少,竟带着几分释然的温和。“三日之后,举办认亲大典。”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殿宇,“届时我会昭告宗门,你们是双生姐妹,当年忆辞流落在外,如今总算归家。” 他看向苏璃时,目光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疼惜。这孩子被他养了十六年,从襁褓里皱巴巴的一团,长成会踩着他的衣摆撒娇的少女,早成了他心尖上的肉。当年初见时,他只当是那柳姓贼子留下的孽种,却因眉眼有三分像苏璃母亲,狠不下心丢弃,这些年如履薄冰地护着,竟不知她原是桃花妖与凡人的孩子,身上还凝着苏璃母亲的十滴精血——这般曲折,倒像是天意弄人。 “皆大欢喜,对吗?”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期盼。 苏璃坐在那里,一身素白的裙衫衬得脸色愈发苍白。昨日撞破身世的惊雷还在耳边轰鸣,此刻听见“双生姐妹”四个字,只觉得荒谬又刺眼。她明明是妖,是那个被娘亲说“到死都在信一个骗子”的桃花妖的女儿,怎么就成了仙门宗主的“双生女儿”?可看着清辞真尊眼底的恳切,那些反驳的话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嗯”。她像个提线木偶,任由他安排大典的细节,连指尖何时掐进了掌心都未曾察觉。 清辞真尊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喉间动了动,终究把到了嘴边的安慰咽了回去。有些坎,总得自己跨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日后的认亲大典,成了琼华仙阙百年难遇的盛事。朱红的宫墙下铺满了庆贺的红绸,殿前的广场上搭起了高台,来自各仙门的贺礼堆成了小山,玉如意、鎏金炉、千年雪莲……琳琅满目,映得整个仙山都染上了喜色。弟子们穿着簇新的校服,往来穿梭时脸上都带着笑意,低声议论着宗主失散多年的女儿终于归家,言语间满是唏嘘与祝福。 吉时一到,清辞真尊携着沈忆辞与苏璃走上高台。沈忆辞一身绯红礼裙,鬓边簪着支桃花木簪,正是用当年桃花妖留下的妖丹碎屑所制,妖气早已经散尽,只是留作纪念罢了,现在看上去与寻常世家贵女无异。苏璃则穿着清辞真尊特意命人赶制的月白裙,裙摆绣着与沈忆辞同款的云纹,只是脸色依旧淡淡的,站在沈忆辞身侧,像一尊精致却无魂的玉像。 “今日,乃小女沈忆辞认祖归宗之日。”清辞真尊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她与苏璃本是双生,当年遭逢变故,骨肉分离……” 台下响起阵阵附和的赞叹,有人说“不愧是宗主的女儿,气度不凡”,有人叹“失而复得,真是天大的福气”。沈忆辞垂眸微笑,指尖却悄悄掐紧了袖中的半块玉佩——那是娘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此刻正贴着掌心发烫,像在提醒她这场热闹背后,藏着多少不能说的秘密。 苏璃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涩。她想起小时候,清辞真尊会把她架在肩头看宗门大典,会在她练剑摔倒时笨拙地揉她的膝盖,会在寒夜里端来热腾腾的姜汤……这些记忆曾是她对抗“异类”身份的全部勇气,可此刻听着满场的“双生姐妹”,只觉得像一场华丽的骗局。 风从高台掠过,掀起她月白的裙角,腰间的半块玉佩与沈忆辞袖中的那半遥相呼应,发出极轻的碰响。苏璃忽然抬头,望向身旁的沈忆辞,又望向身前那个鬓发已白的“父亲”,喉咙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或许这场骗局,从来都不止骗了旁人。 第16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8) 百年光阴于仙门修士不过弹指,于苏璃而言,却是踏在刀尖上的修行路。她的道号“璇玑”是清辞真尊亲赐的,取北斗星象之意,盼她道心如星辰恒定。可只有苏璃自己知道,每一次灵力周天运转时,血脉里那丝桃花妖气都在与仙家灵气撕扯,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根须在经脉里钻刺。 化神雷劫落下那天,琼华仙阙的护山大阵都为她敞开了缺口。紫电如蟒缠上她周身时,苏璃清晰地闻到了自己皮肉烧焦的气息,混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桃花香。她死死咬着牙没叫出声,直到最后一道雷劫劈碎了她凝结百年的护体罡气,舌下突然涌上腥甜——那是当年沈忆辞偷偷塞给她的半枚清心丹,此刻正随着妖气反噬化作齑粉。 “璃儿!”高台上的清辞真尊几乎要冲破护法长老的阻拦。他鬓边的霜白早已蔓延至发顶,玄色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温玉,那是苏璃十六岁生辰时他亲手雕琢的平安锁。 沈忆辞按住他的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师父,她能撑过去。”她站在那里,一身月白道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百年间她已从当年那个突然归来的亲生女儿,长成了能与清辞真尊共掌宗门事务的副宗主。只是没人知道,她袖中始终贴身藏着半块桃花木簪,每当苏璃修炼遇挫时,那木簪就会发烫,像在传递某种遥远的暖意。 雷劫散尽时,苏璃落在云台上的身影晃了晃。她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看向高台的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清辞真尊早已奔至近前,指尖颤抖地抚过她焦黑的衣襟,声音里带着后怕:“傻孩子,非要硬抗吗?” “父亲教过我的,”苏璃扯出个苍白的笑,“道途无捷径。”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昨夜推演天机时,卦象上那团妖异的血红有多刺眼。若继续冲击飞升境界,不出千年,她体内的桃花妖血脉必会彻底觉醒,到那时她将沦为只知杀戮的妖物,百年修行毁于一旦不说,更会连累整个琼华仙阙。 这样的秘密,她藏了近百年。 这些年清辞真尊待她愈发小心翼翼。每月初一的早课,他总会借口沈忆辞功法进境更快,把更珍稀的凝神草塞给苏璃;宗门大比时,明知苏璃灵力不稳,却坚持要她压轴出场,只因“我女儿的风采,该让全天下看看”;就连沈忆辞亲手酿的桃花酒,他都会偷偷给苏璃的酒壶多添一勺蜜,说“你身子弱,得甜些才好”。 沈忆辞从不争这些。她会在苏璃修炼走火入魔时,彻夜守在丹房外煎制凝神汤;会在苏璃被其他仙门弟子暗讽“来历不明”时,不动声色地用术法让对方摔个跟头;会在清辞真尊又偏心时,笑着对苏璃说“父亲是怕你觉得生分”。 苏璃有时会看着沈忆辞鬓边那支桃花木簪发呆,想起百年前那个藏着大妖内丹的夜晚。她们明明是立场对立的存在,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生出了比亲姐妹更微妙的羁绊。 变故发生在苏璃化神后的第三个月圆夜。清辞真尊突然召她们去书房,往日总摆着功法典籍的案几上,此刻放着个陈旧的木盒,里面是些女子的旧物:褪色的绣帕、磨得光滑的玉梳,还有半朵风干的兰花。 “你们都长大了。”清辞真尊坐在蒲团上,玄色道袍上的云纹已有些黯淡,他抬手时,苏璃敏锐地察觉到他袖口滑落的药渣——那是续命丹特有的苦味。“明日起,我便去后山闭关,不再过问宗门事务。” 沈忆辞脸色骤变,不等他说完便上前一步,指尖搭在他腕脉上。灵力探入的瞬间,她猛地后退半步,眼底涌上震惊。那经脉里的灵力早已枯竭,五脏六腑像是被强酸腐蚀过,全靠一股强悍的毅力和丹药吊着最后一口气。 “父亲!”她声音发颤,“您这是……” 第16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78-2) “傻孩子,”清辞真尊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转向苏璃时带着释然的温和,“当年为了护住你体内的十滴精血,我耗损了一半修为。后来又为了压制你体内的妖气,这些年一直在用自身灵力为你温养经脉……如今你们都能独当一面,我也该去陪你们娘亲了。” 苏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每次走火入魔都能化险为夷,为何护山大阵从未对她亮起警示,原来这百年安稳,全是清辞真尊以命相护换来的。 “我已决定,”清辞真尊从怀中取出宗主印玺,“由苏璃接任琼华仙阙宗主之位。” 沈忆辞在一旁点头,眼底的悲伤里藏着一丝了然:“我会辅佐妹妹。” 苏璃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父亲,我不行!”她是妖,是注定要失控的存在,怎能执掌仙门正宗? “你的心性、你的能力,都担得起。”清辞真尊将印玺往她面前推了推,“明日的化神大典上,我会当众宣布。” 那夜苏璃彻夜未眠。她站在桃林里,看着父亲总说的,百年前母亲烤栗子的地方,如今已长出一片新的桃林。风过时,桃花簌簌落下,像极了幼年时父亲把她放在脖子上笑着说“阿璃要做个好人”时,落在她发间的花瓣。 化神大典的盛况比百年前的认亲大典更甚。各仙门的宗主亲自到场祝贺,高台之下黑压压跪满了弟子,每个人都期待着见证新的传奇。清辞真尊捧着宗主印玺走上前,刚要开口,却被苏璃按住了手。 “父亲,各位前辈,”苏璃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清晰而坚定,“今日并非接任大典。” 话音未落,她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灵力波动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原本已化神期的强大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苏璃!”清辞真尊目眦欲裂。 苏璃却对着他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玉阶上:“女儿不孝,愿散去七成修为,放弃飞升,只求做个闲散长老。”她抬起头时,眼底已没有了往日的挣扎,“琼华有难,我必第一个冲锋;但这宗主之位,我担不起。”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位百年难遇的天才修士,竟会在巅峰时刻自毁道途。 清辞真尊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印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指着苏璃,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终拂袖而去。 沈忆辞默默捡起印玺,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朗声道:“既如此,便由我暂代宗主之位。”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在看向苏璃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大典不欢而散。苏璃想去给清辞真尊赔罪,却被守在丹房外的弟子拦住:“宗主说,不想见你。” 她转身回洞府时,在回廊上遇见了沈忆辞。月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为何要这么做?”沈忆辞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握剑斩妖,也曾抚过父亲鬓边的白发:“我欠他的,总得还。” 她没说的是,散去修为后,体内的妖气果然平静了许多。或许这样,她才能以一个“人”的身份,护着琼华,护着父亲。 第二天清晨,清辞真尊的气消了大半。他坐在膳厅里,看着桌上苏璃最爱吃的莲子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去叫她来用早膳。” 第16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79) 弟子匆匆回来禀报:“回宗主,璇玑长老的洞府空了,只留下一封信。” 信上的字迹清隽,一如苏璃其人:“父亲,百年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我愿以余生护琼华周全,此为还债。另,推衍天机可知,若我强行飞升,三百年后必成妖祸,恐连累宗门……勿念。” 清辞真尊捏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信纸瞬间化作齑粉。他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良久才低声道:“这孩子……”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尽的怅然,“随她吧。” 沈忆辞安静地喝着粥,碗沿映出她平静的侧脸。只有她知道,昨夜苏璃离开前,曾把那半块平安锁放在了她的丹房门口,锁身上刻着的“璇玑”二字,还带着苏璃的体温。 饭后,清辞真尊站起身,身上的玄色道袍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我走了。”他对沈忆辞说,语气轻松得像要去后山散步。 沈忆辞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眶:“父亲……” “照顾好自己,也……”清辞真尊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他转身踏上云阶,背影在朝阳中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沈忆辞站在琼华仙阙的最高处,望着云海翻腾。袖中的桃花木簪微微发烫,她知道,那是苏璃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也正望着这片仙山。 百年恩怨,一场骗局,最终都化作了彼此守护的执念。或许就像清辞真尊说的,有些坎,总得自己跨过去,而跨过去之后,便是新生。 白灵指尖在那枚记载着璇玑真尊过往的面板上轻轻一点,灵光渐敛,最后化作一道微芒没入她的意识海。她长舒一口气,胸口因方才沉浸其中而微微起伏,眼眶还带着未褪的热意。璇玑真尊——不,该叫苏璃才对——那百年间在仙骨与妖血间撕扯的痛,在雷劫中咬碎牙关的韧,还有最后自散修为、悄然离去的决绝,像一幅幅浸了月光的画,在她心头缓缓铺展。 面板后半段密密麻麻记着苏璃云游四海的踪迹:在极北冰原斩过作祟的雪怪,在江南水乡护过遭水妖侵扰的村落,甚至在西域荒漠里守着一株快枯死的古柳,用仅剩的灵力催发了三春新绿。白灵扫过几行便没了耐心,这些散淡的经历虽见心性,却远不及前半生的惊心动魄来得牵动心绪。她打了个哈欠,窗外的天色已浸在墨色里,星子稀疏地缀在琼华仙阙的飞檐之上,夜风卷着松涛掠过窗棂,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 “罢了,几百年的事,哪能一夜看尽。”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将被子盖好躺下。明日师尊就要回来了,后日又是宗门贺年大典,这两日定是要忙的。她想起那位现在精神抖擞的小老太太,如今执掌琼华仙阙已有数十载,据说当年正是她接过了苏璃留下的担子,将仙门打理得井井有条。白灵入学三年,远远见过几次宗主的背影,月白道袍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周身气息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倒和影像里那个默默守护苏璃的女子身影重合了几分。 床榻铺着柔软的云丝锦被,白灵躺下时,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桃花香——许是错觉,又或许是面板里的故事太过鲜活,竟让她生出了这般幻嗅。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绣着的北斗星图,忽然想起苏璃的道号“璇玑”正是取自星象,清辞真尊盼她道心如星辰恒定。如今看来,她虽未走上飞升的坦途,却以自己的方式守住了那份恒定,只是换了种形式守护着想要守护的一切。 第16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79-2) “师尊明日回来,会问起我功课吗?”白灵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渐渐沉重。贺年大典的钟声仿佛已在耳边隐隐回响,而那位云游在外的璇玑真尊,此刻又在哪个角落望着琼华的方向?她打了个盹,意识沉入梦乡前,最后掠过心头的,是沈忆辞袖中那枚发烫的桃花木簪,和苏璃留在丹房门口、带着体温的半块平安锁。 有些羁绊,从不必时时挂在嘴边,却能跨越山海,在寂静的夜里,随着星光一同流转。 第二日清晨的薄雾还未漫过琼华仙阙的石阶,白灵已踩着露水往温子珩所住的洞府而去。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道旁的灵植沾着晨露,叶片上流转的微光映得她眼底发亮——昨夜那场关于璇玑真尊的梦还残留在心头,梦里桃花簌簌落了满身,醒来时衣襟仿佛还带着淡香。 “灵妹妹这儿来!”星遥的声音从旁边的小厨房传来,她正踮脚往里头张望,发间别着支新摘的迎春,嫩黄的花瓣沾着水汽。白灵加快脚步赶上去,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清甜的米香,温子珩正端着三只白玉碗从丹炉旁转过身,素色的袖口沾着些药草碎末,笑眼弯成了月牙:“算着时辰你该到了,这灵米粥里加了晨露凝的莲子,快趁热吃。” 三只碗里盛着莹白的米粥,表面浮着层淡淡的金芒,几粒殷红的血珊瑚米点缀其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白灵捧起碗时指尖微暖,粥里混着的灵谷香气顺着鼻尖往肺腑里钻,三两口下去,丹田处竟泛起丝丝暖意。白灵咽下一口,对着星遥说道:“怪不得我早起未见你,原来是到这帮忙了!” 星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这不是想着你能多睡一会儿,温师兄熬粥的手艺越发好了,比膳堂的师父们强多了……”话音未落就被温子珩敲了敲额头:“当心烫着,吃完了还得去库房点验贺年大典要用的灯盏,今年各峰都要挂百盏琉璃灯,少一盏都得乱了章程。” 白灵小口啜着粥,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数着今日要忙的活计:星遥要去后山督促弟子们扎彩棚,温子珩得去药田采收庆典要用的安神草,连伙房的师父都要提前蒸好三百屉灵麦糕。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想起昨夜脑海中的景象,当年苏璃在时,琼华的贺年大典总要在桃林里摆流水宴,清辞真尊会亲自给弟子们分糖糕,沈忆辞则站在一旁温酒,而苏璃……她大概是躲在桃树下,偷偷把自己那份糖糕分给路过的小灵狐吧。 “发什么呆呢?”温子珩递来块巾帕,“快吃,吃完我还得去趟山下的坊市,去年定的那批云锦被雨打湿了,得再换一批。”白灵赶紧低下头喝粥,米粒滑过喉咙时,忽然听见传讯玉符在袖中轻轻震颤,灵光一闪,显出“宗主殿传召”几个小字。 等她赶到宗主殿时,晨雾已被朝阳驱散,殿前的白玉广场上,几个弟子正踮脚往梁柱上挂朱红的绸带,金粉描的“贺”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守在殿门的弟子见了她,立刻躬身行礼:“白灵师妹,宗主已等候多时了。” 推开沉重的殿门时,檀香混着雪松香扑面而来。大殿穹顶的琉璃灯还未点亮,晨光从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主位正中的玄色宝座上坐着沈忆辞真尊,月白道袍外罩着件暗纹锦袍,鬓边那支桃花木簪在光影里泛着温润的红,正是影像里写了百年的模样。她左手边的紫檀椅上坐着位女子,玄色衣裙上绣着北斗星图,领口袖边滚着银线,明明是沉静的打扮,却让人不敢直视——那双眼眸扫过来时,像含着星河流转,明明在温和地笑,却透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第16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80) 而右手边的潋滟真君早已看见了她,青纱裙裾随着笑意轻轻晃动,腕间的珍珠手链叮当作响:“这不是白灵丫头吗?快来,正说你呢。” 白灵这才发现三人方才正说着话,案上的青瓷碗里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在谈论什么要事。她赶紧敛衽行礼,先对着主位的沈忆辞打了手印行礼:“弟子白灵,拜见宗主。”又转向潋滟真君:“见过真君。”行礼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左首那位女子,只觉得她坐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沉稳得像深潭,却没敢细看。 “不必多礼。”沈忆辞的声音温和如春风,指了指殿中摆着的锦凳,“来,我给你介绍。”她看向左首的女子,眼底漾起笑意,“这位便是你时常念叨的璇玑真尊,昨日刚回山门。” 白灵心头猛地一跳,像是有只小鹿撞进了胸口。她慌忙抬头去看,这才看清那位女子的模样:眉峰舒展如远山,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明明是英气的轮廓,眼底却含着三分暖意。最奇的是她鬓边别着的墨玉簪,簪头雕着半朵桃花,花瓣上的纹路竟和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白灵赶紧再次躬身,声音都带了点发颤:“弟子白灵,拜见璇玑真尊。” “起来吧。”苏璃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温和,带着种被岁月磨过的温润,像山涧里浸了百年的玉石。白灵起身时,总觉得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时正对上苏璃的眼,那双眸子里仿佛藏着数百年的风霜,却在看向她时,软得像落了场桃花雨。 “赐座。”沈忆辞抬手示意,旁边的弟子立刻搬来张锦凳。白灵刚要坐下,就见苏璃从袖中取出样东西,手腕轻转间,一道黑红色的流光落在掌心——那是杆长枪,枪身如墨,却泛着暗红宝石般的光泽,枪尖三寸处缠着银线,末端缀着枚小巧的铜铃,看着既英武又精巧。 “这物件跟着我有些年头了。”苏璃指尖轻抚过枪身,铜铃轻轻晃了晃,“你瞧仔细了。”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那杆长枪竟“唰”地化作条铁鞭,鞭身在空中甩过道弧线,带起的风声让殿中烛火都晃了晃。再一扬手,铁鞭又变回枪形,枪尖突然“咔哒”轻响,弹出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晨光里闪着寒芒,真如暴雨梨花般密集。 白灵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等能变能藏的法器,她只在古籍里见过。 “你这徒弟,我收下了。”苏璃笑着将长枪递过来,枪身入手微沉,却带着股温润的暖意,不像凡铁那般冰硬。她看着白灵,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郑重,“只是今早我卜了一卦,你我师徒缘分,怕也就止于此界了。” “止于此界?”白灵愣在原地,手里的长枪仿佛突然重了千斤。她不懂这话的意思,是说自己修为不够,入不了真尊的眼吗?还是……她正胡思乱想,就听潋滟真君笑着推了她一把:“傻丫头,还愣着做什么?璇玑真尊肯收你,是多大的福气,还不快谢过师尊?” “啊……是!”白灵这才回过神,双手捧着长枪先放一旁,转而端起旁边的热茶,弯腰恭敬的递上:“弟子白灵,谢师尊赐法器!”苏璃笑着接过,白灵起身时,她忽然想起袖中那枚暖玉,赶紧掏出来递上前。那是块羊脂白玉,是她一点点打磨的,玉上雕着只蜷着身子的小狐狸,尾巴卷成个圈,耳朵耷拉着,眼睛用赤金嵌了点,看着憨态可掬。 “这是弟子亲手做的……不成敬意。”白灵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手都在微微发颤。她本觉得这玉太普通,配不上真尊的身份,可此刻却只想把最用心的东西送出去。 苏璃接过暖玉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温温的触感让白灵心头一颤。“好手艺。”苏璃把玉凑到眼前细看,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你看这狐狸的眼神,雕得像活的一样。”她用指腹摩挲着玉上的纹路,忽然抬头看向白灵,目光深邃得像藏着星辰,“这玉我收下了,往后戴着它,也算有个念想。” 沈忆辞在主位上看着,唇边泛起欣慰的笑意。潋滟真君则凑过来,悄悄对白灵说:“你可知这枪的来历?当年璇玑真尊在漠北斩雪怪时,用的就是它,枪尖的梨花针救过她三次性命呢。” 白灵握着枪的手更紧了,低头看着枪身流转的光泽,忽然想起之前在面板中璇玑真尊表示不能再飞升唯恐妖化,白灵抿着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第16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80-2) 第二日的琼华仙阙,晨雾刚被朝阳撕出几道金痕,贺年大典的喧闹便已顺着石阶漫到了每个角落。白灵握着那杆墨玉长枪站在丹房外,听见后山传来弟子们扎彩棚的吆喝声,混着膳堂飘来的灵麦糕香气,倒比往日的晨钟更让人心头发热。 “听说了吗?今年大典好些小弟子都下山探亲了呢。”星遥抱着叠红灯笼从旁跑过,发间的迎春花晃得人眼晕,“我刚去库房点灯盏,听管事师兄说的。” 白灵指尖微顿。修仙之人寿元绵长,入门时多是孩童,有些资质一般的,待得术法小成,凡间父母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温子珩背着药篓从药田回来,见她望着山下出神,便将一株带着晨露的安神草递过来:“在想什么?方才去坊市换云锦,见不少弟子往山外去呢。”他指尖划过草叶上的露珠,映出天边渐浓的霞光,“张师弟你还记得吧?去年他爹娘托人捎来坛桂花酒,今日一早就提着酒葫芦下山了,说要陪老人家守岁。” 白灵把枪收起来,接过安神草,指尖触到微凉的露水,倒像是触到了家乡井台边的青苔。她想起任务面板里的画面,苏璃当年总在大典时偷溜下山,给山脚那户守林老人送灵谷,只因那老人曾在雪夜给过她半块干粮。 正怔忡间,忽闻远处传来钟鸣,三响过后,整座仙山都热闹起来。各峰弟子穿着簇新的法衣往白玉广场去,玄色的衣袂扫过石阶,带起阵微尘,倒比殿角的铜铃更显生机。 “走了走了,点验灯盏去。”星遥拽着她的衣袖往前跑,灯笼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听说今年的琉璃灯是璇玑真尊从南海寻来的,夜里会映出海底的星河呢。” 穿过喧闹的人群时,白灵看见几个年长的弟子正往山外走。李师兄背着个蓝布包袱,里头鼓鼓囊囊的,想来是给凡间的妻儿带的灵果;赵师姐手里捏着支银簪,那是她当年离家时,母亲插在她发间的物件。山风拂过他们的衣袍,竟比驾着遁光飞行时更显轻快。 穿过喧闹的人群时,白灵正望着李师兄远去的背影出神,星遥忽然撞了撞她的胳膊:“对了,你昨日认了璇玑真尊做师父,往后该搬去太素峰住了吧?”她指尖点了点不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听说太素峰就在天极峰旁边,灵气浓得能凝成露,连石阶上都长着千年灵苔呢。” 白灵心头一跳,攥着的拳头紧了紧。昨夜从宗主殿出来时,苏璃确实提过住处的事——太素峰山顶的主院常年空着,她自己惯于清静,已在山腰寻了处背风的崖壁,打算亲手开辟洞府。“师父说山顶的屋子宽敞,让我先住着。”她低声道,想起苏璃当时望着太素峰的眼神,玄色衣袂被山风掀起时,簪头的半朵桃花像是要融进暮色里,“她说开辟洞府不急,让我先熟悉峰上的环境。” 第16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81) 温子珩恰好从旁经过,闻言笑道:“太素峰的灵泉最是特别,泡在里头打坐,这修炼一日抵得上寻常三日。我前几日去送药草,见崖壁上有处天然石窟,洞口生着成片的月华草,想来璇玑真尊选的就是那里。”他顿了顿,又道,“你若要开辟洞府,用灵力夯实石壁即可,记得留道通气的缝隙,让山中灵风流转才好。” 白灵点点头,指尖已默默运转起灵力。她方才在星遥的洞府收拾自己的行囊时,已将几件换洗衣物、半匣安神草籽等都收好。至于床榻桌椅之类,她想着过了这三日大典,再下山去坊市添置——左右如今住在太素峰,离师父近,便是简陋些也无妨。 正想着,忽见长阶尽头传来法器嗡鸣,抬眼望去,太素峰方向竟飘来几点莹白微光,细看才知是苏璃种下的引路蝶。星遥拍手笑道:“你看,连引路蝶都来接你了,快去吧,别误了搬东西的时辰。” 白灵谢过两人,转身往太素峰去。刚踏上第一级石阶,就见云雾中浮出块天然石碑,上书“太素”二字,笔锋苍劲如古松,想来是苏璃亲手所刻。行至山腰时,果然见崖壁上有处石窟,洞口的月华草正迎着朝阳舒展叶片,草叶间隐约能看见新凿的痕迹——显然苏璃已开始打理洞府。 她没敢上前打扰,只对着石窟方向轻轻福了福身,便转身往山顶去。主院的院门虚掩着,推门时闻到股淡淡的墨香,院内石桌上摆着盏琉璃灯,灯壁上竟也刻着只小狐狸,与库房那盏如出一辙。白灵想起昨日送给师尊的暖玉,忽然明白这灯定是苏璃特意准备的,心头顿时涌上股暖意。 她走到院角的空地处,抬手召出灵力,指尖划过地面时,青石板竟如软泥般凹陷,不多时便拓出间丈许见方的储物室。做完这一切,她望着山下渐浓的喧闹,忽然觉得这太素峰的晨光,竟比别处更暖几分。待过了大典,便去坊市买张梨花木桌,再添个养着灵鱼的水缸——往后在这峰上修行,有师父在侧,有旧友可念,便是最好的年景了。 暂时做好这一切,白灵就下了峰去寻星遥,库房里堆着如山的灯盏,百盏琉璃灯在晨光里泛着七彩光晕,每盏灯壁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咒,点燃后会化作对应的灵兽虚影。星遥蹲在地上数灯盏,忽然指着最末那盏笑道:“你看这盏,刻的竟也是只小狐狸,我记得璇玑真尊今早特意来挑了这模样的灯盏。” 白灵凑近一看,果然见灯壁上的小狐狸蜷着尾巴,赤金嵌的眼睛在光线下亮晶晶的,倒像是活过来一般。她忽然想起苏璃收下暖玉时的眼神,那般深邃,又那般温和,倒像是藏着无数个这样的年节。 “听说刚刚璇玑真尊也下山了。”守库房的老执事抱着本账册进来,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点金粉,“方才见她往山下去了,手里提着个食盒,许是去看山脚的王婆婆了。” 白灵心头一动。她往山外望去,见晨雾散尽的山道上,一道玄色身影正缓步而下,衣袂上的北斗星图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倒比广场上的朱红绸带更显暖意。 星遥已数完灯盏,拍着手上的灰笑道:“算啦,管他们呢。咱们快去桃林看看吧,听说上一任宗主的弟子正在那儿摆流水宴,去年的糖糕甜得能粘住牙呢。” 跟着人群往桃林去时,白灵忽然觉得这三日的大典,倒比印象里小时候更有滋味了。广场上的“贺”字闪着金光,桃林里的彩棚透着喜气,连往山外去的弟子背影,都像是融进了这年节的喧闹里。她又摸了摸储物袋,袋子里装着师尊送的长枪,忽然明白过来——所谓贺年,原不是非得聚在一处才算圆满。有人守着仙山的灯火,有人寻着凡间的炊烟,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牵挂,无论是对故去的亲人,还是对萍水相逢的暖意,终究会在某个瞬间,化作心头最软的光…… 第17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81-2) 光阴荏苒,于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白灵跟着璇玑真尊四海云游的数十年,恰似掌心漏下的晨露,看似缓慢,实则早已浸透了人间百态。她曾见过塞北的风沙卷着胡笳掠过孤城,也曾在江南的雨巷里看青石板上的苔痕漫过药铺的门槛,那些贩夫走卒的吆喝、深宅大院的叹息,都比琼华仙阙的晨钟更让她懂得“人间”二字的分量。 璇玑真尊总说,修仙者当勘破尘缘,可白灵偏是个记挂着烟火气的。那年在淮水之畔,她遇见了那个缩在破庙里的小女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怀里却紧紧抱着只断了腿的流浪猫,见了生人便像受惊的小兽般发抖。白灵看着她冻裂的脚后跟沾着泥,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踩在洪水里的脚,也是这样又冷又麻。 “师尊,她快冻僵了。”白灵伸手想递过暖玉,却被璇玑真尊轻轻按住手腕。真尊玄色的衣袍拂过满地干草,声音平静如古井:“她命中有此一劫,渡不过是命数,渡得过,自有缘法。你我插手,反会乱了因果。” 白灵咬着唇没说话。夜里趁师尊打坐,她偷偷溜回破庙,将一件绣着御寒符咒的小袄裹在女孩身上,又留下半袋灵米。女孩醒时睁着乌溜溜的眼,怯生生问她是不是天上的神仙,她笑着摸了摸女孩枯黄的发,说自己只是个路过的旅人。 谁知半年后途经同地,竟见那破庙外新堆了座小小的土坟。邻人说,那女孩开春时染了急病,烧得糊涂时总喊着“神仙姐姐”,没几日便去了。白灵站在坟前,看着风吹散纸灰,忽然觉得袖中的暖玉烫得灼手。璇玑真尊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给的灵米让她多活了三月,却也让她错过了本该收留她的药农——那人原是要带她去寻名医的。” 白灵没说话,只是那夜的月光,总让她想起女孩最后看她的眼神。 再后来是在岭南的宗族聚居地。她见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少年躲在山涧里,怀里揣着半块发霉的饼,脊梁骨却挺得笔直。少年是族里的旁支,父母早亡,总被主家的孩子欺负。白灵想起那个小女孩,心头发紧,可她还是不认可师尊说的因果缘法。 这次她没敢告诉师尊。趁夜将一本偶然得来的基础武学秘籍藏在少年常去的石洞里,书里还夹了张字条,写着“忍一时风平浪静”。她想,等少年有了自保之力,便能离开这是非地,去过安稳日子。 三年后却听闻那宗族出了桩大案。少年凭着那本秘籍练出一身武艺,中秋夜里杀了主家满门,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官府围山搜捕时,他站在尸横遍野的祠堂里狂笑,说这是“血债血偿”。 白灵赶到时,只看见警戒线外哭嚎的族人,和囚车里那个眼神淬了毒的少年。她认得他,却又认不得他——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比当年山涧里的绝望更让人心寒。当晚她便呕了血,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发颤。 璇玑真尊带她去了西方的大慈恩寺。古刹的钟声能涤荡心魔,她每日跟着僧人念往生咒,看晨雾漫过佛像的衣袂,听经文在大殿里盘旋。起初心口的疼总在午夜准时袭来,像有无数冤魂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 第17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82) 直到某个雪夜,她听见殿外有个老和尚在给小沙弥讲经,说“一念善,一念恶,皆在人心,不在法相”。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离开寺庙时,她胸口的疼已好了大半。山门外的桃花开得正好,璇玑真尊递给她一串菩提子,串珠的红绳在风里轻轻晃:“你看这世间香火,求的是平安,敬的是念想。因果从不是天道设下的枷锁,而是人心种下的花——你若只看花开,便会忘了花谢也是常理。” 白灵握着那串菩提子,指尖触到圆润的珠子,忽然想起淮水畔的小坟上,后来也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想起岭南那座祠堂,被官府拆了重建,如今成了收留孤儿的义庄。 可她心底总存着一丝执拗的念想:这般因擅自插手而遭的反噬,难道就换不来半分善果么? 就像人间香火缭绕处,百姓对着泥塑金身叩拜,为菩萨供上鲜果,给先祖焚了纸钱。他们求的未必是立竿见影的福报,更多时候,是借这一炷香、一叠纸,安放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念想。有人盼远行的游子平安,有人念故去的亲人安康,明知泥塑无言、灰烬无声,却偏要借着这份信仰,在无常世事里寻个心安。 或许因果本就不是锱铢必较的秤,那些被她打乱的轨迹里,说不定也藏着她看不见的转机。就像淮水畔那座小坟上,后来漫山遍野的野花,何尝不是另一种生机?岭南祠堂改建的义庄里,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或许正是从那场血色里,悄悄萌出的新芽。 这般想着,掌心的菩提子仿佛也浸了点暖意。信仰从不问结局,只问是否曾真诚地埋下过善意的种子——纵使人算不及天算,那份想让世间好一点的心意,总归是落进了时光里的…… 五年后,南海的浪总带着股咸涩的暖意,腥甜的海风卷着远处渔船的号子,在白灵耳边漫漶成一片模糊的絮语。她指尖捻着那串盘了五年的菩提子,颗颗都浸得温润透亮,垂眸时能望见海面上浮动的碎金,像极了当年淮水畔漫山遍野的野花,又或是岭南义庄里孩子们鬓角沾着的阳光。 “师尊,你看,”白灵忽然停住脚步,望着不远处码头上晾晒的渔网,网眼间还挂着几缕银亮的鲛绡,“那网眼比三年前在东海见到的更密了。” 璇玑真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玄色道袍被海风掀起一角,露出袖口绣着的北斗星纹。她修行千年,眼底早没了寻常修士的波澜,只淡淡道:“南海渔民世代靠海吃海,只是这几年的网,确是越来越像捕兽夹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几个赤膊的渔民扛着个半人高的铁笼从码头那头过来,笼里蜷缩着条青灰色的鲛人,尾鳍上还淌着血,被粗糙的麻绳勒出几道深痕。那鲛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圆睁的眼里满是惊惧,望见白灵时,忽然拼命挣扎起来,铁笼撞在青石板上哐当作响。 “又逮着个活的?”旁边卖海货的摊主探出头,语气里带着熟稔的兴奋,“这只妖丹成色看着不错,估摸着能让李老三潜到黑水沟底了。” 白灵的指尖猛地收紧,菩提子硌得掌心发疼。五年前在淮水畔悟出的道理还在心头温着,可此刻望着那鲛人绝望的眼神,胸口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她转头看璇玑真尊,见对方眼帘微阖,似是早已看透这世间循环,才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 夜里宿在海边的渔村里,她们听见邻屋传来压低的啜泣。一个老妇人正摸着孙子的头絮絮叨叨:“阿福爹就是去年在黑水沟没的,被那千年章鱼卷走时,手里还攥着半袋珍珠……若能有颗鲛珠避水,何至于此啊。”白灵掀开窗棂一角,望见月光下晾晒的渔网,网绳上还缠着几缕暗红的血迹,不知是人的,还是鲛人的。 第17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82-2) 这般过了三日,她们在镇上茶馆听闻了那桩奇事。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拍着醒木:“要说这李狗剩,真是祖坟冒青烟!前日里捞着个蓝发粉眼的小人鱼,巴掌大点儿,竟对着那丈高的红珊瑚笑出了声!” 白灵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那红珊瑚的来历她已听说,从渔民到小宗门,再到如今的中流门派“惊涛阁”,像颗被反复传递的火种,烧出了一串意想不到的轨迹。而那个叫李狗剩的渔民儿子,竟因这桩奇缘被惊涛阁掌门看中——原是他被召去时,那小人鱼竟绕着他的手腕不肯走,掌门掐指一算,才发现这粗陋少年竟藏着一丝灵根,虽只是最末等的杂灵根,却也是万中无一的机缘。 “如今李家可不一样了,”邻桌的茶客插了句嘴,“李狗剩进了惊涛阁,每月都能领些丹药回来,他爹娘也搬去了镇上的砖瓦房,再不用半夜三更去海边候着潮汛了。” 白灵望着窗外潮起潮落的海面,忽然想起五年前岭南祠堂的读书声。那时她总纠结于因果对错,可此刻望着这片海,却像透过层层浪涛望见了海底的暗流——渔民冒着葬身鱼腹的风险捕鲛人,是为了活下去;惊涛阁收了珊瑚又留了少年,是为了门派存续;就连那小人鱼,或许也只是单纯地喜欢那抹珊瑚的红。 “师尊,”她轻声道,“您说,这世间的事,是不是本就没有秤能称出个绝对的对错?” 璇玑真尊望着茶盏里晃动的月影,淡淡道:“浪有高有低,潮有涨有落,本就不是人力能定的规矩。你只需记得,自己的心是向着哪处便好。” 话音未落,白灵忽然捂住丹田,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丹田直冲头顶。她眼前闪过无数碎片——淮水畔的野花,岭南的读书声,此刻又添了南海的浪、鲛人的泪、少年的笑。那些错综复杂的轨迹在她识海里交织成网,竟隐隐触动了修行的关窍。 “我……我要渡劫了。”她咬着牙说,周身的灵力已如沸水般翻腾起来。 璇玑真尊眸色一凛,当即祭出法器,卷起白灵便往南海深处飞去。她们落在一座无名荒岛,岛上只有嶙峋的礁石和几丛耐旱的海草,四面环海,倒成了绝佳的渡劫之地。 刚站稳脚跟,天际便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乌云像被墨染过,层层叠叠地压在海面上,连浪涛声都低哑了几分。白灵盘膝坐下,刚要运转心法,第一道天雷便劈了下来——那雷竟不是寻常的银白色,而是带着诡异的紫黑色,落地时炸起的不是电光,而是成片的冰棱,瞬间将半座礁石冻成了冰雕。 “是幽冥劫!”璇玑真尊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丝凝重,“比上古天雷更烈,竟会在此刻出现。” 白灵咬紧牙关,指尖凝出护体灵光。她知道这劫来得蹊跷,许是自己这些年看了太多因果,悟了太多立场,连天道都要考较她一番。第二道雷接踵而至,带着焚尽一切的烈焰,将冰棱融成水汽,又在礁石上烧出焦黑的裂痕。她的法衣被火星燎出破洞,嘴角渗出鲜血,可识海里那串菩提子却越发温润,像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托着她。 这一渡,便是一天一夜。 当第七道天雷劈下时,白灵几乎以为自己要碎在这片荒岛上。那雷裹挟着海啸般的威压,竟在她面前化作一条狰狞的水龙,张开巨口便要将她吞噬。她恍惚间看见李狗剩捧着珊瑚时的局促,看见鲛人望着海面的绝望,看见小人鱼绕着红珊瑚转圈的欢喜——那些画面忽然聚成一团暖光,从她心底涌了出来。 “我所求的,从来不是绝对的对与错。”她迎着水龙的巨口,忽然笑了出来,“只是想让这世间,多一分生机罢了,唯从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水龙竟在她面前化作漫天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白灵周身涌起金色的灵力,丹田处的金丹寸寸碎裂,又凝结成一个小小的元婴,眉眼竟与她一般模样,只是更显稚嫩。 天光大亮时,朝阳从海面跃出,将荒岛染成一片金红。白灵缓缓睁开眼,指尖的菩提子暖得发烫。璇玑真尊走上前,看着她眼底沉淀的光,微微颔首:“元婴初期了。” 白灵起身,望着远处归航的渔船,忽然弯腰捡起一块被天雷劈过的礁石。礁石的裂缝里,竟藏着一颗小小的海螺,还在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她将海螺放进袖中,转身对着璇玑真尊笑了笑。海风吹起她的衣袂,带着新生的灵力与淡淡的咸涩。她知道,这世间的因果还会继续缠绕,立场还会不断更迭,但只要心底那点善意的种子还在,纵是惊涛骇浪,也总能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白灵感受着周身的灵力…… 第17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83) 白灵指尖悬在丹田上方三寸处,能清晰触到那团跃动的暖光。从金丹到元婴,是修士修行路上一道天堑般的鸿沟,其间的差异犹如云泥之别。 元婴期的灵力堪称“活水之源”,元婴自身便是灵力生成的“永动机”——不仅总量呈几何级增长,更能随心意自如流转,其凝练度与精纯性远超金丹期。白灵晋阶后,闭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睁眼间,指尖随意凝出的白梅总带着晨露微光,灵动自然,好似真的一朵白梅,不再是金丹期凝出来时徒有其表,像一朵假花。 与此同时,白灵觉得自己的感知范围也大幅扩展,甚至能隐约触碰到“天地规则”的边缘。更重要的是,白灵觉得自己好似“脱胎换骨”:元婴可脱离肉身独立存活,即便肉身被毁,也能携元婴遁走,伺机夺舍重生,生存率由此得到极大提升。 可以说,元婴期是修士从“借灵力修行”到“与灵力共生”的本质跨越,也标志着修仙者们真正踏入了“仙途”的门槛。 白灵内视丹田,金丹碎裂时的灼痛还 未散尽,新生的元婴却已在灵力潮汐里舒展四肢,那眉眼分明是几年前的自己——梳着双丫髻,额间一点朱砂痣,连攥着衣角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 “倒像是把当年藏在淮水畔的自己,亲手捧进了丹田。”她轻声自语,内视的神识拂过元婴手腕上那串迷你菩提子,竟与自己指间这串连纹路都一般无二。这般景象太过奇诡,仿佛魂魄被生生剖成两半,一半在凡尘俗世里摸爬滚打,一半却在仙途秘境中守着最初的模样。 璇玑真尊立在礁石旁,玄色道袍被晨露浸得微沉。她望着白灵周身流转的金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千年修行见过无数修士渡劫,却少有这般元婴与本我神似到近乎镜像的。这丫头的心性,果然从根上就带着股不肯随波逐流的执拗。 白灵缓缓收了内视的神识,睁眼时正撞见朝阳穿过云层,在元婴虚影上镀了层金边。她试着调动灵力,指尖再次凭空凝出朵半开的白梅,花瓣上还沾着几粒晨露,比金丹期时凝练了何止十倍。“原来这就是元婴期……”她喃喃道,忽然觉得五年来盘在指间的菩提子都轻了几分,“像是突然在心里开了扇窗,能看见以前摸不着的东西。” 璇玑真尊这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修士晋阶如破茧,金丹是壳,元婴方是形。你既已凝成元婴,总该有个道号才是。” 白灵闻言一愣,指尖的白梅“噗”地散作光点。她倒真没想过这事——当年在秘境里结丹时,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出去,哪有心思琢磨名号。此刻被问起,那些读过的诗词、见过的山水全在脑子里打转,偏生凑不成个像样的称呼。 “我这脑子……”她懊恼地敲了敲太阳穴,忽然想起昨夜渡劫时,那道紫黑色天雷劈下的瞬间,自己仿佛望见了九天之上的云海,翻涌的浪涛里藏着无数生灵的悲欢。“天……天慕?”她试探着说出口,话音刚落就听见璇玑真尊倒吸冷气。 “天慕?”真尊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了三分惊诧七分无奈,“天都要羡慕你?白灵,你可知修士取名最忌僭越?当年青虚真人不过号了声‘近仙’,就引来了三道罡风劫。” 话音未落,晴空里忽然炸响一声惊雷!那雷来得毫无征兆,银紫色的电光像条鞭子,“咔嚓”一声劈在白灵身旁的枣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裂,焦黑的断口处冒出缕缕青烟,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浓郁的焦糊味。 璇玑真尊已祭出拂尘,雪白的丝绦在空中织成结界。却见白灵非但没躲,反倒几步冲到树前,蹲下身摸着开裂的树干两眼发亮:“好家伙!这可是正经的雷击木!”她素知雷击木能辟邪镇煞,尤其刚被天雷劈过的,灵气最是纯净。 只见她双手按在焦黑的树干上,灵力顺着掌心涌入根部。那枣树本已断成两截,此刻竟微微颤动起来,断口处渗出些微绿意。白灵低喝一声,竟硬生生将整棵树连根拔起,抖落的泥沙里还沾着几只受惊的海蟹。她手腕一翻,半人高的枣树便凭空消失在储物袋里,拍了拍手笑得眉眼弯弯。 “多谢上苍赐宝!”她对着云层双手合十,语气诚恳得很。 谁知这声谢刚落,头顶又是“咔嚓”一声巨响!比刚才那道雷更烈三分,震得海面都泛起涟漪。可这回电光却在半空散了,连片云絮都没劈着,倒像是老天爷挥了挥鞭子,但不想再吃亏被平白占了便宜去。 璇玑真尊望着漫天散去的雷光,忽然低笑出声:“罢了罢了,连天道都奈你不得。”她走上前,指尖在白灵眉心一点,一道清光没入皮肤,“这道号虽狂,倒也合你的性子。只是记住,‘天慕’二字不是让你恃才傲物,是要你时时记得,抬头可见苍穹,低头当念众生。” 白灵摸了摸眉心,那里还留着真尊指尖的微凉。她望着储物袋的方向,能感觉到那截雷击木在里面微微发烫,像是还带着天雷的余温。海面上的渔船已升起风帆,远处惊涛阁的阁楼在朝阳里泛着红光,而她袖中的海螺忽然轻轻颤动,似是在应和着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弟子记下了。”她对着璇玑真尊深深一揖,起身时正撞见元婴虚影在肩头晃了晃,双丫髻上还沾着片海草。白灵忍不住笑出声来——管它天道羡不羡慕,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出花来。 白灵垂首立于璇玑真尊身前,元婴期修士特有的灵动气息在她周身流转,指尖凝出的白梅虚影好似尚未散去,便已带着几分恳切开口:“师尊,弟子想回宗门一趟。” 璇玑真尊正捻着拂尘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白灵迎上师尊目光,轻声补充:“出来历练已有数十载,虽说每年过年都回去探望。如今晋了元婴,想要回去和好友分享这个喜悦,遂生出些归心来。”她话音落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明明已是能独当一面的修士,在师尊面前却仍像当年初入山门的小弟子。 璇玑真尊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起一丝浅笑,并未多问缘由。“既想回,便回去看看吧。”她素来不喜欢拘着弟子,说罢便探手入腰间储物袋,指尖灵光一闪,一个莹白如玉的瓷瓶已落在掌心。瓶身通透,隐约可见内里荡漾着深蓝色的光晕,尚未开封,便有一缕温润的生命之息悄然溢出,缠上白灵的衣袖。 “这是你晋升元婴的贺礼。”璇玑真尊将瓷瓶递过去,指尖触及瓶身时,那抹深蓝色光晕竟泛起细碎的涟漪,“这里面是灵液,你且感受感受。” 白灵指尖刚碰上瓷瓶,便觉一股磅礴的生机顺着指尖涌入经脉,仿佛置身于初春的灵谷,草木抽芽的力道都清晰可感。她不由得抬眼,眼中满是讶异。 “这是我早年在一处秘境湖底得来的。”璇玑真尊望着远方云雾,语气带着几分回忆的悠远,“那湖古怪得很,寻常修士别说下潜,靠近岸边都能觉出刺骨的水压。若没有顶级避水丹护体,不等摸到湖底,便会被水压碾得神魂俱灭,与溺水无异。” 第17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84) 她顿了顿,拂尘轻扫过身前的石桌,续道:“湖底深处有个漆黑的漩涡,看着像个死物,闯进去才知是通往水底一方小地界的入口。穿过漩涡落在一片陆地上时,我竟一时分不清上下——脚下是坚实的土地,抬头却能看见湖水在‘天’上流动,波光透过水层洒下来,倒比世间任何霞光都要绚烂。” “那片陆地不大,一脚踏进去,浑身毛孔都像被生机灌满了。”璇玑真尊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兴味,“正中央有间木屋子,门是虚掩的,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油灯还燃着微光,像是主人刚离开不久。屋旁绕着条小溪,溪水潺潺的,源头竟是个齐小臂深的小潭。” 说到此处,她抬眼看向白灵,眼中带着惊叹:“那潭水怪得很,是深蓝色的,稠得像蜜,却又透着水晶般的透亮。我当时试着舀了一坛,谁知那潭水竟像是无穷无尽——就算把潭底舀得见底,不过半日光景,又会慢慢凝满,再顺着潭边溢出,流进小溪里。只是越往下流,那水就越稀,到最后竟和寻常溪水没两样了。” 白灵捧着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听得入了神,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我跟着小溪走了一圈,”璇玑真尊轻笑一声,“走到头也没见着什么稀奇,就是片普通的青草地。最妙的是,那片陆地的边缘竟又绕回了漩涡入口,活像个被湖水裹着的闭环。后来在木屋墙角摸到个凸起,试着拍了一掌,忽的就被一股吸力卷了出去,直坠回先前的湖里。” 她想起当时的惊险,眼底闪过一丝余悸:“紧接着就是股巨力从湖底猛地一推,我整个人像被抛石子似的喷到半空,那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幸好下落时手快祭出了飞剑,踩着剑稳住身形,不然怕是又要一头扎回湖里,再寻那秘境可就难了。” 白灵听得心头怦怦直跳,低头看向掌心的瓷瓶,那抹深蓝色的光在瓶中轻轻晃荡,仿佛还带着秘境潭水的温润。她屈膝行了个大礼:“谢师尊厚赠。” 璇玑真尊摆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 白灵应声起身,指尖在瓷瓶上摩挲片刻,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中。转身时足尖一点,身后的飞剑已嗡鸣着出鞘,莹白的剑身映着她眼底的笑意,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宗门的方向掠去。风掠过耳畔时,她仿佛还能听见师尊那句带着笑意的叮嘱,混着瓷瓶里灵液的生机,一路朝着记忆中的山门飞去。 白灵踏着飞剑落在宗门山门前时,山门处的护山大阵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随即如涟漪般退开,露出内里熟悉的青石大道。她收了剑,指尖拂过袖摆,将一路风尘拂去,脚步轻快地往宗门深处走。数十载历练在外,虽每年归宗小住,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绪雀跃——既是归心,也是想将晋升元婴的喜事说与温子珩和星遥听。 她先往温子珩常住的清心殿去,殿门紧闭,门前石阶上积着层薄尘,显是多日无人打理;又转道星遥惯去的兽园,园里灵草长势正好,却不见那抹常穿着浅绿衣裙的身影。白灵心里纳闷,摸了摸鼻尖,转身往丹墟子的丹房去。 丹墟子的丹房永远飘着浓郁的药香,离着老远就能闻见。白灵推门进去时,正见丹墟子蹲在地上,手里捧着株紫叶金边的灵草,对着日光细细端详。听见动静,他头也不抬地嘟囔:“谁啊?没见老夫正忙着……” “丹墟子前辈。”白灵含笑开口,将储物袋解下,往桌上一倒。哗啦啦一阵轻响,数十株灵草从袋中滚出,有叶片泛着银光的月心草,有根茎缠着淡金色丝线的锁灵藤,更有几株花瓣如琉璃般剔透的凝魂花,刚一落地,便有丝丝缕缕的灵气在周围萦绕。 丹墟子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紫叶灵草也顾不上了,几步冲到桌边,手指在那些灵草上一一拂过,嘴里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凝魂花竟能采得如此完整,连花茎上的灵纹都没损分毫……还有这锁灵藤,看这根茎粗细,至少长了千年吧?” 他越看越激动,双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寻常灵草,筑基弟子便能采得,可这些……”他指尖点过凝魂花,“便是金丹弟子也未必能遇上,更别说采得这般完好了。”说着抬眼看向白灵,眼神里满是赞叹,“你这丫头,出去历练竟能寻到这些宝贝。金丹期的弟子忙着处理山下村镇琐事或是闭门修炼,哪有功夫跑完啊,然后我就遍山野?元婴期的天骄更是宗门寄予厚望的飞升苗子,谁会让他片刻的。们耗时间在采药上?长老们就更别说了,管着宗门庶务还要授课,哪得空?也就你,出去一趟还惦记着给老夫送这些。” 白灵笑了笑,趁机问道:“前辈,您见着温子珩和星遥了吗?我找了他俩好几处地方都没见着。” “温子珩?星遥?”丹墟子手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抬眼看向白灵,满脸惊讶,“你不知道?”白灵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知道什么?” “星遥前几日化神期渡劫,”丹墟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又有几分欣慰,“渡是渡过去了,可她修为涨得太急,一时承受不住化神期的天道规则,硬生生被规则推着飞升了。这事宗门里都传遍了,我还以为温子珩早给你传信了呢!” “飞升了?”白灵怔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今年过了年离家时,星遥虽说已经元婴后期,可离着化神期还远着呢!怎么一眨眼…… 话音未落,丹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青衫身影走了进来。温子珩看到屋中的白灵时也是一愣,随即眼底涌上笑意。 白灵猛地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又急又气,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腮帮子微微鼓着。 温子珩见状,无奈地宠溺一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个东西,朝着白灵递过去。那是个杏色的荷包,上面用银线绣着几朵含苞的百合花,针脚细密,正是星遥惯用的手法。 白灵瞥见那荷包,眼睛一亮,几乎是抢一般夺了过来,捏在手里摩挲着。她抬眼瞪向温子珩,白眼一翻:“星遥飞升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本想用灵蝶给你传信的,”温子珩走近几步,声音温和,“可璇玑真尊的灵气竹叶先到了,说你已在回宗的路上。想着等你回来了当面说,反倒更清楚些。”他说着,伸手轻轻刮了下白灵的鼻子,语气带着点戏谑,“倒是你,恶人先告状。自己回宗了,也不说一声?” 白灵被他刮得一怔,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脸颊微红:“那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她顿了顿,挺了挺胸脯,眼底闪过一丝骄傲,“我如今已是元婴期了,道号天慕。” 温子珩眼中笑意更深:“天慕道友,恭喜。”他看了眼旁边捧着灵草、头也不抬的丹墟子,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去我那里坐坐。” 白灵点点头,跟着温子珩往外走。两人向丹墟子告辞时,老头正忙着将那些灵草分门别类,闻言摆了摆手,连头都没抬,只是对着桌上的灵草直搓手,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凝魂花用来炼固神丹正好……锁灵藤配月心草,能出一炉上品清蕴丹……” 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模样,白灵和温子珩相视而笑,转身并肩往清心殿走去…… 第17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85) 清心殿里,尘埃已被温子珩提前拂去,案几上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枝新采的玉兰花,清雅的香气漫在空气中。白灵刚坐下,就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手里还攥着那个杏色荷包,急切道:“你快说,星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去年归宗时,她才元婴后期,分明说还需些时日稳固境界,怎么才半年……” 温子珩执起茶壶,莹白的茶汤注入青瓷杯,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将茶杯推到白灵面前,声音温和如春水:“先喝口茶,这是去年你带回来的云雾茶,存到如今正合适。” 白灵哪里静得下心,指尖在杯沿划了半圈,还是耐着性子抿了一口。茶水清冽,入喉回甘,稍稍压下了心底的躁意。 温子珩这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似是陷入了回忆:“你也知晓星遥的万兽灵根,当年她刚测出灵根时,宗门里动静就不小。那时她才筑基,驭兽宗那位性子最急的玄贺大长老竟亲自来了琼华仙阙,坐在宗主殿里三天,说要以三座灵矿、百只驯化的三阶灵兽换星遥过去,还许了她内门长老之位。” 白灵惊讶地睁大了眼:“驭兽宗竟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万兽灵根啊,”温子珩轻叹一声,“能与天下灵兽共鸣已是难得,可星遥不止如此。驭兽宗那些古籍里记载,万兽灵根修到极致,能逆转灵兽血脉,这是连他们宗门镇派之宝‘唤兽铃’都做不到的事。”他顿了顿,续道,“宗主自然没松口,星遥自己也跪在宗主殿外,说她自小在宗门长大,是师兄师姐们采灵草为她温养经脉,是丹墟子前辈守着丹炉为她炼洗髓丹,这恩情比山重,说什么也不肯走。玄贺大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最后也只能作罢,临走前撂下话,说驭兽宗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 白灵听得心头发热,指尖摩挲着荷包上的百合绣纹,那针脚里仿佛还带着星遥坐在药园石凳上绣活时的认真。 “后来她修为越高,万兽灵根的神通越发显露,”温子珩的声音低了些,“这几年她总往驭兽宗跑,你历练在外或许不知。驭兽宗有不少稀世灵兽,血脉纯净却极难繁衍,有的种族甚至只剩最后一只。寻常修士想延续血脉,只能寻相近种族强行交配,可生下来的后代十有八九血脉混杂,连祖辈神通都丢了,跟废兽没两样。”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星遥却能做到‘血脉重塑’。她会先以自身灵力为引,抽取出两只灵兽的本源血脉,在掌心凝成两团莹光,就像捧着两簇跳动的活火。她要在七天七夜里不眠不休,让这两团血脉在灵力护持下慢慢融合,连带着它们的天赋神通都要一丝丝捋顺,不能有半分冲突。” 白灵屏住了呼吸,她虽不懂驭兽之术,却也知道血脉融合有多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灵力反噬,更别说还要护住灵兽神通。 “融合完还不算完,”温子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她得找一只血脉相近的普通灵兽做母体,将融合好的血脉渡进去孕育。等幼兽出生,她还要再耗上三个月,一点点将幼兽体内残留的母体杂血抽离出来。这过程得比绣花还细,哪怕留下一丝杂血,那灵兽就成了他们口中的‘杂种’,血脉不纯,再难精进。” 第17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85-2) 他抬眼看向白灵,眼底带着怅然:“每次做完这些,星遥都像被抽走了半条命,脸色白得像纸,躺在内殿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丹墟子前辈得用三株千年灵参才能吊住她的气,醒来后至少要昏睡一个月才能缓过来。可她总说,每次看到那些濒绝的灵兽生出健康的幼崽,围着她摇尾巴、蹭她手心,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白灵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忽然懂了。星遥的修为哪是“涨得太急”,分明是一次次耗损心神、透支灵力换来的。那化神渡劫,或许不是水到渠成,而是常年累月的灵力激荡与心神损耗,终于触碰到了天道的界限,被推着迈过了那道坎。 殿外的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星遥从前在药园里哼过的调子。白灵低头看着杯底沉淀的茶叶,眼眶微微发热,轻声道:“她总是这样,宁愿自己吃苦,也见不得旁人……哦不,旁兽受委屈。” 温子珩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她临走前说,等你回来,让我把这荷包给你,说里面塞了她新炼的安神香,闻着能睡得安稳。” 白灵将荷包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清浅的草木香漫入鼻腔,果然带着星遥独有的气息。她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等将来我也飞升了,定要在天上找到她,问问她到底欠了多少灵兽的情,要这么拼命还。” 温子珩望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也笑了,拿起茶壶,又给她续了半杯茶:“会有那么一天的。” 温子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温度仿佛被茶水的凉意浸得沉了几分。他望着窗外竹影间漏下的碎光,声音里添了层化不开的沉重:“这次的事,说到底是场避不开的意外。” “是驭兽宗那只半化龙的腾蛇,”他抬眼看向白灵,眼底凝着惋惜,“它快要羽化了,就在这几日。那腾蛇已修了千年,鳞片上都凝出了龙纹,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褪去蛇身。可驭兽宗的人比谁都清楚,化龙哪是朝夕之功?它那点道行,撑死了也就算个‘半龙’,离真正的龙族差着十万八千里,羽化不过是油尽灯枯的托词罢了。” 白灵握着荷包的手猛地收紧,百合绣纹的边角硌在掌心:“腾蛇……我记得古籍里说,这种族在上古就快绝迹了,这下界的人界竟还留着最后一只?” “正是。”温子珩点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妖族地界有结界阻隔,寻常修士进不去;秘境里更是百年难遇,这只腾蛇几乎是人界仅存的血脉。驭兽宗的几位长老急得满嘴燎泡,跪在星遥门前三天三夜,说哪怕只能留下一丝血脉,将来寻到合适的灵兽孕育,也算给腾蛇留个后。” 他轻轻叹了口气:“星遥本不想勉强。她去看过那腾蛇,说它灵智已开,眼神里全是对化龙的执念,根本不肯分出血脉。可长老们磕着头说,这是最后一只了,错过这次,就真的断了根。星遥望着腾蛇栖息的那棵千年古柏,沉默了半宿,终究还是点了头。” 白灵的心揪紧了,仿佛能看见星遥当时纠结的模样。 “长老们先用迷魂香把腾蛇迷晕了,”温子珩的声音压得更低“星遥就在那古柏下结了法阵,指尖凝着灵力,一点点剥离腾蛇体内驳杂的蛇血,只留最纯净的龙族血脉。那过程整整耗了五天五夜,她眼睛都没合过,脸色白得像飘在风里的纸。眼看最后一丝杂血就要被炼化,法阵里的腾蛇忽然醒了——许是血脉被抽离的痛楚太烈,竟冲破了迷药的效力。” “它醒来看见自己的本源血脉被星遥捧在掌心,当时就红了眼。”温子珩的指尖在杯沿划着圈,像是在描摹那场惊心动魄的画面,“那腾蛇也是烈性,竟一口咬碎了自己的妖丹!它拼着最后一口气,将那颗蕴含千年修为的妖丹硬生生打入星遥体内——它是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要让这‘掠夺’它血脉的修士,被妖气撑爆而亡!” 第17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86) 白灵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冰凉。 “星遥当时就遭了反噬,”温子珩的声音发紧,“提纯血脉本就耗损心神,妖丹里的妖气骤然涌入,与她体内的灵力在经脉里疯抢地盘,像有无数把小刀在骨头缝里搅。她疼得在地上打滚,嘴角全是血沫,眼看就要撑不住爆体……而那腾蛇,妖丹离体后没多久就彻底没了气息。” “驭兽宗的长老们都吓傻了,”他闭了闭眼,似是不忍回想,“他们一边惋惜腾蛇,一边疯了似的扑上去救星遥。几人合力布下聚灵阵,想把她体内的妖气逼出来,或是转化成灵力。可那妖丹的力量太霸道,硬生生把她的修为从元婴后期往上顶,顶到元婴大圆满还没完,直接撞开了化神期的天劫屏障——天雷轰隆隆地在云层里滚,她就那么半跪在血泊里,被雷劫和体内的妖气前后夹击。” 白灵的眼眶又热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温子珩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里掺了些恍惚:“你还记得三百年前的琼灵秘境吗?那时你被困在秘境深处没出来,我和星遥先一步脱困,可她……却在秘境出口被魔气冲散了魂魄,只剩一缕残魂附在一块玉佩上。后来还是药王谷的神医,联合西方玄真寺的方丈,才勉强为她重塑了魂魄和躯体。” “也正因如此,她这具后天重塑的身子本就有瑕疵,灵力运转总有些滞涩。”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彻骨的寒意,“这次渡劫时,她本想靠着意志力抗住飞升通道的吸力,先留下来等你回来。可谁能想到,当年那些没被彻底剿灭的魔族,竟然一直躲在暗处!他们趁着星遥渡劫、通道大开的瞬间,疯了似的往通道里冲,想借着飞升的裂隙逃往上界!” “星遥哪肯让他们得逞?”温子珩的拳头在袖中攥紧,“她拼着灵力耗竭,硬生生拦下了三个魔头。可她刚渡劫完,身子本就虚,哪敌得过那些老魔?眼看通道越来越大,她被魔头的魔气扫中,再也撑不住,终是被通道的吸力卷了进去……” “可恶的魔族!”白灵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杏色的荷包被她揉得变了形。殿外的风声穿过竹林,像是星遥没说完的叹息,缠得人心头发堵。她深吸一口气,将荷包紧紧按在胸口,眼底却亮起一簇执拗的光:“我不管什么通道,不管什么魔族,等我修到化神,定要闯上修仙界,把她给找回来!” 温子珩看着她眼里的光,端起茶壶给她续上茶,茶汤溅起细小的水花:“好,我陪你一起等。等你修为够了,咱们一起去。” “哦,对了,你看这个!”温子珩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白灵,白灵指尖摩挲着那只储物袋的边缘,袋口的金丝绣纹被宗主的灵力温养得发亮。 温子珩看着这个储物袋陷入了回忆,“驭兽宗那帮老东西!”他还记得宗主将茶盏掼在地上的声响,青瓷碎裂的脆响里,混着他压不住的后怕,“明知道那腾蛇不愿意,,偏要逼着星遥去动腾蛇的血脉!如今倒好,平白遭了雷劫不说,还被魔气卷进飞升通道——这叫什么事!” 阶下的长老们大气不敢出,唯有掌事的师兄低声劝:“宗主息怒,好在星遥仙子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飞升罢了……” “飞升?”宗主猛地转过身,玄色的袍角扫过案几,将一叠卷宗带得散落,“你懂什么!她是被妖丹反噬、魔气侵体时硬渡劫的!根基早就被搅得七零八落,这样的飞升跟光着脚踩刀刃有什么区别?上界的灵气何等霸道,她那点虚浮的修为,怕是连接引的仙官都见不着,就得被罡风撕成碎片!” 殿外的风卷着雨丝打在窗上,像谁在低声啜泣。温子珩垂着手站在角落,听着驭兽宗来赔罪的弟子跪在地上,磕得额头青肿,说宗门已将镇派的“聚灵玉髓”和三百年份的“洗脉仙草”都装在储物袋里,只求星遥仙子日后若能安稳,莫要记恨宗门的鲁莽。 第17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86-2) 宗主盯着那袋赔礼看了半晌,终是闭了闭眼,挥手让弟子们退下。直到殿内只剩宗主和温子珩二人,她才将储物袋塞进温子珩手里,带着些微的颤抖:“这东西,你收着。” 温子珩抬头时,正撞见宗主鬓角新添的白发——明明上月宗门大典时,她还笑着说自己还能再护着他们百年。 “星遥那孩子心善,”宗主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当年在琼灵秘境散了魂魄都没哼过一声。这次驭兽宗求到门前,她明知凶险还是应了,说到底,不过是见不得那腾蛇血脉断绝……”她顿了顿,从袖中摸出块暖玉塞进储物袋,“这是我早年得的‘温灵佩’,修仙界不比下界,让她带着,多少能挡些煞气。” 温子珩将袋子紧紧拢在掌心,暖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他想起星遥总是说,我们仨个人在哪里都要一起,哪怕是飞到上面去。那时星遥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辰,哪像此刻,竟要独自闯进那片未知的天地。 “她不会怪您的。”温子珩的声音有些发哑,却带着笃定,“星遥从来都懂,您留着这些赔礼,不是为了计较,是盼着她有朝一日能用上。” 宗主望着殿外被雨水打湿的翠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雨丝顺着廊檐往下淌,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温子珩将储物袋系在腰间,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里面物件的沉实——那里面装着的,是驭兽宗的愧疚,是宗主的牵挂。 白灵指尖缠着荷包的流苏,听着听着便垂了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殿内的茶香渐渐沉了,只剩窗外竹叶摩挲的轻响,缠得人心头发闷。 温子珩见状,抬手将她面前的茶杯往近推了推,瓷盏与案几相触的轻响打破了沉默:“说起来,我那时本不该在议事殿的。” 他指尖叩了叩桌面,笑意里带了点无奈:“宗主原是找我去说万宝天宫的事——那处试炼地算算日子该开启了,这次由我带队,成员名单得我来拟,一个月后便要动身。我俩正说着选哪些弟子随行合适,驭兽宗的人就撞了进来。” “我本想先退出去,”他望着白灵微抬的眼,语气松快了些,“宗主知道你我同星遥从小一处长大,情分不同,便格外开恩,让我去请了长老们过来,还允我留在殿角旁听。不然,这些内情我哪能知道得这样清楚。” 白灵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眼尾的红意还未褪尽,声音里带着点刚回过神的微哑:“万宝天宫……那是什么地方?” 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将百合荷包捏得更紧了些——星遥总爱说,等她修为再精进些,便同去闯一处藏满奇珍的秘境,如今想来,不知那秘境是否就像这万宝天宫一般。 温子珩执杯的手顿了顿,眉峰微扬:“这万宝天宫,你自然是没去过的。你当年在琼灵秘境被困,后来又机缘巧合去了修仙界那么久,回来时两百多年都过去了,上一次开启恰是在那之前。” 他指尖在杯沿划了半圈,目光落向窗外竹影,像是透过光阴望见了旧时景象:“我和星遥倒是同去了。那时我们俩都还是金丹期,穿着宗门统一的蓝衫弟子服,背着特制的篓,进去了就只顾着埋头找矿脉、采灵草,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光。” 第17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87) “说起来,这试炼地倒是奇特。”他转回头看向白灵,语气里添了几分兴味,“传闻是上界哪位神仙亲手造的小世界,存物的规矩竟和咱们的储物袋定是不一样的,咱们的储物袋只能放死物,活物也进不去。只是那神仙是谁,连古籍里都没明说,只知这秘境已存在几百万年,里面的宝物怕是多到能堆成山。” 白灵听得屏息,指尖无意识地松了松荷包。 “至于那位神仙的品阶……”温子珩轻笑一声,眼底却藏着几分敬畏,“谁也说不清是真仙还是金仙。里面有些物件,瞧着倒像是那些上仙能用的至宝——后天灵宝泛着温润的光晕,先天灵宝裹着淡淡的七彩霞光,偶尔还能瞥见疑似先天至宝的影子,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逼人的威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了点自嘲:“只是那些宝贝哪是我们能碰的?当年有个外门弟子不知天高地厚,想伸手去摸一块悬在半空的后天至宝,还没等指尖沾到边,就被那宝物散出的威压碾得元神俱灭,连灰都没剩下。自那以后,谁都不敢再妄动那些高阶宝物,只捡着自己修为能承受的灵材搜罗。” 白灵听了温子珩的话,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绣的流云纹,声音里带着点没底气的蔫蔫:“我总觉得自己像是跟秘境犯冲似的……先前在琼灵秘境困了许久,后来在修仙界也去过一个秘境,但是遭到了追杀,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万宝天宫听着比琼灵凶险百倍,虽说叫试炼地,可里头的规矩、藏的宝贝,跟秘境又有什么两样?真怕……” 她没说下去,可眼底那点怯意像被风吹皱的池水,荡得温子珩心里也跟着软了软。 温子珩放下茶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指腹碾过发丝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暖意。白灵身子猛地一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就想抬手拍开他的手,指尖刚抬到半空,温子珩的手掌已经自然地收了回去,只余发间还留着一丝淡淡的清苦茶香。 “傻丫头,”他笑意温醇,指尖叩了叩案几,茶盏里的碧色茶汤晃出细碎的涟漪,“你当这万宝天宫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见白灵抬眸望过来,他才继续道:“宗门传承百年,弟子们出生入死护着一方安宁,总要有些机缘让他们得些好处;况且山门里的法器丹药年年损耗,也需得秘境里的灵材补充。正因如此,这万宝天宫的入口,历来是由咱们这片大陆的五大宗门共同执掌开启的——我宗掌阵眼,青梧仙居守东阵,极刃宗镇西位,再加上南边的合欢宗和北边的驭兽宗,五家各持一把传世玉钥,需得五位掌门同时注入灵力,才能撬动那道百万年未动的空间裂隙。” 白灵眨了眨眼,指尖停下动作,听得认真了些。 “至于那些依附大宗门的中流宗门,”温子珩端起茶盏抿了口,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若能得大宗门许可,倒是能各派一两人跟着大宗门的队伍走,只是进了秘境就得听主家调遣,采到的灵材也得分出三成上交。像南边的流霞谷、北边的听雪轩等等,这些年靠着依附几个大宗,倒是有几个弟子能跟着沾光。”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淡漠:“可千机阁、西方寺庙那些,还有散修联盟,是连门边都摸不着的。千机阁仗着机关术精妙,总觉得能破开空间禁制,前几年偷偷试过一次,结果触发了天宫外围的古禁制,折了三个长老,连带着他们阁里压箱底的‘穿云梭’都碎了,自那以后再不敢妄动。” 白灵听得心惊,忍不住问:“那他们……” 第18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87-2) “各有各的缘法罢了。”温子珩笑了笑,“大宗门从天宫里带出的宝物,总有些用不上的——比如烈火谷用不惯的冰系灵材,寒冰殿瞧不上的火系法器,放出去的时候,千机阁的机关师能用他们的‘活傀儡’换,西方寺庙的僧人能拿净化过的佛骨舍利换,散修联盟里若有懂上古符文的,也能用拓片来换。虽说进不去秘境,倒也不算全无干系。” 他见白灵听得入神,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点了点:“你先前在琼灵秘境是遭了难,可那也是机缘。若不是困在里头,你那宝贝灵宠月影能跟着出来?这次万宝天宫,说不定就是你的转机呢?” 白灵垂眸想了想,先前那点蔫气散了些,抬手理了理被揉乱的鬓发,嘴角悄悄勾起个浅淡的弧度。窗外竹风卷着茶香漫进来,倒真像是有细碎的光点落在了她发间,带着点秘境里才有的古老灵气。 白灵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流云纹,眼底那点怯意渐渐被明悟取代:“你这样说,倒也在理。”她抬眸时眼尾微微扬起,带了点不服输的韧劲,“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若连踏入秘境的勇气都没有,道心怕是早就不稳了。” 话落,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望向温子珩:“对了,那入天宫的名单,你可确定好了?” 温子珩颔首,右手轻挥间,一行行鎏金符文凭空浮现,在半空中悬成一道长长的名录。白灵凑近细看,最顶端便是“温子珩”三个大字,紧接着便是自己的名字,往下是墨寒川、冷千凝、碧落……再往后还有数十个陌生名号,加起来足有百余人,阵容着实不小。 “这里面好多弟子,我都没见过。”白灵小声嘀咕,指尖在半空虚点着那些陌生的名字。 温子珩看穿了她的顾虑,语气温和:“无妨,到时你与我一队便是。此次权当历练,若将来还有机会,你便能独自领队了。” “谁要等将来啊。”白灵撇撇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再过百年,说不定我早就飞升去上界了,哪还需要在这凡界秘境里打转。” 温子珩被她逗笑,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白灵忽然蹙起眉:“咦,怎么没见顾千羽和阮青荷的名字?” “他们两个啊……”温子珩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漫过一丝感慨,“他俩资质本就出众,又有家族鼎力支持——你也知道,那些修仙世家藏的宝贝,可不是咱们宗门能比的。你还在没回到宗门的时候,他们就已渡劫飞升,去了上界了。” 白灵恍然,心里却难免有些怅然。当年那对总形影不离的一对璧人,一个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一个温婉娴静识理通透,倒是难得的投契。 “说起来,今年的筑基弟子里,恰好有两位是顾家与阮家的后辈。”温子珩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趣味,“只是这两位,性子可与他们的长辈大相径庭。” “哦?”白灵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 “那顾家千金叫顾怜姝,阮家公子名唤阮惊风,论天赋倒是不输祖辈,可偏偏是对欢喜冤家。”温子珩想起什么,无奈地摇摇头,“每次在演武场遇见,三句话不到就得吵起来,那嘴皮子厉害得很,活像带了毒似的。上次宗门小比,两人明明是同组,愣是一边斗法一边互怼,最后把对手都看呆了,倒成了场笑话。” 他说得认真,白灵却听得乐不可支,捂着嘴笑个不停:“还有这种事?这倒真是……跟顾千羽和阮青荷一点都不像。” 窗外的竹风恰好卷着茶香漫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轻扬,眼底的笑意比方才更盛了些,先前那点对秘境的忐忑,早被这趣闻冲得烟消云散了…… 第18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88) 时间悄悄流逝,眨眼间便到了开启天宫的日子。晨露还凝在琼华仙阙宗门前的玉阶上时,白灵已经换好了宗门特制的试炼服。月白长衫滚着银灰云纹,袖口收得利落,腰间悬着温子珩昨日递来的避尘符,符纸边角还留着淡淡的朱砂香。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镜中少女眉眼清亮,比起前段时间的忐忑,眼底更多了几分跃跃欲试——毕竟是百年难遇的万宝天宫,便是想起琼灵秘境的困顿,也被这即将踏足新天地的期待压了下去。 白灵师妹,该走了。门外传来碧落的声音,这位总爱穿碧色衣裙的师姐性子爽朗,此刻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墨师兄他们都在传送阵那边候着了。 白灵嘴上应了声,心里腹诽,一个个修为都比自己高了,明明都是一同入的宗门,两百年的差距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都叫自己师妹,可手上动作不停,推门而出。山间云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朝露,踩上去沁凉沁凉的。远远便望见半山腰的空地上聚着黑压压的人群,宗门的弟子们大多穿着与她同款的月白长衫,偶有几位长老穿着绣着仙鹤纹样的灰袍,正低声叮嘱着什么。 这边。温子珩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今日换了件玄色劲装,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少了几分平日的温润,多了些凌厉。见白灵望过来,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各宗门的人差不多都到了,再过片刻便要开启传送阵。 白灵快步走过去,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四周。只见自家宗门的传送阵旁,依次立着四座样式相似的法阵,每个法阵前都站着不同服饰的弟子——穿绯红罗裙、腰间系着同心结的是合欢宗,据说他们宗门的弟子最擅以情悟道,连衣饰都带着几分缠绵之意;青梧仙居的弟子则统一穿着青绿色长衫,袖口绣着梧桐叶,个个身姿挺拔,瞧着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驭兽宗的人最是好认,他们身边几乎都跟着或灵狐或青鸾的灵兽,兽毛与弟子们的棕色短打相映,显得格外精神;极刃宗的弟子则人人背着长刀,玄色衣袍上用银线绣着刀刃纹样,站在那里便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至于自家宗门,他们的金丹期弟子服是莹白底色,领口袖摆绣着冰裂纹,远远望去,倒像是一群踏雪而来的仙人。 这五大宗门,倒是把世间灵秀都占尽了。白灵小声感叹,指尖忍不住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温子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淡淡道:合欢宗擅媚术,青梧仙居精剑道,驭兽宗能通百兽语,极刃宗的刀法冠绝大陆,咱们宗门则百花齐放——各有所长罢了。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几位宗主,你瞧,那穿绯红锦袍的是合欢宗宗主,据说已修到化神期,驻颜有术,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青梧仙居的掌门总爱穿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身边那只玄鹤便是他的本命灵兽;驭兽宗宗主倒是个急性子,你看他脚边那只斑斓猛虎,据说已有千年道行...... 白灵听得入神,正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天边忽然掠过一道金光,紧接着,五座传送阵旁同时响起了钟声。那钟声浑厚悠长,似能穿透云层,惊得山间飞鸟纷纷振翅而起。 午时快到了。温子珩抬眸望向天空,日头已渐渐爬到正中,各宗门的密钥该要启用了。 第18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88-2) 话音刚落,便见五大宗门的宗主同时走向各自的阵眼。合欢宗主踏着莲步走到合欢宗的法阵中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雕刻着鸳鸯戏水纹样的玉钥;青梧宗主则从袖中取出一枚青梧木所制的密钥,轻轻放在阵眼凹槽里;驭兽宗宗主一声低喝,掌心托着的兽骨密钥稳稳嵌入法阵;极刃宗掌门将一柄缩小版的青铜古刀按进槽中,刀身上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琼华仙阙的宗主则取出一块通体莹白的冰晶密钥,甫一接触阵眼,周围便泛起层层白霜。 白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见五位宗主同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们的吟唱声,五把密钥渐渐亮起微光,从阵眼处蔓延出无数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藤蔓,迅速缠满了整个传送阵。 午时三刻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刹那间,五位宗主同时睁眼,周身灵力暴涨。白灵甚至能看到五种不同颜色的灵力光柱从他们掌心涌出,顺着密钥注入法阵——合欢宗的是绯红色,青梧仙居的是碧绿色,驭兽宗的是棕黄色,极刃宗的是玄黑色,琼华仙阙的是莹白色。五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五色光幕,直刺云霄。 紧接着,五座传送阵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白灵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眼前瞬间被白光填满,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仿佛有无数力量在拉扯着她的身体。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温子珩的衣袖,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背。 别怕,传送阵很稳。他的声音隔着风声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过瞬息之间,那股拉扯感便消失了。白灵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巨大的广场上。脚下是青灰色的石板,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摸上去冰凉坚硬,不知是何种材质。抬头望去,天空是一片澄澈的碧蓝,看不到太阳,却有柔和的光线洒下来,照亮了广场四周的景象。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正是刚才在各宗门传送阵的那五百余名弟子。大家显然都还没从传送的眩晕中缓过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白灵很快发现,区分各宗门的弟子变得格外容易——合欢宗的绯红、青梧仙居的青绿、驭兽宗的棕黄、极刃宗的玄黑、自家宗门的白色,五片色彩在广场上泾渭分明,倒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这便是万宝天宫的入口广场?白灵忍不住感叹,比咱们宗门的演武场还要大上十倍。 温子珩点头,目光扫过广场尽头:你看那边。 白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广场正前方立着五座拱门,每座门都有十丈来高,门柱上雕刻着不同的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还有一座门上刻着展翅的鲲鹏。拱门之后是深深的甬道,黑漆漆的瞧不见尽头,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 那便是进入天宫的入口?白灵问道。 温子珩道,五大宗门各走一门,只是门后通向何处,历来无人知晓。他指了指正在拱门旁交谈的几位领队,我得过去抽签,决定咱们的宗门走哪座门。 白灵跟着他走过去,只见极刃宗的领队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正抱着宝刀站在一旁;合欢宗的领队是位红衣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青梧仙居和驭兽宗的领队也都是面生的修士。见温子珩过来,几人纷纷颔首示意。 温道友来得正好。红衣女子笑盈盈地开口,声音娇柔婉转,咱们正说要抽签呢,不如就请听雪轩的那位弟子来做个见证? 不远处,一位身着冰纹白袍的年轻修士闻言走了过来,正是听雪轩的一名弟子冰尘,随着青梧仙居的队伍一起过来,他性子清冷,点了点头便取出五支竹签,上面分别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鲲鹏的纹样,放进一个玉筒里摇了摇…… 第18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89) 按规矩,各宗领队依次来抽吧。冰尘的声音像他的衣袍一样带着凉意。 极刃宗的领队先抽了一支,展开一看,是白虎;合欢宗抽中了朱雀;青梧仙居抽到了玄武;驭兽宗抽中了鲲鹏;最后轮到温子珩,他从玉筒里抽出最后一支竹签,上面刻着的是青龙。 看来我们宗门要走青龙门了。温子珩将竹签收好,对其他几位领队颔首示意。 白灵站在一旁,看着那座刻着青龙的拱门,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她总觉得那门柱上的青龙像是活的,鳞片在光线下闪着微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听说这五座门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禁制,冰尘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淡淡开口,每次开启,门后连接的空间都会变化。上次万宝天宫开启时,走朱雀门的合欢宗弟子直接落到了一片火海,折损了不少人;而走玄武门的青梧仙居,却撞上了一片灵植园,得了不少好处。 白灵心头一跳:这么说,抽到哪座门,全看运气? 可以这么说。冰尘点头,不过天宫之中,机缘与凶险向来并存。即便是看似安全的路径,也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而凶险之地,往往也有大机缘。他看了白灵一眼,小姑娘是第一次来? 白灵老实应道。 小心些总是好的。冰尘说完,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白灵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座青龙拱门,忽然觉得手心有些发烫。她转头看向温子珩,发现他正在叮嘱这次跟着过来的弟子等人注意事项——碧落正踮着脚往驭兽宗那边望,大概是想看看那些灵兽;墨寒川则一脸凝重地检查着佩剑;冷千凝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指尖流转着淡淡的灵力,似乎在调整状态。 都准备好了?温子珩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进了青龙门,咱们以小队为单位行动,每队二十个人左右,保持神识联系。记住,不可擅自离队,不可贪念过重,若遇不可敌的凶险,立刻捏碎传讯符。 众人齐声应是。 温子珩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看向白灵:跟紧我。 白灵用力点头,攥紧了袖中的传讯符。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其他宗门的弟子也都在各自领队的带领下走向对应的拱门。合欢宗的弟子们依旧说说笑笑,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警惕;极刃宗的弟子则个个神色肃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青梧仙居的人不知何时取出了一个烟炉,大概是想以烟线探路;驭兽宗的灵兽们则显得有些焦躁,不时发出低低的嘶吼。 走吧。温子珩率先迈步,朝着青龙门走去。 白灵连忙跟上,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越靠近青龙门,越能感觉到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门柱上的青龙雕刻仿佛真的活了过来,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来人。 走到拱门前,白灵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门楣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古字,她认不出是什么字,却莫名觉得那字里蕴含着某种力量。 进去之后,可能会有空间波动,温子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抓好我的衣角。 白灵依言照做,指尖刚触到他玄色劲装的布料,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拱门后传来。她跟着温子珩走进甬道,眼前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头顶偶尔闪过几点幽蓝的光芒,像是星辰,又像是某种妖兽的眼睛。 甬道很长,脚下的石板渐渐变得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白灵能听到身后传来其他弟子的呼吸声,还有偶尔响起的惊呼声——大概是有人不小心踩滑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光亮。温子珩停下脚步,示意大家小心。 快到出口了。他低声道,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白灵点点头,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她能感觉到,那片光亮之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充满了未知与可能——或许有千年难遇的灵材,或许有上古遗留的法器,或许有致命的陷阱,也或许,有她一直在寻找的机缘。 随着脚步前移,光亮越来越盛。白灵眯起眼睛,跟着温子珩走出甬道,下一秒,她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他们站在一片巨大的竹林里,竹子足有数十丈高,竹叶绿得发亮,竹叶间垂下串串晶莹的露珠,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吸入肺腑,只觉得浑身舒畅。 这是......白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青龙门后,竟是片竹林? 温子珩也是一愣,随即眉头微蹙:不对劲。万宝天宫以凶险着称,怎会有如此平静的地方?他抬手放出神识,却发现神识刚延伸出数十丈,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此地有禁制,神识无法远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其他弟子的惊呼声。白灵回头望去,只见跟着他们走出甬道的弟子不过二十余人,剩下的人不知去了哪里。 温师兄,其他人呢?碧落脸色发白,难道传送时出了差错?温子珩脸色凝重:不是差错。看来这青龙门后,不仅路径随机,还会自动将队伍打散。他深吸一口气,大家先别慌,捏碎传讯符,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其他人。 众人连忙照做,却发现传讯符捏碎后,只发出一道微弱的白光,便没了动静。 传讯符也失效了。墨寒川沉声道。 白灵心里一沉,下意识地看向四周。这片竹林看似平静,可那高耸入云的竹子遮天蔽日,根本分不清方向。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听起来竟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看来,咱们的试炼,从踏入这片竹林开始了。温子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指向竹林深处,大家聚在一起,跟紧我,先找到出去的路再说。 白灵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的脸上,明明是暖光,却让她觉得有一丝寒意从心底升起。她知道,这片看似宁静的竹林里,藏着未知的凶险,也藏着未知的机缘。 越往竹林深处走,周遭渐渐漫起白雾。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像轻纱般缠绕在竹节间,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雾气便愈发浓重,如牛乳般黏稠起来。先前还能透过叶隙洒下的斑驳光影,此刻已被彻底吞噬,四周能见度竟不足一米,连近在咫尺的人影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竹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平添几分诡异。 “都抓好。”温子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沉稳。白灵感觉到手中被塞进一根粗糙的麻绳,触感微凉,“把绳子系在手腕上,一个跟着一个,千万别松手。” 众人依言照做,麻绳在雾中连成一串,仿佛是刺破混沌的唯一牵绊。白灵攥着绳子,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温子珩的步伐,也能察觉到身后碧落略显急促的呼吸。雾气湿冷,沾在皮肤上像细针扎似的,连风声都被雾霭滤得沉闷,只剩下脚下落叶被踩碎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白灵忽然觉得右肩被轻轻拍了一下。那触感很轻,像是一片落叶拂过,却在这死寂的浓雾中显得格外突兀。 “谁?”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第18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90) 可身后只有翻滚的白雾,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碧落的气息明明在更后方,绝不可能拍到她。 是错觉吗? 白灵皱了皱眉,正想转回头,指尖却猛地一空——那根紧紧攥在手中的麻绳,不知何时竟断了!断口处整齐得像是被利器割断,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温子珩?”白灵惊唤一声,声音在雾中散开来,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摸索着找回绳子,脚下却突然一软!那片看似坚实的地面,竟像是凭空裂开了一道口子,她整个人失重般向下坠去,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压抑不住的惊呼。 身体撞在洞壁的藤蔓上,带起一阵刺啦的摩擦声,无数冰凉的汁液溅在脸上。她胡乱地想抓住些什么,指尖却只捞到一把湿滑的泥土。坠落感没有尽头,仿佛要一直坠到这秘境的最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的失重感终于戛然而止。白灵重重摔在一片湿漉漉的草地上,草叶上的水珠被震得四溅,沾了她满身的凉意。她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发麻的手臂坐起身,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脸上还残留着藤蔓汁液的黏腻感。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鼻尖萦绕的泥土腥气和草木腐味。她抬头望去,头顶是浓密的树冠,遮得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穿过枝叶缝隙,落在布满苔藓的石头上,泛着潮湿的绿光。石头缝隙里藏着几只黝黑的小虫,偶尔窸窣爬过,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成了这片死寂中仅有的生气。 “有人吗?”白灵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林间荡开,却只换来更深的寂静,连回声都被茂密的枝叶吞得干干净净。她又扬高声音喊了两遍,依旧无人应答。 心沉了沉,白灵不敢贸然乱动。这片地方看着原始又荒芜,天知道藏着什么未知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脑海:“崽崽?” 意识海里,她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只见意识海的虚空中,系统崽崽正化身为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盘腿坐在一片虚拟的水泊边,手里拎着根细竹竿假装钓鱼,鱼竿上连鱼饵都没有。听见白灵的声音,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手腕轻挥,一块半透明的任务面板便“唰”地浮现在眼前。 崽崽指尖在面板上快速划过,翻了好几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语气带着点无奈:“没有路线图哦。”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扫了一圈,周围半径百米内没什么危险,最多就是些小虫子小野兽,伤不了你。” 白灵听了,心里稍稍安定些,倒也没太气馁。毕竟在这秘境里,没危险已是万幸。她定了定神,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四周:左边是片更密的林子,树木盘根错节;右边地势略高,隐约能看到几块突出的岩石;正前方似乎树木稀疏些,隐约有风吹过的痕迹。 “就往这边走吧。”白灵咬了咬牙,选定正前方,深一脚浅一脚地闷头往前走。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脚下时不时踩到腐烂的枯枝,发出“咔嚓”的轻响。她走得极慢,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双腿酸胀得像灌了铅,眼前的树木才渐渐稀疏起来。 忽然,一阵清新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不同于林间腐味的气息。白灵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树丛——眼前豁然开朗。 外面竟是一条蜿蜒的小土路,路两旁长满了及膝的野草,显然许久无人走过。土路尽头,一道三丈多高的围墙横亘在眼前,墙身是青灰色的砖石,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却被墙头垂落的繁花装点得生机勃勃。 那些花不知是什么品种,有的像小铃铛悬在藤蔓上,有的像展开的裙摆层层叠叠,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紫的像雾,黄的若金,还有些花瓣边缘泛着渐变的光泽,在斑驳的阳光下闪闪烁烁。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甜而不腻,仿佛能浸透人的四肢百骸。 白灵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摸出腰间的长剑,灵力注入剑身,足尖一点便想御剑飞起来,看看围墙那头是什么。可刚升到一丈来高,就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无论她怎么催动灵力,都再也升不上去,连带着剑身在半空中微微震颤,仿佛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托住。 她试着驾驭长剑沿着围墙飞了一圈,足足绕了半里地,愣是没找到一扇门,甚至连个缺口都没有。这围墙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将内里的世界严严实实地圈了起来。 白灵落回地面,走到围墙下。墙头上的花枝垂得很低,她抬手就能触到一朵粉白色的重瓣花。指尖刚轻轻碰了一下花瓣,那花儿竟像受了惊似的,猛地往回缩了缩,花瓣也微微合拢,活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咦?”白灵觉得新奇,忍不住又伸出手,这次碰了碰旁边一朵紫色的小铃兰。那铃兰也“嗖”地一下往藤蔓深处缩了缩,连带着藤蔓都晃了晃,像是在躲开她的触碰。这下白灵来了兴致,指尖在花丛中轻轻点过,红的、黄的、蓝的……每朵花被碰到时,都会做出不同的反应:有的猛地闭合,有的往高处蹿,还有一朵橙色的花干脆整个翻了个面,把光秃秃的花背对着她,逗得白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诡异秘境里,竟还有这般有趣的景致。她指尖悬在一朵半开的白玫瑰前,正想再试试,却忽然注意到,那玫瑰的花瓣边缘,似乎沾着一点极淡的、不属于花本身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白灵的指尖顿在半空,方才的玩闹心思瞬间消散。她凑近那朵白玫瑰,借着斑驳的天光仔细打量——花瓣边缘那点痕迹呈暗褐色,带着些微蜷曲的褶皱,确实像极了干涸许久的血迹。 她伸手轻轻拂过花瓣,那痕迹并未脱落,反倒在指尖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感。白灵心头一紧,顺着藤蔓往旁摸索,果然在几朵不起眼的小黄花蕊里,又发现了类似的痕迹,只是颜色更淡,几乎与花蕊的黄褐融为一体。 “崽崽,”她压低声音唤道,“能检测出这些痕迹是什么吗?” 意识海里的少女正百无聊赖地甩着鱼竿,闻言撇撇嘴:“检测不了哦,超出权限范围啦。”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周围还是没危险信号,放心啦。” 白灵皱着眉收回手,指尖的涩感仿佛还未散去。这围墙繁花似锦,偏生藏着可疑的痕迹,倒像是用艳丽色彩掩盖着什么。她沿着墙根慢慢走,目光在花丛中仔细扫过,忽然注意到围墙砖石的缝隙里,卡着半片撕碎的衣角。 那布料是粗麻布的,边缘磨损得厉害,颜色早已被潮气浸成深灰,却能看出上面绣着半个褪色的云纹——这是门派弟子常穿的外袍样式! 白灵心猛地一跳,蹲下身想将那衣角抠出来,指尖刚碰到布料,墙头上的藤蔓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那些原本垂落的花枝像是活了一般,猛地向上收缩,无数花瓣簌簌坠落,露出底下盘虬卧龙般的深褐色藤蔓,上面还生着细密的倒刺。 “怎么回事?”白灵后退半步,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的剑。 只见那些藤蔓像是被惊动的蛇,在墙头不安地扭动着,原本合拢的花朵纷纷张开,露出里面猩红的花蕊,远远望去,竟像是无数只圆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更诡异的是,随着藤蔓晃动,围墙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极轻的、像是锁链拖地的声音,“咔啦……咔啦……”,断断续续的,被风吹得忽远忽近。 白灵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那声音很微弱,却带着种说不出的沉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锁链捆着,正在墙内缓慢移动。 “崽崽,听到了吗?”她声音发紧。 “听到啦,”系统崽崽的声音难得带了点正经,“不过信号太弱,定位不到源头。放心,能量波动很微弱,应该伤不了你。” 话音刚落,墙头的藤蔓忽然停止了晃动,那些张开的花朵又缓缓合拢,重新垂下,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错觉。只有满地坠落的花瓣和砖石缝里的衣角,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白灵盯着围墙,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第18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91) 白灵盯着围墙,手心已经沁出了汗,下意识后退半步,掌心的冷汗已浸透剑柄。就在此时,那些刚刚合拢垂落的花朵突然猛地调转方向,数以百计的花瓣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她飞射而来!粉色、白色、黄色的花瓣此刻都成了淬毒的暗器,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密集得让人避无可避。 “找死!”她足尖一点地面,腰间长剑嗡鸣出鞘,却并未直接挥砍——只见她手腕翻转,长剑骤然化作一道银光冲天而起,白灵借势踩着剑身腾空,衣袂在气流中猎猎作响。与此同时,她反手从腰间储物袋抽出一物,那原本是支通体黑红的长枪,被她拇指在枪尾机括上重重一按,“咔”的轻响里,枪身竟节节断开,瞬间化作一条缀着倒钩的玄铁长鞭。 “啪!”长鞭带着破空的锐响甩出去,将迎面扑来的一片花雨抽得粉碎。花瓣汁液溅在地上,竟冒起丝丝黑烟,显见得毒性不浅。可那些被打散的花朵像是被彻底激怒,残瓣落地的瞬间,未被击中的花朵突然炸开,每一片花瓣边缘都凭空生出细密的獠牙,猩红的花蕊里淌下粘稠的汁液,如同野兽垂涎的涎水。 “嘶——”无数带着獠牙的花瓣再次扑来,铺天盖地的花潮混着断裂的残叶砸落,遮得天光都暗了几分。白灵甩动长鞭,铁索般的鞭身在空中织出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可花朵实在太多,总有漏网之鱼擦着她的衣摆飞过,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不能恋战!”她心头一凛,正想驾着长剑转身突围,脚踝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不知何时,一根带着倒刺的深褐色藤蔓已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腿腕,倒刺深深嵌进皮肉里。还没等她挥鞭斩断藤蔓,那藤蔓突然猛地向后一拽! “唔!”白灵身子一坠,差点从剑上摔下去。借着这股巨力,更多的藤蔓从地面窜起,如同灵蛇般缠上她的腰腹、手臂,将她硬生生从剑上拖拽下来。转瞬之间,无数花朵蜂拥而上,层层叠叠地将她裹在中央,那些带着獠牙的花瓣紧紧咬合,竟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茧”,只留下缝隙里渗出的点点血色,以及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白灵在花茧中奋力挣扎,长鞭早已被藤蔓绞住,长剑也脱手飞出。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獠牙撕碎时,外面的花朵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呸呸”声,像是在嫌弃什么难吃的东西。紧接着,包裹着她的花茧骤然散开,无数花瓣争先恐后地退开,有的甚至直接蔫成了灰黑色,仿佛沾到了什么秽物。 “嗯?” 一声极轻的疑问从围墙深处传来,那声音不辨男女,带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让白灵浑身汗毛倒竖。随着这声疑问,围墙上的藤蔓突然向两侧分开,砖石缝隙里渗出幽蓝的光,整面围墙竟像水波般荡漾起来,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通道,通道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是只骨节分明的手,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却泛着淡淡的绯色,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通道边缘,手腕上缠绕着几圈极细的暗金色锁链,链环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随着手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原来刚才听到的“咔啦”声,竟来自这里。 白灵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突然在虚空中一握。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通道中传来,她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朝着漩涡飞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以及锁链越来越清晰的碰撞声,她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不——!” 最后的惊呼声被卷入通道深处,漩涡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围墙恢复了最初的繁花似锦,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异动。只有那半片粗麻衣角还卡在石缝里,被风一吹,轻轻颤动着。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还未散去,眼前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白灵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手背能感觉到细碎的光点像星子般簌簌落下。就在这时,一声轻笑贴着耳畔响起——那声音极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又似浸了蜜的风拂过,竟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莫名的酥麻,连紧绷的神经都险些松弛下来。 “啧,定力倒是不错。” 白灵猛地攥紧拳头,逼退那股奇异的酥软,缓缓放下手臂。视线穿过渐散的白光,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男人斜倚在巨大的黑曜石宝座上。他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却并非病态的苍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头翠绿的长发未束,如同被揉碎的春草,又似流动的翡翠,竟无风自动,丝丝缕缕地飘拂着,偶尔掠过他线条优美的颈项。 高挺的鼻梁下,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可刚才那声勾人的轻笑,分明就是从这张唇间溢出的。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是极剔透的碧绿色,像被阳光照透的深海琉璃,又似封存了亿万年的琥珀,眼波流转间,仿佛有无数星光在里面明灭,仅仅是被那样的目光扫过,就像魂魄都要被勾进去一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薄纱长袍,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底下线条分明的胸肌——算不上大块,却紧实得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量感。衣料薄如蝉翼,隐约能看到腰腹处流畅的肌肉轮廓,随着他慵懒的动作,衣袍下的肌肤与绿纱交叠,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他右手支着脸颊,手肘随意地搭在宝座扶手上,那只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绯色的手,正是白灵在墙外见过的那只。手腕上缠着几圈极细的淡金色锁链,链环上刻着的符文流转着微光,顺着手臂垂落,一端隐没在衣袍里,另一端则消失在宝座深处,谁也不知道尽头拴着什么。 而他的左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颗晶莹剔透的小球。球体里像是藏着无数碎裂的星辰,随着他的动作滚动、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响声,光芒在他苍白的指尖跳跃,美得有些不真实。 宝座上铺着数张毛色光亮的兽皮,看模样竟像是早已绝迹的雪狮与玄豹,边缘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银白的光泽,更衬得座上人的慵懒与尊贵。 可白灵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一股无形的威压正从男人身上缓缓散发出来,像是深海的暗流,看似平静,却带着能轻易碾碎一切的力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凝滞,握剑的手心又开始冒汗。 这男人看起来慵懒无害,可那双眼眸深处藏着的东西,却让白灵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意。 “闯入我的地方,还敢用那种眼神看我?”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的轻笑更沉了些,像玉石相击,“倒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碧绿色的眼瞳骤然眯起,方才流转的星子瞬间敛去柔光,化作淬了冰的锋芒,直直刺向白灵。那眼神里的漫不经心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闯入领地的蝼蚁。 他指尖未动,只随意地勾了勾——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可白灵腰间的灵兽袋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袋口的符文瞬间黯淡失效。 “唔!”白灵心头一紧,想按住灵兽袋,却已经来不及。 三道流光猛地从袋中窜出,在空中划过弧线,不受控制地朝着男人飞去。正是她的三只灵兽:通体雪白、生着月纹的雪貂月影,拖着半透明水袖、模样娇俏的水精灵水玲珑,还有衣色青翠、头戴玉簪的木精灵花青羽。 三只灵兽显然也在挣扎,月影的尾巴炸成蓬松一团,水玲珑周身泛起细密的水纹,花青羽则发出尖锐的鸣叫,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却牢牢禁锢着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拽向宝座上的男人,最终悬浮在他面前三尺处,动弹不得。 男人垂眸看着悬浮的三只灵兽,指尖把玩的星辰小球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碧色的瞳孔里映出灵兽们惊慌的模样,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玩味的笑意…… 第18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92) 白灵眼睁睁看着三只灵兽在无形之力中徒劳挣扎,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死死的。男人散发出的威压如重山压顶,她咬紧牙关蓄力冲撞,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动不了半分。那股力量霸道得可怕,连她胸腔里沸腾的怒火都被死死摁着,只能眼睁睁看着灵兽们眼里的惊慌一点点蔓延。 “呵。” 男人低低的笑声在殿内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白灵猛地抬眼,正撞进他碧色瞳孔里的戏谑——下一秒,禁锢灵兽的力量骤然消失,三只小家伙“噗通”一声摔回她怀里。 白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收紧双臂,将月影、水玲珑和花青羽牢牢护在胸前。月影的尾巴还在微微发颤,水玲珑的水纹里凝着泪珠,花青羽更是直接钻进她衣襟里抖个不停。她能清晰感受到怀里小家伙们的后怕,心口的火气与担忧交织着往上涌,抬头时眼里已淬了冰。 “妖族有言,同族不可自相残杀。”男人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从宝座上直起身,鎏金长袍随着动作漾开涟漪,手间金链轻响,“让我瞧瞧,你究竟是什么妖。” 话音未落,那只戴着金链的手已然伸出。白灵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袭来,身体瞬间失控,像片落叶般朝他飞去。她下意识想挣扎,却被那股力量稳稳按在他面前,动弹不得。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她头顶,掌心朝下,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暖流瞬间涌遍她四肢百骸,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熨帖个遍。 这感觉奇异得很,没有痛楚,反而带着种奇异的安抚力。可白灵心里清楚这是在被探查,死死咬着唇不肯放松,眼睁睁看着自己维持着人形,连半分妖气外泄的迹象都没有。 男人好看的眉峰蹙了起来,碧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切的疑惑,仿佛在审视一件不合逻辑的珍宝。他缓缓收回手,那股束缚力骤然消失,白灵毫无防备地踉跄着摔在地上,裙摆扫过地面,激起一层薄薄的灰。 她踉跄着站稳,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眼里的倔强丝毫未减。手腕翻转间,长枪已握在手中,银光一闪,枪身骤然化作柔韧的长鞭,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抽向宝座上的男人! “不自量力。” 男人指尖轻轻一点,那势如破竹的鞭子便定在他脸颊三寸处,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再难进分毫。他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手,白灵只觉掌心一空,鞭子已落到他手中。他随手将另一只手里把玩的星辰小球抛向空中,两颗光球便如水滴入池般凭空消失。 修长的手指握着鞭身轻轻一抖,长鞭瞬间回溯成长枪的模样,枪尖寒光凛冽。白灵看着自己的兵器被人玩弄于股掌,胸腔里第一次涌上强烈的挫败感——她甚至猜不透这男人的修为,对方的压制力如同天堑,让她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男人屈指弹了弹枪尖,清脆的响声在殿内回荡。“枪是好枪,”他抬眼看向白灵,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就是和主人一样倔。” 白灵这才发现,自己的长枪枪身竟红如炭火,周身腾起细密的热气,显然是生出了灵识,在拼尽全力反抗。可男人握着枪身的手指却稳如磐石,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灼烫。 他随手一甩,长枪“铮”地一声插进白灵脚边的地面,枪尾还在微微震颤。“这枪倒是有几分灵性,”他目光重新落回白灵身上,碧色眼眸里的探究更深,“你倒是我头一个看不透化形的妖。” “妖你妹的妖!”白灵气得浑身发抖,积压的怒火终于冲破隐忍,“我是人族!” “哦?”男人挑了挑眉,轻笑出声,“殿外的护殿花藤从不出错,它们只对同族会自动退让。” 白灵闻言一噎,脑海里瞬间闪过方才花藤对着自己“呸呸”后退的画面,嘴唇下意识抿成一条直线。 第18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92-2) 【姐姐放心!】意识海里突然响起系统崽崽气鼓鼓的声音,小家伙挺着圆滚滚的身子叉腰,【本系统出品的伪装程序,哪能被这种小世界的土着看破?他查不出才正常!】 白灵听得一脸黑线,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家系统还在这儿自卖自夸。 正想着,男人已重新坐回宝座,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招。白灵只觉背后一股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下一秒便跌进一个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她挣扎着想起身,却被男人圈在怀里动弹不得,鎏金长袍的质感微凉,颈边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 男人垂眸看着怀中人炸毛般的挣扎,碧色瞳孔里漾开几分玩味。他指尖微抬,带着金链的手轻轻落在白灵额间,不过是蜻蜓点水般一点,那点触感甚至带着几分微凉的暖意——可下一秒,白灵浑身的力气便如潮水般退去。 四肢百骸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死,连指尖都无法蜷动,唯有眼球还能在眼眶里转动。她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睫毛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瞳孔。这副模样落在男人眼里,倒像是只被按住后爪仍在龇牙的幼兽,非但不可怕,反而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性。 “你敢动我——”她想嘶吼,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男人的脸在视野里渐渐放大,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那双眼碧色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惊慌失措,像盛着两片被惊扰的深海。白灵的怒气不知何时被恐慌取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系统!系统崽崽!这疯子要干什么?!】她在意识海里疯狂尖叫,声音都劈了叉,【快把我传送走!立刻!马上!什么代价都行!】 【姐姐!能量储备不足!强制传送会被空间乱流撕碎的!】系统崽崽急得在意识海里团团转,圆滚滚的身子撞得光壁砰砰作响,【他、他好像在凝聚妖力……不对,这气息太精纯了!】 白灵吓得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死死抿成一条线,连呼吸都屏住了。预想中的羞辱或是剧痛没有到来,反而是一片温热的触感贴上额头——男人的额角抵了上来。 那瞬间,仿佛有雪后松林的清冽气息漫过来,混着点极淡的、像晨露坠在寒梅上的冷香,顺着呼吸钻进鼻腔。白灵心头猛地一颤,唰地睁开眼,正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眸。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往日里淬着冰的锋芒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还没等她从这诡异的氛围里回过神,一股气息已顺着相抵的额头涌来。起初是温和的,像春日融雪浸润土地,可转瞬便翻涌成磅礴的洪流,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顺着血脉一路奔涌,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拓宽了数倍,传来又麻又胀的痛感。 这股气息在她丹田处盘旋片刻,猛地炸开! 白灵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如久旱逢雨般疯长,原本的元婴期壁障像纸糊般碎裂。初期、中期、后期……不过数息,便冲到了元婴大圆满!可那股洪流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汹涌,在丹田内掀起滔天巨浪,硬生生撞开了化神期的大门! “唔——”她想痛呼,牙关却被死死锁住。 化神初期的灵力还未稳固,便被推着冲向中期,紧接着是后期、大圆满。经脉里的灵力已经浓郁得像要凝固,每一寸皮肉都在发烫,仿佛有团火在骨血里燃烧…… 第18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93) 白灵的脸憋得通红,眼球因充血而布满红丝,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连脖颈都暴起狰狞的血管。 这哪里是馈赠,分明是要将她活活撑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寸寸绷紧,像是被过度充气的皮囊,表层已泛起细密的裂纹,鲜红的血珠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很快身上的衣襟也从里到外被浸透了。可那股气息仍在疯狂涌入,竟在化神大圆满的基础上,又朝着炼灵期冲去! 初期的灵力如岩浆奔涌,中期时皮肉下的骨骼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到后期时,浑身的裂纹已扩大到能看见底下翻涌的血肉。白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皮肤像干涸的土地般层层剥落,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男人的鎏金青纱长袍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太疼了。 像是被扔进熔炉里反复淬炼,又像是被万千钢针同时刺穿。丹田处的灵力已经膨胀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将她的神魂都碾成齑粉。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眼前的男人、怀间的冷香、身上的灼痛……所有感知都在剥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涨裂感。 “呃……”她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气音,眼球上翻,最后看见的,是男人碧色瞳孔里一闪而过的讶异。 随后,彻底坠入黑暗。 身体的剧痛还未消散,意识却先一步脱缰,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向深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似乎感觉到那只按在她额间的手微微收紧,带着金链的响动,还有一缕极淡的、试图安抚的气息——可这点暖意,早已被淹没在撕裂般的痛苦里。 怀中人的身体骤然软下去,原本圆睁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珠。男人低头看着她浑身浴血的模样,碧色眼眸里的玩味散去,只剩下一片深邃的沉凝。他抬手拂过她布满裂纹的脸颊,指尖沾染的鲜血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刺目的红痕,而那股被他强行灌入的灵力,还在她体内微微震颤。 三日后的夜晚,月华透过晶石穹顶,在精华池里漾开一片碎银般的光。 白灵的睫毛先是极轻微地颤了颤,像蝶翼扫过水面,带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紧接着,那扇紧闭了三日的眼睑缓缓掀开,露出一双蒙着水汽的眸子。视线初时是模糊的,池水中漂浮的灵植虚影渐渐凝聚,鼻尖萦绕着浓郁却不腻人的草木清香,混杂着某种温润的灵气,像浸在初春的晨露里。 “呵,小家伙儿终于醒了?” 低沉的男声在池边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白灵猛地回神,循声望去,只见男人斜倚在不远处的玉榻上,墨色长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碧色瞳孔在月光下泛着冷琉璃般的光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姐姐!你醒了?!】意识海里陡然炸开系统崽崽带着哭腔的尖叫,圆滚滚的光球激动地撞来撞去,【你终于理我了!这三天我喊破喉咙你都没反应,吓死我了!】 白灵心头一暖,刚要开口,就被系统崽崽带着哭腔的絮叨淹没:【前几天你浑身是血躺在池里,伤口一点点愈合的时候,我天天数着池子里的液体往下掉,生怕你撑不住……要不是看着你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皮肤从裂开流血到慢慢长好,最后连一点疤痕都没留,我早就不管什么违规,拼着被销毁也要把你拖走了!】 “我没事,别担心。”白灵在意识里轻声安抚,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缓缓坐起身,池中的灵液顺着肌肤滑落,留下微凉的触感。 抬手时,她微微一怔。 预想中经脉寸断的剧痛全无,反而浑身轻飘飘的,像羽毛般几乎要浮起来。指尖划过手臂,肌肤细腻得不像话,比上好的羊脂玉更莹润,透着健康的粉晕——前几日那些狰狞的裂纹、渗血的伤口,竟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第18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93-2) 她下意识地闭眼内视,丹田处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原本需要小心翼翼运转的灵力,此刻浓郁得像实质的云雾,在经脉里流转时畅通无阻,所过之处暖意融融。更让她震惊的是骨骼,原本泛着淡白的骨相,此刻竟隐隐透出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仿佛历经了千锤百炼的玉髓,每一寸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炼虚……大能?”她喃喃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过三日,她竟从元婴真君一路冲破化神、炼灵,直达炼虚境!这等跨越数个大境界的飞跃,简直是天方夜谭,可体内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不会说谎——抬手间,仿佛能掀动山岳;凝神时,方圆十里的草木气息都清晰可辨。 池边的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震惊,轻笑一声:“看来这池‘养魂玉液’没白费。我那园子里的千年树精,这几日被抽了不少本源,再醒晚点,怕是要直接缩回树苗了。” 白灵猛地抬眼,对上他碧色眼眸里的深意。池中的灵液还在缓缓减少,水面上漂浮的灵植虚影渐渐变得稀薄,想来都是被自己这几日无意识间吸收了。她攥了攥拳,掌心凝聚起一团凝练的灵力,光芒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 【姐姐,你的灵力好精纯!】系统崽崽惊叹道,【而且你的骨骼好像真的在玉化!这是顶级体质才有的征兆啊!】 白灵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肌肤莹润,眼眸清亮,浑身都透着一股脱胎换骨的轻盈。前几日被强行灌顶的剧痛仿佛成了一场噩梦,醒来后,竟是这般不可思议的新生。只是……她看向玉榻上的男人,眉头微蹙。 他这般强行提升自己的修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没等白灵从这诡异的馈赠与疑虑中回过神,身侧的空气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撕裂,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绽开,边缘泛着细碎的紫电,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砰——” 后背骤然传来一股巨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砸中。白灵甚至来不及转头,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往前扑去,朝着那道吞噬光线的裂缝坠去。风声在耳畔呼啸,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男人收回的手掌,墨色袍袖下,金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 “妖族本是同根同源,”他的声音贴着耳畔掠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像淬了冰的刀刃刮过心尖,“你这身子倒是真够不争气的……不过也够了……” 后面的话语被空间裂缝的嗡鸣吞噬,白灵只觉得天旋地转,周身的灵力被裂缝中的乱流撕扯得阵阵刺痛。下一瞬,失重感骤然消失,她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激起一阵尘土。 “咳咳……”白灵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后背的钝痛还未散去,便立刻凝神内视。当感知到体内那几乎要冲破经脉的磅礴灵力时,她脸色骤变,指尖飞快结印,强行将翻涌的灵力往下压去。 炼虚大圆满的气息如退潮般敛去,炼灵期的威压被死死锁在丹田深处,连化神期的痕迹都抹去得干干净净。直到体内灵力稳定在元婴初期的水平,她才松了口气,额角已沁出一层冷汗。 这哪里是跨了两个大境界?分明是从元婴一路冲到了炼虚大圆满,一只脚都踩进了合体境的门槛!这般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若是暴露分毫,怕是会被整个下界的修仙者当成异类围剿——毕竟谁能相信,短短数日便能完成别人千年都未必能走完的路? 第19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94)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条狭小的甬道里,墙壁是粗糙的青灰色岩石,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头顶每隔数丈悬着一颗黯淡的夜明珠,勉强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还夹杂着点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白灵定了定神,扶着岩壁站起身。她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修为,留在这灵气稀薄的下界就是个定时炸弹——一旦渡劫,别说这方小世界能否承受得住炼虚境的雷劫,恐怕整个下界都会被雷霆劈成焦土。 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去的通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蠢蠢欲动的灵力,像寻常修士般运转起元婴初期的气息,小心翼翼地拨开甬道尽头垂落的藤蔓,一步步走了出去。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 前路未卜,但至少,她暂时脱离了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掌控。只是那句“妖族同根同源”仍在心头盘旋,像根细刺,扎得她隐隐发疼。 白灵拨开藤蔓的手猛地一顿,预想中茂密的原始森林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豁然开朗的青石广场。广场边缘的火把噼啪作响,将周围的景象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除了潮湿的土腥味,更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与灵力碰撞的灼热感。 她下意识地矮身躲在广场入口的石柱后,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狂跳不止。视线扫过混乱的场中,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广场中央的空地上,数道身影正打得难分难解,琼华仙阙的月白法袍与驭兽宗的灰褐劲装交错翻飞,灵力匹练与兽爪虚影在火光中炸开,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簌簌落灰。 而就在这片混战的边缘,一抹熟悉的月白身影让白灵的呼吸瞬间停滞。 温子珩躺在碧落的膝头,往日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青灰。他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那抹刺目的红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妖花,顺着衣料的褶皱蜿蜒流淌,在青石地面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碧落垂着眼,指尖的青竹长萧正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淡青色的灵力顺着萧声注入温子珩体内,可她紧抿的唇瓣与微微颤抖的肩膀,都在昭示着情况的危急。 “温子珩……”白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从未见过温子珩这般毫无生气的模样,那个总能在她狼狈时递过一瓶丹药、在她迷茫时温言指引的人,此刻竟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就在这时,场中一声怒喝打断了她的思绪。墨寒川手握鎏金斩马刀,刀身流转着凛冽的金光,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将一头扑来的铁甲熊劈得连连后退,厚重的熊掌上鲜血淋漓。“驭兽宗的杂碎,敢伤我琼华弟子,今日定要你们血债血偿!”他额角青筋暴起,月白法袍被兽爪撕开数道口子,却丝毫不见退缩,刀锋转而直取操控铁甲熊的云浪。 云浪站在数头灵兽身后,脸上带着几分阴鸷的笑意,双手不断结印,指挥着身旁的金睛兽与毒蟒轮番攻击:“墨寒川,凭你也想护住这伙人?温子珩已死,琼华仙阙的脸面早就被踩在脚下,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他话音刚落,那头毒蟒便猛地喷出一道墨绿色的毒液,却被冷千凝挥出的墨玉短刃劈开。冷千凝身形如鬼魅,短刃在她手中化作数道残影,精准地刺向灵兽的要害,每一次出手都快、准、狠,转眼便让两头灵狐倒在血泊中。 “找死!”冷千凝的声音带着冰碴,墨玉短刃上的寒光比她的眼神更冷,“敢咒温师兄,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第19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94-2) 广场另一侧的景象却截然不同。约莫十余名驭兽宗弟子聚在那里,为首的是个身着银灰色劲装的少年,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淡漠。少年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猫,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猫背,对不远处的激战恍若未闻。他身旁的弟子们虽也握着兽袋,却无一人上前相助,只是冷眼旁观,仿佛场中厮杀的人与他们毫无关系。 白灵心头疑窦丛生。驭兽宗内部竟似有分裂?可眼下显然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墨寒川与冷千凝虽悍勇,却架不住云浪的灵兽源源不断,尤其是那头铁甲熊与毒蟒配合默契,已渐渐占据上风。碧落一心二用,既要护住温子珩,又要提防流矢,额角已渗出细汗,青竹萧的音波越来越弱。 “不能再等了。”白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灵力。她知道自己此刻的修为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可眼睁睁看着温子珩与同门陷入险境,她做不到。 她悄悄从石柱后探出半张脸,目光飞快掠过场中,指尖已暗自凝聚起一道微弱的风刃。就在这时,云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朝她藏身的方向看来,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藏在暗处的小老鼠,也敢来蹚这浑水?” 话音未落,一头翼狼便振翅朝石柱扑来,尖锐的狼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白灵面门! 翼狼的利爪带着腥风扑面而来,白灵眼神一凛,手腕翻处,一柄银枪骤然出现在掌心。枪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枪尖寒芒凛冽,尚未出鞘便已透出慑人的锐气。 “破!”她低喝一声,枪杆顺势斜挑,看似轻巧的动作却带着千钧之力。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翼狼的利爪被枪尖精准点中,那足以撕裂金石的力道竟被生生卸去,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石撞击,哀鸣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滑落在地时已没了声息。 这一击干净利落,场中厮杀的众人都下意识地顿了半息。墨寒川瞥见石柱后持枪而立的白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狂喜取代:“白灵!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灵未及回应,数头被血腥味激怒的灵兽已扑了过来。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在兽群中穿梭,银枪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时而如灵蛇吐信,精准刺向灵兽破绽;时而如狂风扫叶,枪影翻飞间,又有两头灵豹惨叫着倒地。那些在云浪操控下凶猛异常的灵兽,在她面前竟如稚童般不堪一击,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七八头灵兽倒在血泊中,原本围攻墨寒川与冷千凝的兽群瞬间溃散大半。 “好身手!”墨寒川精神一振,鎏金斩马刀攻势更猛,“你来掩护我!” 白灵颔首,枪尖一旋逼退左侧袭来的毒蟒,高声道:“墨师兄主攻,我来清场!”她步法灵动,银枪所过之处,灵兽纷纷哀嚎倒地,原本胶着的战局因她的加入骤然逆转。冷千凝也得以喘息,墨玉短刃翻飞间,专挑云浪操控的薄弱处下手,逼得他连连后退。 趁这间隙,白灵稳步朝着碧落与温子珩的方向靠拢。她枪尖斜指地面,周身散发出的元婴初期气息看似寻常,可每一枪都精准狠辣,恰好将靠近的流矢与兽爪挡在三尺之外。待终于站定在碧落身侧时,她沉声说道:“碧落师姐专心疗伤,这里交给我。” 碧落抬眼望了她一眼,见白灵眼神沉稳,周身气场虽敛却暗含锋芒,便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青竹萧的音波渐渐变得稳定悠长,淡青色的灵力如溪流般源源不断注入温子珩体内。 恰在此时,冷千凝解决掉身前的金睛兽,借着退势落在白灵身侧,胸口微微起伏。白灵见状忙问:“千凝师姐,到底发生了何事?温子珩怎会……” 第19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95) 冷千凝用衣袖擦了擦短刃上的血污,抬眼看向白灵时,眸中仍燃着怒火:“这云浪觊觎温师兄身上的‘星髓玉’,竟趁我等途经此地时设下埋伏,说是杀人夺宝,实则早就存了灭我琼华弟子的心思!”话音未落,她已再度化作一道黑影,墨玉短刃直取云浪后心。 白灵望着冷千凝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碧落膝头气息微弱的温子珩,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铛——”银枪突然化作一条泛着银光的长鞭,鞭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直甩云浪面门。 云浪正被冷千凝缠得心烦,见一道银光袭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乳臭未干的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他左手猛地结印,一头巨象灵兽嘶吼着挡在身前,厚实的象皮足以抵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可那银鞭却似有灵性,在触及象鼻的前一瞬骤然变向,如灵蛇般绕过巨象,鞭梢带着尖锐的破风声,依旧朝着云浪面门抽去。 “嗯?”云浪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女绝非寻常元婴修士。他不敢怠慢,右手猛地拍向腰间兽袋,一头通体赤红的火狮应声而出,张口便喷出一道烈焰,试图将银鞭焚毁。 火光中,白灵的眼神冷若冰霜。今日这广场之上,要么是云浪等人葬身于此,要么是他们琼华一脉饮恨当场,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白灵身形快如鬼魅,几乎是在云浪察觉的刹那便已欺至近前,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云浪心头大骇,哪里还敢有半分轻视,手腕急翻,一柄通体黝黑的短匕已握在掌心。这匕首由千年玄铁锻造,通体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寻常法器碰上只会应声而断,乃是他压箱底的护身之物。 “铛!” 银枪枪尖与短匕悍然相撞,没有预想中的兵器碎裂,唯有刺目火花骤然迸发,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震得云浪虎口发麻,手臂竟隐隐有些酸麻。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抬眼看向白灵手中的长枪时,眼底的惊悸已被毫不掩饰的贪婪取代——能与千年玄铁短匕硬撼而无损,这兵器绝非凡品! “找死!”白灵见他到了此刻竟还敢觊觎自己的长枪,眸光瞬间冷得像淬了冰。她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再度如离弦之箭般扑上,手中长枪骤然化作一道银光长鞭,鞭身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抽云浪面门。 场中局势此刻愈发分明:冷千凝守在碧落身侧,墨玉短刃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黑影,将试图靠近的零星灵兽尽数斩杀,死死护住碧落为温子珩疗伤的阵脚;墨寒川则挥舞着鎏金斩马刀,刀光如匹练般在兽群中纵横,每一刀劈下都能带起一片血雨,刻意将大部分灵兽引向自己,为白灵分担压力,给她创造专心对付云浪的机会。 长鞭眼看就要抽中云浪,白灵却突然手腕轻旋,枪身隐秘处的机括“咔哒”轻响。刹那间,鞭梢骤然分化,数不清的细如牛毛的银针如暴雨梨花般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罩向云浪周身要害。 “卑鄙!”云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他万没想到这兵器竟还有如此诡变,仓促间只能双掌齐出,浑厚的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道光盾。银针撞在光盾上,大半被弹飞,却仍有几枚突破防御,直取他要害! 云浪瞳孔骤缩,下意识地猛然后仰,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可终究慢了半分,一枚银针擦着他的衣襟掠过,眼看就要刺入胸口!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前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黄光,“叮”的一声轻响,银针竟被弹开,而那黄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云浪踉跄落地,惊魂未定地伸手从衣襟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护心盘。这古朴的宝器边缘已布满裂纹,显然是刚才那一击所致,此刻灵光涣散,已是彻底报废。他心疼地将护心盘扔进储物袋,再抬眼看向白灵时,目光却灼热得吓人——连能挡下致命一击的护心盘都被震碎,这长枪的威力简直超乎想象! 他望着白灵手中已重新变回长枪形态的兵器,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仿佛那枪已是他囊中之物。而看向白灵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死去的猎物。 “小丫头,有点手段。”云浪缓缓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通体赤红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丹药入腹的瞬间,他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灵力波动节节攀升,竟硬生生逼到了化神期的边缘,虽不稳却气势骇人。 他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灵,声音带着化神期修士的威压,如同惊雷般炸响:“识相的,就将手中长枪乖乖交出,吾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 白灵指尖紧扣枪杆,唇线绷成冷硬的直线,没有半句废话。银枪骤然抖出三朵寒芒,枪尖破开空气的锐啸比先前更盛,直取云浪心口要害。云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全然不顾枪尖的锋芒,脚掌在空中重重一踏,身形不退反进,周身暴涨的灵力化作淡红色护罩,硬生生迎着枪尖弹射,冲了上去。他双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扣住枪身中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灼热的灵力顺着枪杆蔓延,似要将白灵的手掌灼伤。 “蠢货!”云浪狞笑未落,白灵眼底却骤然亮起一抹寒芒——她等的正是这一刻! 只见白灵手腕骤然一松,借着云浪扣住枪身的力道,身形如柳絮般轻盈腾起,足尖在枪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瞬间翻身掠至云浪头顶。她周身气息骤然攀升,原本内敛的灵力此刻如奔涌的江河般爆发,掌心凝聚起一团莹白的光团,光团中隐有雷电游走,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压。 “砰!” 莹白掌印毫无花哨地拍在云浪天灵盖上。 云浪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狞笑僵住,周身暴涨的灵力瞬间紊乱,淡红色护罩如玻璃般碎裂。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像被抽去所有力气的破布娃娃,双目翻白,口喷鲜血,如断线风筝般直直坠向地面。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场中厮杀瞬间停滞。 驭兽宗弟子先是愣了一瞬,待看清倒地的是云浪之后,脸色骤变,纷纷收住法器,潮水般退到坑边,将云浪紧紧围在中央。有人慌忙去扶,却见云浪浑身瘫软,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顿时慌了神。 琼华弟子也纷纷退到碧落身旁,警惕地盯着驭兽宗众人,手中法器仍未收起,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红光突然从云浪额间亮起! 那红光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光晕,像濒死之人眼底最后一丝残焰,转瞬却骤然暴涨,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菱形印记,牢牢印在云浪额间。印记边缘刻着如蜈蚣盘绕般的繁复纹路,暗红流光在纹路中飞速游走,每一次流转都带出令人心悸的阴冷邪异气息,周遭空气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连吹拂的风都变得刺骨起来。 随着红光愈发炽盛,竟隐隐有突破云浪躯体束缚之势。突然,“嗡”的一声闷响,红光中骤然炸开一道刺目血芒,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中闪现——那身影起初不过常人高矮,落地的刹那却如吹气般暴涨,转瞬便化作百丈高的巨人,周身裹挟着浓如实质的黑雾,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天地灵气剧烈动荡。 一股远超化神期的上位者威压轰然降临,如泰山压顶般笼罩整个战场,琼华弟子握剑的手忍不住颤抖,驭兽宗弟子更是直接跪伏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谁敢伤我曾孙?!” 苍老却带着雷霆之怒的吼声震得地面开裂,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横扫四方,将周围的灵兽震得四散奔逃。那巨人垂下如灯笼般的猩红眼眸,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白灵身上,语气中满是暴戾与杀意:“是哪个狗杂碎,敢动我云家的人?!” 第19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96) 法相巨人周身浓黑雾气翻涌如沸,远超化神期的上位者威压如决堤洪涛般扩散全场,无形的气浪贴着地面席卷,所过之处青石地砖寸寸龟裂,缝隙中甚至渗出暗褐色的地脉浊气。除了云浪身旁被红光护持的两名亲传弟子,战场之上再无一人能够直立——琼华仙阙的弟子握剑的指节泛白,剑身嗡嗡震颤几乎脱手,膝盖不受控地发软,最终还是重重砸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不敢抬头;驭兽宗弟子更甚,灵力稍弱些的直接瘫倒在地,连维持坐姿的力气都没有,灵兽们焦躁地刨着蹄子,却在威压下连呜咽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贴着主人蜷缩成一团。 刚入金丹期的两名内门弟子本就灵力根基不稳,此刻被威压正面笼罩,只觉胸口像是压着千钧巨石,气血翻涌得几乎要冲破喉咙。其中一人闷哼一声,嘴角先溢出一丝血线,紧接着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双目紧闭已然昏迷;另一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带出点点血沫,视线渐渐模糊,最终也重重栽倒,与同伴一同人事不省。 就在这满场匍匐的死寂中,白灵的身影却如寒梅傲立。她双手紧握长枪,枪尖拄在地上,枪杆被灵力灌注得泛出淡淡银芒,硬生生撑起了大半威压。单膝跪地的姿势让她的裙摆沾满尘土,膝盖与地面接触的地方,青石已被压出浅坑,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下颌微抬,目光穿透弥漫的黑雾,直直望向百丈高的法相巨人。 “就是她!”云浪身旁一名身着锦袍的弟子突然尖声开口,手指直指白灵,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却难掩邀功的急切,“云老祖宗,就是这女人伤了云师兄!她不仅碎了云师兄的护心宝物,还敢当众行凶,简直目无尊卑!” 法相巨人缓缓垂眸,灯笼般的猩红眼眸眯成一道血缝,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白灵身上,周遭的黑雾瞬间变得更加浓稠,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就是你,敢伤我云家曾孙?”苍老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小小年纪,倒是有几分胆子,可惜——真是活腻了!” 白灵深吸一口气,握着枪杆的手又紧了几分,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她缓缓发力,枪杆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身形一点点站直,虽仍被威压压得微微颤抖,却字字铿锵:“抢人宝物的狗东西,也配谈尊卑?”她抬枪指向云浪,银芒闪烁的枪尖直指其面门,“他仗势欺人,想夺我宗弟子机缘,杀人灭口,就该做好被反杀的准备!今日之事,错不在我,更轮不到你这老怪物来指手画脚!” “黄口小儿,还敢在此讲大道理?”法相巨人发出一声冷哼,声音震得周围的黑雾都泛起涟漪,“修真界的规矩,从来都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右拳,百丈高的巨拳上裹着浓黑的灵力,拳风尚未及身,便已将周围的空气压得发出爆鸣。广场边缘的古树枝桠瞬间被无形的气劲绞碎,碎木片如暗器般四散飞溅;不远处的石柱更是不堪重负,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轰隆”一声爆碎,碎石块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受死!”随着一声怒喝,法相巨拳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白灵轰然砸下。 白灵眼中不见半分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她脚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身上前,避开拳风的同时,身上的威压竟开始缓缓递增——起初只是微弱的元婴期灵力波动,转瞬便突破到化神期,紧接着又朝着炼灵期飞速攀升,银白色的灵力在她周身流转,渐渐凝聚成一对半透明的羽翼,羽翼扇动间,竟将周围的黑雾都驱散了几分。 “这……这不可能!”墨寒川跪在地上,艰难的抬起头,原本还在担忧白灵的安危,此刻却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缩,手中的宝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白灵周身攀升的灵力,喉结滚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明明只是元婴初期……怎么会有如此强劲的灵力波动?这威压……竟根本就看不透了!” 冷千凝更是失态,她本是琼华仙阙出了名的冷静自持,此刻却忘了维持仪态,朝着白灵的方向大喊出声:“白师妹!不可硬抗!快退!”声音中满是焦急,甚至带着一丝哭腔。她想冲上前去帮忙,可刚迈出一步,便被法相的威压重新按回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巨拳离白灵越来越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碧落坐在地上,听到冷千凝的声音,仰头望去,手中的竹箫早已忘了吹奏,箫身从指间滑落,在石台上滚出一段距离。她素来清冷的脸上满是震惊,樱唇微张,目光死死锁在白灵身上,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与白灵虽并不相熟,但也略知一二,从未知晓白灵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那不断递增的威压,连她这元婴后期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法相巨人自然也察觉到了白灵的变化,却依旧满脸不屑,冷笑一声:“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手段,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攻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迅猛,巨拳上的灵力又浓郁了几分,拳风扫过地面,直接将青石地砖掀起一层,露出下方的黄土。“找死!”法相怒喝一声,巨拳陡然加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白灵的头顶砸去。 白灵眼神一凛,不再保留实力。她双手持枪,将灵力尽数灌注其中,银白色的枪芒瞬间暴涨数丈,枪身上浮现出繁复的符文,符文流转间,竟隐隐有凤鸣之声传出。她迎着巨拳,猛地将长枪向前刺出,枪尖刺破空气,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与法相的巨拳轰然相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战场,狂暴的灵力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广场上的青石地砖瞬间化为齑粉,尘土飞扬得几乎遮蔽了天空;远处的楼阁在冲击波下摇摇欲坠,窗棂、瓦片纷纷掉落;满场匍匐的弟子更是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石壁或树干上,口中鲜血狂喷。 墨寒川勉强祭出护身法宝,一面青色的玉牌在他身前展开一道光盾,却依旧被气浪推着向后滑出数丈,后背撞在一棵古树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看着场中僵持的一人一巨,心中震撼更甚——白灵竟真的接下了法相的一击,而且看样子,竟还未落下风! 冷千凝死死咬着下唇,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看着白灵微微颤抖的手臂,知道白灵此刻必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碧落捡起地上的竹箫,手指却依旧有些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低头看了一眼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好在呼吸已经平稳的温子珩,随后将灵力注入竹箫,准备随时支援白灵——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实力在法相面前不值一提,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白灵遇险。 法相巨人脸上的冷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白灵长枪上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强,银白色的灵力甚至隐隐有压制他黑雾的趋势。“没想到,小小元婴期修士,竟有这般实力。”他低沉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不过,仅凭这点手段,还不够!” 第19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97) “不够?!”白灵的怒吼如惊雷炸响,震得周遭尚未散尽的黑雾都簌簌翻腾。她周身银白色灵力骤然暴涨,半透明的羽翼瞬间凝实,羽尖泛着凛冽的寒光,原本停留在化神期巅峰的威压竟毫无征兆地再度突破——元婴期的桎梏如纸糊般碎裂,化神期的壁垒应声而破,炼灵初期、中期、后期……直至炼虚大圆满! 恐怖的灵力波动如海啸般席卷全场,银白色的光芒穿透黑雾,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以她为中心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深褐色的地脉浊气被强行蒸腾,化作缕缕白烟消散。她持枪的手臂青筋暴起,枪身上的符文疯狂流转,凤鸣之声愈发震耳,甚至盖过了法相巨人的气息。只是细看便会发现,她的嘴角已溢出一丝血线——这般强行提升修为,远超当前功法所能承载的极限,每一分灵力运转都在撕扯她的经脉,可她眼中的战意却炽烈得能焚尽一切。 法相巨人灯笼般的猩红眼眸骤然圆睁,脸上的不屑彻底被惊骇取代。他这道法相虽是投影,却凝聚了自身炼虚初期的全部实力,在下界修士眼中,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此前碾压全场的威势也印证了这一点。可此刻面对白灵暴涨的威压,他竟感到了源自灵魂的战栗,浓黑雾气翻涌的速度明显滞涩,连周身的上位者气息都被硬生生压下去半截。 “炼虚……大圆满?!”法相巨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金属摩擦般的语调都变了调,“不可能!下界怎会有如此年轻的炼虚修士?你到底是谁!” “取你狗命的人!”白灵字字如冰刃,话音未落,她猛地踏前一步,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手中长枪化作银龙,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朝着法相巨人的胸口直刺而去。枪尖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挤压成真空,连光线都出现了扭曲。 法相巨人此刻再无半分轻视,他拼尽全身灵力,将周身黑雾尽数凝聚在胸前,化作一面厚重的黑盾,同时左拳紧握,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白灵砸去——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若是寻常炼虚初期修士,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可白灵的修为虽有桎梏,灵力强度却已直逼合体期!银白色的枪尖撞上黑盾的瞬间,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传遍四野,黑雾凝聚的盾牌竟如薄冰般寸寸碎裂,枪势不减,直接穿透黑雾,狠狠刺在了法相巨人的胸口。 “不——!”法相巨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猩红的眼眸中满是不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银白色的灵力正疯狂摧毁他法相的根基,浓黑雾气如同退潮般消散,百丈高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周身的威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白灵眼中寒光一闪,手腕翻转,长枪猛地向上一挑,“轰”的一声巨响,法相巨人的身躯从胸口处断裂,上半身化作漫天黑雾,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下半身还在原地抽搐了几下,最终也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远在修仙界一座恢弘宫殿内,一名身高丈二、肌肉虬结如磐石的壮汉正端坐于石桌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玉简。突然,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在石桌上,染红了半片桌面。玉简从他指间滑落,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我的法相……竟被人毁了?!”壮汉眼中迸发出滔天怒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清冷坚毅的少女面容——正是白灵。他猛地抬手,蒲扇般的手掌狠狠拍在石桌上,“轰隆”一声,坚硬的青石桌瞬间化为齑粉。“敢毁我法相,伤我曾孙,此女找死!待我处理完此间事,定要下界将你挫骨扬灰!” 战场之上,法相消散的瞬间,一道淡蓝色的虚影突然从云浪的尸身中窜出,正是此前侥幸逃脱的云浪元婴。他本想借着法相牵制白灵的间隙远遁,可不知为何,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飞回了战场。 看到法相被白灵轰碎的场景,云浪元婴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可随即又被怨毒取代。他躲在远处的石柱后,死死盯着白灵的背影,心中还在盘算:等曾祖的法相收拾了这女人,他定要冲上去,将她的神魂抽出来炼制成傀儡,日夜折磨! 可这念头刚起,白灵与法相最后碰撞的余威便如潮水般涌来。云浪的元婴本就虚弱,又无宝器护体,被这股威压一冲,淡蓝色的身躯瞬间变得虚幻,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些此前匍匐在地的修士,早在白灵刚突破炼虚期时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连滚带爬地撤出了百丈之外,此刻正惊魂未定地望着场中。那个此前对着法相打小报告的驭兽宗锦袍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云浪的尸身都顾不上带,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尽全力朝着广场外方向逃窜。 失去元婴支撑的云浪尸身,在灵力余威的冲击下,“噗”的一声炸成漫天血雾,连一片衣角、一块碎骨都未曾留下,彻底消失在了战场之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灵缓缓收回长枪,银白色的灵力渐渐收敛,可她的身躯却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强行提升至炼虚大圆满的反噬开始显现,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她捂着胸口,又咳出一口血,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全场,无人敢与之对视。 墨寒川捡起地上的折扇,手指依旧有些发颤,看着场中那个孤傲的身影,心中只剩下震撼——他从未想过,明明最近才晋升元婴期的白灵,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冷千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滑落,她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白师妹……你赢了。” 碧落握着竹箫的手渐渐稳定下来,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庆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佩。她望着白灵,轻声道:“没想到,你竟已强到这般地步。” 白灵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目光落在云浪消散的方向,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对她而言,这不过是扫清障碍的一步——若有人敢挡她的道,无论是化神修士,还是炼虚法相,她都照杀不误! 白灵转身看向场外,收回背后的翅膀,御剑飞过去,摇摇晃晃的落在碧落身侧,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从储物袋拿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瓶,瓶身流转着淡淡莹光,内里盛着的蓝色液体如同揉碎了的星河,细碎光点在其中缓缓沉浮,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命力扑面而来,仿佛蕴藏着一整片初春的生机。 “速将此液喂予温子珩,助他稳固神魂。”白灵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急促,将琉璃瓶塞进碧落手中。 碧落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瓶身,便被内里涌动的生命力惊得瞳孔微缩,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这等蕴含精纯生机的灵药,便是在上界也属罕见,足以化解温子珩体内大半暗伤。她刚要开口追问此药来历,头顶的天空却骤然暗了下来。 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原本澄澈的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乌云吞噬,墨黑色的云层层层叠叠,如同翻涌的怒海,其间银白色的雷电如同蛰伏的巨龙,在云隙中蜿蜒游走,发出沉闷的轰隆声,每一次闪烁都让空气泛起细微的震颤,恐怖的天威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全场…… 第19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98) “不好!”白灵猛地抬头,看清那片劫云的瞬间,脸色骤变,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危机感——这是她强行突破炼虚境引来的迟发性雷劫,且因她此前战力远超同阶,雷劫威力竟比寻常炼虚劫强横数倍! “来不及了!”白灵身形化作一道银虹,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力残影。 碧落看着白灵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把想要问的问题又咽了下去。 下一秒,白灵便踉跄着出现在此前的幽暗甬道中。冰冷的石壁泛着潮湿的气息,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头顶那片裹挟着雷劫的乌云,竟穿透了试炼地的禁制,如影随形般追了进来,云层边缘的雷电已隐约触碰到甬道顶端,将石壁劈出细小的焦痕。 “我知道你能听见!”白灵对着空无一人的甬道厉声大喊,声音在石壁间来回回荡,“这雷劫之力远超我预料,你若不想这试炼地被彻底毁为焦土,就立刻送我去安全之地!”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一息,两息,三息……甬道内依旧悄无声息,仿佛方才的喊话都石沉大海。 头顶的劫云愈发浓郁,银白色的雷电已凝聚成碗口粗的电蛇,在云层中翻腾嘶吼,随时可能劈落。白灵抬头望着那片紧追不舍的劫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却燃起桀骜的火焰。 “既然如此,那便别怪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背后银白色的半透明羽翼骤然展开,羽尖寒光凛冽,带着她冲天而起,径直朝着甬道顶端的出口飞去。羽翼扇动间,银白色的灵力如涟漪般扩散,将周遭的黑暗驱散。 “你不愿妥协,那我便带着这雷劫,飞遍这试炼地的每一寸角落!”白灵的声音带着决绝的怒意,在空旷的试炼地中回荡。她振翅冲上高空,身后的劫云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紧紧跟随着她的身影,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碎裂,草木枯萎,原本隐藏在暗处的禁制接连被雷劫的威压触发,爆发出阵阵刺眼的光芒,整个试炼地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 银翼划破试炼地的穹顶时,白灵耳尖突然掠过一阵极轻的气流声,紧接着,一道低醇如浸了雪水的烈酒般的嗤笑钻进耳廓:“你以为,我会怕这试炼地毁了?” 那声音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挑,像是羽毛轻扫心尖,寻常人听了怕是要耳尖发烫、心神晃荡。可白灵只觉后颈一凉,刚要攥紧灵力的指尖骤然僵住——这声音,分明是此前助她突破境界的那个神秘男人! 她心头猛地一沉,振翅的动作下意识顿了半分,身后的劫云却趁势压近,碗口粗的电蛇“噼啪”砸在她方才掠过的石柱上,青石板瞬间炸裂成齑粉,火星溅到她的银翼上,留下几缕焦痕。 不等她开口质问,男人的声音又悠悠传来,带着几分玩味的促狭:“给你提升境界,可不是让你白提的。” 话音未落,白灵脚下的虚空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熟悉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一股比上次更蛮横的力量骤然从裂缝中涌出,像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在她的后背。 白灵闷哼一声,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惊慌挣扎——她就知道,那个披着温润皮囊、笑起来眼尾泛着浅淡桃花色的男人,就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主。她闭了闭眼,银翼下意识收拢,将周身灵力裹成紧实的屏障,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拽向裂缝深处。 可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不能就这么被带走!身后的雷劫如附骨之疽,若跟着她落入未知空间,指不定会引发更大的乱子,可若是能借着这股力量…… 念头刚起,空间裂缝的吸力已骤然增强,白灵只觉天旋地转,耳边的风声混着雷劫的轰鸣愈发刺耳。她强撑着意识,猛地展开银翼,将大半灵力灌注到羽尖,对着裂缝边缘狠狠一刺—— “嗤啦”一声,空间壁障被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外面的天光漏进来的瞬间,劫云里的电蛇像是嗅到了新鲜猎物,“轰隆”一声冲破裂缝的束缚,跟着她的身影一同坠了进去。 穿过裂缝的刹那,白灵只觉周身温度骤降,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砸在脸上。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域上空,脚下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峰顶覆盖着万年不化的积雪,阳光洒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而身后的劫云,在接触到这片天地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墨黑色的云层翻涌着,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黑色,银白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翻腾嘶吼,比在试炼地时更显狂暴。 劫云触到雪域天地的刹那,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原本只够笼罩半条甬道的墨色云层,转瞬间便铺开数里,翻涌的云絮如同煮沸的沥青,将澄澈的雪域天穹硬生生染黑了半边。 银白色的电蛇在云层里疯狂扭动,不再是先前蛰伏的模样,而是张牙舞爪地嘶吼着,蛇信子般的电光“噼啪”炸响,每一次闪烁都让周遭的空气剧烈震颤,连带着下方万年不化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灵心头一紧,这雷劫的反应,竟比在试炼地时狂暴了数倍。她隐约猜到缘由——怕不是连老天爷都觉得她在戏耍它。旁人突破境界,都是寻个僻静处摆好阵仗渡劫,偏她倒好,揣着雷劫东躲西藏,活像个闯了祸还想逃的顽童。 可眼下哪容得她多想?低头的瞬间,白灵瞳孔骤然收缩:下方连绵的雪坡上,竟散落着不少雪白的身影——那是雪域特有的雪灵狐,正蜷在岩缝里取暖,还有几头身形魁梧的冰角兽,正低头啃食着雪下的枯草。雷劫的威压已让几只年幼的雪灵狐瑟瑟发抖,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不能在这待着!”白灵咬咬牙,强撑着几乎要脱力的身躯,背后的银翼猛地扇动,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她不敢多想,随便选了个远离雪兽的方向,振翅疾飞。 可飞出雪域范围,下方景象却让她心头更加发沉——竟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的枝叶遮天蔽日,林间藤蔓如虬龙般缠绕。而雷劫的轰鸣早已惊动了林中生灵,只见无数灵兽从林间窜出:有通体赤红的焰尾兔,有背生双翼的青羽雀,甚至还有几头体型堪比小山的玄甲熊,正惊慌失措地朝着森林外围奔逃。 白灵飞得越快,身后的雷劫追得越紧。“咔嚓”一声,一道碗口粗的雷电劈在她方才掠过的古木上,千年古树瞬间被拦腰斩断,断裂处还冒着焦黑的浓烟。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电接连落下,雪山的一角被劈得崩塌,积雪混着碎石滚滚而下;森林里的成片古木被劈成焦炭,原本葱郁的林地转眼变得满目疮痍。 她不敢停歇,一路朝着更远处飞去,不知不觉竟闯入了一片黄沙漫天的沙漠,可沙漠深处的火焰山旁,竟也有几只耐火的赤鳞蜥匍匐着,被雷劫的威压吓得缩成一团。 白灵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衣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雷劫一次比一次恐怖,天上的墨云早已黑得发紫,甚至隐隐透着诡异的暗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倾泻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第19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99) 所过之处,无论是雪山、森林还是沙漠,都被雷电劈得乱七八糟,焦土与碎石遍地都是。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灵力几乎耗尽时,耳边突然掠过一丝极轻极轻的气流——那是一声低低的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白灵心头一凛,瞬间分辨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个将她扔进这片空间的神秘男人!她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可没等她开口,身后的劫云突然剧烈翻涌,一道水桶粗的暗红色雷电,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直朝着她的后背劈来! 水桶粗的暗红雷电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在后背,白灵只觉浑身经脉像被烧红的烙铁碾过,眼前一黑便直直坠向地面。“轰”的一声闷响,黄沙被砸出个半人深的坑,滚烫的碎石溅在她裸露的手腕上,留下点点灼痕。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指尖却先触到了黏腻焦糊的触感——抬手一看,原本柔顺的银发此刻蜷成了焦黑的卷团,发梢还冒着丝丝青烟。脸颊更是又烫又麻,伸手一摸满是沙尘与炭灰,活像从灶膛里刚捞出来的。 “噗嗤——”系统崽崽没忍住的笑声在识海里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姐姐,你现在像刚从雷火里滚过的煤球,还是带卷毛的那种!” 白灵愣了两秒,指尖捻着自己焦脆的发尾,又摸了摸黑乎乎的脸颊,耳尖瞬间泛红,又气又窘:“你还笑!再笑下次渡劫我把你揪出来一起挨劈!” 话音刚落,头顶劫云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比之前更粗的暗红雷电已在云层里翻涌,眼看就要再次劈落。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轻的叹息突然在耳边响起——那声音古怪得很,似男似女,似老似少,像风拂过古钟的余韵,又像深海里传来的低语,带着说不清的沧桑。 白灵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突然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起。下一秒,眼前的黄沙、火焰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咸湿的海风与蔚蓝的天幕。她稳稳落在一片布满青苔的礁石上,脚下是拍打着岸滩的浪花,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大海——竟是一座孤零零的海中孤岛。 没有撕扯般的眩晕,没有灵力震荡的不适,瞬移来得悄无声息,却稳得惊人。白灵刚要细想那叹息的主人是谁,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威压——那团如附骨之蛆的墨色劫云,竟也跟着瞬移到了孤岛上空,翻涌的云层比之前更黑更沉,隐隐透着不祥的暗红,像是认准了她这个“目标”。 “轰隆!”不等白灵调整气息,第一道雷电已劈在她面前的礁石上,碎石飞溅间,第二道、第三道雷电接连落下,密集得像要把这片孤岛彻底碾碎。白灵被一道雷电扫中肩头,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她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礁石上渗出血迹,却咬牙撑着站起身,快速盘腿坐好,双手结印开始调息。 识海里的系统崽崽也收敛了笑意,声音带着担忧:“姐姐,这雷劫的威力比之前强太多了!” 白灵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翻腾的灵力与外界狂暴的雷威,心头清明——她此次突破,并非单一境界,而是横跨了化神、炼灵、炼虚三个大境界,这雷劫自然是三道雷劫融合而成,威力远超寻常渡劫。先前在雪域、森林、沙漠时,雷劫还在酝酿,如今到了这无人的孤岛,终于彻底爆发,像是憋足了劲要“教训”她这个“闯祸的异类”。 又一道水桶粗的雷电劈下,白灵周身灵力屏障瞬间被击碎,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青苔。可她没有停下调息,反而咬牙将残余的灵力凝聚在丹田,任由雷电之力涌入体内——这雷劫虽凶,却也是淬炼肉身、稳固境界的契机,她若撑不过去,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第19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99-2) 劫云还在翻涌,暗红的雷电一道比一道密集,孤岛四周的海水被雷威震得沸腾起来,冒着白色的水汽。白灵的衣衫早已被血水与汗水浸透,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可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像是在与这片天、这道劫,赌上自己的性命。 雷劫已足足肆虐了三天三夜。 起初还是暗红雷电交替劈落,到后来竟连云层都染成了墨紫,每一道雷都裹挟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第四日凌晨,天边刚漫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白灵本以为劫数将近,可头顶的劫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翻涌得更凶,墨紫云层里隐隐滚着金红色的雷弧,威压比之前更胜三分,竟是一副不把她挫骨扬灰不罢休的架势。 白灵盘腿坐在太虚琉璃盏上,浑身早已没了半分体面。原本的衣衫被雷电劈得褴褛不堪,布条般挂在身上,露出的肌肤布满了深褐色的皲裂伤痕,渗着血丝;先前被烧焦的银发早已在一次次雷击中断成了茬,如今头皮光秃秃的,泛着被雷火烤过的暗红,活脱脱一颗“卤蛋”。她左手紧攥着黑金石,石块表面的温润白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熄灭,右手则艰难掐着护身法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头顶的长枪还在缓缓旋转,枪身萦绕的灵力却薄得近乎透明,先前能挡下三成雷击的护罩,此刻连雷光余波都快拦不住。白灵丹田内更是空荡荡的,仅存的灵力像风中残烛,每一次调动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疼,若不是靠着太虚琉璃盏源源不断输送的一缕生机吊着,她早该撑不住倒下了。 “姐姐,黑金石的灵气快耗光了!”系统崽崽的声音带着哭腔,“要不先躲一躲?这雷太邪门了!” 白灵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起眼。她的眼眶布满血丝,视线却异常锐利,直直盯着头顶那片翻涌的劫云——云层中央的漩涡越来越大,金红色的雷弧在里面疯狂扭动,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兽。 积压了三天三夜的疲惫、疼痛与不甘,在此刻彻底爆发。白灵猛地撑着长枪站起身,尽管身体因灵力枯竭而剧烈颤抖,声音却带着震彻天地的怒意:“贼老天!有能耐你就劈死我!今日你若劈不死我,他日我定要把这天给捅破了!不就是没老老实实挨劈,四处跑了跑吗?用得着追着我劈三天三夜,赶尽杀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同时将左手的黑金石贴在眉心。黑金石表面的白光骤然暴涨,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温润的灵气顺着她的指尖疯狂涌入体内——这是黑金石最后的力量,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当黑金石彻底变成一块毫无光泽的黑石时,白灵抬手将它扔进储物袋,随即脚踏太虚琉璃盏,右手紧握长枪,朝着头顶劫云的漩涡直冲而去!长枪在她身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旋转的护罩瞬间暴涨,整个人像一道利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竟是真的要捅破那片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劫云! “轰隆——!” 仿佛被她的挑衅彻底激怒,刚亮的天色瞬间暗沉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座孤岛。劫云中央的漩涡猛地扩张,一道足足有百丈粗的金红色雷电,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从云层中轰然劈下!那雷电太过庞大,几乎遮住了半个天空,落下时连空气都在燃烧,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第19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0) 白灵看着这道足以将孤岛碾碎的雷电,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更旺的斗志。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脚下用力,太虚琉璃盏的速度再提三分,整个人迎着雷电直冲而上,声音在雷暴中依旧清晰:“你个贼老天!用这么大的雷劈我!我呸!” 下一秒,她与那道百丈粗的雷电轰然相撞。 刺目的白光瞬间爆发,比太阳还要耀眼,将整片海域都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四方,雷电落在海中孤岛上,“咔嚓”一声,整座孤岛从中间断裂,随后在狂暴的雷威中碎成无数碎石,飞溅的石块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向四周的海面。 海水被这股力量炸得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足足有百丈高的水墙,浪花翻涌着,将破碎的礁石吞噬。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滔天巨浪,连远处的海平面都在剧烈震荡。 白光渐渐散去,海面上只剩下翻滚的浪花与漂浮的碎石,那片劫云依旧在天空翻涌,可方才那道直冲云霄的身影,却消失在了漫天的雷光与水雾之中。 劫云悬在海面上空,像团散不去的墨紫浓雾。金红色的雷弧还在云层边缘若隐若现,却没再落下半道,只一圈圈缓慢盘旋,仿佛老天爷正低头盯着海面,仔细搜寻那道敢逆天的身影。碎成齑粉的孤岛早已沉进海底,只剩几截焦黑的礁石露在水面,被海浪拍打得摇摇欲坠,海面上连一丝灵力波动都寻不见——方才那破釜沉舟的冲势、与雷电相撞的巨响,好像都成了过眼云烟。 这般沉默的对峙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劫云翻涌的速度渐渐慢了,墨紫色的云层一点点褪去戾气,金红雷弧也缩成了细碎的光点,最终彻底熄灭在云层里。又过了片刻,像是确认那“异类”已被碾成飞灰,劫云终于缓缓散开,先是从边缘透出一缕极亮的金光,接着便如被扯碎的棉絮般,朝着四方慢慢消散。 等最后一丝云絮被风卷走,天空彻底亮了起来。没有半分遮挡的蓝天干净得像块刚洗过的蓝宝石,太阳悬在正中,金灿灿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把翻滚的浪花都染成了碎金。海风带着潮湿的暖意掠过海面,连空气里残留的雷暴气息都渐渐散去,一派晴空万里的模样,活像方才那场劈了四天三夜的雷劫从未发生过,只透着老天爷“解决掉麻烦”的惬意。 可谁也没注意到,海面下千丈深处,一道微弱的淡蓝色光膜正裹着个小小的身影,藏在一座漆黑的礁石洞窟里。光膜是最基础的氧气罩,堪堪维持着里面的空气,而被裹着的正是白灵——她浑身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褴褛的衣袍泡在海水里贴在身上,光秃秃的头皮泛着淡淡的红,连手指都没力气动一下,唯有嘴里紧紧衔着颗莹白色的丹药,丹药表面还沾着一丝海水,却依旧透着温润的灵气。那是系统最初和直播玉佩一起给她的瞬生丹,是她在雷电撞上自己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塞进嘴里的,也是她如今唯一的生机。 洞窟外的海水缓缓流动,带着深海特有的寒意。忽然,一道银蓝色的身影从远处慢慢游来——是条美人鱼。她的鱼尾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随着水流轻轻摆动,上身披着用海草编织的薄衣,墨色的长发在水里散开,像一团飘拂的墨烟。可她的眼神却空荡荡的,没有半分神采,只是漫无目的地朝着洞窟的方向游来,连身边掠过的发光小鱼都没多看一眼,仿佛只是深海里一道随波逐流的影子,恰好漂到了这藏着生机的洞窟前。 第19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0-2) 洞窟里的淡蓝色氧气罩旁,三道小小的身影正围着白灵打转,叽叽喳喳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撞出细碎回音,倒给这死寂的深海添了几分活气。 浑身覆着水蓝色鳞片的水玲珑,尾巴尖还沾着洞窟壁上的黑泥,它凑在氧气罩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白灵苍白的脸,声音带着点急慌:“都别吵啦!这罩子是我趁她落水时吐的泡泡变的,撑不了多久!”说着它摆了摆尾巴,水浪拍到旁边花青羽的身上,“我去外面找线索,海底我熟,找灵草、找安全的地方都快!” “不行!”花青羽立刻游动着自己的小身体,头上套着的小泡泡跟着晃了晃,树尖戳了戳水玲珑的鳞片,“正因为你在水里灵活,才更该守着她!万一有海怪闯进来,你还能挡一挡。我去岸上,说不定能找到疗伤的药草,或是看看有没有其他机缘!”它说着挺了挺胸,青色树皮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光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蹲在礁石上的月影急得直甩尾巴,它头上的泡泡歪歪斜斜,差点滑下来:“你们都不对!我之前看过你们两个合体,威力可大了!这种时候就该我出去,说不定能碰到厉害的帮手!” 话音刚落,水玲珑和花青羽同时转头,对着月影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水玲珑翻了个白眼,尾巴拍了拍水面:“你出去?别搞笑了,好吧?我就见过你抱着蜜丸啃,连个小螃蟹都打不过,还想找帮手?” 花青羽也跟着点头,翅膀指了指月影:“就是!上次遇到条小海蛇,你跑得比谁都快,还说要出去?别到时候自己先迷路了!” 月影被说得脸都红了,尾巴狠狠拍了下礁石,头上的泡泡晃得更厉害了:“你们胡说!我那是战略性撤退!再说了,啃蜜丸怎么了?补充体力不行吗?你们就是嫉妒我聪明!” “谁嫉妒你了?” “你那叫聪明?明明是笨!” “我才不笨!你们才笨!” 三个小家伙吵得越来越凶,连洞窟外的海水都被搅得微微晃动。而氧气罩里的白灵依旧毫无动静,嘴里的瞬生丹泛着淡淡的莹光,仿佛在静静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洞窟外原本缓慢游动的银蓝色身影,忽然顿住了。三只灵兽吵吵嚷嚷的细碎声响,顺着海水的波动传了出去,像根细针戳破了她混沌的意识。美人鱼空洞的眼神微微一动,墨色长发随水流飘拂,她调转方向,朝着洞窟的方向缓缓游来,尾鳍摆动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些,竟透出几分急切。 她游进洞窟的瞬间,目光先是扫过氧气罩里毫无动静的白灵,随即落在了水玲珑身上。下一秒,原本黯淡的眼底骤然迸发出夺目的光彩,像是沉寂的深海突然亮起了星光,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鲜活起来。 “宝宝?”美人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猛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却又无比急切地将水玲珑从礁石旁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抚摸着它身上水蓝色的鳞片,眼眶竟隐隐泛起水光,“宝宝是你吗?我找了你这么久,就知道你肯定没有离开妈妈!走,我带你回我们的家,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水玲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浑身的鳞片都绷紧了,在美人鱼怀里使劲挣扎起来,小尾巴不停拍打她的手臂:“你放开我!谁是你宝宝啊!我是天生地养的灵物,自己吸收灵气化形的水精灵,哪来的什么母亲!你认错兽了!”它一边喊,一边扭头看向花青羽和月影,眼神里满是“快救我”的急切。 花青羽和月影也愣在了原地,头上的泡泡晃得厉害。它们原本还在和月影吵架,此刻却都屏住了声息,眼睁睁看着这条眼神呆滞的美人鱼抱着水玲珑不放,一时竟忘了该上前帮忙…… 第20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1) 最先从怔愣中回神的是花青羽。它扑扇了两下青绿色翅膀,头上的小泡泡跟着晃了晃,眼尖地瞥见美人鱼周身萦绕的微弱灵压——这绝非普通海兽能有的气息。它立刻朝着水玲珑挤眉弄眼,嘴巴悄悄朝白灵的方向努了努,眼底明晃晃写着“这不就是现成的救兵”。 水玲珑本还在怀里扭着身子挣扎,瞥见花青羽的小动作,又扫了眼美人鱼指尖温柔抚摸鳞片的力道,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它咬着牙把到了嘴边的“你放开”咽回去,喉咙里像卡了团海草似的,硬生生挤出带着颤音的字眼:“母……母亲……” 刚叫出这两个字,水玲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尾巴尖都绷得发僵——让它对着个素不相识的美人鱼喊“母亲”,简直比跟海蛇打架还难受。但它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委屈:“我有个朋友遇难了,现在还没醒……你能不能先救救她?” 说完这句话,水玲珑悄悄松了口气,小脑袋别到一边,不敢看美人鱼的眼睛,只觉得脸颊的鳞片都在发烫。 美人鱼听到“母亲”二字时,身体明显顿了一下,抱着水玲珑的手臂又收紧了些,眼底的光彩更亮了。她顺着水玲珑的目光,先看了看花青羽(后者立刻挺胸抬头,装作乖巧模样),又扫了眼蹲在礁石上、尾巴还在紧张甩动的月影,最后视线落在了淡蓝色氧气罩里的白灵身上。那双原本带着几分呆滞的眼眸瞬间清明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全然明白了水玲珑的心思。 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抱着水玲珑的手,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什么,缓缓朝着白灵游去。淡蓝色的光膜在她靠近时微微泛起涟漪,她停在氧气罩旁,目光落在白灵苍白的脸上,指尖犹豫了片刻,才轻轻碰了碰光膜的表面。 洞窟里瞬间静得能听见海水流动的声音。水玲珑、花青羽和月影三只小兽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连尾巴尖都不敢动一下,死死盯着美人鱼的动作——这可是白灵唯一的希望了。 下一秒,美人鱼的手掌突然亮起柔和的幽蓝色光芒,那光芒像是深海里的磷火,却带着温暖的气息。她指尖贴着光膜轻轻一推,光芒竟穿透了水玲珑吐出来的泡泡,精准地触碰到白灵嘴角衔着的瞬生丹。在三只小兽的注视下,那枚泛着莹光的丹药被缓缓推入口中,一碰到舌尖便化作清甜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紧接着,美人鱼的手掌覆在白灵的胸口,幽蓝色光芒顺着她的指尖渗入白灵体内,像温柔的溪流般引导着药力在经脉中游走。一圈、两圈、三圈……随着药力缓缓流转过数个周天,白灵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有力,苍白的脸颊也透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色,只是眼帘依旧紧闭,还未苏醒。 直到美人鱼收回手,幽蓝色光芒渐渐散去,水玲珑才第一个冲上去,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氧气罩:“白灵?你能听见吗?” 花青羽和月影也立刻围了上来,看着白灵平稳的呼吸,三只小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连之前吵架的别扭劲儿都忘了——至少现在,白灵暂时安全了。 第20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1-2) 洞窟里的氛围刚因白灵平稳的呼吸缓和了几分,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水流声。水玲珑正贴着氧气罩蹭白灵的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带着海水凉意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竟是美人鱼不知何时游到了它身后,将它整只拢进了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水玲珑浑身一僵,连带着头顶那蓬带着蓝色细闪的海藻般秀发都“炸”了起来,细碎的光斑随着发丝晃动,像撒了把星星。它立刻扭着身子挣扎,尾巴尖在美人鱼手臂上轻轻拍打:“你放开!谁是你的孩……” “子”字还没说出口,一道青影“唰”地游了过来——正是花青羽。它扑扇着翅膀凑到水玲珑嘴边,用翅膀尖轻轻捂住了它的嘴,同时飞快地朝着美人鱼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声音里满是客气:“这位……前辈,我们的朋友还没苏醒,能不能劳烦您多照看一会儿?” 说话间,花青羽还不忘用眼角余光疯狂给水玲珑使眼色,眼底明晃晃写着“别拆台!”。水玲珑被捂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尾巴在水里烦躁地摆了摆,心里把花青羽骂了个遍。 美人鱼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小声哼哼的水玲珑,又抬眼望向花青羽,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像浸了海水的棉花,软乎乎的:“你们既是溪溪的朋友,自是该一同随我回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摸了摸水玲珑的头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溪溪还是第一次带朋友回我们的住处呢。” “溪溪”?水玲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估计是美人鱼给它的孩子起的名字,心里更别扭了,却被花青羽死死捂着嘴,只能认命地耷拉着脑袋。 花青羽听到美人鱼的话,心里瞬间松了口气,连忙朝着月影递了个眼神。月影也从礁石上跳了下来,尾巴尖不再紧绷,悄悄朝着花青羽点了点头——至少眼下,不仅白灵有了着落,它们也不用再在这冰冷的洞窟里待着了。 美人鱼见它们没有异议,便轻轻牵着水玲珑的爪子,又朝着白灵的方向伸出手,指尖萦绕的幽蓝色光芒再次亮起,小心翼翼地裹住了装着白灵的氧气罩,像提着一盏易碎的灯笼。“走吧,我带你们回家。”她轻声说道,率先朝着洞窟外游去,水玲珑被牵着走在中间,花青羽和月影则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三只小兽看着美人鱼的背影,心里各有各的心思,却都暂时放下了悬着的心。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行人便顺着平缓的海流游到了一座宫殿前。 那宫殿通体由泛着莹白光泽的珊瑚石砌成,廊柱上缠绕着会发光的墨蓝色海藤,每一片藤叶都缀着细碎的银斑,风一吹便簌簌晃出星子般的光。殿门是用通透的深海琉璃打造,雕花繁复精巧,连门楣上垂落的“风铃”,都是用罕见的珍珠与月光石串成,水流拂过时,会发出叮咚脆响,像极了浅滩的潮汐声。这般精致华美,任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句“海底仙境”。 可水玲珑游到殿门口时,却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太安静了。 按海底的规矩,像美人鱼这般有灵压、能化形的高等存在,宫殿里怎会没有侍从?寻常人鱼族的领地,至少有十来条低等女人鱼守在殿内,负责打理珊瑚盆栽、擦拭琉璃摆件;殿外也该有健壮的男人鱼持着鱼骨长矛当卫兵,往来巡逻。可眼下,放眼望去,无论是光洁的珊瑚石台阶,还是琉璃门后隐约可见的大殿,连半条人鱼的影子都没有。 花青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扑扇翅膀的动作慢了下来,小声嘀咕:“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这地方也太冷清了吧?” 月影蹲在水玲珑的肩头,尾巴尖轻轻扫过冰凉的殿柱,眼神里满是警惕——它曾随族群去过其他海族的领地,从未见过这般“空荡”的宫殿,连空气中都没残留其他海族的气息,仿佛这里许久都没有兽来过…… 第202章 修仙界只有我知道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2) 美人鱼牵着水玲珑的手却没停,指尖的幽蓝色光芒依旧柔和,她轻轻推开琉璃殿门,门轴转动时竟没发出一点声响。“进来吧,这里很安全。”她回头朝着三只小兽笑了笑,语气自然得仿佛这空荡荡的宫殿本就该是这般模样,可水玲珑却莫名觉得,她眼底的温柔里,好像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像被海水漫过的沙滩,只剩空荡荡的痕迹。 美人鱼牵着白灵所在的泡泡,缓缓游进了寝殿。殿内陈设雅致却透着几分空寂,中央那张床榻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表面覆着一层半透明的鲛绡软被,被水流拂动时漾开细碎的光纹。她小心地将白灵安置在榻上,指尖的幽蓝微光轻轻扫过白灵苍白的脸颊,确认她呼吸平稳后,才转身看向水玲珑、花青羽和月影。 “你们在这守着她,我去去就来。”美人鱼的声音依旧温柔,尾鳍轻摆间带起一圈浅淡的水纹,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的珊瑚廊道里。 不过片刻,她便回来了,掌心托着三枚莹润的内丹。那内丹约莫鸽卵大小,一枚泛着深海磷光的幽紫,一枚裹着浅金纹路,还有一枚透着温润的粉白,每一颗都圆润饱满,表面无半点瑕疵,即便在水中也能看到内里流转的妖气。 “这三颗虽比不得我们人鱼族的内丹纯粹,却是海中三阶凶兽‘裂海鲨’的内丹,你们只需将其压于舌下,便能凝聚避水结界,再不必依赖那不稳定的气泡。”美人鱼说着,将内丹轻轻递到三小只面前,眼底没有半分不舍。 水玲珑看着那三枚内丹,心头不禁泛起复杂的滋味。她虽不知“裂海鲨”的厉害,但也清楚三阶凶兽的内丹何其珍贵,寻常海族便是求而不得,美人鱼却能毫无保留地赠予她们,这份情谊实在难得。 花青羽和月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感激。它们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叼过内丹,小心地含在舌下。顷刻间,一股温润的妖力便从内丹中扩散开来,在它们周身凝聚成一层淡蓝色的结界,之前包裹身体的气泡也随之消散,游动起来竟比往日更显轻盈。 美人鱼见此情景,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尾那抹不易察觉的落寞也淡了几分。她缓缓游到白灵床榻边,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妖力,小心翼翼地托起白灵的下颌,将一枚泛着浅金的内丹送进她舌下。内丹入喉的瞬间,白灵眉心的褶皱微微舒展,苍白的唇色也多了一丝血色。 可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水流涌动声,夹杂着几声敲门声,打破了寝殿的宁静。美人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的温柔被警惕取代,她猛地转身看向殿门,尾鳍在水中绷成了一条直线。 美人鱼回头看向水玲珑,指尖轻轻按在唇前,声音压得柔和却带着安抚力:“稍安毋躁,我出去看一眼便回,你们看好白灵。”话音落,她尾鳍一摆,淡蓝色的鱼尾在水中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很快便游出了寝殿。 刚到宫殿外,便见珊瑚石阶旁围着两三抹熟悉的身影——两名持着鱼骨长矛的人鱼卫兵,银甲在海光下泛着冷光,正警惕地护着身后三个低等女人鱼;那女人鱼们身着浅青色纱裙,手里各托着嵌着珍珠的托盘,见美人鱼游来,忙齐齐停下动作。 领头的女人鱼肤色偏浅,额间缀着一颗小小的墨色珊瑚痣,她看清美人鱼的瞬间,立刻快步上前,双手交叉叠在肩头,腰腹微微下沉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又带着几分急切。待抬头时,她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声音却依旧恭敬:“公主,您总算出来了,到了该用药的时辰了。” 第20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2-2) 美人鱼盯着她额间的珊瑚痣,指尖微顿才缓缓忆起——这是母后身边最得力的海女,名唤“珠矶”,往日里总替王后传信送物。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抬了抬右手,示意对方递药。 珠矶立刻转身,从身后一名女人鱼捧着的托盘里取下一只莹白的扇贝。那扇贝边缘缀着细碎的银纹,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壳盖,里面静静躺着一粒药丸——药丸通体呈淡紫色,表面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鲛绡,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海藻清香。珠矶低头将扇贝捧到美人鱼面前,双手微微抬起,姿态恭敬至极。 美人鱼接过扇贝,指尖触到药丸时只觉一丝微凉,她没有犹豫,仰头便将药丸咽下。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几分因先前警惕而泛起的疲惫。 珠矶见她顺利服药,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些,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欣慰。她又快速游到另一名女人鱼身边,从托盘里端起一只通体莹绿的海螺——那海螺约莫巴掌大小,螺身上刻着细密的水纹,螺口处还系着一根青色的丝绳。珠矶双手捧着海螺递上前,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公主,这是王后让奴婢给您带来的,说是有留言要对您说。” 美人鱼看着那只熟悉的海螺,眉梢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解——母亲素来少用海螺传信,今日怎会这般郑重?她没有多问,伸手接过海螺,指尖触到螺身的冰凉时,下意识将其凑到了耳边。 海螺贴在耳畔的瞬间,王后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便顺着螺身纹路漫了出来,在海水中漾开细微的震颤:“吾儿,再过三日便是妖界一年一度的试炼大典,今年需由你代表人鱼一族前往参加。两日后来我宫中取鲛绡护体衣,那衣裳能抵御三阶凶兽的攻击,试炼时也好有个保障。” 话音落下,海螺便恢复了沉寂,只余螺身冰凉的触感贴在指尖。美人鱼垂眸看着掌心的绿螺,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方才因赠内丹而起的暖意,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试炼消息冲淡了几分。她沉默片刻,抬手将海螺递还给珠矶,声音平淡无波:“我知道了,你回去复命吧。” 珠矶双手接过海螺,指尖却微微收紧,目光落在美人鱼苍白的侧脸时,眼底的担忧又浓了几分。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恰好落在美人鱼眼中。她眉梢微蹙,尾鳍在水中轻轻一摆,语气添了几分冷意:“还有何事?” 珠矶被这声问得身子一僵,抬头对上美人鱼那双带着审视的蓝眸,终是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般开口,声音却带着几分颤抖:“奴婢……奴婢逾越了。只是公主,有些事过去了这么久,该放下的还是放下吧,莫要再伤了自己。王后她……也是为了您好啊。” “放肆!” 不等珠矶把话说完,美人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人鱼王族特有的灵压,瞬间让周围的水流都凝滞了几分。她尾鳍绷直,淡蓝色的鳞片在海光下泛着冷芒,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如何做事,心中自有分寸,还轮不到你一个海女来置喙!” 即便珠矶是母亲身边最得信任的人,也绝不能触碰她心底的禁区。话音落时,她周身的水流泛起细微的漩涡,两名人鱼卫兵见状,忙将长矛握得更紧,低眉垂目不敢多言;身后的低等女人鱼更是吓得缩了缩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珠矶被这股威压逼得脸色发白,慌忙弯腰行礼,额头几乎要碰到冰凉的珊瑚石阶:“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第20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03) 人鱼公主垂眸看向阶下的珠矶,蓝眸中那抹盛怒已淡去,只余一丝未散的冷意,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下不为例。” 话音落,她不再多言,尾鳍轻轻一摆,淡蓝色的身影便如一道流光,转身游回了寝殿,殿门处的珊瑚帘被水流拂动,缓缓闭合,将外面的动静彻底隔绝。 珠矶这才敢慢慢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因紧张渗出的细汗,望着寝殿紧闭的方向,眼底依旧藏着几分忧虑。她定了定神,转身对身后的卫兵和侍女们低声道:“走吧,回王后殿复命。”两名人鱼卫兵立刻收了长矛,紧随其后;两名侍女也连忙托稳托盘,一行人沿着珊瑚廊道,缓缓游向王宫深处。 而寝殿内,气氛早已没了先前的紧绷。水玲珑和花青羽正围着榻边悬浮的陶瓷娃娃打转——那娃娃约莫半臂高,瓷身雪白莹润,梳着双环髻,脸上画着淡淡的胭脂,身上穿着粉白相间的襦裙,姿态憨态可掬。 花青羽扇动着彩色的蝶翼,一会儿凑近娃娃看眉眼,一会儿又转头看向水玲珑,小脑袋里满是疑惑。水玲珑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娃娃的脸颊,瓷面冰凉的触感传来,她不禁轻声感叹:“这陶瓷娃娃,眉眼和我长得好像啊。” 一旁的月影也凑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眸在娃娃和水玲珑之间转了转,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认同声。 水玲珑又绕着娃娃游了一圈,目光落在娃娃裙摆下露出的两只小巧瓷脚上,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那条美人鱼会认错我,原来有这么个和我相像的娃娃。不过仔细看,还是有点不一样——这陶瓷娃娃是有双腿的,而我可是实打实的鱼尾呢。”说着,她轻轻晃了晃身后深蓝色的鱼尾,鳞片在暖玉床榻的光晕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就在水玲珑晃着鱼尾说话的间隙,寝殿内侧的暖玉床榻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动静——像是鲛绡被气流拂动的窸窣声,又夹杂着几分微弱的呼吸起伏。 这细微的声响,瞬间被时刻警惕的三只小兽捕捉。花青羽最先反应过来,彩色蝶翼猛地一顿,原本还好奇打量陶瓷娃娃的脑袋“唰”地转向床榻方向,触角微微颤动;月影也立刻收了落在娃娃身上的目光,琥珀色眼眸骤然亮起,循着声音来源快步游了过去,喉咙里不自觉发出低低的警示般的呜咽,却又刻意放轻了音量,生怕惊扰了什么;水玲珑更是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从陶瓷娃娃的瓷面上收回,尾鳍轻轻摆动着稳住身形,视线紧紧锁在床榻的鲛绡帐幔上。 帐幔被水流轻轻推着,缝隙间隐约能看到榻上的身影动了动。紧接着,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缓缓从鲛绡被下伸了出来,指尖轻轻搭在榻沿,带着几分刚苏醒的无力。随后,帐幔被这只手轻轻拨开,露出白灵略显虚弱的脸庞——她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还蒙着一层刚苏醒的水雾,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之前昏迷时多了几分血色。 “白灵!”水玲珑最先认出,惊喜地低呼一声,尾鳍一摆便游了过去,花青羽和月影也紧随其后,三只小兽瞬间围在了床榻边,目光里满是关切。 “白灵!你终于醒啦!头还疼不疼?”水玲珑凑到榻边,深蓝色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拍打着,语气里满是急切。花青羽也扇动着彩色双翼,绕着白灵的枕边飞了两圈,细小的声音带着担忧:“之前你一动不动,可把我们吓坏啦!”月影则趴在榻沿,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白灵,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呜咽声,像是在附和着询问她的状况,三只小兽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填满了寝殿。 白灵被这阵热闹的关切包围,先是轻轻蹙了蹙眉,抬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指尖触到肌肤时,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灼热感。下一秒,脑海中猛地闪过破碎的画面——漆黑的夜空中,红金色的劫雷如同狰狞的巨蟒,一道接一道地劈落,她握紧法器奋力抵挡,衣袍被雷光灼烧得破损,周身灵力几乎耗尽,最后意识停留在劫雷消散的瞬间。 想到这里,白灵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还好,那场凶险的对抗,终究是自己赢了。可当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时,那抹笑意又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不解——身下是温润的暖玉床榻,周围的水流泛着柔和的光晕,珊瑚雕琢的梁柱、珍珠串成的帘幕,处处都透着陌生的海底气息,和她之前对抗劫雷的地方截然不同。 她定了定神,看向眼前围着自己的三只小兽,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安抚的暖意:“我没什么事了,让你们担心了。”说着,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寝殿的陈设,疑惑地问道:“对了,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水玲珑刚要开口解释,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珊瑚帘晃动声,紧接着,一道淡蓝色的身影缓缓游了进来。正是刚处理完外面事务的人鱼公主,她的尾鳍在水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床榻上苏醒的白灵身上,蓝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鱼公主游至榻边,目光先在白灵苍白却已显生机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身旁的水玲珑,蓝眸中带着几分讶异与温和:“溪溪,你的朋友醒了?”她顿了顿,想起之前感知到的那股几乎溃散的灵力,语气里添了丝感慨,“先前看她灵力耗损极重,还受了雷劫灼伤,竟这么快就醒了过来,倒真是个奇迹。” 话音落,人鱼公主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看向水玲珑,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妖族试炼大典在即,后日我要去王后殿取鲛绡法衣,你们随我一同过去吧?也好提前熟悉下王宫路线,免得大典当日误了时辰。” 水玲珑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白灵刚醒,身体还虚弱,水下赶路本就耗费力气,还要跟着去王后殿,万一再出什么差错可怎么办?她张了张嘴,刚想以“白灵需要休养”为由拒绝,榻上的白灵却先开了口。 白灵撑着榻沿,微微坐起身,虽动作还有些迟缓,声音却已稳了不少。她看向人鱼公主,眼底带着感激的暖意,缓缓颔首:“多谢公主殿下搭救,若不是您,我恐怕早已葬身在雷劫之下。”说着,她目光扫过寝殿的水流与珊瑚陈设,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水底虽安宁,对我们这些陆生修士来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后续修养还是在岸上更方便些。” 话锋一转,她看向人鱼公主,语气多了几分坚定:“至于后日取法衣,还有妖族大典——殿下盛情相邀,我们便不推辞了。过几日,我与溪溪她们一同随您过去便是。” 水玲珑听得一愣,尾鳍下意识停住了摆动,深蓝色的鳞片在暖光下失了几分光泽。她猛地转头看向白灵,圆睁的眼眸里满是不解——明明刚醒时还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力,怎么突然就答应要去这劳什子的大典? 白灵捕捉到她的目光,先是弯了弯唇角,眼尾轻轻一挑,眼底藏着丝狡黠的笑意,像是在无声地打趣:“溪溪?原来你叫溪溪,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见水玲珑脸颊微微泛红,她才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缓缓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沉静下来,无声地传递着“我真的无碍”的安抚。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将目光落回人鱼公主身上,腰背微微挺直了些,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应。 人鱼公主原本舒展的眉梢轻轻蹙起,蓝眸中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多了几分审慎。她垂眸盯着床榻边浮动的水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缀着的珍珠链,似在权衡…… 第20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04) 半晌,人鱼公主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了两下,终是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白灵提议的事。只是她话音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执拗:“去可以,但溪溪不能和你们走。”她垂眸望着水玲珑,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我找了她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寻回,绝不能再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说罢,她便伸开双臂,带着几分急切地朝水玲珑揽去,想将人护在自己身边。 水玲珑这次却早有防备,先前被人鱼公主不由分说抱住的经历还在眼前,见她手臂一动,尾巴猛地在水中一摆,溅起细碎的水花,身形如游鱼般灵巧地往后一退,径直躲到了白灵身后,只露出半颗脑袋,警惕地盯着人鱼公主。 白灵感知到身后的动静,又瞥见人鱼公主还在往前伸的手,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握,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人鱼公主猝不及防,力道没收住,被这股力道一带,竟直直朝白灵跌去。白灵顺势将人往怀里一带,稳稳扶住了她的腰,心里暗自思忖:这人鱼公主看着娇贵,怎的一点平衡都没有,若是摔在床榻边的石阶上,怕是要受伤,毕竟也是救过自己的人,可不能让她在这儿出了岔子。 人鱼公主撞进一个带着淡淡清浅气息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不同于水下的温暖味道,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白灵低头看来的目光。白灵的眼眸清亮,正专注地看着她,带着几分安抚与探究,那目光太过直接,让她心头一跳,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像天边的云霞。她慌忙从白灵怀里挣开,往后退了几步,游到一旁的珊瑚摆件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还红得发烫,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灵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挑了挑眉,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这人鱼公主,倒还真有些意思,跟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似的。 这一番小插曲下来,人鱼公主也没再执着于去抱水玲珑,注意力显然被方才的窘迫分走了大半。 白灵收敛起笑意,清了清嗓子,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直看向人鱼公主,问道:“方才你说水玲珑是你的孩子,不知你可有什么凭证?” 人鱼公主闻言,歪了歪脑袋,湛蓝的眼眸里满是疑惑,看向白灵的眼神带着几分茫然:“水玲珑?原来她在外面叫这个名字吗?”她轻轻晃了晃尾巴,语气又变得笃定,“可她明明是我的溪溪,是我找了好久的溪溪啊。” 说着说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方才的坚定与执拗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茫然,仿佛陷入了某种混乱的思绪里。片刻后,她的眼神彻底变得呆滞空洞,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溪溪……我的溪溪……对,我要找我的溪溪……” 话音未落,她便像是完全没看见白灵和水玲珑一般,猛地摆动起尾巴,不顾殿内还未谈完的事,径直朝着寝殿外的水流冲去,只留下一道急切又慌乱的背影,显然是被“找溪溪”的念头彻底占据了心神。 白灵见人鱼公主突然失控冲出去,瞳孔微微一缩,先是怔了半秒,随即心头一紧——这人鱼公主状态不对,若是在这海底乱闯,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提步追了出去,衣摆被水流拂动,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可她刚经历雷劫,灵力本就没完全恢复,在陆地上尚可自如行动,到了这水底,处处受水流阻力掣肘,纵使她运转灵力提速,也终究比不过人鱼在水中的天生优势,眼看着人鱼公主的背影越来越远,竟一时没能追上。 身后的三小只也紧随其后追了出来,小短腿在水中扑腾着,一边追一边焦急地喊:“白灵姐姐,等等我们!”“人鱼公主别走那么快呀!” 就在这时,前方一处艳红如焰的巨大珊瑚礁拐角处,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只见人鱼公主只顾着往前冲,没留意拐角处的动静,竟与一个正匆匆往回赶的侍女撞了个满怀。两人都踉跄了一下,人鱼公主怀里的珍珠链都晃掉了两颗,滚落在水中。 白灵和三小只恰好此时赶到,刚要开口,那侍女却先一步反应过来。她看见白灵一行人穿着陌生的服饰,并非海底之人,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像只护崽的母兽,连给人鱼公主道歉的功夫都顾不上,立马侧身将人鱼公主牢牢护在身后,双手张开,摆出防御的姿态,厉声喝道:“你们是谁?为何追着我们公主不放!莫不是想对公主不利?” 在她眼中,白灵几人一路追赶,显然就是意图不轨的“坏人”。 话音刚落,侍女猛地从腰间摸出一只莹白的海螺,放在唇边急促地吹了起来。“呜呜——呜呜——”清亮又急促的海螺声瞬间在水中传开,穿透力极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不过短短一瞬,远处的水流开始涌动,无数身披银色鳞甲、手持三叉戟的人鱼卫兵从珊瑚丛后、海藻深处游了过来,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将白灵和三小只团团围住,眼神锐利如刀,气势逼人,显然是接到了侍女的示警,前来保护人鱼公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灵见海女剑拔弩张,还召来了卫兵,连忙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语气急切又温和地解释:“这位侍女,你先别激动,都是误会,我们绝没有要伤害公主的意思!”她往前半步,目光诚恳地落在海女身上,“方才若不是你家公主出手相救,我恐怕还困在雷劫的余威里,连性命都保不住,如今感激都来不及,怎会做对她不利的事?” 海女眉头紧锁,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显然没把这番话听进去——毕竟在她看来,“陌生人追赶公主”的画面已经足够可疑,哪会轻易相信几句辩解。她握着海螺的手紧了紧,身后的卫兵们也随之往前逼近半分,三叉戟的尖端在水中泛着冷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海女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白灵身边的水玲珑,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警惕瞬间掺进了几分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先一步闭紧了嘴,只是眼神死死盯着水玲珑,像是在确认什么。 也正是这时,被海女护在身后的人鱼公主,忽然轻轻晃了晃脑袋,原本呆滞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指尖触到方才碰撞时留下的轻红,忍不住蹙了蹙眉,又甩了甩尾巴,试图驱散脑海里的浑浑噩噩——方才那阵混乱的执念像是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眩晕,让她一时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冲到这里。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在四周的卫兵,又落到对面的白灵和水玲珑身上,最后停在一脸紧张的海女后背,声音还有些沙哑:“……这是怎么了?为何都围在这里?” 海女听见人鱼公主的声音,紧绷的脊背稍稍一松,却依旧没挪开护着她的手臂,只是侧过脸,语气急切又坚定:“公主您莫怕!这些人来历不明,还一路追着您,定是不怀好意!奴婢已经召了卫兵,定会护您周全,您快随奴婢回王宫,这里太危险了!”她说着,还想伸手去拉人鱼公主的衣袖,想把人往身后再护一护。 第20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5) 人鱼公主却轻轻避开了她的手,从海女身后游了出来。她湛蓝的眼眸扫过围得严严实实的卫兵,又看向一脸紧张的海女,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抬起手,对着卫兵们轻轻摆了摆——那手势是人鱼王族示意退下的信号,卫兵们面面相觑,虽仍有疑虑,却还是缓缓收起三叉戟,往后退了两步,只是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没有完全散开。 “你误会了。”人鱼公主转向海女,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解释,“她们不是坏人,是我的朋友,方才……是我自己突然失了神乱跑,她们追上来是担心我。” 海女愣了一下,显然还是不放心,眉头拧得更紧,刚要开口再劝——毕竟眼前这几人穿着迥异,又在水底追赶公主,实在不像“朋友”的模样。可没等她说话,人鱼公主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紧攥在手中的莹白海螺上,眼神微动,开口问道:“你这传音海螺还握在手里,是正要去父王和母后的殿中复命吗?” 海女顺着人鱼公主的目光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海螺,那莹白的壳面上还沾着些她方才攥出的细汗,她连忙收回视线,对着人鱼公主躬身应道:“是,公主。奴婢本想着护您到安全处后,就立刻用海螺向国王陛下和王后娘娘复命,告知您的情况。” “既如此,那就一起过去吧。”人鱼公主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海女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带外人入宫恐有不妥”的话——毕竟王宫规矩森严,白灵几人既非海族,又无通传,贸然跟着入宫,若是惹得国王王后动怒,可不是小事。可她的话还没出口,人鱼公主已经转过身,莹蓝色的鱼尾轻轻一摆,朝着王宫宫殿的方向游去,尾鳍划过水流时,还带起一串细碎的银蓝色光点。 白灵和水玲珑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人鱼公主游在最前,余光瞥见身后的白灵,侧过脸轻声说:“方才的误会还没说清,看来你得先随我去一趟王宫,和父王母后解释明白。” 白灵点了点头,声音轻快:“本该如此,叨扰公主了。” 几人顺着水流往深海方向游去,不多时,一座缀满夜明珠与珊瑚的宏伟王宫便出现在眼前,议事殿的殿门敞开着,隐约能看见殿内晃动的鱼影。人鱼公主率先游了进去,刚入殿就瞧见人鱼国王正和人鱼王后坐在殿中的玉石桌旁下棋,黑白棋子落在贝壳制成的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父王、母后。”人鱼公主轻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似的软意。 人鱼王后听见女儿的声音,手中的棋子一顿,立刻抬起头,脸上刚绽开惊喜的笑容,正要开口说“你来了,前些日子还念叨着你”,目光却突然扫过人鱼公主身后的白灵一行人,笑容瞬间僵住,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她放下棋子,视线在白灵身上上下打量——白灵身上的衣料并非海族常用的鲛绡,发色眸色也和海族截然不同,一看便知是外来者,王后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审视与警惕。 等她的目光落到水玲珑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方才的警惕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竟一时忘了说话。 一旁的人鱼国王性子更直接,他本就因女儿之前“失魂乱跑”的事有些担心,此刻见她带了几个陌生外族人入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棋子“啪”地一声拍在棋盘上,对着人鱼公主沉声道:“你可真是好样的!先前在外面胡闹也就罢了,如今还敢领些不三不四的人回王宫!”说完,他重重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女儿,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人鱼王后见国王动了怒,殿内气氛剑拔弩张,连忙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那衣袖绣着暗金的海浪纹,是王族特制的鲛绡,触手滑软。她用眼神示意国王稍安勿躁,随即转向人鱼公主,语气放缓了些,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儿啊,别站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方才说后面那小人鱼是‘溪溪’?” 人鱼公主迎上王后的目光,连忙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母后跟父王别急,方才我在海域中游动时,不知怎的突然失了神,等回过神已经到了东边的溶洞附近。就在那里,我遇到了溪溪,我终于把她找回来了,而白灵她们,都是溪溪的朋友。后来我又失了神,先前卫兵误会她们,也是因为我失魂乱跑,她们担心我才追上来的。” 被点名的水玲珑听见“溪溪”二字,尾鳍猛地一紧,莹蓝色的鳞片在殿内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冷光——她没料到公主会直接提及溪溪,一时间竟有些无措,指尖下意识攥了攥衣摆。 白灵将水玲珑的反应看在眼里,在心底轻轻叹口气,知道此刻该自己站出来解围。她往前迈了一步,姿态恭敬却不怯懦,声音清晰平稳:“国王陛下,王后娘娘,实不相瞒,我本是陆上修士,前些日子在海上渡劫时遭遇意外,不慎落入海中,若不是人鱼公主及时施救,我恐怕早已葬身海底。今日之事全是误会,我们绝无半分冒犯王族之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鱼王后的目光掠过白灵,最终落在女儿口中“叫溪溪的小家伙”身上——那孩子躲在白灵身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殿内,模样确实乖巧,可王后心中的疑虑半点没消。她抿紧嘴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缓缓站起身,转向仍沉着脸的人鱼国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陛下,方才二弟说会让人传信回来,如今想来也该有回信了。不如先让我带公主和几位客人去偏殿歇息,等我去前厅问过回信,咱们再从长计议?” 人鱼国王顺着王后的话锋,目光扫过站在一旁、始终垂手待命的海女珠涟——珠涟掌心的传音海螺还攥着,显然是等着复命的模样。他沉默片刻,终是对着王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人鱼王后立刻朝殿外唤了一声:“珠玑。”很快,另一名身着淡粉鲛绡、腰间系着珍珠串的海女应声而入,正是珠玑。她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王后娘娘。” “跟我带公主和几位客人去西侧的偏殿,好生招待。”王后吩咐道,又特意看了眼人鱼公主,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放心,母后跟父王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事要问清楚。” 珠玑应了声“是”,上前轻轻扶住王后的手臂。人鱼公主见状,对着父王母后微微躬身,便带着白灵、水玲珑几人跟上王后的脚步,朝着偏殿的方向游去。殿内只剩下人鱼国王和海女珠涟,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的凝重,只听得见殿外水流轻轻涌动的声音。 西侧偏殿的布置远比议事殿柔和,四壁嵌着暖白色的夜明珠,将殿内照得亮堂又不刺眼,墙角立着几株开得正盛的墨色海葵,花瓣随水流轻轻摇曳,还缀着几颗晶莹的水珠。人鱼王后款步走到主位的珊瑚玉椅上坐下,鲛绡裙摆垂落在椅边,像一捧散开的淡蓝水波。身后的珠玑躬身退到殿柱旁,双手交叠于腹前,大气不敢出。 王后抬了抬眼,目光扫过殿内站着的白灵和躲在身后的溪溪,语气比在议事殿时缓和了些,却仍带着王族的威仪:“都坐吧,不必拘谨。”她说着,指了指殿中几张铺着软垫的贝壳凳——那些凳子边缘雕着缠枝纹样,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是精心打理过的。 第20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6) 白灵与水玲珑对视一眼,谢过王后后方才落座,水玲珑则紧紧挨着白灵,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一双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的陈设。 待人坐定,王后才转向身后的珠玑,声音清晰地吩咐道:“珠玑,你带公主去偏殿侧室,量一下她的肩宽、腰围和尾鳍长度,记仔细些。再过几日便是妖族试炼大典,得让鲛娘赶制一套合身的战衣,不能出半分差错。” 人鱼公主原本正垂着眸,指尖轻轻捻着裙摆的花纹,听见“妖族试炼大典”几个字,睫毛颤了颤——她本还想着趁此机会和母亲好好解释溪溪她们的事,没料到母亲先提了战衣的事。她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可抬头对上王后沉静的目光,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敢忤逆母亲的意思。 珠玑立刻上前一步,对着人鱼公主躬身:“公主,这边请。” 人鱼公主站起身,又回头看了眼白灵几人,像是在无声安抚,随后才跟着珠玑转身,朝着偏殿侧室的方向游去。淡蓝色的鱼尾划过地面时,带起一缕极轻的水流,殿内一时只剩下夜明珠折射的柔光,以及水流轻轻拍打殿壁的细碎声响。 人鱼公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侧室门后,殿内的水流声似乎都轻了几分。王后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珊瑚玉椅扶手上细腻的纹路,片刻后,她缓缓转头,视线精准地落在白灵身上,语气里褪去了对女儿的柔和,多了几分探究:“白灵仙子,方才我儿说,这孩子是‘溪溪’?可……” 她的话刚起个头,站在白灵身侧的水玲珑突然攥紧了衣角,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地打断:“王后娘娘,我不是溪溪!”小姑娘往前挪了半步,仰着小脸认真解释,“我是一个天生地长的水精灵,我自己给自己取名叫水玲珑!”她说着,还轻轻晃了晃手腕,腕间凝结的小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确实与寻常孩童不同。 王后的目光在水玲珑身上扫过,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了些,悬着的心稍安,可眉峰依旧蹙着,语气里仍有挥之不去的疑虑:“既是如此,那倒真是巧了。只是你们二人的眉眼、神态,实在像得让人心里发紧。” 白灵见状,适时抬手轻拢了下袖摆,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不疾不徐地接话:“王后娘娘有所不知,这世间容貌相似之人本就不算罕见,何况妖族各族天赋各异,偶有撞脸也属正常。不过方才公主殿下反复提及‘溪溪’,不知这位溪溪姑娘,又是哪位?” 话落,殿内瞬间静了下来。夜明珠的柔光落在王后脸上,映得她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白灵见她沉默,心里顿时了然,暗忖自己许是触到了人鱼族的秘辛,正想开口致歉,却见王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混着水流声,竟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 “罢了,此事压在我心里也快八年了,今日说与你们听也无妨。”王后垂眸,指尖划过椅边垂落的鲛绡裙摆,声音缓缓铺陈开往事,“那是我儿刚满十六岁那年。我们人鱼一族有个规矩,族中儿女满十八岁,便可在族老的护送下悄悄上岸,去领略陆地的风光——毕竟在这妖界,我们与人族素来无涉,却和不少陆地妖族交好多年。海里的珍珠、珊瑚、深海冰晶,是他们稀缺的宝贝;而陆地上的灵木、鲜果、暖玉,又是我们修炼所需的物件,一来二去便成了互市的常客,几家相熟的妖族更是承诺,只要人鱼族的孩子上岸,都能去他们族中做客。” 第20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06-2)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我儿天生爱闹,性子比寻常公主跳脱些。那年夏天,她竟偷偷跟着她二伯家的堂姐,一路游到了岸边。我们人鱼族未满十八岁,尾鳍是无法随心变换成双腿的,即便到了陆地,也得定时喷洒海水才能维持人形,稍有不慎便会显露真身。可等她堂姐发现她跟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儿在岸边待了不到半个时辰,随身携带的海水就见了底,当场就变回了人鱼形态,鳞片都开始发脆,差点就干枯殒命。” “幸好她堂姐心细,很快就听到了她的呼救,当即就抱着她往海里冲,拼尽全力才把人送了回来。”王后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后怕,“我们后来也跟她算过利弊,说两年后满了岁数,族里自会安排她上岸,不必急于一时。也是因为这事,我们欠了二弟家一个大大的人情——若不是那孩子果断,我儿恐怕……” 说到这里,王后的喉结动了动,似是在平复情绪,片刻后才继续道:“可谁能想到,我们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没过多久,她就偷偷拿了族里的聚水葫,装满海水又溜上了岸。我们发现时,她已经没了踪影,当即就派了族中精锐出去寻找。可妖界这么大,陆地妖族虽多,我们却不好贸然求助——毕竟自家公主未满岁数私闯陆地,传出去总归不是光彩事,还可能落人话柄,让其他妖族觉得我们人鱼族行事无度。” “那些日子,我和大王几乎夜夜难眠,派出去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却连她的踪迹都没摸到。我们人鱼族离了水寸步难行,在陆地上根本施展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王后的目光飘向殿外涌动的水流,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直到三年后的一个清晨,守在海口的卫兵突然来报,说看到公主的身影了。我们赶过去时,她就坐在海边的礁石上,聚水葫早就空了,尾鳍上还带着几道划伤,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可看到我们的时候,她却还笑着说……说她找到想找的人了。” 王后说到这里,声音突然顿住,指尖猛地攥紧了珊瑚玉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白。夜明珠的柔光落在她脸上,竟掩不住那瞬间涌上的后怕与酸楚,连带着殿内的水流声,都仿佛染上了几分凝滞。 “可她……她回来时,肚子已经显怀了。”王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们人鱼族虽居于深海,却也知晓人间常理——这世间女子生产,本就如闯鬼门关,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她定是也怕了,怕人鱼在陆地上生产有什么三长两短,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拖着身孕赶了回来。” 这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白灵的眉头瞬间蹙起,水玲珑也忘了好奇打量,小手紧紧抓着白灵的衣袖,圆眼睛里满是惊讶。 王后闭了闭眼,似是在回忆那夜的慌乱,再开口时,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心悸:“果然,她回来的当晚就发动了。我让人守在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痛呼声,心都揪成了一团——她才十九岁啊,本该是在海里无忧无虑嬉闹的年纪,却要独自承受这份苦楚。” “折腾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稳婆才抱着孩子出来。可当我们看清那孩子的模样时,满殿的人都愣住了。”王后的目光飘向殿外幽深的海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那孩子……没有我们人鱼族该有的鱼尾。” 第20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7) “我们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定是和陆地妖族有了牵扯。毕竟妖界各族通婚并非罕见,若是孩子身上带着其他妖族的特征,哪怕我儿不肯说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们也定会派人去陆地,为她讨个说法,护她们母子周全。” “可我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孩子除了一双淡蓝色的眼睛、脸颊两侧若隐若现的细碎鳞片,还有一对带着薄鳍的人鱼耳朵,浑身上下再无半点妖族特征——她的下身,竟是一双完完整整的人腿。”王后的声音里满是困惑与无奈,“既不是人鱼,也不是其他妖族,倒像是……像是人族的孩童。可我们人鱼族与人族素来无交集,她在陆地上,又怎会与人族有牵扯?” 白灵在一旁听得专注,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贝壳凳的软垫。水玲珑早已没了先前的雀跃,和花青羽一同缩成指尖大小,相互挨着蜷在白灵的左肩上,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白灵的右肩则被月影占着,她单手支着下巴,往日里带笑的眉眼也沉了几分,显然也被这段往事牵动。 殿内的夜明珠依旧散发着暖光,却照不进王后眼底的苦涩。她说到动情处,声音几度哽咽,指缝间的珊瑚玉扶手都被攥出了浅浅的印子。白灵见她这般模样,脑中竟莫名闪过一句传闻——“人鱼泣泪成珠”,可这念头只在脑海中晃了一瞬,便被她压了下去,随即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王后娘娘,那后来呢?方才见公主殿下时,总觉得她眉宇间藏着心事,时常失神,莫不是也与这孩子有关?” 王后听到这话,又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混着水流声,在殿内绕了一圈才散去:“这孩子虽生得特殊,却也承了几分人鱼血统——在水里不需避水珠便能自在活动,呼吸也和我们一样,能在咸水中换气。我原以为,只要好好养着,总能护她周全。” “孩子满月那天,我特意屏退了下人,拉着我儿的手问她,那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究竟是人是妖,家住何方。可无论我怎么问,她都只是垂着眸,指尖反复捻着裙摆的花纹,半个字也不肯说。”王后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我见她这般执拗,也不忍再逼,只能暂且搁置。” “后来我又生了个念头——这孩子既有人鱼特征,或许并非完全无法改变。我本打算亲自去求巫禁大人,她是族中最年长的巫者,精通上古秘术,说不定有法子能将孩子的双腿化作鱼尾。”说到这里,王后的目光暗了暗,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你也知道,我们人鱼族素来以鱼尾为傲,族中从未有过生着人腿的孩子。若是她一直这般模样,在族中长大,难免会被其他族人当作异类,轻则被指指点点,重则……怕是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上。我这个做外祖母的,只求她能像寻常人鱼孩子一样,在海里自在游弋,不必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 我原以为,我把话说到这份上,她总能懂我的苦心——我并非要苛待那孩子,只是想让她在族中少受些苦,能像其他人鱼孩童一样,甩着尾巴在珊瑚丛里追着洋流嬉戏。可谁料我刚把求巫禁大人的念头说出口,她就像被踩了逆鳞般,猛地站起身来,尾鳍在海底的细沙上扫出一道浅痕。 “母后!不行!”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眼眶瞬间红了,“您只想着她在族中会不会被当作异类,可您想过吗?我们人鱼在陆地上有多难——尾鳍离水就发脆,连呼吸都要靠聚水葫吊着,稍有不慎就会显露真身。可溪溪不一样,她有腿,她能在陆地上走,能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能晒到不被海水过滤的太阳!” 第21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7-2) 我当时又急又气,指着殿外成片的珊瑚林反问她:“陆地有什么好?我们在深海里有珍珠贝,有暖洋流,有族人相伴,何必去那陌生的地方受委屈?溪溪是人鱼的孩子,就该在海里长大,凭什么要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陆地,放弃与生俱来的鱼尾?” 就这么一句话,我们母女俩彻底吵翻了。她哭着说我不懂她的牵挂,我叹着她太固执,从日头正盛吵到夜明珠亮起,谁也不肯退让。后来她情绪越发激动,竟伸手抓过旁边侍卫腰间的匕首,抵在自己的尾鳍上,红着眼眶跟我以死相逼:“娘,您要是非要逼溪溪换鱼尾,我就……我就死在您面前!我绝不让她走我的老路,更不让她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这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啊,我怎么舍得让她受半分伤害?当时我已经松了口,想着就算溪溪生着人腿,大不了我多派些侍卫护着她,总能让她在族中平安长大。可就在我要开口妥协的瞬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水流涌动声,不是我们人鱼族游动的轻响,倒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快速靠近,连殿内的夜明珠都跟着晃了晃,珊瑚玉椅的扶手都传来细微的震颤。 守在殿门的侍卫突然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王后娘娘!不好了!殿外……殿外来了位不速之客,周身裹着黑色的水汽,拦都拦不住!” 我儿一听侍卫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尾鳍僵在细沙里,连方才抵着匕首的手都松了劲,那柄银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在夜明珠的光下溅起细碎的沙粒。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连嘴唇都在轻轻发抖。 我看她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哪里还不明白,这来者她定然认识,而且关系绝不简单。可眼下不是细问的时辰,殿外的水流声越来越近,连殿内挂着的珍珠帘都开始簌簌作响,那黑色水汽似乎已经漫到了殿门口,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来不及多跟她纠缠,只匆匆嘱咐了侍卫一句“看好公主”,便提着裙摆往大王的寝殿游去。沿途的人鱼侍卫都提着长矛严阵以待,神色紧张地盯着殿外的深海方向,连平日里欢快游动的荧光鱼都不见了踪影。 等我进入大王的寝殿时,他正对着水晶沙盘部署兵力,见我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珊瑚杖:“王后,我已经派了三队近卫去拦着那邪祟,你莫慌。”他伸手按了按我的肩膀,指尖带着安抚的暖意,“那黑气虽诡异,但我们人鱼族的深海结界也不是摆设,定能护得住宫殿。” 听他这么说,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正想再说些什么,殿外就传来了我儿急促的脚步声。她推门进来时,鬓边的珍珠发簪都歪了,尾鳍上还沾着些海底的水草,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我见她这副模样,先前压下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厉声问道:“你老实说!殿外那人,是不是溪溪的生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她被我问得身子一缩,却立刻摇着头否认,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喘息:“娘,不是他!真的不是!”她伸手抓着我的衣袖,指尖冰凉,“那人是他的师弟,叫临渊。从前在师门里,就一直嫉妒他的天赋,后来竟暗地里残害同门,还把罪名都嫁祸给了他……事情败露后,临渊被逐出师门,不知怎么就堕了魔,这些年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我们。”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满是疲惫:“我跟他在陆地上待了三年,临渊就找了我们三年——起初是偷我们的住处,后来是暗中偷袭,若不是他一直护着我,我恐怕早就……”她顿了顿,指尖用力攥紧了裙摆,“这次他找到深海来,定是还没放弃,想要用我们来要挟他。” 第21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8) 我听她这话,心又提了起来,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急切:“既然知道那临渊是为了要挟而来,你就更不能乱跑!眼下宫殿有结界护着,侍卫们也在抵挡,你出去岂不是正好撞进他的圈套?” 她却用力挣开我的手,尾鳍在地面上急促地扫过,细沙被带起又落下,满是焦灼:“娘,不行!我必须出去!”她抬头望着我,眼眶还泛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当年之所以从陆地回来,就是因为他要渡仙劫啊!” 这话让我和大王都愣住了,连殿外传来的水流轰鸣声似乎都弱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珊瑚纹样,声音渐渐软了下来,带着回忆的温软:“那时候他已是大乘期圆满,却总说心境差了些,始终摸不到渡劫的门槛。后来他便卸了师门的职务,四处游历,偶然来妖族做客,才遇上了我。” “那天我偷偷溜出妖族领地,想去看看陆地上的枫叶,可走到半途,聚水葫突然漏了气,里面的海水一点点干涸——你知道的,我们人鱼离了水,尾鳍会发脆,连呼吸都难。我当时瘫在草丛里,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以为自己要葬在那片荒林里了。”她顿了顿,眼底泛起细碎的光,“是他冲过来的,怀里还揣着刚从山涧接的清水,小心翼翼地往我的聚水葫里灌,指尖碰到我尾鳍的时候,还特意用了灵力暖着,怕冰着我。”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照顾我。每天清晨去山涧打水,傍晚陪我坐在崖边看日落,还会用灵力凝成小鱼的模样,逗我开心。”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轻了些,像是在复述当年他的呢喃,“他总对着我发呆,说‘原来如此’。他说自己孑然一生,连生身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活了不知多少个万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重要的拼图。直到遇见我,才明白差的是这羁绊,是这牵挂。” “他还笑自己傻,说从前在人界卜算了无数次,都没算出自己的缘分在何处,原来竟藏在妖界。”她抬手按在胸口,语气里满是笃定,“娘,您说这不是天定的缘分是什么?他为了我,连渡劫的准备都暂缓了;我为了他,也甘愿放弃陆地的阳光,回到这深海里。如今临渊找上门来,定是他渡劫在即,想让他分心,我怎么能躲在殿里,眼睁睁看着他遇险?” 她话音刚落,不等我和大王再开口阻拦,转身就要往殿外冲——尾鳍拍在地面的声响又急又乱,连鬓边歪斜的珍珠发簪都跟着晃得厉害。我伸手去拉,却只攥到一片冰凉的衣袖,正想再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海女珠玑急的耳鳍张开,闯了进来,手里的珊瑚杖都歪了,声音发颤:“大王!王后!不好了!小公主……小公主被殿外那黑气裹着的人抓跑了!” “什么?!”我心头猛地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女儿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瞳孔骤然放大,嘴里只喃喃着“溪溪……我的溪溪……”,下一秒便两眼一黑,直直地往旁边倒去。我慌忙伸手扶住她软下来的身子,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得吓人,连呼吸都弱了几分。 大王脸色铁青,猛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声音里满是怒火:“敢动我人鱼族的公主,找死!”他话音未落,已提着剑大步冲出寝殿,殿外的水流声瞬间变得汹涌,连水晶柱都震得嗡嗡作响。我来不及管外面的乱象,赶紧招呼侍女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女儿躺到内殿的玉榻上,又用妖力暖着她的指尖,心里急得像被火燎。 第21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8-2) 没一会儿,女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终于悠悠转醒。可她刚睁开眼,看到榻边的我,突然像是疯了一般,挣扎着就要往榻下爬,嘴里嘶吼着:“溪溪!我要去找溪溪!临渊你把她还给我!”她的尾鳍在榻边胡乱拍打,细沙溅了满地,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看着她这模样,心像被揪着疼,先前阻拦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溪溪是她的命,此刻哪还拦得住? 可她刚跑到殿门口,就和匆匆回来的大王撞了个正着。大王脸色阴沉,佩剑上还沾着黑色的魔气,脸色凝重得吓人。女儿抬头看着他空空的双手,原本满是急切的眼神瞬间僵住,像是明白了什么,嘴唇哆嗦着问:“父王……溪溪呢?您把溪溪带回来了对不对?” 大王别过脸,声音沙哑:“晚了……我追出去的时候,那临渊已经带着溪溪钻进了深海漩涡,连人影都找不到了,我只斩杀了……唉……不提也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女儿身上。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下一秒,身体一软,再次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大王赶紧上前抱住她,快步走进殿内,将她轻轻放在玉榻上,语气里满是疲惫:“那漩涡通向深海禁地,里面魔气密布,我们的人暂时进不去……” 到了晚间,女儿再次醒了过来。可这次,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躺在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的夜明珠,一动不动。侍女端来她平日里最爱的海藻羹,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坐在榻边,絮絮叨叨地劝她吃点东西,劝她别伤了身子,她却像没听见一样,连嘴角都没动过,整个人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急得没办法,只好提起找孩子的事,声音放柔:“我的儿,你别这样。大王已经派了十队最精锐的侍卫,顺着深海漩涡的方向去找溪溪了,他们一定会把溪溪平安带回来的。” 这话刚说完,女儿空洞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丝光亮。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我,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微弱却坚定:“对……要找……我要找我的溪溪……我一定要找到她……”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要坐起来,眼神里满是偏执。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我的儿呀,怕是这打击太大,得了失心疯了!我赶紧按住她,又对身旁的侍卫吩咐:“你们好好守着公主,千万别让她单独出去,若是她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安排好一切后,我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巫禁的住所赶。 巫禁是我们人鱼族最厉害的巫医,平日里能解百毒、断疑难。可他给女儿诊过脉,又看过她的气色后,却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王后,公主这不是身体的病,是心病。她对小公主的执念太深,又被临渊的事刺激到了,如今心神失守……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找不到小公主,就算用再多灵力,也治不好她。” 说到这里,王后的声音突然顿住,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身前的鲛绡裙摆——方才讲述时泛红的眼眶还未完全平复,此刻望着水玲珑的眼神里,又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她沉默片刻,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白灵,原本微颤的肩头渐渐挺直,连语气都多了几分郑重:“白灵姑娘,今日将这些事说与你们听,是有一事相求。” 白灵心头微动,指尖悄悄攥住了袖中的灵草香囊——先前听闻人鱼公主为寻女失魂,又想起自己曾蒙公主舍命相救,她隐约已猜到王后的用意,却还是温声开口:“王后不必多礼。当日若不是公主殿下出手,我早已葬身在海底溶洞内,这份恩情我始终记在心上。只要所求之事不违天道、不伤天害理,我白灵定当尽力。” 第21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09) “姑娘言重了,倒也没有那么严重。”王后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稍缓,只是眼底的急切仍未散去,她往前倾了倾身,指尖的鲛绡裙摆被攥出深深的褶皱,方才提及人鱼公主失魂之状时强忍的哽咽,此刻尽数化作眼底的恳切。她起身离座,朝白灵与水玲珑深深一福,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俯身的动作轻颤,坠落细碎的光尘。“二位姑娘,方才我已将溪溪失踪、我儿日渐颓靡之事和盘托出,你们也亲眼见了她失神出去找孩儿的模样——那双眼曾比深海的夜明珠还要亮,如今却只剩一片死寂,连族中最鲜美的珍珠膏都抚不平她眼下的青黑。” 她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却又因燃起的希望而微微发颤,抬手拭了拭眼角渗出的水光,继续道:“我知道此请求太过唐突,可眼下实在别无他法。水玲珑仙子身形与溪溪颇为相似,若是仙子肯暂扮溪溪留在宫中,陪我儿说说话、解解闷,或许能让她涣散的心神稍稍聚拢。待过些时日,仙子便以‘需随白灵姑娘外出修炼、精进法术’为由离开,此后每年除夕,只需托人捎一封报平安的书信回来,让我儿知道‘溪溪’一切安好……” 说到此处,王后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我人鱼族虽居于深海,却也藏有不少奇珍。千年暖玉可驱寒祛湿,深海凝露能驻颜养气,还有鲛人族秘织的金丝鲛绡,入水不濡、遇火不燃。只要二位肯应下此事,每年的谢礼必定不同,且皆是族中至宝,绝无半分虚言。”她后退半步,再次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连脊背都显出几分佝偻,“我只求能稳住我儿的病情,哪怕只有一日,我也愿付出任何代价。” 白灵闻言,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中灵草香囊的流苏。回想着之前见人鱼公主失神出去时,那抹倔强的身影仍在眼前,白灵心中轻叹,她深知恩情难报,可“扮作他人”之事终究不妥,若是日后被拆穿,恐怕会让公主遭受更重的打击。 她抬眸看向水玲珑,见对方正垂着眸,望着自己泛着蓝光的鱼尾出神。水玲珑方才随王后穿过珊瑚宫时,已见过不少关于溪溪的痕迹:殿柱上刻着的孩童涂鸦,石桌上摆着的半串未穿好的珍珠链,还有挂在窗前、绣着小海豚的锦帕——那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溪溪初学刺绣时的作品。想起王后说的“我们人鱼族生长周期快,那些都是溪溪的杰作,后来溪溪失踪三月,公主便瘦了整整一圈,昨日竟连最爱的墨鱼丸子都未曾动过”,水玲珑的心便像被深海的暗流裹住,沉甸甸的发闷。 “水玲珑仙子,”白灵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王后的请求事关重大,不知你意下如何?” 水玲珑缓缓抬起头,澄澈的眼眸中映着殿顶垂下的水晶灯,光影流转间,满是纠结。她并非不愿相助,只是扮作他人终究是欺瞒之事,且她自幼天生地长,习性与深海人鱼多有不同,若是露出破绽该如何是好?可转念一想,方才见到人鱼公主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想起王后提及“再这样下去,她的妖力会日渐枯竭,最终魂飞魄散”时的绝望,水玲珑的鱼尾轻轻摆了摆,带起一圈细小的水花。 “王后,”水玲珑的声音清冽如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并非不愿帮你,只是我与溪溪姑娘性情、习惯皆不相同,若是露了马脚,反倒会伤了公主的心。” 王后闻言,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嘴唇动了动,为了她儿,还是张口说道:“仙子不必太过担忧。溪溪姑娘失踪时年纪尚小,公主对她的记忆多是孩童时期的模样,仙子只需模仿几分孩童的娇憨,再由我从旁打圆场,想来短期内不会被察觉。至于日后,我们可慢慢寻访溪溪姑娘的踪迹,若是能找到她,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水玲珑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王后鬓边因焦虑而新生的白发,又想起人鱼公主枯槁的面容,终是轻轻点了点头。“也罢,”她轻叹一声,“我便应下此事。只是我有一事相求:日后若是找到溪溪姑娘,还请王后务必告知我,我也好将身份归还于她。” 王后见水玲珑点头,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水玲珑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深海的微凉,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多谢仙子!多谢仙子!若是真能找到溪溪,我必定第一时间告知您!”她又转向白灵,深深鞠躬,“也多谢白灵姑娘从中周全,我人鱼族定不会忘了二位的大恩大德!” 白灵连忙扶起王后,温声道:“王后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王后感激的点点头,然后对着水玲珑说道:“明日起,水玲珑仙子便换上溪溪姑娘的衣物,我会先教她一些溪溪的小习惯,比如喜欢吃甜虾、爱用珊瑚石搭小房子之类,尽量做到不露破绽。妖族大典后,再由白灵姑娘提出‘带溪溪外出修炼’,届时麻烦你们先在近海停留一段时日,若是公主情绪稳定,再慢慢走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灵听后点点头,王后擦干脸上的泪水,忙吩咐侍女:“快!去将溪溪小公主最喜欢的那套粉珊瑚色鲛绡裙取来,再备上她爱吃的冰镇甜虾和珍珠蜜饯!另外,把族中珍藏的千年暖玉和金丝鲛绡拿来,先给二位姑娘奉上!” 侍女领命退下后,王后拉着水玲珑的手,细细叮嘱起溪溪的喜好:“溪溪最喜粉色,尤其爱穿珊瑚缀成的裙子;她吃东西的时候总爱先舔一口糖霜,再慢慢咀嚼;还有她说话的时候,尾音会微微上翘,像小海豚的叫声……”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中满是对孙女的疼爱,语气也渐渐轻快起来,仿佛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水玲珑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记下,偶尔有不懂的地方,便向王后请教。白灵则坐在一旁,手指轻叩桌面,思索着日后可能遇到的问题:若是公主突然提起只有她和溪溪才知道的秘密该怎么办?若是深海中其他族人认出水玲珑并非溪溪该如何应对?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将这些问题一一记下,准备稍后与水玲珑仔细商议对策。 不多时,侍女捧着衣物和珍宝回来。水玲珑接过那套粉珊瑚色的鲛绡裙,裙摆上缀着细小的珍珠,走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果然是孩童的尺码。她拿着裙子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虽略显小巧,却也勉强合身。王后又将一个锦盒递到白灵手中,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块温润的暖玉,触手生温,还有一匹闪着金丝的鲛绡,在灯光下泛着流光溢彩。 “这千年暖玉能滋养灵力,金丝鲛绡刀枪不入,二位姑娘各取一件,权当是我人鱼族的一点心意。”王后笑着说道,眼中的阴霾终于散去,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白灵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道谢道:“多谢王后厚赠。我们定会尽力相助,不让王后失望。” 水玲珑也换上了那套鲛绡裙,站在铜镜前一看,镜中的人鱼身形纤细,粉色的裙摆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虽少了几分溪溪的孩童稚气,却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第21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0) 王后拍了拍水玲珑的手背,目光在她身上那套粉珊瑚色鲛绡裙上流连片刻,笑意更深了几分:“真是太好了!明日我便带仙子去见我儿,她见了‘溪溪’,定会高兴的。”说着,她抬眼望了望殿外渐沉的水色——水晶窗棂外,原本泛着浅蓝的海水已染上墨色,唯有远处游动的荧光鱼拖曳着细碎的光点,像坠落在深海的星子。 王后收回目光,对两人温和道:“眼下天色已晚,想必几位也乏了。我已让人备下了深海的特色宴席,诸位随我去宴客厅小坐片刻,用过晚膳再歇息不迟。” 白灵闻言,微微颔首:“有劳王后费心了。”说罢,她转头看向立在身后的三小只——通体雪白的雪貂月影正用爪子扒拉着袖角,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殿内的水晶灯;背着小竹篓的花青羽抱着一颗松果啃得正香,听到动静便抬起头,小耳朵抖了抖。“跟上吧。”白灵轻声叮嘱,三小只立刻收敛了顽劣,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跟着王后穿过几条铺着光滑珍珠贝的长廊,廊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夜明砂,将前路照得亮如白昼。不多时,便来到了宴客厅前。厚重的鲛绡门帘被侍女轻轻掀开,一股清冽的鲜香瞬间扑面而来,白灵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这宴客厅竟比先前的大殿还要精致几分。 整座宴客厅竟是用整块千年珊瑚雕琢而成,四壁呈淡淡的粉橙色,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映出殿内的光影流转。殿顶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由上千颗大小不一的南海珍珠串连而成,每一颗珍珠都泛着温润的珠光,将整个厅堂照得暖意融融。灯影之下,十二根雕刻着缠枝莲纹样的珊瑚柱支撑着殿顶,柱身上还缠绕着会发光的海荧草,绿色的光点顺着藤蔓蜿蜒而下,像流动的星河。 宴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白玉桌,桌面光洁如冰,隐约能看到水下游动的鱼群倒影。桌子四周配着八张鲛绡软垫的座椅,软垫上绣着五彩的热带鱼图案,摸上去柔软而富有弹性。桌案上早已摆满了菜肴,每一道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用深海龙虾肉制成的芙蓉虾球,卧在翠绿的海藻叶上,点缀着鲜红的珊瑚珠;透明的水晶碗里盛着冰镇的海葡萄,颗颗饱满圆润,像一串串绿色的珍珠;还有烤得金黄的墨鱼丸子,上面撒着细碎的海苔末,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道“百鱼朝凤”,用十二种不同的海鱼切成薄片,拼成凤凰展翅的模样,旁边还点缀着用萝卜雕成的花草,栩栩如生。 桌案两侧的矮几上,摆放着各式饮品与点心:装在海螺壳里的蜂蜜柚子茶,汤色清亮,飘着几片新鲜的柚子皮;用椰浆和珍珠粉制成的糕点,做成了小海豚的形状,入口即化;还有一碟晶莹剔透的鲛人泪糖,是用深海鲛人分泌的凝露熬制而成,含在口中便化作一股清甜的凉意,驱散了周身的疲惫。 三小只一进殿,便被桌上的美食吸引了注意力。月影挣脱白灵的袖角,蹦到座椅上,踮着脚尖盯着那碟海豚形状的糕点;花青羽抱着松果凑到矮几旁,鼻子嗅了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蜂蜜柚子茶;水玲珑则拍打着鱼尾游到白玉桌上,好奇地摸了摸一颗珊瑚珠装饰的虾球。 王后见此情景,不禁笑了起来:“看来这几位小客人也喜欢这些吃食。快坐吧,不必拘束。”说着,她示意侍女给三小只也备上小份的点心,又亲自给白灵倒了一杯蜂蜜柚子茶,“这茶是用深海的柚子和百年蜂蜜熬制的,有清心安神的功效,二位尝尝。” 白灵谢过王后,端起海螺杯轻抿了一口,清甜的茶香混着淡淡的果香在口中散开,果然令人心旷神怡。水玲珑也浅尝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殿壁上——那里挂着几幅用贝壳镶嵌而成的壁画,画的是人鱼族的生活场景:有鲛人在珊瑚丛中歌唱,有小人鱼追逐着游动的鱼群,还有人鱼公主抱着孩童坐在礁石上,神情温柔。想必那孩童,便是溪溪了。 看着这精致而温馨的宴客厅,又望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白灵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深海虽远,人鱼族却以这般热忱相待,这份情谊,她定当铭记于心。而身旁的三小只早已抛开了拘谨,围着点心碟吃得不亦乐乎,月影的嘴角沾了一圈糕点屑,活像长了一圈白胡子,惹得众人阵阵发笑。殿内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先前的沉重与忧虑,似乎也被这暖意融融的宴席冲淡了几分。 正谈笑间,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鲛绡裙摆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人鱼国王身着墨色镶金边的鲛绡长袍,身姿挺拔地走在前方,面容冷峻,眉宇间虽带着几分威严,眼神却不复先前的疏离。他身后,人鱼公主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长发松松地挽着,发间只别了一枚简单的珍珠簪,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血色。 原来,公主量完尺寸,就被国王召唤过去,然后便将先前在溶洞救下白灵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国王。“大王,公主。”王后连忙起身相迎,侍女们也纷纷躬身行礼。 国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白灵与水玲珑,淡淡开口:“本王来晚了,大家动筷吧。”语气虽平淡,却少了先前的冷淡。人鱼公主则看向白灵,眼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轻声道:“白灵姑娘,这饭菜可还合口?” 白灵起身回礼:“公主客气了,当日若非公主搭救,我恐怕要多受不少苦楚。” 国王落座后,王后便吩咐侍女添上碗筷,宴席的气氛愈发融洽。国王虽话不多,却会偶尔询问几句陆地的风土人情,白灵都一一耐心作答;公主则偶尔提起溪溪小时候的趣事,说她总爱偷偷溜到厨房偷食蜂蜜糕,每次都被王后抓个正着,逗得众人莞尔。水玲珑也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会应和几句,粉珊瑚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倒真有几分溪溪的娇憨之态。那两小只更是毫无顾忌,月影抱着一块海豚糕点啃得满脸都是,花青羽则捧着一小碗蜂蜜柚子茶,小口小口地啜饮,一派其乐融融之景。 宴席过半,国王看了看窗外渐深的夜色,放下手中的海螺杯,对众人道:“本王还有政务需处理,先行一步。”说罢,他又看向白灵与水玲珑,趁着公主没注意,补充道,“二位姑娘的恩情,人鱼族记下了。”言罢,便起身带着侍卫离开了宴客厅。 待国王走后,王后笑着对白灵说:“夜色已深,我已让人收拾好了最宽敞的寝殿,里面铺了暖玉床,还备了安神的香薰,今晚便在此歇息吧。” 白灵却轻轻摇了摇头,起身谢道:“多谢王后美意,只是我们终究是陆地生灵,在深海待了这许久,难免有些不适。再者,妖族大典就快开始了,刚刚既然商议着让我陪同公主同去,我便需提前回岸边准备一二。”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人鱼公主,语气诚恳,“公主放心,大典当日,我会在南岸的珊瑚礁旁等候,届时再陪您一同前往会场。” 王后闻言,虽有些不舍,却也明白陆地生灵的确难以适应深海的环境,便不再强求:“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挽留了。只是深海到岸边路途不短,我让侍卫送你们一程吧?” 第21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1) “不必麻烦王后了。”白灵笑着拒绝,“我与水玲珑自有法子回去。”说罢,她唤过三小只,月影立刻蹦到她的肩头,花青羽则飞到她的头顶,扑棱着翅膀。 水玲珑也起身告辞:“王后,公主,我们先行告退。待大典相见。” 人鱼公主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水玲珑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与不舍:“溪溪,你也要走吗?这里才是你的家啊,你本就该留在这里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水玲珑的鱼尾上,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虽不清楚你之前经历了什么,让你从双腿变成了鱼尾,但人鱼的归宿从来都是大海,你怎么能离开呢?” 水玲珑被她眼中的恳切弄得一时语塞,只能转头看向白灵,眼神里满是求助。 白灵见状,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温声道:“公主殿下,请先冷静些。我与溪溪相识之后,她便一直同我相伴。您放心,妖族大典那日,我定会亲自带溪溪前来,不只是溪溪,月影和花青羽也会一同赴约。” 王后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人鱼公主的手背,温声劝道:“傻孩子,溪溪只是暂时回去准备大典,又不是不再回来了。既然白灵姑娘都应下会带她赴约,咱们便先放宽心,别让溪溪为难。” 人鱼公主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垂眸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王后亲自送白灵至殿外,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珊瑚长廊的尽头,才与公主并肩返回。而白灵则带着三小只,一路向浅海游去,身后的珊瑚宫渐渐远去,前方的海水越来越明亮——那是岸边的月光,正洒在海面上,为她们照亮了归途。 白灵一行人刚踏上岸边的沙滩,便被夜的静谧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海浪拍岸的喧嚣,没有林间虫豸的鸣唱,连风都似倦了般敛去踪迹,唯有脚底细软的沙粒在沉寂中传递着微凉的触感。 白灵深吸一口带着咸湿气息的夜风,指尖凝起一缕清浅灵力,缓缓探入丹田。片刻后,一枚莹白剔透、盈润如珠的避水珠从她唇间浮跃而出,表面还沾着几缕未散的水汽。她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拭去水珠上的潮气,将其放进绣着流云纹的储物袋中妥善收好——这避水珠乃深海奇物,日后若再需下水,定能派上大用场。 身旁的花青羽与月影也相继动作。花青羽偏过头,轻轻吐出衔在舌下的避水珠,那珠子落在掌心时还带着一丝温热;月影则抬手按在胸口,一枚淡蓝色的避水珠随着她的动作飘出,微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两个小家伙将避水珠递到白灵面前,白灵一一接过,连同自己的那枚一同锁进储物袋的内格。 唯有水玲珑,自始至终没有从储物袋中出来。白灵指尖摩挲着袋口的系带,心中了然——水玲珑身具鱼尾,深海才是最适合她的栖身之所,这狭小的储物袋虽局促,却能暂时隔绝陆地的干燥与不适,故而她平日里极少主动现身。 白灵抬眼望向四周,夜色如墨,将沙滩尽头的树林与远方的地貌都晕染成模糊的轮廓,连星子都躲进了云层之后。她略一思忖,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柄饰有玉穗的长剑,指尖灵力注入剑身,长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泛起淡淡的青光。 “上来吧。”白灵轻声说道,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已飘落在剑脊之上。花青羽振翅一跃,落在她的肩头;月影则化作一道流光,缠上了剑柄。白灵握住剑柄,灵力催动间,长剑载着它们缓缓升空,朝着远方漆黑的天际飞去。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她凝神眺望下方,目光在一片墨色中仔细搜寻,希望能尽快找到一处村庄或小镇,暂且歇脚安顿。 御剑飞行的风裹挟着夜的寒凉,吹得白灵衣袂猎猎作响。她凝神驾驭着长剑,目光在下方连绵的黑暗中不曾有片刻松懈。花青羽缩了缩翅膀,将脑袋埋进白灵的发丝间避寒;月影则在剑柄上微微流转,散出一缕微弱的光晕,为她照亮前方极小一片空域。时间在单调的飞行中悄然流逝,约莫一个时辰后,白灵的眼前终于泛起了一丝不同于月色的微光。 她心中一喜,连忙放缓剑速,低头望去——只见前方数里之外,一片错落的屋舍正隐在夜色里,隐约可见屋顶轮廓与零星灯火。待飞得再近些,白灵才发现这并非寻常人类小镇:矮矮的土坯房旁搭着挂满兽皮的木棚,石板路上没有行人,取而代之的是各类形态各异的兽类——有通体火红的狐狸迈着优雅的步子穿梭其间,有生着双角的鹿用蹄子拨弄着路边的野果,还有翅膀宽大的鹰隼落在屋檐上,正与同伴低声交谈。更奇的是,它们口中吐出的竟全是清晰的人语,时而讨论着明日的猎物,时而抱怨着夜里的风寒。偶尔还有身形高大的半人半妖走过,有的人身虎爪,有的蛇尾人身,彼此见了也只是点头示意,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共处。 “竟是个妖镇。”白灵低声自语,心中迅速盘算起来。此处皆是妖族,若是以人形现身,难免引人注目,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忌。她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只见她指尖灵力一动,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身形随之迅速缩小。片刻后,白光散去,原地已没了女子的身影,只剩一只拳头大小、通体雪白如绒球的小兽——模样像极了凝结的雪团,唯有背上一对半透明的薄翅上隐现着细碎的金色纹路,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样便稳妥了。”白灵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感受着翅膀扇动时的轻盈,转头对肩头的花青羽和剑柄上的月影道,“我们下去看看。”说罢,她振翅脱离长剑,朝着小镇飞去。花青羽立刻跟上,小巧的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月影则化作一道流光,缠上了白灵背上的金纹翅膀,借着她的力道一同降落。 刚靠近小镇边缘,几只正在啃食野果的灰毛野兔便抬了抬头。它们的目光扫过白灵,只停顿了一瞬,便又低下头继续啃食,显然并未将这只陌生的雪白小兽放在眼里。不远处,一只蹲在墙根舔爪子的黑猫瞥了白灵一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吟,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她的身份,但见白灵只是径直飞过,便也不再关注,转而盯上了墙角窜过的老鼠。 白灵悬在半空中,缓缓掠过小镇的街道。下方,一头生着螺旋形长角的山羊正站在一间挂着“百草堂”木牌的屋子前,与屋内探出脑袋的兔妖说话:“昨日你给的草药真管用,我家那小崽子的咳嗽总算轻了些,今日再来买些备着。”兔妖晃了晃长长的耳朵,笑着应道:“放心,这草药都是刚采的新鲜货,保准有效。”二者的对话自然流畅,丝毫不见生分,显然是常年相处的老邻居。 就在白灵观察间,三道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的身上。不远处的屋顶上,两只羽毛漆黑的乌鸦正并排站着,它们歪着脑袋,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白灵背上的金纹翅膀,其中一只沙哑着嗓子道:“这小东西看着眼生啊,背上的花纹倒挺别致,是哪个山头来的?”另一只乌鸦啄了啄翅膀上的羽毛,附和道:“瞧着不像咱们这一带的妖,莫不是从远处迁徙来的?” 第21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2) 除了两只乌鸦,还有一只趴在木棚上的棕色土拨鼠也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白灵。它前爪挠了挠下巴,小声嘀咕:“通体雪白,还有金纹翅膀……从没见过这种兽类,不会是什么稀有的品种吧?” 白灵心中微凛,却并未停下脚步,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扇动翅膀,朝着小镇深处飞去。她知道,这几道目光不过是出于好奇,并未带着恶意——在这个妖类聚居的小镇里,形态各异的妖族本就常见,即便她的模样有些特殊,也不足以引发骚乱。 果然,那两只乌鸦看了片刻,见白灵没有停留的意思,便又转回头讨论起明日要去何处觅食;土拨鼠也只是多瞅了几眼,便打了个哈欠,缩起身子继续打盹。整个小镇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平静,偶尔传来几声兽吼与人语交织的交谈,或是翅膀扇动的声响,却没有丝毫因她的到来而产生的骚动。 白灵悬在一间挂着“迎客栈”木牌的屋子前,低头看了看下方——屋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烛光,隐约能看到几张木桌旁坐着形态各异的妖族,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吃烤肉,气氛十分融洽。她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心中松了口气:看来此处确实可以暂时歇脚,既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也能寻个地方休整,为即将到来的妖族大典做准备。 她转头对身旁的花青羽和缠在翅膀上的月影道:“咱们就在这客栈落脚吧,先歇歇脚,明日再做打算。”说罢,便振翅朝着客栈的窗户飞去,准备找个僻静的角落暂时安顿下来。 白灵振翅穿过客栈敞开的木窗,刚一进入便觉眼前景象骤变——预想中摆着桌椅的大堂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小型森林。参天古木的枝干交错着撑起穹顶,枝叶间漏下点点暖黄的光,不知是星光还是林间特设的灯火;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与苔藓,踩上去软乎乎的,还散发着潮湿的草木清香;几株开着紫色小花的藤蔓顺着树干蜿蜒而上,偶尔有莹白的飞虫在花间穿梭,发出细碎的嗡嗡声。 “这客栈竟如此奇特。”白灵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心中暗自惊叹。她低头看向方才穿过的窗户,此刻竟成了一道泛着微光的传送门,门框上还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潦草的字:“此地无银,费用随心,扔下便走,莫问归处。” “费用看心意?倒是新鲜。”白灵挑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上等灵石——这灵石通体莹润,内里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在人界已是价值不菲。她轻轻将灵石放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刚一松手,那灵石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般,“嗖”地一下钻进土里,眨眼间便没了踪迹,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白灵好奇地低下头,用翅膀扒拉了几下苔藓,可地面依旧平整如初,仿佛那枚灵石从未出现过。就在她俯身探寻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带着几分戏谑:“别找啦,那可是咱们镇里妖族大仙布下的敛财神通,你这小毛兽年纪轻轻,定是研究不懂的。” 这声音突如其来,白灵心头一凛,猛地抬起头。只见头顶的树枝上坐着一个模样奇特的妖——他有着人类的双腿,脚踝处却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褐色羽毛;上半身的胸膛同样缀满羽毛,顺着脖颈向上延伸,却在肩膀处骤然切换成人形的胳膊,唯有手背覆盖着与胸膛同色的羽片;最奇特的是他的头,竟是一颗完整的鸟头,喙部尖锐,眼睛是琥珀色的,正眨也不眨地盯着白灵。 这般半人半鸟的模样太过突兀,白灵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被吓得僵在原地,连翅膀都忘了扇动。她强压下心中的诧异,努力维持着小兽的姿态,生怕暴露了身份。可身后的月影却没那么镇定,它本是缠在白灵的翅膀上,此刻猛地炸起周身的光晕,化作一道流光便朝着森林深处窜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茂密的树丛后。 “月影!”白灵低呼一声,也顾不上再理会树上的鸟妖,振翅便追了上去。林间的树木枝繁叶茂,不时有横生的枝桠挡路,她不得不灵活地躲闪,雪白的绒毛好几次都蹭到了带着露水的树叶,沾了一身细碎的水珠。 身后的鸟妖见她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一点小事就慌了神。”说罢,他双臂上的羽毛骤然炸开,原本的人形胳膊竟瞬间化作一对宽大的羽翼,扇动间卷起一阵风,带着他的身影掠过树梢,朝着森林另一侧飞去,只留下几声渐行渐远的轻笑。 白灵无暇顾及那鸟妖的嘲讽,一门心思追着月影的踪迹。她顺着月影留下的淡淡光晕一路深入,穿过一片开满野花的灌木丛,又绕过一汪清澈的小湖——湖面上还浮着几片巨大的荷叶,一只背着贝壳的蜗牛妖正趴在荷叶上打盹,被飞过的白灵惊得缩了缩脑袋。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树丛中终于传来了月影的动静。白灵加快速度飞过去,只见月影正蜷缩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周身的光晕还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好了,别怕了,那妖没有恶意。”白灵落在树洞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月影的光晕,温声安慰道。月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安抚,光晕渐渐平稳下来,缓缓缠上她的翅膀,像是在寻求安全感。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通体翠绿的螳螂妖爬了出来。他有着人形的躯干,却生着螳螂的脑袋和一对巨大的前肢,此刻正用那双复眼盯着白灵,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们是外来的吧?刚才被鸦老怪吓着了?” 白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们刚到这小镇,确实是第一次见那样的形态。” 螳螂妖“咔哒”动了动前肢,笑了起来:“那鸦老怪是镇上的老住户了,本体是只百年老鸦,性子傲得很,就爱打趣外来的妖。不过他没坏心眼,你别往心里去。”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四周,“这客栈是镇里的树仙前辈开的,用的是‘缩地成寸’的神通,把整片林子都圈在了客栈里。住在这里不用订房间,找个舒服的树洞或者花丛就能歇脚,费用也全凭心意,前辈说这样才自在。” 白灵恍然大悟,难怪这客栈如此与众不同,原来是位有大能的树仙所开。她谢过螳螂妖,便带着月影在林间搜寻合适的歇脚处。林间的妖类不少,有趴在树枝上睡觉的松鼠妖,有在花丛中采蜜的蜜蜂妖,还有在湖边饮水的鹿妖,彼此间互不打扰,一派祥和。 不多时,白灵便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树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里面铺着柔软的干草,显然是之前有妖住过的。她钻进树洞,将月影放在身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块干粮,刚要进食,就听到树洞口传来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 抬头一看,竟是刚才在门口遇到的鸦妖。他收起羽翼,恢复了人腿鸟身的模样,站在洞口,脸上没了先前的戏谑,反而带着几分歉意:“刚才是我唐突了,不该吓着你家小友。”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亮晶晶的浆果,递了进来,“这是我刚摘的凝露果,吃了能安神,就当给你们赔个不是。” 白灵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鸦妖看着倨傲,倒还有几分坦荡。她接过浆果,道了声谢。鸦妖摆了摆手,又道:“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附近山头的妖,是来参加妖族大典的吧?” “正是。”白灵点头承认,既然对方并无恶意,坦诚一些反而更好。 鸦妖了然地点点头:“这大典十年才办一次,不少远方的妖都会来。你们要是不熟悉路,明日可以跟着我走,我也要去会场帮忙。” 第21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3) 白灵闻言微微一笑,翅膀合拢,温声道:“多谢阁下好意,只是我已有同伴相约同行,就不劳烦您了。” 鸦妖闻言并未多言,只是琥珀色的眸子在她身上淡淡一扫,随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肩臂处的羽毛微微一颤,方才恢复人形的胳膊瞬间覆上细密的羽管,化作一对宽大有力的灰褐色羽翼。羽翼扇动间卷起一阵带着草木气息的风,他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掠过树梢,只留下几片飘落的羽毛,转眼便消失在林间的微光里。 待鸦妖离开后,白灵才松了口气。她将凝露果分成两半,一半递给月影,一半自己吃下。果肉清甜,入口即化,果然有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洞外的林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妖类的低语。白灵蜷缩在干草上,感受着月影传来的温暖,心中再无先前的警惕。 白灵望着洞口漏进的点点微光,蜷在柔软的干草堆里,鼻尖萦绕着林间草木与淡淡妖气交织的气息,心中却没闲着。她暗自思忖:距离妖族大典还有几日,这正是巩固灵力的关键时候,可妖界不比人界,四处妖气纵横,自己这身人族修士的底子,若是贸然吐纳修炼,难免会被周遭驳杂的妖气侵扰,一个不慎反而损了修为。 她晃了晃圆滚滚的雪白身子,小爪子无意识地扒拉着身下的干草,眉头微蹙。是找个灵气相对纯净的山洞闭关?还是想办法隔绝妖气再行修炼?又或是有什么妖界特有的法子,能让人族在这样的环境下安稳修行?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打转,却始终没理出个头绪。她侧耳听着洞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与翅膀扇动声,一时竟有些愁绪。 这般左思右想间,倦意渐渐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冲淡了心头的烦忧。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雪白的绒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原本还在转动的圆眼睛慢慢眯起,最后彻底合上,意识也渐渐沉入了朦胧的睡意中。 身旁的三小只——缩成一团的月影、蜷在她爪边的花青羽,还有不知何时溜进树洞、趴在干草上的小灵狐,也早已没了动静。细碎而规律的清浅呼吸声在狭小的树洞里交织着,与洞外的夜色融为一体,静谧而安稳。 翌日一早,树洞里的晨光刚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几缕,白灵便被洞外一阵喧闹的鸟鸣给吵醒了。先是几声清脆的“啾啾”,紧接着便成了百鸟齐鸣,叽叽喳喳的叫声像串起的银铃,撞碎了清晨的静谧。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圆眼睛,鼻尖动了动,先嗅到了晨露打湿青草的清新气息,昨夜那若有似无的妖气淡了不少。缓了片刻,她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雪白的身子拱成一团,又猛地舒展,四肢的小爪子都撑开了肉垫,背上的绒毛也跟着蓬松起来,像团被晒得暖暖的雪球,软乎乎的透着几分憨态。 扭头看了眼身旁,三小只还睡得正香,月影的尾巴尖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花青羽的绒毛上沾了根干草也浑然不觉。白灵轻手轻脚地挪到树洞边缘,展开翅膀扑棱了两下,便轻盈地飞了出去。 一冲出树洞,眼前的景象便与昨夜截然不同。昨夜的妖界是朦胧的、静谧的,只有星光与虫鸣相伴;此刻却是鲜活热闹的——朝阳正从东边的山尖探出头,金红色的霞光染透了半边天,林间的雾气尚未散尽,像一层薄纱裹着参天古木的枝干。枝头上站满了各色鸟类,有羽毛斑斓的锦鸡,有拖着长尾的绶带鸟,还有成群结队的灰雀,它们或梳理羽毛,或相互对唱,连空气里都飘着活泼的气息。地面上,几只毛色油亮的狐狸正拖着猎物往巢穴走,远处的溪流边,还有鹿妖低头饮水,蹄子踏碎了水面的霞光。整个妖界都醒了过来,处处透着蓬勃的生机。 第21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3-2) 白灵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忍不住轻轻感叹了一声:“原来妖界的清晨,竟是这般鲜活热闹。”感叹罢,她振翅飞到不远处的一片草叶旁——草叶尖上坠着颗晶莹的晨露,像颗滚圆的珍珠,映着晨光闪闪发亮。 她低下头,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草叶,晨露便“啪嗒”一声落在她的鼻尖上,凉丝丝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残余的困意。她索性凑上前,用前爪蘸了些露水,细细洗了洗脸颊和毛茸茸的耳朵,水珠顺着雪白的绒毛滚落,留下点点湿痕,倒比平日里随手施的清洁术多了几分真实的清爽。她忽然想起,昨夜一路过来,见着溪边饮水的兔妖、潭边梳理鬃毛的马妖,皆是用这天地间的清水打理自己,倒不像修士那般依赖术法,这般原始又自然的方式,让她觉得新奇又有趣。 洗罢脸,白灵又在附近的矮树上伸爪抓下几颗红透了的野果——果子饱满多汁,果皮上还沾着晨露,看着就清甜可口。她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抱着野果,扑棱着翅膀飞回了树洞。 刚落地,便见月影正用尾巴尖细细梳理着背上的银毛,每一根都打理得顺滑光亮;花青羽则歪着脑袋,直接化作小树苗的形态扎根在地上汲取地气,见她回来,立刻停下了动作,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怀里的野果。 “我刚才在外面瞧了瞧,这附近林深树密,或许能找到个灵气干净些的山洞闭关。”白灵将野果放在干草堆上,对着两小只说道,“而且听说妖族大典临近,客栈外说不定还有市集,咱们也能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不过……”她顿了顿,眉头微蹙,“我这身灵力与人族修士同源,若是在妖界贸然动用,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咱们尽量低调些才好。” 月影闻言,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轻轻点了点头;花青羽也点头,表示明白。两人当即凑到野果旁,各叼起一颗啃了起来,酸甜的果汁顺着嘴角流下,吃得不亦乐乎。不多时,几颗野果便见了底,三小只整理好毛发,白灵带头扑棱着翅膀飞出树洞,月影和花青羽紧随其后,朝着客栈外面飞去。 一踏出客栈门往街上走,喧闹声便扑面而来——眼前哪是什么小镇,分明是妖族大典前夕的临时市集!各路妖物摩肩接踵,有化为人形、挑着担子叫卖的狼妖,有保持原形、驮着货物低空掠过的鹰妖,还有毛茸茸的兔妖蹲在摊位后,举着自家晒的干果大声吆喝。白灵暗自思忖:这里定是前往大典举办地的必经之路,才聚了这么多妖。 她领着月影和花青羽挤在人群里,忽然被一个摊位上的物件吸引了目光——那是个泡泡形状的小瓶子,通体剔透,像极了她以前见过的鱼缸,可伸手一拿才发现,触感并非琉璃的坚硬,反倒软乎乎的,捏一下还能弹回来,像极了孩童玩的捏捏乐。白灵眼睛一亮,当即拿起瓶子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位后的老板抬了抬头,竟是个化为人形的狐妖——一身青灰色长袍,面容俊朗,头顶却还翘着两只毛茸茸的狐耳,身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正不自觉地左右晃着。“十个妖币。”狐妖笑着指了指瓶身,“这是用云棉妖囊做的,透气又轻便,装小灵宠最合适。” 白灵顿时一噎——她一个误入妖界的人族修士,哪来的妖币?只能讪讪地把瓶子往回放,脸上有些发烫。狐妖见她放下,以为是嫌贵,连忙补了句:“若是觉得贵,八个妖币也成,看你是小家伙,算你便宜点。” 白灵咬了咬唇,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颗鸽卵大小的避水珠——这是她早年从驭兽宗弟子手里得来的,一直没派上用场,珠子里还残存着淡淡的水系能量。“老板,我没有妖币,这个能抵吗?” 狐妖接过避水珠凝神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爽快地点点头:“够了够了!”说着把泡泡瓶塞给了白灵。 白灵立刻往瓶里注入清水,又小心翼翼地将水玲珑放了进去。水玲珑在泡泡瓶里转了个圈,好奇地碰了碰软乎乎的瓶壁,顿时开心地晃起了身子——有了这个“小罩子”,她终于能跟着白灵一起出来逛市集了! 第21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14) 白灵带着月影、花青羽,还有装着水玲珑的泡泡瓶在市集里转了大半圈。摊位上摆着各色奇物——用妖兽羽毛编的披风、散发着微光的妖植果实、刻着古怪纹路的骨器,可她要么用不上,要么摸不出半枚妖币,只能看得眼馋,最后干脆带着三小只挤出了喧闹的妖群。 “走吧,先找地方落脚。”她拍了拍翅膀,带着月影和扑棱着翅膀的花青羽飞出小镇。运气确实不错,刚飞出去没多远,远处就矗立起一座连绵的青山,林木葱郁,灵气也比小镇里纯净些。她本打算找个隐蔽的山洞或是密林角落,没想到在半山腰的一棵老松树上,发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树洞——洞口还沾着些松针和干枯的橡果壳,显然是哪只小松鼠遗弃的旧窝,干净又隐蔽,正好容下她们几个。 安顿好月影和花青羽,白灵蜷在干草堆上,不由得想起昨晚一路见闻。那些妖物之间交流时,偶尔会冒出几句叽里咕噜的同族妖语,可一旦跨种族对话,又都用着和人族无异的语言。“既然通用人语,那这个世界的人族和妖族到底是怎么相处的?”她皱着眉,对这个任务世界的历史一无所知。 思忖间,她索性沉下心神,试着将意识探入自己的意识海。下一秒,她彻底惊呆了——眼前哪里还是往日模糊的感知空间,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脚下是氤氲的灵光,头顶是点点“星辰”般的光点,而她的身形清晰地站在这里,不再是单纯的意识传导。以前就算是任务结算,也是被强行拉进任务空间,从没有像这样能亲自“站”在自己的意识海里。 但她没忘了正事,清了清嗓子大喊:“崽崽!你在吗?”声音在空旷的意识海里荡开,层层回音飘向远方,却迟迟没有回应。“难道没听见?”白灵嘀咕着,试着抬了抬胳膊,忽然发现自己不用振翅,也不用掐诀御剑,身体竟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她脑中灵光一闪,试着朝远处的光点“想”了一下,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身形便瞬间出现在光点旁——竟是瞬移! 白灵来了兴致,一会儿“嗖”地闪到左边的灵光云团旁,伸手戳了戳软乎乎的云絮;一会儿又“唰”地出现在右边的星点下,仰头数着那些闪烁的光点,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而在意识海深处,一片波光粼粼的“内海”里,崽崽正抱着膝盖浮在水面上。这几天白灵忙着赶路,没怎么和它说话,它正闹着小脾气,腮帮子鼓鼓的。忽然感受到意识海的波动,又看到白灵的身影凭空出现,它吓了一跳,“扑通”一声扎进海里,只露出个脑袋偷偷观察。可看着白灵一会儿闪来闪去,一会儿傻笑着戳云团,终于忍不住“噌”地从海里飞了出来,叉着腰大喊:“你发什么疯呢!在这儿瞎晃悠还傻笑,吓我一跳!” 第22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4-2) 白灵正戳着灵光云团笑得开心,冷不丁听见一声怒喝,转头就见崽崽叉着腰飘在不远处,毛茸茸的脑袋上还沾着几滴水珠——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随即反应过来,当即扑过去伸手挠崽崽的腰侧,笑骂道:“好啊你个小东西!合着刚才听见我喊你了,故意躲着不出来是吧?” 崽崽被她挠得晃了晃身子,先是眼神飘忽了一瞬,明显有些心虚,可转念想起这几天白灵忙着赶路、压根没顾上和自己说话,当即梗着脖子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嚷嚷:“谁让你这几天都不理我!整天就知道带着那几个小家伙跑东跑西,把我丢在意识海里不管不顾!”说着还挺了挺小胸脯,“而且我本体就是个数据团,哪有什么痒痒肉?你挠也没用!”话音落,还特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副“我才不怕你”的模样。 白灵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崽崽气鼓鼓的小脸和眼底藏不住的委屈,顿时有些讪讪。她收回手,伸手揉了揉崽崽软乎乎的头发,放软了语气哄道:“是我不好,这几天确实太忙了,忽略你了。你看,我一有空就来找你了呀,别生气了好不好?”见崽崽还是别着脸不看她,又凑过去晃了晃它的胳膊,软声软气地补了几句,“我保证,以后不管多忙都不会忘了你,下次逛市集还跟你分享好玩的,行不行?” 崽崽被她哄得耳根悄悄泛红,却还是端着架子沉默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撇了撇嘴道:“那……那我就暂时原谅你这一次!要是下次再敢忽略我,我就躲得更久,让你找不到我!”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们崽崽最通情达理了,别跟我计较啦。”白灵见它松口,立刻顺着话茬哄着,目光落在它泛红的耳尖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崽崽被她夸得耳尖更红了,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心里嘀咕着:“奇怪,我明明只是个数据团,怎么还会有这种发烫的感觉?”不过这点疑惑转瞬即逝,它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问道:“说吧,你突然跑到意识海里喊我,到底有什么事?”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儿!”白灵一拍脑袋,刚才玩瞬移的兴奋劲儿顿时褪去,换上一脸认真,“我想看看这个任务世界的起源和发展史,尤其是人族和妖族的关系——毕竟我现在混在妖堆里,连他们为什么说人语都搞不懂,总觉得心里没底。” 崽崽点点头,抬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淡蓝色的任务面板立刻凭空展开。它指尖快速滑动着面板上的文字,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翻了好几页都没找到相关内容,最后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没有记载。任务面板里只提了‘妖族大典’这个关键事件,关于世界起源和种族发展史的内容一片空白。” 白灵早有预料,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如此,这种核心背景信息从来不会直接给出来。”她托着下巴陷入沉思,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可我还是想不通——那些妖物之间明明有自己的同族妖语,为什么跨种族交流时都用得着人语?还有,不少妖都费尽心思化为人形,这又是为什么?总不能只是为了方便吧?” “这点倒是有零星记载。”崽崽指尖在面板上又划了几下,调出一行模糊的小字,“似乎是很久之前,有位人族先祖和妖族的始祖曾是至交。那时候妖族还处在蛮荒纪,别说化形了,连基本的族群秩序都没有,同族之间全凭本能争斗,一个个野性十足,根本不懂什么交流协作。” “就是这位人族先祖,教给了妖族始祖不少东西——据说不仅有语言文字,还有族群相处的规矩和生存的法子。”崽崽指着那行小字补充道,“后来妖族才慢慢脱离了纯粹的野蛮争斗,算是彻底结束蛮荒纪,踏进了文明纪元的门槛。” 它顿了顿,又皱着眉凑近面板看了看:“不过这事儿年代太久远了,记载就这么三言两语,连真假都没法考证。而且不管是那位人族先祖,还是妖族始祖,面板上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白灵听后缓缓点头,心里已有了几分笃定:“这说法十有八九是真的。”但她旋即又把思绪拉了回来,“不过真假倒在其次,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明白妖族到底是怎么化为人形的,这其中的转变关键是什么。”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得想办法把自身灵力转成妖力才行,不然妖族大典上肯定要露馅。对了,之前试炼地里遇到的那个男人,明明能把妖力转成灵力渡给我,这里面一定有特定的法子,只是我当时没留意罢了。” 第22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5) 白灵还在那儿嘀嘀咕咕琢磨着灵力转妖力的法子,一旁的崽崽已经点开任务面板,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光屏翻找资料。突然,崽崽眼睛一亮,小手猛地拍了下大腿,惊呼声带着雀跃:“姐姐!姐姐你快来看这个!” 白灵立刻收了思绪凑过去,目光落在面板的“妖族化形机制”条目上。第一条写着“幻术拟形”,她忍不住点头——这点她早有耳闻。人族的幻境多是迷人心智的障眼法,可妖族里像狐族的媚术,不仅能勾魂摄魄,配合着如“幻形玉”这类特定法宝,还能实打实改变外在形态,只是这种法子终究是临时的,少则几个时辰,多则一两日,时效一过便会打回原形。 她指尖点了点光屏,示意崽崽往下翻。可当“进化凝形”四个黑字跳入眼帘时,白灵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瞬间放大,连握着崽崽胳膊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了几分。面板上清晰写着:部分血脉精纯或修炼至极高境界的妖族,无需借助外力,只需将本命功法修至“返璞”之境,便能引动血脉深处的力量,完成从兽形到人形的彻底进化。这不是伪装,也不是幻术,而是肉身与神魂的同步蜕变,一旦完成,人形便如本能般自然,再无暴露之虞。 “悟了……我好像真的悟了!”白灵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眼底迸发出亮得惊人的光。之前她总想着怎么“转”灵力为妖力,竟是钻了牛角尖。若能找到契合妖族进化的法门,以自身灵力为基,引动体内或许潜藏的妖族本源(或是模拟其进化路径),说不定比硬生生转换力量要靠谱得多!那试炼地里的男人能将妖力转成灵力渡她,恐怕也是摸透了不同力量本源间的共通之处,而非简单的“转换”啊! “崽崽,我好像感触到了什么……”白灵话音未落,眉心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像是有根无形的丝线猛地刺入神魂深处。她原本聚焦在任务面板上的目光骤然失焦,瞳孔里的光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的空茫,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变得飘忽起来,仿佛整个人的魂魄都被抽离了躯体。 身旁的崽崽见她突然僵住,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姐姐?你怎么了?”可白灵毫无回应,只有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下一秒,白灵只觉意识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挟着,猛地从肉身中挣脱出来。没有预想中的失重与恐慌,反倒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她像是化作了一缕无形的风,又像是融入了弥漫天地间的薄雾,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却再无实体的束缚。 最先涌入感知的,是天地间流动的气息。不再是往日里需要凝神捕捉的灵力,而是一种更本源、更宏大的存在。她“看”到脚下的土地里,无数细微的脉络纵横交错,那是大地的呼吸;“闻”到空气中浮动的水汽里,藏着远方江河湖海的印记;甚至能“触摸”到掠过树梢的风里,裹挟着山林生灵的低语。这一刻,她不再是站在天地之间的“旁观者”,而是真正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成了它的一部分。 紧接着,一种奇妙的“联系”在她意识中铺展开来。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圆百里内每一个生命的存在——林间奔跑的野兔体内,跳动着温热的生命能量;枝头鸣叫的小鸟羽翼下,流转着轻盈的风之气息;甚至泥土里蠕动的蚯蚓,都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土属性波动。这些生命不再是模糊的个体,而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能量团”:野兔的能量团暖黄圆润,像团跳动的小太阳;小鸟的能量团清透狭长,边缘还带着细碎的光羽;蚯蚓的能量团则黯淡沉实,紧紧贴附着大地的脉络。它们彼此独立,却又通过天地间无形的法则,维系着微妙的平衡。 第22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15-2) 白灵试着将意识延伸得更远,竟真的“望”到了千里之外的景象。那是一片她从未踏足过的荒漠,黄沙漫天,狂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她能“感知”到荒漠深处,几株耐旱的沙棘正拼尽全力汲取着地下微薄的水分,它们的能量团干瘪却顽强;还能“看到”一群骆驼踏着沙丘缓缓前行,它们体内的能量团厚重沉稳,仿佛蕴藏着无尽的耐力。更让她心惊的是,她能清晰地“察觉”到不同地域的“制约”——荒漠里的风属性力量异常强盛,却极度匮乏水元素;而千里之外的水乡泽国,水属性力量充盈,火元素却被牢牢压制。这不是人为的限制,而是天地法则自有的平衡,就像无形的枷锁,框定着每一片土地的属性与边界。 她试着去触碰那所谓的“法则”,意识刚一靠近,便感受到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那威压不带丝毫恶意,却让她的神魂都忍不住战栗——就像尘埃仰望苍穹,萤火窥探日月。她隐约“看”到无数细密的光纹在虚空中交织,组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每一条光纹都是一条法则的具象:有的代表着“生老病死”的轮回,有的掌控着“风雨雷电”的变幻,有的维系着“阴阳平衡”的秩序。而她方才对“灵力与妖力共通”的领悟,竟像是无意中触动了巨网上的一根细微丝线,才得以窥见这法则的冰山一角。 就在白灵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感悟中时,意识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她猛地将意识收回,发现自己的意识海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往日里,她的意识海是一片澄澈的虚空,只有神魂悬浮其中,周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灵力。可此刻,虚空中央竟凭空浮现出一座巨大的浮空岛屿!岛屿约莫数十里见方,悬浮在意识海的半空,下方没有任何支撑,却稳如磐石。岛屿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荒土,土色暗沉,一眼望去看不到半点生机,像是一片被遗忘的蛮荒之地。 白灵的意识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岛屿的土地上。崽崽看着白灵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又看着岛屿突然的出现,感觉自己的程序都要卡了。 而到了岛上的白灵,她脚下的泥土干燥坚硬,踩上去没有丝毫松软的触感,只有粗糙的颗粒感传来。她缓步走着,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土地,心中满是疑惑:这岛屿是怎么出现的?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意识海里? 就在她走到岛屿中心位置时,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不是来自意识海的波动,而是源自这座岛屿的深处。白灵立刻停下脚步,凝神感知——她能清晰地“听”到,荒土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蠕动、苏醒。那股气息很微弱,却异常古老而坚韧,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种子,正积蓄着力量,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她蹲下身,将意识探入脚下的荒土。土层之下,漆黑一片,却能感知到无数细微的光点在缓慢汇聚,它们彼此吸引、融合,逐渐形成一道道细小的脉络,像植物的根系般在土下蔓延。那股即将破土的气息,正是从这些脉络的最深处传来的,带着一种让她心神安定的亲切感,仿佛与她的神魂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联系。 “这到底是什么……”白灵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从触碰法则,到感知天地,再到意识海里凭空出现的浮空岛屿,每一件事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第22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6) 她能隐约感觉到,这座岛屿的出现绝非偶然,它或许与自己刚才对法则的领悟有关,甚至可能是自己神魂进化的某种体现。而那荒土之下即将苏醒的东西,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许能为她打开一扇全新的修行之门。 就在这时,岛屿下面的海里,崽崽焦急的呼喊着,同时,肉身传来一阵强烈的拉扯感。白灵知道,自己不能再长时间脱离肉身,否则会损伤神魂。她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荒土,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清晰的苏醒气息,才恋恋不舍地将意识抽离,重新回归本体。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迷茫与震撼,额角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崽崽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满脸担忧:“姐姐,你刚才吓死我了,突然一动不动的,叫你也没反应!后来更是直接就消失不见!玩闪现!” 白灵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激动的笑容。她握住崽崽的手,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崽崽,我刚才……好像触碰到了修行的另一个境界。而且,我的意识海里,就在那里,出现了一座很奇怪的岛。”白灵指着头顶的岛屿说着。 她没有细说自己感知天地法则的过程,那太过玄妙,难以用言语形容。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修行之路,将彻底不同。而那座浮空岛屿,以及荒土之下即将破土而出的秘密,或许就是她解开“灵力转妖力”、甚至更上一层楼的关键。 白灵的意识刚完全归位,还没来得及平复体内翻涌的力量,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鸣。她猛地抬头,只见原本澄澈的夜空不知何时已被浓黑如墨的乌云覆盖,云层翻滚涌动,像是藏着无数头咆哮的巨兽,连月光都被彻底吞噬。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带着撼动天地的威压,震得周围的树木瑟瑟发抖,落叶簌簌而下。白灵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并非寻常的天雷,而是带着某种“探寻”的意味,像是在天地间搜寻着什么异常的存在。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只觉四肢百骸中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经脉里的灵力奔腾不息,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与天空中的力量遥相呼应。 云层中的雷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那股“找不到目标”的急切感愈发明显。突然,几道细小的银白色雷蛇从云层中窜出,带着“滋滋”的电流声,漫无目的地劈向林间——有的落在空地上,炸开一团烟尘;有的劈在古树上,震得枝干断裂,火星四溅。地面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白灵缩在树洞里,心脏“砰砰”狂跳。她隐约明白,之前自己已经跨修为晋升了,可能老天爷以为劈死了自己,现在自己不仅没死还又可能要晋升……唉,不论怎样,她也得完成任务啊,这样人家才能给奖励啊,自己依旧是一枚牛马! 就在这时,云层猛地一顿,翻滚的速度骤然加快。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终于锁定了目标,沉闷的雷声瞬间变得浩大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切,轰然炸响! “咔嚓!” 一道碗口粗的银白色天雷撕裂夜空,像一柄从天而降的利剑,精准无比地劈向白灵藏身的那棵参天古树! “轰——!” 第22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6-2) 天雷与树干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树林都在摇晃。古树的树干直接被劈出一道焦黑的裂口,木屑与焦糊的碎块飞溅四射,树洞里的空间瞬间崩塌。白灵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狠狠掀起,整个球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树洞中共中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嘶——”白灵倒抽一口冷气,只觉浑身发麻,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她来不及细查伤势,余光瞥见一道白色身影从坍塌的树洞里窜了出来,正是被天雷震醒的月影。它浑身的毛发炸起,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四肢踉跄地跑到白灵身边,不安地蹭着她的毛皮。 不远处,一道青色的身影也骤然腾空。花青羽振翅飞出,掠过混乱的林间,最终落在一棵远离核心区域的古树枝桠上。它微微眯起眼眸,目光凝重地望向天空中翻滚的乌云,树冠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翅膀边缘——它显然认出了这是修士突破境界时可能引来的“小天劫”,却没想到白灵不过是初窥法则,竟能引动如此大的动静。 天空中的云层仍在翻滚,第一道天雷劈中目标后,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带着更加强烈的威压,接二连三地朝着白灵所在的方向劈落。银白色的雷光照亮了整个林间,轰鸣声响彻云霄,连大地都在持续震颤,仿佛要将这片异常的存在彻底抹杀。 就在第三道天雷即将劈落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沧桑与悲悯的叹息声,毫无征兆地在白灵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刚落,一股温润如水的力量便裹住了她,没有丝毫压迫感,却隔绝了外界震耳欲聋的雷鸣与刺目的雷光。 白灵只觉眼前骤然闪过一片极致的白光,刺得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再睁眼时,耳边的轰鸣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轻柔的风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类似晨露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她竟已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虚空,却并不昏暗。无数细碎的星光悬浮在四周,像被打翻的银河,散发着柔和却不刺眼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澄澈。微风拂过面颊,带着令人心神安定的暖意,连刚才被天雷震得翻涌的气血,都在此刻渐渐平复下来。 白灵定了定神,目光向前望去。不远处的星光汇聚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似是盘腿而坐,又像是随意伫立。那身影轮廓朦胧,无论她怎么凝神细看,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与衣着,只能感觉到一股浩瀚而温和的气息,如同这片空间的主宰。 “前辈?”白灵试探着开口,声音在虚空中轻轻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脚步,朝着那道身影缓缓走去。可就在她踏出第三步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猛地一旋,天旋地转间,她竟已出现在了那道身影的另一侧,刚才还在前方的轮廓,此刻赫然变成了身后的背景。 白灵心头一凛,猛地顿住脚步。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脚刚一抬,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横了过来,像是整个空间的上下左右都瞬间颠倒,她整个人如同踩在垂直的墙壁上,却丝毫没有失重之感。 这一下,她彻底不敢动了。 这片空间根本没有固定的方向!前后左右、上下高低,全都是随机的。刚才那看似平常的几步,竟能让她瞬间转换位置;而随意的一个转身,都可能让她陷入方位错乱的困境。若是贸然乱走,恐怕真的会一步踏错,要么在这片无尽虚空中越陷越深,再也找不到归途,要么就被传送到某个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未知之地。 白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站在原地,不再轻易挪动,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星光与那道模糊的身影,试图从这片诡异的无界空间中,找到一丝线索。 第22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7) 就在白灵凝神琢磨这无界空间的方位规律,试图找出靠近那道身影的法子时,一声轻笑毫无征兆地漫了过来。那笑声古怪得很,既含着少年人的清透,又掺着老者的醇厚,像女子低吟,又似男子轻哼,分不清声源,只觉得四面八方的星光都随着这笑声微微颤动,连拂过面颊的风都染上了几分戏谑的暖意。 她猛地抬眼,只见不远处星光缭绕的身影动了。那人不知从何处拈出一壶清茶,茶盏是通透的白瓷,壶身却泛着淡淡的流光,像是用凝结的星辉铸就。他(她)就那样随意地执壶倾倒,动作慢得像流云舒展,却又快得让人看不清细节,只闻见一股清醇的茶香骤然弥漫开来——那香气不似凡间所有,混着晨露的甘冽、雪顶松针的清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草芬芳,刚一入鼻,就让白灵紧绷的神经松快了大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忽然一晃。方才还隔着数重星光的距离,此刻竟已近在咫尺,那道模糊的身影就坐在她对面,周身的光晕柔和得像裹了一层薄纱。白灵下意识地眯起眼,竭力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可无论她怎么聚焦,视线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雾霭阻隔:能看见衣袂飘动的弧度,却辨不清布料的纹理;能感受到目光的注视,却看不到眉眼的轮廓,就像隔着蒙尘的琉璃看月,明明近在眼前,却始终抓不住真切的模样。 “尝尝。”那道似男似女、似老似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许多,温和得像浸了温水的棉絮。话音刚落,一只莹白的茶杯就从对方手中飘了过来,稳稳地停在白灵面前。杯中的茶水清澈见底,水面上还浮着一片小小的、泛着银光的叶片,随着茶水的轻晃微微打转,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在星光下凝成细碎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白灵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杯壁,便依着心意抿了一小口。茶水入喉的瞬间,先是清冽如雪山融泉,顺着舌尖滑下时,又漫出几分甘醇的甜意,余韵里还缠着若有若无的兰草香,当真不负“好茶”二字,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温水熨帖了一遍。 对面那道身影周身的光晕明显亮了几分,原本静静悬在空间里的星辰竟像是活了过来,细碎的光点顺着无形的轨迹轻快游动,连空气里的暖意都浓了几分,显然是因她喝下茶水而心绪愉悦。 可下一秒,白灵的眼神骤然失了焦点,方才还带着几分警惕的清亮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雾般的魅惑,眼尾微微上挑,竟生出几分勾人的慵懒。她抬手抚了抚额间,一道淡金色的繁复印记缓缓浮现,像缀在眉心的细碎星纹。再开口时,声音已不复之前的清嫩,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沙哑慵懒:“好久不见。这么多年过去,果然还是你这儿的茶最合心意。” 那身影见状,半点波澜也无,只是指尖轻轻一扬,白灵面前那只莹白的茶杯便化作一缕微光,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星空中。 “啧,还是这么小气。”“白灵”嗤笑一声,指尖凝起一团淡青色的灵力,毫不犹豫地朝着对面的身影挥去。可那身影却不接招,只凭身形变幻闪避——时而飘向左侧星群,身影与星光融为一体;时而又出现在右侧,隔着数尺距离静立,动作轻盈得像一片无依的流云。 不过片刻功夫,“白灵”便捂着胸口停了下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这具身体的修为不足以支撑她的攻势。她瞪着始终游刃有余的身影,像只炸毛的猫,语气里满是懊恼:“缩头乌龟!就只会躲!” 心里更是暗恨不已:若不是这具身体修为低微,连她原本实力的万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自己岂会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反倒落得这般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 第22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7-2) “缩头乌龟!”话音刚落,“白灵”突然白眼一翻,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般软了下去,直直朝着下方的星雾坠去。 那道身影见状,终于动了。他(她)足尖未沾一物,却如离弦之箭般飞掠而来,周身的光晕在急掠中拉出一道柔和的光痕。可就在他(她)即将触碰到“白灵”的瞬间,那垂着眼帘的“白灵”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上钩了! 下一秒,她猛地直起身,额间那道淡金色印记骤然暴涨,耀眼的光芒几乎要将周围的星光压过。“树母!”一声厉喝划破虚空,她掌心凝聚出一道紫黑色的凌厉攻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对方,“妖界不可一日无主!你早已退位让贤,就不该阻拦我!我才是……” 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那身影只是淡淡抬手,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一股看似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迎面撞上。“白灵”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身影顺势收了力道,袖摆垂落,周身的光晕恢复了最初的平和,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 没过多久,白灵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她迷茫地睁开眼,摇了摇昏沉的脑袋,那些被占据身体时的记忆像是破碎的片段般闪过,随即又变得模糊不清。直到她摸了摸额间——那里的印记已经消失,可残留的异样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啪”的一声,白灵猛地一拍额头,终于想起了那个人是谁,也记起了刚才被操控的憋屈。她抬眼看向面前静静伫立的身影,一双清亮的眸子瞬间盛满了怒气,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对方,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语气又急又气:“原来你认识那个男人!怪不得我一撞见他,他就不由分说给我塞灵力,害我一口气连跳好几个境界,被天雷追着劈得差点魂飞魄散——你们的事还要连累无辜!” 那道身影静默了一瞬,周身的光晕微微流转,声音平淡无波:“世间诸事,皆为因果循环。你虽遭了一番波折,倒也算因祸得福。” “呸!”白灵狠狠啐了一口,小脸因愤怒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驳:“什么因祸得福!修炼一道,我凭自己的本事也能一步步往上爬,用得着靠这种被人强行塞灵力、还引得天雷追着劈的破事?” 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没再争辩,只缓缓抬起手。宽大的袖袍拂过虚空,面前顿时浮现出一面水镜般的光幕——正是白灵被拽进这处空间后,外界的景象。光幕中,原本锁定她的劫云仍在天际翻滚,因失去目标而显得愈发狂暴,紫黑色的雷霆在云层里虬结游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下一秒,一道水桶粗的惊雷轰然炸响,直直劈向白灵先前消失的方位,地面瞬间被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 白灵看着光幕里恐怖的景象,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刚才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后背竟惊出一层薄汗。 这时,身影递过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白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抿了一口。茶水入喉清润,刚滑入腹中,外界光幕里的劫云竟如潮水般急速退去,不过瞬息之间,原本阴沉的天空便恢复了澄澈,阳光洒落,仿佛那遮天蔽日的劫云从未出现过一般。 白灵惊得瞪圆了眼睛,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 第22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8) 身影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不必惊慌,你且内视一下自己的识海,便知方才所言非虚。” 白灵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瞬间有些闪躲。识海里藏着她最大的秘密——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系统。若是内视,万一被对方发现怎么办?她干笑两声,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脚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迟迟没有动作,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那道身影望着白灵眼神躲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尖轻轻一捻,身侧便凭空浮现出一套古朴的梨花木桌椅,桌上摆着套冰裂纹的青瓷茶具,茶炉里的炭火正幽幽燃着,升起袅袅青烟。 “坐吧。”树母率先落坐,宽大的袖袍自然垂落,指尖轻点茶炉,壶中的清水瞬间沸腾起来。白灵攥着手里的茶杯犹豫了两秒,见对方并无恶意,便也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仍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自称“树母”的存在。 树母提起茶壶,沸水沿着杯壁缓缓注入,茶叶在水中舒展翻滚,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他们都叫我树母,”她将斟好的茶推到白灵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自混沌初开,我便以第一棵灵树的形态诞生,岁月于我不过是闭眼睁眼的功夫,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在沉眠。”说着,她还真抬手掩住唇,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周身的光晕都跟着晃了晃。 白灵捧着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听着这近乎神话的来历,眼睛微微睁大。正出神时,就听树母话锋一转:“这次若不是你的雷劫闹得太大,把妖界的地盘劈得七零八落,我还醒不过来呢。” “我……”白灵脸颊腾地红了,下意识地想辩解,随即又挺直了腰板,鼓着腮帮子道,“明明是那个男人突然塞我灵力,才引来了这么大的雷劫!不是我的错!” “哦?那个男人?”树母的声音里带上了点玩味,虽看不清面容,白灵却莫名觉得对方此刻定是笑着的。可就在她屏息等待答案时,树母却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反倒不再往下说了。 “树母!您快说啊!他到底是谁?”白灵急得往前凑了凑,茶杯在桌上磕出轻响。 树母这才从回忆中回神,指尖摩挲着杯沿,慢悠悠道:“他叫蓂,本是这妖界的王。只是……”说到关键处,她却突然顿住,目光落在白灵脸上,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后才生硬地转了话题,“不说他了。倒是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见过似的。” 白灵刚张了嘴想追问“只是什么”,听到这话瞬间闭了嘴,心头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系统崽崽之前的提醒——任务世界可能存在多个攻略者,有人会重复攻略同一世界,也有人会在不同时间段接手不同任务。难不成树母说的“熟悉”,是因为自己和某个曾经来过这个世界的攻略者相似?还是说,自己的灵魂里藏着连她都不知道的、与这个世界相关的羁绊?无数念头在她心里翻涌,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第22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8-2) 树母对着空气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光晕流转的面庞上满是思索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活的年头太久,好多记忆都像蒙了层雾似的,辨不清真假了。”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额头,语气也轻快了几分:“哦对了!很久很久以前,倒是有过一个女娃娃来找过我。那丫头的修为可了不得,比你现在强出百倍不止,仙界的门槛早踩稳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神界。”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透过这空间望到了千百年前的景象:“她找到我的时候,神色很是茫然,说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拼了命修炼就是想找到回去的路。可越往上走才越发现,她收的徒弟、结的因果、护过的生灵,早把她和这方天地缠得死死的,走也走不了,留又不甘心,问我有没有法子。” 说到这里,树母轻轻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法子?我自混沌起就扎根在这世界,连边界在哪都不清楚。不过她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人’,我倒没太惊讶——有些本事大的神仙,能亲手衍化出小世界,那些世界久了也能自己生出血肉生灵,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外人’闯进来呢?” 白灵在树母提到“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时,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手里的茶杯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到指尖都没察觉。那个女娃娃……会不会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攻略者?她也想离开这个世界?无数疑问像潮水般涌上来,让她心跳都快了几分。直到听到树母后面说神仙衍化小世界的话,她才稍稍冷静下来,指尖攥着衣角,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不管那个女娃娃是谁,至少证明,自己不是第一个“异类”。 这些念头在白灵脑子里转得飞快,可她半点没打算说出口——树母身份神秘,那个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人的神仙更是不知是否还在世间,万一言多有失,指不定会惹来什么麻烦。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系统崽崽的叮嘱:系统种类繁杂,有不少是靠猎杀其他攻略者抢任务、夺能量才能升级的。要是这世界真有和她同期的“同行”,暴露身份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攥着衣角沉默不语,树母也没追问,只是抬手看了看虚空中并不存在的日晷,语气平淡道:“时候不早了,你在外头的朋友该等急了。”话音未落,她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拂,白灵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了自己,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成一道道流光,天旋地转间,她已被稳稳托着向外界飘去。 白灵回头望了一眼那道渐渐模糊的光晕身影,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没等她再多想,身体已穿过最后一层空间壁垒,稳稳落在了先前消失的那片空地上。 刚一落地,白灵就条件反射般矮身躲到旁边的巨石后,屏住呼吸警惕地抬头望向天空。劫云翻滚的恐怖景象还历历在目,她生怕那紫黑色的雷霆会卷土重来。可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天空依旧澄澈如洗,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连一丝风都没有,哪里还有半分劫云的影子? 她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从巨石后走出来,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暗自惊叹:那树母的能耐真是深不可测,竟能凭着一己之力让毁天灭地的雷劫凭空消散,硬生生帮自己躲过了这生死一关。 “姐姐!姐姐我出来啦!”意识海里终于响起系统崽崽带着点委屈的奶音,刚才树母在侧时,它怕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硬是缩在意识海最深处的角落里一动不动,连半点能量波动都不敢外泄。 白灵刚想在心里回应,就听崽崽又急着说道:“对了姐姐!刚才你和树母说话的时候,我发现意识海里突然多了座小小的浮空岛!岛上还冒出了一株嫩绿色的小苗苗,看着软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第22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19) 白灵心头一动,正想追问细节,耳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她抬头一看,只见花青羽抱着个晶莹剔透的泡泡罐急匆匆飞了过来,罐子里的水玲珑正不安地转着圈,看到白灵后才安静下来。“白灵!你刚才去哪了?那道雷劈下来之后你就不见了,可把我急坏了!”花青羽落回地面,语气里满是后怕。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轻快细碎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急切地由远及近。只见月影顶着一身沾了尘土的白色绒毛,小短腿跑得飞快,圆滚滚的身子随着跑动微微颠簸,显然是为了找她跑了不少路。 它冲到白灵脚边,猛地刹住脚步,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灵,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圈。确认她身上没有半点伤痕,也没有露出难受的神色后,它才放下心来,小尾巴轻快地在身后摆了摆,顺着白灵的裤腿灵活地往上爬,几下就蹿到了她的肩膀上。 紧接着,它用温热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白灵的脸颊,软乎乎的绒毛扫过皮肤,带着一丝依赖的暖意。白灵见状,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抬手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顶,指尖拂过它沾染的细小尘土,轻声安抚道:“我没事,让你担心啦。”月影像是听懂了一般,在她肩头又往她颈窝处缩了缩,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咱们得另找个地方暂住了。”白灵望着不远处那棵被雷劫劈得焦黑开裂的树洞,语气里满是惋惜——原本光滑的树干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深痕,枝叶焦枯地垂着,再也没法当作安稳的容身之处。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树干上残留的灼痕,随即周身灵光一闪,身形迅速缩小,化作了一只通体雪白、巴掌大的毛绒小兽,蓬松的尾巴尖还带着一丝淡粉。 毕竟离妖族大典只剩两日,若是以人形在外游荡,被其他妖族撞见盘问起来,她临时避劫的缘由实在不好解释,倒不如化作小兽模样更隐蔽些。 打定主意后,白灵抖了抖身上的软毛,展开小小的翅膀,朝着远离树洞的方向飞去。她足足飞了近一个时辰,越过了茂密的丛林和湍急的溪流,直到夕阳西沉,才在一片隐蔽的山壁下发现了一处不起眼的洞穴。 洞口仅容一人侧身进入,内里却别有洞天——空间宽敞得能容纳三四个人,地面被踩得颇为平整,显然是先前有在地底栖息的小兽刨出来的窝。更难得的是,洞穴深处不知连通着何处,竟有微弱的气流循环,丝毫不见闷滞。 白灵跳进洞穴里,用小爪子扒拉了两下地上的干草,心里却还是有些郁闷。她实在怕了那捉摸不定的天道,先前若不是树母及时出手挡下雷劫,后果不堪设想。如今躲进这地底洞穴,虽不及树洞舒适,却总算能稍稍安心——总不至于待在地下,天道还会追着来劈她吧?她甩了甩尾巴,蜷在干草堆上,只盼着这两日能安稳度过,别再出什么岔子。 暮色渐浓,林间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零星的虫鸣和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白灵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莹白的辟谷丹,指尖一捻便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她又掏出一颗裹着金箔的蜜丸,递到蹲在旁边的月影面前——那蜜丸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月影立刻凑过来叼住,小爪子抱着蜜丸啃得不亦乐乎。 不远处,花青羽正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银辉般的光芒顺着她的呼吸缓缓渗入体内。而水玲珑也在泡泡罐里面双手掐着决,鱼尾无意识的摆动着,月华也丝丝缕缕的投入到了罐子里到了她的头顶。她们本就擅长吸纳日月精华修炼,此刻借着夜色吐纳调息,倒无需额外进食。 安顿好小伙伴,白灵才终于有了空闲。她蜷在干草堆上,缓缓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开始内视。这一看,她不禁暗自惊喜——原本已经非常宽阔的经脉竟又拓宽了近一倍,灵力在其中流转时愈发顺畅;而识海深处的神魂更是凝实了不少,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幸好有系统商城补偿给的瞬生丹。”白灵心头一阵后怕,想起之前渡劫时的凶险,若是没有那颗能快速修复神魂与经脉的丹药,恐怕早就撑不过去,任务失败了。一念及此,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浑身的白毛不受控制地炸了起来,活像个圆滚滚的雪球。 任务失败的后果……她不敢深想,或许是被直接抹杀?那绝对不行!她还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去呢!白灵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炸起的绒毛也渐渐平顺下去——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任务,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这时,她忽然想起之前崽崽提过,意识海里的浮空岛似乎有了些变化。好奇心压过了杂念,白灵当即收敛心神,将意识彻底沉入意识海。 意识海中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灵雾,那座悬浮的岛屿静静矗立在雾海中央。白灵的意识化作一道流光飞了过去,刚靠近岛屿,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岛上忙碌着——正是崽崽。只是此刻的崽崽模样有些奇特,竟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木桶大小的木瓢,瓢口朝下舀了满满一瓢泛着莹光的意识海水,然后“咕咚咕咚”地飘到岛屿边缘,将海水小心翼翼地浇在一个刚冒出头的嫩绿芽苗上。那芽苗沾了意识海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叶片,颜色也愈发鲜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灵的意识停在半空中,看着崽崽急得团团转的模样。它依旧维持着木桶大小的木瓢造型,晃悠悠地舀起一瓢泛着莹光的意识海水,一股脑浇在岛屿边缘那几株嫩绿的小苗上。可海水刚渗入干裂的土地,小苗却只是微微舒展了一下叶片,转瞬就又蔫了下去,原本就干裂的土地更是没有丝毫湿润的痕迹。 “崽崽,这是怎么回事?”白灵看着心疼,连忙开口询问。 崽崽的瓢柄耷拉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姐姐你这次晋升后,这荒岛突然冒出来的。你看这岛,之前除了干巴巴的土什么都没有,这小苗长得本来就奇怪,我怕它们枯死掉,就一直舀水浇,可不管浇多少,水都像被吸走了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白灵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浮空岛的地面果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株小苗孤零零地扎根在土中,叶片边缘已经有些发卷,看着格外脆弱。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干裂的土地,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吸力从地底传来——正是这股力量,在不断吞噬着浇下的意识海水。 “难怪你一直守在这里。”白灵叹了口气,看着崽崽急得不停用瓢柄戳地面的样子,心中又软又无奈,“别慌,我们再想想办法,总能让它们活下来的。” 白灵盯着那株蔫巴巴的小苗,眉头紧锁。忽然,她眼睛一亮——既然自己能在意识海里自由穿梭,那是不是也能操控这里的意识海水?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盯着下方泛着莹光的意识海,指尖缓缓抬起,对准海面轻轻一点:“起!”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海面泛起一阵涟漪,一小股海水果然顺着她的指引向上飘来。可刚飘到半空,那股水流就像失去了牵引,“哗啦”一声又落回海里。白灵并不气馁,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珠,再次凝神聚力。 第23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0) 这次她更加专注,指尖稳稳地指着海面,灵力顺着意识源源不断地注入:“再高一点!往岛上引!” 海水再次升起,这次比之前稳了不少,缓缓朝着浮空岛飘去。可就在即将抵达岛边时,地底那股吸力突然增强,水流瞬间被扯得扭曲变形,不等落到土里就消散在灵雾中。 “再来!”白灵咬了咬牙,一次次操控着海水尝试。她的意识渐渐有些疲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可不管她怎么调整力道和角度,要么海水没等靠近就坠落,要么就是刚到岛边就被吸力吞噬。 连续试了十几次后,白灵终于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大口喘着气,看着依旧干裂的土地和蔫弱的小苗,眼中满是挫败。 白灵看着始终不见起色的小苗,终于按捺住焦躁,对还在徒劳舀水的崽崽道:“崽崽,先别浇了,我出去想想办法,到时候再进来。”见瓢柄蔫蔫地点了点,她便收敛意识,转身退出了意识海。 刚一睁眼,窗外恰好泛起鱼肚白,紧接着,一道金红交织的晨曦刺破云层,第一缕蕴含生机的紫气如游丝般钻入窗棂,精准地缠上她的指尖。白灵心中一动,顺势盘膝坐好,引导着紫气顺着经脉流转——不同于以往单纯的暖意,这次的紫气入体时,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呼应感”,仿佛她的经脉成了琴弦,每一缕紫气流过,都在与天地间某种无形的韵律共振,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暖融融的舒适感从四肢百骸涌向丹田。 “是法则之力……”白灵心中了然。晋升后她对天地法则的感知愈发清晰,此刻紫气里裹挟的,正是与她神魂隐隐契合的法则碎片,才让这吸纳的过程多了层“共鸣”的意味。她凝神运转灵力,引着紫气在经脉中缓缓走完一个周天,待最后一缕紫气汇入丹田,才缓缓睁开眼,指尖还残留着与天地共振的微麻感。 “哼,谁要和天道共鸣。”白灵揉了揉眉心,忍不住暗暗吐槽。想起上次晋升时被天雷追着劈的狼狈模样,她对这天道的“关注”就没半分好感。可转念一想,又不由得叹了口气——修成神途本就离不开天道认可,越是往上走,越是要契合法则、顺应天道,才能让根基稳固。就连那传说中能助修为大增的鸿蒙之气,本质上也是天道本源的衍生。 这么一想,她心里顿时涌上几分莫名的悲哀。自己一路苦修,看似步步精进,可从头到尾,似乎都没逃出天道划定的框架,就像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在无形的掌控之中。 白灵猛地甩了甩脑袋,将那股丧气的念头驱散得干干净净。管它什么天道掌控,她本来就不是心怀苍生的救世圣母,等完成这个任务世界的任务,立刻就远走高飞,谁爱困在这框架里谁困!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莹白的辟谷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灵力游走全身。白灵不再多想,盘膝坐好,继续沉浸在巩固修为的状态中——合体期初期的根基尚浅,每多一分打磨,日后进阶便少一分阻碍。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又从漆黑渐至鱼肚白,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悄然流逝。当第一缕微光爬上洞外时,白灵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灵力已然凝实了不少。她起身拍了拍衣摆,对着卧榻上睡得正香的三小只,低喝一声:“醒醒,该出发了!” 三小只瞬间清醒,扑棱棱地钻进她的衣襟口袋里。白灵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掠出洞府,朝着海边疾驰而去——今天正是妖族大典举办的日子,她得按时赴约。 赶到海边时,晨曦刚刚染红海面,波光粼粼的浪涛里,人鱼公主正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等候在浅滩。只见她上半身披着珍珠缀成的轻纱,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身后跟着手持三叉戟的虾兵蟹将,还有十几位身着华美金鳞衣的人鱼随从,气势十足。 第23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0-2) “白灵姐姐!”人鱼公主一眼就看到了岸边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待瞥见她手中那个晶莹剔透的泡泡瓶时,更是欢喜得鱼尾拍起了水花,“泡泡瓶!溪溪在泡泡瓶里!快给我看看!” 白灵笑着走上前,将泡泡瓶递了过去:“放心,没少一片鳞片。” 刚递完东西,一道带着幽怨的视线就扫了过来。白灵低头,正好对上水玲珑鼓着腮帮子的脸,对方狠狠瞪了她一眼。白灵摸了摸鼻子,假装没看见,径直移开了目光。 人鱼公主接过泡泡瓶爱不释手,转头就对着水玲珑问长问短,一会儿夸她住的这个瓶子好看,一会儿问她喜欢什么颜色的泡泡,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只快乐的小鸟。 就在这时,白灵的目光落在了人鱼公主身侧——那里还静立着一条人鱼。他生得极为俊朗,墨色长发垂至腰际,额间镶嵌着一枚深蓝色的菱形宝石,只是眉眼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人鱼公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笑着介绍:“白灵姐姐,这是我二哥,泓。二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白灵姐姐。” 泓抬眸看向白灵,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既没打招呼,也没多余的表情,只是皱了皱眉,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冷意:“时间不早了,该出发去大典会场了。” 话音落下,他率先调转方向,鱼尾一摆,朝着深海的方向游去。人鱼公主吐了吐舌头,对着白灵无奈地笑了笑:“我二哥性格就这样,姐姐别介意,我们快跟上吧!” “对了,”赶路途中,白灵看着身侧时不时回头和她说话的人鱼公主,忽然想起刚才的疑惑,开口问道,“我记得之前听你提过,国王和王后就你一个女儿,怎么会有个二哥?” 人鱼公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原本轻快摆动的鱼尾也慢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他不是我亲二哥,是我父王二弟家的孩子,在他们家排行老二,我得跟着叫一声二哥。”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翻涌的浪花,像是在回忆往事:“我爹娘算是老来得女,在我之前一直没有孩子,所以我出生后就格外疼我。而二伯家不一样,除了泓二哥,还有两个女儿,一个比泓二哥大,一个比他小。” 说到这里,人鱼公主的声音沉了沉:“前几年我不是贪玩跑了嘛,一直没回来。那阵子二伯家就动了心思,总在父王面前说,人鱼族的传承不能空着,想让泓二哥来继承。我爹娘一直没松口,说什么都要等我回来。” “后来我找回来了,二伯家才暂时歇了心思。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溪溪不见之后,我总是莫名其妙就失神,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到了别的地方,好几次都差点出事。他们见我这样,就又开始在父王耳边吹风,说我状态不好,担不起传承的担子,还是该让泓二哥来。” 她转头看向白灵,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又有几分庆幸:“那天你拦着我的时候,不是有个海女急急忙忙跑过来吗?她就是去给父王禀告,说二伯想让泓二哥代表我们人鱼族参加这次妖族大典,顶替我的位置。不过幸好你把溪溪带回来了,这几天我倒是一次都没失神过,父王和母后才下了决心,让我和泓二哥一起过来。” 第23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1) 话音落,人鱼公主轻轻看了看手里的泡泡瓶,晶莹的瓶身在晨光下泛着光,像是能驱散她语气里的阴霾:“还好有你,不然这次大典,我恐怕真的没机会来了。” 一行人顺着幽深的海底通道前行片刻,越游光线越明朗,不一会儿就游到了岸边,白灵上来之后看向前方,一处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广场赫然出现。广场地面由泛着幽蓝光泽的晶石铺就,四周矗立着形态各异的妖族图腾柱,而广场正中央,一株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直插海底云霄,粗壮的树干需数十人合抱,浓密的枝叶如华盖般舒展,垂下的藤蔓上点缀着发光的星状花朵,至于树的顶端,根本望不到尽头,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白灵仰头望着这株从未见过的奇树,忍不住转头问人鱼公主:“这妖族大典到底是做什么的?瞧这阵仗,难不成是类似凡间的庆祝宴会?要是能白吃白喝一顿,倒也不错。”她说着,还悄悄摸了摸肚子,辟谷丹虽能饱腹,却解不了口腹之欲。 人鱼公主刚要笑着解释,广场上空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紧接着又响起一阵清越婉转的凤鸣,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瞬间压过了广场上的窃窃私语。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霞光万道,祥云汇聚,两道身影在光芒中缓缓显现。 左边的男子身着玄色锦袍,袍上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墨发高束,额间两侧凸起一对莹白如玉的龙角,龙角上还萦绕着淡淡的水汽,一双眼眸深邃如渊,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王者威严。右边的女子则穿着一袭火红长裙,裙摆摇曳间似有火焰流动,她肌肤胜雪,容颜绝美,左臂上赫然印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凤凰印记,那印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飞走,周身的灵韵与男子的威严相得益彰。 两人刚一现身,广场上的妖族便纷纷躬身行礼,连一直冷着脸的泓都微微低下了头颅,显然这二人身份极为尊贵。 那龙形男子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广场上的万千妖族,无需刻意运功,声音却如洪钟般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诸位妖族同仁,远道而来,辛苦了。”他语气沉稳,自带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落下时,广场上连细微的骚动都瞬间平息。 身旁的凤女则微微颔首,清越的嗓音带着柔和的暖意,与男子的威严形成巧妙的平衡:“今日齐聚于此,为的是各族情谊的延续,也是妖力传承的盛会。”她抬手间,指尖掠过左臂的凤凰印记,那印记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引得广场四周的图腾柱也随之亮起微光。 龙男随即接过话头,目光最终落在广场中央的参天古树上:“大典筹备已毕,给诸位一炷香的时间整理行装、调整气息。”他顿了顿,龙角上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露珠,“一炷香后,以古树灵光为号,大典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两人周身的霞光骤然收敛,化作两道流光落在古树顶端的平台上。广场上的妖族们纷纷直起身,原本肃静的氛围瞬间活跃起来——各族首领忙着清点族人,年轻的妖族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还有人抓紧时间盘膝打坐调息。人鱼公主拉着白灵退到广场边缘,泓则站在不远处,眉头微蹙地望着古树方向,显然也在为即将开始的大典做着准备。 不多时,有小妖捧着燃烧的香烛在广场边站定,袅袅青烟升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纤细的烟柱,无声地倒数着大典开始的时间。 第23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1-2) 人鱼公主拉着白灵靠在一根雕刻着海浪纹的图腾柱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泡泡瓶的瓶身,压低声音解释道:“你刚才猜得可不准,这妖族大典哪是什么庆宴,根本就是一场实打实的试炼——比的就是谁能在那参天古树上走得更远。” 她抬手指了指广场中央那株直插云霄的古树,眼眸里闪过一丝敬畏:“那树叫‘通天木’,顶端长着一颗‘精华果’。你都不知道那果子有多神奇——传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哪怕是魂魄都快散了的妖,吃一口就能立刻活过来;年迈体衰的老妖吃了,能褪去老态重返壮年;最让人眼红的是,要是卡在修行瓶颈上,吃下它能直接冲破桎梏,连跳一个大境界都不是难事。” 白灵听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插了句嘴:“这么厉害?难怪各族都要来凑热闹。” “可不是嘛。”人鱼公主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只要有点本事的妖,谁不想搏一把?但大典有规矩,只能较量修为,绝不能下死手——要是真把谁杀了,不等各族追责,通天木本身的灵力就会把凶手抹杀,连魂魄都留不下。” “原来如此。”白灵恍然大悟,摩挲着下巴笑道,“这么看,倒像是个既拼实力又讲规矩的试炼,既给了妖族突破的机会,又不至于闹得太出格。” 人鱼公主闻言笑了笑,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见不远处的小妖们手中香烛已燃去大半,而广场中央的通天木枝干上,那些原本黯淡的星状花朵正渐渐亮起微光,显然一炷香的时间快要到了。 当小妖们手中的香烛燃尽最后一点火星,广场中央的通天木骤然亮起——那些垂挂在藤蔓上的星状花朵齐齐绽放,吐出柔和却澄澈的光晕,既不刺眼,又能将整棵巨树映照得如同琉璃雕琢一般。细碎的光点从花瓣间飘落,在苍穹中缓缓浮沉,就连幽深的海底都被染上一层梦幻的微光,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走了!”人鱼公主拉了拉白灵的衣袖,尾鳍轻轻一摆便飘至通天木的巨干旁。白灵点点头,周身光芒一闪,瞬间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雪白小兽,尖耳上缀着两撮银毛,身后蓬松的尾巴微微翘起,振翅便轻盈地落在人鱼公主肩头。 人鱼公主只惊讶地挑了挑眉,眼中的诧异转瞬即逝。她常年在海底游历,见过能化雾的鲛、能吞沙的贝,深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白灵有这般变化的本领也不足为奇。她抬手摸了摸小兽柔软的皮毛,随即足尖一点,顺着布满苔藓的树干向上攀援。 通天木的树干远比看上去更为粗壮,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里藏着细密的脉络,触手便能感受到温润的妖力流转。可向上行不过数十丈,周遭的氛围便骤然紧张起来——几只青面獠牙的山精正围着一头赤瞳狼妖缠斗,狼妖虽身形矫健,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不多时便被一道妖风扫中,重重摔在树干的凹洞里,显然已失去了继续攀登的力气。 “别分心。”人鱼公主低声提醒,灵活地避开一道横飞过来的藤蔓,肩头的白灵则警惕地眯起眼,对着不远处试图偷袭的一只毒蝎龇了龇牙,银毛间闪过一丝微弱的灵光,吓得那毒蝎连忙缩了回去。 越往上走,阻碍越发明显。在一处枝干分岔的平台处,七八只妖族正围着一道无形的屏障焦躁不已——有的用利爪猛抓,有的用妖力轰击,可那屏障却纹丝不动,只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一只黑熊精怒吼着用身体撞上去,结果被反弹的力量震得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那是通天木设下的境界壁垒。”人鱼公主指了指那些挣扎的妖族,对肩头的白灵解释道…… 第23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2) “修为没到一定程度,根本破不开这壁垒,只能止步于此。”说话间,她抬手按在屏障上,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鱼尾轻轻摆动,体内的妖力顺着掌心注入屏障。只见那屏障的涟漪渐渐变得柔和,不多时便裂开一道缝隙,人鱼公主趁机拉着白灵钻了过去,继续向着更高处攀登。 白灵回头望了一眼刚穿过的屏障缝隙,只见几只反应快的妖族正互相推搡着挤进来,通天木的灵力并未对这种“借光”行为做出任何警示,显然这种取巧的方式也在默许之列。她刚收回目光,身后突然传来一串媚而疯癫的笑声,尖锐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灵猛地转头,只见后方枝干上,四只精瘦的黑狐侍者抬着一顶小巧华丽的朱红轿辇,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来。轿辇的纱帘半掩,露出里面斜倚着的女子——她身着一袭火红色露肩纱裙,狐尾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眼尾上挑的桃花眼含着勾人的笑意,正是狐族的绯樱。轿辇经过人鱼公主身侧时,绯樱还特意抬了抬下巴,对着她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指尖的蔻丹在微光下泛着妖异的红。 这一下可把白灵吓得不轻,浑身雪白的毛发瞬间炸成了一个毛球,尖耳紧紧贴在背上,连尾巴都绷得笔直。人鱼公主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一边灵活地避开一根横生的枝干,一边伸手轻轻顺了顺她炸起的毛:“别怕,她就这副样子。” “那是狐族的绯樱,”人鱼公主的声音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平淡,“长得是够勾人,但它们狐族里都传她偏偏好女子这口,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白灵趴在她肩头,渐渐平复了炸毛的状态,心里却忍不住感叹——果然故乡的百合花开遍天下,连妖族里都有这般飒爽的御姐狐妖。她偷偷用余光瞥了眼渐行渐远的轿辇,心里琢磨个不停:绯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是小家碧玉般清秀温婉的类型,还是和她一样性感热辣的样子?又或者,是那种冷冰冰、拒人千里的高冷性子?越想越好奇,连爪子都忍不住挠了挠人鱼公主的衣袖。 白灵还没从对绯樱的好奇里回神,身后突然传来“咻”的一声破空锐响。她反应极快,猛地转身扬起小爪子一挡,一根泛着灰褐色的翎羽“啪嗒”掉落在树干上——那羽毛边缘还带着几分凌厉的风意,显然是被人用妖力激射而来。 顺着翎羽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栈道拐角处站着个身形怪异的妖物:他上半身是覆着深褐色羽毛的大雕头颅与翅膀,鹰钩嘴尖锐锋利,琥珀色的眼珠透着凶光;下半身却是人身,穿着沾满尘土的粗布长裤,赤着的双脚紧紧抓着树干凸起的纹路。那对展开足有丈余宽的翅膀正微微扇动,带起阵阵腥风。 “这大雕怎么不飞啊?”白灵歪着脑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人鱼公主嘀咕。 人鱼公主瞥了那妖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能飞,只是通天木设了限制,最多也就飞个离地几百米便会被灵力压制。若是真能一路飞上去,那对只能攀援的陆妖、不善登高的海妖,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白灵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小脑袋,刚要缩回目光,又是一根翎羽带着破空声直直射向人鱼公主面门!人鱼公主眼神一凛,手腕翻转向后一扬,一道莹蓝的水柱骤然凝聚,“砰”地一声将翎羽击得粉碎。 那大雕妖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咧开鹰钩嘴邪笑起来,声音像生锈的风箱刮过破楼般沙哑刺耳:“呵,原来是海族的小美人儿。早就听说人鱼的肉嫩血鲜,是顶好的补物,今日既然撞上了,就乖乖让本雕尝一尝滋味吧!”话音未落,他双翅猛地一振,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利爪直抓人鱼公主的肩头。 第23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2-2) 人鱼公主足尖点木急退,大雕妖的利爪擦着她的肩甲划过,竟将她鳞片上的蓝光抓得黯淡几分。“还敢嘴硬!”大雕妖沙哑的嘶吼里满是戾气,双翅猛地拍击树干,无数木屑混着妖力凝成的风刃,如暴雨般射向人鱼公主。 她挥臂召出三道水墙,可风刃锋利异常,“砰砰砰”几声便将水墙击得粉碎。一片风刃擦着她的小臂划过,瞬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淡蓝色的血液滴落在木质上,竟滋滋冒起白烟。“该死!”人鱼公主咬牙挥出冰棱,却被大雕妖侧身避开,反而被他抓住空当,一爪拍在她的肩胛上。人鱼公主吃痛闷哼,身形不稳地跌向一侧,勉强抓住一根藤蔓才稳住身形。 “公主小心!”白灵急得尖啸,周身银光大盛,数道白光如利剑般射向大雕妖的眼睛。大雕妖猝不及防被刺中眼角,痛得狂吼一声,这才注意到人鱼公主肩头那只巴掌大的小兽:“哈!原来还有只小耗子当跟班?正好一起下锅!”大雕妖怒喝一声,巨翅携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拍向白灵。人鱼公主瞳孔骤缩,顾不得肩头剧痛,咬牙踉跄着扑上前,一把将白灵紧紧护在怀里。下一秒,劲风便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后背上,“嘭”的一声闷响,她像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抱着白灵飞出数尺之远,重重撞在通天木粗糙的树干上,木屑混着她嘴角溢出的淡蓝色血水簌簌掉落。 人鱼公主强忍剧痛撑起身体,余光却瞥见栈道上方走来一道身影——正是她二哥!可对方只是淡淡扫了眼激战的场面,便径直朝着更高处的壁垒走去,仿佛没看见她满身是伤的模样。“连族人都不帮你?海族的废物就是可怜!”大雕妖的嘲笑像针一样扎进人鱼公主心里,她脸色涨得通红,猛地凝聚全身妖力冲了上去。可心浮气躁之下破绽百出,大雕妖侧身避开她的水刃,抬脚狠狠踹在她的小腹上。 “唔!”人鱼公主像断线的风筝般向下坠落,人腿也化作了鱼尾,眼中满是绝望。就在这时,白灵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银光,身形瞬间暴涨——巴掌大的小兽化作身着白衣的少女,手中凭空出现一盏古朴的玉盏,正是太虚盏!“孽畜,找死!”白灵冷喝一声,太虚盏骤然亮起金光,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大雕妖。“不——!”大雕妖惊恐挣扎,却被吸力牢牢锁住,硬生生被拖进盏中。盏内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片刻后便没了动静,显然已被炼化。 白灵背后骤然展开一对透明的薄翼,纵身向下俯冲,在人鱼公主即将撞向一个凸起的树杈时瞬间稳稳将她抱住。“你怎么样?”白灵急声问道,抱着她便想向上飞,可刚一动弹,就像被无形的大山压住,翅膀竟纹丝不动。她这才想起通天木的限制——只能向下,不能向上飞。 “我没事。”人鱼公主缓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先落地再说。”白灵点点头,抱着她缓缓降落在下方的平台上。人鱼公主撑着她的手直起上半身,拿出聚水壶往鱼尾上一洒,鱼尾瞬间就变回了人腿,人鱼公主抹掉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来,收回聚水壶对着白灵说道:“别管那些了,我们继续往上赶。”白灵收起太虚盏,扶着她的手臂,两人并肩向着更高处的栈道走去。 第23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3) 日月轮换,人鱼公主的尾鳍在树干上拖出长长的水痕,每挪动一步,鳞片都像要被粗糙的木质磨碎,刺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扶着通天木的树干缓缓站直,额角的冷汗砸在树干上晕开小渍,鳞片上的蓝光黯淡得几乎要融入暮色——这场昼夜不休的厮杀,已经熬了整整三天三夜。 人鱼公主在大雕之后,后面也有很多妖赶了上来,妖物密得像翻涌的黑潮,豺妖的利爪、蛇妖的毒信、蝙蝠怪的尖啸轮番袭来。人鱼公主拼尽全力召出的水墙,往往挡不住三两下就被撕碎。若不是白灵始终护在她身侧,她恐怕第一天就栽在了这里。那时白灵还是巴掌大的银毛小兽模样,身形灵活得像道闪电,银爪挥出的白光精准剜向妖物的眼睛、咽喉,总能在危急关头撕开缺口。有一回,一头犀牛妖挺着钢锥似的尖角直冲她后背,正是白灵扑上去死死咬住犀牛妖的眼皮,疼得它狂躁乱撞,才给了她凝聚冰棱反击的机会。 越往上走,接近树顶两侧的妖气反而越发稀薄。人鱼公主靠着树干喘息时终于想通——通天木设下的层层屏障,早已将那些修为浅薄的妖物拦在了下方。能走到这里的,全是修炼数百年的狠角色。而自己还嫩得很,多亏了白灵的帮助,就像昨天凌晨遇到的黑熊妖,皮厚得连她最锋利的冰棱都刺不穿,最后还是白灵化作一道银光钻进它的耳道,用妖力震得它七荤八素,两人才合力将这庞然大物推下万丈深渊。 是的,妖力但不完全是。树干背阴处,人鱼公主靠着树干沉沉睡去,三天来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白灵蹲坐在她身边,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白光——那是属于人族修士的灵力,此刻却在她掌心不安地跳动,像困在笼中的蝶。 她望着掌心的光,眉头微蹙。这几日与妖物厮杀的间隙,她总在琢磨灵力与妖力的转换之法。起初她想着那个妖王的动作,以为妖力灌入体内便能直接化作灵力,可真到了实战中才发现,两者根本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就像水与火,强行相融只会相互抵触,上次为了救人鱼公主,她硬将灵力逼出模拟妖力形态,结果岔了气,差点被黑熊妖的一掌拍中。 “果然还是不行吗?”白灵轻叹了口气,指尖的灵力渐渐散去。她想起人族修士修炼时,总会去感悟天地间的第一缕紫气,那是鸿蒙初开时便存在的本源之力;而妖族除了月华则吸收日月交替时的清辉与正午的日华,借天地灵气滋养妖核。“既然都是自然溢散的力量,怎么会完全不通呢?”她喃喃自语,随手捡起地上的枯枝,在石面上画着简单的阵法纹路。 这是她最近摸索的障眼法,用灵力勾勒阵纹,能暂时隐匿气息。前几天遇到蝙蝠怪时,就是靠这招才躲过了它们的追踪。此刻她画着阵纹,忽然灵光一闪——阵法讲究“引天地之气,布虚实之境”,灵力虽不能直接变妖力,但若能像阵法引气那样,借天地之力做中转呢? 她立刻站起身,走到通天木的树干前。此时正是正午,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白灵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强行将灵力向外逼出,而是引导着它顺着经脉游走,缓缓贴近皮肤表面,像一层薄纱般覆盖在身上。 紧接着,她尝试着去感知周围的日华——那是属于妖族的力量,温暖而炽烈,正随着阳光洒落在通天木的每一寸枝干上。起初,灵力与日华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墙,彼此排斥。白灵没有急着放弃,她想起阵法中“以虚引实,以实补虚”的道理,慢慢放缓灵力的运转速度,让它像流水般轻柔地包裹住那些散落的日华。 第23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3-2)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鱼公主翻了个身,依旧睡得安稳。白灵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掌心却渐渐有了不同的感觉——那缕被灵力包裹的日华,竟开始缓慢地融入灵力之中,原本纯白的光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金色,像被阳光染过的雪。 “有效果!”白灵心中一喜,连忙集中精神,继续引导着灵力与日华融合。她发现,只要不强行改变两者的本质,而是让它们相互渗透,就能形成一种新的力量形态——表面看像妖力般带着金色光晕,内里却依旧是灵力的内核。虽然只是徒有其表,无法真正拥有妖力的霸道,但用来迷惑低阶妖物已经足够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灵立刻收敛气息,将那缕融合后的力量散入周身。瞬间,她身上的人族气息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妖气。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头狐狸模样的妖物从栈道那头走过,鼻尖动了动,疑惑地看了看她这边,却没发现异常,摇着尾巴径直离开了。 “成功了!”白灵忍不住低呼一声,兴奋地挥了挥手。虽然这并非真正的灵力转妖力,但至少找到了两者共存的方法。她低头看向仍在熟睡的人鱼公主,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有了这招,接下来的路应该能好走一些了。 人鱼公主被她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坐起身:“怎么了?” “没什么。”白灵走过去,伸手扶起她,掌心的灵力依旧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怎么样?休息好了么?还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白灵一个转身变成小兽,跳上人鱼公主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它的银毛沾着妖血和尘土,不再像往日那般蓬松光亮,但比起妖力几乎耗空的人鱼公主,状态要好上太多。 人鱼公主摇摇头,膝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差点跪倒在地。三天来她几乎没合过眼,只有刚刚才有了一点喘息的时间,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更别说凝聚妖力。“上面……上面的妖应该更少了。”她喘着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若不是有白灵一路护着,她根本走不到这里。 白灵见状,用小身子抵住她的胳膊:“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面探路。”话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银虹窜向前面的弯道,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不过片刻,前方突然传来尖锐的啸声。人鱼公主心头一紧,强撑着身体往前挪,刚转过弯道就看见骇人的一幕——一头青面獠牙的虎妖正挥着巨爪拍向白灵,丈余高的身躯裹着浓黑妖气,一爪落下竟带着裂空的呼啸,显然是修炼千年的老妖精。 “小心!”人鱼公主急喝一声,拼尽残余的妖力召出三道冰棱,却被虎妖侧身轻易避开。“不自量力的小东西!”虎妖嗤笑一声,黑雾翻涌间拍出一掌,劲风瞬间将人鱼公主掀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屏障上,一口淡蓝色的血水喷了出来。 就在虎妖的巨爪即将拍中白灵的瞬间,银光骤然暴涨——白灵的身形瞬间扩大数倍,化作身着白衣的少女,手中凭空划出一道银光,反手就削向虎妖的爪子。“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虎妖疼得狂吼一声,爪子上竟被划出一道深痕。 人鱼公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妖力,水刃如匕首般扎向虎妖心口的妖核的下方。 第23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4) 毕竟大典不可伤及同类性命,但残不残的可没说。虎妖猝不及防被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失重掉了下去。 解决掉虎妖,人鱼公主再也支撑不住,顺着树干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白灵变回小兽模样跳回她身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没事吧?” “还好……”她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抬头看着白灵,眼神里满是感激,“这次又谢谢你了。”若是没有白灵,她今天绝对躲不过这一劫。 就在这时,树干上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人鱼公主心头一凛,刚想撑着树干站起,却浑身发软。白灵立刻绷紧身体,银爪蓄满妖力,警惕地盯着上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出现的却是个身着青衫的少年,面容清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木属性妖气。他瞥了眼瘫坐在地的人鱼公主和蓄势待发的白灵,眼神淡漠得像在看路边石子,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人鱼公主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之前遇到的二哥,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却连愤懑的力气都没有了。白灵见状,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别在意,我们继续往上。” 人鱼公主点点头,借着白灵的力气缓缓站起。一人一兽并肩踏上前方的栈道,虽然疲惫不堪,但只要有白灵在身边,她就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通天木的顶端就在前方,无论如何都要抵达。 人鱼公主跟着白灵又向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树干突然出现了七八条截然不同的路径如同蛛网般铺开,直指被白雾笼罩的顶端。她停下脚步仰头望去,浓密的雾气像厚重的纱帐,将路径尽头的景象完全遮蔽,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 几条路径形态各异,看得人眼花缭乱。最左侧是一条仅挂着粗铁链的险路,铁链上锈迹斑斑,晃悠悠地悬在半空;旁边是用麻绳捆扎着朽木板的栈道,呼啸的狂风正将它吹得左右大幅摆动,木板与麻绳摩擦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稍远些的地方,悬浮着一块块不规则的青石,彼此间隔数尺,需要精准跳跃才能通过;还有一条覆着厚冰的路面,冰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微弱的光,看着坚硬却不知是否暗藏玄机;而在她们身侧,通天木的枝干笔直向上生长,枝干粗壮,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然的阶梯。除此之外,还有几条或由骨殖堆砌、或由藤蔓缠绕的奇形怪状的路径,每条路上都零星站着几只妖物——能抵达这里的,已是万中无一的强者。 突然,铁链那边传来一阵骚动。一只青黑色的蜈蚣妖正抓着铁链向上攀爬,很快便钻进了白雾之中。可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风声,众人只见那蜈蚣妖的身影在雾中一顿,随即松开铁链,像断线的风筝般直直坠落,转瞬便消失在下方的云海中。 其他路径上的妖物反应各异:有的充耳不闻,依旧埋头赶路;有的抬头瞥了一眼,眼神毫无波动,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还有几只妖物微微瑟缩,眼中闪过一丝惧色。白灵看着这一幕,想起之前在栈道上遇到的青衫少年,心中了然——想来他是亲眼目睹了这般惨状,心生恐惧才主动退了回去。“逃避虽不光彩,却也算是识时务。”她低声自语,对这种选择没有丝毫鄙夷,毕竟面对未知的危险,不是所有妖都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人鱼公主的目光在各条路径上扫过,最终朝着右侧迈了两步。白灵刚想开口询问她选了哪条路,又一声惨叫传来。这次是浮石那条路——一只长着彩色羽翼的鸟妖落在一块浮石上,脚下的石头竟突然开始下沉。它若是冷静些,本可以跳上旁边的浮石,可情急之下竟扇动翅膀想要飞起,可这上面分明是不允许飞行的,眨眼间便连妖带石坠入深渊。 第23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4-2) 诡异的是,不过片刻,那块浮石消失的位置便重新凝聚出一块新的青石,平整光滑,仿佛刚才的惨剧从未发生。 “你刚才想选哪条路?”白灵转头问道。 人鱼公主脸色发白,指了指身侧的通天木枝干:“我想选这个,想着都是通天木的一部分,应该会安全些。” 白灵皱起眉头,摇了摇头:“我们根本看不清雾后的情况,万一这枝干长到一半就断了呢?而且就算我们能侥幸退回,谁知道通天木会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人鱼公主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不安地攥紧了衣角。 “就选这条木板桥吧。”白灵指向那条晃荡的麻绳木板路,“你看,虽然麻绳看着不结实,但若是另一端没有固定,它只会被风吹得飘零四散,不会像现在这样绷得笔直——说明这条路一定能通到雾后的某处。”说完,她歪了歪脑袋,又问:“你们妖族大典又不是第一次举行,难道就没有关于这些路径的记载吗?” 人鱼公主一边跟着她往木板桥走去,一边摇了摇头:“没有。每条路都曾有妖成功走过,但每年的起点就算一样,过程也会完全不同,根本无迹可寻。” 两人踏上木板桥,刚走了十几步,便被卷入了浓厚的白雾之中。白灵回头望了望,发现来时的路早已被雾气彻底遮蔽,连一丝轮廓都看不见;而前方的雾霭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平台轮廓。 白灵想着方才那几道彻底消失在云雾里坠落的妖,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旁仍有些惊魂未定的人鱼公主:“方才掉下去的那些妖,难不成真要摔个粉身碎骨?” 人鱼公主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声音带着几分释然:“那倒不会。通天木向来有‘留一线’的规矩——但凡从这些试炼路上坠落的妖,落到离地面还有几百米的高度时,它便会从主干上延伸出数根粗壮的侧枝,像一双双宽厚的手掌似的稳稳接住他们,再慢慢垂到地面,让他们自己跳下去。之前从其他路径掉下去的妖,也都是这般待遇。” “哦?”白灵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好奇,“那若是他们落到地面后不肯离开,反倒想往回走,重新挑战呢?” “噗嗤——”人鱼公主被她这较真的模样逗笑了,眼角弯起一抹浅弧,“哪有这么容易。若是坠落时没有滚得太远,还能自己在树干上爬起来,倒也能继续往前走;可像方才抓着铁索直接坠落的那些妖,既然是被通天木的枝干‘接住’并送到地面的,那它就绝不会给他们原路返回的机会。” 她抬手朝下方指了指,白雾中隐约能瞥见几道纵横交错的深褐色树干轮廓:“你看,那些承接坠落者的侧枝收回去后,树干上会浮现出一层光滑如镜的木壁,连一丝纹路都没有,滑得根本抓不住。别说顺着枝干爬上来,就算想在上面站稳脚跟都难——通天木的规矩向来分明,一旦被‘请’到地面,就等于自动退出了这次试炼。”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她们循声望去,只见旁边的冰路上,一头身形魁梧的豹子妖正拦着一只兔妖。那兔妖虽是半老徐娘的模样,却风韵犹存,此刻正满脸怒容。豹子妖则一脸色眯眯的不怀好意,嘴里不时说着些轻薄的话。 第24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25) 兔妖被气得眼眶通红,猛地祭出一柄玉簪,朝着豹子妖刺去。豹子妖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早有防备,往后一跃,兔妖的攻击落空,反而震得冰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兔妖脚下一滑,竟朝着冰缝坠去。 可就在她即将跌落的瞬间,兔妖突然借力在碎冰上几番跳跃,竟又爬了上来。豹子妖嗤笑一声,刚想上前补招,兔妖却眼神一狠,将玉簪狠狠掷向他身后的冰面。“轰”的一声巨响,豹子妖脚下的冰面瞬间碎裂,他惊呼一声,也跟着坠了下去。雾中随即传来兔妖爽朗的笑声和豹子妖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渐渐远去。 白灵摇了摇头,刚要收回视线,眼角余光瞥到了什么,随即又回头指着一个方向对人鱼公主说:“你看那边!” 人鱼公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她刚才想选的那条通天木枝干,竟刚好生长到白雾的边缘就断了,断口处光滑平整,若是刚才真的选了这条路,恐怕一脚踏进雾中就会直接坠下去。她拍着胸脯,脸上满是后怕。 “别愣着了,继续赶路吧。”白灵拍了拍她的肩膀,心中愈发警惕——这些路径果然处处是陷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果不其然,人鱼公主刚迈出下一步,脚下的木板突然松动,开始疯狂旋转起来。幸好两人早有防备,人鱼公主迅速稳住身形,站到了捆绑木板的麻绳旁,才没有掉下去。可紧接着,前面的木板要么突然碎裂,要么凭空消失,剩下的几块也只有中间连接着,像秋千一样不停晃动,还有的仅一端拴着,垂在半空随风摇摆。 白灵绷着小脸,一手抓着麻绳,脚下踩着晃动的绳子慢慢往前挪动。就在这时,整个木板桥突然无风自动,剧烈地荡了起来。人鱼公主被晃得双脚离地,整个人随着桥身甩向高空,又重重荡向另一边,而且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下一秒,木板桥竟带着两人开始三百六十度旋转,风声在耳边呼啸,白雾在眼前飞速掠过。“靠,这强度也太离谱了!”白灵心中暗惊,“不会真要把绳子转断吧?”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最顶端的麻绳不堪重负,真的断了! 麻绳断裂的脆响刺破风声的刹那,白灵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随断落的木板桥朝深渊坠去。千钧一发之际,她余光瞥见右侧悬着的另一根麻绳——那是先前被狂风刮得贴在岩壁上的备用绳,此刻正随着气流微微晃动。 “抓紧我!”白灵的声音裹着风砸在人鱼公主耳边,不等对方反应,她已腾出一只手,死死扣住人鱼公主的腰肢。少女手臂绷得笔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借着下坠的惯性,带着人鱼公主朝那根麻绳荡去。两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耳畔是呼啸的罡风,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海,稍一失手便是粉身碎骨。 “啪!”白灵另一只手精准抓住麻绳,粗糙的绳面磨得掌心生疼,却让她瞬间稳住了身形。剧烈的荡动让两人像钟摆般来回晃动,人鱼公主吓得紧闭双眼,冰凉的指尖死死攥着白灵的衣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直到摆动幅度渐渐变小,她才缓缓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灵,声音仍带着后怕的颤抖:“真、真的是万幸有你……不然刚刚肯定掉下去了。” 她说着抬手拍了拍胸脯,鲛珠般的眼眸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连裙摆下的双腿都还在微微发抖。白灵却没心思松气,目光紧盯着手中的麻绳——方才断裂的冲击力让这根备用绳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风一吹便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步上后尘。 第24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5-2) “抓紧了,现在可不是松懈的时候。”白灵偏头提醒,说话间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她先前撑开的护体罡罩,此刻正泛着微光,将狂乱的气流挡在外面。 白灵心里想着:“幸好有护体罡罩,不然这么大的风,眼睛都睁不开,更别说抓绳子了。” 刚回过神来,一阵更强的风突然从雾中席卷而来,像是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两人身上。白灵手中的麻绳瞬间被吹得剧烈摇晃,绳身贴着岩壁来回摩擦,原本细微的裂痕竟在风势中渐渐扩大。她低头往下看,才发现先前的木板桥早已不见踪影,只剩几根断绳在云海中沉浮;再抬头时,心又沉了沉——这根麻绳的顶端虽固定在岩壁上,可连接的岩石边缘已有碎石滚落,显然也撑不了太久。 “这绳子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往上爬。”白灵快速判断局势,将人鱼公主的腰搂得更紧些,“你踩着我的脚背,我托你一把,先抓住上面的岩缝。”人鱼公主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脚踩在白灵的鞋面上,感受着对方稳稳托住自己的力量,伸手去够上方的岩石。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岩缝的瞬间,又一阵狂风袭来,麻绳突然朝左侧荡去,两人身体瞬间被甩向半空。白灵下意识将人鱼公主往怀里护,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却死死没松开抓着麻绳的手。人鱼公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吓得惊呼,紧紧抱着白灵的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事吧?”白灵喘着气问道,见人鱼公主摇头,才继续说道,“这绳子现在就像绳梯,只能一点一点往上挪,你跟在我后面,每一步都踩稳了。”她说着率先往上挪动,一手抓着麻绳,一手在岩壁上摸索着可以借力的凸起,脚则小心翼翼地踩着绳结往上爬。人鱼公主紧随其后,双手紧紧抓着麻绳,目光紧紧盯着白灵的背影,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下去。 风还在不停吹着,麻绳在气流中荡来荡去,时而往左摆,时而往右晃,有时候甚至会带着两人在空中反转半圈。每当身体倒立的瞬间,人鱼公主都觉得血液在往头顶涌,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只能闭紧眼睛,凭着本能抓着麻绳。白灵则始终保持着清醒,一边留意着麻绳的状况,一边提醒人鱼公主:“别闭眼,看着脚下的绳结,踩稳了再动!” 两人刚往上爬了两步,麻绳突然朝右侧剧烈晃动,人鱼公主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悬空,只有双手还抓着麻绳。“啊!”她吓得尖叫出声,身体在半空来回摇摆。白灵听到声音,立刻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别慌!慢慢把脚挪到绳结上,我拉着你!” 人鱼公主咬着牙,按照白灵说的,一点一点将脚挪到绳结上,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量,才渐渐稳住身形。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白灵,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白灵摇摇头,语气依旧严肃:“先别谢我,还没爬出去呢,继续往上。” 两人继续艰难地攀爬着,掌心早已被麻绳磨得通红,手臂也酸得快要抬不起来。白灵偶尔会抬头望向雾中,隐约能看到之前瞥见的那个平台轮廓,可距离依旧遥远。她心里暗自盘算:照这个速度,就算绳子撑得住,她们的体力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麻绳突然又剧烈晃动起来,这次的晃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第24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6) 白灵下意识抬头,只见麻绳顶端连接的岩石正在不断剥落,碎石砸在她的护体罡罩上,发出“砰砰”的声响。“不好!岩石要塌了!”她心中一紧,立刻加快了攀爬的速度,“快!再快点!” 人鱼公主也察觉到了危险,拼尽全力往上爬,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可不等她们爬多远,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麻绳顶端的岩石突然塌落,整根麻绳瞬间失去支撑,朝着深渊坠去。 “抓紧我!”白灵大喊一声,再次将人鱼公主搂进怀里,同时目光飞快地扫视四周,寻找可以借力的地方。就在两人即将坠进云海的瞬间,白灵看到左侧岩壁上有一个狭窄的石缝,她立刻调整姿势,借着下坠的惯性,带着人鱼公主朝石缝荡去。 “啪!”白灵的手狠狠抓住石缝的边缘,指甲深深嵌进岩石里,剧烈的冲击力让她的手臂几乎要脱臼。人鱼公主则紧紧抱着她,身体悬在半空,看着下方翻滚的云海,吓得浑身发冷。 “没事了……暂时安全了。”白灵喘着粗气,慢慢将人鱼公主拉到石缝里。两人挤在狭窄的石缝中,都忍不住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人鱼公主靠在岩壁上,看着白灵通红的手掌和泛白的嘴唇,心中满是愧疚:“都怪我,要是我能再勇敢一点,就不会给你添这么多麻烦了。”白灵闻言,转头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这条路会这么危险。我们现在先歇一会儿,恢复点体力,再想办法往上走。”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递给人鱼公主:“这是凝神丹,吃了能恢复点体力,还能定定心。”人鱼公主接过丹药,放进嘴里,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在口中散开,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两人靠在岩壁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都没有说话,却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坚持——无论前方还有多少危险,她们都要一起走下去。 石缝中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外头呼啸的风势渐渐弱了下去,只有零星的气流掠过岩壁,卷起细碎的雾絮。白灵靠在冰凉的岩石上,缓过气后便探头往石缝外张望,目光扫过下方云海时,忽然顿住——先前断裂坠落的木板桥绳索,竟有几缕垂坠着荡了回来,在雾中轻轻摇晃。 她眉峰一蹙,心中突然浮出几分疑虑。先前在分岔路口看得分明,冰路上豹子妖坠落后冰缝转瞬愈合,浮石路的青石更是眨眼间便重新凝聚,可这木板桥的断绳为何迟迟没有恢复?这般反常的景象,反倒让她脊背泛起一丝凉意。 “不对……”白灵刚要回头跟人鱼公主说这蹊跷之处,余光却瞥见身后人影骤然异变。原本乖巧靠在岩壁上的人鱼公主,竟在瞬息间面目扭曲,鳞片翻卷着透出青黑的暗光,嘴角裂到耳后,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血盆大口一张,便朝着她的脖颈咬来。 “还敢装神弄鬼!”白灵反应极快,掌心瞬间汇聚起淡金色的灵气,不等对方扑近,便攥紧拳头狠狠砸了过去,“去你的吧!” “砰!”拳风撞上虚影的刹那,周遭的景象突然如碎裂的玻璃般绽开蛛网纹,雾霭、石缝、扭曲的人影瞬间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白灵晃了晃神,刚要稳住身形,却见不远处的人鱼公主正泪流满面,脚步虚浮地朝着桥的边缘踏去,再往前半步,便是深不见底的云海。 “小心!”白灵心头一紧,飞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回身边时情急之下忘了分寸,见人鱼公主仍陷在恍惚中,竟抬手朝着她的屁股拍了下去。 第24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6-2) “啪!”清脆的声响在雾中传开,人鱼公主浑身一震,像是突然从混沌中惊醒,茫然地转过头,看清眼前的白灵时,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瞬间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你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掉下去了……” 白灵被她抱得一僵,鼻尖萦绕着人鱼公主身上淡淡的海腥味,想起方才幻境中对方的模样,心中大概有了数——想来人鱼公主的幻境里,遇险的人是自己。她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挣开些许距离,沉声道:“刚刚我们该是中了幻术。” 人鱼公主这才彻底回神,擦了擦眼泪抬头望去,惊得瞪大了眼睛——石缝消失了,云海退去,她们竟还站在木板桥上,方才断裂的绳索、崩塌的岩石全无踪影,脚下的木板稳稳当当,连晃动的幅度都小了许多。 “这……这幻术也太厉害了!”她下意识揉了揉屁股,脸上还带着后怕,语气却多了几分哭笑不得,“连疼都是真的,现在还酸着呢。” 白灵耳尖倏地发烫,方才情急之下的举动此刻回想起来,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别过脸假装看木板桥的状况,含糊道:“先别管这些,我们该走了。” 人鱼公主点点头,跟在白灵身后继续在木板桥上晃晃悠悠的走,还忍不住轻轻蹙眉揉着自己的屁股。 接下来的路走的有惊无险,栈道尽头的光线骤然明亮,人鱼公主扶着白灵的手臂踏出最后一步,脚下的触感从粗糙的木板变成了平整的玉石——通天木的顶端,竟环绕着树干建起了一座宽阔的半圆形平台。平台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空地上铺着柔软的灵草,几缕阳光透过树顶稀疏的枝叶洒下,在玉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恭喜二位成功抵达。”一道温和的女声从前方传来。人鱼公主抬头望去,只见平台北侧的玉桌旁,一位身着凤纹长裙的女子正含笑看来,正是大典开启前见过的凤女。她发髻上插着一支碧玉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祥瑞之气,手中捧着一个白玉茶盘,里面放着几盏冒着热气的清茶。“距离精华果成熟还有三个时辰,二位不妨先选一处地方休整,养足精神静待时机。” 白灵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平台。上面果然如凤女所说,只有寥寥数只妖物,各自占据着一方角落,互不打扰。最东边的玉凳上坐着一位身着白底金纹长袍的年轻男子,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额间印着一枚金色的火焰纹路,周身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威压,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高傲,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不远处的巨石上,斜坐着一个穿红衣黑纹的男子。他敞着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一头墨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狼耳,时不时轻轻晃动。他嘴角噙着一抹痞气的笑,眼神邪魅,正用指尖转着一把银色的短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平台上的众人,带着几分玩味。 平台中央的软榻上,斜倚着一位身着狐裘的女子。她眉眼狭长,眼尾上挑,涂着丹蔻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抚着鬓边的狐毛,周身萦绕着一股妖异的红雾。偶尔抬眼时,眼底闪过的疯狂与魅惑交织在一起,正是那传闻中手段狠辣的疯批御姐狐妖。 西侧的灵草堆旁,一对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年少女正吵得不可开交。男孩梳着双髻,穿着青色短褂,女孩扎着两个丸子头,一身粉色罗裙,两人都生着一双剔透的竖瞳,模样娇俏可爱,像极了人族的正太与萝莉。 第24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7) “明明是我先看到那朵灵花的!”女孩鼓着腮帮子,伸手去抢男孩手里的花朵。男孩紧紧攥着不放:“是我先摘下来的,凭什么给你!”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却没动用半点妖力,反倒透着几分孩子气。 而在平台最西侧的角落里,背对着众人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银蓝色的长发垂至腰际,身着绣着海浪纹样的长袍,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正是人鱼公主的二哥。 人鱼公主的指尖微微收紧,深吸一口气后,朝着二哥的方向走去。白灵见状,虽心中愤懑——当初在树干上遇到时,他明明看到人鱼公主满身是伤,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径直擦肩而过——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发作。这里的妖物个个修为深厚,若是让人看出她们与这位人鱼王子不合,指不定会被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可能在精华果成熟时被联手针对。 “二哥。”人鱼公主走到他身后,轻声唤道。 二哥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扫过她手臂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和黯淡的鳞片,眉头微蹙,却只是淡淡问道:“你也来了。”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关切,仿佛只是在问候一个普通的族人。 人鱼公主的心沉了沉,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嗯,侥幸通过了下面的试炼。” “侥幸?”二哥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通天木的试炼靠的是实力,不是侥幸。若不是你身边这位……”他的目光落在白灵身上,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已然明了——若不是白灵相助,人鱼公主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 白灵的银毛微微竖起,强忍着反驳的冲动。她知道人鱼公主在外极力的维系着人鱼族的体面,若是自己此刻翻脸,只会让她更难堪。 就在这时,平台中央的狐妖突然轻笑一声,声音娇媚却带着几分锐利:“哟,这不是人鱼族勃肯公爵家的二殿下吗?怎么,不待见自己嫡亲王室的妹妹?”她撑着软榻坐起身,狭长的眼睛扫过人鱼公主和二哥,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红衣狼妖也跟着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我说怎么刚才看这小美人鱼眼熟,原来是王室的公主啊。不过二殿下这态度,倒像是见了仇人似的。” 二哥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气更甚:“我人鱼族的事,与各位无关。” “怎么无关呢?”狐妖站起身,缓步走到几人面前,红雾在她周身萦绕,“待会儿精华果就要成熟了,咱们可是要同台竞争的。”她的目光在人鱼公主身上转了转,又看向白灵,“说起来,这位小友看着倒是面生得很,不知是哪一族的妖修?” 白灵上前一步,挡在人鱼公主身前,周身的灵力暗自运转,语气平淡:“只是个散修,不足挂齿。”她刻意收敛了气息,让人看不出深浅。 狐妖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轻笑一声:“散修能走到这里,倒是有些本事。希望待会儿争夺精华果时,小友不要让我失望才好。”说完,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软榻上。 红衣狼妖也收回了目光,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短刀,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二哥冷冷地看了人鱼公主一眼:“待会儿争夺精华果时,各凭本事,我不会帮你。”说完,便转身重新看向平台外的云海,不再理会她们。 人鱼公主的眼圈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拉了拉白灵的衣袖,轻声道:“我们去那边休息吧。” 白灵点了点头,扶着她走到平台南侧的角落。这里靠近通天木的树干,能感受到淡淡的木属性灵气,相对安静不少。 第24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7-2) “别往心里去。”白灵化作人形,坐在人鱼公主身边,轻声安慰道,“你二哥或许只是性格冷淡,并非有意针对你。” 人鱼公主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知道他一直觉得我修为低微,丢了人鱼族的脸。从小到大,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超越不了他。”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黯淡的鳞片,“这次若是没有你,我回去后虽然明面不敢对我如何,但背后肯定又要遭受他们嘲笑。” “你已经很厉害了。”白灵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能坚持走完下面的试炼,就已经比很多妖物强了。待会儿争夺精华果,有我在,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人鱼公主看着白灵眼中的坚定,心中的酸涩渐渐散去,点了点头:“嗯,有你在,我不怕。” 两人并肩坐在树干旁,闭目调息。平台上的其他妖物也各自沉默着养精蓄锐,偶尔有目光交汇,都带着几分警惕与敌意。只有那对龙凤胎还在不远处小声拌嘴,为紧张的气氛添了一丝异样的鲜活。 阳光渐渐西斜,通天木的枝叶开始微微颤动,一股浓郁的果香从树顶中央传来——精华果,即将成熟了。平台上的妖物们纷纷睁开眼睛,周身的妖力开始涌动,一场激烈的争夺,即将拉开帷幕。 通天木骤然发出低沉的嗡鸣,淡金色的光晕从树干深处层层漫溢,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凝固,一股磅礴的威压扑面而来,让平台上的众妖都下意识收敛了气息。 “时间到。”凤女起身立于玉桌旁,声音裹挟着灵力传遍整个通天木,“未达树顶者,即刻返程。” 龙男亦缓缓睁开眼,额间金纹光芒乍现,抬手轻挥。刹那间,通天木外层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透明屏障,将树身牢牢包裹。下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号,有妖物的利爪在屏障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却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留下。 栈道末端,一只青面獠牙的妖物前爪已触及屏障边缘,距离树顶平台不过数丈之遥。它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上方隐约可见的光影,不甘心地用头颅猛撞屏障,“嘭嘭”的撞击声沉闷而绝望,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粗糙的木板上积成一滩。“凭什么!只差一步!”它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怨毒,直到妖力耗尽,才被屏障反弹的力量震落,坠入下方的云雾中。 类似的景象在通天木各处上演,哀鸣声、怒骂声渐渐消散在风里,只留下树顶平台上愈发凝重的气氛。 此时,平台中央的灵草堆突然泛起微光,一枚通体莹白的精华果从枝叶间缓缓升起,果皮上流转着七彩纹路,浓郁的果香愈发醇厚,吸入一口便让众妖的灵力蠢蠢欲动。 “哇!果子亮起来了!”粉裙少女率先跳起来,扎着的丸子头随着动作晃悠,竖瞳里满是兴奋。她一把拽住青衣少年的手腕,“走,咱们快去抢!” “急什么,没看到那些妖都没动吗?”少年皱着眉,却还是被妹妹拉着往前凑了两步,目光紧紧黏在精华果上。这对龙凤胎虽看似稚嫩,周身却已悄然散发出淡淡的妖气,显然也并非寻常妖物。 “哼,胆小鬼!”少女撇嘴,挣脱哥哥的手,偷偷朝着精华果的方向挪了挪。她的脚步轻盈,落地无声,粉色罗裙在灵草间划出一道浅痕。 少年见状,连忙跟上,压低声音警告:“别冲动,狐妖和狼妖都盯着呢!”话音刚落,平台东侧的红衣狼妖突然嗤笑一声,指尖的银刀转得更快,邪魅的目光扫过龙凤胎,带着几分戏谑。 “两个小毛孩,也敢打精华果的主意?”他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离精华果不远的巨石上,周身的妖气如黑雾般翻涌,“识相的就滚远点,免得待会儿丢了小命。” 第24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28) 粉裙少女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通天木的规矩就是各凭本事,凭什么不让我们抢!”说着,她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玉弓,搭上一支灵气凝聚的箭矢,虽双手微微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青衣少年也立刻摆出防御姿态,双掌间凝聚起青色的妖力,挡在妹妹身前。他知道以他们的修为,根本不是这些大妖的对手,但精华果蕴含的力量对他们突破境界至关重要,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平台中央的狐妖见状,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周身的红雾愈发浓郁:“有趣有趣,倒是有几分胆量。不过,这精华果可不是光有胆量就能拿到的。”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红影,朝着其中顶端的精华果掠去,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休想!”白衣男低喝一声,额间金纹光芒大盛,周身燃起金色火焰,化作一道火龙朝着狐妖冲去。狼妖也不甘示弱,衣袖挥动间,数道红色的风刃直逼狐妖而去。 瞬间,平台上妖力纵横,各色光芒交织。那对龙凤胎趁机绕到战场边缘,少女拉满玉弓,箭矢直指顶端的精华果。少年则警惕地盯着周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小丫头片子,倒是会找机会!”红衣狼妖注意到她的动作,银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光射向箭矢。“铛”的一声脆响,箭矢被银刀劈碎,灵气四散开来。 少女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腕发麻。少年连忙扶住她,脸色凝重:“我说了不行吧!” “我不放弃!”少女咬着唇,再次凝聚灵力,玉弓上又出现一支更加强劲的箭矢。她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即便面对强敌,也不能退缩。 就在这时,人鱼公主和白灵也动了。白灵化作小兽形态,周身银光大盛,白灵悄然拽着人鱼公主的衣袖,脚步轻盈地绕到通天木粗壮的树干后。树皮粗糙的纹理蹭过裙摆,留下淡淡的青痕。人鱼公主银蓝色的裙摆不安地轻晃,冰凉的指尖攥紧了衣角,满脸不解地低声问道:“白灵,咱们躲到树后面做什么?”她抬眼望了望下方翻涌的万丈云海,云雾中还残留着方才妖物坠落时的灵力余波,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底下可是深不见底的云海,一旦失足掉下去,可就直接失去争夺资格了!” 白灵抬手按住她的嘴,琥珀色的双眸警惕地扫过前方混乱的战场——白衣男的金焰与狐妖的红雾正激烈碰撞,狼妖的风刃划破空气发出锐啸,双胞胎的身影在光影中翻飞。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狡黠:“傻公主,没见前面这群大妖打得头破血流吗?这时候不趁机捡漏,难道要跟他们硬碰硬?”她用下巴指了指战场中心,“精华果现在被他们抢得团团转,迟早有破绽。再说,你二哥不也在那儿‘苟着’吗?” 人鱼公主闻言一愣,随即顺着白灵示意的方向四处张望。透过交错的枝桠和弥漫的妖力光晕,终于在平台边缘一处隐蔽的树杈上看到了自家二哥的身影。他身着墨色锦袍,身形紧贴着树干,手里竟攥着好几根带着嫩叶的枝杈。每挪到一个新位置,他都会先停下脚步,将枝杈随意搭在周围,仿佛想用这点枝叶掩盖自己的踪迹,动作笨拙又刻意。 “噗嗤——”白灵忍不住低笑一声,尾音里满是嘲讽,“真是掩耳盗铃,以为拿几根破树枝就能藏住妖气?”她不再多言,拽着还在愣神的人鱼公主,脚步轻快地朝着通天木背面的阴影处钻去。那里枝叶茂密,正好能将两人的身形完全遮蔽,既能清楚观察前方战况,又不易被察觉。 第24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28-2) 人鱼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任由白灵拉着自己走。裙摆扫过地面的灵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下意识地收敛了周身的水系妖力,生怕泄露气息。目光再次瞟向树杈上的二哥,见他还在执着地摆弄枝杈,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却也悄悄安定了几分——有这么多人“各显神通”,或许他们真能找到机会。 战场的交锋愈发焦灼,各色妖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层层扩散,震得通天木的枝叶簌簌作响。高傲男周身的金焰渐渐黯淡,额间的金纹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支撑不住。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清亮啼鸣,声音穿透混乱的妖力光晕,直上云霄。下一瞬,金光暴涨,他的身形骤然膨胀,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的金翅大鸟——羽翼如熔金锻造,每一根羽毛都泛着锋利的光泽,尖喙和利爪闪烁着寒芒,遮天蔽日的身影几乎将平台一半的光线都挡去。 正在树干缝隙间向上攀爬的白灵猝不及防被这股威势震得一滞,利爪般的指尖紧紧扣住树皮凸起的纹路才没滑落。她警惕地屏住呼吸,只悄悄探出一点毛茸茸的小耳朵和半颗小巧的脑袋尖,琥珀色的眸子眯成一条缝望向平台。当看清那只占据半片天空的金翅大鸟时,她心里忍不住飙出一句国粹:“好家伙,原来之前那副高傲模样的臭小子,竟是只这么大的鸟妖!” 人鱼公主顺着白灵的目光望去,当看清那只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鸟时,秀眉微蹙,声音压得极低:“那鸟妖身上有一半鲲鹏血脉,是族里备受宠信的少主。”她顿了顿,想起曾听闻的传闻,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仗着这份得天独厚的血脉,向来眼高于顶,对其他妖物极少正眼相看,不过……他的实力确实配得上这份傲气。” 此时,通天木顶端的精华果已然完全成熟,莹白的果皮上七彩纹路流转得愈发急促,宛如活过来的灵蛇。浓郁得近乎实质的异香从果实中蒸腾而出,顺着空气钻进每只妖物的鼻腔,连树干缝隙里的白灵都觉得周身灵力在疯狂躁动,仿佛要冲破经脉。 她缩回脑袋,转头看向紧随其后的人鱼公主——公主正用冰凉的指尖勾着垂落的藤蔓,小脸也紧绷着,甚至有些微微泛白,显然也被这异香和战场的动静搅得心神不宁。白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公主,这果子香味浓得邪乎,我看悬得很,恐怕能采摘的时间没多少吧?” 人鱼公主闻言,轻点螓首,秀眉微蹙:“族中秘籍里曾记载过通天木的特性,这种精华果完全成熟后,最佳采摘食用时间就在三个时辰内。”她顿了顿,补充道,“若是超过时限没能摘下,果实会自行流失三成养分,这些养分最终会被通天木的树干吸收回去,到那时,果子的功效可就大打折扣了。” “三成?”白灵咋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可不能等了。”她不再多言,重新抓紧树皮,毛茸茸的小尾巴绷成一条直线保持平衡,动作比之前更加谨慎也更加迅速地向上攀爬。指尖划过粗糙的树皮,留下浅浅的爪痕,每爬一段就会停下侧耳倾听,确认上方没有异动后再继续挪动,生怕惊动了平台上激战的大妖。 人鱼公主紧随其后,周身的水系妖力凝成一层薄薄的水膜,将自己和白灵的气息轻轻包裹,避免妖气泄露。她望着白灵灵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上方平台那只金翅大鸟的身影,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他们能赶在时限之前,找到抢夺精华果的机会。 第24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9) 平台上的金翅大鸟正以利爪撕裂对手的妖雾,金焰羽翼每一次扇动都掀起灼热气浪,尖喙开合间吐落的金色雷弧将周遭枝叶吹的摇摇晃晃。他歪着鸟首,金瞳里满是倨傲,仿佛这场厮杀不过是一场无趣的戏耍,全然没留意到刚刚和他对战的狐妖藏在树干的阴影里,一双琥珀色眸子正悄然锁定着他。 疯批狐妖蜷在粗壮的枝桠后,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身后轻轻扫动,指尖凝起一缕近乎透明的灵力。方才打斗时的战局让她心头一动——这金翅鸟虽强,却骄纵得厉害,打斗时只顾着逞凶,周身金焰防御在转身换气的瞬间总会露出一丝破绽。她舔了舔唇角,眼底翻涌起狡黠的光,纤细的指尖轻轻一弹,那缕灵力便化作无形的丝线,顺着金翅鸟扇动的气流飘了过去。 媚术悄然缠上金翅鸟的神识时,他正将自己不小心卷过来的枝杈拍飞,只觉眉心微微一痒,随即一股莫名的燥热顺着经脉蔓延开来。他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只当是激战太久导致妖力紊乱,金瞳扫过战场,目光无意间落在枝桠间那抹火红身影上,竟顿了顿——方才还觉得这小狐妖不值一提,此刻看她蜷在阴影里的模样,倒生出几分莫名的在意。 这片刻的分神,成了致命的破绽。一道淬满剧毒的黑色妖刃突然从斜刺里劈来,直斩金翅鸟的左翼。他惊觉时已迟了半步,金焰仓促间凝成的护盾被妖刃瞬间撕裂,“嗤啦”一声脆响,左翼羽毛纷飞,深可见骨的伤口骤然出现,金色的血液顺着羽翼滴落,砸在平台上溅起细小的坑洼。 “啧,反应倒快。”狐妖的声音带着笑意从树上传来,她身形一跃,在空中化作人形,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指尖利爪再次弹出。金翅鸟剧痛难忍,神识里的燥热却愈发浓烈,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只看到那抹身影转瞬便到了眼前,下一秒,狐首骤现,尖牙直逼他的脖颈——那是他动脉所在的要害。 就在狐齿即将触碰到金羽的瞬间,通天木突然震颤起来,一道莹白色的光罩从树干顶端垂落,恰好将金翅鸟笼罩其中。光罩泛起柔和的涟漪,金翅鸟只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自己包裹,眼前景象飞速倒退,不过瞬息便被传送到了通天木底部。 平台上的狐妖扑了个空,狐首变回人脸,她望着光罩消散的痕迹,不爽地咂了咂嘴。指尖捻起一根飘落的金羽,凑到鼻尖轻嗅,眼底闪过疯狂的兴味:“可惜了,差一点就能咬到要害。”她忽然想起方才从其他妖物闲聊中听到的话,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疯戾,“听说这臭鸟还有鲲鹏血脉?啧啧,那滋味儿,肯定比普通妖兽鲜美的多——下次再找机会,定要尝一口。” 话音落,她转头看向远处还在缓慢移动的人鱼王子,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笑容明艳又狠厉:“精华果的争夺者少了一个,这下,该轮到你了。” 另一侧战场的厮杀声丝毫不逊于金翅鸟那边。狼妖银朔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在藤蔓间穿梭,灰银色皮毛在妖力光晕中泛着冷光,他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手中数柄淬了寒芒的飞刀却招招狠辣,直逼双胞胎蛇妖的要害。 “啧,两个小长虫,倒是比预想中耐打些。”银朔吹了声口哨,指尖一弹,最外侧那柄飞刀突然变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蛇妖妹妹青鳞的面门。 青鳞本就因久攻不下心浮气躁,见飞刀袭来,下意识偏头躲闪,耳后却骤然传来“嗤”的轻响。她顿了顿,只觉头顶一轻,几缕乌黑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伸手一摸,原本束着的双丸子的半边头发的红绸发带竟被飞刀削断,连带着发带末端缀着的、用千年蛇蜕凝练成的“赤珠丸子”也滚落在地,碎裂成几瓣。 第24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29-2) 那发带是哥哥赤练寻遍妖域才寻来的法器,既能稳固妖力,又是兄妹俩的信物。青鳞望着地上的碎片,琥珀色的竖瞳瞬间染上猩红,周身妖气暴涨,蛇尾在平台上狠狠一砸,裂开数道细纹:“你找死!” “哈哈哈,傻丫头,连个飞刀都躲不明白。”赤练的笑声从旁传来,他修长的手指卷着自己的黑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转而冷厉地看向银朔,“不过,欺负我妹妹的账,得好好算算。”话音未落,赤练猛地伸手抓住青鳞的手腕,两人周身妖力骤然交织,蛇尾相缠,身形飞速旋转间,鳞片层层叠叠地覆盖住身躯,最终化作一条双头巨蛇——左首赤练金瞳冷冽,右首青鳞红瞳燃着怒火,蛇身布满黑红相间的毒纹,信子吞吐间,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腥气。 银朔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敛去,他双脚稳稳扎根在地面,灰眸中寒光乍现,手中剩余的飞刀尽数出鞘,悬浮在周身旋转:“早说过,能爬到这通天木平台的,可没废物。”话音落,他猛地俯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双头蛇,周身妖力凝成一道灰银色的狼影,与巨蛇的毒牙在半空轰然相撞,激起漫天妖力碎屑。 灰银色狼影与双头巨蛇在半空相撞的瞬间,妖力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平台。银朔利爪狠狠抓在蛇鳞上,火星四溅,却被坚韧的鳞片弹开,反被赤练的毒牙擦过肩头,黑色毒液瞬间侵蚀了皮毛,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记。 “嗷呜——”银朔痛得闷哼一声,身形旋即翻落,数柄飞刀同时射向青鳞的双眼。青鳞怒喝着偏头,飞刀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却削断了她颔下的鳞片,鲜血顺着蛇首滴落。双头蛇尾猛地抽向地面,平台剧烈震颤,裂开的缝隙中涌出浓郁的木灵气,却被双方激战的妖力搅得支离破碎。 赤练趁机张口喷出一团猩红毒雾,银朔瞳孔骤缩,周身妖力凝成护盾,却仍被毒雾渗入几分,喉咙一阵灼烧。他索性放弃防御,借着毒雾掩护纵身跃起,狼爪凝聚起全身妖力,狠狠拍向双头蛇的七寸衔接处——那是两妖合体后的薄弱点。 “找死!”赤练与青鳞同时察觉危机,双头齐齐转向,毒牙与蛇尾同时攻向银朔。银朔避无可避,硬受了蛇尾一击,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却也借着反作用力将狼爪按在了衔接处。“嘭”的一声巨响,双头蛇发出凄厉的嘶鸣,蛇身剧烈抽搐,黑红毒纹瞬间黯淡,合体妖力濒临溃散。 银朔也不好受,毒雾侵入肺腑,加之蛇尾重击,让他眼前发黑,跌落时狠狠砸在平台边缘,口中喷出一口黑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四肢已经不听使唤,肩头的毒伤正顺着经脉飞速蔓延。 双头蛇的合体状态彻底瓦解,赤练与青鳞分离落地,两人脸色惨白,气息紊乱。青鳞的蛇尾无力地拖在地上,赤练则捂着胸口,金瞳中满是不甘。就在这时,通天木再次震颤起来,两道莹白色光罩分别从天而降,将银朔与双胞胎蛇妖笼罩。 光罩内的妖力躁动渐渐平息,银朔望着平台中央愈发璀璨的精华果,不甘地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被光罩带着坠向树底。赤练扶着青鳞,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随即也被光罩传送离开,只留下平台上散落的鳞片、飞刀碎片,以及尚未消散的血腥与毒雾。 第25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30) 双胞胎蛇妖与狼妖被莹白光罩带离平台后,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毒雾尚未完全消散,一道艳红身影便如鬼魅般掠至平台另一侧——正是蓄势待发的狐妖。她媚眼如丝,尾尖蓬松的狐毛轻扫地面,目光锁定在上面树杈边缘的人鱼王子,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人鱼王子手持一柄泛着水光的短刃,看似在狐妖的利爪与狐火间左支右绌,身形却借着每次躲闪的力道,稳步向通天木树顶的精华果方向挪动。他足尖在粗糙的树干上轻点,靴底蹭落细碎的木屑,看似慌乱避让的脚步里藏着精准的节奏,每一次腾跃都借着枝干的支撑,离树顶那枚散发着莹白光泽的精华果更近一分。 “小殿下这般躲躲藏藏,是在打什么主意?”狐妖的声音娇柔却带着寒意,她旋身避开人鱼王子反击的短刃,指尖凝出一团赤红色的妖力光球,“既然不肯乖乖认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妖力光球裹挟着灼热的气息直扑人鱼王子面门,周遭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人鱼王子瞳孔骤缩,看似狼狈地侧身翻滚,实则借着翻滚的惯性跃至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距离精华果已不足丈远。他稳住身形,抹了把脸颊上的水珠,扬声朝平台深处喊道:“妹妹,让我一条鱼在前面吸引战火,未免太不厚道了吧?论辈分、论族群,你我总归是同属人鱼族一脉,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话一出,狐妖动作骤然一顿,赤红色的妖力光球擦着人鱼王子的衣角落在地上,炸开一片焦黑的印记。她眯起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疯批般的笑声突然响起,笑得花枝乱颤,肩头不住抖动:“我当是谁把小甜心逼得这般狼狈,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引我上钩呢。”她抬起纤纤玉指,朝人鱼王子身后的通天木树影抛了个媚眼,语气暧昧又带着试探,“躲在树后的小美人,既然被你哥哥卖了,何不出来见一面?” 树后的阴影里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人鱼公主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裙,裙摆上缀着的珍珠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一转手腕,一柄镶嵌着珊瑚的法杖就出现在手上,神色略带无奈地从树后走出,海藻般的长发垂在肩头,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白灵紧随其后,拍打着小翅膀追着人鱼公主,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耐,心里早就把人鱼王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人鱼公主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人鱼王子身上,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二哥,你这招‘引蛇出洞’,倒是把我引出来了。” 听到人鱼公主带着无奈的抱怨,人鱼二殿下脸上丝毫不见被拆穿的窘迫,神色依旧沉稳。他紧攥手中泛着水光的短刃,不等狐妖再有动作,足尖猛地在岩石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率先朝狐妖扑去。短刃划破空气,带着刺骨的水意直刺狐妖心口,攻势凌厉得不留半分余地。 狐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狡黠的笑意取代。她足尖轻点地面,艳红的裙摆如绽放的罂粟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妖冶的弧线,轻松避开短刃的锋芒。“哟,小殿下这是恼羞成怒了?”她娇声惊呼,尾尖蓬松的狐毛骤然绷紧,数道锋利的狐爪虚影从掌心迸发,直逼人鱼二殿下的面门,“你们兄妹俩联手对付我一个,传出去可要让人笑掉大牙,真是欺负人呐!哈哈哈哈哈哈……” 第25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0-2) 嘴上虽是抱怨,狐妖的手段却愈发狠戾。她旋身绕到人鱼二殿下身后,指尖凝出的赤红色妖力光球接二连三地砸出,每一道都裹挟着足以灼烧皮肉的热浪。平台地面被妖力光球炸得碎石飞溅,浓烟滚滚,原本就因之前激战布满裂痕的树面,此刻更是裂痕纵横,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人鱼二殿下左躲右闪,短刃与狐爪虚影碰撞的瞬间,火星四溅。他肩头不慎被妖力光球擦过,灼烧感瞬间蔓延开来,布料当即焦黑一片。“动手!”他沉声喝道,手中短刃突然爆发出璀璨的蓝光,水波般的妖力顺着刀刃蔓延,将袭来的狐火尽数浇灭。 人鱼公主见状,不再犹豫。她紧握镶嵌着珊瑚的法杖,口中默念咒语,法杖顶端的珊瑚骤然亮起柔和的蓝光。数道晶莹的水箭凭空凝聚,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射向狐妖,精准地打断了她即将施展的大招。“狐妖姐姐,以多欺少固然不妥,但你步步紧逼,我们也只能自保。”人鱼公主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身形灵动地绕到狐妖另一侧,与二哥形成夹击之势。 一时间,平台上妖力纵横。蓝色的水元素与红色的火元素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水汽与浓烟交织,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其中。狐妖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她的速度极快,艳红身影在兄妹俩之间穿梭,狐爪时而化作锋利的利刃,时而凝聚成灼热的妖球,招招致命。人鱼二殿下负责正面强攻,短刃如疾风骤雨般刺向狐妖要害;人鱼公主则在侧方辅助,水箭与水盾交替施展,既为二哥化解危机,又不断干扰狐妖的节奏。 激战正酣时,谁也没注意到,一道白色身影趁着浓烟的掩护,正悄然向平台中央的精华果移动——正是白灵。她紧蹙眉头,压低身形,身影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丝毫不敢发出声响。方才她已将路线牢记于心,此刻借着三人激战吸引了所有注意力,顺着平台边缘的凸起岩石,一步步向精华果靠近。 狐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白影闪过,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猛地侧身避开人鱼二殿下的短刃,尾尖狠狠抽向地面,掀起一片碎石,试图阻挡白灵的脚步。“想趁机偷果子?没那么容易!”她怒喝一声,掌心凝聚起一团比之前大上数倍的妖力光球,就要朝白灵掷去。 “你的对手是我!”人鱼公主岂能让她得逞,当即催动全身妖力,权杖发出一道蓝色光虹,直刺狐妖后背。人鱼二殿下也同时发力,短刃蓝光暴涨,一道巨大的水墙拔地而起,将狐妖与白灵彻底隔开。妖力光球砸在水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水墙瞬间崩塌,化作漫天水花洒落,却也为白灵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白灵心脏怦怦直跳,她知道机会转瞬即逝,借着水花落地的瞬间,猛地纵身跃起,如一只矫健的白鸟,径直扑向那枚散发着莹白光泽的精华果。精华果近在咫尺,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她甚至能感受到果子里蕴含的精纯妖力。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精华果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狐妖气急败坏的嘶吼:“找死!” 白灵心中一紧,顾不得多想,指尖用力一摘,将精华果牢牢握在手中。与此同时,一道灼热的妖力已近在咫尺。 “噗嗤——” 利爪入肉的闷响刺破激战的喧嚣,带着黏腻的血腥气钻入白灵耳中。她浑身一僵,握着精华果的手骤然收紧,冰凉的果肉硌得掌心发疼。猛地回头,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人鱼公主竟如断线的玉蝶般挡在她身前,原本莹白如玉的后背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大海般深蓝色的鲜血混着淡蓝色的妖力体液汩汩涌出,濡湿了她月白色的裙摆,在地面晕开一片妖异的斑斓。 第25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1) 而公主身后,一只体型壮如小山的虎妖正龇着森白獠牙,铜铃大的兽瞳里满是暴戾。它周身毛发凌乱,沾染着干涸的血污与尘土,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之前坠落时受了重伤,另一只蒲扇般的利爪还在往下淌着蓝色的血珠,那是人鱼一族独有的妖血。 “它……它不是掉下去了吗?”白灵脑中一片空白,握着精华果的手不住颤抖。明明之前斗争中,这只虎妖已被打了下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虎妖甩了甩血淋淋的爪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受伤的臂膀虽无法发力,却更激起了它的凶性,死死盯着白灵手中的精华果,涎水顺着獠牙滴落。 “人鱼公主!”白灵惊声尖叫,体内灵力瞬间爆发。身形一晃便化出人身,一袭白衣无风自动,周身灵气激荡,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泛着银光的长鞭。不等虎妖再次扑来,她手腕翻转,长鞭如灵蛇出洞,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向虎妖面门。 “啪!”清脆的鞭响伴随着虎妖吃痛的怒吼,长鞭上的灵力狠狠抽在它脸上,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趁虎妖吃痛后退的间隙,白灵箭步上前,稳稳接住因失血过多而软倒的人鱼公主。 入手一片冰凉,人鱼公主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染得白灵胸前的衣襟一片温热。她能清晰感受到公主微弱的呼吸,以及体内急速流逝的妖力。 “你又……救了我……”白灵声音发颤,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如纸的人鱼公主,心中又惊又痛。她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公主为何要舍命护她? 人鱼公主艰难地睁开眼,虚弱地扯了扯嘴角,蓝色的眼眸里依旧带着淡淡的温柔:“别……管我……带果子……走……”话音未落,她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靠在白灵怀中。 不远处,虎妖缓过劲来,眼中的凶光更盛,它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白灵逼近。碎石在它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白灵的心尖上。 白灵抱紧怀中的人鱼公主,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她低头看了看掌心散发着莹白光泽的精华果,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公主,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鞭。 今日,就算拼尽全力,她也必须带着公主和精华果冲出去!白灵把人鱼公主轻轻放在树杈上,缓缓站起身来。 “嗡——”莹白的精华果在白灵掌心流转着温润光泽,她指尖翻飞间,一只剔透的透明琉璃瓶凭空出现。瓶口刚一打开,便有淡淡的灵气萦绕而出,白灵小心翼翼地将精华果放入瓶中,琉璃瓶瞬间闭合,将那股诱人的灵气牢牢锁住。做完这一切,她手腕猛地一沉,手中的银色长鞭骤然绷直,鞭身鳞片般的纹路亮起细碎银光,在噼啪声中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长枪。枪尖锋芒毕露,直指步步逼近的虎妖,枪杆上流转的灵气如水流般涌动,带着破风的锐气。 虎妖见状,铜铃大的兽瞳中凶光更盛,它甩了甩沾满血污的尾巴,受伤的左臂虽仍以诡异角度扭曲着,却丝毫未影响它的气势。“吼——”低沉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滚出,蒲扇般的右爪狠狠拍向地面,碎石飞溅间,它庞大的身躯骤然跃起,如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白灵扑来,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她的心脏处。 第25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1-2) 白灵眼神一凛,脚下踩着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她手中长枪横扫而出,枪尖精准地撞上虎妖的利爪。“铛!”金属碰撞般的脆响震得空气嗡嗡作响,虎妖只觉一股强劲的灵力顺着利爪传来,震得它身形一晃,落地时踉跄了两步。而白灵也被这股反作用力震得气血翻涌,抱着公主的手臂微微发麻,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眼神丝毫未乱。 就在此时,一道蓝色身影如流星般坠落,稳稳落在白灵身侧。来人身着绣着海浪纹的锦袍,面容俊朗,周身萦绕着与人鱼公主同源的淡蓝色妖力,正是人鱼二殿下。他并未去扶昏迷的人鱼公主,只是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袍,狭长的眼眸冷冷扫过虎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大胆孽畜,也敢伤我人鱼族之人。”他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虽未主动出招,却已让虎妖的动作顿了顿。 不远处的阴影中,狐妖尖尖的耳朵动了动,一双狡黠的狐狸眼死死盯着白灵手中的琉璃瓶。它周身的狐火微微摇曳,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动着。方才白灵摘走精华果的一幕,让它心中满是不甘,可眼下虎妖与白灵对峙,人鱼二殿下又赶了过去,局势已然超出它的预料。狐妖舔了舔嘴角,悄然后退几步,隐入更深的阴影中,一双眼睛在暗处滴溜溜转着,盘算着如何能在这场混战中渔翁得利。 虎妖稳住身形,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人鱼二殿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贪婪与暴戾覆盖。“哼,多来一个送死的正好!”它怒吼一声,受伤的左臂竟在妖力的催动下,强行掰回原位,虽然骨骼碎裂的脆响听得人牙酸,但它的气势却陡然攀升。“受死吧!没想到吧,我又爬上来了!”虎妖咆哮着,右爪凝聚起浓郁的黑色妖力,化作一道利爪虚影,朝着白灵与二殿下同时抓去。 白灵冷哼一声,脚下步法加快,身形如灵动的蝴蝶般在利爪虚影间穿梭,手中长枪直刺虎妖胸前的破绽。“你这个阴沟里的臭虫,爬上来也没敢与我们堂堂正正一战,倒是躲着等时机,也配谈生死?”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凛冽的怒意,长枪上的灵气与虎妖的黑煞妖力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光屑。 “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样躲躲藏藏,趁机摘取?”虎妖一边挥爪抵挡长枪,一边嘶吼着反驳。它周身的黑煞妖力愈发浓郁,将周围的碎石都卷得悬浮起来,每一次出招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虽然之前坠落时受了重伤,但此刻在精华果的诱惑与求生欲的驱使下,它竟爆发出远超巅峰时期的力量,越战越勇。 人鱼二殿下见状,眸色一沉,指尖凝聚起蓝色妖力,化作数道冰棱,如箭雨般射向虎妖的四肢。“休得猖狂!”冰棱带着刺骨的寒气,直取虎妖的关节处,试图限制它的行动。虎妖察觉到身后的攻击,尾巴猛地横扫,将冰棱尽数拍碎,碎冰四溅间,它的注意力被二殿下分散了一瞬。 就是这短暂的间隙,白灵抓住了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尽数灌注到长枪之中,枪尖亮起耀眼的银光,身形骤然提速,如一道白色闪电绕到虎妖身侧。趁虎妖转身的瞬间,她抬起一脚,凝聚全身力气,狠狠踹在虎妖受伤的左臂关节处,手上的长枪一扫,喝道:“给我下去!” “嗷呜——”剧痛从左臂传来,虎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本就重伤的左臂彻底废掉,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朝着身后的云海倒去。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伸出利爪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片虚空。白灵跳下树干,站在平台边缘,紧握着长枪,眼睁睁看着虎妖庞大的身躯坠落下去,心中并未放松警惕。 第25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2) 深渊之中,一株通天巨木的枝干突然横生,如一只宽厚的手掌稳稳接住了坠落的虎妖。那枝干上布满了古老的纹路,散发着磅礴的生机,托着虎妖朝着底部缓缓送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白灵盯着云海看了许久,确认虎妖再也无法爬上来,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转身朝着人鱼公主的方向走去。 隐在阴影中的狐妖见虎妖被彻底解决,人鱼二殿下与白灵稳稳占据上风,知道自己再无机会夺取精华果。它不甘心地磨了磨牙齿,看了一眼白灵手中的琉璃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理智压下。眼下局势已定,继续留在原地只会引火烧身,狐妖当机立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色流光,纵身跃回空中平台,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灵走到人鱼公主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公主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后背的伤口仍在缓慢渗血,只是气息比之前平稳了些许。人鱼二殿下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人鱼公主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看向白灵,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白灵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人鱼公主,声音轻柔却坚定,喃喃自语道:“公主舍命护我,我自然不会弃她不顾。如今虎妖已除,我还是得尽快找地方为公主疗伤。”她握紧手中的琉璃瓶,感受到里面精华果的温润,心中安定了几分。有这精华果在,定能助公主恢复伤势。 白灵抱着人鱼公主,足尖轻点横生的树干,身形如轻燕般落在下方宽阔的玉石平台上。人鱼二殿下紧随其后,身上锦袍拂过平台边缘的灵草,带起一阵淡淡的水泽气息。 “妖族大典,今日终了。” 两道声音自高空传来,如金铃与沉钟交织,瞬间扩散至整个山谷。 “今年精华果,已寻得主人。” 话音落下,通天木下方的平台,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欢呼之声此起彼伏,几个年轻妖族互相击掌,眼中满是兴奋:“终于结束了。听闻只要来参加大典且能登上通天木的妖都有一定的奖励!” 不远处的角落,也有不少妖族面露失落,有人轻轻叹气:“唉,差一点就能拿到精华果了,明年可得再加把劲。” 更有甚者一脸淡然,三五成群地议论着:“本就是来观摩学习的,摸清了大典规矩,明年才有把握。” 然而,人群中也夹杂着几分愤怒,几个浑身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妖族攥紧了拳头,低声咒骂:“我明明都快到上方平台了,却突然封上了,凭什么?我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开水,在下方的平台上翻涌着。 上方半圆平台,凤女手中端着一只白玉杯缓缓走来。杯中液体澄澈透亮,散发着浓郁的生命力,仿佛将一整座森林的生机都凝聚其中。她走到白灵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妖族大典有规矩,争斗之中不得伤及性命。这是通天木赠予的精华液,给她喝了吧,能助她恢复伤势。” 白灵低头看了看怀中昏迷的人鱼公主,她睫毛轻颤,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白灵伸手接过白玉杯,指尖触到杯壁时,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小心翼翼地将杯口凑到人鱼公主唇边,试图喂她喝上一口,可公主牙关紧闭,根本无法吞咽。 “不必强求。”人鱼二殿下上前一步,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我们人鱼一族对水元素有着天生的掌控力,即便不直接饮用,也能吸收其中的力量。” 第25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32-2) 说罢,他抬手轻挥,杯中精华液顿时化作一团淡绿色的雾气,如轻纱般裹住了人鱼公主。雾气缓缓流转,一点点渗入她的肌肤。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逝,一刻钟后,雾气渐渐消散,人鱼公主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红润,原本苍白的唇瓣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后背的伤口虽依旧狰狞,边缘却已凝结出一层淡蓝色的薄膜,彻底止住了流血。 白灵心中一松,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柔软的白布,小心翼翼地为人鱼公主裹住后背的伤口,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自己的月白色外裳,轻轻披在她身上。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向凤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那虎妖先前那般凶悍,甚至想伤及公主性命,就这么算了?” 凤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落在人鱼公主身上,见她已无生命危险,才缓缓开口:“通天木乃妖族圣物,自有其判断。它既已出手接住虎妖,便会给出应有的结果。” 白灵心中越发好奇,正想追问,龙形男子却上前一步,玄色长袍随风微动:“时间不早了,大典已毕,各位随我们下去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白灵心中的想法。 白灵闻言,安静下来,起身抱着人鱼公主,与人鱼二殿下一同跟在凤女和龙形男子身后走着。 行至上方平台边缘,一根通天木的粗壮枝杈早已静静横陈,宛如一座天然的白玉桥梁,枝桠上布满的古老纹路泛着淡淡的莹光。 凤女与龙形男子率先踏上枝杈,足尖落处,纹路的光芒微微闪烁。白灵小心托着怀中的人鱼公主,紧随其后,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怀中之人。人鱼二殿下殿后,身上的锦袍拂过枝杈,带起一缕微风。 待四人稳稳站定,枝杈忽然轻轻震颤,周身的莹光骤然明亮。不等众人反应,它已载着四人朝着下方平台疾驰而去,速度快如流星,却稳如磐石,连一丝颠簸都未曾有过。不过瞬息之间,枝杈便稳稳落在下方平台上,随即缓缓下沉,与平台地面无缝衔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凤女身披五彩羽衣,裙摆流转着霞光;身旁的龙形男子则恢复了人形,玄色长袍上暗纹如游龙般隐现。 四人刚在下方平台站定,天空中忽然飘下一片奇特的阔叶。叶片莹润如玉,表面竟浮现出一行金光闪闪的字迹,正是那伤了人鱼公主的虎妖之名,笔锋凌厉,似带着不容置喙的裁决之意。 凤女眸光微动,纤长的双指轻抬,精准夹住飘落的叶片。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虎妖于妖族大典之上,蓄意伤人、破坏规矩,罪证确凿,即日起妖族大典永不能参加!” 话音落,凤女手腕轻扬,那片载着裁决的叶片瞬间化作漫天细碎的绿色光点,如流萤般朝着远方疾驰而去,将除名的消息散播至妖族各处。 谁也未曾料到,当日白灵一枪将虎妖逼落通天木后,那虎妖竟全然不顾大典的奖励,趁着众人注意力集中在平台之上的间隙,强忍剧痛,拖着废损的左臂,跌跌撞撞地逃入了深山。此刻,它正窝在一处阴暗潮湿的洞穴中,粗糙的舌头反复舔舐着左臂的伤口,黑色的妖血浸透了身下的乱石,散发出刺鼻的腥气。洞穴深处,几只尚未开启灵智的山雀被它周身的凶戾气息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咻——”一道绿色光点冲破洞穴的缝隙,精准地打入虎妖体内。 “嗷呜——!”凄厉至极的嚎叫瞬间响彻山洞,虎妖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原本铜铃大的兽瞳此刻布满血丝,痛苦地翻白。它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妖力正被那道绿光疯狂吞噬、瓦解,与生俱来的大妖族印记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剧痛,一点点从灵魂深处剥离。 第25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3) 剧烈的震动让洞穴顶部的碎石簌簌坠落,角落里的山雀受惊过度,扑棱着翅膀,争先恐后地冲出洞穴,在山林间四散飞逃,久久不敢停歇。虎妖蜷缩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凶光渐渐被绝望取代——它不仅被剥夺了大妖族身份,更成了一只失去妖力的妖,几百年的妖力毁于一旦。 没过多久,通天木下的平台上,一道柔和的光晕从人鱼公主周身散开。她在白灵怀中悠悠转醒,长睫轻颤间,撞进白灵满是关切的眼眸里。那眼神关切又纯粹,让人鱼公主脸颊腾地泛起红晕,下意识便要撑着起身道谢,后背的伤口却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秀眉紧紧蹙起。 “别动。”白灵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柔,“伤口还没愈合,仔细扯到伤处。”指尖触碰到人鱼公主微凉的肌肤,白灵动作愈发轻柔,目光落在她背后缠着的绷带,眼底满是担忧。 两人话音刚落,一旁的凤女便上前一步,清越的声音透过妖力传遍整个平台:“妖族大典已近尾声,按照规矩,所有参与登木的妖兽,皆可获赠通天木精华露。所得分量,依登木时走过的路程远近而定。” 凤女话音落下的瞬间,矗立在平台中央的通天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树身之上的纹路如活过来一般闪烁着莹白光芒。下一秒,无数晶莹剔透的液珠从枝叶间滚落,如同漫天星辰坠落,精准地悬浮在每一位参与者面前。液珠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灵气萦绕,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宝物。 人鱼二殿下面前,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泡,里面盛着澄澈的精华露。白灵目光一扫,暗自估算——这分量约莫是方才人鱼公主疗伤时吸收的三分之一,且灵气波动明显弱了几分,显然是寻常参与者的规制。 让她意外的是,人鱼公主面前竟也悬浮着一枚同样的水泡。毕竟公主此前已获通天木主动馈赠的精华液疗伤,本以为她不会再得额外赏赐。可人鱼公主却毫不在意,见精华露飘到眼前,直接仰起头,将那团莹润的液珠吞入腹中,脸上随即浮现出舒适的神情,后背的痛感似又减轻了几分。 白灵环顾四周,见其他妖兽也都纷纷张嘴吞下面前的精华露,有的满足地眯起眼,有的则迫不及待地运转妖力炼化,模样各异,让她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可笑着笑着,她的笑容渐渐僵住——平台上人人都有精华露,唯独她面前空空如也,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 “怎么回事?”白灵下意识低声嘀咕,眉头拧成了疙瘩。 人鱼公主听见她的疑惑,凑到她耳边,掩着嘴偷笑:“因为拿到精华果的妖,本就没有精华露呀。我们这些有露的,算是安慰啦。” “精华果?”白灵心头猛地一沉,脑子瞬间清明——她没有精华露,不就等于明晃晃地告诉所有妖,那枚精华果在她手里? 念头刚落,周围的气氛果然变了。几道隐晦的目光落在白灵身上,有妖兽眼神闪烁,暗自打量着她的修为;有性情贪婪之辈,眼底毫不掩饰地翻涌着占有欲,舔了舔嘴唇,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视;还有些野心勃勃的大妖,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显然打着坐收渔利的主意;更有不少实力不济却心思歹毒的小妖,眼神阴恻恻的,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身上,让白灵寒毛直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她下意识将人鱼公主护得更紧,警惕地看向四周,掌心已悄然凝聚起灵力。 人鱼公主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笑得更欢了,声音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还不知道吧?在妖族,能拿到精华果的妖,会被默认是当年大典的最强者。从现在到下一届大典开启前,你可是要被无数妖兽挑战的‘香饽饽’呢。” “什么?!”白灵听完,只觉得头“嗡”的一声,瞬间大了一圈。她望着周围仍未完全散去的贪婪目光,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妖族领地久留,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带着人鱼公主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扶着人鱼公主的胳膊,低声道:“公主,我先送你回去疗伤。”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白灵警觉地回头,见是此前在大典上颇为威严的龙形男子正朝自己走来。 龙形男子步伐稳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龙威,路过之处,原本还在暗中打量白灵的妖兽纷纷收敛了目光,下意识地退开几分。他在白灵面前站定,神色平静地递过一片叶脉清晰的翠色叶片:“这是通天木赠予你的物件,收好。” 那叶片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一股与通天木同源的温润灵气,表面还凝着一层极淡的光华。白灵心中诧异,不明白通天木为何会特意赠物于她,但见龙形男子神情肃穆,不似有诈,便双手接过叶片,指尖触到叶片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多谢。”白灵郑重地朝龙形男子抱了抱拳,语气诚恳。 龙形男子微微颔首,亦抱拳回礼,未再多言。只见他身形一晃,周身白光乍现,化作一条鳞甲生辉的青色巨龙,龙啸一声,冲天而起,盘旋一周后便朝着通天木顶端飞去,很快消失在枝叶间。 随着龙形男子离去,大典的余韵彻底消散,平台上的妖兽们也渐渐散去。有的急于回去炼化精华露,有的则仍时不时地回头瞥向白灵,眼神复杂,却没谁敢再贸然上前。 白灵不再耽搁,扶着人鱼公主走到人鱼二殿下面前。人鱼二殿下早已站在平台边缘打算入海,见人鱼公主气色好了许多,紧皱的眉头才松开些许,白灵和人鱼公主也赶紧赶了过去。三人简单寒暄几句,便一同朝着海边走去。 抵达海岸时,人鱼二殿下挥手召来一辆由巨大海螺改造而成的代步法器,法器周身镶嵌着璀璨的珍珠,入水即化,载着三人平稳地向深海潜行。白灵坐在法器中,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游鱼与摇曳的珊瑚,手中紧紧攥着那片通天木赠予的叶片,心中暗忖:这场妖族大典,真是意外迭起,只是不知这叶片究竟有何用处。 抵达大海深处的人鱼宫殿时,澄澈的海水被宫殿四周镶嵌的夜明珠染成了温柔的银蓝色,雕花廊柱上缠绕着发光的海草,随水流轻轻摇曳。远处值守的侍卫一眼便认出了海螺法器中坐着的人鱼公主,瞳孔骤缩,当即持着长矛快步朝宫殿深处跑去,边跑边高声禀报:“国王陛下!王后娘娘!公主殿下回来了!” 法器缓缓停靠在宫殿前的白玉平台上,白灵扶着人鱼公主刚踏上台阶,便见一位身着珍珠缀饰蓝绒长裙的妇人快步迎了上来,正是人鱼王后。她发髻间插着深海珊瑚打造的华簪,眉眼间满是急切与担忧,一把拉住人鱼公主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王后细细端详着女儿的脸,见她脸色虽仍有些苍白,却比传闻中好了不少,刚松了口气,目光便扫到了人鱼公主胸前和腰间缠着的雪白纱布。那纱布边缘还隐隐透着淡淡的药渍,显然是受过伤的痕迹。 第25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4) 王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身子向来康健,怎会伤成这样?是谁敢伤我的女儿?”她伸手想去触碰纱布,又怕碰疼了女儿,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终究是化作轻轻的抚摸,眼眶瞬间红了,“在妖族领地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人鱼公主见母亲如此焦急,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母后别担心,只是些皮外伤,白灵已经帮我处理过了,现在好多了。” 王后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白灵,眼神中的锐利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感激,她微微欠身:“多谢姑娘仗义相助,若不是你,我这女儿不知还要遭多少罪。此番大恩,人鱼族定当铭记。” 白灵闻言连忙摆了摆手,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诚恳:“王后娘娘言重了,我实在当不起这份谢。真正救了公主殿下的是通天木,是它凝结出的精华液起了关键作用。”她顿了顿,想起当时的危急情景,补充道,“那会儿公主殿下昏迷不醒,根本无法吞咽,多亏了二殿下在旁相助,以自身灵力引导,才让精华液顺利被公主吸收,不然我一个人真是束手无策。” 王后的目光闻声转向立在一旁的人鱼二殿下,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那是她丈夫二弟的孩子,性子素来清冷疏离,鲜少参与族中事务,今日竟会主动出手相助,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机,王后迅速敛去眼底的思绪,脸上浮现出真切的感激,对着二殿下微微颔首:“此番多谢二殿下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本宫记下了。” 人鱼二殿下身形挺拔,身着鲛绡长袍,闻言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稳无波:“公主乃族中核心,出手相助是分内之事。如今公主已然平安归来,我既然送到了,便先回去了。”他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邀功的意味,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王后张了张嘴,原本想留他一同参加接风宴,拉近些关系,但见他态度疏离,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路上小心,务必平安返回。” 二殿下应了声“嗯”,便转身踏着水流,朝着宫殿外缓缓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摇曳的发光海草间。 王后收回目光,随即转向白灵,脸上重新漾起温和的笑意,热情地招呼道:“白灵姑娘,一路辛苦,快随我进殿内说话,也让本宫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白灵略一思忖,自己此番救了公主,与人鱼族也算有了一段缘分,即便之后要离开,也该好好道别。况且王后盛情相邀,拒绝反倒显得生分。她当即点头应下:“多谢王后娘娘,那我便不客气了。”说罢,便跟着王后踏入了人鱼宫殿的主殿。 殿内早已布置妥当,一场热闹的接风宴正静静等候。巨大的白玉长桌置于殿中,桌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廊柱上发光海草的幽蓝光芒。桌上的菜肴更是精致绝伦,每一道都透着深海独有的巧思——翠绿的海菜卷裹着莹白的珍珠贝肉,淋上剔透的珊瑚花蜜,入口清甜爽口;金黄的烤安康鱼肝外酥里嫩,搭配着腌制的七彩海藻,风味独特;还有用深海琉璃鱼熬制的浓汤,汤色乳白,飘着几片鲜嫩的水云叶,香气醇厚绵长;就连餐后的甜点,也是用百年深海莲子蒸制而成,点缀着细碎的星光沙,晶莹剔透,令人垂涎欲滴。殿内角落的珊瑚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悠扬的海螺琴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整个大殿都洋溢着温馨而隆重的氛围。 第25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4-2) 接风宴上,玉盏流转,酒香与佳肴的鲜香交织弥漫。白灵放下手中的螺杯,指尖微光一闪,一只雕着缠枝纹的琉璃瓶便从储物袋中浮现,稳稳落在光洁的白玉长桌上。她轻轻将琉璃瓶推向王后,眸光澄澈坦荡:“王后娘娘,这里面是精华果。此前我答应陪公主同去妖族大典,却未能护她周全,这果子我实在受之有愧,断不能要。” 话音刚落,人鱼公主便急得从座位上微微前倾身子,尾鳍在桌下轻轻摆动,声音带着几分娇憨的急切:“这怎么能怪你呢?当日是我自己自愿为你抵挡才遭遇意外,与你无关啊!” 白灵侧头看向身侧的人鱼公主,见她脸颊因着急泛起淡淡的粉晕,眼底满是真切的辩解,不禁柔和地弯了弯唇角,眼神里带着安抚的暖意。 王后的目光落在那只琉璃瓶上,眸中掠过一丝惊诧。她久居深海宫殿,见多识广,自然知晓精华果的珍贵——此果不仅能滋养经脉、提升妖力,更对修复受损灵元有奇效,即便是在各族中也属罕见宝物。此刻见白灵竟能如此轻易地将这般重宝让出,王后心中对她的胸襟更是多了几分敬佩。 但王后素来不贪外物,当即抬手将琉璃瓶推了回去,语气诚恳:“白灵姑娘言重了。你救了公主性命,已是我人鱼族的大恩人,这精华果既是你摘得的,便该归你所有,万万没有再推回来的道理。” 白灵见状,又将琉璃瓶推过去,几番推让间,见王后态度坚决,知道再推诿下去反倒显得生分。她不再坚持,伸手拿起琉璃瓶,拔开雕花瓶塞。刹那间,一缕清冽而醇厚的异香从瓶口溢出,如春日晨露浸润过百花,又似深山古泉流淌过琼枝,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殿内的海螺琴声仿佛都因这香气凝滞了片刻,连角落珊瑚灯的光晕都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莹光。 白灵指尖萦绕起一缕柔和的灵力,探入瓶中,将那颗通体莹润、泛着淡淡金光的精华果托了出来。她屈指一弹,灵力化作一道纤细的光刃,精准地将精华果一分为二,两半果子都莹润饱满,香气愈发浓郁。“既然王后娘娘执意如此,那我便不矫情了。”她将其中一半递向人鱼公主,笑容温婉,“这果子便与公主分食吧,也算圆了我们同去大典的约定。” 人鱼公主望着递到眼前的半颗精华果,眸光复杂。那果子上还萦绕着白灵温和的灵力,香气沁人心脾,可她更清楚这果子的价值,也明白白灵这般分食,是特意给了她台阶,更是真心待她。一时间,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怔怔地看着白灵。 王后见白灵已然将果子分好,态度坚决又不失分寸,再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便不再多言,抬手对殿外吩咐道:“来人,取两只玉螺瓶来。”很快,两名身着淡蓝纱裙的海女端着两只莹白的螺形玉瓶上前,躬身将玉瓶呈在桌案上。 这顿饭席间,众人不再提此前的波折,只闲谈深海奇景与各族趣闻,海螺琴声悠扬,玉盏轻碰,气氛温馨而融洽。不知不觉间,殿外的深海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发光海草的光芒愈发柔和。 “天色不早了。”王后放下螺杯,看向白灵,“况且精华果切开后药效易散,需得尽快服用才好。”她转头对身旁的侍女吩咐,“带白灵姑娘去迎客殿歇息,务必妥善安排。” 白灵知晓精华果的特性,此番也不再推辞,起身向王后与公主微微颔首:“多谢王后娘娘安排。”随后便跟着侍女,踏着铺着柔软海藻绒的玉阶,朝着殿外的迎客殿走去。迎客殿依海底奇山而建,殿外缠绕着会随水波发光的银丝藤,殿内陈设雅致,案上摆着新鲜的深海浆果,床榻铺着温暖的鲛绡锦被,处处透着细心周到。 第25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5) 白灵缓步走到鲛绡锦被铺就的床榻边,指尖轻轻拂过锦被上流光般的暗纹,随即侧身坐下。她抬手解开腰间系着的灵兽袋,袋口刚一打开,便有一道莹蓝色的水光迫不及待地跃出,在空中打了个旋,化作巴掌大小、通体剔透的水玲珑。 水玲珑刚稳住身形,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周身的水纹光晕随之荡漾开来,她晃了晃头顶那撮俏皮的水蓝色绒毛,声音清脆得像滴落在玉盘上的水珠:“还是这样铺着软乎乎锦被的地方舒服,之前在储物袋里闷得我都快打蔫儿了!” 白灵见她这副鲜活模样,眼底泛起细碎的笑意,伸手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故意逗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那等我离开妖界的时候,干脆把你留下来,做人鱼族的小公主如何?” “不行不行!”水玲珑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周身的水光都晃得急促起来,“我要跟着你,才不要留在这儿当什么小公主呢!”她凑到白灵手边,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满是依赖。 白灵被她这急切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伸出一根手指,温柔地摸了摸她头顶柔软的绒毛,语气放缓:“逗你玩的,我怎会把你留下。”她话锋一转,神色多了几分认真,“此番放你出来,是因你本就是水精灵,在这深海之中定能如鱼得水,感知力也比我敏锐。我待会儿要炼化那半颗精华果,担心过程中出现意外,还需你帮我守着。” 水玲珑闻言,瞬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小脸上满是郑重,她用力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肚,脆声道:“放心吧!有我在,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说罢,她周身水光一闪,化作一道蓝色的溪流,灵活地游到殿门外,将自己隐匿在门框旁的阴影里,只留一丝微弱的水纹,警惕地感知着殿外的动静。 白灵见她稳妥守在门外,心中安定了几分。她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半颗精华果,果子依旧莹润饱满,泛着淡淡的金光,即便过了许久,清冽醇厚的异香仍萦绕在果皮之上。她将果子轻轻放入口中,果肉甫一接触舌尖,便化作一缕清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入口即化,毫无滞涩之感。 暖流入腹的瞬间,一股温和却不容小觑的力量缓缓散开,如同春日里融化的溪水,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原本有些紧绷的经脉都变得柔软舒畅,仿佛被温水浸润过一般。白灵连忙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引导着这股力量向丹田处汇聚。 当这股力量抵达丹田时,丹田内那尊与她一模一样的元婴小人,立刻睁开了双眼,双手结印,进入抱元守一的状态。元婴小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如同贪婪的孩童般,缓缓吸收着这股来自精华果的力量。那股力量被元婴小人吸入体内后,并未显得急躁,反而如同细雨润田般,一点点润泽着元婴的轮廓,让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愈发凝实,周身的灵力也变得更加醇厚绵长。 随着力量的不断涌入,白灵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仿佛在被细细打磨,原本有些已经很可观的空间,竟还有余地一点点被拓宽,每一次拓宽,都伴随着灵力的稳步增长。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因这股力量的流转而变得凝滞,唯有水玲珑守在门外的那缕水纹,仍在安静地波动着,守护着这一方炼化的天地。 第25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5-2) 深海的夜总是漫长,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悄然变换。原本萦绕在殿外的发光海草,光芒渐渐变得黯淡,如同燃尽了烛芯的残火,一点点收敛着最后的微光。而海底宫殿的上方,竟隐约有细碎的光亮穿透层层水波,如同碎裂的金箔般缓缓洒落,就好似散散发光的小金子,带着清晨独有的清透——那是海面的阳光,正跨越万丈深海,探入这片幽暗的海底世界。 此时的白灵,刚从炼化的静坐中睁开双眼。她缓缓舒展四肢,只觉体内经脉通畅无比,一股远比之前浑厚数倍的灵力在丹田内流转,如同奔腾的溪流般充满活力。她内视丹田,只见那尊小人的身形愈发凝实挺拔,周身萦绕的灵力光晕也变得璀璨夺目——她的修为,竟已稳稳踏入了合体后期。 “这精华果的妙用,果然名不虚传。”白灵轻声感慨,指尖萦绕起一缕新凝聚的灵力,只觉力量收放间愈发随心。想起此前人鱼公主提及此果能助人直接突破,彼时她尚有些将信将疑,如今亲身体验,才知所言非虚。一整夜的静坐炼化,她不仅毫无疲态,反而精神抖擞,连眼底都透着几分灵力充盈的莹润光泽。 白灵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向殿门。木门轻轻推开的瞬间,便见一道莹蓝色的身影在不远处的玉阶旁游来游去,正是水玲珑。她周身的水光随着游动的轨迹划出细碎的涟漪,小脑袋时不时左右张望,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守门神,连殿外偶尔游过的几尾彩色小鱼,都被她警惕地“赶”远了些。 “水玲珑。”白灵朗声唤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水玲珑一听这声音,立刻停下游动,转身朝着白灵的方向兴冲冲地游来,头顶的水蓝色绒毛都晃得欢快:“你炼化完啦!” “嗯,”白灵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我们去前厅跟王后和公主拜别吧,也该启程了。” “拜别……人鱼公主?”水玲珑脸上的欢快瞬间僵住,周身的水光都慢了半拍,小身子微微一滞,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但她很快晃了晃脑袋,小声嘀咕道:“没关系,反正都要走了,好好道个别也应该……” 白灵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笑着转身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水玲珑望着她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周身的水光不再像之前那般活泼,游动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纠结,只有偶尔晃过的水纹,泄露了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白灵循着记忆中的路径走向前厅,裙摆拂过铺着海藻绒的玉阶,悄无声息。刚至殿门口,便听见殿内传来温和的谈话声,伴随着细碎的啜泣。她被海女引着进到殿中,抬眼便见王后坐在正中的白玉坐榻上,嘴角噙着欣慰的笑意,眼角却不断有晶莹的泪珠滚落——那泪珠坠落在玉案上,竟化作两颗圆润的淡粉色珍珠,泛着柔和的珠光,显然是人鱼族动情时才会有的珍宝。 人鱼公主正站在王后身侧,一手轻拍着王后的背,低声安慰着。她抬眼间恰好瞥见门口的白灵,眼中瞬间亮起微光,当即停下话语,提着裙摆快步游了过去,尾鳍在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水痕:“你来了!” 白灵见状,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案上的珍珠,轻声道:“看来我过来的不是时候,正巧扰了你们。” “怎么会!”人鱼公主连忙拉过她的手,指尖带着深海特有的微凉,却格外轻柔,“快跟我来。”她牵着白灵慢慢游到王后坐榻旁,侧身让出位置。 白灵顺势落座,刚要开口,王后便拭去眼角的泪痕,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姑娘说的哪里话,哪有什么不是时候。我正想差海女去请你过来用早膳,没想到你倒先来了。”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白灵身上,满是感激,“更要谢你的是,我儿的病症竟全好了!幸得你昨夜分她半颗精华果,她炼化后不仅身体彻底康健,连从前遗忘的旧事也都想起来了。” 第26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6) 话音落下时,人鱼公主的目光缓缓移向白灵身后,神色复杂。众人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才见白灵的后颈发间,藏着一缕莹蓝色的水光——正是水玲珑。她似乎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小小的身子缩了缩,只露出半颗脑袋。 “我知道,她不是我的溪溪。”人鱼公主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怅然,却更多的是释然,“可她们……真的太像了,无论是周身的水灵气,还是偶尔俏皮的模样。” 藏在发间的水玲珑闻言,周身的水光猛地一颤。她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猛地抬起小脑袋,莹蓝色的眼眸直直望向人鱼公主,眼底满是惊讶。片刻后,她不再躲闪,缓缓从白灵的发间游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小小的身子微微紧绷,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灵的目光在悬浮半空的水玲珑与神色释然的人鱼公主间轻轻流转,旋即收回视线,语气温和如常:“公主能恢复记忆、身体康健,便是最好的结果,其他倒不必挂怀。”她话音微顿,似是想起什么,抬手抚上腰间的储物袋,指尖灵力微动,一枚拳头大小的物件便从袋中飘出,稳稳落在掌心,“此次前来本是叙别,事发仓促未备厚礼,这枚冰晶山茶花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众人望去,只见那冰晶通体澄澈如冻泉,粉若朝霞的晶体内,一朵山茶花正以最娇艳的姿态绽放,花瓣脉络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便会溢出沁人的芬芳。白灵垂眸望着冰晶,心底悄然掠过一念:这冰晶曾与她的黑金石相伴,多少浸染了黑金石的温润灵气,即便日后灵力会随岁月缓缓溢散,但其莹润的光泽与精致的形态,作摆件亦是雅致。 人鱼公主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过冰晶,指尖触及冰晶的微凉时,还能隐约感受到其中残存的温和灵力,她抬眼望向白灵,眸中满是感激:“这冰晶太美了,我很喜欢,谢谢你。” 白灵见她收下,便起身微微颔首:“既已见过王后与公主,那我便告辞了。” “姑娘且慢。”王后连忙唤住她,抬手示意身后的海女上前。那海女捧着一只通体莹紫的海螺,螺身上布满细密的银纹,在殿内水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王后亲自接过海螺,递到白灵面前,语气恳切:“此乃我们人鱼族的传音海螺,无论你在何处,只需将灵力注入海螺呼唤,我们便能听见。日后若有任何难处,尽管传音与我们,人鱼族定当举族相帮。” 白灵双手接过海螺,指尖触到螺壳的温润,心中泛起暖意,她微微躬身致谢:“多谢王后厚赠,这份恩情白灵记下了。” 正当她转身准备迈步出门时,殿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的通报:“国王陛下到——”话音未落,一位身着玄色鲛绡长袍的男子已步入殿中,他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人鱼王族特有的威严,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白灵身上。 白灵见状,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国王陛下。” 国王微微颔首,语气中满是感激:“姑娘不必多礼。我已听闻,小女能痊愈,全靠姑娘慷慨相赠的精华果。无以为报,我已命人备好通往人界的通道,还派了一队侍卫护送,定能保姑娘一路安全。” “多谢国王陛下费心,白灵感激不尽。”白灵心中一暖,郑重地应下这份好意。 片刻后,白灵便跟着人鱼侍卫小队离开了宫殿。深海之中并明显昼夜之分,唯有随处可见的荧光珊瑚与发光水母照亮前路,侍卫们摆动着尾鳍,在前方开路,水波被他们巧妙地分流,让白灵的前行格外平稳。三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一处隐蔽的海沟前,海沟深处盘旋着淡淡的白色漩涡,正是通往人界的通道入口。 第26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6-2) 就在此时,白灵怀中忽然泛起一阵微弱的绿光,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摸,那片妖族大典结束后龙形男子所赠的通天木叶子,竟缓缓从怀中飘出,悬浮在她身前。叶片通体翠绿,叶脉间流淌着莹润的绿光,如同有生命般轻轻颤动,随即缓缓向前飞去,停在漩涡入口处,显然是在为她引路。 侍卫首领见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姑娘,前方便是人界通道,我等只能护送您到这里了。余下的路途,还需您跟着通天木叶前行。” 白灵望着那片散发着温暖绿光的通天木叶,心中了然:看来这叶子,便是通往人族地界的凭证了,这通天木真是未卜先知。她转过身,对着侍卫首领露出一抹浅笑,声音清晰而真诚:“今日多谢各位护送,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跟着通天木叶纵身跃入那片白色漩涡。漩涡中的气流带着轻微的拉扯感,却并未让她感到不适,唯有通天木叶的绿光始终萦绕在她身前,为她照亮未知的前路。 侍卫首领站在海沟边,望着白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漩涡中,才缓缓抬手:“任务完成,返程。”话音落下,他率先摆动尾鳍,带着侍卫小队朝着宫殿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那片白色漩涡,在深海中静静盘旋。 漩涡的拉扯感骤然消失,白灵只觉眼前猛地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紧接着身体便不受控地朝着下方坠落——脚下再无深海的温润水波,唯有呼啸的狂风卷着砂砾,刮得脸颊生疼。 她心头一凛,多年的历练让她瞬间稳住心神,足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腰身顺势向后弯折,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待下坠之势稍缓,她猛地拧身翻身,双脚稳稳落在地面,靴底与粗糙的岩石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仅激起几点碎石。 白灵站直身体,才刚抬眼便皱紧了眉头。头顶的天空暗沉得如同泼洒了浓墨,厚重的乌云并非自然的灰黑,而是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泽,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活物般在云层中穿梭、缠绕,甚至有零星的魔雾从云层缝隙中坠落,触碰到地面的枯草便让其瞬间枯萎发黑。 “这……哪里是人界?”她低声自语,指尖下意识地攥紧,满脑子都是疑惑。通天木叶明明引着她走向人界通道,怎么会是这般魔气横行的景象?难道是通道出了错,竟误打误撞闯入了魔界? 她不敢怠慢,手腕一翻,腰间的剑鞘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青锋长剑应声而出,稳稳落在掌心。白灵足尖点地,踏上剑身,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剑中,长剑瞬间迸发微光,载着她缓缓升空,在魔雾中小心翼翼地探查四周。 “崽崽,能感知到我们现在的位置吗?”她闭了闭眼,在脑海中轻声问道。 片刻后,脑海里才传来一道带着几分傲娇的冷哼,那声音清清脆脆,却裹着明显的嗔怪:“现在想起问我了?方才在人鱼宫殿跟人叙别、收礼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念叨我半句?” 白灵听着这熟悉的嗔怪,紧绷的神经竟松了几分,无奈地在心里叹道:“是我疏忽了,方才事出仓促,没顾上跟你说。” “哼,算你识相。”崽崽的声音软了些,却仍带着点小别扭,“这里确实是人界,但这里也是和魔界接壤的地方,最近人界的确有些动荡…” 话未刚落,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吼,几道黑影从枯树林中窜出,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空中的白灵。白灵眼神一凝,握紧长剑:“看来这里不太平,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弄清楚状况。” 第26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7) 残阳如血,将浊土的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赭红色。白灵驭剑向东而行,凛冽的风卷着混杂着魔气与灵气的尘埃,不断拍打在她的衣袍上。起初她还能感知到崽崽所说的那丝微弱灵气波动,可越往东走,那股气息反倒愈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隐在枯树朽叶的腐气里,让人胃里发紧。 她眉头渐渐蹙起,按在剑柄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这浊土果然邪性,方才在空中还能瞥见零星几株枯木,此刻下方竟是连片的荒滩,龟裂的土地上布满深褐色的纹路,像是大地干涸的血脉。飞了约莫半个时辰,连只活物的影子都没见着,只有呼啸的风裹着沙砾,在耳边刮出单调的声响。 “怎么回事?灵气波动怎么越来越淡了?”白灵低声问向识海里的崽崽,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 崽崽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不知道,方才明明能清晰感觉到的……或许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再往前飞飞看,应该快到了。” 又飞了一炷香的功夫,白灵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低矮的屋舍,青灰色的屋顶在昏暗中连成一片,像是荒滩上突兀长出的蘑菇群。她立刻收缓剑势,悬浮在离村子还有百丈远的半空中,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过整个村落。 村子不大,约莫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四周没有围墙,只有几棵枯死的老槐树歪歪斜斜地立在村口,枝桠光秃秃的,像干枯的鬼爪。奇怪的是,这么大的村子,竟听不到一点人声,连狗吠鸡叫都没有,安静得像座死城。 “不对劲。”白灵心里警铃大作,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将神识如细密的蛛网般撒向村子。神识触碰到那些屋舍时,只感受到一片死寂——有的屋子里桌椅翻倒,碗碟碎了一地,像是经历过一场慌乱;有的屋子里炕上铺着破旧的被褥,却早已没了温度;还有的屋子门槛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尘,显然已经许久没人进出。 就在她的神识扫过村子西侧一间最大的院落时,突然察觉到几股浓郁的魔气!那魔气带着暴戾与血腥,远比之前遇到的黑影更甚。白灵的心猛地一沉,神识小心翼翼地探进院落,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院落里的空地上,四个形貌丑陋的魔正围坐在火堆旁,火堆上串着不知名的野兽肉,油脂滴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而在他们脚边,绑着两个少男少女——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衣衫被撕得破烂,裸露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伤痕,嘴角还挂着血迹,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倔强;女孩比男孩小些,脸上满是泪痕,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却紧紧挨着男孩,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一个长着三只眼睛的魔突然站起身,一脚踹在男孩的胸口,男孩闷哼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别硬撑了,你们村子里的人都快被我们吃完了,剩下的几个,早晚也是我们的点心!”那魔的声音粗哑难听,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另一个生着獠牙的魔嗤笑一声,伸手想去摸女孩的脸,女孩吓得尖叫起来,男孩挣扎着想去保护她,却被旁边的魔死死按住,只能发出愤怒的低吼。 白灵的神识继续蔓延,扫过村子的每一个角落——没有老人,没有成年男女,只有零星几个像这样被关押的少男少女,分散在不同的院落里。显然,这个村子里的成年人和老人,恐怕早已遭遇不测。一股怒火从白灵的心底窜起,烧得她胸口发闷,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 第26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7-2) 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四个魔的修为不低,若是贸然冲进去,他们必定会拿这些孩子当人质。孩子们本就虚弱不堪,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该死的魔!”崽崽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白灵,我们不能看着他们欺负这些孩子!” “我知道。”白灵睁开眼,眼底的怒火渐渐被冷静取代,“再等等,等到晚上他们熟睡,我们再动手,这样才能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她悄悄降落在村子附近的一棵枯树后,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夜幕渐渐降临,浊土的夜晚格外黑暗,连一丝月光都没有,只有远处村落里的火堆还亮着微弱的光。那几个魔喝着不知用什么酿的酒,吵吵嚷嚷了许久,直到半夜才渐渐安静下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白灵屏住呼吸,如一道轻烟般飘向那间院落。院落里的火堆已经快灭了,只剩下几点火星在黑暗中闪烁。四个魔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得死沉,连白灵靠近都没有察觉。 她眼神一凛,手中长剑出鞘,一道清冷的剑光在黑暗中划过。第一个魔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脖颈便已被割断,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溅出来。紧接着,她如法炮制,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四个魔之间,剑起剑落,不过瞬息之间,四个魔便已没了气息。 解决完魔,白灵立刻转身,快步走向院落西侧的一间地窖。地窖的门被一道粗重的木栓锁着,她抬手轻轻一推,木栓便“咔嚓”一声断裂。推开地窖门,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窖里很暗,白灵抬手点亮一盏微光,借着光,她看到地窖里蜷缩着十几个少男少女,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他们有的浑身是伤,伤口渗着血,结痂的地方又被蹭破,看起来触目惊心;有的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小声地啜泣着,肩膀一抽一抽的;还有几个眼神空洞,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神情麻木得像个木偶,显然是被连日的折磨吓破了胆。 看到白灵进来,地窖里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带着惊恐与警惕。一个稍大些的男孩猛地站起身,将身后的几个孩子护在身后,虽然身子还在发抖,却强撑着说道:“你……你是谁?也是来抓我们的吗?” 白灵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别怕,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我是来救你们的。外面的魔已经被我解决了。” 可孩子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经历了太多恐惧,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真……真的吗?那些怪物……真的死了?” 白灵点了点头,走到孩子们面前,抬手结了个印诀,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掌心散发出来,笼罩住整个地窖。这是清洁术,不仅能清除污垢,还能缓解轻微的伤口疼痛。白光过处,孩子们身上的灰尘和血污渐渐消失,露出干净的衣衫,那些细小的伤口也不再那么红肿。 感受到身上的变化,孩子们眼中的警惕终于少了些,多了几分好奇。白灵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莹白色的丹药,这是辟谷丹,一颗便能让人半月不饿。但她知道,这些孩子都是凡人,若是直接吃一整颗,恐怕真的会如她所想,许久都不用吃饭,错过了世间的美食。 她将辟谷丹轻轻掰成八份,每份都只有米粒大小,然后分给每个孩子:“这是辟谷丹,吃了它,你们接下来一两天就不会觉得饿了。你们先吃着,等天亮了,我就带你们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第26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38)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那个稍大些的男孩先接过辟谷丹,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淡淡的香甜在嘴里散开,肚子里果然传来一阵暖意,之前的饥饿感瞬间消失了。他惊喜地看着白灵:“真的不饿了!” 有了他的示范,其他孩子也纷纷接过辟谷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看到孩子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白灵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她在地窖门口坐下,守护着里面的孩子们,心里却在思考——这浊土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村子?还有多少像这些孩子一样遭遇不幸的人?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的状况,才能更好地保护这些无辜的人。 夜还很长,但地窖里的孩子们却不再害怕,他们依偎在一起,小声地交谈着,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而白灵则静静地守在门口,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天光大亮时,浊土的雾气终于散去,露出灰蒙蒙的天空。白灵指尖掐诀,一道灵光落在地面,古朴的飞舟应声展开,舟身雕着云纹,两侧挂着轻纱,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孩子们围在飞舟旁,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满是惊奇。 “哇!这是会飞的船吗?”最小的男孩阿木伸手想去摸舟身,又怯生生地收回手,只敢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云纹。白灵笑着点头,伸手将他抱上飞舟:“上来吧,我们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孩子们陆续登上飞舟,有的踮着脚摸向舟壁,指尖触到冰凉的青铜时,忍不住发出小声的惊叹;有的拉着同伴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到船头,探头往下看,见地面越来越远,连忙捂住嘴,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比如之前护着大家的阿岩,只是拘谨地坐在角落,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时不时望向白灵,似乎在担心前路。 白灵待所有人都上了飞舟,便启动飞舟。飞舟缓缓升起,平稳地向前飞去,速度越来越快,耳边只剩下风声。阿木趴在船头,小手抓着栏杆,风吹起他的头发,他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笑着大喊:“飞起来啦!我们像小鸟一样飞起来啦!” 其他孩子也被他感染,纷纷走到船头,看着下方快速掠过的荒滩和枯树,兴奋地交谈着。“你们看!那棵树好高啊!”“地上的石头像小房子一样!”孩子们的声音清脆,打破了浊土的死寂,连白灵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些。 飞舟速度极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整个岛屿便逛遍了。下方依旧是连片的荒滩,偶尔能看到几间倒塌的房屋,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白灵眉头微蹙,心里暗道:“这岛屿竟如此荒凉,看来之前的村子,恐怕不是个例。” 她抬手取出一枚玉符,注入灵力,玉符上立刻浮现出一道光痕,指向远方。“我们去别的岛屿,那里有我的宗门,会有人保护你们。”白灵转头对孩子们说,语气尽量温和。 听到要去别的地方,孩子们的反应各不相同。阿木拉着白灵的衣角,小声问道:“大姐姐,我们还能回来吗?我想看看我家的房子。”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伤感,小脸上满是失落。白灵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等以后这里安全了,我们再回来好不好?”阿木点了点头,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另一边,几个孩子却莫名激动起来。“别的岛屿是什么样子的?有好吃的吗?”“会不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眼里满是期待。阿岩也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光彩,他轻声说:“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 第26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8-2) 突然,一个小女孩捂着脸哭了起来。她叫小雅,之前在村子里时,父母为了保护她,被魔杀害了。“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了……”小雅的哭声越来越大,其他孩子也安静下来,有的低下头,有的眼圈泛红。 白灵走到小雅身边,轻轻抱住她:“别怕,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小雅靠在白灵怀里,哭得更凶了,却渐渐平静下来。 这时,阿岩站起身,走到白灵面前,郑重地说:“大姐姐,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把那些魔都赶走,为村子里的人报仇!”他的眼神坚定,小小的身躯里仿佛充满了力量。 其他孩子也纷纷附和:“我也要!”“我也要保护大家!”孩子们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决心。白灵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孩子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却依旧没有放弃希望,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要保护他们的决心。 飞舟继续向前飞去,载着孩子们的希望和决心,朝着远方的岛屿驶去。天空渐渐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飞舟上,给孩子们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光。白灵站在船头,望着前方,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会保护好这些孩子,让他们在安全的地方长大,再也不会受到伤害。” 孩子们渐渐不再伤感,又开始兴奋地交谈起来。阿木指着远方的云朵,说那像;小雅擦干眼泪,和其他女孩一起讨论着以后的生活;阿岩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白灵讲述宗门的事情,眼神里满是向往。 飞舟在天空中平稳地飞行,风声、孩子们的笑声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温暖的乐章。白灵看着身边的孩子们,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只要有这些孩子在,有他们的希望和决心在,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迎来光明的未来。 飞舟穿透云层,下方终于显露出熟悉的岛屿轮廓。白灵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刚想对孩子们说“快到了”,目光却骤然一凝——往日里灵气氤氲的宗门岛屿,此刻竟透着几分压抑的死寂。 飞舟缓缓降落在城镇边缘的空地,孩子们好奇地探头张望,却被街道上的景象浇灭了大半兴奋。青石板路上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低着头快步赶路,腰间大多别着法器或佩剑,脸上不见半分笑意,只有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凝重。偶有两人擦肩而过,也只是压低声音匆匆交谈几句,便立刻各自离去,连眼神交汇都带着警惕。 “大姐姐,这里的人怎么都不笑啊?”阿木攥着白灵的衣角,小声问道。白灵摸了摸他的头,压下心底的不安:“可能是最近有事要忙,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她带着孩子们走进街角一家还算整洁的客栈,柜台后的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一群衣衫单薄的孩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强打起精神问:“客官要住店?” “一间大通铺,再备些热食。”白灵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莹白的上等灵石,放在柜台上。灵石刚一落地,便散发出温润的灵气,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收起灵石,语气也热络起来:“您稍等,我这就去收拾房间,再让后厨多做些肉粥和馒头。” 安顿好孩子们,叮嘱他们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白灵便独自朝着清漪阁的方向而去。越靠近店门,街上的气氛越紧张,甚至能看到穿着宗门服饰的弟子手持法器巡逻,神色严肃地盯着过往行人。 第26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39) 终于到了清漪阁前,白灵却愣住了——往日里敞开的朱红大门此刻紧紧闭合,门环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门楣上悬挂的“清漪阁”牌匾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透着几分萧索。她走上前,伸手推了推大门,门纹丝不动,显然是被下了禁制。 “奇怪,清漪阁怎么会闭门?”白灵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她绕到阁后,那里有一扇平时供下人出入的小木门。她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敲了许久,门后才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白灵。”白灵连忙回应,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何正门紧闭?” 门后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熟悉的人探出头来,看到白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立刻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白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快进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木门后的缝隙刚够一人侧身通过,白灵刚踏入清漪阁,一股混杂着药香与焦糊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味道与她记忆里截然不同,往日里,这里该是沉水香混着新焙茶的清雅,而非如今这般,连空气都透着紧绷的滞重。 庭院里的几株老桂树是沈公子亲手栽的,往年这个时节该缀满金粟、香飘满巷,此刻却枝桠枯折,仅存的几片叶子蒙着灰,蔫蔫地垂着。昔日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的青石板路,如今散落着碎木片与法器残角,连檐下挂着的“清漪阁”木质招牌,都被一道深痕劈过,漆皮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色,在穿堂风里晃着,发出吱呀的哀响。 “师姐,快跟我来,这里不安全。”开门的是青禾,曾在沈公子身边学过半年符箓,后来留在清漪阁帮沈公子打理杂事。往日里总爱笑眼弯弯的姑娘,此刻眼眶泛着红,鬓发也有些散乱,攥着白灵手腕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几乎掐进肉里,脚步匆匆地往内堂带。 路过前院的茶座时,白灵瞥见角落搭着个简易的伤棚,粗布帘子没拉严,能看到里面几个熟悉的身影——是常来清漪阁帮忙的伙计,有人手臂缠着渗血的布条,有人半边脸肿着,正咬着牙让医者敷药,低低的痛哼声从帘缝里漏出来,像细针似的扎在白灵心上。 “到底怎么了?清漪阁怎么会变成这样?”白灵忍不住追问,脚步也跟着快了几分。青禾咬着唇,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风里:“三个月前,魔界突然从东海裂隙冲出来,先攻了苍梧岛。沈公子当天就关了阁门,带着阁里会法术的伙计去支援了,只留下我们几个守着这里,可后来……后来大家都想去支援,受了伤就会回来,仙子阁里就成这样了。” “沈公子去了苍梧岛?”白灵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凉透。她和沈公子相识,记忆里这人看着温文尔雅,总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沏茶,可骨子里最是护短,当年有人在阁里闹事,他不动声色就能用茶盏点住对方穴位——如今魔界来犯,以他的性子,定然是冲在最前面的。 内堂的烛火跳了跳,昏黄的光映着满桌的药瓶与一张揉皱的信纸。柜台后的掌柜老周正低着头,用布巾擦着一个破损的瓷瓶,那是沈公子最爱的冰裂纹药瓶,此刻瓶身裂了道大口子,药汁早已渗干。听到脚步声,老周抬头,看到白灵时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白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公子他……” “我知道他去了前线。”白灵打断他的话,指尖攥得发白,努力压着声音里的颤抖,“苍梧岛现在怎么样?他有没有传消息回来?” 老周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那张揉皱的信纸,递过来时手还在抖:“这是公子上个月让人捎回来的,说苍梧岛的防御破了两次,他们暂时守住了主峰,可弟兄们伤得重,疗伤丹药早就不够了。我们凑了三批丹药往那边送,前两批都没了消息,估摸着是在路上遇到了魔修……” 白灵接过信纸,指尖触到纸面时,还能感觉到残留的褶皱——想来老周这些日子,定是反复看了无数遍。纸上的字迹是沈公子的,却没了往日的清隽,笔画里带着急色,末尾只匆匆写了句“勿念,待退魔后再沏茶”,连落款日期都漏了。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在浊土见到的那只魔修——当时那魔修身上沾着海腥味,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她只当是偶然撞见的散魔,随手解决了便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散魔,是魔界大军的前哨!若当时她能多问一句,若能早点察觉异常,或许…… “白姑娘,你别往心里去。”青禾看出了她的自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谁也没想到魔界会突然发难,那裂隙比往年大了三倍,魔修跟潮水似的涌出来,公子也是没办法才去的。” 白灵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叠好塞进怀里,抬眼看向老周:“周叔,我要去苍梧岛。请您给我前线的坐标,还有阁里现存的疗伤丹药,我带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一个人去?不行!”老周立刻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又连忙压低,“现在从咱们岛到苍梧岛的航线,到处都是魔修巡逻,你带着丹药过去,一旦被发现,不仅丹药送不到,你也会有危险!” “我有办法避开他们。”白灵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隐息符文,在烛火下泛着暗光,“这是当年在秘境得的隐息佩,能藏住灵气波动,魔修查不到我。而且我熟航线,比派别人去稳妥。” 老周盯着玉佩看了半晌,又看了看白灵眼底的坚定,最终叹了口气,转身从库房里抱出一个木盒:“这里有五十瓶凝神丹、三十瓶止血散,都是阁里最后的存货了。我再给你画张航线图,上面标了魔修巡逻的盲区,你切记,遇到危险别硬拼,先保住自己。” 白灵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面的温度,心里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丹药,是清漪阁所有人的期盼,更是沈公子和前线弟兄的希望。她刚要转身,突然想起客栈里的孩子们,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悦来客栈的地址和孩子们的名字:“周叔,我回来时带了几个从浊土救出来的孩子,现在住在城西的客栈。他们都是孤儿,还没开灵根,麻烦您和青禾多照拂,等我从苍梧岛回来,再安置他们。” 老周接过纸条,郑重地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你放心,孩子们交给我们,我明天就让青禾去客栈看着,绝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白灵又叮嘱了青禾几句,让她多给孩子们备些热食,这才抱着木盒快步走出内堂。路过前院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清漪阁”的招牌,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却照不亮招牌上的裂痕,只把影子拉得长长的,透着说不出的萧索。她攥紧了怀里的木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沈公子,你一定要等着我。 离开清漪阁后,白灵没有再耽搁。她知道此刻宗门自顾不暇,留守的大多是低阶弟子,就算去找他们,也只是浪费时间。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城镇边缘走,街上的行人依旧步履匆匆,有人看到她怀里的木盒,眼神里带着警惕,也有人低声议论着前线的战况,语气里满是惶恐。 第26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40) 走到城镇边缘的空地时,白灵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从储物袋里取出飞舟。那是一艘巴掌大的木色飞舟,她往飞舟里注入灵气,飞舟瞬间变大,足有三丈长,船身刻着淡青色的防御符文,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白灵纵身跳上飞舟,手指在船舷的符文上一点,飞舟立刻腾空而起,朝着苍梧岛的方向飞去。她站在船头,风卷着衣摆,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云海。云层下方,东海的海面泛着冷光,偶尔会闪过几道黑色的灵光——那是魔修的气息,像鬼魅似的在海面上游荡。 白灵立刻催动隐息佩,淡黑色的光晕裹住飞舟,将灵气波动完全隐匿。她放慢了飞舟速度,贴着云层飞行,又打开老周画的航线图,指尖划过上面标注的盲区——从这里到苍梧岛,原本只有半日路程,现在却要绕着魔修的巡逻路线走,至少需要一日一夜。 “小伙伴们,再等等我。”白灵轻声呢喃,指尖在航线图上划过“苍梧岛主峰”的位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把丹药送到,一定要看到他平安无事。 飞舟穿透一层又一层云层,夕阳渐渐沉下去,将云海染成金红色,又慢慢变成深紫。白灵没有丝毫懈怠,目光像鹰隼似的盯着前方,偶尔遇到魔修的巡逻队,她便操控飞舟躲进厚重的云层里,听着魔修的嘶吼声从下方掠过,直到声音消失,才敢继续前行。 储物袋里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混着风的气息飘进鼻腔,时刻提醒着她肩上的责任——这趟行程,不仅是为了沈公子,更是为了宗门的伙伴,为了所有在前线拼命的人。 夜色渐深,星子缀满夜空,飞舟在墨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淡青色的痕。白灵靠在船头,闭眼休息了片刻,脑海里却不断闪过孩子们的笑脸、清漪阁的残景,还有沈公子最后一次送她离开时的模样——当时他站在阁门口,手里拿着个新焙的茶饼,笑着说“早去早回,等你回来沏新茶”。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坚定取代,抬手又加快了飞舟的速度。远处的夜空下,隐约能看到一道微弱的红光——那是苍梧岛的方向,是沈公子他们在坚守的地方。 苍梧岛就在前方,她必须快点赶到。飞舟贴着苍梧岛残破的海岸线落下时,船身刚触到焦黑的礁石,便被地面震得微微发颤。白灵指尖凝起灵气,飞舟瞬间缩成巴掌大小,被她攥进掌心。抬眼望去,昔日葱郁的海岛早已没了模样——成片的古木拦腰折断,树干上还挂着焦黑的魔焰余烬,原本澄澈的海水被染成暗紫色,浪头拍打着礁石,卷起的泡沫里都掺着血丝。 她足尖轻点地面,灵力顺着脚踝缠上剑身,长剑嗡鸣着从剑鞘中跃出。踩着剑身御剑升空时,风里的血腥味几乎要呛进喉咙,比清漪阁的焦糊气更烈,更让人窒息。不过一刻钟,远处天际便炸开刺眼的灵光,金色的剑影与黑色的魔气撞在一起,轰鸣声震得云层都在晃动,连脚下的海面都泛起细密的涟漪。 “来得正好!”白灵眼底闪过厉色,手腕翻转,本来化作腰带的长鞭瞬间变成一杆长枪,枪尖凝着三寸寒芒。她催动灵力俯冲而下,恰好撞见一只青面魔修举着骨杖朝一名修士后背袭来。那修士肩头已渗出血迹,显然力竭,眼看就要被魔气吞噬,白灵的银枪已如闪电般刺出,精准穿透魔修的头颅。黑色的魔气在枪尖炸开,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只余下几片焦黑的碎骨落在地上。 “多谢道友!”那修士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清白灵的模样时愣了愣,随即又举起长剑,朝着魔气最浓的方向冲去,“前方主峰还在激战,沈公子他们……还在守着!” “沈公子!”白灵心头一紧,银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尖横扫,又刺穿两名扑来的低阶魔修。魔气溅在她的衣摆上,灼烧出细小的破洞,她却浑然不觉,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扫过——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有的修士灵力耗尽,便抱着魔修一同坠入海中;有的魔修断了手臂,仍嘶吼着扑上来,整个战场像被打翻的炼狱,分不清哪里是友,哪里是敌。 她记得沈公子惯用折扇,扇骨里藏着淬了灵力的银针,每次出手都带着清雅的灵气,与此刻战场上狂暴的气息截然不同。可她找遍了东侧的战场,只看到几个熟悉的清漪阁伙计,有人断了腿,正靠在礁石后勉强抵挡;有人怀里抱着药瓶,却被魔修的利爪划破了喉咙,药瓶滚落在地,里面的丹药撒了一地,很快被血水染红。 “白姑娘!”断腿的伙计看到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公子在主峰!魔修的首领在那边,公子带着人拦着,可……可魔气太多了!” 白灵刚要应声,身后突然袭来一股恶风。她侧身避开,银枪反手一挑,刺穿魔修的胸膛,同时借着反作用力跃到高处。抬眼望向主峰方向,那里的魔气浓得像化不开的黑雾,偶尔有金色的灵光冲破黑雾,却很快又被吞噬。她咬了咬牙,银枪在身前划出一道灵力屏障,将围上来的几名魔修挡在外面,同时朝着主峰的方向疾飞——不管前面有多少魔修,不管战场有多混乱,她必须找到沈公子,必须把丹药送到他手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在耳边呼啸,枪尖不断刺穿魔修的躯体,黑色的魔气沾在枪杆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又被她的灵力震碎。她的灵力在快速消耗,额角渗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枪尖上,与血水混在一起。可她不敢停下,只要想到沈公子可能还在主峰上支撑,想到清漪阁伙计们期盼的眼神,她的手臂就充满了力量,银枪刺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战场上划出一道银色的光痕,所到之处,魔修纷纷倒地消散。 离主峰越近,魔气越是刺骨,连空气都仿佛凝成了黑色的利刃,刮得脸颊生疼。白灵刚绕过一块断裂的山岩,便见一道金色灵光从黑雾中坠落,伴随着一声闷哼——是沈公子的折扇! 她心头一紧,银枪骤然提速,竟直接撞开拦路的魔雾。眼前景象让她瞳孔骤缩:沈公子单膝跪地,折扇断成两截,左肩被魔气洞穿,黑色纹路正顺着脖颈向上蔓延。而他对面,魔修首领手持骨鞭,鞭梢缠着浓郁的魔气,正狞笑着逼近。 “沈公子!”白灵厉声喝道,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银枪,枪尖寒芒暴涨,竟化作一道银色长虹,直刺魔修首领后心。那首领察觉身后杀机,仓促转身挥鞭抵挡,“铛”的一声脆响,骨鞭被银枪震得寸寸碎裂,魔气四散开来。 沈公子趁机撑着地面站起,指尖凝起最后一丝灵力,金色银针从袖中飞出,精准钉在魔修首领的穴位上。“多谢白姑娘……”他声音虚弱,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 白灵落在他身侧,银枪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围拢的魔修:“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他。”她掌心泛起微光,之前攥着的飞舟再次展开,青色灵光笼罩住两人,竟在魔修的包围圈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生路。 飞舟载着二人冲过魔群,沈公子靠在舟壁,灵力勉强压住魔气蔓延。白灵一手控舟,一手握枪,枪尖寒芒不断扫清追来的魔修,目光坚定望向远方微光。 第26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1) 飞舟冲破最后一重魔雾时,白灵掌心血光骤盛,太虚盏自袖中旋飞而出,盏口悬于舟首,如同一轮倒扣的银月。此前半个时辰的突围里,她一手扣着舟舵,一手挺枪,枪尖“破邪”二字在魔气中淬炼出金纹,每一次横扫都能将扑来的魔修咽喉洞穿。可魔群如潮,杀退一波又涌来一片,沈公子靠在舟壁上,指尖灵力结成的淡蓝屏障已布满裂纹,嘴角溢出的血珠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迹。 “撑住!”白灵清喝一声,左手猛地松开舵盘,双指并作剑决指向太虚盏。那盏身骤然暴涨数倍,内壁浮现出繁复的星纹,一股强横的吸力瞬间扩散开来。最前排的小魔还未扑到舟边,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扯得身形扭曲,尖啸着化作缕缕黑气被吸入盏中。盏内传来细微的噼啪声,那是魔气被星纹灼烧炼化的声响,一缕缕莹白的灵气顺着盏身缠绕而上,一半融入白灵眉心,让她因持续控舟而苍白的脸颊泛起血色;另一半则被太虚盏自身吸收,银白盏身愈发剔透,星纹亮得几乎要溢出来;剩下的细碎灵光则散入虚空,化作点点萤火,落在途经的焦土上,竟让枯萎的草茎冒出了嫩芽。 沈公子看得微微一怔,原本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他曾听闻太虚盏是上古灵器,能净化万物邪祟,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他强撑着坐直身子,指尖灵力不再只护着自身,而是分出一缕缠上飞舟,帮白灵稳住航向。“左前方有魔将拦路。”他声音沙哑,目光却锐利如刀,精准锁定了隐在魔群后的黑影。那魔将手持骨鞭,鞭梢缠着淬毒的骨刺,正狞笑着驱动小魔们往前冲。 白灵眼中寒芒一闪,右手长枪“嗡”地一声震颤,枪尖金芒暴涨。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掠出飞舟,太虚盏紧随其后,盏口吸力再次增强,将魔将身边的小魔尽数吸走。魔将见状大怒,骨鞭带着腥风抽向白灵面门,却被她侧身避开,长枪顺势刺入魔将心口。“炼化!”白灵低喝,太虚盏猛地贴在魔将胸口,盏内星纹疯狂旋转,将魔将体内的浓郁魔气强行抽出。魔将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团精纯的魔气被吸入盏中。这一次炼化出的灵气格外浓郁,白灵眉心光芒大盛,连沈公子身边的灵力屏障都被溢出的灵气修补完整。 飞舟继续疾驰,身后的魔群越来越少。白灵回到舟上,重新握住舵盘,太虚盏悬在她肩头,偶尔还会自动飞出,将漏网的小魔吸入口中。沈公子靠在舟壁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你这盏,倒像是个行走的净化池。”白灵闻言微微笑了笑,额角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师父说,万物相生相克,魔气虽恶,炼化后亦是天地灵气的一种,不该白白浪费。” 说话间,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轮廓——补给处的结界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城墙上的士兵已看到飞舟,纷纷举起武器欢呼。飞舟缓缓降落在结界内,白灵收起太虚盏,那盏身已恢复小巧模样,静静躺在她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她刚走下飞舟,便有医护兵迎上来,扶住了几乎站不稳的沈公子。 沈公子被扶着坐下时,还不忘看向白灵:“今日若不是你,我怕是……”话未说完便被白灵打断,她递过一瓶丹药,笑容明亮:“说这些做什么?我们不是一起回来了吗?”阳光透过结界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一路的血腥与疲惫。白灵掌心的太虚盏轻轻颤动,似在呼应着这后方的安宁,而她体内炼化的灵气仍在缓缓流转,为下一次出征积蓄着力量。 第26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1-2) 沈公子服下丹药后,靠在补给处的软榻上很快睡熟,眉宇间的倦色却未完全散去,苍白的唇瓣仍紧抿着,像是连梦中都在抵御魔气侵扰。白灵替他掖好被褥,指尖轻轻拂过他腕间仍未消退的黑气,确认灵力屏障已稳固,才转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午后的补给处格外热闹,青石板路上往来着挎着药篮的医护弟子、扛着兵器的卫兵,还有推着粮车的杂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却又步履匆匆,显然仍在为前线筹备。白灵拢了拢衣襟,将太虚盏贴身收好,指尖还残留着灵器温润的触感,这让她莫名安心。她沿着人流往前走,目光不时扫过路边的营帐,每个帐前都挂着不同宗门的幡旗,云纹、火焰、玄龟……却迟迟没看到琼华仙阙标志性的玉兰花旗。 “劳驾,请问琼华仙阙的驻扎地往哪走?”她拦住一位抱着草药的小姑娘,对方抬头见是她,眼中立刻露出敬佩——方才白灵驾舟突围的模样,不少人都远远瞧见了。“姐姐是琼华弟子?往前直走,过了那座石桥,看到成片开着白梅的营帐就是了!”小姑娘手指着前方,还不忘补充,“最近琼华的灵兽们可帮了大忙,搬伤员、送药材,可能干了!” 白灵道了谢,脚步却慢了下来。石桥下的流水潺潺,映着岸边的垂柳,风一吹,柳丝拂过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离开琼华出征时,她与星遥、清辞他们约定好要同去同回,可战场上局势多变,她与宗门大部队走散,如今只剩自己一人回来,不知道伙伴们是否安好?清辞的剑伤是否痊愈?星遥的符箓还够不够用?无数念头在脑海里打转,让她站在桥头迟迟不敢迈步。 正愣神时,一阵细碎的“哒哒”声从身后传来,夹杂着灵兽的轻鸣。白灵回头,只见一队通体雪白的灵鹿正缓步走来,每只鹿背上都铺着软垫,驮着一位包扎好伤口的弟子,鹿旁跟着几只灰毛小兽,用嘴叼着药囊,步伐整齐,竟没有一丝慌乱。领头的灵鹿察觉到她的目光,温顺地晃了晃头上的犄角,眼中带着灵性。 白灵心中好奇,悄悄跟在队伍后面。穿过石桥,果然看到一片素雅的营帐,帐前的旗杆上,玉兰花旗在风中舒展,花瓣纹路精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营帐间的空地上,更多灵兽在忙碌:几只背宽体壮的玄熊正合力搬运着沉重的药桶,动作小心得生怕洒出一滴;娇小的灵雀叼着纸条,在各帐之间穿梭,偶尔落在弟子肩头,叽叽喳喳地叫两声,像是在传递消息;还有几只通体火红的狐狸,正用尾巴卷着布条,帮医护弟子擦拭伤员的手臂,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星遥师姐,这筐丹药要送到东帐去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白灵的心猛地一跳,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药帐前,一道素白身影正弯腰整理药筐,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侧脸的轮廓清丽依旧,正是她挂念许久的星遥。 阳光落在星遥身上,给她的衣摆镀上一层浅金,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指尖还沾着些许药粉,却丝毫不影响那份清雅。白灵看着她,忽然想起出征前两人在琼华后山种下的玉兰,那时星遥还笑着说,等战事结束,要一起看花开。可此刻,她却站在原地挪不动脚,眼眶莫名发热——原来真正见到故人安好,比想象中更让人鼻酸。 “傻站着做什么?”白灵忽然失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星遥服用驻颜丹多年,又常年闭关修炼,灵力深厚,除非遭遇重创导致灵力尽失,否则容貌怎会轻易变化?自己这一路担惊受怕,竟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弟子。她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朝着那道身影走去。 第27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2) 脚步声惊动了星遥,她抬起头,看清来人时,手中的药筐猛地一晃,几瓶丹药险些滑落。“白灵?”星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快步走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你……你回来了!这一路你去哪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白灵看着星遥眼中的惊喜与担忧,心中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她反手握住星遥的手,笑着晃了晃:“路上遇到些波折,不过还好,总算回来了。对了,温子珩呢?都还好吗?” “都好,都好!”星遥连连点头,拉着她往帐内走,“前几日随队去前线支援了,临走前还念叨着要找你。我带你去见长老,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说着,她回头看了白灵一眼,忽然笑道,“你倒是没怎么变,就是眼神里多了些锐气,看来这一路没少历练。” 白灵摸了摸胸口的太虚盏,感受到灵器传来的细微震颤,仿佛也在为重逢而喜悦。星遥拉着白灵的手往帐内走,帐帘被风掀起一角,带着草药清香的空气涌入,她脚步稍顿,眼底泛起几分追忆的柔光,声音也慢了下来:“你这一路没在宗门,怕是不知道,我如今多了个‘灵兽统领’的名号。” 白灵闻言一愣,指尖下意识攥了攥太虚盏的穗子,想起方才在营帐外看到的灵鹿、玄熊与火狐,眼中满是好奇:“方才见灵兽们各司其职,温顺又机灵,原是你在统筹?” “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星遥笑着引她在帐中竹凳上坐下,亲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指尖的药粉在杯沿留下浅淡痕迹,“之前我化神期刚来到这地界就引发了异动,百兽循着灵力汇聚而来。我刚站稳,就见林间的松鼠捧着松果朝我作揖,溪边的灵鹿屈膝颔首,连平日里最桀骜的青鸾都落在我肩头啼鸣——那阵仗,倒像是传说中的万兽朝拜。” 白灵捧着温热的茶盏,听得眸中发亮:“竟有这般奇事?你的灵力竟能引动万兽共鸣?” “起初我也以为只是巧合,没当回事,办好手续我到宗门来报道,稳定下来直到后来下山历练,路过青丘狐族的领地时,族中长老亲自出面相邀,说我身上有‘万兽亲和’的气息,愿以狐族至宝相赠,求我入赘青丘改认宗门。”星遥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不止青丘,后来去万兽谷、灵犀洞,那些以驯养灵兽为根基的宗门,个个都许了丰厚条件,有的愿传独门驯兽术,有的甚至要将宗主之位让给我。” “那咱们遥遥如何拒绝的?这般优厚的条件,换旁人怕是早就动心了。”白灵追问,她太清楚星遥的性子,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 “我只说了一句话——琼华仙阙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的根在这里,怎会为了外物改投他处?”星遥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帐外飘扬的玉兰花旗上,语气格外坚定,“但我也没把话说死,毕竟那些宗门的驯兽之术确有独到之处,便与他们约定,每月抽三日去交流经验,互相探讨灵兽养护之法。”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灵雀清脆的鸣叫,一只羽毛泛着微光的灵雀落在窗棂上,嘴里叼着卷成细筒的纸条。星遥抬手轻点,灵雀温顺地松开嘴,将纸条落在她掌心。她展开扫了一眼,笑着对白灵解释:“是东帐的弟子来报,玄熊把新到的伤药都搬妥当了,特意来讨赏呢。” 第27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2-2) 待她用灵力传讯回复后,才继续说道:“我在那些宗门交流了半年,本是抱着学习的心思,没成想临走时,好几个宗门的小弟子竟偷偷拉着我的衣袖,说想跟着我回琼华学修仙术。有个万兽谷的小丫头,愣是背着爹娘藏在我的灵兽车里,一路跟到了琼华山脚下才被发现。” “这可如何是好?那些宗门怕是要找上门来了吧?”白灵紧张地问,她能想象到宗门长老们面对此事时的头疼模样。 “可不是嘛!”星遥想起宗主当时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带着十几个小弟子回山那日,宗主正在山门前迎客,见我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孩子,脸都白了。后来那些宗门的长老果然找上门,个个脸色黑得像锅底,语气却不敢太强硬——毕竟是他们的弟子哭着喊着要跟我来,若是闹僵了,反倒显得他们小气。”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满是狡黠:“最后还是我出了个主意,说这些孩子暂以‘交流学习’的名义留在琼华,每日一半时间学修仙术,一半时间跟着我研究灵兽养护,待年满三年再送回各自宗门。那些长老虽不情愿,可看着自家弟子期盼的眼神,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 “难怪方才那小姑娘说,琼华的灵兽们帮了大忙。”白灵恍然大悟,“想来这些小弟子也出了不少力吧?” “可不是!”星遥眼中满是欣慰,“万兽谷来的那几个孩子,最擅长跟玄熊、猛虎沟通,如今搬运重物的活计,几乎全靠他们指挥灵兽;青丘来的小狐妖,能听懂灵雀的鸣叫,现在帐营间的消息传递,都靠他们当‘翻译’。上次前线送来重伤的弟子,还是灵犀洞的孩子带着灵蛇,用蛇毒解了魔气的侵蚀呢。” 正说着,帐帘被轻轻掀开,一个穿着青丘服饰的小姑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走进来,见到白灵先是一愣,随即怯生生地对星遥行礼:“星遥师姐,雪球说它闻着有生人的气息,非要来看看。” 那只名叫雪球的小狐狸从姑娘怀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白灵,忽然轻轻“嗷呜”了一声,竟从姑娘怀里跳下来,蹭了蹭白灵的裤腿。星遥见状笑道:“看来连雪球都喜欢你,这小家伙平日里除了青丘的弟子,旁人碰都不让碰呢。” 白灵弯腰轻轻摸了摸雪球的头顶,只觉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心中的暖意愈发浓厚。她抬头看向星遥,忽然明白为何那些宗门的弟子愿意跟着她来琼华——星遥的温柔与真诚,不仅能打动灵兽,更能打动人心。 “后来宗主见这些小弟子个个勤勉,又能为宗门出力,脸上的笑就没断过,上次宗门大典还特意夸我,说我这趟交流,比带回来十件至宝都划算。”星遥想起宗主当时僵硬又欢喜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倒是那些宗门的长老,每次来琼华探望弟子,见自家孩子把琼华当成了第二个家,脸就更黑了,却又不得不承认,孩子们在琼华确实进步飞快。”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子嗓音,清冷如碎玉落冰,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条理,每一句吩咐都简洁明了:“西帐伤员的丹药按早中晚三刻分发,灵鹿队需在申时前将新采的草药送往后山药房,若遇魔气波动,立刻以灵雀传讯,不得延误。” 白灵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耳尖下意识竖了起来——这声音……竟像极了温子珩。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帐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拉开,玄色袖袍随动作扫过帐门的流苏,带起一缕淡淡的松墨香气。 来人缓步踏入帐中,墨发用一根银簪束在脑后,额前碎发垂落,衬得眉眼愈发清俊。他身着琼华弟子的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熟悉的“寒川剑”,剑穗上的冰蓝色流苏随步伐轻轻晃动。许是刚从前线回来,他肩头还沾着些许未散的风尘,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却在扫过帐内时骤然柔和下来。 第27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3) “温子珩?”白灵真的几乎是脱口而出,手中的茶盏险些倾斜。她实在没想到,方才还在惦念的人,竟会这般突然地出现在眼前。 温子珩望着眼前活生生的白灵,喉结动了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往日里那双总是清明冷静的眼,此刻像是蒙了层薄雾,眼尾慢慢洇开浅红,连带着耳尖都染上几分不常见的热意——他自小沉稳,便是剑伤深可见骨时都未曾露过半分脆弱,此刻却因这意外重逢,失了所有章法。 白灵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忽然一软。她悄悄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他面前时,指尖下意识抬起来,想替他拂去眼尾那点泛红,轻声道:“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温子珩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稳稳攥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带着赶路后的薄凉,力道却重得不容挣脱,下一秒便将她往怀里带——白灵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胸膛,鼻尖蹭到玄色劲装下温热的肌理,还能闻到他身上松墨香里混着的、淡淡的硝烟气息。 温子珩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动……”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她的发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草木香,这才敢确定,“这次不是梦。” 白灵的后背贴着他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她悄悄抬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是我,子珩,我回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浅的咳嗽,像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温子珩与白灵相拥的静谧里。白灵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一步,与温子珩拉开半臂距离,垂在身侧的手还下意识攥了攥衣角,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星遥抱着胳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帐门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温子珩还未完全收回的手臂上,伸手一把拉住白灵的手腕,故意对着温子珩剜了个眼,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利落:“白灵才刚回来,一路风尘仆仆的,天色都暗透了,哪有让她饿着的道理?我带她去吃点热的,你呀,就留在这好好盯着伤员调度,别分心了。” 说罢,不等温子珩开口,便半拉半扶着白灵往外走。温子珩哪还有半分心思管什么伤员?方才怀中的温度还残留在指尖,闻着的草木香也没散,他几乎是立刻迈开步子跟了上去,连帐内待命的亲兵都只来得及瞥见他匆匆的背影。 没走多会儿,三人便到了另一处营帐。帐帘掀开时,暖黄的灯火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夜露的凉意。星遥拉着白灵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一边给她递碗筷,一边解释:“前阵子前线伤员多,这边离临时医帐近,方便照看,所以我们后勤的人基本都在这儿吃饭,环境是简陋了点,但胜在热乎。” 白灵点点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碗筷上——青瓷碗里盛着冒着热气的糙米饭,旁边的陶盘里还有两样小菜,一碟炒青菜,一碟酱肉,虽不丰盛,却透着实在的暖意。她拿起筷子,轻轻扒了一口饭,温热的米粒滑进胃里,赶路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口热食熨帖了些,连眉眼间的倦意都淡了几分。 温子珩在旁边的位置坐下,视线却没离开过白灵,见她吃得慢,还伸手将那碟酱肉往她那边推了推,声音放得比刚才柔和许多:“多吃点,看你瘦的。”星遥在一旁见了,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给白灵添了碗热汤。 第27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3-2) 青瓷碗碰撞陶盘的轻响还萦绕在帐内,帐帘却被人猛地掀开,一股裹挟着寒气的风卷着黄沙闯了进来,瞬间吹散了饭菜的暖香。来人身披玄色战甲,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单膝跪地时声音带着急促的颤意:“温师兄!紧急军情——魔族大军突然压境,已至三十里外的黑风谷,前锋部队已交上手了!” 温子珩手中的筷子“当啷”一声落在桌上,方才还带着柔意的眉眼瞬间凝起寒霜,起身时玄色劲装下摆扫过凳脚,带出一阵凌厉的风。他伸手便去摘挂在帐壁上的长剑,剑鞘上的铜环碰撞出声,语气沉得像淬了冰:“传令下去,让重甲营即刻列阵,弓弩手先去黑风谷两侧制高点埋伏,我随后就到!” “是!”亲兵领命起身,转身时脚步都带着慌乱,帐帘晃动间,还能听到他在外头传讯的吼声渐渐远去。 星遥握着汤勺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紧紧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陶碗边缘:“怎么会这么快?昨日哨探回报还说魔族主力在百里之外休整,怎么一夜之间就到了黑风谷?莫不是咱们的探哨被他们截杀了?”她话音刚落,又猛地看向白灵,眼神里满是担忧,“你才刚回来,这战场凶险,要不你先留在后营……” “我跟你们一起去。”白灵的声音打断了星遥的话,她放下碗筷时动作干脆,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按便站起身,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反而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锐光,“我这些年在外,也不是只学了些医术,对付魔族,我也能帮上忙。” 温子珩刚系好剑穗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白灵。他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黑风谷地势险要,魔族突然突袭,前线兵力定然吃紧,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可他想起方才在帐中相拥时,她后背单薄的触感,又忍不住皱紧了眉:“战场不比别处,刀剑无眼,你……” “子珩,我不是温室里的花。”白灵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缠满布条的长物,抬手一抖,布条散开,露出一柄银亮的软鞭,鞭身上缀着的细小倒刺在灯火下泛着冷光,“你看,我有防身的家伙,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温子珩望着那柄软鞭,又看了看白灵眼底的执拗,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将自己腰间的护心镜解下来,上前一步扣在白灵腰间,手指轻轻按了按镜扣,确保稳固后才开口:“那你跟在我身边,不许擅自冲上去,明白吗?” 白灵点头时,耳尖还带着点未散的红,伸手攥紧了软鞭:“我知道了。” 星遥在一旁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桌上的药箱拎起来挎在肩上:“罢了,我也跟你们去,万一有伤员能及时处理。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三人快步出了营帐,夜色已深,营地里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甲胄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传令兵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紧张的网。温子珩翻身上马,伸手将白灵拉到身前坐稳,星遥也翻上另一匹战马,三人催马朝着黑风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沙地,扬起阵阵黄沙,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白灵坐在温子珩身前,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他握着缰绳的手传来的力量。她微微侧头,看向远处的夜空,只见黑风谷的方向已经被一片浓黑的雾气笼罩,连月光都透不进去,那雾气中还隐约传来魔族嘶吼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前线阵地。温子珩勒住马,翻身下马后立刻将白灵扶下来,指着不远处一个身披白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说道:“那是咱们修仙界宗门的大长老,这次魔族来犯,是他亲自带着宗门弟子过来支援的。” 第27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4) 白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老者手持一柄拂尘,站在一块高台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虽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目光锐利如鹰,正扫视着前方的魔族大军。 就在这时,大长老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扬,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战场:“诸位修士,魔族残暴,毁我家园,杀我同胞!今日便是咱们守护疆土之时,随我——杀!” “杀!” 喊杀声瞬间震天动地,修仙弟子们率先御剑而起,剑气划破夜空,朝着魔族大军冲去。温子珩抽出长剑,转身对身边的亲兵吩咐了几句,又看向白灵,语气带着关切:“跟紧我。” 白灵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软鞭,随着温子珩一起冲了上去。刚冲进战场,便见一只体型庞大的魔兵朝着温子珩扑来,那魔兵长着青面獠牙,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挥砍间带着浓烈的腥气。 温子珩眼神一厉,侧身避开战斧,长剑横扫,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斩断了魔兵的手臂。那魔兵惨叫一声,刚要后退,白灵却猛地上前一步,手中软鞭如银蛇出洞,精准地缠住了魔兵的脖颈,她手腕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魔兵的脖子便被拧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温子珩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小心!” 话音刚落,又有两只魔兵从侧面袭来。白灵反应极快,手腕一抖,软鞭上的倒刺瞬间扎进左边魔兵的眼睛,那魔兵痛得嘶吼,她趁机抬腿一脚踹在魔兵的胸口,将其踹倒在地,同时手腕再转,软鞭缠住右边魔兵的腰,用力一拉,将其拉到身前,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短刀,直接刺进了魔兵的心脏。 短短片刻,白灵便解决了三只魔兵,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见慌乱。她甩了甩软鞭上的血渍,转头看向温子珩,眼底带着点笑意:“你看,我没骗你吧,我能帮上忙的。” 温子珩看着她脸上沾着的细小血点,还有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那点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他冲她点了点头,举起长剑:“好,那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说完,两人便再次冲进了战场。温子珩的长剑凌厉,每一剑都能斩杀一只魔兵;白灵的软鞭灵活,或缠或抽,每一击都能命中魔兵的要害。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多年未曾分开过一般,在战场上杀出一片天地。 星遥跟在后面,一边躲避着魔兵的攻击,一边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她看着前方并肩作战的两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场仗虽然凶险,但看着他们这样,倒也让人多了几分必胜的信心。 战场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魔兵的嘶吼声不绝于耳。白灵握着软鞭的手渐渐有些发麻,手臂也开始酸痛,但她没有停下,依旧一次次挥出软鞭。她知道,此刻不是退缩的时候,只有将这些魔族赶出去,才能守护住他们想守护的人,才能让这片土地恢复平静。 温子珩注意到她的动作慢了些,便主动挡在她身前,将袭来的魔兵斩杀,转头对她说道:“累不累?要不要先退到后面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白灵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出软鞭,缠住一只魔兵的腿,用力一拉,将其绊倒在地,“再坚持一会儿,我们一定能赢的。” 温子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握紧了长剑,再次朝着魔兵冲去。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像两颗相互依偎的星辰,在黑暗的战场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第27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4-2) 魔兵的嘶吼声还在耳边炸响,白灵握着软鞭的手腕已泛出细汗,指尖的力道渐渐虚浮。眼看又一波青面獠牙的魔兵从黑雾中涌来,前排的修士已露出疲色,甚至有人被魔兵的战斧扫中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道袍。 白灵心头一紧,一手猛地咬破指尖,一手从头上拿出发簪大小的太虚琉璃盏,鲜血滴落在盏心处,只见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法诀,一道莹白的光晕突然从她手中绽放,光晕中悬浮着一盏巴掌大的琉璃盏,盏身流转着七彩霞光,盏口却萦绕着淡淡的玄色气流,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这是……太虚琉璃盏?!”高台上的大长老瞳孔骤缩,手中的拂尘都顿在了半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等众人反应,白灵已将琉璃盏掷向半空。那盏身在空中骤然变大,盏口的漩涡瞬间暴涨数倍,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扩散开来。最前排的几只魔兵还没来得及挥斧,便被那股吸力拽得踉跄,随即像断线的风筝般被吸向盏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玄色漩涡吞噬,连半点血肉都没留下。 “天呐!这是什么法器?竟能直接吞了魔兵!”一名年轻修士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术法都忘了施展,脸上满是目瞪口呆的震惊,连身后袭来的魔兵都靠同伴提醒才勉强避开。 旁边的中年修士却皱紧了眉头,眼底掠过一丝反感,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低声对身边人嘀咕:“哪有这样炼化魔兵的?这气息邪得很,怕不是旁门左道的邪功吧?”话虽如此,他却看着涌来的魔兵被琉璃盏接连吞噬,前方的压力骤然减轻,到了嘴边的劝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此刻若是阻止,无异于断了众人的生路,只能将不满压在心底,脸色越发难看。 “好!好一个太虚琉璃盏!”另一侧的修仙门派掌门却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惊喜,他手中的长剑猛地斩出一道金色剑气,将靠近的魔兵劈成两半,声音洪亮地喊道,“诸位莫慌!这位姑娘此法虽罕见,却能重创魔族!咱们也不能落后,随我一起杀!”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原本有些慌乱的修士瞬间振奋起来。那年轻修士率先回过神,手中凝聚出火球术,朝着魔兵密集处掷去,口中喊道:“对!咱们人族有的是能人!绝不能让魔族小瞧了去!”一时间,各色法术在战场上空绽放,金色的剑气、蓝色的冰锥、红色的火球交织在一起,朝着魔兵倾泻而下,原本紧绷的战线竟渐渐稳住,甚至开始朝着黑风谷的方向推进。 白灵悬浮在半空,双手紧掐法诀,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催动太虚琉璃盏极为耗损灵力,但看着下方修士重新燃起斗志,看着魔兵被太虚盏吞噬,她咬着牙没有停下。盏身的七彩霞光越发璀璨,吞噬魔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竟被琉璃盏吸走了不少,露出了后面魔族大军慌乱的阵型。 温子珩握着长剑挡在白灵下方,将试图偷袭的魔兵一一斩杀,抬头看向半空中的身影,眼底满是疼惜,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星遥则加快了包扎的速度,一边给伤员处理伤口,一边笑着说:“真没看出来,当年白灵选的法器那么厉害,这下咱们赢面可大多了!” 高台上的大长老望着那盏琉璃盏,神色渐渐变得凝重,随即缓缓点头:“太虚琉璃盏乃上古至宝,能认主白姑娘,也是我人族之幸。看来这场仗,咱们未必会输。”他抬手拂尘一挥,一道金色光罩笼罩住白灵,帮她抵御着魔兵的攻击,同时高声下令:“所有修士听令!以白姑娘的琉璃盏为中心,结成防御阵!务必守住黑风谷,绝不让魔族再前进一步!” 第27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5) 黑风谷的风裹挟着血腥气与焦糊味,在战场上空盘旋不散。太虚琉璃盏悬于半空,原本流转不休的七彩霞光此刻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玄色旋涡的微微停滞。白灵悬浮在光罩中央,双手结印的动作已有些迟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灵力如退潮般飞速流逝,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可看着下方仍在挣扎的魔兵,她咬着牙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法诀,让琉璃盏的吸力再维持片刻。 “轰隆隆——” 魔兵的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魔族阵营中传来的沉重鼓声。那鼓声不同于进攻时的急促激昂,每一声都沉闷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退意。魔族主帅立于黑色战车上,玄铁面具下的眼神阴鸷地盯着半空中的琉璃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方才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麾下最精锐的三队魔修已被那盏口的旋涡吞噬大半,连魔魄都没能逃出来,这般折损让他心疼又忌惮。他很清楚,再打下去,只会让更多手下沦为琉璃盏的“养料”,当下只能咬牙挥手,让鼓手敲响回退鼓。 “魔族要退!乘胜追击啊!” 人族修士中有人高声喊道,话音刚落,便有数十名年轻修士提着法器就要往前冲。他们被魔族压着打了半个多月,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见魔族溃败,哪里肯放过这机会。剑光与法术光芒再次亮起,眼看就要追进黑雾笼罩的魔阵中,高台上突然传来大长老威严的喝声:“住手!穷寇莫追!” 大长老身形一闪,已落在众人前方,拂尘一挥挡住了最靠前的几名修士。他须发皆白,此刻却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所有人:“魔族虽退,却未伤根基,且黑风谷深处地形复杂,多有魔阵埋伏。我等人困马乏,灵力损耗过半,若贸然追击,恐中其圈套。”他抬手指向远处渐渐收缩的黑雾,“今日能逼退魔族,已是大胜,保住性命、休整备战才是首要之事。” 众人闻言,虽仍有不甘,却也渐渐冷静下来。方才激战中,不少人已受了伤,灵力更是所剩无几,方才的冲动不过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有人低头看了看手中崩了缺口的法器,又看了看身边包扎着伤口的同伴,终是停下了脚步,懊恼地跺了跺脚,却也不得不承认大长老说得在理。 温子珩提着染血的长剑走到白灵身边,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白灵靠在他肩头,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收回了半空的太虚琉璃盏。那琉璃盏瞬间缩小,化作一道莹白流光,钻进她心口的衣襟里,只留下淡淡的余温。“多谢你,子珩。”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若不是温子珩靠得近,几乎听不清。 “先别说这些,我带你回营帐休息。”温子珩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臂,语气里满是疼惜。星遥也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疗伤丹药,一边递给白灵,一边嗔怪道:“你呀,总是这么拼命,刚才看你灵力都快耗尽了,我还以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轻叹。 一行人随着大部队返回人族营地。各宗门的营帐错落有致地搭建在黑风谷外的平地上,此刻营地里已热闹起来,修士们互相搀扶着回到自己的营帐,有的在处理伤口,有的在清点法器,还有的围坐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战斗,尤其是对白灵和太虚琉璃盏的议论,几乎传遍了整个营地。 第27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45-2) “你们是没看见!那琉璃盏一出来,魔兵就跟纸糊的一样,全被吸进去了!”一名来自青云宗的修士手舞足蹈地说着,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白姑娘可真是厉害,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她?这等天赋,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咱们宗门的长老了!” “可不是嘛!之前咱们被魔族压得抬不起头,连营地都被偷袭了好几次,现在好了,有白姑娘在,咱们终于能扬眉吐气了!”另一名修士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崇拜,“我看啊,这次能打赢魔族,白姑娘就是咱们的大功臣!” 议论声中,也夹杂着不和谐的声音。营地角落的一棵大树下,几名修士压低了声音交谈,其中一人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你们不觉得那琉璃盏有点邪门吗?炼化魔兵也就罢了,可那玄色的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道法器该有的。” “我也觉得不对劲。”旁边一人附和道,“能直接吞噬魔魄炼化,今天能炼化魔兵,明天要是反过来,是不是也能炼化咱们人?这要是哪天白灵姑娘控制不住那法器,咱们……” 这话刚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打断了:“你胡说什么呢!刚才要不是白姑娘,你早就被魔兵的战斧劈成两半了!现在反过来质疑她,你良心不会痛吗?” “就是!人家拼着耗尽灵力保护咱们,你倒好,在这里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去对付魔族啊!”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他们的议论,纷纷围过来反驳,那几名质疑的修士被说得面红耳赤,最后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灰溜溜地躲回了自己的营帐,连头都不敢再抬。 白灵坐在自己的营帐里,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她靠在软垫上,手里摩挲着心口处的琉璃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些议论她并不在意,从炼化琉璃盏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会有这样的质疑,如今能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已经足够了。 温子珩和星遥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星遥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就听到白灵说道:“子珩,星遥,我打算明天开始闭关。” 两人都是一愣,温子珩率先反应过来,问道:“是因为灵力损耗太严重了吗?要不要再休息几天?” 白灵摇摇头,眼神坚定:“这次催动琉璃盏,让我对它的掌控又深了一层,但也暴露了我灵力不足的问题。魔族只是暂时退去,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更好地掌控琉璃盏,保护大家。”她看向两人,笑着说,“接下来几天,就要麻烦你们帮我护法了。” 星遥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有我在,保证没人敢打扰你闭关!我和子珩轮流守着,白天我来,晚上他来,绝对万无一失!” 温子珩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支持:“你安心闭关,营地里的事有我们,若是有什么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白灵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她伸出手,轻轻捶了下星遥的肩膀,笑着说:“就知道你们最靠谱。” 星遥揉了揉被锤的肩膀,佯装不满地说:“那当然!不过你闭关出来,可得给我们露一手,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你提升后的实力!” 三人相视一笑,营帐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窗外的夜色渐浓,营地里的喧闹声也渐渐平息,只有巡逻修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白灵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气息,为明天的闭关做准备。她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将是一场与自己的较量,而她必须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营地外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名修士匆匆跑到大长老的营帐前,手里捧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蝴蝶,那蝴蝶翅膀上泛着淡淡的紫光,正是魔族用来传信的魔蝶。大长老接过魔蝶,只见魔蝶翅膀轻轻扇动,一道黑色的光影从它翅膀上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一行文字:“愿退三百里,休战三日,待三日之后,再决胜负。” 第27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6) 大长老看着这行文字,沉吟片刻。他很清楚,人族如今确实需要时间休整,受伤的修士需要疗伤,消耗的灵力需要恢复,若是能有三天的缓冲期,无疑是最好的结果。当下,他便让修士回复魔蝶,答应了魔族的休战请求。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营地,修士们听到后,瞬间沸腾起来。“魔族主动退了三百里!还休战三天!这可是他们第一次主动低头啊!”“太好了!咱们终于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防备魔族偷袭了!”“这都是白姑娘的功劳!要是没有她,咱们哪能有现在的局面!”欢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连日来的压抑与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白灵的营帐里,她正准备开始闭关。听到外面的欢呼声,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温子珩站在营帐门口,回头对她说:“外面都在庆祝呢,看来这三天的休战,对大家来说都是好消息。” 白灵点了点头,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这样我也能更安心地闭关了。你们不用太担心我,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营地里的人。” “放心吧。”星遥笑着说,“等你闭关出来,咱们说不定就能彻底打败魔族了!” 白灵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营帐内的灵力渐渐汇聚过来,围绕着她形成一道淡淡的光茧。温子珩和星遥对视一眼,轻轻退出了营帐,将营帐的门帘放下,守在了门口。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光茧中的白灵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充满希望。 太虚琉璃盏静静悬浮在白灵膝前,往日流转的七彩霞光已彻底黯淡,通体莹白的盏身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翳,像被尘土覆盖的琉璃摆件,再无半分吞噬魔兵时的凌厉威势。白灵垂眸望着它,纤长的指尖轻轻拂过盏壁,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落在营帐内,“终究是‘吃’得太急了。” 她指尖灵力微动,一缕莹白的灵力如细流般缠上琉璃盏,顺着盏口的纹路缓缓渗入。起初,琉璃盏毫无反应,仿佛陷入了沉睡,可随着白灵源源不断地注入灵力,盏身终于轻轻颤动起来,一圈微弱的光晕从盏底泛起,忽明忽暗,像刚被唤醒的烛火。紧接着,琉璃盏开始缓缓旋转,转速由慢渐快,盏内原本凝滞的玄色魔气被搅动起来,化作一道道细小的黑丝,在盏中飞速盘旋、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是魔气被强行炼化的声响。 随着旋转加速,琉璃盏周身的光晕愈发清亮,玄色魔气在炼化中渐渐褪去戾气,转化为一缕缕纯净的淡金色灵气。这些灵气并未完全停留在盏内,一部分顺着旋转的力道,化作细密的光雨,轻柔地落在白灵周身,顺着她的经脉渗入体内,原本因之前激战而枯竭的灵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回升,连经脉传来的刺痛感也渐渐缓解。而剩下的灵气,一部分被琉璃盏自身吸收,让它黯淡的盏身重新泛起温润的光泽,还有少许实在无法容纳的,便化作淡淡的雾气,从琉璃盏的缝隙中溢出,飘散在营帐内,带着令人心颤的精纯气息。 营帐外,温子珩正握着染血的长剑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扫向营帐的方向,眉宇间满是担忧。星遥则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法器袋,忽然,她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子珩,你有没有感觉到?” 温子珩一愣,随即凝神感受,下一秒便瞳孔微缩——一股极其精纯的灵气正从白灵的营帐中溢散出来,不同于天地间驳杂的灵气,这股灵气温润而纯粹,吸入一口,竟让他原本损耗的灵力都有了一丝松动。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怪不得她特意让我们护法……原来竟是在炼化琉璃盏,还能引动这般精纯的灵气。” 第27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46-2) 星遥反应极快,手一翻,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便出现在掌心,阵盘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边角还泛着淡淡的灵光。她手腕轻扬,阵盘瞬间脱手而出,在空中飞速旋转、扩大,眨眼间便化作一张数丈大小的光网,将白灵的营帐与两人所在的区域彻底笼罩。光网落下的瞬间,原本溢散在外的灵气便被牢牢锁住,连一丝波动都未曾泄露,营帐外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股精纯灵气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星遥拍了拍手,顺势盘膝坐下,对着仍在怔忪的温子珩噗嗤一笑,声音带着几分狡黠,“傻站着干什么?这灵气精纯得很,不练白不练,总不能浪费了她这番‘机缘’。”说罢,她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开始引导周围的灵气入体,脸上很快露出舒适的神色。 温子珩看着她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最终还是没有坐下,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营帐,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比起修炼,守好这里,不让任何人打扰白灵,才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事。阳光透过阵法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营帐内灵气流转的细微声响,与阵外巡逻修士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难得的安宁。 营帐内,白灵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灵气光雾。她所有心神都凝在太虚琉璃盏上,指尖灵力如丝线般与盏身相连,引导着盏内魔气与灵气的转化,丝毫未察觉周身正悄然发生着奇异变化。 她腰间那柄平日缠成束的软鞭,不知何时竟自行滑落,在空中舒展成一道银芒,而后骤然凝聚成型——一杆长枪悬于她身后,枪尖泛着冷冽的微光。随着营帐内灵气流转加速,长枪仿佛有了生命般,枪身纹路亮起,竟也开始主动汲取散逸的灵气,每一次吸收,枪身的光泽便更盛一分,连带着周围的灵气都泛起细微的波动。 与此同时,白灵腰间的储物袋轻轻颤动,一道漆黑的流光从袋口溜出,在空中悬停片刻,显露出黑金石的模样。这块此前沉寂许久、仿佛失去灵性的奇石,此刻竟也被灵气唤醒,石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呼吸般吞吐着周围的灵气,原本暗沉的石色,也渐渐透出温润的光泽。 更令人称奇的是,她挂在衣襟处的灵兽袋忽然敞开,一团雪白的身影轻盈地跃出,正是灵兽月影。它落地后并未四处走动,而是乖巧地蹲坐在白灵身侧,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摆动,周身也萦绕起一缕缕灵气,竟是与长枪、黑金石一同,安静地吸收着这精纯的灵气。而袋中同为伙伴的花青羽与水玲珑,因是妖兽之躯,对灵气的感知与灵兽不同,并未被这股气息引动,依旧安稳地待在袋中。 白灵对此毫无察觉,她的意识完全沉浸在与太虚琉璃盏的共鸣中。盏内的魔气已所剩无几,淡金色的灵气愈发浓郁,反哺入她体内的力道也渐渐加强,原本枯竭的经脉被灵气滋养着,刺痛感彻底消散,灵力在丹田内缓缓汇聚,如同涓涓细流汇成江海,每一次流转,都让她的气息更显沉稳。 营帐外,星遥与温子珩恪守着护法之责,默契地轮流值守。白日里,星遥坐在阵法边缘,一边留意着四周动静,一边盘膝打坐。每当灵气从营帐内溢散出来,她便立刻引气入体,脸上满是畅快之色,几日下来,原本因激战损耗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第28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7) 到了夜晚,温子珩接替值守。他虽不像星遥那般专注修炼,却也未浪费这难得的机缘。在确认四周安全后,他会短暂盘膝,让灵气顺着周身毛孔渗入,感受着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原本因连日征战而紧绷的身体,也在灵气的滋养下渐渐放松。更多时候,他会站在营帐门口,目光落在帐帘上,手中握着长剑,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确保没有任何意外打扰到白灵。 时光在这般宁静的炼化与守护中悄然流逝,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阵法缝隙照进来时,星遥刚结束打坐,周身灵气缓缓收敛,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得仿佛能立刻再与魔兵大战一场。温子珩也结束了夜间值守,他虽未长时间修炼,却也因灵气的滋养,面色红润,眼中不见丝毫疲惫,握着剑柄的手,依旧稳健有力。 营帐内,太虚琉璃艺术盏的旋转渐渐放缓,盏身重新恢复了莹白通透的模样,七彩霞光在盏内缓缓流转,比以往更显灵动。 白灵指尖刚触到太虚琉璃盏的莹白盏壁,周身骤然升起的刺痛便让她心头一紧。那并非灵气反噬的滞涩,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天幕之上,原本澄澈的晨光竟在刹那间被墨色云层吞噬,铅灰云层翻涌如怒海,隐有紫金色电光在云隙间游走,噼啪声响穿透营帐阵法,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 “不是吧……又来?”白灵猛地睁眼,眸中淡金灵气还未散尽,便被这熟悉的天象惊得眉梢高挑。上一次渡合体雷劫已是不久前,彼时她有贵人相助。可此刻丹田内灵力奔腾如江海,经脉中灵气流转带着大乘期特有的厚重感,她心中再无半分慌乱,反倒涌起股难以言喻的亢奋:“大乘期……终于要到了!” 大乘期修士坐拥十万年寿元,这悠长时光足以让她走遍三千界。白灵想到自己的任务,“不急,”白灵指尖摩挲着腰间储物袋,黑金石的温润触感透过布料传来,“等过了这劫,有的是时间……” 话音未落,营帐外突然传来震天鼓响,咚、咚、咚的鼓声裹挟着魔族特有的腥臭气息,竟穿透了三层护山大阵,震得帐内银纹长枪嗡嗡作响。帐帘被疾风掀开,星遥一身青衫染着尘土,额角汗珠顺着下颌滴落,见白灵睁眼,她急声道:“白灵!三日之期到了,魔族倾巢而出,黑压压的魔兵已经破了外围防线!” 说话间,天幕的紫金色电光已劈下第一道,虽未触及营帐,却让整个阵法结界泛起涟漪。星遥目光扫过帐外异象,瞳孔骤然收缩:“你……你雷劫竟在此时降临?我来给你护法,温子珩已带着弟子们去前线阻拦,撑不过半个时辰了!” “来得好!”白灵眼中骤然迸出锐光,她反手握住身后悬浮的银纹长枪,枪尖冷芒在雷光映照下更显凛冽。太虚琉璃盏自动悬于她眉心,七彩霞光护住神魂,“正好让这些魔物,尝尝雷劫至阳之力的滋味!” 话音落时,白灵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冲破营帐。星遥眼前一亮,青衫翻飞间祭出本命灵剑,紧随其后掠出阵法。二人刚至半空,第二道紫金色惊雷便轰然劈下,白灵不闪不避,长枪横握于胸前,枪身繁纹亮起,竟主动引雷入枪——刹那间,惊雷在枪尖凝聚成丈许长的雷弧,滋滋电流声中,她直奔前线战场而去。 前线阵地上,血腥气早已弥漫天际。温子珩手持长剑,剑身染满墨绿色魔血,他身后的修仙者们个个面带疲色,不少人肩头、手臂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魔气正顺着伤口往经脉中钻。魔兵如潮水般涌来,最前方的魔将生有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柄骨刀,刀光闪过,又有两名化神期修士被拦腰斩断,鲜血溅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间被魔气吞噬。 “温师兄!撑不住了!”一名炼灵修士嘶吼着,手中法剑崩出数道裂痕,“魔兵太多,而且……而且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温子珩剑挑一名魔兵咽喉,目光扫过魔阵后方——那里竟有十余名黑袍魔修盘膝而坐,手中握着黑色骨杖,正不断往阵眼注入魔气。他心中一沉,刚要下令集中火力击破阵眼,却见天际突然亮起一道紫金色光柱。 “那是……雷劫?”有人失声惊呼。 修仙者们纷纷抬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裹挟着漫天雷光,从云层下疾驰而来。白灵所过之处,紫金色惊雷如影随形,第三道惊雷劈下时,她手腕翻转,银枪横扫,雷弧如长鞭般甩向魔兵阵中。 “快退!是白灵仙子的雷劫!”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修仙者们如梦初醒,纷纷往后急退——雷劫范围之内,无论正邪,皆会被雷霆锁定,谁也不想被波及。 魔兵们却没这般好运。那道雷弧落在魔群中,瞬间炸开成片雷光。魔族本是至邪之体,雷劫至阳之力恰好是其克星,被雷光触及的魔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滩墨绿色脓水,连神魂都被雷霆碾碎。 “拦住她!”三头六臂的魔将怒吼着,六柄骨刀同时劈出黑色刀气,刀气凝聚成遮天蔽日的魔影,直扑白灵而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灵眸色一冷,眉心太虚琉璃盏霞光暴涨,第四道惊雷恰好劈下,她借势纵身跃起,将惊雷尽数引向魔影。“轰隆——”巨响过后,魔影被雷光撕得粉碎,余波震得魔将连连后退,六只手臂竟有三只被雷光灼伤,焦黑的伤口处不断冒着黑烟。 “这不可能!”魔将眼中满是惊骇。他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有人能操控雷劫作战,更别提用雷劫对付魔族。 白灵却没给他太多反应时间。第五道惊雷落下时,她指尖掐诀,将部分雷光引入体内——大乘期雷劫共有九道,每一道的威力都远超之前,若能在渡劫时炼化雷霆之力,不仅能稳固境界,还能让灵力更添阳刚之气。 雷光入体的瞬间,白灵闷哼一声,经脉传来阵阵灼痛,但丹田内的灵力却在雷霆淬炼下愈发凝练。她低头看向下方混乱的魔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第六道惊雷劈下,这一次,白灵没有操控雷弧,而是任由惊雷落在自己周身。紫金色雷光在她体表凝聚成层雷甲,她手持银枪,径直冲入魔阵深处。所过之处,雷光如涟漪般扩散,魔兵们成片倒下,连那些黑袍魔修布下的阵眼,也在雷光冲击下节节崩溃。 星遥紧随其后,青衫灵剑在雷光映照下泛着青色霞光,她专门斩杀那些试图偷袭白灵的魔修,剑影翻飞间,已有数名黑袍魔修丧生于剑下。“白灵!第七道雷劫要来了,小心!”她高声提醒着,目光紧盯着天幕。 云层中的紫金色愈发浓郁,第七道惊雷比之前六道加起来还要粗壮,落下时竟带着龙吟般的巨响。白灵深吸一口气,长枪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将太虚琉璃盏的七彩霞光尽数释放。霞光与雷光碰撞的瞬间,她突然调转灵力,将雷光引向魔阵后方的黑袍魔修。 “不——”黑袍魔修们发出绝望的尖叫。他们正在维持大阵,根本无法躲避,雷光落下时,十余名黑袍魔修瞬间化为飞灰,魔阵失去灵力支撑,瞬间崩溃。 魔兵们见阵眼被毁,顿时乱作一团。温子珩抓住机会,高声下令:“诸位道友,随我杀!”他手持长剑,率先冲入魔群,修仙者们士气大振,纷纷祭出法宝,与魔兵厮杀起来。 第28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48) 白灵抬头看向天幕,第八道惊雷已在云层中蓄势。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不断攀升,只要渡过最后两道雷劫,便能正式踏入大乘期。但下方的魔兵仍有不少,尤其是那头三头六臂的魔将,正试图重整魔兵,准备反扑。 “该结束了。”白灵轻声说道。 第八道惊雷劈下时,她不再保留,将所有雷光尽数引向银枪。枪身银纹彻底亮起,仿佛化作一条银色巨龙,枪尖凝聚的雷球足有丈许大小。她对准那头魔将,猛地掷出银枪——银枪带着毁天灭地的雷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瞬间穿透魔将的胸膛。 “呃啊——”魔将发出凄厉的惨叫,六只手臂同时炸开,身体在雷光中迅速消融。失去首领的魔兵们彻底崩溃,纷纷四散逃窜,却被修仙者们围追堵截,死伤惨重。 此时,第九道惊雷终于落下。这道惊雷通体呈金色,蕴含着法则之力,是大乘期雷劫的关键。白灵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并未像之前那样悬浮于半空炼化雷光,而是猛地睁开双眼,足尖一点,径直朝着魔军中心冲去。 “白灵!”星遥见状,失声惊呼。 白灵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她抬手召回悬浮在一旁的长枪,与此同时,眉心的太虚琉璃盏光芒大盛,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月影也仿佛受到了感召,周身光芒闪烁。三者在白灵的牵引下,一同向着那道金色惊雷冲去。 金色惊雷与白灵等人轰然相撞,刹那间,以白灵为中心,一股恐怖的雷威猛地炸开。耀眼的雷光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魔兵们在这股雷威之下纷纷化为齑粉,就连远处的山峦都被这股力量震得颤抖不已。 雷光渐渐消散,众人定睛一看,白灵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而在她身旁,却多了三个人影。 “主人,嘻嘻。”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肚子圆滚滚的小男娃,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笑意地看着白灵。他正是月影所化,那圆嘟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把。 而白灵的银枪,则化作了一位萝莉长相的女子,她有着精致的五官,身材却如同魔鬼一般曼妙,此刻正手持长枪,一脸冷艳地站在一旁。 最后,太虚琉璃盏化为了一位古色古香的女子,她身着一袭白色长裙,气质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七彩霞光。 “这……”温子珩等人见状,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白灵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没想到,在渡过这最后一道雷劫之时,竟能让月影和法宝化作人形。 雷光散尽的瞬间,白灵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感知顺着经脉游走——丹田内灵力虽比渡劫前更显磅礴,却仍停留在合体后期大圆满的壁垒之外,那层通往大乘期的桎梏竟未丝毫松动。她眉头微蹙,心中疑窦丛生:九道雷劫明明已尽数渡过,既无身死道消的凶险,也无灵力溃散的迹象,为何境界迟迟不升? 战场另一侧,魔族的撤退鼓声沉闷响起,残存的魔兵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星遥提剑欲追,却被白灵抬手拦下:“不必追了,回后方吧。”她目光扫过满地魔尸与幸存修士,掌心虚握,将化作人形的三者护在身侧——月影化出的圆肚小男娃正抓着她的衣摆晃来晃去,银枪所化的萝莉御姐单手扛着枪身,琉璃盏凝成的清冷女子则静静立在一旁,周身霞光未散。 “白灵仙子!恭喜法宝化灵!” “仙子竟能引雷劫诛魔,这般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第28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 (148-2) 刚落地,修士们便蜂拥而上,围得水泄不通。有人真心实意地赞叹着器灵的神异,眼神里满是敬畏;也有人嘴角挂着假笑,目光在三个化灵者身上打转,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贪婪;更有几个老修士频频抬头望向渐散的雷云,又低头看向白灵,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若有所思的模样让人心生警惕。 “诸位……”白灵刚想开口,人群突然被从两侧拨开。温子珩手持长剑,剑上魔血未干,额角还沾着尘土;星遥则收起灵剑,青衫上的污渍都未来得及拂去,两人一左一右挤到白灵身边。 “白灵刚渡完雷劫,灵力损耗严重,需即刻回驻地巩固修为!”温子珩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围观人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星遥也连忙附和:“没错,此刻最忌分心,有什么事日后再说!”说着,两人便一左一右护着白灵,足尖点地,御空而起,身后跟着三个形态各异的化灵者,转瞬便掠过战场,朝着宗门驻地飞去。 飞行途中,温子珩几次侧头看向白灵,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什么,只将速度压得与她持平。星遥瞧着白灵紧锁的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从刚才就闷闷不乐,雷劫没渡好?还是哪里不舒服?” 白灵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凝出一团淡金色灵力,灵力在掌心流转间,却始终冲不破那层无形的壁垒:“雷劫是渡完了,可我的境界……还是合体后期大圆满。”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困惑,“但我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比之前更凝练,感知范围也扩大了数倍,连对天地法则的感应都清晰了许多,可就是升不到大乘期。” 温子珩听到这话,脸色微变,原本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竟有此事?这情况从未在典籍中见过。”他沉吟片刻,目光坚定起来,“我们先回驻地,直接去找大长老。大长老活了近万年,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其中缘由。” 白灵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宗门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身边好奇地扯着她衣袖的小男娃,以及扛着枪、眼神冷冽的萝莉御姐,还有静静悬浮、散发着清冷霞光的女子,心中虽有疑虑,却也多了几分底气。她轻轻点头:“好,就找大长老问问。” 四人一灵宠的身影掠过云端,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白灵望着下方连绵的山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九道雷劫渡完却不晋升,法宝偏偏在此时化灵,那些修士异样的眼神,还有魔族突然的撤退……这一切仿佛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让她有些烦躁不安。 回到宗门驻地,白灵径直走向自己的帐篷,帐内烛火早已被侍从点起,暖光映得陈设格外柔和。她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三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粒莹白的蜜丸递给月影:“这是凝神蜜丸,你刚化形,灵力不稳,先含着补补。”圆肚小男娃眼睛一亮,接过蜜丸便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 又召来侍从,嘱咐备好新鲜瓜果与灵泉,白灵才看向长枪化灵的萝莉御姐与琉璃盏凝成的清冷女子:“你们暂且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两人闻言点头,前者靠在桌边把玩着枪身残影,后者则静坐于榻边,周身霞光随呼吸轻轻起伏。 待帐内安顿妥当,白灵掀帘而出。温子珩与星遥正守在帐外,见她出来,当即迎上前。白灵颔首:“走吧,去见大长老。”三人并肩而行,沿途弟子见了,纷纷驻足行礼,目光却总忍不住瞟向白灵,显然都在议论她渡劫化灵之事。 不多时,大长老的帐篷便出现在眼前。那是一顶玄色大帐,帐檐绣着繁复的云纹,常年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白灵刚要抬手叩帐,帐内便传来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沉稳:“进来吧。” 第28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9) 大长老指尖捻着一枚泛着幽光的龟甲,目光落在其上流转的星纹上,声音如浸了岁月的古钟般沉稳:“大乘期往上便是飞升神界的关口,可你须知,神界的神位从不是凭空得来。”他抬眼看向白灵,眸中藏着深不见底的星河,“神皆为亘古长存之躯,除非是以身殉道后留下的空缺,或是天道钦点的新生力量化身,否则寻常修士即便侥幸叩开神界之门,也难有半分神位傍身。” “即便真有逆天改命者得了神位,神格的凝练更是难如登天。”大长老将龟甲轻轻放在案上,甲面星纹骤然黯淡几分,“那需要渡九世情劫、斩七情六欲,还要在鸿蒙之气中淬炼神魂,万中无一能成。” 白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头发沉得像坠了块寒铁。大乘期寿元虽长却终有尽时,若真要这般步步荆棘,怕是等到寿元燃尽,也未必能触到神界的门槛。她眼底掠过一丝焦虑,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大长老似是看穿了她的顾虑,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一盏浮着白雾的灵茶缓缓飘到白灵面前:“你也不必过于忧心,凡事皆有自然缘法。大乘期修士虽难飞升,却有机会瞻仰真仙之姿。”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暖意,“有时神界的仙人会有嘱托,或是以影像传讯,或是直接以大神通召唤大乘修士前往神界议事,这便是你们踏入神界的契机。” 白灵接过灵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心头的沉郁散去不少。她正欲开口道谢,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恭敬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身着青纹弟子服的修士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卷泛着灵光的玉简,躬身道:“大长老,前方魔族异动,弟子特来禀报。” 白灵见状,当即起身朝大长老微微颔首:“既然有要事,弟子便不打扰了,先行告退。”大长老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玉简之上,白灵轻步退至帐外,刚放下帘幕,便听见帐内传来大长老与弟子讨论灵脉的声音,风裹挟着字句掠过耳畔,让她对大乘期的机缘又多了几分期待。 帐帘落下的瞬间,星遥的手掌便轻轻拍在了白灵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神位尚且如此难寻,大乘期的门槛自然也不低。不过你虽未明面上突破境界,方才渡劫时散出的灵力波动,实力分明已经到了大乘期。” 温子珩在旁颔首附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法器:“星遥说得对,你此次雷劫化灵本就异于常人,境界暂时不要忧心了。” 白灵闻言缓缓点头:“你们说得有道理,或许是我太急于求成了。”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声,那鼓声厚重急促,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头——这是魔族来犯时的警示信号,且这次鼓声节奏特殊,分明是魔族有更重要的人物来犯的征兆。 白灵脸上的轻松瞬间散去,轻轻叹了口气:“魔族向来繁衍快、恢复也快,连喘息的时间都不肯给我们。看来每次只能速战速决,不能拖泥带水。”星遥与温子珩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厉色,齐齐点头应下。 三人并肩朝着白灵的营帐走去,帐内烛火依旧明亮,太虚琉璃盏化形的女子正静坐榻边,周身霞光随呼吸轻轻起伏,姿态优雅得如同名门闺秀;绯枪化灵的女子则靠在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枪身残影,锋芒隐现。 白灵率先走进帐中,目光落在琉璃盏化灵的女子身上,轻声道:“你本体为太虚琉璃盏,通透澄澈,往后便叫‘琉璃’吧。” 第28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49-2) 女子闻言抬眸,眼底映着烛火的微光,微微颔首,动作间尽是大家闺秀的温婉,无声表示自己知晓。 接着白灵转向桌边的绯枪器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枪身黑中带金又暗藏火焰般的绯红,又带着几分锐气,就叫‘绯星’如何?” 绯星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指尖在枪身上轻轻一弹,清脆的金属声像是在应和,算是默认了这个名字。 “眼下魔族来犯,你们随我去前线支援。”白灵话音刚落,一旁的圆肚小男娃月影便“噌”地站了起来,鼓着腮帮子嚷嚷:“不公平!你给她们两个都起了名字,偏偏落下我!是不是你重女轻男?” 白灵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疑惑地看向他:“你不是叫月影吗?我们第一次相遇不就给你起了名字,怎么会没给你起?” 月影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却没掉下来,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也低了下去:“啊……我、我忘了……” “少磨蹭!”绯星见状,抬手在月影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耽误了去前线的事,仔细你的皮!”说罢便提着枪,快步朝着帐外走去,枪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月影被打得脸更红了,又气又窘,瞪着绯星的背影跺了跺脚:“你敢打我!”话虽这么说,却也不敢真的耽误,连忙跟在绯星身后往外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真的误了战事。 白灵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转向星遥与温子珩:“我们也走吧,别让弟子们撑太久。”两人点头应下,几人一同朝着前线的方向快步走去,帐内烛火摇曳,只余下满室淡淡的灵力气息。 罡风卷着硝烟掠过阵前,玄色魔雾在远处翻涌,将半边天幕染得暗沉。白灵一行人踏尘而来时,前线混乱的阵型骤然一静——先是最前排的弟子瞥见那道素白身影,手中长剑猛地一顿,随即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原本紧绷的队列竟自发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直通阵眼的通路。 “是白灵仙子!”有人压低声音惊呼,话音未落,振奋的呼喊便如星火般蔓延开,“仙子来了!我们有救了!”方才被魔气压制得节节败退的弟子们,此刻竟纷纷挺直脊背,手中法器的灵光都亮了几分,连空气中凝滞的绝望都散了大半。 白灵步履未停,目光扫过阵前倒着的弟子遗体,指尖灵力悄然凝而不发。就在这时,魔雾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怪笑,“桀桀桀——不愧是能引动异雷渡劫的白灵仙子,这般排场,倒让本座好生期待。” 一道黑袍身影自雾中踏出,颅顶生着两支弯曲的魔角,周身缠绕的黑气里隐约可见獠牙虚影——若是星遥看到这只魔,定能认出它就是当初去到人界几只魔之一。他三角眼扫过白灵身侧,在看到鼓着腮帮子的月影和提枪而立的绯星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笑声却愈发猖狂:“怎么?带两个娃娃和一把破枪,就敢来挡本座的路?” “你才是娃娃!”月影顿时炸毛,小拳头攥得咯咯响,周身银白灵光险些溢出来,却被绯星用枪杆轻轻一拦。绯星挑眉看向魔头领,枪尖绯红焰光一闪而逝:“急什么?等会儿拆了你的魔角,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护在白灵身侧,气机瞬间锁定魔头领。而琉璃则向前半步,素手轻抬,周身骤然泛起七彩流光——那光芒初时柔和,却在触到空气中的魔气时骤然变得锐利,如琉璃盏盛着霞光,层层叠叠的光晕在阵前铺开,将前排弟子尽数护在其中,连风中的血腥气都被滤去几分。 第28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0) 魔头领盯着那片七彩流光,却笑得更欢,黑气在他掌心翻涌成球:“桀桀,太虚琉璃盏的灵力?不过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他话未说完,白灵心中突然警铃大作。寻常魔族见了琉璃盏的净化灵光,要么忌惮要么暴怒,眼前这头领却笑得越发得意,眼底甚至藏着几分期待。她指尖猛地掐诀,灵力在喉间凝住:“琉璃,收势!” 话音未落,魔头领掌心的黑气突然炸开,不是向阵前袭来,反倒向后涌去,竟将后方的魔雾撕开一道口子——雾中隐约浮现出数十道黑色锁链,链尖闪烁着淬了魔气的寒芒,正对着琉璃的七彩流光,蓄势待发。 琉璃指尖灵光骤敛,七彩流光如潮水般仓促回撤,可那数十道黑色锁链已然破空袭来,链尖淬满的魔气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腥臭的灰痕。千钧一发之际,月影周身银芒猛地暴涨,他竟直接纵身扑到琉璃身前,小拳头凝聚起比往日强盛数倍的灵力,狠狠砸向最前排的锁链! “铛——”灵力与魔气碰撞的瞬间,刺耳的金属颤音震得人耳膜生疼,月影小小的身躯如遭重击,被锁链上反扑的魔气狠狠掀飞,踉跄着后退数步才站稳,嘴角已然溢出一丝血迹。不等琉璃惊呼,白灵周身素白灵光骤然冲天,她掌心向上一托,绯星提枪上前,枪身绯红焰光与白灵的白光瞬间缠缠相绕——两人竟直接施展出“人器合一”的绝技,人枪合璧的灵光如一道冲破黑暗的惊雷,直刺向袭来的锁链。 “来得好!”魔头领见状非但不惧,反而仰头狂笑,他猛地抬手向空中一撒,数十面漆黑的幡旗应声而出,幡面上用血色绘着诡异的魔纹,落地的瞬间便腾起浓白的雾气,将白灵与外界彻底隔绝成一个封闭空间。阵外众人只见白雾如茧,将那道素白身影牢牢裹在其中,白灵在雾中仿佛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连周身的灵光都弱了几分。 “灵儿!”温子珩瞳孔骤缩,眼底瞬间染满猩红,他再也顾不得阵型,猛地召出本命法宝“天风翼刃”——数十道泛着寒光的银色刃气瞬间在他周身凝成一个圆盾,无论周围魔兵如何扑咬、魔气如何侵蚀,都无法撼动那层刃气分毫。他一步一步向着白雾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坚定,银白刃气随他移动,在混乱的阵前硬生生辟出一条通路,眼底只有雾中那道静止的身影。 星遥见状,立刻将“万兽图腾幡”高举过顶,幡面无风自动,随着她灵力注入,无数道灵兽虚影从幡中跃出——猛虎咆哮着撕碎魔兵,青鸾展翅洒下净化灵光,灵鹿踏蹄震散周围魔气,密密麻麻的灵兽虚影将温子珩的侧后方护得严严实实,也为其他修士筑起一道防线。 阵前的人族修士们见此情景,纷纷咬紧牙关,开始燃烧自身灵力,法器灵光骤然亮得刺眼,原本被魔气压制的气势竟节节攀升。可那些魔族士兵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被这般顽强的抵抗激得更加兴奋,嘶吼着扑上来,魔雾翻涌得愈发剧烈,阵前的厮杀声、法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而白雾之中,白灵并未慌乱。她试着调动灵力,发现周身并无束缚,这白雾虽隔绝了视线,却并未伤及自身。她眼神一凛,对着身旁的绯星轻声道:“变。”话音未落,绯星的枪身便化作一道黑红长鞭,鞭身缠绕着细碎的焰光。白灵握住鞭柄,手腕猛地发力,长鞭如灵蛇般向四周抽去,“啪”的一声脆响,鞭子抽在空处,只激起一片白雾;她毫不停歇,手腕翻转,长鞭再次横扫,这一次,鞭梢触到了一处坚硬的屏障,传来清晰的触感。 第28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0-2) 白灵眼神骤然一亮,脚步向前踏出,手中长鞭愈发迅猛地向着方才触到屏障的方向抽去,每一次抽打,都让白雾微微震颤,屏障的轮廓在她心中渐渐清晰。 绯红长鞭狠狠抽在屏障上,“咔嚓”一声脆响,裂痕如蛛网般在屏障表面蔓延,白雾剧烈翻腾起来。白灵手腕一翻,长鞭瞬间褪去焰光,重新化作泛着冷芒的长枪。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向前突进,枪尖凝聚起满溢的灵力,对着裂痕中心狠狠一刺——“砰!”封闭空间应声碎裂,白雾如潮水般溃散,可还未等白灵看清阵前局势,一道寒光便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面门! 那是一柄漆黑的大镰刀,镰刃上缠绕着浓稠的魔气,正以刁钻的角度向她脖颈钩来。白灵反应极快,手腕翻转,长枪横挡在身前,“铛”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冲击力震得她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可危机并未解除,身后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伴随着魔气特有的腥臭与“滋滋”的腐蚀声——一支漆黑的魔箭正对着她的后心射来! “灵儿,小心后面!”温子珩的嘶吼声穿透混乱的厮杀,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驰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身影突然从斜后方窜出,不等白灵反应,那人已伸出手臂从身后紧紧抱住她,猛地向侧方扑倒。“噗嗤”一声,魔箭狠狠钉入那人的肩胛骨,黑色斗篷瞬间被魔气染透,隐约能看到箭尖在皮肉里继续腐蚀的白烟。 “唔……”男子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软软地向地面倒去。白灵立刻挣脱开怀抱,反手收枪,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半蹲下身将人护在怀中。待看清那张苍白却熟悉的脸时,白灵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竟是沈公子!更让她心惊的是,沈公子原本清亮的左眼,此刻已变成猩红的竖瞳,眼白彻底被墨色吞噬,连及肩的黑发都有一半染上了霜白,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魔化气息。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白灵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指尖触到他斗篷下滚烫的皮肤,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 就在这时,温子珩已提着天风翼刃杀到近前。看到白灵怀中抱着沈公子,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抿了抿紧抿的唇,却没有多言。他单膝跪地,一只胳膊穿过沈公子的脖颈下方,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 沈公子骤然被人抱起,瞬间惊得瞪大了眼,挣扎着想要下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温子珩低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还能喊这么大声,看来伤得不算重。”说罢,任凭沈公子如何在怀里扭动挣扎,他的手臂都稳如磐石,半步未停地向着后方安全区域走去。沈公子本就受了魔箭重创,几番挣扎下来,伤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白灵站在原地,看着温子珩抱着沈公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又想起方才沈公子舍身相护的模样,再看看两人一个挣扎、一个强硬的对峙画面,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连阵前的厮杀声都仿佛变得遥远。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气掠过,她竟一时忘了该上前帮忙,只僵在原地,彻底风中凌乱。 “白灵!你没事吧?”急促的呼喊声从身侧传来,星遥提着万兽图腾幡快步奔来,幡面上残留的灵兽虚影尚未完全消散,她眼神焦灼地上下打量着白灵,见她周身灵光虽弱却未散,才稍稍松了口气。方才魔箭射来的瞬间,她被几只悍不畏死的魔兵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身影扑向白灵,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第28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1) 白灵这才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沈公子……”她话到嘴边又顿住,目光望向温子珩离去的方向,眼底仍有未散的惊忧。 星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很快便明白了缘由,随即转头扫过阵前局势——方才魔箭未中,又被沈公子横插一手打乱了节奏,那些原本凶悍的魔族士兵竟已开始有序后撤,只剩下零星的残兵仍在负隅顽抗,玄色魔雾也渐渐向远方收缩,显然是打算暂避锋芒。 “这里交给我就行。”星遥握紧手中的图腾幡,幡面再次泛起微光,隐约有灵豹的嘶吼声从幡中传出,“你赶紧回后方看看沈公子的伤势,魔箭的腐蚀性极强,耽搁不得。”说罢,她不等白灵回应,便转身跃入战场,手中幡旗一挥,数道灵兽虚影应声而出,直扑向那些负隅顽抗的魔兵,灵光与魔气碰撞的声响再次在阵前炸开。 白灵望着星遥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残留的、属于沈公子的滚烫温度,心中一紧,不再犹豫。她足尖点地,身形化作一道素白流光,沿着温子珩离去的方向,快速向后方的临时疗伤营地掠去,只留下阵前渐息的厮杀声,在风中慢慢消散。 素白流光掠至临时疗伤营地的帐篷外,白灵刚收住脚步,帐内便传来两道剑拔弩张的争执声,尖锐得刺破了营区的宁静。她心头一紧,方才阵前的惊忧尚未散去,此刻又添了几分不安,眉头当即蹙起,循着声音快步上前。 “你出去!我的伤我自己会治!”沈公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倔强的沙哑,像是在强撑着忍痛,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紧接着,温子珩愠怒的声音便撞了出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魔族箭羽有倒钩,且伤口在后背,你怎么弄?难不成要等着魔气渗进骨血里?” 白灵听得心头发沉,再顾不得犹豫,抬手便去掀帐帘。“撕拉——”一声裂帛响骤然响起,她指尖还停留在帐帘边缘,目光却瞬间凝固在帐内景象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帐中矮榻上,沈公子半伏着身子,玄色外袍已被褪至腰间,露出的后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翻着,周围的皮肉泛着魔族特有的灰黑色,显然已被魔气侵染。而温子珩竟单膝跪在榻边,整个人坐在沈公子后腰处,双手正死死攥着沈公子内衫的布料,方才的裂帛声,正是他强行撕扯衣料所致。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帐内两人齐齐僵住,转头看向帐门时,视线恰好与白灵撞个正着。温子珩脸上的愠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滚烫的绯红,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从沈公子身上跳下来,攥着布料的手僵在半空,喉结动了动,才讷讷地唤出一声:“灵儿……”,之后便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连目光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沈公子本就因被温子珩“强逼”疗伤而脸色通红,此刻被白灵撞破这窘迫模样,尴尬得耳尖都泛起了红,正想开口解释,却猛地听到温子珩对她唤出的“灵儿”二字。这声亲昵的称呼像一道惊雷,让他瞬间怔在床上没了动作,眼底的尴尬骤然被茫然与失魂取代,竟忘了身上的疼痛,直挺挺地往前一趴,肩胛处的伤口狠狠蹭到榻面,剧烈的痛感瞬间传来,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角当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白灵见他这般模样,心头的怔愣瞬间被担忧取代,也顾不上帐内的尴尬氛围,疾走几步来到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扶住沈公子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云澈,你别动!” 第28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1-2) 白灵说着,便俯身仔细查看那道伤口,目光触及伤口处蔓延的灰黑色魔气时,眉头皱得更紧,指尖轻轻碰了碰周围的皮肉,便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往上窜——这魔气的侵蚀速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白灵指尖刚触到沈公子后背那片冰凉的魔气,心头便已敲定对策。她猛地站起身,转身快步走到温子珩面前,语气带着不容耽搁的急切:“时间紧迫,你到帐外帮我护法,我用太虚琉璃盏为沈公子炼化魔气。” 话落见温子珩仍僵在原地未动,她便伸手想去推他的胳膊,催他尽快行动。可指尖还未碰到衣袖,手腕却被温子珩一把攥住——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没让她疼,也没给她挣脱的余地。 “我就在这帐中,哪都不去。”温子珩垂眸望着她,耳根的绯红还未褪去,语气却带着几分固执的坚持,“你们孤男寡女在此疗伤,总归容易惹来闲言碎语,我留在这里,至少能挡去那些无端揣测。”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不自觉飘向榻上的沈公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榻上的沈云澈将这番话听得真切,喉间当即溢出一声轻嗤,眼底翻涌起几分了然的冷意。他暗自腹诽:好啊,原来方才这姓温的火急火燎要强行给自己疗伤,根本不是担心他的伤势,而是怕白灵来照料他!既然你这么想挡着,那我偏不如你意。 这般念头在心底转了一圈,沈云澈强忍着后背伤口的刺痛,咬着牙慢慢坐起身。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缕缕布条挂在腰间,反倒碍眼。他索性抬手抓住衣襟,干脆利落地将残破的上衣尽数脱下,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只是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光洁的皮肤上愈发狰狞。 紧接着,他指尖一动,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玄铁面具——面具边缘雕刻着细密的云纹,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抿的薄唇与一截光洁的下颌。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双手撑在榻沿上微微用力,将上半身撑起些许,让腹间紧实的肌理在帐内微光下清晰展露,连腰侧的肌肉线条都透着几分刻意的张力。 沈云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暗自满意点点头,随即轻咳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语气添了几分虚弱的沙哑:“灵儿……” 这声轻唤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依赖,瞬间将温子珩与白灵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沈云澈半撑在榻上,玄铁面具映着微光,露出的唇色泛着苍白,可那副姿态,却偏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刻意。 温子珩望着沈云澈那副刻意展露身形的模样,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齿间几乎是无声地暗骂了一句“不要脸”——分明伤口还在渗血,却偏要借着疗伤的由头在灵儿面前做这些无谓的姿态,果然是对灵儿有着几分见不得人的心思。他攥着白灵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若不是顾及着白灵在场,恐怕早已忍不住上前拆穿对方的把戏。 白灵的反应却远比温子珩预想中平静。她不过是淡淡扫了沈云澈一眼,目光在那紧实的肌理与玄铁面具上稍作停留,便转回头,依旧望着温子珩,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既然你不愿去帐外,那便站在门口吧,随时听着帐外动静,莫让旁人贸然进来打扰。”她刻意加重了“打扰”二字,显然也察觉到帐内微妙的氛围,只想尽快专心处理沈云澈的伤势。 第289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2) 榻上的沈云澈见白灵竟是这般反应,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气闷——他特意脱了上衣、亮出肌理,甚至刻意放软了语气唤她,本以为至少能让她多关注自己几分,可她倒好,竟像是没看见一般!他放在榻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若不是还戴着面具遮住表情,恐怕此刻的窘迫与失落早已暴露无遗。 温子珩将沈云澈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他松开攥着白灵手腕的手,指腹还残留着她腕间微凉的触感,没再多说一个字,只以实际行动回应她的安排——转身快步走向帐门,挺拔身影稳稳立在门帘旁,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另一只手则探入怀中储物袋,指尖很快捻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阵法盘。 他屈指一弹,阵法盘当即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变大,青铜纹路间泛起淡金色灵光,不过瞬息便化作半透明的光罩,将整个帐篷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光罩边缘的符文轻轻流转,连帐外的风都被隔绝在外,只余下帐内细微的呼吸声。 “此乃‘惊蛰阵’,哪怕有只苍蝇碰及阵膜,我也能即刻察觉。”温子珩侧过头,目光掠过白灵时添了几分柔和,随即又转向榻上的沈云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且安心疗伤,帐外动静我自会盯紧。” 这番话既遵守了白灵的要求,又暗暗宣示了自己的存在感,气得榻上的沈云澈指尖攥得更紧,后背伤口隐隐作痛,却偏要忍着不吭声——他总不能在此时露了怯,反倒让温子珩看了笑话。 白灵素手一扬,掌心骤然浮现出一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盏。那盏身通透如凝脂,盏沿缀着细碎的七彩光晕,正是她压箱底的法器——太虚琉璃盏。她指尖轻捻法诀,琉璃盏当即嗡鸣着腾空而起,在帐中缓缓旋转间不断放大,盏口朝下时竟化作一朵半开的七彩莲形,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着温润而璀璨的光华,将整个帐篷映照得如同幻境。 “沈云澈,凝神。”白灵声音清冽却稳,话音未落,莲形琉璃盏便陡然释放出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榻上的沈云澈只觉周身灵力一滞,身体已不受控地朝着莲心飘去,他心头一凛,旋即强压下体内翻腾的魔气,双足稳稳落定在莲心中央,几乎是本能地盘膝坐好,双手结出稳固的静心印。 白灵见状,双目微阖,双手在胸前翻飞如蝶,指尖掐出繁复细密的法诀。随着她的动作,太虚琉璃盏的七彩光芒骤然暴涨,一道道纤细如丝的光带从莲瓣上剥离,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沈云澈的四肢百骸,缓缓渗入他的经脉之中。这拔除魔气的过程堪称毫厘之争——琉璃盏的灵力既要精准缠住游走的魔气,将其从血肉筋骨中连根拔起,又需小心翼翼避开承载生机的精气,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沈云澈根本。白灵额间的汗珠几乎是瞬间沁出,顺着她紧抿的唇角滑落,砸在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帐门旁的温子珩将这一切看得分明,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眸,此刻盛满了藏不住的心疼。他下意识地从怀中掏出手帕,那方素色锦帕边角绣着暗纹,是他前些日子特意寻绣娘新定制的。他放轻脚步走近几步,生怕惊扰了白灵的法诀,直到离她不过三尺远,才停下动作,抬手用手帕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汗珠。帕子的触感柔软微凉,拂过肌肤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 第290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2-2) 白灵掐诀的指尖微顿,侧过头看向温子珩。她的眼睫上还沾着细密的汗雾,眼底因专注而泛着水光,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声的谢意。无需多言,那一眼便足以让温子珩安心,他收回手,静静立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线和琉璃盏的光芒上,腰间佩剑的剑柄被他悄悄攥紧——若有半分差池,他便是拼了命也要护住她。 而莲心的沈云澈,虽闭着眼凝神对抗魔气,却能清晰感知到帐内的动静。温子珩那声极轻的脚步声、手帕拂过肌肤的细微声响,都像细针般扎在他心上,让他原本平稳的气息骤然一乱,体内魔气趁机反噬,胸口闷痛难忍。可他偏要咬牙忍住,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绝不能在此时示弱,更不能让温子珩看了他的狼狈。 帐内七彩灵光流转间,时间似已失去刻度。不知过了多久,沈云澈周身缠绕的黑气终于如退潮般消散,原本泛着灰败的脸颊渐渐恢复血色,那双曾被魔气染得浑浊的眼眸缓缓睁开时,已清明如洗,连之前半白的发丝也尽数褪去霜色,重新变得乌黑亮泽。 就在众人以为劫难将过的刹那,白灵忽然身子一晃。她此前炼化数百魔兵时,太虚琉璃盏的灵光中便已悄然掺了丝不易察觉的魔煞,当时忙于应急并未细察,如今又强撑着剥离沈云澈体内的深根魔气,两股魔煞在她经脉中骤然相撞。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她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素色裙摆,也溅在琉璃盏的莲瓣上,让那璀璨的光华瞬间黯淡了几分。 “灵儿!”温子珩瞳孔骤缩,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里满是失色的慌乱,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冲上前。 沈云澈刚从脱力的眩晕中缓过神,闻声猛地睁开眼,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看向白灵的目光里满是焦急,挣扎着便要起身,却被体内残余的魔气反噬得闷哼一声。 “我没事。”白灵抬手摆了摆,声音虽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稳得住心神。她抬手拭去唇角血迹,指尖在太虚琉璃盏的莲瓣上轻轻一点,口中默念法诀,一道清脆的灵音骤然响起:“琉璃,出来。” 话音未落,琉璃盏的七彩光晕中便跃出一道古朴稳重的身影——器灵琉璃身着流光裙裾,周身萦绕着与琉璃盏同源的灵光,落地后便立刻快步走到白灵身旁,小脸上满是担忧。 白灵转头看向温子珩,目光中带着几分郑重:“子珩,帮我守好帐门,切勿让任何人进来。”她没有多余的叮嘱,却将最关键的托付交予他。见温子珩重重点头,她才放心转身,足尖一点莲瓣,身形轻盈地跃入太虚琉璃盏中,在沈云澈对面缓缓盘腿坐下,与他面对面相峙。两人之间隔着半尺距离,琉璃盏的灵光重新亮起,将他们二人稳稳护在中央,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太虚琉璃盏的七彩灵光再度暴涨,莲瓣间流淌的光晕如同活过来般,在白灵与沈云澈周身织成一张细密的灵网。众人目光所及处,一缕缕莹白的灵气正从沈云澈头顶缓缓注入,顺着他周身经脉游走,所过之处,他体内残余的魔气如同见了光的雾气般,从四肢百骸中蒸腾而出——那魔气呈灰黑色,带着刺鼻的腥气,却刚一脱离身体,就被琉璃盏散出的光华牢牢裹住,在灵光中挣扎片刻便化作虚无,彻底被净化消融。 与此同时,白灵周身也泛起淡淡的灰芒,那是她经脉中淤积的魔煞正被强行逼出。这些魔煞比沈云澈体内的更为隐蔽,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她灵力脉络上,此刻在琉璃盏器灵的牵引下,才缓缓从她指尖、眉心间散逸而出,与沈云澈的魔气汇聚在一起,被盏身彻底炼化。 第291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3) 帐内灵气流转间,只见两人周身升腾的纯净灵气愈发浓郁,它们如同轻盈的羽毛般向上飘升,穿过帐篷的缝隙,最终消散在天地间,仿佛与周遭的自然灵气融为一体;而炼化过程中产生的极细小浊气,则带着沉沉的质感,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如同墨滴入清水般,悄无声息地渗入地下,不见踪影。整个过程静谧而神圣,唯有琉璃盏的灵光与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在帐内交织成一曲无声的守护。 另一边,星遥踏着战场未散的硝烟归来,红色战靴碾过地上残留的魔纹碎屑,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顶被淡金色阵法光晕笼罩的帐篷上。阵法流转的灵力气息她再熟悉不过,正是温子珩惯用的守护术式,她当即收住脚步,指尖还沾着的魔血未擦,却自觉立在帐外三丈处,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只静静等候,不愿惊扰帐内之事。 帐内的气氛却与帐外的沉静截然不同。温子珩望着白灵与沈云澈相对而坐的身影,两人周身萦绕的灵气在半空交织,那画面落在他眼底,只觉得刺目得紧。他默不作声地绕到琉璃身后,骨节分明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涌出的银白色灵力如同细流般汇入琉璃体内。琉璃正全神贯注牵引灵光炼化魔煞,察觉到这股灵力涌入时,她回头望了温子珩一眼,澄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拒绝,反而微微颔首,周身七彩灵光骤然亮了几分,炼化的速度明显加快。 灵光在帐内流转得愈发迅疾,莲瓣状的光晕一次次冲刷着两人的经脉。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沈云澈体内最后一缕灰黑色魔气被灵光裹住,在盏口挣扎片刻便化作虚无;白灵眉心间最后一丝萦绕的魔煞也如同退潮般散去,她周身的灵力脉络重新变得澄澈通透。琉璃轻轻吐出一口气,周身灵光渐敛,化作一道流光钻回太虚琉璃盏中,盏身随即恢复了平静。 白灵只觉得浑身舒畅,长久以来淤积在经脉里的滞涩感一扫而空,她下意识站起身,身侧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白灵动作一顿,随即一拍脑门,脸上满是懊恼:她竟忘了,沈云澈虽已炼化魔气,可后心那支深入骨血的魔箭,还好好插在那里呢! 白灵回过神,快步走到沈云澈身边,小心翼翼将他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头。她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便察觉他身体因失血而发凉,当即脚下轻点,带着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帐内地面。顾及他后心的箭伤,她半扶半搀着调整姿势,直到将他轻轻趴在床榻上,才松了口气,伸手理了理他散乱的发丝。 帐角传来阵法收束的轻响,温子珩握着阵法盘走近,指尖灵力微动,最后一丝淡金色结界便彻底消散。他目光扫过床榻上的沈云澈,又看向白灵,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来吧,星遥在帐外,你出去看看她。” 白灵闻言,又回头望了眼沈云澈紧绷的后背,确认他气息平稳后,才对着温子珩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那就交给你了。”说罢,她转身掀帘而出,帐内顿时只剩下两人相对的沉默。 温子珩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云澈,眼神冷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 沈云澈趴在床榻上,肩头却微微一抬,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桀骜:“各凭本事。” 话音刚落,温子珩面无表情地抬手,指尖精准扣住箭尾,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向外一拔!箭杆带着倒刺划过皮肉,沈云澈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竟没料到温子珩会这般腹黑,借着处理伤口的由头报复。可还没等他缓过劲,温子珩便将一瓶白色灵药粉径直撒在伤口上,清凉的药力瞬间蔓延开来,原本撕裂般的痛感竟飞速消退,不过片刻,伤口便已开始结痂愈合。 沈云澈暗自咬牙:这温子珩倒是算得精,既报了仇,又用灵药封了他的口,如今伤口愈合,就算他想找白灵告状,也没了证据,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温子珩看着他明明疼得发颤,却硬撑着不肯出声的模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畅。他收回手,没再看沈云澈一眼,转身便朝着帐外走去,只留下沈云澈独自趴在床榻上,又气又无可奈何。 帐外的星遥始终望着帘幕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未擦净的魔尘。待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掀帘而出时,她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先前因战场厮杀而紧绷的面容骤然柔和,快步朝着白灵走去。白灵见她过来,也加快了脚步,两人在帐前几步外站定,彼此眼中都带着劫后重逢的暖意。 “魔族大军已经全面撤退了。”星遥率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平复的轻喘,“残余的魔兵也清剿干净,现在只剩些修士在外面收拾战场,应该已经有人去给大长老汇报战情了。”她说着,目光下意识扫过白灵身后的帐篷,显然是在担心帐内的情况。 正说着,帐帘再次被掀开,温子珩的身影走了出来。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白灵身上,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极轻,却带着无需多言的默契。白灵见状,当即了然地弯了弯眉眼,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沈云澈定然是没大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名身着宗门服饰的年轻弟子快步跑到三人面前,双手抱拳躬身道:“大长老请三位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温子珩颔首应道:“辛苦了,我们这就过去。” 那弟子又拱了拱手,转身匆匆离去。白灵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温、星二人说道:“你们先过去吧,我去跟沈云澈说一声,免得他到时候找不着人。” 温子珩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或许是想劝她不必多此一举,又或许是担心她耽搁太久。可还没等他开口,身旁的星遥便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衣袖,朝着白灵摆了摆手:“快去快回,我们在前面等你!”说罢,不等温子珩反应,便拉着他往大长老帐篷的方向走。 温子珩无奈地回头,指尖轻轻一捻,便从星遥手中抽回了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走吧,别催她。”星遥此刻满脑子都是“赶紧见大长老议事”,压根没察觉他的小动作,只自顾自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地朝着前方的帐篷走去,背影里满是少年人般的利落。 白灵掀帘重回帐内时,帐中已恢复了先前的沉静,唯有帐外风吹动布帘的轻响隐约传来。她轻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沈云澈伏着的背影上——他肩头的衣料还沾着未干的药粉,后背伤口处的绷带虽不明显,却能看出包扎得规整,显然是温子珩临走前处理过。 其实早在帐帘被掀开的那一刻,沈云澈便已抬眼望了过去。先前被拔箭时强压下的痛感还残留在骨血里,他本就没真的睡着,见进来的是白灵,便又缓缓阖上眼,只留了丝余光,没先开口。 “宗门长老召集我们去议事。”白灵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他,“你且先在这里歇息,等议事结束,我再送你回清漪阁那边的驻扎地点。” 第292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4) 这话落进沈云澈耳中,他喉间下意识滚过一句“去你的帐篷就好”——清漪阁的驻扎地远在营地另一侧,哪有守在她身边来得安心。可话到嘴边,念及白灵姑娘家家的名声,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侧过头,额前散乱的发丝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因失血和隐忍的痛感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知道了。” 白灵看着他这副蔫蔫的模样,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她没再多说,只又确认了一遍他气息平稳,便转身轻轻掀帘走了出去,将帐内的安静彻底留给了他。 帐外天光已过辰时,晨雾渐散,营地间的青石小径上往来弟子渐多,皆步履匆匆,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白灵三人踏着露水走到大长老的议事帐前,明黄色的帐幔绣着宗门玄纹,在微风中舒展,帐外两侧立着四名身着银甲的内门弟子,气息沉稳,显然是专门守在此处的护卫。 白灵刚站定,便觉肩头被轻轻碰了下,星遥凑过来低声道:“方才一路走来,瞧见至少有二十多位内门精英往这边来,连负责丹药阁的李师兄都到了,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她话音未落,帐帘便被人从内掀开,两道身影并肩走了出来——正是冷千凝与墨寒川。 冷千凝一身素白劲装,发间只簪了支墨玉簪,侧脸线条冷冽,墨寒川则一袭玄色长袍,袖口绣着暗纹,两人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冷千凝眉梢微蹙,似有忧虑。他们走得极快,目光落在前方,竟未留意到帐外的白灵三人,转眼便消失在小径尽头。 “这两人倒是素来形影不离。”白灵身旁的同伴轻啧了一声,白灵却没接话,目光仍追着那两道身影,心中隐隐觉得,能让冷千凝这般神色的事,恐怕非同小可。 等待的间隙,她忽然想起许久未见的故人,便转头问星遥:“先前在下界时,碧落的音术就颇为了得,如今到了修仙界,怎么一直没有看到她?还有顾千羽和阮青荷,许久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星遥闻言,眼底浮出几分笑意:“你倒是记挂着他们。碧落刚到上界,就找宗门长老谈过了,说咱们宗门的音修一脉本就薄弱,没有正统秘籍,想去妙音宗拜师学艺。长老们也知她在音术上有天赋,便松了口,让她去了,听说如今在妙音宗颇受器重呢。” “至于顾千羽和阮青荷,”星遥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打趣,“他们俩早在半年前就结为道侣了,大典办得格外热闹,请了不少宗门的人,连域外的几个世家都派了人来贺。”白灵听罢,心里算算时间,那会儿自己正在妖族参加妖族大典,自然没赶上。 白灵摇摇头,随即失笑:“原来如此,倒是恭喜他们了。”她想起顾千羽和阮青荷在凡界时便互生情愫,如今能修成正果,也算圆满。“那他们现在在哪?还在宗门吗?” “早去域外了。”星遥摇摇头,“顾家和阮家的老祖亲自带他们去的,说是要让他们在域外历练,顺便熟悉世家的人脉。你瞧,这就是大家族的好处,有人引路,省去多少弯路。” 白灵轻轻点头,心中掠过一丝感慨。正说着,帐前的小童快步走了出来,对着三人躬身行礼:“二位师姐,这位师兄,大长老请你们进去。” 三人应声,跟着小童掀帘入帐。帐内空间远比寻常帐篷宽敞,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案上摊着一幅修仙界的舆图,周围已围了不少人。白灵扫了一眼,大多是陌生面孔——有身着锦袍、气度雍容的世家子弟,有背着长剑、眼神锐利的剑修,还有几位身着法衣、周身萦绕着灵气的术修,但腰间都配有一块“琼华仙阙”的令牌,显然都是修仙界里宗门的精英。她心中一凛,愈发确定此次议事,定是关乎修仙界的大事。 大长老指尖轻叩紫檀木案,案上舆图边角的金线在帐内灵光下微闪,他目光扫过帐中众人,沉声道:“诸位可知,近月来修仙界各处的魔界裂缝已基本封印,唯有魔渊深处那道本源裂隙,至今未能完全闭合。” 话音刚落,帐内便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法器。大长老抬手压了压,继续道:“眼下大乘期的至尊们正齐聚魔渊上空合力镇压,但裂隙异动愈发频繁,已传讯来,需各宗门合体期的尊者即刻前往助力;至于炼虚大能与炼灵道者,亦要随之前往魔渊外围布防守阵,绝不能让漏网的魔兵魔将潜入人族地界造祸。” 最后一字落地,帐内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似被冻结。舆图上标注的“魔渊”二字用朱砂勾勒,此刻瞧着竟像两道凝血的伤口,让人心头发沉。 片刻后,一道清朗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一位身着青纹法衣的男子缓步走出,他腰间悬着一柄嵌有海珠的长剑,拱手时动作利落,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弟子苏宸,愿听宗门调遣,即刻便可动身前往魔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这话似一粒石子投入静水,帐内众人如梦初醒。紧接着,一位背着玄铁重剑的剑修踏前一步,瓮声瓮气地附和:“俺也一样!魔崽子敢来祸害人,正好去斩几个过瘾!” “我等身为修仙界一份子,护界本是分内之事,大长老不必忧心,我这便回去收拾法器,半个时辰后在山门集合。”一位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也随之拱手,语气恳切。 其他人亦纷纷响应,或高声应和,或低声与身旁同伴商议行程,方才的凝重渐渐被一股肃杀的决心取代。有人摸出传音符,当场便要通知宗门备好飞行法器;也有炼虚期的老者捻着胡须,开始盘算如何布下最稳妥的防御阵——帐内的沉寂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紧锣密鼓的应和声,连空气都似染上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战意。 帐帘被夜风掀起一角,带着魔渊方向特有的沉郁气息。白灵率先踏出军帐,粉色裙袍下摆扫过帐外凝结的霜花,她回头看向身后两人,眉峰微蹙,语气干脆得不容置疑:“此事宜早不宜迟,你们速回帐中收拾法器与丹药,备好后即刻动身往山门集合。我先送沈云澈回清漪阁,安顿好他便赶去与你们汇合。” 温子珩喉结动了动,那句“我与你同去”已到了嘴边,指尖甚至下意识攥紧了衣袖,可话音还未落地,身旁的星遥已先一步上前半步,素白的手指轻轻拢了拢垂落的鬓发,声音温软却笃定:“我们晓得了,你放心去,定不会误了时辰。” 温子珩的话卡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望着白灵转身离去的背影,粉色的衣裙在夜色中渐渐成了一抹模糊的轮廓,指尖的衣袖被攥得发皱。沉默不过一瞬,他便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靴底踏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星遥静静跟在他身后,浅青色的裙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没有开口,只是目光落在温子珩宽挺的背影上,眼底映着微弱的星光。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么?自己只要能这样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背影,便觉得安心。帐外的风渐渐大了些,卷起地上的枯叶,却没吹散两人间这份无声的氛围。 第293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5) 帐内烛火摇曳,将沈云澈苍白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本靠在软垫上闭目养伤,闻言猛地睁开眼,眸中满是急切,撑着榻沿就要起身:“什么?不行!我也要去!” 动作幅度稍大,肩头未愈的伤口瞬间被牵扯,撕裂般的痛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沈云澈倒抽一口凉气,额角霎时渗出细密的冷汗,下唇被他无意识咬出一道浅痕,一声压抑的“嘶”从齿间溢出,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栽倒。 白灵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按住他的肩背,掌心传来的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她俯身时,裙袍下摆扫过榻边散落的药瓶,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别动,先养好身子最重要。”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你之前魔气入体太深,早已伤及根本,此刻若再妄动,只会让伤势反复。” 沈云澈胸膛微微起伏,不甘地望着她,喉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白灵沉静的目光堵了回去。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覆着薄茧的手紧紧攥住榻上的锦缎,指节泛白,最终还是泄了气般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知道了。” 白灵见他终于松口,紧绷的肩线稍稍放缓,顺势在榻边矮凳上坐下,指尖理了理裙袍褶皱,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既已应下,我此刻便送你回清漪阁驻地,路上也能少些变数。” 沈云澈缓缓点头,指节泛白的手从榻侧摸出一个暗纹储物袋,袋口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将袋子递向白灵,指尖还带着未散尽的药凉:“许久未见,这里面是清漪阁早该给你的份例,之前一直没来得及亲手交予你。” 白灵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储物袋的瞬间便探入神识。神识扫过之处,最先映入感知的是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莹润的灵气几乎要冲破袋壁;而在储物袋角落,一抹暗红微光格外醒目,带着不同于灵石的奇异灵力波动。她心念一动,那物件便顺着灵力牵引落在掌心——是个巴掌大小的飞毯,毯面织着繁复的暗纹,暗红丝线在烛火下泛着细碎光泽。 “这是……”白灵指尖轻轻摩挲着毯面,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沈云澈望着她掌心的飞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雀跃:“前阵子去西漠地界,见那边的修士常用这类飞行器。看到这飞毯时觉得新奇,想着你总奔波赶路,或许用得上,便买了下来。如今它的主人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掌心的飞毯像是真听懂了般,陡然散出一圈暗红光晕。下一秒,巴掌大的物件竟顺着光晕缓缓展开,不过瞬息便化作一张丈许宽的飞毯,毯面暗纹在光芒中流转,细碎的红光如同落星般闪烁,悬在半空稳稳当当,连气流都未搅动分毫。 白灵瞳孔微缩,眼前一亮——这飞毯的模样,竟与她穿越前看过的电影里的神奇飞毯如出一辙!她伸手抚上毯面,细腻的触感带着温热的灵力,指尖划过之处,暗红碎光还会顺着指尖轻轻跳动。 第294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5-2) 见她这般欢喜,一会儿摸了摸毯面纹路,一会儿又抬手碰了碰悬起的毯边,沈云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连肩头伤口传来的隐痛都似被这股欢喜冲淡了几分。他靠在软垫上,静静看着白灵眼中的光亮,只觉得这趟西漠之行,没白跑。 飞毯悬在夜空中,夜风卷着云气掠过,将白灵裙袍的衣摆吹得轻轻翻飞。她侧身坐在飞毯前端,指尖偶尔拂过毯面流转的暗纹,细碎红光便顺着指缝跳开,像攥住了一把坠落的星子。身后传来布料轻响,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沈云澈想挪过来与她并肩。 “坐后面些。”白灵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严肃,“你肩头的伤还没好,夜风太劲,吹着容易裂开口子。”话落时,她悄悄攥紧了掌心——哪是怕风,分明是心底那点想“试驾”飞毯的雀跃压不住,只想坐在前面好好感受这御风而行的滋味,连开路的姿态都想摆得端正些。 身后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传来沈云澈低低的应和声,听着竟没半分不满。飞毯平稳地掠过云层,下方驻点的灯火化作细碎光点,白灵余光瞥见他乖乖靠在毯尾软垫上,苍白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薄光,那墨色的发丝随着风轻轻飞舞着。 “对了,”白灵终究没忍住开口,目光落在他发间,“你这半边头发,还有眼睛……先前怎么突然变成那样了?” 话音落下,飞毯上的气氛忽然静了下来。沈云澈垂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又泛起了熟悉的青白,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白灵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笑着打圆场:“嗨呀,我就是随口问问,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当我没提。” 她正想转回头去看前方的云景,手腕忽然被轻轻拽住——不是用力的拉扯,只是沈云澈指尖轻轻勾住了她袖子的一角,那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连带着他的声音都软了几分:“没什么不方便的,对你……没什么不能说的。” 风似乎更柔了些,将他的声音裹着送到白灵耳边。沈云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魔族里有个将领,性子怪得很,不像其他魔那样荒唐,连身边伺候的婢女都没有,活得比修仙界的清修弟子还规矩。族里的魔都看不惯他,觉得他假清高。” 白灵屏住呼吸,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两魔关系极好。可那玩伴身边的一个婢女,心思不正,偷偷拿了魔主的迷药,又不知从哪弄来春药,趁那将领不备,把人给害了。”说到这里,沈云澈的声音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将领醒了之后,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记得昨夜的荒唐,竟以为是自己的玩伴背叛了他,把人给杀了……连那玩伴的魔核,都被他亲手吞了下去。” 白灵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毯面。 “后来那婢女怕被报复,逃到了修仙界的人族地界。那将领修为太高,过不了两界的结界,只能派手下去追。可谁都没想到,那婢女竟然藏得极好,还在人族地界生下了一个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白灵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沈云澈就是那个孩子?可不对啊,她清楚记得沈云澈说过,他是沈母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怎么会和魔族扯上关系? 第295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6) 夜风裹着云絮在飞毯边缘流转,暗红暗纹泛着的微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沈云澈的声音轻得像悬在风里的蛛丝,每一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沉郁:“那婢女心思狠绝,早知道魔族在人族地界难藏踪迹,竟躲进了一处废弃宅子的地下室——那地方原是灾年存放棺木的,暗无天日,连老鼠都少去。” 白灵指尖一顿,下意识攥紧了毯面。她能想象出那样的场景:潮湿的石壁渗着水珠,空气里满是霉味,一个孕妇蜷缩在黑暗里,连月光都照不进半分。可下一句话,却让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她怕孩子一辈子跟着她不见天日,竟硬生生把刚生下的婴孩的魔魂与魔核抽了出来。”沈云澈的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可是她亲生骨肉,下手时连眼都没眨。” 白灵心里又惊又涩,一时分不清该叹这母爱偏执得可怕,还是该骂这魔族行事本就狠辣。能悄无声息偷到魔主的迷药,又有胆量对魔族将领下手,这般心性,倒真配得上“狠绝”二字。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连一句点评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沈云澈的声音继续在风里蔓延。 “后来她趁夜摸出地下室,专找即将临盆的孕妇。”沈云澈的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山影上,像是在看很远的过去,“她运气好,竟真让她找到了——那个人,就是我娘。” “怎么……做到的?”白灵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听沈云澈提起过,那是个温婉和善的妇人,怎么会和魔族扯上关系? “没人知道详情。”沈云澈轻轻摇头,黑曜石般的瞳孔里映着细碎星光,“那个魔族将领后来查过因果,可那线头像被人生生掐断了,半点痕迹都寻不到。有人说,她是献祭了自己的魂魄,换来了一次‘偷天换日’的机会——总归到最后,她把那魔魂与魔核炼化后,全打进了我娘的肚子里。”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白灵心头。原来沈云澈说自己是沈母亲骨肉,倒也不算错——可他身体里,竟藏着另一个魔族婴孩的魂魄与魔核。她转头看向沈云澈,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想到曾经那半边的银丝,此刻竟显得格外刺眼。 “这次人魔大战,我恰好撞上了那魔族将领的队伍。”沈云澈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嘲,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他顺着血脉因果线找到我时,我还以为是认错了人。直到他启动了血脉觉醒……”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肩头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未散的药香。“我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魔核在蠢蠢欲动,像有无数虫子在啃噬经脉。我拼尽全力压制,可他就站在一旁看着,眼神冷得像冰,说等我彻底成魔,一定要亲手杀了我——因为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白灵的心猛地一揪。她终于明白,沈云澈先前那副虚弱模样,不只是因为肩头的伤,更是因为体内魔核的反噬。而他逃出来后,第一眼看到的竟是对准自己的魔箭,连想都没想就扑了过来…… “后来我趁守卫松懈逃了出来,刚喘口气,就看见那魔兵拉弓射向你。”沈云澈忽然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沉郁散去些许,竟多了几分柔和,“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只觉得不能让你出事。” 第296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6-2) 他说着,忽然牵起嘴角笑了笑,那笑意浅淡却真实,像冰雪初融:“也算巧,我救了你,你又帮我净化了身上的魔气——这怎么不算缘分?” 白灵看着他眼底的光,心里的酸涩渐渐化开,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是机缘巧合下试了试,倒真管用了。这么说,后续就无忧了?” 沈云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喉间溢出一个低低的“嗯”字。那声音很轻,却足够让白灵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钟声——清漪阁驻地的方向,几盏灯笼在夜色中亮起,像落在人间的星子。白灵眼睛一亮,指尖在飞毯暗纹上轻轻一点,暗红色的光晕顿时收敛几分,飞毯缓缓降低高度,朝着那片熟悉的建筑群飞去。风里渐渐多了清漪阁特有的檀香,连空气都变得亲切起来。 飞毯稳稳落在清漪阁外的青石板上,暗红色光晕随着白灵指尖轻按渐渐隐去,毯面如绸缎般收拢成一掌大小,被她顺势揣进袖中。她转身便要去扶沈云澈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关切:“你肩头的伤还没好透,慢些走,我扶你回住处。” 沈云澈却微微侧身避开,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摆了摆,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盛着几分清醒的克制:“不必,我自己能行。”他抬手按了按肩头的伤处,虽仍有隐痛,却刻意挺直了脊背,连脚步都稳了几分,“我是清漪阁的主事,若是让底下人瞧见我这副需要人搀扶的模样,难免会多想,徒增恐慌。” 白灵指尖一顿,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他的顾虑。清漪阁上下都以他为定心丸,此刻人魔大战的余波未平,若是主事人露了颓态,确实容易乱了人心。她只好收回手,眉间仍带着些担忧,细细嘱咐:“那你务必放慢脚步,回去后别再处理事务,好好用了药就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沈云澈颔首应下,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好,我记着了。” 白灵不再多言,重新取出飞毯展开。指尖轻点间,暗红暗纹再度亮起微光,将她的裙摆轻轻托起。她足尖踏上毯面,转头冲沈云澈挥了挥手,声音随着夜风飘来:“那我走了,你多保重!”话音未落,飞毯已载着她缓缓升空,朝着远处的院落飞去,暗红光点很快便成了夜色中一抹模糊的光晕。 沈云澈站在原地未动,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光晕,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建筑的檐角后,才缓缓收回视线。他抬手按了按肩头的伤口,方才强撑的力道散去些,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夜风卷起他半边花白的发丝,他望着清漪阁内亮起的灯火,沉默片刻,才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缓步走去,每一步都走得稳当,不愿让任何路过的弟子瞧见半分异样。 白灵操控着飞毯到了宗门的驻地外,果然看到星遥还有温子珩站在那里等着自己… 第297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7) 飞毯载着白灵缓缓降落在宗门驻地外的空地上,暗红光晕刚一敛去,便听得星遥清脆的声音传来:“白灵!你可算回来了!” 白灵抬眼望去,星遥正踮着脚朝这边挥手,身旁的温子珩则背着手站在梧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星遥几步跑到飞毯前,眼睛亮得像缀了星子,伸手轻轻摸了摸毯面光滑的纹理,语气里满是惊叹:“这不是西域那边的飞毯吗?我刚到修仙界时跟着师父去西域采购,在集市上见过一次,摊主说要十颗上品灵石才肯卖,我攥着兜里那点中品灵石,连多看两眼都不敢!后来就再也没去那边。” 她转头看向白灵,好奇地追问:“你这飞毯哪儿来的?难不成是你去西域淘来的宝贝?” 白灵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飞毯边缘的暗纹:“是沈云澈送的。不过你别觉得是我占了便宜,我在清漪阁可是有‘股份’的,这飞毯算起来,也是我应得的分红。”她说着,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毕竟在整个宗门,能在清漪阁挂上个“股东”名头的,可没几个人。 星遥虽然没听懂“股份”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但看着白灵得意的模样,再联想之前白灵回到这边的大手笔,心里也猜了个大概:“这么说,你在清漪阁,就跟少东家差不多?”见白灵笑着说:“差不多吧。”星遥顿时更高兴了,拉着白灵的胳膊晃了晃:“哇!白灵你也太厉害了吧!以后我要是想去清漪阁看那些新奇的法器,是不是还能沾你的光?” 她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抬脚跳上飞毯,盘腿坐下后还忍不住左右挪了挪,感受着毯面的柔软,眼睛里满是新奇。转头见温子珩还站在原地,双手抱胸望着这边,星遥便扬声喊道:“温子珩!你快上来啊!咱们一起试试这飞毯好不好玩!” 谁知温子珩却轻“哼”了一声,眉头微蹙,抬手从背后抽出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清冽的白光闪过,他足尖一点,身形便轻盈地落在剑身上,冷声道:“幼稚。”话音未落,长剑已载着他缓缓升空,朝着域外魔渊的方向飞去,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星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挠了挠头嘟囔道:“他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摆脸色了?” 白灵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温子珩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温子珩本就和沈云澈不对付,又许是见她和星遥聊得热闹,又瞧着飞毯新鲜,心里莫名犯了拧巴。她拍了拍星遥的肩膀,轻声道:“别管他了,咱们自己走吧。” 说着,她指尖轻点飞毯,暗红光晕再度亮起。星遥的注意力瞬间被飞毯升起的轻微失重感吸引,刚才的疑惑很快被抛到了脑后,兴奋地抓住白灵的胳膊:“哇!飞起来了!白灵你快让它飞高一点,我想看看从天上看宗门是什么样子的!” 飞毯在云层中穿梭了数日,终于抵达魔渊上空。刚穿出厚重的乌云,一股刺骨的魔气便扑面而来,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暗沉的灰黑色。白灵猛地收住飞毯,抬眼望去,只见下方的魔渊深处,一道巨大的裂缝正不断吞吐着黑雾,裂缝上方,五位身着不同法袍的大乘期至尊悬空而立,周身萦绕着璀璨的灵光,他们双手结印,源源不断地将浑厚灵力注入一道半透明的封印光幕,光幕却仍在魔气的冲击下微微震颤,仿佛随时可能碎裂。 地面上,无数修仙者正与从裂缝中钻出来的魔兵魔将厮杀。魔兵青面獠牙,手中弯刀泛着淬毒的寒光;魔将身形魁梧,周身魔气凝聚成铠甲,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与魔气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惨烈又紧张的画面。 白灵与星遥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星遥当即拍了拍飞毯,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咱们快下去帮忙!”说罢,她指尖掐诀,一声清脆的哨音划破天际,只见一道金光从她的灵兽袋中窜出,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的金翎鹰,鹰唳声中,金翎鹰朝着最近的一队魔兵俯冲而去,锋利的鹰爪瞬间撕碎了两名魔兵的躯体。 白灵则手腕一翻,腰间的软鞭瞬间抽出,鞭身萦绕着淡紫色的灵力,如灵蛇般朝着前方的魔兵抽去。“啪”的一声脆响,三名魔兵被鞭子抽中,躯体瞬间被灵力撕裂,只留下三颗黑紫色的魔核落在地上。白灵足尖一点,飞毯载着她上前,鞭子再次甩出,精准卷住魔核,随手一挥便将魔核送到掌心,掌心灵力涌动,三颗魔核瞬间被震成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奇怪,怎么没看到温子珩?”星遥一边指挥金翎鹰避开魔将的攻击,一边四处张望,却始终没看到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白灵闻言,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战场,也没发现温子珩的踪迹。她摇了摇头,手中软鞭再次抽散一名扑来的魔兵,沉声道:“先不管他,眼下封印要紧。”话音未落,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法诀,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她的储物戒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盏通体剔透的琉璃盏——正是她的本命法宝太虚琉璃盏。 琉璃盏悬浮在半空,盏口朝下,散发出柔和却极具净化力的光芒,下方战场上的魔气一旦靠近,便被瞬间炼化,化作纯净的灵气飘散开来。不仅如此,琉璃盏还在不断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将其转化为醇厚的灵力,朝着白灵的体内输送而去。 “去!”白灵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裂缝上方的五位大乘期至尊飞去。她悬停在至尊们身侧,将太虚琉璃盏的灵力输出口对准他们,源源不断的灵气顺着至尊们的经脉涌入,原本因持续输出而略显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了几分。 第298章 修仙界只有我能直播,直接六到飞起!(158) 紧接着,白灵指尖再次点向琉璃盏,盏身光芒大涨,一道稳重的女声从盏中传出:“主人!”只见一道古朴的身影从盏中飘出,正是太虚琉璃盏的器灵琉璃。“琉璃,助我!”白灵沉声道,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琉璃盏中。 琉璃会意,小手一挥,与白灵的灵力一同灌入琉璃盏。刹那间,琉璃盏周身凝聚起一道巨大的灵力光球,光球中蕴含着恐怖的净化之力,朝着魔渊裂缝狠狠砸去! “轰——”灵力光球与裂缝中的魔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裂缝中的魔气瞬间被压制下去,连封印光幕的震颤都减弱了许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全力维持封印的五位大乘期至尊纷纷侧目。他们转头看向白灵,目光中带着惊讶与探究——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净化法宝,还能为他们输送如此浑厚的灵气,这个年轻女子的身份,绝不简单。 五位大乘期至尊的议论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白灵指尖扣着太虚琉璃盏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她望着下方仍在疯狂涌动的魔气,又瞥了眼那群只顾争论“炼化之法”的至尊,唇角勾起一抹冷嗤——合着她这个正主站在这儿,倒成了无关紧要的摆设? “姐姐,你还记得意识海里浮空岛那棵树不?”崽崽软乎乎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打断了白灵的不耐。她微怔,刚要追问,崽崽的声音已接着传来:“上次你渡大乘雷劫时,那树上结了果子呀!我猜等姐姐成仙成神,就能摘下来啦!” 这话如一道灵光劈进白灵心头。此前大长老曾提过,神界众神凝聚神格时,需借“大道之果”衍化关键,只是她彼时修为未到,始终不知这果子的用处。如今崽崽一说,过往种种猜测瞬间有了印证——那果子,竟是她叩开神境的关键! “那还等什么?”白灵眼底燃起决绝的光,根本没再听至尊们的争论。她足尖一点虚空,手持太虚琉璃盏径直朝着封印光幕飞去,周身灵力暴涨,瞬间冲破了几位至尊下意识布下的阻拦屏障。 “你要做什么!”为首的青衫至尊惊怒交加,伸手便要去拉。可白灵的身影已掠过光幕,悬停在魔渊裂缝正上方。太虚琉璃盏似是通晓主人心意,盏身骤然亮起七彩霞光,盏口朝下,竟主动朝着裂缝中的魔气吸去——那些刚要冲出裂缝的魔兵魔将,瞬间被一股巨力拉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黑紫色雾气被吸入盏中。 魔渊深处传来一阵惊恐的嘶吼,剩余的魔兵吓得连连后退,即便魔将挥刀斩杀了几个逃兵,也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而被吸入琉璃盏的魔气,转眼便被炼化提纯,化作醇厚的金色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封印光幕。原本微微震颤的光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暗沉的光晕也添了几分莹润。 “这丫头……”青衫至尊看着白灵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他咬了咬牙,沉声道:“诸位,此女以本命神器镇渊,我们岂能袖手旁观!”说罢,他率先将周身灵光汇聚成一道金色光柱,朝着白灵的后背送去。其余四位至尊对视一眼,也纷纷催动灵力,四道不同颜色的光柱交织在一起,一同注入白灵体内。 “不要——!”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突然从战场东侧传来。温子珩浑身浴血,手中长剑已被魔气染成墨色,他刚斩杀了身前最后一名魔将,便看到半空中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他疯了般朝着裂缝方向冲去,长剑挥舞间,魔兵纷纷被拦腰斩断,可距离白灵却依旧遥远。 “温子珩!”星遥紧随其后,金翎鹰在她头顶盘旋,不断啄杀靠近的魔兵。她看着温子珩通红的眼眶,心中既是悲恸又是无奈,只能加快速度跟上他的脚步,一同朝着裂缝方向杀去。 而此时的白灵,正感受着五股浑厚灵力涌入体内,丹田处的灵力几乎要溢出来。她连忙对崽崽道:“盯紧浮空岛的道果,一成熟就摘下来!” “好!姐姐你撑住!”崽崽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下一秒便惊呼:“姐姐!果子亮了!” 白灵心中一喜,刚要回应,便觉周身灵力骤然失控——五位大乘期的灵力加上琉璃盏炼化魔气的力量,竟推着她的修为突破了大乘期的桎梏!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体内爆发,以裂缝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的魔兵瞬间被震成齑粉,连人族修士都被震得跪倒在地。 “姐姐,摘到了!”崽崽的声音带着雀跃,紧接着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包裹住白灵的意识,“我们走啦!” 白灵的意识被拽入任务空间的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半空中,她的肉身正缓缓化作星光点点,融入越来越坚固的封印光幕;温子珩单膝跪地,双手捶地,嘶吼声撕心裂肺,连剑身都在微微颤抖;星遥站在他身边,眼圈通红,却仍在抬手斩杀靠近的魔兵,只是动作间满是悲恸。 “抱歉,温子珩。”白灵在心中默念,又想起那个还在等她的沈云澈,忍不住叹了口气,“沈云澈,看来这次,我要食言了。”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封印光幕上——那里,一道金色的莲花纹正缓缓旋转,正是太虚琉璃盏留下的印记。这印记一面不断吸收魔渊的魔气,一面将其炼化为灵气补给光幕,想来能护这片天地很久很久。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白灵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再睁眼时,已身处熟悉的任务空间。崽崽正捧着一颗七彩光芒的果子飘到她面前,小声道:“姐姐,我们任务应该算完成了吧?” 白灵接过果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果皮上的纹路,摇了摇头,眼底却没有太多悲戚:“封印已成,他们会好好活下去的。而我也拿到了天道果,任务不可能不算完成的。”只是想起那个跪地嘶吼的身影,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或许,这就是任务者的宿命,相遇即是离别,连一句好好告别都成了奢望。 第299章 荒岛度假村?! 白灵指尖还残留着道果莹润的触感,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掌心的微凉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她晃了晃脑袋,将温子珩跪地嘶吼的画面暂时压进心底,转头看向飘在身侧的崽崽,声音带着一丝刚硬起来的决绝:“别愣着了,开启任务结算吧。” 崽崽见她眼底的悲戚散去,重新凝起往日的利落,立刻收起了小心翼翼的模样,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轻快一挥。随着它的动作,前方虚空突然泛起涟漪,一道半丈高的巨大光幕缓缓展开,淡蓝色的荧光如同流动的星河,在光幕边缘轻轻闪烁,将整个任务空间都映得柔和了几分。 不等白灵细看,崽崽怀里那颗七彩道果突然挣脱怀抱,慢悠悠地朝着光幕飘去。接触到光幕的瞬间,道果化作一道流光被瞬间吸入,原本平静的光幕骤然爆发出刺眼的七彩光芒,像是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炸裂,连空间都跟着微微震颤。白灵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等光芒渐渐收敛,光幕上已清晰浮现出几行金色字迹——“任务世界:取得道果,评级:完美通关,奖励香火值:23”。 “才23?”白灵盯着那串数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她抬手戳了戳光幕边缘的荧光,转头看向崽崽,语气里满是疑惑:“这香火值到底是按什么算的?我连本命神器都压在那儿了,最后就给这点?” 崽崽飘到光幕旁,围着转了两圈,最后无奈地耸了耸肩,小脸上满是无辜:“我也不知道呀,每次结算都是光幕自己定的,我连查看规则的权限都没有。” “合着这给多给少,全看这破光幕的心情?”白灵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话刚说完,光幕突然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抱怨。下一秒,那行“香火值:23”的数字飞速跳动,最后定格在“18”上。 “不是吧?!”白灵瞪大了眼睛,看着凭空少了5点的香火值,一股火气瞬间涌上心头,刚要张嘴发作,就被崽崽眼疾手快地扑上来捂住了嘴。温热的小手紧紧贴着唇瓣,让她到了嘴边的骂声全变成了“呜呜呜”的闷响。 白灵气得在原地跺脚,双手不停挥舞着,可崽崽的力气却出奇地大,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没松开。幸好崽崽不是实体形态,要是换成真人,此刻怕是早累得满头大汗、脸红脖子粗了。折腾了好一会儿,白灵气得没了力气,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就算骂得再凶,光幕背后的势力也听不到,不过是白费力气。 她泄愤似的扒开崽崽的手,喘了两口气,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任务空间的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传了上来,让她彻底冷静下来,只是嘴角还忍不住往下撇,语气里满是委屈又无奈:“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封印魔渊,只是这憋屈劲儿,实在让人难受。 崽崽飘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安慰:“好啦好啦,至少是完美通关呀,而且说不定下次任务能多给点呢?再说,我们不是拿到道果了嘛,这可是能兑换香火值的重要东西呀。” 第300章 荒岛度假村?!(2) 像是精准回应崽崽的安慰,光幕突然漾开一圈极淡的光晕,紧接着,一件巴掌大小、绣着暗纹的物件从光幕中缓缓飘出,稳稳落在白灵面前。 白灵指尖一顿,俯身定睛细看——那柔软的质地、熟悉的云纹,还有边角处垂坠的流苏,分明是沈云澈当初送给她的飞毯!她心头猛地一跳,伸手将飞毯捏在掌心,指尖触到毯面的瞬间,还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原来它真的能操控这些……”白灵摩挲着飞毯上的纹路,眉头又轻轻蹙起。这光幕背后的势力,他们的能力远超出她的想象,可他们为什么一直让自己穿梭在这些小世界做任务?是为了收集打卡好玩?还是有其他更隐秘的目的?无数疑问在脑海里打转,可越想越乱,她索性摇了摇头,将杂念压了下去——反正以她现在的能力,就算想破头也未必能找到答案,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真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白灵对着掌心的飞毯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消散了不少先前的憋屈。她将飞毯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怀里,抬头看向崽崽,随意摆了摆手:“行了,别耽误时间,开启下个任务世界吧。” “姐姐!”崽崽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飘到她面前,大眼睛里满是认真,“你要不要消除或者淡化上一个任务世界的记忆?尤其是那些小伙伴们那边的情感,要是留着,说不定会影响你接下来的任务状态。” 白灵闻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必了。”那些记忆里有遗憾,有不舍,但也是她真实经历过的一部分,没必要刻意抹去。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真有什么副作用,比如影响判断力或者情绪失控,到时候你记得及时帮我淡化就行。” “好!我记住啦!”崽崽用力点头,胖乎乎的小手再次挥向虚空。 白灵闭上双眼,只觉身体轻轻一飘,随即一股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过一层薄膜。耳边的任务空间渐渐安静,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带着鲜活的生气。同时,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那空气里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甜意,像是刚开过花的草木香,又像是山间溪水的清甜。 她心头微动,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参天古树枝叶交错,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斑驳的光点,脚下是铺满落叶的松软土地,远处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原始又蓬勃的生机。 白灵站在原地,目光先扫过四周茂密的林木——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藤蔓缠绕着枝桠垂落,地面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乎乎的,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再无半分人声。她轻轻舒了口气,确认暂时没有危险,才拢了拢衣角,循着方才隐约听到的流水声辨明方向。 第301章 荒岛度假村?!(3) 她想先找处水源,一来能看看自己这具新身体的模样,二来也能借着打水的功夫,把周边的环境摸个大概。脚下的落叶偶尔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惊得藏在草丛里的小虫子簌簌逃窜,她放慢脚步,目光留意着沿途的植物——有些叶片边缘泛着寒光,看着就带着毒性,还有些结着不知名的野果,鲜红透亮,却不敢轻易触碰。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耳边的流水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水流撞击石头的“叮咚”声。白灵拨开最后一丛长势旺盛的蕨类植物,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小溪横在面前,溪水浅处能看到底下圆润的鹅卵石,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银。 她快步走到溪边,蹲下身,指尖先探了探水温,微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随后才缓缓低头,看向水中的倒影——镜面上,女子有着一头及腰的铂金色长发,发丝泛着月光般的柔光,发间隐约缠绕着几缕银线似的细藤,随动作轻晃。眉眼是精灵特有的精致凌厉,眉峰微挑时带着几分疏离,眼尾微微上翘,瞳仁是通透的浅碧色,像盛着林间晨雾。鼻梁高挺却不失纤细,唇线清晰,唇色是淡淡的粉白,下颌线流畅利落。最惹眼的是额间嵌着一枚细碎的银质叶纹饰,耳尖尖尖的,泛着薄红,一身素白裙衫衬得肌肤胜雪,既有精灵的清冷仙气,那双眼睛里又藏着属于白灵的锐利,与这具身体的纯净灵气碰撞出奇异的张力。 “还好,模样不算难认。”白灵对着倒影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她站起身,沿着溪边慢慢往前走,一边观察着溪水上下游的地形,一边记下沿途的标记——比如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一块形状像卧虎的巨石,确保之后若需要返回,不会在森林里迷路。溪岸边偶尔能看到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香气清淡,她凑近闻了闻,没察觉到异常,才继续往前探索,心里默默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先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至于任务目标,总得先摸清这个世界的底细再说。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交谈声顺着风飘进白灵耳中,打破了溪边的静谧。她眉头微蹙,这荒僻的林间怎会有人声?犹豫片刻,好奇心终究压过了警惕,她放轻脚步,循着声音来源悄然前行,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裙衫。 穿过一片长势茂密的灌木丛,她瞥见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松,树干粗壮得足以遮挡住她的身形。白灵立刻猫着腰躲到树后,只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小半张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这一眼望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便“唰”地一下猛地回过头,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树干,一只手慌乱地捂住胸口,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耳膜,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在鼻尖上。 第302章 荒岛度假村?!(4) 脸颊像是被烈火灼烧般,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绯色。原来方才声音的源头,是树前方的一条宽阔大河,河水比溪边更为澄澈,阳光倾泻而下,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跳跃,宛如碎金流转。而河水中,正散落着十几位风格迥异的美男子,有的身形挺拔如松,墨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下颌线锋利如刀刻;有的眉眼温润如玉,浅笑时眼底盛着星光,肌肤在水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还有的带着几分桀骜不羁,发丝凌乱地垂落,水珠顺着流畅的腰线滑落,溅起细小的水花。他们或相互泼水打闹,或倚在岸边的巨石上谈笑风生,爽朗的笑声混着水流声,在林间久久回荡。 白灵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般香艳又直白的场面,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鼻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就在白灵脸颊发烫、心神不宁之际,一道带着几分狡黠的咯咯笑声突然在她脑海中炸开——“嘿嘿嘿,姐姐~” 是崽崽那标志性的鸡贼嗓音,尾音还故意拖得长长的,满是戏谑。 白灵浑身一僵,总算从方才的慌乱中勉强回过神来,耳尖的绯红却丝毫未褪,她咬了咬下唇,在心里没好气地问:“笑什么笑?别打趣我!” 脑海里的笑声顿了顿,随即传来崽崽轻快的解释:“我这不是笑姐姐嘛,是觉得姐姐运气超好呀!” 它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念道,“任务面板刚更新呢——上个任务世界姐姐完成度满分,超厉害的!所以这个兽人世界是特意给姐姐安排的度假副本哦,没有任何强制任务哒!” 白灵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心头的慌乱褪去大半,只剩下几分难以置信的轻缓,她下意识追问道:“真的没有强制任务?那要是……我把这个世界搞砸了呢?” “搞砸呀?” 崽崽拖长了语调,带着点不确定的含糊,“估计会扣点评分吧?不过这个副本的分值也能转化成香火值,就是因为是度假副本,大概率转化的香火值不会太高啦,这都是我猜的哦!” 话音刚落,它又恢复了雀跃的语气,“不管怎样,祝姐姐在兽人世界度假愉快呀!尽情玩就好啦,嘿嘿嘿~” 尽管崽崽的话音还在脑海里雀跃回荡,白灵心头那点刚松懈的劲儿却瞬间消散无踪,并未因“度假副本”的说法就放下警惕。她悄悄侧耳听着不远处河水中传来的爽朗笑声,指尖又不自觉攥紧了裙衫——那边清一色都是身形健硕的男性,且看方才那模样,大概率就是这个世界的兽人。 万一,这个兽人世界里只有她一个女性呢? 白灵在心里无声地“呵呵”一声,眼底的慌乱彻底被清明取代。这可不是现代社会,一群陌生的兽人男子,面对唯一的女性,其危险性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念头刚落,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303章 荒岛度假村?!(5) 先前被香艳场面搅乱的思绪瞬间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敢有半分停留。小心翼翼地压低身形,借着灌木丛的遮挡,一步一步缓慢而轻巧地往后退去,每一步都避开枯枝败叶,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动了河中的兽人。 尽管白灵的动作轻得像片掠叶,指尖攥着的裙衫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潮,每一步都踩着枯叶缝隙的软土,可命运偏要和她开这场猝不及防的玩笑。 倏然间,头顶的天光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遮去,风里卷来清冽的羽屑气息。还没等她抬头,一道白影便如坠雪般砸在身前三尺处,落地时带起的气流掀得她鬓发乱飞。烟尘散去,原本展翅的大鸟竟化作了人形——那是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银发如瀑垂落肩头,眉峰斜挑,眼尾缀着淡淡的银纹,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倨傲。 “你是谁?”他的声音像碎冰撞在岩石上,冷硬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扫过白灵时,满是审视与轻蔑,仿佛在看什么不入流的异类。 被撞破的瞬间,白灵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强迫自己站起来,挺直脊背。退无可退,慌乱无用,她正飞速盘算着说辞,试图用最无害的姿态降低对方的警惕。可下一秒,那男子的眼神骤然变了——轻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瞳孔骤缩,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艰涩地吐出两个字:“雌、雌性?” 话音未落,一阵微风拂过,岸边半人高的野草齐刷刷地向两侧倒伏,瞬间将男子的身形彻底暴露在白灵眼前。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下一瞟,随即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视线。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缓缓流出,白灵抬手一拭,指尖触到一片刺目的红。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又羞又窘,猛地抬手捂住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颤音,脱口而出:“流氓!” 那声娇嗔似的斥责在空旷的河岸上响起,男子先是一愣,低头瞥了眼自己毫无遮拦的身形,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耳根竟悄悄泛起了薄红。 河岸的骚动如石子投湖,瞬间打破了林间的静谧。白灵那声带着羞恼的“流氓”还未散尽余音,远处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粗粝的脚步声像擂鼓般从芦苇丛后涌来——竟是被声响惊动的兽人们循声而来! 她惊恐抬眼,只见一道道壮硕的身影冲破草丛,原本一个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覆着兽毛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披上野性。可那仓促间未能凝聚的兽形力量,让他们尽数赤裸着身躯,各种颜色的的肌肤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肌肉线条如凿刻般流畅,奔跑时带起的风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幕太过冲击,白灵的瞳孔骤然收缩,双腿像被钉死在原地,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大脑瞬间被空白吞噬,耳边的兽吼、脚步声、交谈声全都扭曲成模糊的嗡鸣,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颅腔里疯狂振翅,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半兽化的男子越奔越近,獠牙隐现的嘴角张张合合,似乎在激烈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个身材最魁梧的兽人还频频扭头,目光在她和身后的银发男子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满是惊疑。 第304章 荒岛度假村?!(6) 鼻腔的温热再次涌来,与脸颊的滚烫交织在一起,头晕目眩的感觉如潮水般淹没了她。视线开始模糊,那些奔来的兽人脸上渐渐浮现出惊恐与焦急,原本审视的目光变成了急切的担忧,脚步也愈发急促。可白灵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只能看见一张张放大的脸在眼前晃动,那双双含着惶急的眼眸,在她视野里渐渐重叠、消散。 “完球了……”这三个字在心底刚一落下,最后的意识便如被狂风卷走的残叶,彻底碎裂。白灵双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是那些兽人伸出的手,以及银发男子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和飞掠而来的白影。 意识是从一片柔软的暖意中慢慢回笼的,像沉在温水里的羽毛,一点点浮向水面。白灵睫毛轻颤,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鼻腔里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果气息,陌生又不算刺鼻。她不敢贸然睁眼——毕竟晕过去前的画面太过冲击,那些赤身的兽人、惊恐的面容,还有耳边轰鸣的嗡鸣,都让她心有余悸。此刻身处未知境地,唯有装睡才能让她稍稍安心。 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平缓的呼吸声,片刻后,一道清冽的声音打破了静谧,像山涧溪水淌过青石,带着几分温润的质感:“她体内气息已稳,是否还有隐疾,那就要等她醒来才知道了。对了,族长呢?还没来吗?” 白灵的心猛地一缩——这声音陌生,可紧接着响起的另一道,却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那声音倨傲如冰棱,带着几分不耐,正是之前从天空坠落的银发鸟人:“急什么?族内事务繁杂,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叮铃”声,像风铃被微风拂过,清脆又空灵。随即有沉稳的脚步声踏进来,伴着“笃、笃”的拐杖拄地声,节奏缓慢却有力。紧接着,一个软糯的小男孩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雀跃又小心翼翼的叮嘱:“爷爷,慢点走,地上有点滑~” “无妨。”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刚落地便急切地问道,“族医大人,怎么样了?这雌性是上天赐给我们荒岛的珍宝,可千万不能在咱们这儿出事啊!” 之前那道清冽的声音沉默了一瞬,似在斟酌措辞,随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没有生命危险。” “那她怎么还没醒呀?”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天真的好奇,似乎还往前凑了两步。 “哎哟!”一道风声响起,接着一声轻呼,紧接着是苍老声音的训斥,带着几分严厉:“不得对雌性无礼!退远点!”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对着族医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族医大人那就请你多费心了……我们先出去了,让这位雌性好好静养。” “笃、笃、笃——”拐杖拄地的声音渐渐远去,伴着一老一小两道脚步声,还有那阵清脆的风铃音再次响起——想来是门口挂着的饰物,有人经过便会发出声响。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风铃的余韵也慢慢消散,房间里又恢复了最初的静谧,只剩下白灵略显急促的心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的鸟鸣。 第305章 荒岛度假村?!(7) 意识在胸腔里翻涌,白灵的心思像缠成一团的藤蔓——屋里只剩族医了,到底该不该继续装睡?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掐灭:医者最善观气息脉搏,昏迷时的呼吸绵长舒缓,装睡时难免绷着劲儿,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正忐忑间,她忽然察觉自己的呼吸猛地一滞,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糟了!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太明显了?冷汗瞬间从后背渗出,顺着肌肤滑进石床的纹路里。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族医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指尖轻捻着一截翠绿的草叶,目光似山涧清泉,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通透,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白灵的脸颊“唰”地一下爆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连耳根都烫得惊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下好了,装睡被抓包,简直尴尬得能抠出个洞府! 好在族医并未点破这窘迫,只是缓缓起身,白纱衣摆随着动作轻晃,像月光流淌过石面。他在石床边坐下,指尖轻点她的额头,温和的触感的拂过肌肤,带着草木的清润。“身体可还有不适?”声音依旧清冽,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暖意。 白灵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浑身凉意,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一张打磨得光滑如玉的石床上,石面带着天然的微凉,却并不刺骨。她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诽:这荒岛的待客之道还真别致,床都是纯天然石材打造的。面上却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多谢大人,我……我暂时无碍了。” 她抬眼打量族医,见他衣着相较于那些赤身露体的兽人,堪称严谨。上身裹着一层轻薄的白纱,透光却不透形,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下身是用不知名植物纤维织成的浅褐色长裤,裤脚束在古朴的木鞋里;腰间系着一根深绿色藤蔓腰带,上面还坠着几颗圆润的白色石子,走动时无声,倒不像门口那风铃般张扬。这般装扮,倒让她想起前世画册里古希腊神话中的神只,简约却透着超凡脱俗的气质。 “你可唤我祈。”族医指尖的草叶轻轻落地,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小雌性,你的兽体是什么?” “兽体?”白灵脑子“嗡”的一声,像被惊雷劈中,瞬间宕机。她猛地想起自己是快穿而来,任务面板只提示要融入兽人族群,压根没说过她还有“兽体”这东西!到底是能变还是不能变?变出来会是什么模样?一连串问号在脑海里炸开,让她一时忘了回话,只怔怔地张着嘴,眼神茫然得像只迷路的幼兽。 祈见她半晌不语,脸颊还泛起可疑的红晕,以为是小雌性羞于提及自己的本体——族中确实有不少幼崽会因本体普通而暗自窘迫。他轻咳一声,指尖在石床边的藤蔓上轻轻敲了敲,语气软了几分:“不必拘谨,知晓你的兽体,我才能根据习性调配最适配的营养液,助你尽快恢复体力。你若实在不愿说,也无碍。” 第306章 荒岛度假村?! (8) 这话如惊雷般炸醒了白灵,她顺着祈的目光转头,赫然瞥见不远处的石桌上摆着一排奇形怪状的琉璃瓶,瓶中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看得她眼皮狠狠一跳。只见有的液体在瓶中“咕嘟嘟”地翻滚,冒着细密的粉紫色气泡,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来;有的则升腾着淡绿色的烟雾,隐约带着焦糊味,熏得瓶口的石壁都变了色;还有一瓶粘稠如琥珀的液体,挂在瓶壁上缓缓流淌,像融化的沥青般黏腻。 白灵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又抽,眼角狠狠抽搐着,心里疯狂吐槽:服了!这哪是营养液?分明是巫蛊炼制现场吧!喝下去不会直接原地飞升(嗝屁)吗?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抗拒,连带着声音都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音:“这、这些就是……营养液?” 祈顺着她惊恐的目光看向石桌,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实在不懂,这貌美得像林间精灵的小雌性,为何会对他的营养液露出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那排琉璃瓶里的液体,在族中可是比上等兽皮还要抢手的宝贝。 要知道,荒岛上的冬天寒风如刀,冰雪封冻了大半猎场,兽人狩猎时不仅要对抗酷寒,还要提防被冻得发狂的凶兽,稍有不慎便会重伤甚至殒命。而他调配的营养液,既能补充体力、加速伤口愈合,又能抵御严寒,哪怕是最弱的幼崽喝上一小瓶,也能在雪地里多支撑半个时辰。每到冬日,族里的兽人都会捧着上好的狐裘、熊皮排队来换,有时甚至要为了一小瓶争得面红耳赤,怎么到了这小雌性这儿,反倒成了避之不及的东西? 他指尖摩挲着石床边的纹路,目光落在白灵紧绷的肩颈上,心里暗忖:莫不是她从未见过这般形态的营养液?也是,瞧她细皮嫩肉的模样,许是来自更富庶的族群,从未经历过荒岛冬日的窘迫吧。 白灵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石床边缘的藤蔓——绝对不能暴露自己没有兽体、甚至不是这个世界原生兽人的秘密!她强压下眼底的慌乱,飞快敛起脸上的抗拒,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浅笑,声音放得轻柔又疏离:“多谢祈大人好意,只是我……我现在并不饿,方才醒来后感觉身体已经无碍了,想来屋外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 说罢,她撑着石床缓缓坐起身,动作刻意放得平稳,生怕露出半分破绽。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既来之则安之,与其留在这儿被追问兽体、被迫喝那些不明液体,不如趁机出去摸清荒岛的地形。至少得知道猎场在哪、族群聚居地的边界是什么、有没有潜在危险,这才是完成任务的第一步。 她垂着眼帘,避开祈探究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决:“大人放心,我就在附近走走,不会走远的。” 祈望着白灵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执拗,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白色石子,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这小雌性看似柔弱,性子倒比族里的幼兽还犟。他没再多劝,只淡淡道:“那你等一下。” 说罢,他转身从石架上取下一片巴掌大的墨绿叶片,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银纹,看着寻常,却在他指尖触碰时泛起微光。祈将叶片凑到唇边,气流缓缓溢出,一串清越婉转的哨音便飘了出去,时而高亢如鹰唳,时而短促如鹿鸣,在石屋内盘旋两圈后,穿透木门消散在屋外的林风里。 第307章 荒岛度假村?!(9) 哨音落下不过瞬息,一道倨傲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震得门框上的藤蔓轻轻晃动:“祈,唤我何事?耽误我打磨兽骨,可有好果子吃!” 祈抬眸望向门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昊,小雌性醒了。久居室内容易气血郁结,于恢复无益,你带她出去透透气。” 门外的不耐瞬间消弭,脚步声陡然变得轻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吱呀”一声推开了木门。昊逆光而立,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上身未着寸缕,冷白色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肌理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只是下身已换上了一块裁剪整齐的白纱,松松系在腰间,遮掩了关键部位。他目光越过祈,直直落在石床上的白灵身上,原本倨傲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笨拙的磕绊:“你…你醒了?之前…是我唐突了。” 白灵抬眼望去,一眼便认出这是之前从高空俯冲而下、将她发现然后限于险境的兽人。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腰间的白纱,又迅速移开,脸颊微微发烫。昊察觉到她的视线,非但没有局促,反而悄悄挺直了背脊,胸膛微微挺起,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解释:“我平日里要负责巡视部族领地,时常需要兽化赶路,穿衣物多有不便,而且我们族里的雄性……。” “咳——”旁边的祈轻咳一声,眼神带着几分无奈的催促,“少啰嗦,赶紧带她出去。” 昊脸上的微红褪去些许,却多了几分郑重。他迈步向前,在石床前两步处停下,单膝缓缓跪地,伸出一只宽厚而温暖的手掌,掌心向上,目光灼灼地望着白灵,带着无声的邀请。白灵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虽不知他为何要行此举动,却能感受到他掌心传递出的善意与稳妥。她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顺从地将自己纤细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昊的手掌微微一紧,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托住她的手背,力道轻柔却稳当,缓缓起身时,借着起身的力道轻轻一拉,将白灵从石床上扶了下来。白灵刚醒不久,双腿还有些发软,站稳时身形微微一晃,昊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扶上她的腰侧,稳稳地托住了她。“慢点,”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即扶着她,一步步朝着门外的晨光走去,白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身后石屋内的祈望着两人的背影,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白色石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跨出石屋的刹那,晨光漫过肩头,带着林间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白灵下意识眯了眯眼,身旁的昊已然褪去了屋内的局促,周身倨傲的气场化作爽朗的热情,一只手随意的垂下,另一只指着村落各处朗声介绍。 “看那边——”他抬手指向西北方,一排由巨大青石板筑成的圆顶房屋映入眼帘,屋顶覆盖着厚实的棕榈叶,门口守着两名手持石矛的兽人,“那是粮仓,晒干的野果还有兽肉都存放在里头,防潮又安全。” 第308章 荒岛度假村?!(10) 话音未落,他又转向东北方向,那里的房屋墙体嵌着不少磨得锋利的兽骨与黑曜石,透着凛冽的气息:“那片是武器库,族里的石斧、长矛、弓箭都在那儿打造和存放,每次出猎前,雄性兽人都会去挑选趁手的家伙。” 顺着他的指引,白灵目光流转,只见村落东侧是一片相对小巧精致的木屋,屋顶缠绕着五颜六色的野花藤蔓,偶尔有穿着麻布衣裙的雌性兽人端着陶碗走过,轻声说笑间带着温和的气息;紧邻着的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几只毛茸茸的幼兽正滚作一团嬉戏,旁边有年长的兽人照看着,时不时传来清脆的欢笑声。“那是雌性的居住地,旁边就是幼兽们玩耍和学习的地方,”昊的声音放柔了些,“幼兽们要到能化形后,才会开始学习捕猎技巧。” 他又指向西侧,那里的房屋更为高大粗犷,多是由粗壮的原木搭建而成,门前摆放着不少兽皮和捕猎工具,几名赤裸着上身的雄性兽人正围在一起打磨石具,见到昊时纷纷抬眼打招呼。“那片是成年雄性兽人的住处,离武器库近,出猎或巡逻时集合更方便。” 说着,他抬手往后一挥,视线落在村落最深处:“再往后走,是一片铺着平整石板的大广场,族里举行祭祀、庆典,或是每次出猎回来清点猎物、分配物资时,全族都会聚在那儿。”白灵顺着望去,果然见广场中央立着一根刻满兽纹的图腾柱,周围散落着不少石制的平台,显然是用于放置猎物和举行仪式的。 一路走来,村落的布局一目了然,每一处区域都划分得清晰明确,关键位置皆有兽人值守,石墙、壕沟环绕四周,防守得极为严密。目之所及,无论是存放物资的仓库,还是族人们的居所,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往来的兽人各司其职,虽忙碌却井然有序。白灵暗暗点头,目光扫过这规划得当、防守周全的村落,心底忍不住打趣:“没想到这异世‘新手村’,条件居然这么不错,比预想中靠谱多了。” 正这样想着,一阵杂乱却充满活力的脚步声自前方巷口传来,伴着几句爽朗的吆喝与打闹声,一群风格迥异的年轻兽人已然出现在视野尽头。他们约莫十几人,有的身形矫健如猎豹,皮毛泛着银灰色的光泽,耳尖还缀着细碎的兽牙饰品;有的壮硕似黑熊,裸露的臂膀布满古铜色的肌肉,腰间缠着粗麻绳,挂着刚打磨好的石刃;还有几个身形纤细些的,背后隐隐透着羽翼的轮廓,发间别着彩色的羽毛,步伐轻快得像林间的雀鸟。 他们显然是刚结束晨练,额角还挂着汗珠,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白灵身上,带着好奇与几分不加掩饰的探究,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白灵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的样貌细节,身旁的昊身形已骤然一动——他微微侧身,不算宽厚的脊背稳稳挡在白灵身前。 第309章 荒岛度假村?!(11) 正这样僵持着,那群年轻兽人里不知是谁先起了头,一声戏谑的吆喝瞬间点燃了起哄的浪潮。 “昊!你把小雌性藏得这么严实,是怕我们抢吗?”银灰色皮毛的猎豹兽人甩了甩耳尖的兽牙饰品,语气里满是打趣,身后几个同伴立刻跟着哄笑起来。黑熊般壮硕的兽人拍着胸脯,粗声粗气地接话:“就是!这小雌性还没选兽夫呢,我们个个身强力壮,哪点比不上你?你这样独占着也太自私了!”更有翅膀虚影若隐若现的纤细兽人踮着脚,好奇地追问:“昊,她就是你上次从迷雾森林救回来的人类小雌性吗?”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人耳膜发颤,昊眉头猛地拧紧,沉声道:“够了!” 这一声喝斥如同惊雷滚过巷口,喧闹的人群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她胆子小,你们这般吵闹,若是吓到了,谁担当得起?”昊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严肃。 被护在身后的白灵听得一阵无语——她哪里是胆子小?活了几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是冷不丁撞见一群年轻兽人几乎不着寸缕,那大片的肌肉和直白的打量太过冲击视觉,才一时没稳住心神晕了过去。 无奈地轻咳一声,白灵抬手轻轻拍了拍昊宽厚的脊背,从他身后缓缓探出脑袋。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细腻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鼻梁小巧挺翘,唇瓣透着自然的粉润,配上那头柔软的金发,整个人美得如同林间误入凡尘的精灵。 巷口的年轻兽人们瞬间看直了眼,一个个张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出,眼底的好奇彻底被惊艳取代,方才的起哄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白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兽人们裸露的肌肤与泛着光泽的皮毛上移开,只死死盯着他们轮廓分明的脸庞——猎豹兽人耳尖的兽牙饰品晃得人眼晕,黑熊兽人胸口的鬃毛根根分明,还有那翅膀虚影若隐若现的兽人,眉骨间带着几分灵动的锐气。可即便如此,那些直白又炽热的视线仍像细密的针,扎得她耳根发烫。 身旁的昊似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宽厚的后背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侧又挪了挪,将她护得更严实些。他回头瞥了眼小雌性紧绷的侧脸,金发垂在肩头,衬得耳廓泛着淡淡的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转回头时,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都散了吧,我带她去寻个住所。” 这声吩咐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方才还僵在原地的年轻兽人们立刻收敛了神色,虽仍忍不住频频回头打量白灵,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三三两两地散去了,只留下巷口微凉的风,卷着几片落叶轻轻打转。 昊领着白灵往部落深处走去,脚下的土路被踩得结实,两旁偶尔能看到几株不知名的奇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折射出细碎的光。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一片错落有致的木屋,清一色的原木搭建,屋顶铺着厚厚的干草,边缘还雕刻着简单的兽纹,透着古朴而粗犷的美感。 第310章 荒岛度假村?!(12) “这些木屋敞开着门的,都是没主的,你可随意挑选。”昊停下脚步,侧身示意她细看。 白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排排木屋整齐排列,做工竟意外地精致,原木的纹理清晰可见,门框打磨得光滑无刺,甚至有些木屋的窗棂上还刻着缠绕的藤蔓图案。她心中暗暗惊叹,原以为兽人们只擅长捕猎厮杀,竟还有这般精巧的手艺,建造出的房屋既坚固又不失韵味。 她好奇地沿着木屋间的小径往前走,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走到整片木屋最中间的地带时,脚步忽然一顿——眼前的木屋与其他的截然不同。 这木屋比周围的足足宽敞了一倍,屋顶并非干草,而是铺着一层泛着银辉的不知名兽毛,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墙壁上的兽纹雕刻得更为繁复,竟是一只展翅的雄鹰,羽翼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空而去;窗棂上还镶嵌着几颗圆润的彩色石子,折射出斑斓的光影。不仅如此,木屋前还围着一圈低矮的木栅栏,里面种着几株开得正盛的粉色花朵,香气袅袅,更添了几分雅致。 白灵看得有些出神,指尖不自觉地拂过栅栏上光滑的木纹。身旁的昊见她驻足,目光落在那座独特的木屋上,轻声解释道:“这屋子,是族长之女薇的居所。”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轻响,木屋那扇雕刻着雄鹰图案的木门缓缓向内打开。一道魁梧身影倚在门框边,深棕色的脏辫如钢索般密密麻麻垂落肩头,发梢还缠着几片风干的草叶与兽牙配饰,额间那枚镶嵌着蓝宝石的额饰在粗粝面容映衬下更显突兀,衬得那双琥珀色眼眸亮得像淬了火的矿石。她身着兽皮鞣制的长裙,厚实的兽毛顺着衣摆边缘外翻,裙摆绣着的细密花纹被壮硕身形撑得舒展,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兽皮与骨骼的沉闷摩擦声,脚下的泥土应声下陷,整座木屋仿佛都在跟着震颤,活脱脱一副“一步三摇震大地”的悍然模样,既透着兽人的狂野霸道,又藏着几分不拘小节的英气。 白灵望着门框边那道几乎要将木门撑满的魁梧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听名字还以为是弱柳扶风的样子呢,没想到深棕色脏辫扫过肩头时带着几分悍然力道,连呼吸都似有股风卷草叶的粗粝劲儿。 薇压根没瞧着白灵,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锁着昊,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嗓音像砂纸磨过木头般沙哑却响亮:“怎么?先前躲了三个月,难道这会儿总算想通了?打算做我第七个兽夫,乖乖给我守部族了?” 昊眉头拧得能夹碎石子,俊朗的面容沉得像雷雨前的天空,盯着薇看了半晌,终是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就走,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白灵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跟上昊的脚步,纤细的身影在昊身后显得愈发娇小。 第311章 荒岛度假村?!(13) 薇这才瞥到昊身后的白灵,琥珀色的眸子眯了眯,粗粝的眉头狠狠皱起,抬手挠了挠缠满兽牙的脏辫,低声嘀咕的话语却清晰传到两人耳中:“哪儿冒出来的雌性?这小破身板,风一吹都能倒似的,娇气得不行,真够瘦弱的……” “瘦弱”的白灵脚步一个踉跄,额角突突直跳,心底瞬间翻了个白眼——先是昊总把她当需要护着的幼崽,现在又来了个薇,她好歹也是能独自斩杀三阶妖兽的修士,怎么到了这群兽人眼里,就成了娇弱不堪的存在? 不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后面,白灵指尖拂过院墙上攀着的青藤,目光扫过这片避开部族核心的僻静角落,嘴角漾开一抹浅笑意。院落不大不小刚合心意——脚下是细腻的黄沙,踩上去悄无声息,连落叶都少见;院门到屋门口铺着一路大号扁平石头,石面被岁月磨得光滑,恰好避开沙地易沾衣的麻烦。正屋坐北朝南,木窗雕着简单的兽纹,既不显得局促委屈,打理起来也不费手脚。推开门时木门发出轻缓的“吱呀”声,屋内陈设简洁却齐整,一张原木桌案靠墙摆放,最让她惊喜的是东侧立着架木质楼梯,踏板打磨得光滑温润,拾级而上时竟无半分异响。 站在二楼窗前,风穿窗棂带来草木清香与沙粒的干爽气息。远处空地上,裹着兽皮小褂的兽人幼崽们正滚作一团,银灰色的小狼崽叼着同伴的尾巴在沙地上拖行,虎头幼崽举着木枝模仿狩猎,清脆的嬉闹声顺着风飘过来,撞得窗棂轻轻震颤。极目远眺,更远处的天际线下,隐约能望见一片深绿轮廓,正是她先前出现的森林,熟悉的景致让她紧绷的肩头不自觉放松下来。 “就这里吧。”白灵转过身,目光落在跟在身后的昊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满意。她扫过屋内仅有的桌、椅、床架,眉头微挑,“不过这里只有些粗简家具,被褥却是没有的,你能帮我去领一份吗?” 昊原本正盯着白灵的身影出神——她站在窗前时,阳光透过窗格落在她发梢,纤瘦的肩头衬着远处的林海与近处的沙色庭院,竟让他想起部族里罕见的月光花,清丽又易碎。忽闻她的声音,他猛地回神,耳尖“唰”地染上绯红,连脖颈都泛起薄红,俊朗的面容瞬间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平添几分窘迫。“我…我吗?”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琥珀色的眼眸闪躲着,不敢直视白灵的眼睛。 白灵瞧着他突如其来的脸红,眼底浮起一丝疑惑:不过是领份被褥,怎的这般反应?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道:“若是不便,你带我去领也可以。” “不用!”昊连忙摇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喉结滚动了两下,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我现在就去!”话音未落,他转身就往门外冲,脚步踩在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带起些许沙粒。 第312章 荒岛度假村?!(14) “哎——”白灵刚想叫住他,让他在带一套做饭的家伙儿,免得以后没地方做饭,话音还飘在半空,就见昊后背骤然绽开两片宽大的玄色羽翼,羽翼展开时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桌上的纸片簌簌作响,地面的黄沙也卷起细小的漩涡。他足尖一点石面,身形已然腾空,翅膀扇动间卷起漫天落叶与沙粒,不过眨眼功夫,那道身影就化作天际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院落尽头。 白灵僵在原地,抬手拍了拍肩头沾着的细沙,揉了揉被风吹乱的额发,脸上满是凌乱。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与那条铺石小径,半晌才憋出一句:“至于这么急吗?”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窗沿,心底暗忖:这兽人一族的脸红,果然比修士的符箓还难捉摸。 天际掠过一道白色残影,不过数息,昊便振翅落在院落的铺石小径上,翅膀收起时带起的风卷着细沙打在石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背上鼓鼓囊囊地背着口黝黑的小铁锅,锅沿还挂着几片干枯的香草,双手则小心翼翼抱着一摞兽皮——赤金的狐裘泛着柔润光泽,墨黑的熊皮带着蓬松长毛,还有几张浅棕的鹿皮纹理细腻,叠在一起像堆起了一小座斑斓的毛团。 “呼——”昊稳稳落地,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却难掩眼底的兴奋,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像盛了晨光。他几步走到白灵面前,献宝似的扬了扬怀里的兽皮,声音带着几分雀跃:“这些都是我攒下的最好的兽皮!防潮又保暖,你肯定用得上!”话音未落,不等白灵回应,他便转身快步走向屋内的木床,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昊先将那张最厚实的黑熊皮铺开,长毛蓬松地铺展在床板上,像铺了一层柔软的云絮;接着取过光滑的鹿皮,细心地覆盖在上面,边角对齐得整整齐齐;最后又拿起一小块带着银纹的狐裘,叠成方形放在床头,当作枕垫。他弯腰整理着兽皮,动作算不上娴熟,却透着十足的认真,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依旧泛着薄红的耳尖,唯有紧绷的肩线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灵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少年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木窗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肌肤盖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那些原本带着野性气息的兽皮,在他的手下变得温顺又妥帖,一层层叠起的厚实触感,仿佛能隔绝这陌生世界的所有寒凉。她望着那张铺得松软的床,又看了看昊额角的汗珠,心底某处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先前因穿越而来的惶惑与疏离,竟悄悄消散了些许,漫起一股淡淡的暖意,像初春的阳光,温柔地裹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昊终于将最后一角狐裘枕垫摆得端端正正,抬手用手背擦了把额角的汗珠,指腹蹭过泛着薄红的耳尖。他直起身时,肩头轻轻舒展,先前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琥珀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望向白灵的目光满是期待与笑意,嘴角扬起的弧度干净又明朗,像晒足了阳光的沙丘,带着暖意。 第313章 荒岛度假村?! (15) 白灵嘴边还凝着对昊的谢意,未及出口,院外便闯进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像被风吹散的碎石子,硌得人耳膜发紧。她眉峰倏然蹙起,眼底掠过一丝烦躁,下意识转身往声源处走——毕竟天大地大热闹最大。 昊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方才舒展的肩头又轻轻绷紧,琥珀色眼眸里的暖意凝了凝,也快步跟了上去。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两人脚步同时一顿:前方空地上,一个身形与薇同样壮实的雌性正叉着腰,她臂膀上的肌肉线条紧实,兽皮裙下的小腿布满厚茧,正是部落里出了名的暴脾气阿岚。她身边还站着两个雌性,块头虽也不小,但肌肉线条明显柔和些,此刻正对着中间的女生龇牙咧嘴,像两只有恃无恐的幼兽。 被围着的女生名叫茶,皮肤是常年在户外劳作晒出的深褐,身形却格外瘦小,肩膀微微瑟缩着,像株被狂风压弯的细草。她怀里紧紧攥着一块边缘粗糙的兽皮,指节泛白,眼眶泛红,泪水在睫羽上打转,声音细弱却带着倔强:“我没有……阿岚姐姐,阿鸿哥去狩猎时被毒蛛咬了,是我用草药帮他敷了三天,他说这兽皮是谢礼,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礼?”阿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粗哑的嗓音陡然拔高,“部落里谁不知道,雄性的兽皮只会送给自己的兽侣!你一个连猎物都打不着的瘦丫头,也配要阿鸿的兽皮?”话音未落,她扬起手,带着风的巴掌“啪”地落在阿茶脸上。阿茶踉跄着后退半步,脸颊瞬间浮出清晰的红痕,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却还是咬着唇没哭出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雄性从远处奔来,他左臂还缠着草药绷带,显然伤势未愈,却还是快步挡在阿茶身前,宽厚的脊背将瘦小的身影完全护住。他是阿鸿,望着阿岚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坚定:“阿岚,你别打阿茶,我……我已经……。” “阿鸿哥哥!”阿茶猛地从他身后探出头,眼眶通红却摇着头,伸手去拉他的衣袖,“你别这样,你的伤还没好,这兽皮我明天就还给岚姐姐,我们……” “谁要你还!”阿岚猛地打断她,眼底的怒火更盛,上前一步就要推搡阿茶,“你这个抢别人兽侣的贱人,还敢在这装可怜!” “别碰她!”阿鸿下意识侧身挡在阿茶面前,阿岚收势不及,正好推在他缠着绷带的左臂上。阿鸿闷哼一声,踉跄着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但他抬头时,眼神却没有半分退让,望着阿岚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没有一丝认错的意思——他护着身后的人,便没想过要低头。 阿岚看着阿鸿单膝跪地却依旧护着阿茶的模样,胸腔里的怒火像被添了柴的篝火,“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咬得牙根发紧,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话音未落,她突然俯身,朝着阿茶的脸颊狠狠啐了一口——浑浊的痰黏在阿茶刚被打过的红痕旁,像一块肮脏的污渍,刺得人眼睛生疼。 第314章 荒岛度假村?!(16) “啊!”阿茶猛地尖叫出声,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双手慌乱地抓起怀里的兽皮,用力擦拭着脸颊。粗糙的兽皮蹭过皮肤,带来一阵刺痛,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想着把那令人作呕的痕迹擦干净,眼眶里的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污渍,显得格外狼狈。 阿岚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扯了扯身边两个雌性的衣袖:“走,跟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废话,脏了我们的嘴!”两个雌性立刻应和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阿茶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在阿茶心上。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阿茶僵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沾了污渍的兽皮,肩膀不住地颤抖。 阿鸿见状,连忙撑着地面站起身,左臂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却顾不上,快步走到阿茶身边,声音里满是温柔与焦急:“阿茶,你怎么样?要不要紧?前面有小溪,我带你去洗一洗好不好?” 阿茶垂眸看了看手里那块边缘已经磨毛、还沾了痰渍的兽皮,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污渍,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带着几分无措与尴尬。她抬起头,眼神躲闪着看向阿鸿,声音细若蚊蚋:“鸿哥哥,这……这块兽皮……我……我洗干净就还给岚姐姐吧,不然她又要……” “不许提。”阿鸿不等她说完,便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牵住了她冰凉的手腕。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弓箭磨出的薄茧,却格外温暖,瞬间驱散了阿茶指尖的寒意。他拉着她,朝着不远处那个窄小的院落走去——那是茶自己的住处,院墙是用石头垒的,院门口还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 “送你了就是送你了,”阿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走一步,都刻意放慢速度,好配合阿茶踉跄的脚步,“这是你应得的谢礼,也是我想送你的。以后不要再提还给阿岚的话,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白灵站在拐角处,将眼前这幕闹剧从头看到尾,待看到阿岚啐向阿茶的那刻,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眉梢眼角都浸着嫌恶——这等腌臜场面,简直是看一眼都要长针眼。 她下意识转头想跟身边人吐槽,却撞见昊僵在原地的模样。少年脊背挺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眸还凝着方才的震惊,连睫毛都没怎么动过,活像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呆若木鸡的模样与平日里的利落判若两人。 白灵忍不住觉得好笑,抬起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睫毛:“发什么愣呢?戏都散场了。” 昊这才猛地回神,视线撞上她带笑的眼睛,耳尖瞬间就红透了,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一层薄粉。他慌忙移开目光,声音都有些发紧,找借口的样子格外笨拙:“我、我出去看看……是不是该我巡逻了。你要是有事,就叫人找我。”话音未落,他像是怕被再追问,脚步匆匆地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几分慌乱,活像只被惊到的小兽。 第315章 荒岛度假村?!(17) 白灵望着他仓促离去的方向,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暗自嘀咕:这昊刚开始不是挺倨傲的吗?说话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怎么现在动不动就脸红?活脱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纯情男,反差也太大了。 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抛开,白灵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方才被闹剧打断的疲惫涌了上来,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屋里,好好感受一下那张铺着狐裘枕垫的小床。 白灵刚沾到铺着狐裘的床榻,暖意便顺着布料漫进四肢百骸,一整日来的疲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拖进沉眠。可下一秒,阿岚那尖刻的话语突然像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脑海——“雄性的兽皮,只会给自个儿认定的兽侣!” 她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下柔软厚实的兽皮褥子。那皮毛光滑顺泽,带着淡淡的、属于昊身上的清冽草木香,她说要被褥,昊拿来了她便欣然收下,此刻想来,却惊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天呐! 白灵猛地坐起身,狐裘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怪不得当时昊送兽皮时耳尖就红得厉害,原来是她糊里糊涂,竟收下了这般意义非凡的东西!在这个陌生的部落里,她连最基本的规则都未曾摸清,就随意接纳了雄性的馈赠,这简直是天大的乌龙。 心慌意乱间,她立刻集中意念呼唤崽崽:“崽崽?你在吗?快帮我查查,这部落的兽皮馈赠是不是真的代表兽侣约定?” 然而,脑海中没有传来熟悉的、软乎乎的应答声,只有一阵“滋滋——”的电流杂音,断断续续,像老旧收音机失去信号般刺耳。 白灵的心猛地一沉,不安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崽崽?崽崽你回应我!”她又急切地唤了几声,意念几乎要凝成实质,可那电流声也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她的系统,她穿越以来唯一的依靠,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是故障了?还是被这个世界的某种力量屏蔽了?无数猜测涌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方才的暖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崽崽的指引,在这规则未知、人心难测的部落里,她该如何自处? 就在白灵满心恐慌、手足无措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重,却在寂静中格外突兀,一步一步,正朝着她的屋子靠近,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白灵瞬间绷紧了神经,所有的慌乱都被警惕取代。她迅速拢紧狐裘,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手不自觉地摸向床头挂着的短刀。 是谁?是昊吗?还是白日里那场闹剧的参与者?亦或是……部落里其他不怀好意的人?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外,周遭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小雌性,你在吗?” 门外传来少年清冽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正是昊。 白灵悬着的那颗心“咚”地落回原处,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后背已沁出的薄汗被夜风一吹,泛起丝丝凉意。她长舒一口气,指尖松开了紧握的短刀柄——不管怎么说,昊也算是她在这陌生部落里唯一能称得上“熟人”的人,总比是那些来意不明的陌生人要好。 她定了定神,拢了拢滑落的狐裘,扬声应道:“在,稍等。” 话音落,她快步走到门边,抬手拉开了简陋的木门栓。 门外的月光刚好落在少年身上,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挺拔。昊肩上扛着一截粗壮的兽腿,皮毛还带着新鲜的光泽,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肩头微沉,却丝毫不影响他眼底的雀跃。少年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的。 “给你带的兽肉,刚猎杀的,还热乎着。”昊见她出来,立刻将兽腿往她面前递了递,语气难掩兴奋,“今日族里的兽人去南边山林围猎,运气极好,捕到了好几头成年裂齿兽,收获特别丰!族长说晚上要举办篝火晚会,一起烤肉庆祝一下,你也一起去吧?” 他说着,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满是期待,耳尖却又不自觉地泛起了淡淡的红,像是怕她拒绝。 白灵的目光落在那截带着腥气的兽腿上,脑海里瞬间又闪过“兽皮赠兽侣”的规则,心里顿时有些复杂。按理说,经历了方才的乌龙,她该与昊保持距离,不该再随意收下他的东西。可偏偏就在这时,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灵的脸颊“唰”地红了,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今天刚到这个世界,直到现在她都没怎么吃东西,方才又被闹剧和系统失联的事折腾得心神不宁,此刻闻到兽肉的腥香,腹中的饥饿感瞬间被放大到极致,叫嚣着想要得到满足。 昊显然也听到了那声腹鸣,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却体贴地没有点破,只是将兽腿又往前送了送:“快拿着吧,这裂齿兽的肉最是鲜嫩,烤着吃特别香,填肚子正好。” 白灵抬眼看向他真诚的眼神,心里一横。 是啊,在这弱肉强食、规则未知的部落里,什么乌龙、什么尴尬,都比不上先好好活下去重要。眼下她身无依靠,系统又突然失联,填饱肚子、保存体力才是首要之事。 她咬了咬下唇,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微红,伸手接过了那截沉甸甸的兽腿,触感果然还带着残留的体温。“谢谢你,”她声音细弱,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窘迫,“那……我就收下了。” “不用谢。”昊见她收下,眼底的雀跃更甚,耳尖的红色也蔓延得更开了些,他挠了挠头,语气轻快,“篝火晚会傍晚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举行,到时候我来叫你?” 白灵握着兽腿的手指紧了紧,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好。” 第316章 荒岛度假村?! (18) 白灵将那截沉甸甸的兽腿搁在简陋的木桌上,血淋淋的皮毛还带着新鲜的腥气,粘稠的血珠顺着兽皮纹路缓缓滑落,在桌面晕开一小片暗红。她盯着这粗壮的兽腿,眉头拧成了疙瘩——既没有刀具能利落分割,又不知该如何处理这腥膻,更别提生火烤制了,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正当她对着兽腿犯愁时,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昊去而复返。他探头往四周飞快扫了一圈,见部落里的人大多还在筹备篝火晚会,四下无人注意这边,才快步走进来,从兽皮衣襟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小包,塞到白灵手里。 “这个给你,用得上。”他语速极快,耳根还带着未褪的薄红,说完便像怕被人撞见似的,转身快步离开了,只留下一道仓促的背影。 白灵握着温热的布包,满心疑惑。这布包摸起来沉甸甸的,颗粒感分明,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绳结,往里一看,双眼瞬间瞪得溜圆——包里竟是满满当当的大粒盐! 盐粒通体雪白,大小均匀,没有半分杂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看着周围的环境,在这种部落里,盐可是稀缺的宝贝,能用来调味、防腐,甚至是交换物资,绝对算得上精贵之物。她指尖捏起一粒,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粗盐常有的土腥味,试探性地放进嘴里,舌尖立刻泛起纯粹的咸鲜,竟没有半分苦涩杂味。 “居然是细盐……”白灵喃喃自语,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骤然落地,瞬间安定了不少。她原本还在发愁,若是拿到粗盐,还得想办法找豆子过滤提纯,如今有了这现成的细盐,不仅能让烤肉变得美味,更能补充体力所需的盐分。她握紧布包,指尖传来盐粒的微凉触感,心里竟生出一丝暖意,看向昊离去方向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白灵拎着个边缘磨得光滑的小木桶出门,打算先去部落外的溪流边把兽腿上的血污冲洗干净,再用那珍贵的细盐腌制起来。刚踏出木屋,就见部落里的人三五成群,都朝着中央广场的方向涌去,脸上个个带着藏不住的喜色,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愣了愣,顺着人流望过去,隐约能听到广场方向传来的吆喝声和欢笑声,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反正兽腿腌制也不急在这一时,不如先去看看篝火晚会的筹备情况,也好趁机多了解些部落的情况,于是便拎着木桶,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一到广场,眼前的景象就让她眼前一亮。开阔的空地上,十几个年轻兽人正合力搭建一座高高的木塔,他们身形矫健,臂膀肌肉线条流畅,抬着粗壮的原木稳步登高,动作默契十足。木塔已经搭起了大半,顶端还挂着几串风干的兽骨饰品,随风轻轻晃动。周围的族人要么帮忙递木料,要么整理着堆积如山的猎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整个广场都透着一股热闹鲜活的气息。 第317章 荒岛度假村?!(19) 忽然,几道亮晶晶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白灵低头一看,是几个梳着小辫子的幼兽,他们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小手还紧紧攥着身边长辈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好奇,却又带着几分羞涩。 而那些正忙活的年轻雄兽,余光瞥见她时,动作都下意识顿了顿,偷偷瞥过来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可一与她的目光对上,就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红晕,连手里的活计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白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轻笑——这些兽人看着身形高大威猛,性子倒这般单纯可爱,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点都没有原始部落的粗野感。 “你怎么现在过来了?”一道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白灵回头,就见昊快步朝她走来,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惊喜,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木桶上时,又瞬间恍然大悟,“你是要去处理兽腿?” 不等白灵点头,他就不由分说地接过了她手里的木桶,随手递给旁边一个路过的小兽人,叮嘱道:“帮我放到那边的树下。”随后转头对她说:“这里人多手杂,你别忙活了,回去等着就好,我等会儿给你送东西过去。” 白灵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广场,果然如他所说,除了几个在一旁帮忙整理兽皮的雌性幼兽,几乎见不到成年雌性的身影,大多是身强力壮的雄兽在忙活重活。她心里了然,便顺从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回到木屋没多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白灵起身开门,只见昊正费力地搬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水缸,稳步走了过来,水缸边缘还挂着两个干净的木盆,手里还拎着一个兽皮包裹。 他将水缸稳稳放在木屋门口的空地上,解开兽皮包裹,里面竟是一套打磨得十分锋利的刀具——有宽刃的砍刀,有细长的剔骨刀,还有小巧的剥皮刀,刀刃泛着冷冽的光泽,一看就不是粗制滥造之物。 白灵瞪大了眼睛,满心惊叹。她原以为这原始部落里,工具定然简陋粗笨,连分割猎物都得靠蛮力,可眼前这做工精细的水缸、木盆,还有锋利的刀具,分明透着几分规整的匠心。 难道……这里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落后?她心里之前对部落的固有认知,悄然松动了几分,对这个陌生世界的好奇,也愈发浓厚起来。 白灵指尖摩挲着冰凉锋利的刀刃,心里满是诧异,却没敢贸然开口询问这些工具的由来——毕竟她初来乍到,过多打探反而显得突兀。她定了定神,握紧宽刃砍刀,顺着兽腿的骨骼纹理下刀,没想到刀具如此趁手,原本以为棘手的分割工作竟格外顺畅,很快就将粗壮的兽腿切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木盆里,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昊在一旁静静看着,见她分割完毕,立刻拎起装着肉块的木盆,说道:“我去溪边洗干净,你稍等片刻。”不等白灵回应,他已大步流星地朝着部落外的溪流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利落。 第318章 荒岛度假村?!(20) 白灵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整齐摆放的刀具和水缸上,心里的疑惑更甚。这部落的工具制作工艺,显然超出了她对“原始部落”的认知,尤其是那套刀具,打磨得极为精细,绝非仅凭蛮力就能打造出来。 没一会儿,昊便提着洗净的肉块回来了,木盆里的肉块沥干了血污,露出鲜嫩的肌理,还带着溪水的微凉湿气。“广场那边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篝火已经燃起,我们过去吧。”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泛着暖光,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白灵点点头,跟着昊朝着中央广场走去。越靠近广场,喧闹的人声、欢快的吆喝声就越发清晰,还夹杂着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烤肉的焦香,一股热烈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踏入广场的那一刻,白灵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只见开阔的空地上,熊熊篝火已经燃起,跳跃的火焰蹿起数尺高,将周围映照得暖意融融。篝火周围围满了族人,大多是身形高大、披着兽皮的成年兽人,他们或坐或站,手里拿着串好的肉块在火上翻烤,谈笑风生间透着爽朗的气息。 不远处,几个幼兽围在一起,手里拿着甜果,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时不时抬头望向篝火,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年老兽人,坐在铺着厚兽皮的石块上,手里捻着兽骨饰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族人忙碌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欣慰。 年轻的雄兽们大多围在篝火旁忙活烤肉,偶尔有人抬眼瞥见白灵,耳尖依旧会泛起淡淡的红晕,却比之前大方了些,会对着她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雌性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缝补着兽皮,或是整理着甜果和野蜜,看到白灵时,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友善,还主动朝着她点了点头。 薇径直坐在篝火旁最显眼的中央位置,身下垫着一张厚实顺滑的雪豹皮,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她身侧挨着下午见过的岚,还有个梳着双麻花辫、眉眼带着几分尖刻的雌性,两人正凑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语气热络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碎。 说着说着,三人的目光便会越过人群往后斜睨,嘴角勾起一致的鄙夷弧度,那眼神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向角落。白灵顺着她们的视线望去,恰好瞥见那个名叫茶的雌性。她孤零零缩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远离了篝火的暖光,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着。火光偶尔跳跃着映在她脸上,能看见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鼻尖泛红,唇瓣抿成一条可怜的弧线,整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被遗弃的幼兽。 薇眼角的余光瞥见白灵和昊并肩走来,立刻抬手利落地打断了岚的话。她慢悠悠站起身,裙摆扫过兽皮垫子,迈着从容却带着几分傲气的步子朝白灵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目光焦点上。 第319章 荒岛度假村?!(21) 白灵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神平静地落在走近的薇身上,没有丝毫怯意。身旁的昊见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下意识就想往前迈步护住白灵。 白灵察觉到他的动作,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安抚的意味。她侧过头,声音清淡却清晰:“你去那边看看,有没有烤好的肉,给我拿一串来。” 昊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白灵,见她眼神笃定,不似逞强,便压下了心头的不快,沉沉点了点头。临走前,他又不放心地看了白灵一眼,那目光里满是警惕,仿佛在告诫薇别轻举妄动。 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讥讽:“昊,你这紧张劲儿倒是新鲜,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这话像一根刺,精准戳中了昊的怒意。他脸色一沉,恼羞成怒地瞪了薇一眼,却终究没多说什么,转身大步朝着烤肉的火堆方向走去,背影带着几分隐忍的火气。 薇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灵,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语气算不上热络,却带着几分部落核心成员的笃定:“不论你是怎么闯入这片山林、落到我们部落的,既然你想留下来落脚,过了今晚的篝火仪式,你就是这个族的一员了。” 她顿了顿,下巴微抬,自报家门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傲气:“我叫薇。你呢?” 白灵心里快速盘算着,初来乍到,凡事还是谨慎为妙,没必要全盘托出真名。她稍一沉吟,抬眼看向薇,语气平静地回应:“我叫灵。” “灵?”薇重复了一遍,没再多问,只是侧身让出身边的位置,淡淡道:“过来吧。” 白灵依言跟上,随着薇穿过围坐的族人,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隐晦的打量。她在薇身旁的兽皮垫上坐下,刚一抬眼,就对上了角落里茶投来的目光——那眼神淬了毒似的,怨毒又不甘,像极了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 白灵挑眉,没惯着这份莫名的敌意,径直回了茶一个大大的白眼,眼底的不屑毫不掩饰。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和这茶素未谋面,不过是刚到部落,怎么就招来了这般深切的恶意。 这一幕恰好被身旁的岚看在眼里,她立刻来了精神,冲着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还故意举起拳头,做了个挑衅的挥拳动作,眼底满是“你敢怎样”的张扬。 茶被这一下吓得肩膀猛地瑟缩,眼神闪烁了几下,飞快地低下头,像是怕极了岚的模样。 就在这时,白灵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丝异样——茶垂首的瞬间,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容,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即将得逞的阴谋。 白灵心头一动,下意识定睛看去,可再望过去时,茶已经将整张脸都埋在了膝盖之间,单薄的脊背微微耸动,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笑容,只是篝火跳跃下的错觉。 第320章 荒岛度假村?!(23) 高台之上,族长佝偻却挺拔的身影缓缓站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浅不一的沟壑,鬓边毛发早已染成霜白,却丝毫不减眼底的矍铄。他身披厚重的兽皮斗篷,斗篷边缘缀着打磨光滑的兽牙与彩色羽翎,那是历经数十载狩猎与守护换来的荣耀象征,在渐暗的天色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旁两名年轻兽人各持一面兽皮鼓,鼓面蒙着紧实的猛兽皮革,随着他们手臂起落,“咚——咚——咚——”的鼓声沉稳有力,像远山的心跳,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也像是在呼应族长历经风霜的沉稳。 喧闹的人群如同被按下静音键,原本的私语、欢笑渐渐消散,所有目光都汇聚向高台,带着对老者的崇敬与对仪式的期待。族长抬起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轻轻压了压,动作虽缓,却自有分量,鼓声随之渐缓。他洪亮的嗓音裹着夜风传开,虽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沙哑,却依旧穿透了山林的静谧:“族人们!今日狩猎满载而归,雄鹿、野鹿、山猪,足够我们部落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族人,眼底满是历经劫难后的欣慰:“凛冬的寒风终于退去,冻土化开,草木抽芽,春猎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慨,“那些忍饥挨饿的夜晚、抵御风雪的艰难,我们熬过来了!如今暖阳正好,风也温柔,这是大地的馈赠,也是我们族人同心协力、代代相守的结果!” 话音落下,人群中先是一阵短暂的沉寂,随即爆发出热烈的附和声,不少兽人用力拍着胸膛,发出粗犷的喝彩,声音里满是对这位老族长的信服。族长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眼角皱纹挤在一起,他缓缓高举手臂,朗声道:“我宣布,今夜篝火仪式,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木架旁等候的几名年轻人立刻上前,他们赤裸着臂膀,肌肉线条在暮色中棱角分明,与族长的苍老形成鲜明对比,手中的火把燃着熊熊火焰,火星随着他们的动作簌簌落下。领头的年轻人目光灼灼,随着族长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将火把掷向堆积如山的干柴与松脂。 “轰——” 火光骤然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烈焰如同苏醒的火龙,迅猛地吞噬了木架,跳跃的火苗窜起数丈之高,将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松脂燃烧的噼啪声混杂着干柴的爆裂声,与族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热浪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与烟火气,驱散了夜晚最后的凉意,也映得族长的白发与皱纹愈发清晰。 兽人族群的欢腾正式拉开序幕。男人们围着篝火跳起了狩猎舞,他们模仿着猛兽扑食、奔袭的姿态,动作刚劲有力,脚步重重踏在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土,口中时不时发出“哦哦——”的原始呐喊,雄浑又激昂。女人们则手牵手围成圆圈,裙摆随着舞步轻轻晃动,歌声婉转悠扬,与男人们的呐喊相互呼应,构成一曲野性而动人的乐章。 第321章 荒岛度假村?! (24) 白灵坐在兽皮垫上,看着眼前热烈奔放的景象,也瞥见高台上老族长静静伫立的身影——他没有加入欢腾,只是双手背在身后,望着族人的目光温柔而悠远,仿佛在凝视着部落的过去与未来。白灵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虽不懂这部落的舞步,却被这份纯粹的喜悦与老者的坚守深深感染,胸腔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暖意。 身旁的岚早已按捺不住,拉着几个女兽人加入了圆圈舞,裙摆飞扬,笑声清脆。不远处,几名兽人敲着更大的兽鼓,鼓声愈发急促,将气氛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跳跃的光影勾勒出一张张鲜活的面容,有开怀的大笑,有虔诚的肃穆,也有孩童们追逐嬉戏的天真。 白灵抬手感受着篝火的温度,鼻尖萦绕着烤肉的香气与草木的芬芳,心中那份初来乍到的谨慎与不安,在这滚烫的热情与喧闹中,悄悄淡去了几分。她望着熊熊燃烧的篝火,望着载歌载舞的族人,也望着高台上那道苍老却坚毅的身影,忽然觉得,或许这片陌生的山林、这个有老族长守护的部落,真的能成为她新的归宿。 篝火燃得正烈,火星随着夜风簌簌飘散,族人的欢腾也抵达了顶峰。就在这时,老族长缓缓走下高台,步伐虽有些蹒跚,每一步却都沉稳有力,兽皮斗篷扫过地面的枯草,留下轻微的摩挲声。他没有走向喧闹的舞群,反而径直朝着白灵所在的方向走来,浑浊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白灵心头一凛,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身旁的岚也停下了晃动的脚步,好奇地望着族长的背影。族人的目光渐渐被这边吸引,欢笑声、鼓点声都下意识放缓,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一老一少身上。 老族长在白灵面前站定,他微微俯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温和却威严的笑意,声音沙哑却清晰:“孩子,你叫灵,对吗?” 白灵颔首,语气恭敬:“是,族长。” “薇已经跟我说过你的事了。”老族长缓缓抬起手,他的掌心摊开,躺着一枚打磨光滑的兽牙吊坠,牙尖圆润,表面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我们部落的守护符,用成年雄鹿的犬齿制成,刻着祖先的祝福。” 他将吊坠递到白灵面前,目光诚恳:“既然你选择留下,便是我们部落的一员。戴上它,往后,部落会护你周全,你也需与族人同心同德,共守这片山林。” 白灵望着那枚小小的兽牙吊坠,指尖触及的瞬间,能感受到木质绳结的粗糙与兽牙的微凉。她抬眼看向老族长,对方眼底没有丝毫怀疑,只有长辈对晚辈的接纳与期许。身旁的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岚则兴奋地凑过来,小声道:“快收下呀!这可是族长亲自赐的,好多族人都没这待遇呢!”一边说着一边还用余光向后瞟着。 第322章 荒岛度假村?!(25) 白灵深吸一口气,接过吊坠系在颈间,冰凉的兽牙贴着肌肤,仿佛瞬间有了温度。她起身对着老族长深深鞠了一躬:“谢族长,灵定不负部落,不负族长的信任。” 老族长满意地点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他转身走向人群,高声道:“让我们为新的族人,为即将到来的春猎,继续欢腾!” 话音落下,鼓点骤然变得急促,欢笑声、呐喊声再次席卷全场,比之前更甚。白灵摸着颈间的兽牙吊坠,抬头望向篝火,火光映在她眼底,多了几分归属感。而角落里,一直低垂着头的茶,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眼底的怨毒与不甘,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篝火的欢腾刚被族长的话音推至新的高潮,清脆又响亮的“啪”一声脆响骤然划破夜空! 那声响来得突兀,像一块巨石砸进沸腾的湖面,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鼓点骤停,欢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白灵与刚转身的老族长也不例外——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鸿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半边脸颊狠狠歪向一侧,清晰的红痕迅速浮现在黝黑的皮肤上,嘴角更是溢出了一丝刺目的鲜红,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而站在他对面的岚,胸膛剧烈起伏着,胸口的兽皮裙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紧贴着泛红的脸颊。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瞪得滚圆,像是被激怒的母兽,死死盯着鸿,双手还保持着挥掌后的僵硬姿态,显然是气到了极点,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老族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沉步朝着两人走去,厚重的兽皮斗篷在地面拖出沉稳的声响,自带一股威严的压迫感。“胡闹!”他沉声开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篝火庆典,族人同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岚胸口憋得发闷,正要开口怒斥,鸿却猛地上前一步,不顾脸颊的疼痛与嘴角的血迹,仰头直视着族长,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执拗:“族长!我要退掉与岚的誓盟,我要当茶的兽夫!” “你说什么?!”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族人纷纷倒抽冷气,窃窃私语声立刻此起彼伏。岚更是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紧接着又涌上头顶,她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通红的双眼死死锁住鸿,几乎要喷出火来:“鸿!你混蛋!” 老族长更是气得胡须都在颤抖,厉声喝道:“放肆!部族规矩岂能容你肆意践踏?你一个月前已在兽神面前立誓,成为岚的兽夫,一生只能绑定一位雌兽,生死与共,怎可说换就换?!” 白灵站在人群中,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异动。茶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在鸿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快的笑意,像暗夜中闪过的毒藤,转瞬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惊过度、楚楚可怜的模样。 第323章 荒岛度假村?!(26) 她双眼水汪汪的,像是噙着满眶泪水,怯生生地从人群边缘走了出来,步伐踉跄,期期艾艾地对着鸿说道:“鸿哥哥,你…你别这样。我只是刚才看到你狩猎时擦伤了胳膊,给你简单包扎了一下,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快别惹岚姐姐生气了,我…我真的不碍事的。”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被岚的怒气吓到了一般。岚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气得发笑,冷笑连连:“奸夫淫妇!装什么装?”她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茶,“果然和你娘一个德行,骨子里就带着勾人的本事!” 说完,岚再也不愿多看这两人一眼,猛地转过身,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夜色中,背影透着说不尽的委屈与决绝。 鸿的话本就在族人间掀起了轩然大波,此刻更是议论纷纷。有人皱眉摇头,感慨族规难违;有人窃窃私语,猜测茶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还有人看向茶的眼神,带着几分鄙夷与探究。老族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族长,”鸿却依旧不肯罢休,梗着脖子说道,“我与岚虽立下誓盟,却并无夫妻之实!而茶…她为了救我,已经…” “鸿哥哥!”茶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脸颊泛起红晕,像是难以启齿,“你别说了!那都是我自愿的,当时你被凶兽所伤,情况危急,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这话看似是在阻止,实则是变相坐实了两人的特殊关系,让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些。 老族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见鸿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石刀——那刀磨得锋利,在篝火下泛着冷光。他眼神决绝,举起刀就要朝着自己的左臂削去!部族有规矩,若执意退婚,需自断一臂以谢兽神,赎违背誓言之罪。 “不要!”茶突然惊呼一声,猛地上前一步,看似是想阻止,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狠狠推了鸿一把! 鸿本就一心只在刀刃上,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推,身体踉跄着往旁边一歪,手中的石刀瞬间失了准头,“嗤”的一声划破了左臂,虽未斩断手臂,却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整条胳膊。 “哎呀!”茶连忙后退一步,脸上满是惊慌与愧疚,眼眶红红的,小声说道,“鸿哥哥,对不起,我…我太害怕了,一时没站稳,崴到了脚,才不小心撞到了你。” 鸿捂着流血的手臂,疼得眉头紧锁,却丝毫没有责怪茶,反而立刻转头看向她,语气满是心疼:“你怎么样?脚踝没事吧?”说着就要蹲下身子去查看她的脚踝。 “我没事,我没事,”茶连忙摆手,眼神躲闪了一下,轻声说道,“鸿哥哥,你快处理伤口吧,流了好多血。” 老族长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鸿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摆了摆手:“罢了!我让薇去问问岚的意思,再做定论!” 第324章 荒岛度假村?!(27) 鸿一听,立刻面露喜色,不顾手臂的剧痛,对着老族长拱手道:“多谢族长成全!” “你!”老族长被他这得寸进尺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他和茶一眼,猛地转过身,甩着兽皮斗篷大步离去。 族人们见状,也纷纷散开,只是离开时,看向鸿和茶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复杂。白灵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上下扫视了茶一眼——她分明看到,在鸿低头查看伤口时,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与算计。收回目光,白灵轻轻摩挲了一下颈间的兽牙吊坠,转身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去。 这场篝火庆典,终究是被搅得面目全非,而部族的平静,似乎也从这一刻起,被悄悄打破了。 夜色渐深,篝火的余烬在风中明灭,族人们散去后的营地渐渐恢复了寂静,只余下几声零星的虫鸣。薇提着一盏松脂灯,循着岚离去的方向快步前行,灯笼里的火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知道岚的性子,看似爽朗泼辣,实则重情重义。这次被鸿当众背弃,心里定然是又疼又怒。果然,走到营地边缘那片松树林时,薇便听到了压抑的啜泣声。 岚蜷缩在一棵老松树下,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微微耸动,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发辫散乱开来,几缕发丝贴在泪痕交错的脸上。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薇,眼眶更红了,却倔强地别过脸,抬手抹了把眼泪:“你来干什么?是来替那对狗男女说情的吗?” “傻丫头,”薇走过去,将松脂灯放在一旁的石头上,挨着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怎么会帮他们?我是心疼你。”她叹了口气,声音温和,“鸿今天做得确实过分,当众让你难堪,背弃盟誓,换谁都受不了。可你也知道部族的规矩,他既已自伤谢罪,族长又松了口,这事……恐怕不好挽回了。” “规矩?”岚猛地转过身,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透着一股韧劲,“规矩就是让我忍着被人抛弃吗?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等着他狩猎归来,等着他兑现承诺,可他转头就被那个茶勾走了魂!茶是什么心思,整个部落谁看不出来?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鸿!” 提到茶,岚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娘当年就是用不正当的手段睡了别人的兽夫,那个雌性性子绵软,愿意和她娘共用一个兽夫,我可没那么好说话!如今她倒是青出于蓝!鸿就是个眼瞎的!” 薇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知道,此刻岚最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倾诉。等岚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薇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委屈,可强扭的瓜不甜。鸿的心已经不在你这了,就算勉强绑在一起,你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开心。”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族长让我来问你,你的意思是……要坚持誓约,还是……” 第325章 荒岛度假村?!(28) 岚沉默了,双手紧紧攥着地上的枯草,指节泛白。她心里恨鸿的背叛,恨茶的算计,可也清楚,鸿既然能做出这种事,就算留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一丝决绝:“我不稀罕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这样的男人,我岚不想要了。告诉族长,我同意去兽神面前收回盟誓。但我有一个条件——鸿背弃誓言,伤我至深,往后他与茶,再不许出现在我面前半步!” 薇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告诉族长。你也别太难过,往后日子还长,总会遇到真正珍惜你的人。” 岚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蜷缩起来,望着远处营地的点点微光,眼底一片寒凉。 而另一边,鸿的木屋中,松脂灯的光芒昏暗。茶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草药给鸿包扎伤口,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担忧”。鸿坐在石凳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满是愧疚与怜惜:“辛苦你了,茶。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岚误会。” “鸿哥哥说什么呢,”茶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却又立刻露出笑容,“能陪在鸿哥哥身边,我就很开心了。岚姐姐那边,我……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等她气消了,我再去给她道歉吧。” “不用!”鸿立刻打断她,语气带着对岚的不满,“是她自己不懂珍惜,与你无关。你别去招惹她,免得她又对你恶语相向。” 茶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声音柔柔弱弱:“嗯,都听鸿哥哥的。只是……族长那边,真的会同意我们吗?我怕族人会说闲话。” “放心吧,”鸿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笃定,“我已经自伤谢罪,岚定会同意取消盟誓的!到时族长不再阻拦,等过几日春猎,我一定猎到最大的凶兽送给你,让所有人都认可你!” 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轻轻靠在鸿的肩膀上:“鸿哥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对我好的。” 而她埋在鸿肩窝的脸庞上,那抹笑意渐渐变得冰冷而算计。岚取消盟约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做的,是彻底站稳脚跟,然后……除掉那个碍眼的白灵。她要让族长对她重视,部族都对她接纳,甚至鸿的宠爱,都只能是她的。 春猎将至,营地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已是暗流涌动。白灵站在自己的木屋前,望着鸿木屋方向透出的微光,轻轻摩挲着颈间的兽牙吊坠。她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转眼,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一层薄纱裹着营地,林间的露水滴落枝头,发出细碎的声响。白灵被屋外突然传来的喧闹声扰了清梦,那声音里夹杂着族人的窃窃私语与几声压抑的惊呼,不似平日晨起的平和。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到木盆边掬了捧凉水扑在脸上,凉意瞬间驱散了倦意,便循着声响快步走了出去。 第326章 荒岛度假村?!(29) 营地中央,那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松依旧遮天蔽日,枝桠交错间漏下几缕熹微晨光。此刻,树下已围了不少族人,个个神色肃穆,目光都胶着在树前的两道身影上——正是岚和鸿。 两人并肩跪在古松之下,身姿挺直,双手合十抵在额前,口中念念有词。那是部族流传千年的盟誓祷言,晦涩而庄重,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古老的力量,在晨风中微微震颤。白灵心头一动,瞬间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要当着全族的面,解除当年在古松下立下的婚约盟誓。 族人们屏息凝神,连周遭的虫鸣都似静止了。就在祷言念至尾声时,古松粗壮的树干上忽然亮起点点绿光,如同夜空中骤然浮现的星辰,顺着树皮的纹路缓缓流淌、汇聚。不过片刻,那些绿光便凝成两道莹润的光点,悬浮在两人头顶,微微摇曳。 下一瞬,光点似有了生命般,猛地朝着两人的额头飞射而去!岚和鸿皆闭目不动,任由光点融入眉心,消失不见。周围的族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白灵也握紧了颈间的兽牙吊坠,目光紧紧锁住那两人。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异变再生。岚和鸿的身体表面同时泛起淡淡的绿光,那光芒起初柔和,渐渐变得炽盛起来。众人只见岚身上的绿光渐渐褪去青涩,转为一片纯净的白,光芒越盛,她的脸色便越发苍白,唇瓣也失了血色,身子微微摇晃,显然正承受着不小的反噬。岚身旁几个其他兽夫早已经准备好,见状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了她,低声询问着她的状况。 而鸿身上的绿光,则在中途陡然一转,化作了刺目的红光,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包裹着他。红光蒸腾间,鸿的眉头猛地拧紧,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喉间一声闷哼,一口殷红的鲜血猝不及防地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青草上,格外刺眼。 “鸿哥哥!”茶的惊呼声瞬间划破晨雾。她一直站在人群边缘,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住鸿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眶瞬间红了,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你没事吧?都怪我,其实你真的不必为了我如此辛苦,要不然……要不然我去求求岚姐姐,让她再宽限些时日也好,何苦受这盟誓解除的反噬之痛?” 她说着,便作势要转身走向被人扶住的岚,姿态柔弱又懂事。 “不必。”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带着刚受反噬的沙哑,却异常坚定,“盟誓已除,从此我与她再无牵绊。我们先回去。”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岚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留恋,“一个月后,我便与你重建盟誓,昭告全族。” 此言一出,族人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目光在岚、鸿与茶三人身上来回逡巡,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白灵站在人群后,望着鸿扶着茶转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族人簇拥着、脸色苍白却眼神平静的岚,指尖微微收紧——盟誓已破,可这营地的风波,显然才刚刚开始。 第327章 荒岛度假村?!(29-2) 晨雾尚未散尽,营地中央的骚动余波未平,族人们的议论声如同林间细碎的虫鸣,嗡嗡地萦绕在耳边。白灵正出神地望着鸿与茶离去的方向,心头还萦绕着盟誓反噬的骇人景象,忽闻身侧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带着几分惊叹:“真没想到,这盟誓的反噬竟然如此严重。”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头醒目的短银发,发丝在熹微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辉,利落又张扬。那男子皮肤是少见的白皙,衬得眉眼愈发深邃,身材更是高挑挺拔,白灵站在原地,竟要微微仰起脖颈才能看清他的脸庞。他的五官俊朗开阔,带着一种勾人夺魄的感觉,此刻正望着古松方向,眼底还残留着几分讶异。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接,银发男子倏地转过头来,恰好与她对视。他眼中并无半分局促,反而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友善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眼底像是盛了晨雾里的光,温和又明亮。他微微启唇,似要开口打招呼,话音还未落地,身旁忽然窜出一个个子比他略矮些的黄发男孩。 那男孩生得虎头虎脑,眉眼间满是鲜活的稚气,此刻正用手肘轻轻捅了捅银发男子的腰侧,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嚷嚷:“你这不地道啊!怎么能捷足先登呢?”他说着,眼睛还瞟了瞟白灵,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直白的欣赏,“这可是昊带回来的小雌性,按部族的规矩,他本就有优先择偶的机会。就算她长得这么漂亮,大家都想争一争,那也得守着规矩来,哪能先抢着搭话?” 银发男子被他一通连珠炮似的数落,脸上却不见半分愠色,反而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指尖掏了掏耳朵,嘴角还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人听清:“你刚说什么?晨雾里风大,没听清。” 说完,他也不等黄发男孩反应,转身便朝着营地边缘的木屋走去,步伐从容,竟像是完全没把方才的争执放在心上。黄发男孩顿时急了,脸颊涨得通红,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嚷嚷道:“喂!你别装蒜!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说着,便快步追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笼罩的林间小径上。 白灵看着这一幕,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心头涌起几分哭笑不得。这两位族人的性子,倒真是直白得可爱。她收回目光,正想转身回自己的木屋,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没承想刚一转身,便直直撞上了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 鼻尖传来淡淡的松针清香,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白灵下意识后退一步,揉了揉被撞得微微发麻的鼻子,抬眼便对上了昊带着几分慌张的眼眸。他身材高大,浑身散发着沉稳可靠的气息,此刻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关切,声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灵,你没事吧?” 问完,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耳尖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闪躲,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我……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第328章 荒岛度假村?! (30) 白灵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心头微动,方才因盟誓风波而起的沉闷稍稍散去。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没事。”顿了顿,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转身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去,“我先回去了。” 昊连忙应声,脚步放得极轻,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晨雾中的光影斑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走在安静的小径上,只有露水滴落枝头的细碎声响,伴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在空气中悄悄蔓延。 晨雾还在木屋周遭缠缠绕绕,将原木搭建的屋舍晕染得朦胧。白灵停在院门前,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木栅栏,身后便传来昊略显迟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侧过身,又在同一瞬间开了口:“你……” 话音撞在一起,空气里霎时静了静。晨露从院角的草叶上滚落,“嘀嗒”一声,格外清晰。 两人又异口同声道:“你先……” 这次的重合让气氛添了几分微妙的滞涩。白灵心头记挂着联系不上的崽崽,那份焦躁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兽,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默契搅得更乱,她下意识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份沉默,目光错开他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肩头沾着的草叶上,语气尽量显得平淡:“你不用去巡逻或者狩猎吗?部族里应当还有不少事要忙吧?” 她这话半是实情,半是刻意打岔——昊一路沉默跟随的模样太过郑重,让她根本没法静下心来想联系崽崽的办法,此刻只盼着能尽快独处。 昊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岔开弄得愣了一下。他原本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眼底那番酝酿许久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这问句堵了回去。他望着白灵略显疏离的侧脸,那抹藏在睫毛下的仓促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今日的巡逻与狩猎轮不到我,族里的事也已交代妥当。” 白灵闻言,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指尖用力推开木栅栏门,脚步略快地走进了院子。木质的院门在她身后轻轻晃动,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吹散了些许萦绕的雾气。 昊站在院门外,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翻涌的情绪终究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他没有再跟上去,只是静静立了片刻,直到白灵的身影消失在木屋门后,才缓缓转过身,脚步沉稳地朝着营地深处走去。晨雾将他的身影渐渐拉长、模糊,最终融入了那片尚未散尽的朦胧里。 晨雾褪去了几分凌厉,连日来的风平浪静让营地添了些安稳的烟火气。白灵刚用晨露洗漱完毕,指尖还沾着微凉的水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厚重的鼓声——“咚、咚、咚”,沉闷的声响从广场方向遥遥传来,在清晨的空气中震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召集意味。 她心头一动,随手拢了拢衣襟便快步走出木屋。这几日部族安稳无虞,这般急促的鼓声倒是少见。 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广场走去,路两旁的木屋陆续有族人探出头,三三两两地朝着鼓声方向汇聚。白灵这几日借着熟悉部落的由头,把营地的角角落落都走了个遍,一来是摸清环境,二来也是盼着怎么才能走出去,部落里的东西虽然没那么落后,但是整体还是类似原始生活,不清楚为何会如此,还有崽崽,可无论她怎么尝试联络,那端始终毫无回应,像沉在了无底的静湖里,让她心头的焦躁总也压不平。 正走着,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干旁,似乎还残留着昨日昊送来的那束野花——花瓣带着晨露,依旧鲜活,却已无人问津。这几日,昊像是成了她木屋外的常客,每日不是捧着刚采摘的、带着朝露的奇花异草送来,便是提着新鲜肥美的兽肉放在院门口,有时是清晨,有时是黄昏,却从来只是默默放下东西,连门都不敲,更不曾说过一句话。 白灵试过推辞,可他总是固执地将东西留下,眼神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话到嘴边也只化作几句简单的“拿着”“有用”,便转身匆匆离去。这般沉默的示好,带着原始而笨拙的真诚,让她既无措,又有些不忍。 思绪间,广场已近在眼前。鼓声愈发清晰,族人也越聚越多,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凝重。白灵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既盼着能在其中寻到熟悉的身影,又忍不住暗自猜测,这突如其来的鼓声,究竟是为了何事。 广场中央的高台由粗壮的原木搭建而成,族长身着鞣制得光滑的兽皮长袍,身形魁梧,脸上刻着岁月与风霜留下的沟壑,站在台边,目光沉稳地扫过下方渐渐聚拢的族人。 台下早已人声鼎沸,雄性兽人们三五成群地站着,低声交谈间难掩兴奋,手掌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石斧或兽骨匕首;雌性们则聚在一旁,裙摆轻摇,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偶尔交头接耳,指尖悄悄绞着衣角。晨风吹过广场,带着草木的清新,也吹不散空气中渐渐升腾的躁动。 族长见台下族人已差不多到齐,原本分散的交谈声也渐渐低了下去,便缓缓抬手,清了清嗓子。那略带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在广场上回荡:“各位族人,静一静。”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高台上的族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语气郑重而有力:“明日一早,天微亮之时,部族一年一度的春猎,正式开始。此次春猎为期三日,猎杀到的猎物不仅归个人所有,部族还会根据猎物的珍稀程度与重量计分,最终排名第一者——” 说到这里,族长故意停了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台下的雄性兽人们早已按捺不住,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紧紧盯着族长,生怕错过接下来的话。 “——依旧享有部落的优先择偶权!” 第329章 荒岛度假村?!(31) 最后几个字落下,广场瞬间炸开了锅!雄性兽人们像是被点燃的篝火,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的猛地举起手中的武器挥舞,有的互相捶打着对方的胸膛,嘶吼声、呐喊声直冲云霄,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炽热。 而一旁的雌性兽人们,脸颊悄悄染上红晕,原本交头接耳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人群中那些身形矫健、狩猎技艺出众的雄性。她们的目光带着羞涩与期盼,落在心仪已久的兽人身上,悄悄交换着眼神,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悸动——春猎的优先择偶权,从来都是部族里最令人向往的荣耀,也承载着她们对未来的期许。 白灵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眼前沸腾的景象,心头却没什么波澜。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欢呼雀跃的雄性,又下意识地扫过人群,心底那份因崽崽失联而起的空落,又悄悄蔓延开来。 广场上的欢呼声还未完全散去,一阵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关切话语,顺着晨风飘进了白灵耳中:“鸿哥哥,你真的没事吗?我…我不要紧的,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 白灵脚步一顿,下意识转过身朝声音来源望去。不远处的空地上,茶正仰头望着身前的雄性兽人,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语气里满是心疼。她口中的鸿,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宽阔,一身深褐色的兽皮劲装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只是左臂的兽皮上隐约透着一丝深色印记,像是刚愈合不久的伤口。 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爽朗却带着几分执拗的笑,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茶的头顶,声音洪亮而坚定:“茶,你不必再说。我说过要拿春猎头名,让部落里所有雌性都羡慕你,这话就绝不会食言。”他说着,刻意挺了挺胸膛,眼底翻涌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仿佛那优先择偶权已是囊中之物。 “可是你的伤……”茶还想再说些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鸿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坚毅都化作了温柔。他不顾周围族人投来的目光,张开双臂便要将茶拥入怀中,声音放柔了许多:“傻丫头,一点小伤算什么?为了你,再难我也能扛过去。” 白灵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腻腻歪歪的一幕,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连带着心底那份因崽崽失联而起的空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冲淡了几分。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嘴角微微撇了撇,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直白到有些刺眼的亲昵。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族长又开口说了几句春猎的注意事项,无非是提醒大家注意安全、遵守部族规矩之类的话,语气依旧郑重。待他宣布完毕,广场上的族人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雄性兽人们大多成群结队,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一边走一边高声讨论着各自的狩猎计划,有人拍着胸脯吹嘘自己此次必定能猎杀到最珍稀的猎物,有人则在琢磨着该带哪些趁手的武器,石斧的沉重与兽骨匕首的锋利被反复比较着。 第330章 荒岛度假村?!(32) 雌性们则结伴而行,脚步放缓了许多,低声说着悄悄话,偶尔抬眼望向那些意气风发的雄性,眼底藏着各自的期许与羞涩。她们要做的准备也不少,收拾行囊、准备伤药、晾晒风干的肉干,为即将踏上征途的雄性们做好后勤保障。 白灵混在散去的人群中,脚步有些迟缓。周围的喧嚣与忙碌都与她格格不入,她既没有参与春猎的兴致,也没有为谁准备行囊的牵挂。心头的空落感如同潮水般再次蔓延开来,将周围的热闹都隔绝在外。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去,背影在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明日春猎便要开始,可她的崽崽,到底怎么样了?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金灿灿地洒满了整个部落广场,驱散了夜间残留的微凉。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与肉干的醇厚香气,热闹得比昨日更甚几分。 广场边缘,几位雌性正围在各自的兽夫身边,手里捧着用油纸仔细包裹好的肉干,指尖还捏着一小袋研磨精细的草药粉。她们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牵挂,一边将包裹塞进兽夫宽厚的掌心,一边反复叮嘱着:“阿烈,狩猎时别太逞强,记得按时吃肉干补充体力,这草药粉遇水就能化开,万一磕碰了就赶紧敷上。”“还有,夜里宿营记得盖好兽皮,春寒还没散呢,可别着凉了。” 被叮嘱的雄性兽人们身形魁梧,此刻都收敛了往日的粗犷,低头听着伴侣的絮语,嘴角噙着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声音低沉而笃定:“放心,我定会平安回来,还会给你带最鲜嫩的兽肉。”说着,有人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伴侣的发顶,眼神里的珍视藏都藏不住。 另一边,那些尚未有兽侣的雄性兽人,则陆续走向广场中央那张长长的原木桌。桌上整齐码放着一个个大小一致的油纸包,里面是部落统一准备的肉干与应急草药,透着淡淡的麦麸与肉香。他们随手拿起一个揣进兽皮行囊,彼此间互相撞了撞肩膀,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战意:“这次春猎,头名一定是我的!”“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走着瞧!” 高台上,族长依旧身着那件光滑的鞣制兽皮长袍,身形如松柏般挺拔,目光沉稳地扫过下方整装待发的雄性兽人。而高台一侧的鼓架旁,站着的是部族里最矫健的雌性薇。她一身短款兽皮劲装,露出结实有力的臂膀,双手握着鼓槌,静静等候着族长的示意。 当最后一位雄性兽人拿起油纸包站定,族长缓缓抬手,沉声道:“出发!” 话音刚落,薇便扬起鼓槌,重重敲在了面前的巨鼓上!“咚——咚——咚——”雄浑厚重的鼓声如同惊雷般响起,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敲打着每一位雄性兽人的心弦。 鼓声便是号角,瞬间点燃了所有的热血与战意!只见雄性兽人们纷纷仰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凌厉的嘶吼,身形在晨光中骤然发生变化——骨骼咔咔作响,兽毛迅速覆盖肌肤,利爪与獠牙应声显现。有的化作身形矫健的野狼,四肢蹬地,带着一阵疾风狂奔而出;有的化作展翅的雄鹰,翅膀一展便掀起强劲的气流,振翅飞向天际;还有的化作壮硕的黑熊,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山林的方向稳步前行。 第331章 荒岛度假村?!(33) 迷雾森林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丝丝缕缕缠绕在树干与藤蔓间,将整片林海晕染成一片朦胧的绿。偶尔有几束金辉挣脱云层的束缚,穿透雾霭坠落下来,在湿漉漉的落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连三尺外的景象都照不真切。没人知道这片森林的尽头在何处,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噬着阳光与方向,却也慷慨地馈赠着无尽资源——林间的灌丛里藏着肥硕的野兔,枝头有色彩斑斓的飞鸟振翅,溪流中穿梭着银亮的鱼兽,传闻最深的水潭里栖息着一人多高的巨鱼,鳞甲泛着幽蓝的光,只是从未有人真的见过那传说中的模样。 可这丰饶之下,处处是致命的陷阱。暗红的“蚀骨花”会喷出淡紫色的雾气,沾到皮肉便会滋滋作响,片刻间便能蚀穿筋骨;粉白的“幻梦藤”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散发的甜香能勾人陷入最逼真的幻觉,直到被野兽撕碎都浑然不觉;还有那火红色的“焚心草”,花苞一碰就会炸开,花粉落在身上,便会燃起灼烧般的燥热,让人失了心智。 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兽皮行囊,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上一次闯入森林深处的那天。他本是追着一只雪白色的野兔,那兔子跑得极快,慌不择路地钻进了一片缠绕着火红花藤的灌木丛。他当时满脑子都是猎物,压根没留意那花藤边缘泛着的诡异光泽,一头扎了进去。野兔没抓住,反倒被花藤上的花粉迷了口鼻,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浑身的血液都像要沸腾一般,理智在燥热中一点点崩塌。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森林外围跑,喉咙干得冒烟,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体要烧起来。就在即将踏出迷雾边界时,他看见了茶。 那姑娘正蹲在溪边,手里捧着一个粗陶水壶,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身上浇着凉水。溪水顺着她乌黑的发梢滑落,打湿了她单薄的兽皮裙,贴在纤细的肩头,勾勒出青涩的曲线。她似乎在洗澡,鸿的脑子晕乎乎的,没有去想为什么茶一个雌性敢在迷雾森林边上去洗澡,难道不怕突然蹿出来一只野兽吗?茶微蹙着眉头,一遍遍起身去溪里装水,浇完了就抬起那双小巧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顺着脖颈往下抚,好似慢一点这河水就不会凉到她了。 那双手纤细、柔软,指尖带着溪水的微凉,可落在鸿的眼里,却像一团火。他本就被花粉扰得神志不清,此刻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睫毛,那点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断了。他冲了过去,攥住了她的手腕,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只觉得那燥热更甚,烧得他心口发慌。 茶被他吓了一跳,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溪水溅湿了两人的脚踝。她挣扎着想要躲开,眼里满是惊慌:“鸿,你怎么了?你先松开我!” 第332章 荒岛度假村?!(34) 他说不出话,只觉得浑身的火都要找个出口宣泄,蛮横地将她按在溪边的大石上。她的挣扎微弱得像风中的蝶,眼泪很快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烫得他心口一紧,却又控制不住地沉沦。直到身下绽开那刺目的红,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血花,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可那股燥热尚未褪去,只余下满心的慌乱。 茶没有哭喊,只是默默地推开他,颤抖着拉起凌乱的兽皮裙。她的膝盖磕破了,渗出细密的血珠,走路一瘸一拐,却倔强地推开了想要扶她的鸿。“我自己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肿,却硬是没再掉一滴泪,一步步朝着部落的方向挪去。 鸿当时想送她回去,可她头也不回地摇了摇,哽咽着说:“我已经对不起岚了……” 想到这里,鸿的胸口骤然升起一股无名火,茶那么懂事柔弱又坚韧,而岚从小就大大咧咧一点都不温柔,鸿烦躁地踹了一脚身边的树干,震得枝头的雾气簌簌落下。他根本不喜欢岚,自小两人一起长大,不过是因为父母交好,把她当妹妹看待。岚总说,要让他做自己唯一的兽夫,可长大后呢?她还不是一边收下了别的雄性的示好,一边死死缠着自己不放。 他心里清楚,族群里雄性多,雌性少得可怜,大家都是几个雄性共侍一个雌性。反正他早晚也要找兽侣,岚又从小黏着他,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一想到岚并非只属于自己,他心里就堵得慌——明明她从小就像自己的小尾巴,从他第一次出去狩猎归来,就能看见她踮着脚在部落门口等他,他早已把她当成家人,可她为何不能只选自己一个?而且第一个兽夫也不是选的自己! 还是茶好。 那天溪边那刺目的红,此刻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像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脑海里。茶的羞怯、她的倔强、她哭红的眼眶,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软,都让他心头一阵发烫,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就在这时,“咻——”一支箭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鸿猛地回神,浑身的燥热瞬间被警惕取代,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下狩猎者的锐利。他握紧了手中的石矛,目光迅速扫向箭羽射来的方向,雾气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逼近,带着野兽般的气息。 晨雾被箭羽划破的气流搅得微微动荡,那道模糊的身影踏着湿漉漉的落叶,一步步从朦胧绿意中显形。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宽厚,腰间挎着磨得发亮的兽骨箭囊,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在斑驳光斑下格外狰狞——不是别人,正是岚的第一个兽夫,深。 鸿看清来人的瞬间,胸腔里本就翻涌的烦躁骤然炸成滔天怒火,眼底寒光凛冽,握着石矛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深!你什么意思?”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落叶发出脆响,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戾气,“刚才那一箭,是故意冲着我来的!” 第333章 荒岛度假村?!(35) 深慢条斯理地走到树干前,指尖捏住箭羽,稍一用力便将那支石箭拔了出来。他低头瞥了眼箭尖上沾着的雾水与碎叶,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讥讽:“没什么意思,看错了而已。”他抬眼扫过鸿,眼神轻蔑如扫过地上的泥垢,“雾太浓,把你当成窜出来的野狗了。” 话音落,他便转身要走,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险些伤人性命的一箭真的只是场无心之失。 “你站住!”鸿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喝道,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少装模作样!你不就是为了岚来出气的吗?”他太清楚了,深对岚向来护得紧,如今自己和茶的事在族群里闹得沸沸扬扬,深必然是替岚打抱不平。 深的脚步猛地一顿,背影僵了僵。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寒刺骨的怒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淬了毒的冰棱,直直刺向鸿:“你不配提她!” 这五个字说得又沉又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震得周围的雾气都似在微微颤抖。“咱们族群自建群以来,就没有解除盟誓的!”深向前逼近两步,强大的压迫感让鸿下意识攥紧了石矛,“你明知道,解除盟誓不仅是打了岚的脸,她还要承受族规的反噬,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折损性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烈的斥责:“可你呢?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说弃就弃!你跟茶,正好是渣男贱女一对,锁死了别出来祸害别人!” “你敢骂茶!” “不知廉耻”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鸿的心上。他本就因茶的事心存愧疚与护犊之情,此刻被深辱骂,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怒火如岩浆般从胸腔喷涌而出,鸿猛地扔掉手中的石矛,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就朝着深的面门砸去。 拳头上裹挟着狩猎者常年打磨的蛮力,带着他满心的愤怒与不甘——既气深的挑衅,更气他侮辱茶。深早有防备,侧身堪堪避开,拳头擦着他的耳际掠过,重重砸在身后的树干上,震得枝头的晨雾簌簌坠落,落叶纷飞。 鸿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因愤怒而突突直跳,方才被斥责的羞恼与护着茶的执拗拧成一团,让他口不择言地嘶吼:“要不是那年族群要探索迷雾森林,雌性也要参与其中的探索,你又恰好撞上救了岚,你以为凭你也能当上她的第一个兽夫?”话里的酸意与不甘像泼洒的岩浆,烫得空气都发颤,他死死盯着深,仿佛要将对方脸上那道疤痕盯出洞来——那道疤,曾是岚无数次心疼抚摸的印记,此刻却成了他眼中最刺眼的嘲讽。 深闻言,指尖缓缓抚过眉骨至下颌的疤痕,粗糙的指腹蹭过凹凸的肌理,那触感里藏着当年为护岚与斑斓蜘蛛搏斗的灼热痛感。 第334章 荒岛度假村?!(36)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冷冽的不屑,像冰碴子砸在落叶上:“那又怎样?”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岚年少时眼里只有你,我认;可我从记事起便跟在她身后,她怕黑时是我举着松明火把,她饿肚子时是我偷偷留着烤肉,她受欺负时是我第一个冲上去——我待她的心,从来不是靠‘恰好’两个字撑起来的。”他向前半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鸿笼罩,“至少我从未像你这般,为了旁人,把岚的死活、族群的规矩抛得一干二净。” 两人的争执像惊雷般劈开晨雾,粗重的喘息、尖利的驳斥混着肢体碰撞的闷响,终于惊动了密林深处蛰伏的生灵。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深——他常年狩猎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草叶被压弯的细微“沙沙”声,那声音细碎又密集,像无数根针在刺着耳膜。他猛地抬眼,视线扫过周围的灌木丛,心脏骤然一紧:只见十余条七彩斑斓的蛇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爬来,鳞片在斑驳的光斑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猩红的眼睛像淬了毒的红宝石,死死锁定着两人,分叉的蛇信子“嘶嘶”吐出,带着冰冷的腥气,正一点点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其中一条最粗壮的七彩蛇,竟顺着树干蜿蜒而下,蛇身缠绕着枝干,离鸿的头顶不过三尺。它猛地张开嘴,露出两颗泛着寒光的毒牙,腥臭的涎水滴落,朝着鸿的后脑直扑而去!深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呼喊,左手迅速从兽骨箭囊里抽出一支石箭,右手扣住箭尾,手臂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咻”的一声,箭羽带着破风的锐响直直射向蛇头。 鸿只看见深突然之间从箭筒里抽出来石箭就射向自己,下意识以为深要对自己下杀手——毕竟方才两人剑拔弩张,深对他弃岚的事恨之入骨。求生的本能与被“背叛”的怒火瞬间冲昏了他的理智,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侧前方就地一滚,枯枝与湿叶刮得脸颊生疼,也顾不上起身,反手从腰间摸出石刀,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冷硬的光,他踉跄着站起,转身便要朝着深的方向砍去。 可刀刃还未扬起,他的目光便骤然凝固在自己方才站立的地方:一条七彩蛇横躺在落叶上,蛇头被石箭精准贯穿,暗绿色的毒液顺着箭杆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洞,蛇身还在不甘心地扭曲、翻滚,斑斓的鳞片蹭得落叶沙沙作响。直到这时,鸿才后知后觉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腥气,也看清了周围那些正缓缓逼近的毒蛇,以及深眼中未散的凝重——那根本不是要杀他的狠戾,而是对致命威胁的警惕。石刀在他手中微微颤抖,方才的怒火瞬间被错愕与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取代,喉咙像是被堵住,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深站在一旁,皱着眉看着这些七彩蛇…… 第335章 荒岛度假村?!(37) 深的眉头拧成一道深壑,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包围圈中蠢蠢欲动的七彩蛇,手中石箭搭在弓弦上,手臂肌肉紧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每一次呼吸都沉稳得像是在丈量生死距离。那些毒蛇并未因同伴毙命而退缩,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躁,猩红的信子吞吐得愈发频繁,蛇身摩擦着枯枝败叶,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步步紧逼。 鸿握着石刀的手还带着几分残留的颤抖,方才的窘迫与错愕尚未完全褪去,此刻面对环伺的毒蛇,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纷乱,屏息凝神盯着身前的威胁。石刀的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他双脚微微分开,摆出防御的姿态,却不敢轻易挥刀——这些七彩蛇毒性剧烈,方才毒液腐蚀地面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不远处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拨开枝叶快速靠近。深与鸿同时心头一凛,默契地转头望向声源处,手中的武器不约而同地对准了那个方向。 只见一道灰影从树丛后窜出,昊扑扇着宽大的翅膀低飞而来,头顶还沾着几片翠绿的树叶,像是特意做的伪装。他刚一落地,目光便被包围圈中的七彩蛇撞个正着,瞬间眼前一亮,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雀跃的眼睛里迸发出炽热的光芒——这可是族群里少见的剧毒蛇,不仅鳞片华丽,蛇胆更是难得的好物。 没等深和鸿反应过来,昊周身的羽毛忽然无风自动,一根根坚硬如铁羽的翎羽骤然竖起,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下一秒,他猛地振翅,那些翎羽如离弦之箭般呼啸而出,带着破风的锐响,精准地射向每条七彩蛇的七寸要害。不过眨眼间,原本还凶神恶煞的十几条七彩蛇便纷纷僵直倒地,蛇身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翎羽深深嵌在它们的要害处,暗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缓缓渗出。 昊兴奋地扑扇着翅膀落在地上,脚步轻快地挨个捡起自己的猎物,嘴里还低声嘀咕着:“运气真好,一下子能猎到这么多……”直到他弯腰去捡靠近鸿脚边的一条时,才瞥见深和鸿周身散落着几根自家的翎羽,有的甚至擦着鸿的肩头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昊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嘿嘿,没注意你们也在这儿……” “没注意?”鸿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方才被误解的憋屈、被毒蛇包围的恐惧,此刻尽数化作对昊的迁怒,他举起石刀指着那些嵌在身边的翎羽,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你看看!这些羽毛离我不过半尺,刚才差点就把我射穿了!你就不能小心点?” 昊闻言,脸上的歉意淡了几分,颇有些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哎呀,这不是没射到嘛,急什么。”他说着,目光扫过地面,忽然注意到那条被石箭贯穿头颅的七彩蛇——蛇头上的箭羽陌生,显然不是他的手笔。 第336章 荒岛度假村?!(38) 他眼睛一转,拎起那条蛇的尾巴,朝着深离去的方向望了望,只见深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密林尽头,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昊立刻来了精神,对着鸿挥了挥手:“我去问问深这蛇是不是他猎的,先走啦!”话音未落,便已扑扇着翅膀追了上去,只留下几片羽毛缓缓飘落。 鸿被独自留在原地,看着昊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满地的蛇尸和身边的翎羽,胸中的怒火像是被堵住的火焰,烧得他胸口发闷,却无处发泄。他猛地将石刀劈向身边的树干,“嘭”的一声,刀刃嵌入树干半寸,震得他虎口发麻。“可恶!一个个都这么让人不痛快!”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密林怒吼,声音在林间回荡,却只引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显得格外讽刺。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却只能悻悻地拔出石刀,踢了踢脚边的蛇尸,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无能狂怒。 春猎的三日时光,恰似迷雾森林间流淌的溪涧,悄无声息便淌过了指尖。晨雾未散时的露水还凝在兽皮衣角,暮色便已染透了林梢,快得让人险些抓不住一丝痕迹。 这三日里,族群的身影在森林与聚居地之间往返穿梭,脚步匆匆却满是雀跃。男人们扛着沉甸甸的猎物——獠牙锋利的野猪、羽翼鲜亮的彩禽、皮毛油光的野兔,还有些壮硕的雄鹿被藤蔓捆住四肢,由两人合力抬着,蹄子在地面拖出浅浅的印痕。女人们则提着竹篮,里面装满了采摘的野果、菌菇与草药,给这些回来的雄性做着补给,脸上沾着些许泥点,笑容却比林间的野花还要明艳。 聚居地中央的空地上,猎物堆得如小山般巍峨。肥硕的兽肉还带着温热的气息,滴落的血水在地面晕开深色的印记;斑斓的兽皮被一张张铺开晾晒,在夕阳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成堆的野果堆成了彩色的小山,果香混着兽肉的腥气,酿成了独属于春猎的鲜活气息。没去狩猎的族人们往来忙碌,剥皮、剔骨、腌制、晾晒,刀具碰撞的脆响、孩童的嬉闹声、大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驱散了森林深处的静谧。 终于,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恋恋不舍地掠过远山的轮廓,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而后便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之下。暮色像一层轻柔的纱幔,缓缓笼罩住整个聚居地与迷雾森林。族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直起身捶着酸胀的腰背,望向天边渐暗的暮色,脸上满是疲惫却满足的笑意——这场为期三日的春猎,终是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夜幕彻底笼罩聚居地时,中央空地燃起了熊熊篝火。干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族人们的脸庞映得通红,也驱散了夜的寒凉。 这是春猎结束后的例行篝火晚会,族人们的热情比火焰还要炽烈。白日里狩猎的疲惫被欢声笑语冲淡,男人们围着篝火击掌高歌,歌声雄浑嘹亮,震得林间夜鸟扑棱棱飞起;女人们捧着酿好的野果汁,裙摆随着轻快的节奏轻轻摇摆,笑声清脆如银铃;孩童们则追逐嬉闹,偶尔捡起地上的枯枝,模仿着大人们狩猎的模样,引得众人阵阵哄笑。 第337章 荒岛度假村?!(39) 烤肉在火上滋滋冒油,金黄的外皮泛着诱人的光泽,肉香混着野果的清甜与草木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族人们手举陶碗,分享着猎物的鲜美,畅谈着春猎中的奇遇与收获,火光里的每张脸庞都写满了畅快与满足。 欢腾的氛围持续到月上中天,族长才缓缓站起身。他花白的胡须在火光中微微晃动,目光扫过围坐的族人,声音沉稳而有力:“春猎大捷,是大家同心协力的功劳。今夜尽兴休整,明日一早,便在这儿公布狩猎排名,论功行赏。” 话音落下,族人纷纷应声附和,欢呼声此起彼伏。待火焰渐渐收了势头,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去,脚步轻快,满心都盼着明日的排名揭晓,空气中还残留着篝火的暖意与欢歌的余韵。 天刚破晓,晨雾还未完全散尽,聚居地的中央广场已挤满了族人。无需族长吩咐人敲召集鼓,一张张带着雀跃与期待的脸庞,早早就朝着高台方向聚拢——昨日篝火晚会上族长的话语,像颗火种,在每个人心头燃了整夜。孩童们挤在人群前排,踮着脚尖扒着高台边缘;狩猎归来的男人们并肩而立,腰间的兽骨刀还带着未擦拭的猎场气息;女人们则三五成群,低声猜测着排名,目光时不时扫过人群中几个热门人选。 高台之上,族长身着鞣制的厚兽皮袍,花白的须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抬手压了压喧闹的人群,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远处林间的鸟鸣与族人浅浅的呼吸声。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族长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传遍广场:“春猎落幕,诸位皆是部族的勇士!此番狩猎,各人所得猎物的重量与数量相差无几,每一份收获,都浸着血汗。今日,便依部族规矩,公布排名,论功行赏!”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低低的喝彩。族长展开手中用兽皮鞣制而成的名单,一个个名字随着他沉稳的语调落下,每念到一人,便有族人高声应和,脸上满是荣光——即便排名靠后,能在春猎中为部族添补物资,亦是值得骄傲的事。 “第七名,鸿!” 人群中,鸿猛地挺直了脊背。他身形健壮,化形为斑纹虎兽人时凶猛异常,此番春猎虽拼尽全力,却因中途耽搁了行程。听到排名的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化为释然的笑意,朝着高台拱了拱手。身旁的族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下次定能更进一步!”鸿咧嘴一笑,重重点头——能与部族勇士们并肩,已是荣耀。 名单继续往下念,气氛愈发热烈。“第四名,炎!”随着族长的话音,一个黄发兽人应声而出。他身形挺拔,化形为火烈鸟兽人,羽翼燃着似火的光泽。炎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朝着族人挥了挥手——作为能翱翔天际的兽人,他本就以速度见长,此番能冲进前五,已然超出不少人预期。 “第三名,深!” 第338章 荒岛度假村?!(40) 这一声落下,人群中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深缓步走出,他面容冷峻,化形为黑狼兽人,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场。春猎途中,他孤身击退过一头成年野猪,猎物成色极佳。此刻听到排名,他脸上并无过多波澜,只是对着族长深深一揖,眼底却藏着一丝坚定——他本想冲击更高名次,此番虽有遗憾,却更激起了他下次狩猎的斗志。 “第二名,昊!” 欢呼声骤然拔高。昊展开双翼,银灰色的羽翼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他化形为鹰隼兽人,是部族中速度最快的猎手之一。他振翅轻扬,稳稳落在高台之下,脸上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笑意。身旁的族人纷纷道贺:“昊,太厉害了!能在力量主导的春猎中排到第二,不愧是咱们部族的飞翼勇士!”昊朗声大笑:“陆地上的兄弟们力量惊人,我不过是占了速度的便宜罢了!”这话并非自谦——能飞翔的兽人虽在追击猎物时占尽速度优势,但论及与猛兽近身搏斗的力量,终究不及化形为熊、虎、野牛等陆地兽人的同族,此番能跃居第二,已是极大的突破。 “第一名——凛!” 族长的声音陡然提高,广场上的喧闹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人群分开一条通道,一个银发兽人缓步走出。他身形颀长,面容冷峻如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正是上次与白灵搭话的那位高冷兽人。凛化形为雪豹兽人,不仅速度迅猛,力量更是远超同类,春猎中他孤身猎获了一头罕见的成年雄鹿,其体型与重量皆为此次春猎之最。听到自己的名字,凛只是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漠,仿佛第一名对他而言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熟悉他的族人都知道,这份冷漠之下,是无数个日夜的刻苦训练——雪豹兽人本就稀少,他却凭着一己之力,在力量与速度上都达到了巅峰,硬生生压过了众多陆地兽人,摘得桂冠。 高台之上,族长看着下方意气风发的勇士们,眼中满是欣慰。晨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阳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映着一张张写满骄傲与期待的脸庞。排名已公布,属于勇士们的奖赏即将颁发,而这份春猎的荣光,也将成为部族前行的力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支撑着他们抵御风险,繁衍不息。 族长脸上的皱纹因笑意舒展,目光落在凛挺拔的身影上,声音满是赞许与庄重:“凛,此番春猎你勇夺魁首,依部族祖规,你可在族中所有未婚雌性里,择一人为你的兽侣。”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但切记,部族崇尚两情相悦,不可有半分强迫,最终需得雌性心甘情愿点头应允。”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涌起一阵细碎的骚动。凛微微颔首,银发在晨光中泛着冷润的光泽,冷峻的面庞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族长宣布的并非关乎终身的大事。 第339章 荒岛度假村?!(41) 可周围的未婚雌性们,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她们脸颊泛红,眼神灼灼地望向高台之下的凛,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与期待。有的雌性悄悄挺了挺脊背,将身上最鲜亮的兽皮裙整理得平平整整;有的则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紧紧黏在凛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凛本就是部族中顶尖的勇士,雪豹兽人自带的强悍与神秘,早已让不少雌性暗生情愫。此番他孤身猎获成年雄鹿,摘得春猎桂冠,更是将这份魅力推到了极致——这样骁勇善战、实力卓绝的雄性,本就是兽世中最理想的兽夫人选。她们盼着凛的目光能落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瞥,也足以让心头泛起甜意。 凛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带着羞怯与期盼的雌性脸庞。她们的眼神热烈得像篝火,带着毫不掩饰的好感,却并未让他眼底泛起丝毫波澜。他的视线平静地掠过一张张泛红的脸颊,掠过那些亮晶晶的、写满期待的眸子,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物,全然没有被这份炽热的倾慕所牵动。 族长的话音犹在耳畔,广场上的骚动尚未平息,凛的目光已掠过人群中一片炽热的期盼,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纤瘦的身影上——那是白灵。 只一瞬,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便移开了,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凛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穿透广场的细碎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选新来的雌性,灵,做我的兽侣。”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广场上瞬间掀起轩然大波。原本窃窃私语的雌性们猛地噤声,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哗然,惊呼声、抽气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白灵,有艳羡,有好奇,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茶站在人群前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随即又涨得通红,嫉妒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死死盯着白灵那身素净的兽皮裙,看着她那头柔软的黑发和精致得不像兽人的脸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真没想到,凛竟会跳过所有人,选择这个刚来了没几日、柔柔弱弱连话都不敢多说的外来雌性!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鸿正望过来,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硬生生挤出一丝勉强的平静,只是眼底的阴鸷怎么也藏不住。 白灵自己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望向高台上的凛,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不是羞涩,而是纯粹的错愕。她来到部族不过几日,平日里深居简出,装的性子内向怯懦,连跟其他兽人对视都要慌忙避开,更别提平日会与这位顶尖的勇士有过什么交集。他甚至都不了解她吧?不了解她连最基础的狩猎都不擅长,不了解她对于他们会兽化其实不排斥,毕竟修真世界给她打好了底子,但是找个兽人做兽夫,她可是从来都没想过的——他怎么敢如此轻易地,将“兽侣”这两个关乎终身的字,落在她身上?无数个问号在她心头盘旋,让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沉郁的声音猛地从人群中响起:“慢着!” 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身材虽然并没有那么魁梧高大,但是兽人特有的壮硕体格依旧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地看向凛:“那天,灵是我从迷雾森林带回来的,按照部族规矩,我对她有优先择偶权!” 凛抬眸看他,神色依旧淡漠,只吐出三个字:“冲突吗?” 昊一愣,显然没料到他如此直接,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灵还没有答应我的请求!若是她现在点头应允你,你自然是她的第一兽夫,可我……” “冲突吗?”凛打断他,重复的话语依旧简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顿了顿,冷眸微眯,补充道,“况且,那日打猎归来,我们几个雄性刚打完猎在河边沐浴时,灵突然晕倒,我是第一个扶住她的雄性。若不是你能化形飞禽,能更快将她送回部族,你以为,你能成为‘第一个带她回来’的人?” 这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不少兽人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原来还有这一茬? “我不管!”一个爽朗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炎甩了甩自己那毛茸茸的头发,挤到前排,脸上满是不服气,“那天我们几个都在河边,都看到灵晕倒了!凛能护着她,我也能!我也要追求灵!” 炎是部族里出了名的热血勇士,他也是能够飞翔的兽人,他的敏捷与勇猛也是许多雌性倾慕的点。他这一开口,族人们彻底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白灵的目光愈发复杂。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不起眼的外来雌性,竟然一下子牵动了部族里三位都很顶尖的雄性——凛的强悍、昊的稳重、炎的勇猛,皆是部族翘楚。要知道,他们族群向来崇尚武力,像薇那样能一箭射穿雄鹿咽喉、岚那样能徒手撕裂野狼的强壮雌性,才是雄性们公认的理想伴侣。可白灵呢?她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平日里沉默寡言,连狩猎场都很少踏足,这样的雌性,怎么就让三位勇士争相青睐了? 广场上的议论声愈发高涨,羡慕与嫉妒的目光交织在白灵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心头又是慌乱又是茫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只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抢,比面对森林里的猛兽还要让她无措。 可是这么多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不得不重新抬起头来,白灵直直的看向凛,她知道她得说点什么才行,白灵张了张嘴…… 第340章 荒岛度假村?! (42) 族长的话音余韵未散,广场上的喧嚣因昊与炎的争执更添几分焦灼。白灵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胸腔里的心跳乱得像擂鼓,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毕生勇气,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澈如溪涧的眸子对上凛冷冽的视线,带着未散的错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声音细弱却清晰,穿透了周遭的议论声:“凛……凛,我……我才来族里不过几日,连部族的规矩都还没完全摸清,暂时……暂时没有找兽侣的打算。” 话音落下,广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高台上的凛——这位向来说一不二、冷硬如冰的顶尖勇士,被当众拒绝,会是何等反应?茶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幸灾乐祸,昊则微微蹙眉,炎也收了声音,等着看凛如何回复。 可凛的神色依旧淡漠,仿佛没被这拒绝撼动分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灵,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却少了几分强势,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认真:“无妨。你不愿即刻定下,那我便按族规,正式追求你。” “按族规?”有人低呼出声,显然没料到凛会做出这般让步。 昊上前一步,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凛,你别忘了部族规矩——灵是我从迷雾森林第一个带回来的,按例,我有一个月的优先追求权。这一个月内,其他雄性不得干扰,只有等一个月期满,族内对灵有意者,才可公平竞争。” 凛颔首,冷眸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我知晓。这一个月,我会恪守族规,不越雷池。但一个月后,我会加入追求之列。”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白灵身上,那份认真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另外,族规亦有规定,若雌性明确拒绝同一雄性三次,该雄性需即刻止步,不得再纠缠,违者逐出部族。这条,我亦会遵守。”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广场上的族人们彻底炸开了锅。 “天哪,凛竟然愿意等一个月?还愿意遵守三次拒绝的规矩?” “他可是凛啊!多少雌性主动示好都不屑一顾,如今竟对一个外来的柔弱雌性这般认真?” “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只重实力的凛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震惊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凛身上,又转向一旁手足无措的白灵。茶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嫉妒与不甘——她实在想不通,白灵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凛放下身段,如此执着? 昊愣在原地,显然也没料到凛会这般干脆地接受规矩,他本以为还要一番争执,却不想对方竟如此坦荡,只余下那不到一个月的优先权限,让他既松了口气,又多了几分紧迫感。炎甩着小脑袋,脸上的不服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兴味:“好!既然凛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也等一个月!一个月后,咱们各凭本事!” 白灵站在原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她不过是想暂时推脱,却没料到凛会直接提出“按族规追求”,更没想过这场牵扯会变得如此复杂。一个月的优先追求,之后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雄性,甚至还有“三次拒绝”的严苛规矩……她望着高台上那个身姿挺拔、目光坚定的身影,心头愈发慌乱——这位顶尖勇士的认真,让她既无措,又隐隐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 广场上的骚动渐渐平息,可每个人看向白灵的目光都多了几分不同的意味,有好奇,有艳羡,有嫉妒,更有对这场即将展开的“追求之争”的期待。而白灵只知道,她平静的部族生活,从这一刻起,彻底被打破了。 广场上的尘埃渐渐落定,族长颔首认可了凛的决定,这场惊动全族的争执终以“一月之约”暂告段落。昊望着白灵略显苍白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温和,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如石:“灵,接下来这一个月,我会按族规追求你,不会让你感到困扰。” 白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指尖依旧攥得发白,小声应了句“知道了”,便匆匆低下头,跟着人流离开了广场。她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黏在身上,有茶那几乎要燃起来的嫉妒,也有炎不甘的张望,更有凛那道仿佛能穿透一切的沉静注视,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回到自己的院落里面,白灵才松了口气,瘫坐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屋子是部族临时分配给她的,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几件能用其实也不算精美的各种用具。她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凛的话,心头乱成一团麻。她不明白,自己这般不起眼,为何会被三位顶尖勇士同时盯上。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白灵还在睡梦中,便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只见昊站在门外,肩上扛着一只肥硕的雪兔,皮毛洁白如雪,显然是刚狩猎回来。 “早,灵。”昊将雪兔放在门口的石台上,语气自然,“这是今早刚捕的,肉质鲜嫩,你拿去处理了,足够你吃两天。” 白灵看着那只还带着余温的雪兔,有些无措:“昊,我……我不用的,我自己可以去采集野果。”她连狩猎都不会,更别提处理猎物,对着这只雪兔只觉得手忙脚乱。 昊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部族的雌性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接受追求者的馈赠也是族规允许的。况且,雪兔不难处理,我教你。” 他不等白灵拒绝,便拿起石桌上的石刀,熟练地给雪兔放血、剥皮。动作利落却不粗鲁,还耐心地给白灵讲解着:“处理猎物要先放净血,不然肉质会发腥,皮毛也能留着做保暖的垫子。” 第341章 荒岛度假村?!(43) 白灵站在一旁,看着昊宽厚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昊的稳重让她少了几分面对凛时的紧张,可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还是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她默默地递过干净的陶罐,帮着昊接取兔肉,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都会慌忙缩回。 接下来的几日,昊每日都会准时出现。有时是带来新鲜的猎物,有时是送来采撷的野果和草药,偶尔还会教她辨认部族周围的植物——哪些能食用,哪些能入药,哪些是有毒的。他从不说过分的话,也不做逾矩的举动,只是用最朴实的方式照顾着她的生活。 这天午后,昊提议带白灵去部族附近的溪流学习打水。“你石屋里的水缸该满了,我带你去熟悉路线,以后你自己也能去。” 白灵没有拒绝,跟着昊走出了石屋。溪流离部族不远,清澈见底,岸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昊拿起两只陶罐,示范着如何快速打水,又教她用藤蔓将陶罐绑在背上,方便携带。 “这里的水很干净,离你更近一点,虽然广场的大井口也能打水,但是这里的水更甘甜,直接喝也无妨。”昊舀起一捧水递到她面前,眼底带着笑意。 白灵犹豫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清凉的溪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看轮廓竟是凛。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望向那个方向,却再也看不到任何人影。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笑:“是凛。他虽遵守族规不打扰,但这些日子,总在附近看着你。” 白灵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连忙收回目光,心跳又开始加速。她没想到凛会这般执着,明明说了不越雷池,却还是在暗中关注着她。 正说着,炎的声音突然从树林里传来:“昊,灵!你们也在这里啊!” 炎甩着蓬松的头发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几朵颜色鲜艳的野花,径直走到白灵面前,把花递了过去:“灵,这花好看,给你!” 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提醒:“炎,现在是我的优先追求期。” “我知道啊!”炎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又没做什么逾矩的事,只是来送朵花而已,族规可没说不许送花。”他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灵,“灵,你放心,等一个月后,我肯定比昊更懂你!我会带你去狩猎,带你去看部族最美的山景!” 白灵拿着那束野花,看着眼前热情似火的炎,又想起方才一闪而过的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昊的稳重、炎的热烈、凛的深沉,像三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无处可逃。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野花,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娇艳欲滴。可她的心头却满是茫然,这突如其来的追捧,对她而言,更像是一场甜蜜的负担。她不知道,这一个月的期限过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三位各有千秋的勇士。 溪水潺潺流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地落在白灵的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只希望这一个月能过得慢一些,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理清这纷乱的心绪。 第342章 荒岛度假村?!(44) 石屋的阴凉早已挡不住日渐攀升的暑气,午后的阳光像熔化的金沙,炙烤着部族的每一寸土地,连屋角那丛平日里生机勃勃的野草,都蔫头耷脑地垂着叶片。白灵坐在了床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黏得额发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燥热。 就在这时,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外,伴随着轻微的推门声,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肩上扛着一块新鲜的羚羊肉,兽皮短褂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宽厚的脊背,白皙的皮肤上布满晶莹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在锁骨处汇成细小的水流。 “灵,这是今早猎到的羚羊,肉质细嫩,适合现在吃。”昊将羚羊肉轻轻放在门口的石台上,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抬手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粗粝的布料蹭过脸颊,留下淡淡的红痕。 白灵连忙起身,递过一个盛着凉水的陶罐,目光落在他汗湿的衣襟上,眉头微蹙:“昊,你快喝点水。”她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这里的夏天,向来来得这么快吗?我总觉得,前几日还带着些凉意,这才几天,就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了。” 昊接过陶罐,仰头灌了几口凉水,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蔓延开来,才稍稍缓解了燥热带来的烦闷。他放下陶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罐沿,沉声道:“去年不是这样的。往年这个时候,早晚还得披件薄兽皮,正午的日头虽烈,却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连风都是热的。”他抬头望了望天空,湛蓝的天幕上万里无云,只有一轮烈日高悬,“今年确实反常,不知道是何缘故。”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先是几声急促的呼喊,紧接着便是人群涌动的喧哗,夹杂着器物碰撞的脆响,打破了午后的沉闷。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不少人正朝着广场的方向走去。 昊和白灵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怎么回事?”白灵下意识地看了昊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部族里向来平和,除非发生紧急情况,否则很少会有这样沸沸扬扬的场面。 昊皱了皱眉,伸手将白灵护在身侧,沉声道:“别怕,我去看看。”他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外,脚步沉稳地迈步走出石屋。白灵犹豫了一下,也连忙跟上,只见部族的广场方向人头攒动,不少族人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脸上带着焦急或好奇的神色,远处还隐约传来族老的呼喊声,在燥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急促。 燥热的风还在裹挟着尘土翻涌,广场方向突然传来“咚——咚——咚——”的鼓声。那鼓声不同于平日里召集族人的轻快节奏,每一声都沉厚有力,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四处蔓延的喧哗。 第343章 荒岛度假村?!(45) 兽人对鼓声的指令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敏锐,原本四散奔涌的族人瞬间调转方向,朝着广场中心聚拢。无论是正在鞣制兽皮的匠人,还是抱着幼崽的雌性,亦或是刚从山林边缘归来的猎手,都加快了脚步,脸上的好奇渐渐被凝重取代。白灵跟着昊往广场走,沿途能看到不少兽人神色匆匆,低声议论着,连空气里的暑气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感冲淡了几分。 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族长身着厚重的兽皮长袍,往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握着鼓槌,却早已停下了敲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聚拢而来的族人,声音苍老却极具穿透力,借着风势传遍广场每个角落:“所有人都到齐了吗?各小队队长清点人数,仔细核对,一个都不能少!” 这话一出,广场上瞬间安静了几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清点声。白灵下意识地往昊身边靠了靠,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她来部族时日虽短,却也知晓部族的规矩——往日里即便有重要通知,若是有人外出狩猎或采集未归,只需事后由同伴代为传达即可,从未有过这般兴师动众、要求全员到齐的情况。 昊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掠过人群,低声对身边的白灵说:“不对劲。族长这般郑重,恐怕是出了大事。”他话音刚落,就见几个小队队长快步走到高台前,一一禀报清点结果,每一句“暂无缺失”都让族长的脸色稍缓,却依旧不见舒展。 周围的兽人也渐渐察觉到了异常,窃窃私语声越来越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疑惑与忐忑。炎不知何时挤到了他们身边,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也满是凝重,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到底出什么事了?要这么严格地清点人数,难道是……”他话没说完,却被高台族长一声沉重的咳嗽打断,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高台,等待着那个让整个部族紧绷起来的消息。 燥热的风卷着尘土在广场上空盘旋,族长沉郁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满是疑惑的脸,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深,你来说说吧。”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身材高大的雪豹兽人深快步走上前,他肩上的兽皮还沾着干涸的泥点,额角的汗水顺着坚毅的下颌线滑落,气息微喘,显然是刚从远方疾驰归来。“族长,各位族人,”深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昨日带队前往部落背面的平原狩猎,本该稀疏的猎物竟成群扎堆,起初只当是好运,深入探查后才发现——那里早已干旱成灾,草木枯黄,河床见底,连最深的水洼都只剩干裂的泥壳。” 他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嗡嗡的窃窃私语。“难怪近日这般炎热,白日里待在树荫下都难熬!”“是啊是啊,我晒制的兽皮三天就干透了,往年可没这么快!”“可北面怎么会干旱?咱们部落这边虽热,却也没到缺水的地步啊!”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第344章 荒岛度假村?!(46) 白灵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她来部落这些时日,确实日日感受到灼人的暑气,连清晨的风都带着暖意,却没想到北面的情况竟已严重到这般境地,这反常的干旱背后,不知还藏着多少未知。 “咚!”族长手中的石杖重重敲在高台的石板上,沉闷的声响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广场再次陷入寂静。他面色愈发凝重,目光扫过每一个族人:“这干旱绝非偶然,近日的酷热只是前兆。如今北面已然绝收,用不了多久,旱情就会蔓延到咱们这里,到时候草木枯萎,猎物迁徙,就连水源都可能断绝!” “可咱们有广场的大井啊!”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侥幸,“那口井自打部落建立起就从未干涸过,就算天再旱,总能撑过去吧?” 这话引来了不少族人的附和,毕竟那口深井是部落世代的依靠,井水清甜充盈,是他们心中最安稳的底气。 族长却缓缓摇头,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井水虽深,却也敌不过连日大旱。与其坐以待毙,等旱情真的蔓延过来再慌不择路,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全体族人,向南迁移! ” “什么?!” “向南?那可是迷雾森林的方向啊!” 族长的话音刚落,广场上就爆发出一片惊呼声,不亚于平地惊雷。所有人都面露震惊,交头接耳的声音比之前更甚,带着深深的忌惮。谁都知道,南面的迷雾森林是片禁地般的存在。前几年族长并非没派人探索,族人们平时狩猎也会偶尔踏入边缘区域,但始终只敢在早已探明的安全区内活动,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片森林常年被浓密的迷雾笼罩,遮天蔽日,即便是族中最擅长飞行的鹰兽人,飞到半空也会被冲天的迷雾遮蔽视线,辨不清方向,只能悻悻返回;而从陆地上深入,更是凶险万分,迷雾会扭曲感知,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更可怕的是森林深处那些未知的存在——没人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样的猛兽,或是有着怎样诡异的险境。族人们皆是勇士,可谁也不愿不明不白地殒命于迷雾之中。 “我赞成迁移!”一个中年兽人率先开口,他是狩猎小队的队长,脸上满是果决,“与其等着干旱找上门,不如去寻找新的家园,总好过坐以待毙!” 但更多的族人面露难色,眼神犹豫。“可是迷雾森林太危险了,万一……”“我们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实在舍不得离开……”“大井或许真的能撑过去呢?要不要再等等看?”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广场上的气氛一时变得焦灼起来,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有人则眉头紧锁,满脸彷徨,连空气都仿佛被这两难的抉择染上了沉重的色彩。 族长望着广场上或焦灼、或犹豫、或坚定的一张张脸,手中的石杖轻轻顿了顿,压下了残留的窃窃私语。他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有力,顺着燥热的风传遍全场:“此事关乎全族存亡,急不得。大家先散了吧,今晚各自归家商议,与家人好好合计一番。” 第345章 荒岛度假村?!(47) 他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语气斩钉截铁:“明日一早,所有人依旧到这广场集合,我们再做最终决断——是留是迁,届时听凭大家的意愿,共商对策。” 话音落下,族长便转身扶着石杖,缓缓走下高台,厚重的兽皮长袍在风中摆动,留下一串沉稳的脚步声。广场上的族人面面相觑,虽仍有疑虑萦绕心头,却也渐渐收起了议论,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是每个人的脚步都比来时沉重了许多,肩上仿佛扛着整个部落的未来。 晨光熹微,将远山的轮廓染成一层暖金,薄雾尚未散尽,广场上已铺开一幅泾渭分明的图景。 有的族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兽皮包袱,包袱边角露出磨得发亮的石器与捆扎整齐的草药,他们早早便立在广场东侧,身影被初升的朝阳拉得颀长,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焦灼与决绝——显然是一夜未眠,早已收拾妥当,只待族长一声令下便要动身迁徙。 西侧的空地上却稀稀拉拉,昨日喧闹的角落此刻只剩几片被风吹卷的枯叶。那些迟迟未现身的族人,答案已写在沉默里,或许是割舍不下世代栖息的故土,或许是畏惧前路未知的艰险,终究选择了缺席这场关乎全族命运的决断。 而广场中央的阴影里,孤零零站着几道身影。他们两手空空,既无包袱累赘,也无同行伙伴,只是垂着头,目光落在脚下被踩实的泥土上。有的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有的望着高台方向,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挣扎,显然一夜商议仍未拿定主意,此刻正被留与迁的两难反复撕扯。 风渐渐吹散晨雾,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将广场照得透亮。就在这时,人群忽然有了动静,自动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路。族长的身影出现在通路尽头,他依旧扶着那根刻满部落图腾的石杖,踏着初升的阳光缓缓走来。兽皮长袍上还沾着些许晨露,步伐比昨日更显沉重,每一步落下,都似要在泥土里印下深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背着包袱的人屏息凝神,角落里的人抬起了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族长没有说话,只是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中,一步步登上高台,石杖与石阶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敲在每个族人的心上。 族长喉间滚过一声轻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清嗓子的声响在寂静的广场上荡开浅浅回音。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东侧整装待发的族人——他们紧握包袱的指节泛白,焦灼里多了几分期待;又掠过西侧空地上零星伫立的身影,那些眷恋故土的眼神里藏着忐忑;最后落在中央犹豫不决的族人身上,将他们眉间的挣扎尽收眼底。 “大家既已做出选择,便都准备好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石杖在身侧轻轻一顿,“北边的情形,留下来的族人若想探明,尽可自行前往查看。” 第346章 荒岛度假村?!(48) 话音稍顿,他望着那些面露愧色的族人,眼底掠过一丝柔软,语气缓和了些许:“往后若是改了主意,只要能追上大部队,便仍能归队。” 这句话似一股暖流,瞬间淌过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咱们是朝夕相处、血脉相连的族人,能共患难,便不忍做绝。” 西侧的族人先是一怔,脸上的局促与不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感激。有人悄悄红了眼眶,下意识地挺直了原本微驼的脊背;有几位年长的族人抬手抹了抹眼角,嘴唇翕动着,似想道谢却又哽咽着说不出话;还有些年轻些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先前因愧疚而低垂的头颅,此刻也稳稳抬起,望向高台的目光里满是敬重与感激。 中央那些举棋不定的族人,紧绷的肩膀也缓缓松弛下来,眉头舒展了不少,茫然的眼神里透出光亮——族长的话,给了他们更从容的抉择空间,也让这份两难的煎熬少了几分沉重。东侧迁徙的族人也纷纷点头,脸上的决绝淡了些,多了几分温情,毕竟谁也不愿与同族彻底割裂。 晨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新,红日的光芒愈发炽烈,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照得分明。石杖与石阶碰撞的余音早已消散,唯有族长的话语,伴着族人心中涌动的暖意,在晨光里久久回荡。 族长喉间的沙哑尚未散尽,目光落在东侧背起行囊的族人身上时,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果决:“大家既已做好迁徙的决定,那便宜早不宜迟。” 石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敲,震得周遭议论声弱了几分,“未婚的雌性,此刻便要挑选一名雄性结为兽侣——前路凶险,孤身难行;结过盟誓的雄性,自行商议护侣人选,每户最多留两人贴身照料,其余人须分装水源与食物,另要分出人手,护住部落的老人与幼兽。” 话音刚落,东侧的族人便炸开了锅。未婚的雌性们脸颊涨红,眼神慌乱地在雄性间逡巡,既怕选得仓促误了终身,又惧违背族长令耽误行程;已结契的雄性们则围拢成团,低声争执不休,有人急着护在伴侣身侧,有人却不愿放弃同行的机会,争执声里掺着焦灼与不甘。 而西侧选择留下的族人,闻言瞬间变了脸色。有人惊得张大了嘴,手里的木杖险些脱手,难以置信地望着高台——迁徙的族人竟要分走水源与食物?还有些性子烈的,当即攥紧了拳头,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脸上满是怒意,低声咒骂着“自私”“霸道”,若非顾及族长的威严,险些就要冲上前理论。更有甚者,悄悄往存放食物的石窖方向挪了两步,眼神里藏着警惕与戒备。 族长见状,抬手往下一压,沉声道:“西侧的族人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怒目而视的脸庞,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水源搬不走,部落的泉眼仍归你们所有,但我们需带走应急的分量;食物也绝不会一扫而空,会给你们留下足够过冬的储备。” 他顿了顿,石杖又轻顿一下,“你们先回去吧,待我们清点好所需,自会派人告知。” 西侧的族人面面相觑,虽仍有不甘,却也明白族长的决定无法更改。有人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时脚步重重,带着满心的不忿;有人边走边回头瞪着东侧的行囊,眼底满是怨怼;还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要如何“监守”食物,生怕迁徙的族人多拿一分一毫。人性深处的自私与猜忌,如同晨雾中悄然滋生的毒草,在人群的低语与戒备的目光里,悄悄蔓延开来。原本血脉相连的同族之情,在生存资源的牵扯下,渐渐蒙上了一层难以抹去的阴霾。 第347章 荒岛度假村?!(49) 族长喉间的沙哑尚未散尽,目光扫过广场上整装待发的族人,石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敲,震得周遭的私语弱了几分,语气果决得不容置喙:“迁徙之事宜早不宜迟,未婚雌性即刻挑选雄性结为兽侣——前路凶险,孤身难行!”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时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却无半分扭捏拖沓。未婚的雌性们大多褪去了平日的羞怯,眼底带着几分临事的果决。有性子爽朗的,径直走到心仪雄性面前,仰头便道:“阿根,做我的兽夫,此番迁徙,你护我,我与你共进退。” 也有内敛些的,不发一言,只是从颈间解下串着兽牙的项链,或是取下头上缀着彩羽的头饰,稳稳递到对方手中——接下便是应了,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还有少数胆大的雄性,反客为主,红着脸拦住意属的雌性,粗声却真诚:“我身强体健,能猎兽能御敌,你选我,我定护你周全!” 大多雌性也不犹豫,颔首便是应允。毕竟是生死未卜的迁徙路,虽心里也盼着能寻个最称心的第一兽夫,可谁也不敢赌“以后”,与其孤身涉险,不如先结契相伴,总好过前路无人相依。 白灵站在人群中,听得族长这话,惊得瞳仁微微一缩,手里的行囊带子都攥紧了几分。她正暗自腹诽族长这逻辑实在牵强,身前忽然落下三道阴影。 抬眼一瞧,白灵嘴角不受控制地一抽,心头只剩无语。昊、深、炎,三个部落里数得上的强悍雄性,此刻竟齐齐围在了她跟前。 昊身材高大,肩背宽阔,手里还提着柄磨得锋利的石斧,平日里就总爱跟在她身后看她鞣制兽皮,此刻眼神灼灼地盯着她,喉结滚了滚,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白灵,选我。我打猎厉害,以后你的那份食物,我包了!” 深性子沉稳些,手里捧着一块打磨光滑的墨玉,那是他上次进山寻到的宝贝,一直珍藏着,此刻递到白灵面前,声音低沉:“我懂些草药,能辨毒物、治外伤,迁徙路上,我能护你无虞。” 炎则更为直接,往前一步,几乎挡了白灵身前的大半光线,他脖颈间的兽牙项链晃了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身手比他们都好,不管是遇上猛兽还是乱流,我都能护你周全。选我做兽夫,你只管跟着我走便是。” 三人各占一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满是志在必得,那架势,仿佛她不选其中一个,今日便走不出这广场。白灵看着眼前这阵仗,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暗自翻了个白眼:合着没个兽夫,她就走不了这迁徙路了?族长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她白灵什么时候需要靠别人护着才能活下去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间,一道细细软软、带着几分颤音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精准地落在炎的耳侧:“炎……你可以,可以做我的兽夫吗?” 第348章 荒岛度假村?!(50)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紧绷的空气里,让周遭几位雄性的目光都顿了顿。白灵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两人,鸿正怒目圆睁地瞪着炎,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像是在极力压抑怒火;而他身旁的茶,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尾带着几分羞怯的水汽,双手紧张地绞着裙摆,目光怯生生地黏在炎的背影上,连头都不敢抬。 炎皱了皱眉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惹得有些不耐。他连头都没回,完全没搭理茶的示好,反而转过身,对着白灵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比刚才更急切了些:“白灵,别听他们的,论在空中的身手部落里没几个人能比得过我,迁徙路上不管遇上什么危险,我都能第一时间护住你,选我准没错!” 鸿见炎这般冷落茶,心疼得不行,火气瞬间就冲了上来。他往前一步,直接挡在茶身前,对着炎怒声质问道:“炎!茶在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炎的自我推销被硬生生打断,脸上的急切淡了几分,多了些烦躁。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看向鸿,语气冷淡:“茶已经有你了,没听清族长的话吗?要结契的是未婚雌性。” “我……”茶咬着下唇,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模样委屈又可怜。 鸿回头看了茶一眼,心都揪成了一团。他咬了咬牙,忍了又忍,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对着炎艰涩地说道:“我和茶……还没有在兽神面前结盟誓,不……不算真正的兽侣!”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说完后他像是耗尽了力气,脸色又白了几分——谁都知道,他前段时间狩猎时受了重伤,身子本就虚弱,而且这话一出,身为茶的第一兽夫的骄傲也就没有了,只是这并没人在意罢了。 炎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鸿一眼,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和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扫过,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那又关我何事?”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又把鸿的火气给挑了起来。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炎直接转身打断。炎留给鸿一个冷漠的后脑勺,边走边扬声道:“族长只说未婚雌性和雄性互选,可没说不能两个同属天空之领的雄性,选同一个雌性做兽侣吧?” 鸿被他这话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看起来虚弱不堪。茶连忙上前扶住他,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劝道:“鸿,别气了,我们……我们再找别人就好……” 就在这时,白灵忽然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空气里似乎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滋啦啦”声,像是干燥的草木被电流划过的轻响。她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循声望去,目光最终落在了茶的身上——那细微的电流声,竟然是从茶的身上发出来的! 第349章 荒岛度假村?!(51) 此刻的茶正低着头,望着炎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羞怯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只是那层红透的脸颊还维持着方才的娇羞模样,完全没察觉到白灵的目光。 白灵内心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她攥紧了手里的行囊带子,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茶平日里性子温顺怯懦,怎么会发出这种奇怪的电流声?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而周围的族人大多还在忙着挑选兽侣,喧闹声掩盖了那细微的声响,竟无一人察觉这异样。昊和深见炎走远,立刻又围了上来,继续对着白灵卖力推销自己,只是白灵的注意力,已经悄悄分了一部分到不远处的茶身上。 就在这时,白灵的脑海里忽然炸开一道脆生生的童音,带着几分雀跃的尾调,打破了长久的沉寂——“姐姐,想我了没?嘿嘿嘿~这次‘度假’还愉快吗?” 是崽崽! 白灵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攥着行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几乎以为是迁徙前的压力让自己出现了幻听,可那道带着奶气的笑声清晰地回荡在脑海里,熟悉得让她鼻尖一酸。沉寂了这么久,崽崽终于有了动静!狂喜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差点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 不行,不能让崽崽察觉到自己的兴奋。白灵深吸一口气,飞快压下眼底的亮芒,指尖微微颤抖着抚平裙摆的褶皱,努力维持着平日里的淡漠模样。可那瞬间涌上眉梢的笑意太过真切,像冰雪初融时漏出的一缕暖阳,还是被紧盯着她的昊和深精准捕捉到了。 “她笑了!”两人心头同时咯噔一下,眼底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昊反应最快,一把扯下颈间那串用黑熊獠牙串成的项链——那是他狩猎生涯中最值得骄傲的战利品,平日里宝贝得紧,此刻却毫不犹豫地递到白灵面前,粗声粗气道:“白灵,这个给你!戴上它,就当是我们结契的信物!” 深也不甘落后,抬手摘下头上那根缀着青色翎羽的发簪。那翎羽来自极难捕捉的风羽鸟,质地柔软却带着坚韧的光泽,是他耗时半月才打磨好的配饰。他往前递了递,声音比平日更显急切:“这发簪能驱避蚊虫,迁徙路上用得上。收下它,我便护你一路无忧。” 两人的手同时伸到白灵面前,一个攥着獠牙项链,一个捏着翎羽发簪,谁也不肯先收回。昊眉头紧锁,瞪着深,眼神里满是“你别抢”的警告;深也不甘示弱,眸光沉凝,隐隐带着几分执拗。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劲,连周遭的喧闹都仿佛淡了几分。 白灵压根没留意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她满脑子都是想问崽崽的话——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是不是遇到了危险?现在还好吗?随意的抬起手,手心朝上,示意两人放手心里就可以了,指尖的酸麻感顺着胳膊往上窜,她举着的手越来越沉,不耐地皱了皱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见两人依旧僵持不下,白灵实在没心思耗下去,干脆收回手,转身就朝广场边缘人少的地方走去。她得找个安静的角落,好好和崽崽说说话。 昊和深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昊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獠牙项链差点掉在地上,心里咯噔直沉:“她……她是不是不愿意?”深也没好到哪里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握着发簪的手指微微发颤,眼底满是失落与困惑:“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也顾不上再较劲,连忙抬腿跟上白灵的脚步,只是脚步里多了几分忐忑与无措。 第350章 荒岛度假村?!(52) 白灵快步穿过喧闹的迁徙队伍,靴底碾过干燥的草叶,留下细碎的声响。她刻意避开扎堆整理行囊的兽人,绕到广场边缘那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下——粗壮的树干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大半,只漏下几缕斑驳的阳光,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背对着广场方向,面向粗糙的树干站定,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腹摩挲着布料上的纹路,以此压下心头翻涌的急切。确认周遭无人留意,她立刻在脑海中唤道:“崽崽?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久都没有动静,知不知道我……”话到嘴边,那句“我很担心你”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只化作一声带着几分嗔怪的追问,“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嘿嘿,姐姐别急呀!”崽崽脆生生的童音里满是雀跃,像揣了一捧蹦跳的星子,“我去升级啦!超级厉害的那种!你猜怎么着?这次升级完,我解锁了系统商城哦!以后能兑换好多好多有用的东西呢!” 那股不加掩饰的喜悦几乎要溢出脑海,换做平时,白灵或许会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会心一笑,可此刻,长久以来的担忧与不安积压在心底,让她没法轻易被这喜悦冲昏头脑。她深吸一口气,刻意放缓了语气,却难掩话里的严肃:“升级?崽崽,你下次要升级,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我不是要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也不是想干涉你什么,最起码……我们也是并肩走过这么多路的合作关系吧?”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发顶,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却照不进她眼底的低落。她垂着眼帘,望着地面上晃动的光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几乎要被树叶的沙沙声掩盖:“而且相处了这么久,我以为……以为我们多少有些情谊在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崽崽。原本还在兴头上的童音瞬间噤了声,下一秒,脑海里便响起崽崽慌乱又带着讨好的笑声:“哎呀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嘛!”那语气急得像是要跳起来,“其实我要升级这事特别突然,当时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可是话到嘴边,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然后……然后我就被强制关机啦!”崽崽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像做了个长长的梦,直到刚刚才醒过来。一睁眼就赶紧联系你了,查看功能的时候才发现多了系统商城这个好东西呢!” 白灵闻言,眉头微微舒展。她忽然想起,在崽崽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脑海里的确传来过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像是老旧的收音机接触不良,之后便彻底陷入了沉寂。当时她只当是崽崽出了什么故障,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缘由。那阵清晰的电流声此刻成了最有力的佐证,让她心头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 她轻轻吁了口气,攥着衣角的手指缓缓松开,眼底的严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原来是这样……那我知道了。” “姐姐不生气啦?”崽崽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满是试探,还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那我给你看看系统商城里有什么好不好?有能让人瞬间恢复体力的能量水,还有能驱赶凶兽的驱虫粉,迁徙路上肯定用得上!” 白灵刚想回应,身后忽然传来两道略显迟疑的脚步声,伴随着昊粗声粗气的询问和深带着忐忑的试探,打破了树下的宁静: 第351章 荒岛度假村?!(53) 昊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在白灵身后轻轻响起:“灵,是不是我们哪个地方做的不够好?” 白灵心头一动,迅速掐断了与崽崽的精神连接,那刚刚还在脑海中雀跃的童音瞬间消匿无踪。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昊和凛身上——两人并肩站在树荫边缘,阳光勾勒出他们挺拔的身形,脸上都带着几分忐忑与不易察觉的紧张,显然是一路跟着她过来的。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白灵眼珠飞快一转,计上心来。她没直接回答昊的问题,反而笑着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昊和凛先是一愣,对视一眼,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他们瞬间明白了白灵的意思,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忙不迭地伸手去解自己身上的信物,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信物不讨灵的喜欢,两人打算换一个。只见,昊扯下脖子上那串用玄铁兽牙串成的项链,兽牙打磨得光滑圆润,边缘还刻着细密的守护符文;凛则摘下头顶那顶缀着七彩翎羽的头饰,翎羽是罕见的虹鸟羽毛,在光斑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两人几乎是争先恐后地将信物放进白灵的掌心,指尖触及她的皮肤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灵!”昊的声音里满是激动,粗声粗气的嗓音都柔和了几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不管怎样,先和灵结成兽侣再说!至于第一兽夫的位置,日后再慢慢争取也不迟。 白灵握着手中温热的信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她抬手将兽牙项链戴在自己颈间,冰凉的玄铁贴着肌肤,带来一丝奇异的触感;又将七彩翎羽头饰稳稳地固定在发间,抬手拨了拨,恰好衬得她眉眼愈发灵动。 做完这一切,她将肩上的包袱解下来,径直递给昊:“族长说过,要留一位兽夫在我身边照应。你的飞行能力在迁徙路上能派上大用场,就麻烦你了。” 昊连忙伸手接过包袱,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放心!有我在,一定护你周全!” 一旁的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说什么,只是对着白灵微微颔首,沉声道:“那我去前方护送队伍,有任何情况随时传信。”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脚步沉稳,背影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心中暗自思忖:呵,这不过是个开始。日后鹿死谁手,谁能成为灵真正的第一兽夫,还未可知呢!哼!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将凛的思绪轻轻掩盖。古树下,昊小心翼翼地提着包袱,白灵指尖摩挲着颈间的兽牙项链,两人相顾无言,却自有一股微妙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迁徙队伍的喧嚣尚未平息,古树下的小插曲刚落幕,广场上便涌起另一股热潮。兽人部落本就男多女少,适龄雌性更是稀缺,白灵这边刚定下与昊、凛的关系,其他兽人便也按捺不住,纷纷向心仪的雌性表明心意。 第352章 荒岛度假村?!(54) 一时间,广场上热闹非凡。有的雄性兽人捧着精心打磨的兽骨饰品,笨拙地表达好感;有的则展示着自己捕获的珍贵猎物,以此彰显实力;还有的用低沉的嗓音哼唱着部落的情歌,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心上人。雌性们或羞涩低头,或笑着应允,没多大功夫,大多都选好了自己的兽侣,两两成对,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为这漫长的迁徙之路添了几分暖意。 然而,队伍的另一角,气氛却截然不同。茶望着炎的背影,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执拗。即便她多次遭到拒绝,也始终没有放弃。此刻,她又缠了上去,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柔:“炎,你就不能再考虑考虑吗?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为你打理巢穴,陪你狩猎……” 炎本就因迁徙的琐事以及灵的拒绝心烦意乱,被茶这般死缠烂打,更是耐心尽失。他眉头紧蹙,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不耐烦地低吼一声:“够了!我都说过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 话音未落,只见炎周身光芒一闪,身形骤然发生变化。肌肉线条急剧膨胀,覆盖上一层浓密的赤红色鬃毛,双臂化为强健的兽翼,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原本的人形瞬间化作一只威风凛凛的火翼狮兽人。他双翼一振,带起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径直朝着远处的小溪飞去,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一步,看着炎离去的方向,脸上的娇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愤怒,脸色扭曲得狰狞。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咬牙切齿地低语:“炎!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茶,你别生气了,炎他只是一时糊涂。”鸿快步走到茶的身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扭曲的面容,心疼不已。茶见是鸿,心中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泪眼婆娑地扑进鸿的怀里,哽咽道:“鸿,你看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鸿轻轻拍着茶的后背,柔声安慰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默默守护茶许久,看着她对炎痴心一片,心中虽有苦涩,却也只能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化作无声的陪伴。 小溪边,炎收敛了兽翼,变回人形,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倒映着他冷峻的面容。他抬手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烦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暗自思忖:这迁徙之路漫长而艰险,自己除了专注于守护部落,至于儿女情长,自己那是绝对也不会放弃的! 广场上的喧嚣仍在蔓延,成对的兽人或低声私语,或相互整理行囊,热闹中透着几分杂乱。就在这时,一声沉稳而有力的“咚咚”声骤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上空回荡。 第353章 荒岛度假村?! (55)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族长手持一根黝黑的龙纹拐杖,缓缓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拐杖每一次敲击地面,都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威严,将周遭的嘈杂一点点驱散。原本喧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兽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恭敬地投向族长。 老族长浑浊的眼眸扫过下方的族人,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大家稍安勿躁。”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迁徙之路才刚刚开始,前路漫漫,需得同心协力方能顺利抵达目的地。” 他顿了顿,拐杖又轻轻敲了敲地面,进一步强调道:“现在,护送队伍分成两队。一队随我去前方的溪流打水,务必装满所有水囊,保证沿途饮水充足;另一队去清点库存的食物,将干粮和腌制的兽肉分装完毕,便于携带。” “都听明白了吗?”族长沉声问道。 “明白!”所有兽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话音刚落,兽人们便迅速行动起来。负责打水的队伍扛起空水囊,跟随着族长的身影朝着小溪的方向进发,脚步整齐划一;负责整理食物的队伍则快步走向堆放物资的帐篷,手脚麻利地开始分装工作。原本杂乱的广场瞬间变得井然有序,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为即将到来的漫长迁徙做好充分准备。 日头升至中天,金灿灿的阳光泼洒在广场上,将每一寸土地都晒得暖融融的。架在篝火上的烤肉早已滋滋作响,油脂顺着肉的纹理缓缓滴落,在火焰中溅起细碎的火星,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兽人们围坐成一个个圆圈,手中捧着热气腾腾的烤肉,大口大口地咀嚼着。焦香的外皮咬开时带着清脆的声响,内里的肉质却鲜嫩多汁,每一口都充满了力量。大家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话语里满是对前路的期许,也夹杂着对故土的些许眷恋,轻松的氛围在广场上流淌。 饱餐过后,收拾好行囊的兽人们迅速集结。随着老族长一声令下,迁徙队伍正式踏上征程。队伍最前方,探路小队的兽人早已化出部分兽形,锐利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密林,矫健的步伐轻盈而迅捷,如同穿梭在林间的猎豹,为后续大部队开辟出安全的道路。 白灵混在队伍中央,身旁是几位相熟的雌性兽人。她微微仰头,看着头顶枝叶间晒下的斑驳阳光,感受着队伍前行的节奏,心中既有对未知旅程的忐忑,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奋。负责保护雌性的兽侣们则分散在她们周边,一个个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守护气息,宛如一道坚实的屏障,将潜在的危险隔绝在外。 雌性兽人身后,是步履略显缓慢的年长兽人和活泼好动的幼兽。年长的兽人虽不复年轻时的矫健,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中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默默守护着队伍的后方。幼兽们则好奇地东张西望,有的还未能完全化形,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从头顶冒出来,警惕地扇动几下,或是一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对沿途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新鲜感,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咿呀声,为漫长的迁徙之路增添了几分生机与童趣。 第354章 荒岛度假村?!(56) 整个队伍如同一条长长的巨龙,在林间缓缓前行,脚步声、呼吸声与林间的鸟鸣虫嘶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迁徙的序曲。 队伍在林间稳步前行,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白灵随着人流挪动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兽皮袋,意识里却早已开启了和崽崽的闲聊模式。 “真是够了,”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无奈,“不管什么场合都离不开烤肉,庆祝启程吃烤肉,有什么活动也吃烤肉,我这肚子都快被烤肉填满了,再吃下去怕是要变成圆滚滚的团子了。”说着,她悄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腹,指尖传来的触感似乎真的比来时丰盈了些,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崽崽笑嘻嘻的声音立刻在意识里响起,带着几分狡黠:“天天有大鱼大肉吃还不好呀?换做以前,想吃顿饱饭都难呢,姐姐就知足吧~” 白灵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随即又抛出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可你说奇怪不奇怪?他们本身就是兽人,能化身为猛兽,为什么还会吃其他的兽类呢?这在我看来,跟吃同族也没什么两样啊。”话音刚落,一想到那些被烤得香喷喷的兽肉可能与身边兽人有着某种关联,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浑身泛起一丝凉意。 “灵儿,冷了吗?”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白灵的思绪。她转头望去,只见昊正担忧地看着自己,眉头微蹙,“林间潮气重,雾气也起来了,要不要我拿件兽皮披风给你披上?” 白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四周,果然见不少雌性兽人已经裹上了厚实的兽皮披风,抵御着渐渐浓郁的寒意。林间的雾气如同轻纱般弥漫开来,缠绕在树干之间,让原本清晰的路径都变得朦胧了几分。她吸了吸微凉的空气,点了点头:“嗯,是有点冷了。” 昊见状,立刻从背上的行囊里取出一件柔软的兽皮披风,细心地为她披上,还不忘拉了拉领口,将寒风隔绝在外。“再往前走不远,就是春猎时部落里勇士们常去的猎场了,”他抬眼望向雾气深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到了那里,或许能补充些新鲜的食材,到时候我再去看看有没有野果子。” 白灵裹紧了温暖的披风,感受着昊掌心残留的温度,心中的些许不适渐渐消散。她望向队伍前方被雾气笼罩的密林,心中暗忖:不知道那个猎场,会不会藏着更多未知的故事。 雾气渐浓,将林间的光影揉得愈发朦胧。白灵裹着温暖的兽皮披风,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见昊弯腰从路边的灌木丛中摘下几颗红彤彤的野果,献宝一般抬手递到她面前:“这果子酸甜可口,你尝尝,很好吃的。” 白灵惊喜地接过,指尖触到果子微凉的表皮,还带着些许露水的湿润。她刚要道谢,意识里就传来崽崽阴阳怪气的调笑:“哟哟哟,这有人细心照顾就是不一样啊,走路都有人给摘野果子吃,待遇可真不错~” 第355章 荒岛度假村?!(57) 那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白灵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咬了一口野果,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弥漫开来,她一边咀嚼一边没好气地回应:“少贫嘴,刚刚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哪个问题啊?”崽崽故意拖长了语调,装作疑惑的样子。 “就是兽人为什么也吃兽类的问题啊!”白灵加重了语气,“我总觉得怪怪的,他们既能化身为兽,再吃其他野兽,不就跟同族相食差不多吗?一想到这儿我就浑身不自在。”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昊,对方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侧脸线条在雾气中显得愈发硬朗。阳光透过雾气洒在他身上,给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可白灵一想到他化身为兽的模样,再联想到那些被烤制的兽肉,心中的困惑就更甚了。 崽崽在意识里轻笑一声,语气终于正经了些:“姐姐这就不懂了吧,兽人吃的兽类和他们能化身的物种可是不一样的,这里面的门道可多着呢……” 崽崽在意识里轻笑一声,语气终于沉凝了几分,带着几分悠远的意味:“姐姐这就不懂了吧,兽人吃的兽类和他们能化身的物种可是不一样的,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而且啊,他们并非天生就是这般能兽能人的模样。” 白灵咬着野果的动作一顿,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也失了几分滋味,满心疑惑地追问:“不是天生的?那他们原本是什么?” “是纯人类啊。”崽崽的声音透过意识传来,带着一丝怅然,“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的祖先刚到这片土地时,就是毫无特殊能力的纯人类。可这丛林险恶,猛兽环伺,纯人类的身躯太过弱小,别说狩猎觅食,就连抵御风寒和天敌都难如登天,日子过得苦不堪言,随时都有灭族的危险。” 雾气似乎更浓了些,林间的风带着凉意掠过,白灵下意识地裹紧了兽皮披风,耳边仿佛隐约传来了远古先民的哀嚎。 “就在族群濒临绝境的时候,他们的祖先不知历经了多少艰险,翻遍了崇山峻岭,终于找到了传说中庇佑万物的兽神。”崽崽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兽神见他们处境凄惨,于心不忍,便降下了造化。从那以后,族里的孩子一出生,就会被随机赐下一种动物的能力。” “这些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要不断与体内的兽性磨合,熟悉那份陌生的力量。等到成年礼那天,便是真正的考验——他们要进行首次完整的兽化。”说到这里,崽崽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凝重,“若是能熬过兽性与人性的剧烈冲突,成功掌控那份力量,往后便能自由在人形与兽态之间切换,成为真正的兽人;可若是挺不过去,要么变成不人不兽的怪物,要么就会彻底丧失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妖物,再也找不回原本的自己。” 第356章 荒岛度假村?! (58) 白灵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昊。他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她实在难以想象,这样沉稳可靠的兽人,在成年礼时曾经历过怎样惊心动魄的挣扎。 “正因为这份造化来自兽神,所以每个族群都曾将其奉为至高信仰,虔诚供奉。”崽崽的语气忽然一转,多了几分费解,“可不知从何时起,兽神的信仰渐渐衰落,只有一些偏远的小部落还在坚守着供奉的传统。其他地方的兽人,随着世代繁衍,兽化能力虽在不断进化,变得愈发强大,却也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副作用——精神紊乱。” “精神紊乱?”白灵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崽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一旦精神彻底紊乱,最好的结果便是力量失控爆体而亡,一了百了;而最坏的结果,却是活着遭受无尽的折磨,理智时清醒地知晓自己的状况,失控时又会做出连自己都恐惧的事情,日复一日,生不如死。”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白灵的心湖,激起千层浪花。她望着雾气中昊的侧脸,心中的困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敬畏、心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原来,兽人看似强大的力量背后,竟藏着如此多的艰辛与凶险。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顺着林冠缓缓沉降,将原本就朦胧的丛林晕染得愈发幽深。林间的雾气仿佛被夜色唤醒,浓得更甚了,丝丝缕缕缠绕着树干与藤蔓,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凉意,远处的虫鸣也变得模糊不清。 族长站在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上,眉头微蹙地扫视着四周,沉声道:“天黑了,雾气越来越重,先清理出营地,安营扎寨!”话音刚落,几个身强力壮的兽人便应声上前,兽爪瞬间从指尖弹出,利落地劈砍着周围的灌木与杂草,枯枝败叶被迅速清理到一旁,很快便腾出一片平整的区域。 帐篷被一一支起,兽皮制成的篷布在风中微微作响,隔绝着外界的寒意。族长又指派了两队嗅觉敏锐的狼族兽人负责夜间巡逻,“务必打起精神,浓雾里容易藏着危险,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岗。”两队兽人恭敬领命,身形一闪便隐入了雾色之中,只留下两道警惕的气息。 营地渐渐热闹起来,雌性们围坐在一起整理着行囊,而她们的兽夫们则纷纷起身,互相招呼着向丛林深处走去。“我去猎些猎物回来,你待在这里别乱跑。”一位豹族兽人揉了揉伴侣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随即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雾气里。其他雄性兽人也相继动身,他们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带着狩猎者特有的凌厉与果决。 昊始终守在白灵身旁,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直到深的身影从帐篷旁走过,他才侧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先陪你,深去打猎了,等他回来换我。” 白灵正低头拨弄着身前的枯草,闻言抬起头,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疑惑:“你为什么也要出去狩猎呢?等会儿回来大家可以一起吃啊。” 第357章 荒岛度假村?!(59) 昊的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指尖触到的发丝细腻柔顺,像初生的绒毛般温暖,让他心头微微一暖。白灵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身体瞬间一僵,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昊似乎并未察觉她的窘迫,缓缓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属于兽人的骄傲:“我们雄性,给自己的兽侣狩猎,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同为兽夫,自然要各自为自己的伴侣奔波,这是我们的本分,也是雄性的尊严。” 白灵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挑了挑眉,心里默默嘀咕:好吧,也许这就是男人……哦不,是兽人的尊严?她望着昊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浓雾与夜色的笼罩下,那份坚定与担当显得格外耀眼,心中那份因陌生而产生的疏离感,又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怒吼,像被激怒的野兽般带着压抑的怒火,紧接着便是女子低声啜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在雾中,搅乱了营地的宁静。白灵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炎一手拎着一只肥硕的野鸡,羽毛还带着新鲜的血渍,尾羽在雾色中泛着暗哑的光泽,另一只手抓着一只野兔,兽皮上的绒毛沾着些许草叶,显然是刚狩猎归来便被茶缠上。而他身前的茶正泪眼婆娑地站着,眼眶通红如熟透的浆果,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兽皮衣裙,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模样楚楚可怜。炎则皱着眉头,浓眉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不耐,仿佛对茶的哭泣极为厌烦,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差点捏碎了野兔的腿骨。 炎正烦躁地想甩开茶的纠缠,目光无意间扫过营地角落,瞬间便捕捉到了白灵的身影。那一瞬间,他眼中的不耐尽数褪去,像是被浓雾掩盖的星辰突然冲破云层,亮得惊人。可当视线触及白灵身旁的昊时,那亮色又瞬间黯淡了几分,他不屑地白眼一翻,大步一迈便要朝着白灵的方向走来,脚步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嚓”的轻响,带着不容阻挡的势头。 而茶顺着炎的目光也看到了那边的白灵,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随即咬了咬苍白的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伸出手死死拉住炎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兽皮里,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几分恳求:“炎,你别走!现在我只有鸿一个兽夫,他出去狩猎了,我就没人保护我了。炎,算我求你了,你就做我的兽夫吧!大不了……大不了我让鸿把第一兽夫的位置让给你!”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卑微。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地上。茶浑身一僵,连忙回头看去,只见鸿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如淬了冰的铁块,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气愤,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猎物早已掉落在地,鲜血流了一地,染红了脚下的腐殖土,在雾中散发出浓重的腥气。 第358章 荒岛度假村?!(60) “之前我已经让过一次了,现在还要让我让?”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吼,像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步步走向茶,“阿茶,你当我鸿是什么人啊?” 他走到茶的面前,双手猛地握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一边使劲摇晃着她,一边怒声质问:“茶,你是在质疑我吗?质疑我一个人保护不了你吗?第一兽夫的位置我让过一次,已经是把我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你还要让我一让再让吗?你别忘了,你早已经……” 鸿的话还没说完,茶像是被踩到了痛处,倒吸一口冷气,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抽出一只手,“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在雾中,打破了营地的沉寂。鸿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眼神里的愤怒更甚,还夹杂着一丝错愕与受伤,像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茶打完之后也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像是怕了般,转身就朝着丛林深处跑去,泪水跑得更急了,身影很快便被浓雾吞没,只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鸿反应过来,捂着被打的脸颊,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茶消失的方向,有愤怒,有受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随即咬了咬牙,连忙追了上去,嘴里还喊着茶的名字,声音渐渐远去,消散在浓雾之中。 炎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撇了撇嘴,仿佛早已见怪不怪,转头再次望向白灵时,眼中又恢复了几分热切,脚步依旧带着几分张扬,朝着她的方向快步走去,手里的猎物在风中微微晃动。 炎大步流星地穿过营地,脚下的枯枝被踩得“咔嚓”作响,手中的野鸡与野兔还在微微颤动,新鲜的血腥味混着草木的湿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径直走到白灵面前,高大的身影微微一矮,顺势蹲下,将猎物得意地举到她眼前。兽爪松开的瞬间,野鸡扑腾了两下翅膀,几滴血珠溅落在潮湿的腐殖土上,晕开小小的红痕。“灵,你看!”炎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像献宝的孩童,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刚猎到的,还热乎着呢。你想吃哪个?我烤给你吃,保证外焦里嫩,香得你流口水!” 白灵还未及开口,身旁的昊便沉下了脸。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高大的身影往前挪了挪,不动声色地将白灵挡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向炎,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又不是灵的兽夫,没必要特意为她狩猎。没有兽侣的雄性,队伍有规定,猎到的猎物应统一腌制,放进随行的储备里,供大家共享。” 炎闻言,当即皱起了眉,对着昊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放进队伍备用的我当然交出去了!这两只不一样,是我特意为灵额外猎的,跟队伍的储备没关系。”他说着,又将猎物往白灵面前递了递,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地看向昊,“我愿意给灵烤猎物,关你什么事?” 第359章 荒岛度假村?!(61) “怎么不关我的事?”昊的声音更沉了,周身的兽气隐隐浮动,“灵是我的伴侣,自然该由我来照顾。你这般纠缠,未免太过失礼。” “我纠缠?”炎猛地站起身,与昊对峙着,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火药味十足。“我只是想给灵送点吃的,倒是你,像块石头似的守着她,生怕别人靠近,未免太小气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之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雾中传来。凛的身影渐渐清晰,他肩上扛着两条肥硕的大鱼,鱼鳃还在微微翕动,鳞片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银亮的光泽。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兽皮袋子,里面装着些饱满的小野果,青红相间,看着便十分诱人。 “我回来了。”凛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打破了眼前的僵局。他走到三人面前,将大鱼和兽皮袋子放在地上,目光扫过对峙的昊与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多问,只是转头看向白灵,语气柔和,“刚在溪边捕了鱼,还摘了些野果,你若是饿了,我可以先烤条鱼给你垫垫肚子。” 炎被凛的出现打断了对峙的势头,胸口仍微微起伏,却也知再争执下去无趣。他狠狠瞪了昊一眼,撇撇嘴,抓着野鸡和野兔的兽爪用力一甩,转身大步走向营地边缘的处理区,枯枝在他脚下被踩得“咔嚓”作响,像是在宣泄心中的不满。 昊目送炎的身影消失在雾霭中,周身冷冽的气息才稍稍缓和。他低头看向身侧的白灵,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伸手轻轻拂过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我该去狩猎了,晚些便回来。”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麻烦你多照看些灵。” 凛正弯腰整理着地上的大鱼,闻言抬眸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这还用你说?放心去吧。”他直起身,拿起那个装满野果的兽皮袋子,走到白灵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熟透的红果递到她手边,果皮上还带着山间的露水,在篝火下泛着莹润的光。“刚摘的,新鲜得很,你先吃几颗果子垫一垫,我这就去处理鱼,烤得焦香酥脆给你吃。” 白灵接过野果,指尖触到果皮的微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果香。她轻轻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漫进心底。看着昊转身融入雾中的挺拔背影,又望着凛忙碌着处理鱼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心想:这般被人放在心上照料着,也挺好啊。 夜色如墨,将山林裹进浓稠的静谧里,营火早已燃成余烬,只余下几点星火在黑暗中明灭。帐篷外的雾气愈发浓重,带着山夜的寒凉,丝丝缕缕渗进帐篷的缝隙,却被内里的暖意轻轻化开。 白灵站在帐篷口,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瞬间宕机,一双美目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懵逼。帐篷不算狭小,铺着柔软的干草和厚实的兽皮,可此刻,昊和凛一左一右地躺在兽皮上,俨然将这里当成了三人的休憩之地。 第360章 荒岛度假村?!(62) 昊平日里总是沉稳冷冽,此刻却难得地红了脸,耳尖也泛着淡淡的绯色,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眼神飘忽着不敢看白灵,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沉默不语。倒是凛依旧从容,见白灵杵在门口不动,他坐起身,拍了拍中间空着的位置,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放得轻柔:“灵,夜深了,快过来休息吧。” “我……我们三个一个帐篷?”白灵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尖锐。她活了这么大,还从没经历过这般荒唐的场面,这一左一右的阵仗,简直让她无所适从。 昊闻言立刻坐起身,连忙解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挤到你的。这帐篷是我和凛一起搭的,空间大得很,就算再来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停停停!”白灵急忙打断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还再来两个?你当我这是开客栈呢?”话还没说完,脑海里突然传来崽崽轻咳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提醒:“咳咳,姐姐,他们是你的兽夫呀,和你住在一起是族群里的规矩,理所应当的。要是把他们赶出去,他们在族群里可就抬不起头,没法立足了。” 白灵听到崽崽的话,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怒气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到中间躺下,身下的兽皮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气息,却让她辗转难安。 她侧了侧头,左边是昊依旧泛红的侧脸,呼吸都带着几分拘谨;右边是凛平稳的呼吸声,似乎已经安然闭上了眼睛。白灵望着帐篷顶端粗糙的兽皮纹路,心底满是吐槽:这算什么事啊?好好的原始部落求生,怎么还搞上强制左拥右抱了? 夜色渐深,帐篷内只剩下三人平稳的呼吸声,与帐篷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奇异的夜曲。白灵睁着眼睛看了许久的黑暗,才在这诡异又安稳的氛围中,渐渐坠入梦乡。 晨雾还未褪尽,朦胧的天光透过帐篷缝隙渗进来,在兽皮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白灵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先感受到身下兽皮的柔软暖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昨夜残留的烟火气。她缓缓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驱散了一夜的慵懒。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被轻轻掀开,带着晨间清冽气息的昊和凛走了进来。昊手里拎着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野鸡,外皮泛着诱人的焦香,油脂顺着纹路缓缓滴落,在晨光下闪着微光;凛则用一张干净的兽皮兜着些野果,红的、紫的、黄的错落其间,颗颗饱满莹润,还带着山间晨露的湿气。 “灵,你醒了?”昊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朗,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自然的关切,“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部落长老说,吃完我们就该出发前往狩猎场了。” 第361章 荒岛度假村?! (63) 晨雾如化不开的牛乳,在林间弥漫得愈发浓重。白灵跟着狩猎队伍踩着湿软的腐殖土前行,兽皮靴底碾过枯枝的轻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她抬手拨开眼前飘绕的雾丝,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意,原本还能隐约望见前方族人背影的视线,此刻已被白茫茫的雾气压缩到极致——一米开外,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雾中晃动,连身旁昊的身影都显得有些虚幻。 队伍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族长之前所说的狩猎围场边缘已悄然抵达。就在这时,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沉稳的解释:“这雾邪性得很,从来没个固定规律,有时辰光正好时突然涌来,有时能缠上整座山林好几天。”他侧身护了白灵一下,避免她被旁边族人的兽骨武器撞到,“不过你放心,祖辈传下来的说法,这雾只是遮眼,没什么毒性。” 话音刚落,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并非雷霆万钧的轰鸣,而是从地底深处滚来的低频震颤,顺着脚掌传遍四肢百骸。起初只是轻微的悸动,仿佛有巨兽在远处踱步,可不过瞬息之间,震动便愈发强烈,脚下的泥土开始簌簌脱落,身旁的古树枝干也随之摇晃,挂在枝头的晨露哗啦啦倾泻而下,打湿了众人的发梢与肩头。 “怎么回事?!”队伍中有人低喝出声,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惊惶。 白灵下意识地抓紧了昊递过来的手臂,指尖触到他掌心粗糙的厚茧与紧绷的肌肉。雾气中,右侧的震动声越来越清晰,那不再是单纯的大地悸动,更夹杂着沉重的蹄声——“咚、咚、咚”,每一次落地都像是擂在众人心头的鼓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狩猎队伍的方向快速逼近。 昊将白灵往身后一护,左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石斧上,凛也瞬间绷紧了身形,那双总是带着冷光的眸子在雾中警惕地扫视,右手悄然搭上了背上的木弓,箭囊里的石箭已蓄势待发。族长的声音穿透雾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体戒备!靠拢队形!浓雾里视线受阻,不许擅自离队!” 震耳欲聋的蹄声与大地的震颤交织在一起,在浓稠的雾气中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白灵屏住呼吸,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雾气中隐约传来巨兽粗重的喘息声,那气息隔着层层雾障飘来,带着山林野兽特有的腥膻,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米见方的可见度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唯有手中的武器在雾中泛着冷冽的微光,映着众人紧绷的神情。 浓雾仿佛被巨兽的威压撕开一道裂口,混沌的白霭中骤然浮现出两道奔逃的身影——鸿已彻底兽化,银灰色的巨狼形态在雾里展开流线型的躯体,蓬松的鬃毛被风掀起,四肢强健的肌肉在奔跑中贲张,每一次蹬地都溅起大片湿泥。茶紧紧伏在他宽阔的背脊上,双手死死揪住颈侧的鬃毛,小脸煞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与雾气黏在皮肤上,嘴唇抿得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惶,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族人轮廓。 第362章 荒岛度假村?!(64) “是鸿和茶!”队伍中有人失声喊道。 白灵的心猛地一揪,只见鸿的狼耳死死贴在头顶,琥珀色的兽瞳在雾中亮得惊人,当他瞥见前方列队的族人时,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迸发出狂喜的光亮,可那光亮转瞬就被浓重的担忧覆盖——他身后的雾气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搅动,翻滚的白浪中,隐约可见庞然大物的黑影,每一次移动都让大地再次震颤,腥膻的气息愈发浓烈,几乎令人窒息。 族长的瞳孔猛地一缩,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翻涌着震惊与焦灼。他明明记得出发前清点过人数,这两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脱离的大部队,还招惹上如此恐怖的巨兽?可此刻容不得半点迟疑,那巨兽的蹄声已近在咫尺,雾中的黑影愈发清晰,甚至能看到它身上粗糙的厚皮在雾中闪过的暗沉光泽。 “全体都有!列队攻击!”族长一声令下,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雾霭中。 族人瞬间行动起来,手持石斧、长矛的青壮年迅速排成半圆形的防御阵,盾牌手在前牢牢筑起防线,弓箭手们搭箭拉弓,箭头直指鸿身后的浓雾。 凛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他侧头看向昊,眼神锐利如鹰,语气简短而坚定:“护好灵,别让她离开你半步。”话音未落,他已握紧手中的木弓,脚步一蹬地面,身形如猎豹般窜出队列,几个起落便跃到阵前,弓弦“嗡”地一声绷紧,石箭对准了雾中那道越来越近的巨大黑影,只待其现身便要射出致命一击。 昊立刻将白灵往身后又拉了拉,手臂紧紧护在她身侧,腰间的石斧已被他抽出,斧刃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低头看向白灵,声音沉稳如山:“别怕,待在我身后,不许乱动。”白灵点点头,目光却紧紧锁在鸿和茶的身影上,看着他们拼尽全力朝着队伍奔来,而那足以撼动大地的巨兽,已在他们身后的浓雾中,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浓雾被巨兽的躯体蛮横撞散,白霭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那庞然大物的真容终于在众人眼前骤然铺展—— 它足有三棵古松叠加那般高大,粗壮的四肢如擎天石柱般扎在地面,每一次落地都让腐殖土深陷数寸,震得周遭落叶簌簌翻飞。深褐色的厚皮上布满粗糙的鳞甲,在朦胧天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缝隙间还嵌着干枯的藤蔓与泥土,仿佛从远古洪荒中走来。长长的脖颈弯曲如巨蟒,顶端的头颅狰狞可怖,血盆大口中满是匕首般锋利的獠牙,涎水顺着齿缝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腐蚀出点点深色印记。背脊上凸起的骨刺如利刃般直指天际,长尾粗壮如钢鞭,随意扫过便将身旁的小树拦腰折断,断口处的木屑混着汁液飞溅而出。 “吼——!” 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裹挟着浓重的腥膻气息席卷而来,让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第363章 荒岛度假村?! (65) 可狩猎队的族人们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底反而燃起了滚烫的战意。“嗷呜——”“嗬嗬——”的兽吼此起彼伏地响彻林间,一道道身影在雾气中发生惊人的蜕变:有的化作身形矫健的黑豹,皮毛油光水滑,利爪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划痕;有的化作力大无穷的棕熊,肌肉贲张如小山,咆哮声与巨兽的嘶吼不相上下;还有的化作迅捷的雄鹰,振翅腾空而起,锐利的鹰眼死死锁定巨兽的要害。兽化后的族人们眼神凶狠,獠牙外露,纷纷朝着巨兽猛冲而去,石斧、长矛与利爪、尖牙交织成一张致命的攻击网。 白灵却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都险些停滞。 那轮廓、那鳞甲、那粗壮的四肢与狰狞的头颅——分明是只存在于远古传说与她原世界科普书籍中的生物! “恐、恐龙?!”她失声呢喃,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指尖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以原始部落、兽人为主的任务小世界里,竟然会存在如此古老而恐怖的史前巨兽!之前遭遇的野兽再凶猛,也从未超出她的认知范畴,可眼前这头恐龙的出现,就像一道惊雷劈碎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昊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急促却依旧沉稳:“灵?怎么了?别走神!”他手中的石斧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支援身旁的族人,可白灵的异常反应让他忍不住多分了几分注意力。 白灵猛地回过神,视线从恐龙那可怖的头颅上移开,看向身旁浴血奋战的族人们,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浓雾裹挟着腥风在林间翻涌,白灵僵立在原地,指尖冰凉得像触到了寒冬的冰棱,心脏狂跳着撞得胸腔生疼。那巨兽脖颈摆动时鳞甲摩擦的闷响、獠牙开合间滴落的腐蚀涎水,还有那与原世界科普书中恐龙如出一辙的狰狞轮廓,都让她的认知防线彻底崩塌。 “崽崽!崽崽快出来!”她在意识里急声呼唤,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恐龙?!” 脑海中很快响起崽崽软糯却依旧慢悠悠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姐姐,这不是真正的恐龙呀,只是形态长得像而已啦。” “可就算不是,怎么会有这么古老的生物?”白灵的意识在尖叫,“之前的野兽再凶,也没超出我的认知,这根本不合常理!” “任务世界本来就千奇百怪呀,”崽崽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超出姐姐的认知不是很正常吗?”顿了顿,它才补充道,“而且这东西其实是个兽化失败的兽人哦,变成堕兽后一直发狂乱杀,解决掉就好啦。” 白灵刚想说族人们的攻击根本没效果,就听见崽崽继续说道:“他们这样瞎打可不行,这只堕兽的要害在头部,必须把脑袋砍下来才能彻底杀死它。” 第364章 荒岛度假村?!(66) “头部!”白灵猛地回过神,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她瞥见身旁的昊正握着石斧准备冲上去支援,棕褐色的瞳孔里满是战意与决绝,身上的肌肉已经绷紧,隐隐有兽化的征兆。 “昊!等等!”她一把抓住昊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急促却异常清晰,“别硬冲!你赶紧兽化带我飞起来!” 昊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她,眉峰紧蹙:“灵?”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冰凉和颤抖,却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容置疑。 “这只堕兽的弱点在头部!”白灵语速极快,目光死死盯着巨兽摆动的长脖子,“我们去牵制它的脖颈,把它拉倒在地,族人们就能趁机砍断它的头!” 她的话音刚落,林间就传来一声族人的痛呼——一头黑豹兽人被巨兽的长尾扫中,重重撞在古树上,口吐鲜血。 昊不再追问她为何知晓这只堕兽的弱点在哪里,此刻的战况容不得半分迟疑。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沉的兽吼从喉咙里溢出,周身瞬间涌起浓郁的金色雾气。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迅速膨胀,白色带金边的羽毛顺着皮肤蔓延生长,双翼展开时带起强劲的气流,将周遭的浓雾吹散些许。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英挺的兽人已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的鹰兽,利爪锋利如刀,眼瞳锐利如鹰隼。他低头用坚硬的喙轻轻蹭了蹭白灵的脸颊,声音带着兽化后的沙哑:“抓紧我!” 白灵立刻抬手抱住他那粗壮的脖颈,将脸颊贴在温热的羽毛上,感受着他身上蓬勃的力量。昊的嘴里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双翼猛地一振,带着她腾空而起,径直朝着巨兽的头颅俯冲而去。 下方,族人们的攻击依旧在继续,石斧劈在鳞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长矛刺入缝隙却只能留下浅浅的伤痕,巨兽的咆哮声震得山林震颤,每一次踩踏都让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而空中,昊带着白灵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指堕兽最脆弱的要害。 昊的双翼振起的气流还未散尽,白灵后背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酥麻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脊椎破体而出。她下意识低头,余光瞥见两片莹白如月光的羽翼骤然展开,羽毛细腻得像凝结的霜华,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辉,挥动时带起清冽的风,竟将周遭的腥膻气息冲淡了几分。 “我也能兽化了?”白灵心头一惊,来不及细想,手中早已备好的藤蔓绳便随着羽翼的摆动扬起。那绳子是出发前族人们用坚韧的古藤编织而成,浸泡过树脂,粗如儿臂,此刻在她手中如灵蛇般舞动。 “昊!配合我!”白灵高声喊道,羽翼猛地一振,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堕兽的脖颈飞去。昊见状立刻会意,双翼倾斜,与她呈左右夹击之势俯冲而下。 堕兽正狂怒地甩动长尾,将几名冲上来的兽人扫开,脖颈处的鳞甲因愤怒而微微张开,露出下方隐约的皮肉,张开大嘴就开始往外吐出火焰,烧的族人不得不避开。 第365章 荒岛度假村?! (67) 白灵与黑鹰一左一右,借着俯冲的惯性,手中的藤蔓绳如活物般缠上堕兽粗壮的脖颈。 “拉!”白灵一声厉喝,白色羽翼狠狠拍击空气,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竟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昊的利爪死死扣住藤蔓绳,双翼绷成直线,白金色的羽毛在气流中猎猎作响,巨大的拉力让它的肌肉贲张如铁石。 藤蔓绳瞬间绷紧,深深嵌入堕兽脖颈的鳞甲缝隙中。堕兽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脖颈猛地一挣,试图将两人甩飞。可白灵与昊的力量在此刻惊人地契合,两人如同两只矫健的猛禽,拖着藤蔓绳绕着堕兽的脖子飞速盘旋一周,将绳子缠得愈发紧实,两端牢牢攥在手中。 “使劲!”昊沙哑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然后猛地振翅向上拉升,白灵也同步发力,白色羽翼几乎张到极致,银辉在浓雾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两股强大的拉力同时作用在堕兽的脖颈上,让它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前肢踉跄着向前扑去。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堕兽如山般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腐殖土飞溅起数尺高,地面裂开一道长长的沟壑。它挣扎着想要起身,脖颈却被藤蔓绳死死拽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嘶吼,四肢胡乱蹬踏,将周围的树木撞得东倒西歪。 “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被堕兽的气势压制的族人们瞬间回过神,眼中的悲痛与愤怒交织。黑豹兽人矫健地扑到堕兽头颅旁,利爪死死按住它的眼睛;棕熊兽人举起磨得锋利的石斧,狠狠劈向它脖颈的连接处;其余族人也纷纷涌上前,长矛、石斧齐下,朝着藤蔓绳缠绕的薄弱处疯狂攻击。 “噗嗤——”“咔嚓——” 利器撕裂皮肉、斩断骨骼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堕兽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咆哮声逐渐低沉,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呜咽。当棕熊兽人用尽全身力气,一斧劈断它的脖颈时,整个山林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族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腐殖土。而就在众人以为战斗已然结束时,那具庞大的堕兽尸体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鳞甲、骨刺在光芒中逐渐消融,庞大的身躯快速收缩,最终化作一个少年的模样。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皮肤白皙,身上只穿着简陋的兽皮裙,只是此刻浑身沾满了血污,脖颈处的伤口狰狞可怖,早已没了呼吸。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狂乱,却难掩那份属于少年人的稚嫩。 族人们手中的武器不约而同地垂落,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默。 昊扇动双翼,缓缓落在少年身旁,羽翼收拢,重新化作人的模样。他看着地上少年的尸体,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复杂。白灵也收起了白色羽翼,走到昊身边,心头沉甸甸的。她能感受到周围族人的情绪——有惋惜,有悲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第366章 大迁徙(68) 这头疯狂的堕兽,竟是一个尚未完全长大的少年。或许他也曾是某个家庭的希望,某个伙伴的挚友,却因为兽化失败而沦为失控的怪物,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浓雾渐渐散去,天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照在少年冰冷的尸体上,也照在族人们沉默的脸庞上。林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个陨落的生命哀悼。 族长沉重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缓缓传来,像一块巨石砸进寂静的林间:“把这孩子……埋了吧。” 没有多余的言语,族人们手中的石斧、长矛纷纷垂落,脸上残留的厮杀戾气被浓重的怅然取代。几个身强力壮的兽人默默走上前,利爪入土,带着悲愤与不忍刨挖起来。腐殖土混合着湿润的苔藓被层层拨开,泥土的腥气与空气中未散的血腥交织,弥漫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白灵站在昊身边,看着那几个兽人动作迟缓却郑重,他们没有用武器,只用双手一点点挖出一方浅坑,仿佛在对待一位逝去的族人,而非刚刚浴血奋战的敌人。 少年的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兽皮裙上的血污在湿润的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眉眼间的青涩在天光下愈发清晰,脖颈处狰狞的伤口已不再流血,只余下一片死寂的苍白。有女兽人红了眼眶,悄悄别过脸去,指尖攥得发白。没有人说话,只有泥土落在兽皮上的“簌簌”声,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直到最后一捧泥土将少年的身影完全覆盖,族长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继续赶路吧。” 话音刚落,林间忽然起了一阵微风。说来也奇,那萦绕不散、遮天蔽日的浓雾,竟像是被无形的手驱散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着。原本浓得化不开的白茫渐渐变薄、变淡,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的天光越来越亮,将林间的阴影一点点驱散。不过片刻,雾气已散了七七八八,远处的山峦轮廓、近处的树木枝干都清晰起来,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仿佛那场惨烈的厮杀、那个少年的陨落,都随着浓雾一同被时光悄悄抹去。 族人们踏着散落的枝叶继续前行,脚步沉重却不再迟疑。刚刚那场与堕兽的死战耗尽了众人太多力气,也冲淡了心中的疑虑——鸿和茶为何会突然引来这头失控的堕兽?此刻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沉甸甸的情绪,没人有心思去深究这件事,只想着尽快赶到目的地,远离这片沾染了鲜血与遗憾的林地。 昊并肩走在白灵身侧,金色的发丝上还沾着几片破碎的羽毛,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族内其实也有化型失败的兽人。” 白灵脚步微顿,侧耳倾听。 “但大多只是兽形不稳,力量紊乱,”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残留的藤蔓勒痕,“像这样完全被兽性蚕食意识,变得如此狂暴嗜血的,从未有过。而且族内有族医,本该能提前察觉……” 第367章 大迁徙(69) 说到这里,他忽然抿紧了唇,话语戛然而止,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有难言之隐。 白灵心中了然。族医这次并未跟随迁徙的大部队一同出发,想来是要留在原来的栖息地,守护那些没有跟着大部队出发的族人,确保他们的安全。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总是穿着绣着藤蔓纹样的深色兽皮袍,长发用一根银质发簪束起,眉眼清隽,气质沉静,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感,像极了隐于森林深处的森系贵族。每次族人受伤或生病,他总能用草药和神秘的术法化险为夷,那双修长的手指握着药臼研磨时,连动作都透着一种雅致。 甩了甩头,白灵将这突如其来的思绪驱散。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前路未卜,谁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她抬眼望向队伍前方,族长的身影在天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而昊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与关切。 “不管怎样,”白灵轻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我们先赶到新的栖息地再说。至于化型失败的秘密,或许以后有机会还能见到族医,就能有答案了。” 昊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向她靠近了些,黑色的眼眸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她护在相对安全的内侧。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仿佛在为这沉重的旅途添上一抹微弱的生机。 林间的光影在兽人们疲惫的肩头流转,当第三轮朝阳刺破晨雾,将金色的暖意洒向大地时,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 “是平地!”负责探路的兽人声音里满是狂喜,粗犷的呼喊在林间回荡,惊醒了几只栖息在枝头的飞鸟。 族人们纷纷抬起沉重的眼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前方竟是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两岸草木丰茂,地势平坦开阔,一条蜿蜒的溪流穿谷而过,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光云影。连日来翻山越岭的艰辛、露宿林间的困顿,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美景冲淡了。兽人们脸上不约而同地绽开释然的笑容,眼底的疲惫被难以掩饰的兴奋取代,连沉重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族长停下脚步,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整片河谷,鼻翼微微翕动,感受着空气中清新的水汽与草木气息,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所有人在此休整,阿石、阿木带两人探查四周,确认安全后,即刻安营扎寨。” “是!”被点到名的四个兽人精神一振,立刻放下背上的行囊,握紧腰间的石斧,迅速向河谷四周散开,动作矫健如猎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处隐蔽的角落。 族长的话音刚落,族人们便如释重负地散开,纷纷找了干净的草地坐下。有人直接仰面躺倒,四肢摊开,感受着柔软的草地与温暖的阳光,发出满足的喟叹;有人则扎堆围坐在一起,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囊,狼吞虎咽地补充着体力;还有几个女兽人熟练地收集着干枯的树枝,准备生火取暖,顺便烧些热水。 第368章 大迁徙 (70) 这两天两夜,他们几乎没有合过眼。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危险,也为了尽快赶到新的栖息地,他们只能在赶路的间隙,找一处相对隐蔽的树林,众人背靠背地短暂休憩片刻。坚硬的地面、蚊虫的叮咬、对未知危险的恐惧,让每个人都身心俱疲,此刻能有这样一片安全平坦的地方落脚,简直像是得到了神明的眷顾。 “呼——总算能好好歇口气了。”一个年轻的兽人啃着硬邦邦的肉干,含糊不清地说道,“再这么走下去,我恐怕要直接栽倒在路上了。”“可不是嘛,”旁边的兽人附和道,“这河谷看着真不错,溪水也干净,要是安全的话,咱们倒是能在这里多休整几天。” 不知是谁忽然提起:“说起来,鸿和茶,你们那天到底是怎么遇到那头堕兽的?按理说,堕兽很少会出现在那片林地啊。”这话一出,周围的喧闹声顿时小了几分,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不远处的鸿和茶。两人正并肩坐在一棵大树下,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土,茶则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神有些闪躲,避开了众人的视线。 面对这个问题,鸿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只是摇了摇头。茶也只是抿紧了唇,低声道:“我们也不清楚,走着走着就遇到了,当时情况太紧急,根本来不及多想。”“就这么巧?”有人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那片林地我们之前也路过过几次,从来没遇到过堕兽啊。”鸿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有些生硬:“事情就是这样,我们也不想遇到。”说完,他便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茶也跟着沉默下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见两人三缄其口,追问的兽人讨了个没趣,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收回了目光。大家心里虽有疑惑,但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既然对方不愿多说,再追问下去也无意义。更何况,经历了那场惨烈的厮杀,那个少年的死已经成了所有人心中的一道阴影,再多的追问,也换不回逝去的生命,反而会徒增伤感。 一时间,河谷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只是那喧闹中,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氛围。鸿和茶依旧坐在原地,与周围的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鸿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棱角分明,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阴霾;茶则时不时地抬眼望向远方,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担心着什么。 白灵和昊坐在不远处的溪流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昊微微蹙眉,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低声对身旁的白灵道:“他们的反应,未免太过反常了。”白灵指尖蘸了蘸清凉的溪水,感受着那一丝沁人的凉意,轻轻点头。她也觉得奇怪,若是单纯偶遇,没必要如此讳莫如深。而且那天遇到堕兽时,还是鸿和茶给引过来的,按理说应该能看清一些细节。他们这般沉默,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这件事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369章 大迁徙(71) 她抬眼望向鸿和茶的方向,恰好对上茶看过来的目光。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慌乱地移开,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一般,下意识地往鸿的身边靠了靠。白灵收回目光,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她隐隐觉得,鸿和茶与那头堕兽的相遇,恐怕并非偶然那么简单。而这个秘密,或许会给他们接下来的旅程,带来意想不到的变数。 时间在不安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原本喧闹的河谷渐渐安静下来,探路兽人们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族人们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焦灼,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担忧。“怎么还没回来?”一个年长的兽人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按理说,探查四周用不了这么久啊。”“会不会遇到危险了?”有人小声猜测,这话一出,立刻引发了一片附和,不安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连生火的女兽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探路队离开的方向。 族长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他抬手压了压,沉声道:“大家稍安勿躁!阿石和阿木经验丰富,阿强与阿力身手矫健,不会轻易出事。或许是河谷范围比预想的大,耽误了些时间,再等等。”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稍稍安抚了众人慌乱的心绪。族人们虽不再喧哗,但脸上的担忧并未散去,不少人依旧伸长脖子眺望,手心不自觉地攥紧了武器。 白灵和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昊将白灵往身边拉了拉,低声道:“情况恐怕不太妙,这河谷看着平静,说不定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白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鸿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眉头紧蹙地望着探路队离开的方向,神色比之前更加阴沉,而茶则坐在原地,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依旧泛白,眼神里的慌乱更甚,时不时地咬着下唇,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太阳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灼热起来,河谷里的空气也越发沉闷。族人们的耐心早已耗尽,不安的情绪达到了顶点,有人已经忍不住想要主动出去寻找,被族长厉声制止:“不许冲动!擅自行动只会增加危险,再等半个时辰,若还不回来,我亲自带人去找!”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众人立刻精神一振,纷纷循声望去,只见阿石和阿木搀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走来,正是阿大!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兽皮衣衫被撕裂多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在地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是阿大!”“怎么会是他?他不是选择留下了吗?”族人们惊呼一声,瞬间围了上去,脸上满是惊慌与担忧,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情况,拥挤的人群几乎要将阿大淹没。 第370章 大迁徙(72) “让一让!都散开些!”一道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突然响起,茶不知何时挤了过来,脸上没了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乎寻常的镇定。她伸手推开围在最前面的几个兽人,沉声道:“大家围得这么近,空气不流通,会影响他呼吸的!都往后退退,留些空间出来!” 她的语气急切却有条理,动作干脆利落。族人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听从她的话往后退了几步,给阿大留出了一片开阔的空间。阿石和阿木趁机将阿大轻轻放在地上,两人也浑身是汗,气喘吁吁,身上同样沾着不少血迹,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白灵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在茶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探究。她心中的疑惑瞬间放大,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茶只是族中一个普通的女兽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从未表现出任何特殊的见识,可刚刚她那句话,却精准地指出了拥挤会影响呼吸的关键——兽人部族向来崇尚蛮力,遇到受伤的族人只会下意识地围拢关心,从未有人考虑过空气流通这样细微的问题,这更像是某种文明社会才会有的常识。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白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脑海中飞速闪过之前的种种疑点:茶对堕兽相遇事件的讳莫如深、眼神中的慌乱与隐瞒,再到此刻突如其来的镇定与反常的见识,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让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兽人变得愈发神秘。她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与阿大遇袭、甚至与那头堕兽的出现,是否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昊也注意到了茶的反常,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将白灵护得更紧,黑色的眼眸里满是审慎与戒备,同时警惕地观察着茶的一举一动,生怕她突然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河谷里的喧闹再次平息下来,但这次的平静中,却弥漫着比之前更加浓重的紧张与疑云,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茶的指尖还沾着阿大身上溅落的血珠,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扯开腰间系着的兽皮袋水壶——那水壶是用罕见的雪豹皮鞣制而成,边缘缝着细密的鹿筋线,比族中常见的粗制水壶精致许多。她旋开木塞,清凉的溪水顺着指缝倾泻而下,在掌心积起一汪澄澈的水洼。她屈膝半跪在地,避开阿大胸前狰狞的伤口,小心翼翼地用沾了水的掌心,轻轻擦拭着他布满血污与尘土的脸颊。 溪水的凉意似乎稍稍唤醒了阿大沉寂的气息,他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茶的心猛地一沉,目光扫过阿大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嘴唇,以及他微弱到随时可能断绝的呼吸,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成形。她顾不上多想,俯身便要凑近阿大的唇,准备救人。 就在她的鼻尖即将触碰到阿大的肌肤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攥住了她的后领,像拎着一只幼兽般将她猛地拽了起来。巨大的力道让茶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 第371章 大迁徙(73) 她猛地转头,对上的是鸿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眸——他的瞳孔因愤怒而微微收缩,平日里沉稳的气息此刻变得暴戾如凶兽,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杀意与难以置信的怒火,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干嘛?!”茶的火气瞬间被点燃,挣脱不开的脖颈让她说话带着一丝急促,更多的是被打断施救的愤怒。她挣了挣被攥住的后领,语气尖锐,“阿大快不行了,我在救他!” “救他?”鸿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惊雷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这话该我问你!你在做什么?!”他猛地甩开茶的手臂,力道之大让茶重重地跌坐在草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钝痛。“部族的规矩你忘了?他又不是你的兽夫!对同族做这般不知廉耻的举动,你想被驱逐吗?!” 茶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撞进了族人们各异的目光里。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年长的兽人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解与鄙夷,仿佛在看一个违背族规的异类;年轻的兽人窃窃私语,眼底藏着好奇与疑惑,不明白她为何要对昏迷的阿大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连之前围在一旁的女兽人,也纷纷露出了避讳的神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茶的脊背,她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白灵身上。白灵正站在昊身边,眉头微蹙,清澈的眼眸里同样盛满了疑惑,与其他族人并无二致,既没有格外的偏袒,也没有多余的探究。那平静的目光让茶心中的慌乱更甚,仿佛自己那点不为人知的秘密,随时可能被这双通透的眼睛看穿。 她慌忙收回视线,对着鸿急促地辩解:“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要救阿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心沁出了冷汗,生怕鸿再说出什么过激的话,彻底暴露她的异常。 鸿刚要张嘴反驳,眼底的怒火还未平息,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突然从地上传来。 “咳……咳咳……”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地面。只见原本昏迷不醒的阿大,此刻正艰难地转动着脖颈,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咳出了几口带着血丝的浊气。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清醒的光亮,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阿大醒了!”有人低呼一声,打破了这紧绷的氛围。族人们脸上的疑惑与鄙夷瞬间被担忧取代,纷纷围了上去,却又下意识地保持着距离,没人再去关注方才茶与鸿的争执,只是紧张地看着地上渐渐恢复意识的阿大。 茶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众人的视线,指尖却依旧微微颤抖。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带着审视与戒备,只是那滔天的怒火,终究被阿大苏醒的消息压了下去。而不远处的白灵,看着茶悄然隐入人群的背影,收起了装出来的疑惑,而心底的那点怀疑反而更深了——茶方才的施救方式太过怪异,绝非兽人部族应有的常识。 第372章 大迁徙(74) 河谷的风卷着草木的湿气掠过,族人们围拢的圈子自动让出一条通路,族长沉稳的脚步声踏在松软的草地上,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年过花甲,鬃毛般的长发已染上霜白,却依旧腰杆挺拔,深邃的眼眸扫过阿大苍白如纸的脸,以及他胸前尚未完全包扎、确已不在渗血的伤口上,眉头不自觉地拧起,语气里满是关切与疑惑:“阿大,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族人凝重的神色,补充道:“当初迁徙时,你执意要留在村落照料老母,我们劝过你多次,荒原干旱已现端倪,巨兽迁徙的轨迹也愈发靠近聚居地,留在那里太过凶险。莫非是……村落遭遇了不测?” 阿大被阿石稳稳地扶着,后背倚在对方宽厚的肩膀上,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听到族长的问话,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摩擦声,像是有无数碎石卡在其间。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又白了几分。 “族长……”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眼底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沉痛,“北面的干旱,比你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一句话出口,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河床早就见底了,地里的庄稼枯死了大半,族里储存的余粮和仅存的几处水源,前些日子被一群从未见过的巨兽霸占了。那些畜生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獠牙能轻易撕碎兽皮,我们留在村里的人加起来不过二十来个,老弱妇孺占了大半,根本不是对手。”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目光飘向遥远的北方,仿佛又看到了村落被巨兽践踏的惨状:“房屋被撞塌,牲畜被吞食,族人们要么四散奔逃,要么……要么就成了巨兽的口粮。我们实在抵不过,剩下的几个人商量着,与其留在那里等死,不如往森林里走,或许还能追上你们的迁徙队伍,碰碰运气。” 说到这里,阿大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极致的疼痛,那疼痛如同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比起心里的剧痛,这点皮肉伤又算得了什么? “我当初没跟你们走,是因为我娘……她瘫痪在床,离不开人。”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可这次……那些巨兽闯进村子的时候,我娘为了不拖累我,竟然……竟然一头撞在了床柱子上……”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那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在他脑海里反复切割,让他痛得浑身痉挛。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第373章 大迁徙 (75) 阿石拍了拍阿大的肩膀说道:“节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 阿大看了一眼阿石,又转头朝着族长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可怕:“我能活下来,算是运气好。进了林子深处,我遇到了一种奇怪的花,花瓣是淡紫色的,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可没过多久就觉得头晕眼花,神智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没有说,那幻境里全是娘的身影——娘坐在炕边,手里缝着兽皮衣裳,笑着叫他的名字,说等他打猎回来就煮肉汤给他喝。那场景太过真实,真实到他明知是假,却依旧不愿意醒来。若不是后来胸口的剧痛硬生生将他从幻境中拽回,或许他早已永远留在了那个虚假的美好里。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阿大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沫。阿石连忙伸手拍着他的后背,眼神里满是担忧。等咳嗽稍稍平息,阿大喘着粗气,看向周围的族人,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与感激:“不知是谁把我从林子里带回来的,这份恩情,我阿大没齿难忘。以后我的这条命,就是他的了。” 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的族人,像是在寻找那个救命恩人。扶着他的阿石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稳稳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站在一旁的阿木性子本就内向,此刻更是有些手足无措,他挠了挠头,小声说道:“你别想太多,好好养伤便是。大家都是同族,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没有人想要你的命。” 阿大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靠在阿石的肩膀上,疲惫地喘息着。 族长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族人脸上的同情与担忧,沉声道:“既然如此,今天夜里我们就在这河谷休整一晚。一来让阿大好好养伤,二来也等一等后面可能赶来的族人——他们既然能从村落逃出来,想必也在往这个方向赶。”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严肃地问道:“大家可有异议?” 河谷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族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出声反驳。那些留在村落的族人,都是他们曾经朝夕相处的伙伴,一起打猎,一起分享食物,一起抵御外敌。如今村落遭难,他们自然愿意多等一等,或许能等到更多幸存的族人。 白灵站在人群中,看着阿大疲惫的侧脸,以及他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伤痛,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能感受到阿大心中的悲痛与绝望,也能隐约察觉到他似乎隐瞒了一些事情——那致幻的花朵,或许并不只是单纯地让他迷失了神智。而茶方才怪异的施救方式,鸿那近乎暴怒的反应,再加上阿大的遭遇,让这片河谷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 第374章 大迁徙(76) 鸿站在不远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落在茶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戒备。而茶则躲在人群的边缘,指尖还残留着溪水的凉意与阿大血迹的触感,她看着阿大虚弱的模样,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却又忍不住想起鸿方才那双喷火的眼眸,以及族人们异样的目光,后背又渗出了一层冷汗。 夜色渐渐降临,河谷里升起了篝火,跳跃的火焰照亮了族人们的脸庞。大家开始忙碌起来,有的搭建临时的帐篷,有的去附近的溪流边打水,有的整理随身携带的食物。阿大被安置在一块柔软的兽皮上,阿木给他换了新的草药,又喂他喝了些温水。 篝火旁的谈话声渐渐小了下来,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谁也不知道,那些幸存的族人是否能顺利赶来,更不知道前方的路还会遇到多少危险。 白灵用过简单的晚餐——几块烤得焦香的兽肉和几颗酸甜的野果,腹中暖意融融,却被心头的郁结缠得发闷,便想着到溪边散散步,呼吸些新鲜空气。 她沿着河岸缓缓前行,脚下的鹅卵石被溪水浸润得微凉,踩上去格外清爽。岸边的芦苇丛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与潺潺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倒也冲淡了几分营地里的沉重。白灵望着远处篝火跳跃的光影,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阿大的话,那朵淡紫色的致幻花、茶怪异的施救方式、鸿眼中的戒备……无数疑问像藤蔓般缠绕,让她越发觉得这场迁徙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柳树下,两道身影正低声争执,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火药味。白灵脚步一顿,认出那是鸿和茶。她本不想掺和旁人的私事,正要悄然转身离开,茶带着委屈与辩解的声音却顺着风飘了过来,清晰地钻入她的耳中: “我是治疗者,你不是知道的吗?” 那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像是被误解后的急切辩解。而“治疗者”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白灵耳边炸响,让她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治疗者?! 这个词在她穿越到这个兽人世界后,根本就没有听过,那茶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而治疗者到底又是什么?而且这看似柔弱、甚至有些怯懦的茶,竟然会是治疗者? 白灵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带着离开的念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凉,脑海里瞬间闪过茶为阿大施救时的场景,还是觉得不对劲儿,这个世界的治疗者难道也会人工呼吸?还有鸿当时近乎暴怒的反应。原来,鸿的愤怒并非毫无缘由,他或许早就知道茶的身份? 紧接着,鸿低沉而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不管什么治疗不治疗的,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兽侣!没和其他人结成兽侣之前,就不能有什么亲密举动!” “那不是亲密举动!”茶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鸿的蛮不讲理逼得无可奈何,“阿大伤势危重,我只是在救人!” 第375章 大迁徙(77) “救人?”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警惕与怒意,“你忘了族里的规矩?更何况……你触碰他的样子,根本不像单纯的治疗!” 后面的话语渐渐模糊,白灵却再也听不下去了。治疗者的身份、族里的规矩、鸿的占有欲、茶隐藏的秘密……这些信息像碎片般在她脑海里碰撞,而自己无意间撞破了这一切,若是被他们发现,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脚步放得极轻,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悄然转身,沿着河岸快步往营地的方向走去。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却吹不散她心中的震撼与疑惑。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心头,让白灵的脚步也变得有些凌乱。她不敢回头,只想着尽快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回到营地时,篝火的余烬还在滋滋作响,偶尔弹出几点星火,映着族人帐篷的剪影,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暗影。简单吃过烤兽肉和野果后,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族人们默契地不再多言,各自钻进帐篷,连交谈声都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的安宁,更怕触碰彼此心头沉甸甸的忧虑。 白灵躺在临时搭起的兽皮帐篷里,身下是柔软干燥的兽毛,暖意包裹着四肢百骸。昊和凛依旧分睡在她的两侧,兽人的身躯带着天然的温热,像两尊坚实的屏障,将她护在中间。 白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可一闭上眼睛,“治疗者”三个字便在脑海里盘旋不去,现在问崽崽还不方便,等到晚上大家都休息了,她在好好问问看。 许是迁徙的劳顿,又或是白日里阿大的遭遇让人心情沉重,两人都格外安分,只是静静躺着,呼吸平稳而悠长,没有丝毫逾矩的动作。白灵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暂时也忘记了问崽崽问题,眼皮渐渐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正要坠入梦乡时,一阵隐约的争吵声突然钻入了耳中。 那声音来自旁边不远的帐篷,隔着厚实的兽皮,显得含糊不清,只能隐约捕捉到几句急促的争执,像是男人的低吼与女人的辩解,缠绕在一起,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白灵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没听清更多内容。正当她以为只是小摩擦,准备重新酝酿睡意时,“啪”的一声脆响骤然炸开,打破了夜的静谧。 紧接着,茶带着哭腔的尖叫声穿透帐篷传来:“你敢打我?!”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疼痛,却只持续了一瞬,便化作“呜呜呜”的闷响,像是嘴被人死死捂住,连哭喊都无法顺畅发出。白灵的眉头拧得更紧,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她没有睁眼,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下一秒,“撕拉——”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响起,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随即,茶的声音变了调,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羞耻,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帐篷缝隙中飘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白灵的脸颊微微发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可那声音却像有魔力一般,裹挟着另一种激烈的声响——“啪!啪!”的巴掌声越来越响,夹杂着茶压抑不住的痛呼与呜咽的哭泣,层层递进,越来越清晰。 第376章 大迁徙(78) 不知何时起,营地里渐渐有了异样。远处的几顶帐篷里,也陆续传来类似的声响——粗重的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女人隐忍的低吟或是偶尔失控的尖叫,还有肢体碰撞的沉闷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原始而粗野的交响,在河谷的夜色中蔓延开来。 白灵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心里又羞又恼,暗自腹诽:这些兽人也真是的!这荒郊野外的,真当是无人区了吗?就不能收敛些!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要避开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却没料到,身后的凛那温热的身躯竟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一只宽厚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 那触感突如其来,带着兽人特有的力量,让白灵浑身一僵。她唰地睁开眼睛,心脏猛地一跳,转头望去时,正好对上昊近在咫尺的目光。他不知何时侧躺着身子,手肘支起脑袋,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帐篷里泛着幽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帐篷外的声响还在继续,粗重的喘息与细碎的呜咽交织,衬得帐篷内的气氛愈发暧昧而紧绷。凛搭在她腰上的手没有移开,反而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兽人独有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白灵只觉得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昊。 帐篷内的暧昧与帐篷外的粗野交响缠得人喘不过气,那只搭在白灵腰上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昊眼底的玩味与灼热更是像炭火般燎得她脸颊发烫。白灵猛地吸了口气,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狂乱,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坐起身来——兽皮被褥被带得簌簌作响,身下柔软的兽毛摩擦着肌肤,却丝毫压不下那份突如其来的窘迫与燥热。 白灵抬手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用力拍了拍,掌心的微凉与脸颊的灼热点撞在一起,带来几分清醒的刺痛。“啪、啪”两声轻响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凛的身躯微微一僵,搭在她腰上的手也下意识地收了回去。没等他们再说些什么,白灵几乎是逃一般地掀开厚重的兽皮帐篷门帘,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呵……”身后立刻传来凛低沉而磁性的笑声,像是带着某种纵容的宠溺,尾音拖得长长的,在夜色里荡开浅浅的涟漪。紧接着,昊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便飘了过来,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她听得一清二楚:“啧,没想到灵还害羞了,真是可爱的紧。” 白灵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耳根烧得更厉害了,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只想赶紧逃离这让人脸红心跳的氛围。夜风带着河谷特有的湿润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时带来一丝清凉,却没能完全压下心头的燥热。 第377章 大迁徙(79) 白灵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小河边,脚下的青草带着夜露的湿润,踩上去软软的,偶尔能听到草叶摩擦的窸窣声。身后营地的声响渐渐被抛在脑后,只剩下她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 终于抵达小河边时,白灵才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微微喘息。夜色下的河水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撒了一把碎星,潺潺的流水声温柔而治愈,驱散了不少她心头的烦躁。她弯腰伸出手,捧起一捧冰凉的河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了自己滚烫的脸上。 “嘶——”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从脸颊到脖颈,带来一阵清爽的战栗,让她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了不少。白灵又接连捧了好几捧水,反复拍打在脸上、脖颈上,直到脸颊的灼热度渐渐褪去,胸腔里狂跳的心脏也慢慢平复下来。 水珠顺着白灵的发丝滴落,砸在脚下的鹅卵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直起身来,望着眼前平静流淌的河水,夜风轻轻吹拂着,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河水的湿润,让她彻底冷静了下来。只是一想到方才帐篷里的场景,还有昊和凛的对话,白灵的脸颊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心里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夜风裹挟着草木与河水的清润,刚好抚平白灵脸颊残留的灼意。她望着河面碎银般的波光,心头那点因昊和凛而起的窘迫还未完全散去,却立刻抓住这难得的独处机会,在意识里急切地呼唤:“崽崽?崽崽你在吗?” 不过瞬息,一道带着明显坏笑的清脆嗓音便在她脑海中炸开,满是戏谑的调调:“嘻嘻嘻——姐姐怎么偷偷跑出来啦?”那笑声拐着弯儿,像只调皮的小兽在心头蹭来蹭去,“是帐篷里的两位兽夫不够让你满意,还是被他们闹得不好意思啦?” 白灵的脸颊刚降下去的温度瞬间又窜了上来,耳根微微发烫。若是崽崽有实体,她保管会抬手就敲上那小家伙的脑袋,让它再敢乱打趣。但此刻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羞赧,忽略那揶揄的话语,直奔主题:“别胡说!我问你正事——之前我从茶那里听到‘治疗者’,这个世界的治疗者到底是什么?” 脑海中的坏笑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崽崽的语气也正经了不少:“唉,姐姐一涉及正事就这么严肃~”它顿了顿,才缓缓解释道,“这个兽人世界呀,除了治疗者,还有一种叫疗愈师的存在,两者看着都和‘治愈’有关,但作用可是完全不一样哦。” “治疗者呢,主要针对的是兽人的身体伤痛——不管是狩猎时被猛兽抓伤、迁徙途中意外摔伤,还是部落冲突里留下的外伤,甚至是一些顽固的身体疾痛,治疗者都能靠着特殊的异能,或是世代相传的疗愈手法来医治,帮兽人恢复身体的康健。” 第378章 大迁徙(80) “而疗愈师就不一样啦,他们针对的是兽人躁乱的精神。你也知道,兽人天生带着野兽的本能,情绪容易失控,尤其是融合兽形的时候更是凶险万分,精神力很容易崩溃,甚至会陷入狂躁状态,伤害自己或是身边的人。”崽崽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郑重,“疗愈师就能用温和的精神力、特殊的吟唱,或是蕴含安抚力量的信物,梳理兽人的精神乱流,让他们从狂躁中平静下来,守护精神层面的稳定。” 白灵听得凝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河边冰凉的鹅卵石,心头的疑惑渐渐散去,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新的好奇。 夜风卷着草木与河水的清润漫过脚踝,白灵指尖还残留着鹅卵石的冰凉,听完崽崽对治疗者与疗愈师的解释,眉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疑惑:“照你这么说,治疗者能治肉身伤痛,疗愈师能稳精神乱流,都是缺一不可的角色,按理说该被当成宝贝一样捧着才对,怎么会这么吃香还跑来这荒郊野岭?” 她转头望了眼远处部落帐篷的轮廓,篝火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暖黄的圈,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茶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尤其是茶,她看着明明有治疗者的本事,却孤身出现在这,总觉得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脑海里沉默了一瞬,崽崽的声音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多了丝凝重:“姐姐你之前提过,靠近她时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对吧?”见白灵在意识里点头,它才缓缓续道,“那八成和我们一样——她也是个带系统的任务者。” “任务者”三个字像颗石子砸进白灵的心湖,掀起层层惊涛。虽早有隐隐的猜测,可被崽崽亲口证实,她还是忍不住瞳孔骤然紧缩,指尖猛地攥紧了掌心的鹅卵石,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不等她消化这消息,崽崽的声音又带着几分凝重传来:“而且你别忘了,不是所有任务者的系统都是互帮互助的——有些系统,本质就是‘绞杀者’,任务目标就是猎杀其他任务者,用别人的任务进度换自己的生存机会。” “绞杀者”三个字让白灵浑身一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猛地想起茶那些阴侧侧的目光——从踏入村落的第一眼起,那道视线就像附骨之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与探究,有时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兽皮披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我还要完成任务回自己的世界……绝不能被当成猎杀目标。” 她正要在意识里急切地追问:“崽崽,有没有办法不动声色测试出她的系统类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在松软的草地与碎石上,不疾不徐,却像敲在鼓点上,瞬间绷紧了白灵的神经。 她几乎是本能地矮身,手脚并用地躲到身旁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将身形完全藏在阴影里。岩石表面粗糙冰凉,贴着后背传来阵阵寒意,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镇定了些。 第379章 大迁徙(81) “姐姐躲什么呀?”崽崽的声音带着不解在脑海中响起。 白灵屏住呼吸,透过岩石缝隙警惕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意识里的声音压得极低:“是茶。”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从进村开始,她就总用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看我,八成也在怀疑我是任务者……万一被她发现我在偷偷打听这些,指不定会有什么危险。”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气息——正是茶身上常有的味道。白灵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与那步步逼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交织,透着说不出的紧张与凶险。 岩石后的阴影将白灵的身形裹得严实,她攥着鹅卵石的指尖沁出细汗,脑海里已经飞速盘算起来:若是真被茶撞破,就说自己嫌帐篷里闷热,来河边洗把脸、凉快凉快,反正夜色浓沉,河水又近在咫尺,她爱信不信,总好过暴露任务者的身份。 可念头刚落,一阵急促的跑步声突然划破夜色,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急切,朝着这边飞速靠近。紧接着,一道略显粗哑的男声穿透晚风,大声喊道:“茶!你跑哪里去了?等等我!” 白灵的心猛地一松,几乎要瘫坐在地——是鸿! 虽说这兽人品性着实不怎么样,之前在部落里就能抛弃自己原有的兽侣,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为了三儿抛弃了原配一样的感觉,但此刻这声呼喊,却像一场及时雨,让她紧绷的神经骤然舒缓。她忍不住在意识里对崽崽低语:“还好是他,这下总算是躲过去了。” 茶的脚步声骤然停下,白灵能透过岩石的缝隙看到她猛地转身,脊背挺得笔直,原本带着几分阴鸷的嗓音此刻满是怒意与嫌恶,像淬了冰似的炸开:“别过来!你个变态!你个禽兽!” 晚风卷着她的声音,带着清晰的愤懑,“这个世界的兽人,哪有动手打自己雌性兽侣的道理?你也配称之为兽夫?” 鸿的跑步声戛然而止,似乎被茶的怒斥噎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带着几分迟疑与慌乱,声音低哑地辩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他顿了顿,语气里掺了些不易察觉的委屈,甚至带着点急切的讨好,“我也是太在乎你了,看不得你去碰别人……” “闭嘴!”茶没等他把话说完,就不耐烦地厉声打断,语气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我不想听你这些鬼话!你给我站在原地,不许跟过来半步!” 话音落下,白灵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是朝着远离河边的方向而去——茶转身跑远了,那脚步声又快又急,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鸿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走就走,愣了一瞬后,立刻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他的脚步声又沉又重,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不甘,嘴里嚷嚷着:“茶!你别跑啊!你听我把话说清楚!” “那个阿大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第380章 大迁徙(82) “你站住!再跑我就……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他的话语越来越急躁,渐渐随着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密林深处。 岩石后的白灵缓缓松开了紧捂口鼻的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滑落,凉得她打了个寒颤。她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望着鸿与茶远去的方向,心头五味杂陈——没想到鸿这趟阴差阳错的追逐,倒真给她解了围。只是,茶对鸿的厌恶如此直白,甚至骂他“动手打雌性”,难道,茶要抛弃这个兽夫了? 岩石后的夜露浸凉了裙摆,白灵撑着粗糙的岩壁缓缓起身,紧绷的肌肉骤然松弛,双腿竟软得像裹了层棉絮。她踉跄着往前踉跄半步,眼看就要摔在尖锐的碎石上,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掌忽然从身后揽住她的腰,指腹隔着单薄的兽皮布料,触到腰侧细腻的肌肤时带着些微粗糙的暖意。 “!” 白灵后背的寒毛瞬间根根倒竖,像被惊雷劈中般僵在原地。什么时候?!她躲在岩石后时明明将四周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晚风的呜咽、远处虫鸣、甚至鸿与茶的脚步声都没逃过她的耳朵,怎么会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连呼吸声都未曾泄露半分! “这么胆小?” 一声低笑贴着耳畔落下,带着几分戏谑的磁性,像山涧淌过卵石的清泉,“平时看你闯劲十足,连部落禁地都敢靠近,怎么这会儿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熟悉的嗓音让白灵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又生出几分被冒犯的愠怒。她猛地挣开那只手,转身时抬手就对着身后兽人光洁的额头敲了个清脆的暴栗——“咚”的一声,带着实打实的力道。 炎吃痛地揉着额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委屈,毛茸茸的耳朵还因疼痛微微耷拉着:“小没良心的,我好心扶你,倒挨了一下?” 他说着,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的柔软触感,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冰冷的质问突然划破夜色,带着压抑的怒火。白灵循声回头,只见昊站在不远处的月光下,高大的身影绷得笔直,黑曜石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她与炎相触过的地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他身后的凛则依旧沉默,银灰色的眸子沉得像深潭,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不知为何,被两人这般注视着,白灵忽然生出几分莫名的心虚,仿佛方才那短暂的搀扶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转念一想,她与炎本就清清白白,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援手,又何须心虚?她挺直腰板,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坦然:“如你所见,我脚滑差点摔倒,炎扶了我一把。” 说罢,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便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炎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兽耳恢复了挺立的模样,凑到她身边低声道:“方才怎么突然躲起来?我在树上看了你好一会儿。” 第381章 大迁徙(83) 白灵脚步一顿,侧头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会在我后面?” 她明明选了个视野开阔的岩石,竟没发现头顶的树枝上还藏着个人。 “睡不着,” 炎挠了挠头,语气自然,“爬到树上看星星,刚好看到你蹲在河边洗脸,以为你洗漱完就会回去,便没打扰。谁知……”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谁知你洗着洗着就躲到岩石后面去了,连大气都不敢喘,倒是把我看乐了。” 后面的话他没明说,但白灵已然了然——方才她攥着鹅卵石、屏息凝神躲人的模样,定然全被这只趴在树上的兽人看了去。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要你多管闲事。” 身后的昊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听着那隐约传来的低声交谈,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处的青筋突突直跳。凛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回去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昊深吸一口气,望着白灵渐渐远去的背影,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的怒火化为深深的郁结,不甘地跟在凛身后,朝着营地走去。夜色渐浓,河边只剩下微凉的晚风,裹挟着远处密林传来的几声虫鸣,渐渐归于寂静。 天蒙蒙亮时,晨雾如薄纱般裹着营地,草叶上的露珠坠在兽皮帐篷边缘,滴答声轻得像梦呓。白灵正陷在暖融融的睡梦里,梦里是家乡春日的麦田,风一吹便翻起金色的浪涛。忽然,胳膊被人猛地摇了摇,那力道带着几分急切,硬生生将她从梦境中拽了出来。 “唔……”白灵不耐烦地皱紧眉头,眼睛未曾睁开,抬手便拍开那只扰人清梦的手,声音黏着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别摇了,再睡会儿……” “灵!不能睡了!”昊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焦灼。他的指尖还想再碰白灵的胳膊,又怕真惹她生气,动作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快起来,后面有浓烟!很大的烟!” 浓烟? 白灵混沌的脑子尚未反应过来,昊的下一句话便如惊雷般劈在她耳边:“可能是我们之前走的路,着火了。” 森林大火! 这四个字瞬间击碎了所有睡意,白灵的眼睛“唰”地睁开,瞳孔骤然收缩。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映出昊紧绷的侧脸,他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满是凝重,平日里沉稳的气息此刻也乱了几分。白灵怎会忘记森林大火的蔓延速度有多可怕?上辈子北边省那场大火,烧了将近一个月,漫天浓烟遮天蔽日,连空气里都飘着焦糊味,所到之处,草木成灰,生灵涂炭。而这里是原始森林,枯枝败叶堆积如山,一旦火势蔓延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白灵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脑袋一阵发晕,却顾不上这些。她抓过身边的兽皮外套胡乱套上,脚下的软靴都没来得及系紧,便跟着昊往外冲。 第382章 大迁徙(84) 一出帐篷,刺鼻的烟味便扑面而来,呛得白灵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抬头望去,营地后方的天际线已被一片黑灰色的浓烟染透,滚滚浓烟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兽,正顺着风势往这边蔓延,连清晨的霞光都被遮得黯淡无光。族人们早已乱作一团,妇女们抱着孩子,老人被年轻的兽人搀扶着,一个个脸上写满惊慌,脚步踉跄地朝着河边的方向跑去。哭喊声、呼喊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恐惧气息。 “灵,你先去河边集合!”昊一把拉住白灵的胳膊,语气急促却坚定。他指了指河边的方向,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族人,“我和凛去清点人数,再看看能不能收拾些必需的东西,随后就到!” 白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河边的空地上果然聚了不少人,炎也在其中。他正帮着几位老人安顿,瞥见白灵时,琥珀色的眼眸亮了亮,抬手朝她挥了挥。 “好,你们小心!”白灵点点头,来不及多说,转身便顺着人流往河边跑去。脚下的石子硌得脚心发疼,没系紧的靴筒蹭着脚踝,带来一阵不适感,可她不敢放慢脚步。身后的浓烟越来越近,烟味也愈发浓烈,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噼啪”声——那是树木被烈火吞噬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人群拥挤着,白灵被裹挟在中间,只能尽量稳住身形,朝着河边的方向挪动。风里除了烟味,还夹杂着草木燃烧后的焦糊味,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昊和凛正站在营地中央,大声呼喊着族人的名字。他们高大的身影在浓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却也透着几分孤勇。 “快点!再快点!”身边有人焦急地喊着。白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加快了脚步。河边的水汽渐渐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清凉,稍稍冲淡了些烟味,也让她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只要到了河边,借着河流的阻隔,至少能暂时避开火势吧?白灵心里这般想着,脚下的步伐愈发急切起来。 晨雾尚未散尽,浓烟已如墨汁般浸透了半边天,灼人的热浪顺着风势滚来,连空气都变得燥热难当。白灵刚挤到河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见族长踩着沉重的步伐登上一块巨石——他花白的鬃毛在浓烟中猎猎作响,狼耳紧绷着贴在脑后,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久经风浪的沉稳。 “所有人安静!”族长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穿透了人群的骚动与远处隐约的噼啪声,“这火借风势,枯枝败叶又厚,咱们拦不住!”他抬手指向森林深处与河流相反的方向,那里的浓烟稍淡,隐约能瞥见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现在听我号令——带上家人、兽侣,立刻兽化!朝着东边冲,不准回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慌的脸庞,语气陡然加重:“记住,不许擅自脱离队伍!保持距离,彼此能看到身影!万一遇到意外,就近相互支援,谁也不能丢下同伴!” 第383章 大迁徙(85) “是!族长!”族人们的应答声虽带着颤音,却异常整齐。生死关头,族长的指令就是定心丸,原本混乱的人群瞬间沉静下来,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与衣物摩擦声。 白灵只觉浑身血液骤然沸腾,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率先泛起细密的白芒,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肌肉顺着骨骼的轮廓重新塑形。耳廓尖俏地竖起,背后骤然展开一对宽大的羽翼——羽毛如同凝了月光的霜雪,泛着柔和的莹白光泽,边缘处晕着淡淡的银辉,展开时足有丈宽,带着清冽的晚风气息,透着几分野性与决绝。 身旁的族人也纷纷进入兽化状态:有的化作矫健的黑豹,皮毛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有的化作高大的棕熊,厚实的皮毛能抵御火焰的灼烧;还有的化作迅捷的羚羊,四肢修长,时刻准备奔逃。浓烟翻滚的天际线处,一道银金色的身影骤然划破阴霾——昊已完成兽化,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鹰隼,翼展足有丈余,银色的羽毛边缘镶嵌着鎏金般的纹路,在昏暗的浓烟中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的头颅小巧锐利,弯钩状的喙泛着冷硬的光泽,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如同淬了冰的寒玉,精准地锁定了地面上的白灵,目光里满是焦灼与笃定。 “灵!我带你飞!”鹰隼的鸣唳清越穿透烟火声,昊振翅俯冲而下,利爪微微收拢,显然是想将白灵护在爪下带离险境。 白灵却偏过头,浅碧色的眼眸迎上他银灰色的视线,轻轻摇了摇脑袋。她扇动了一下背后的月莹白羽翼,气流带着清冽的凉意拂过面颊,语气坚定:“不用,我自己能飞。”她从不习惯依赖他人,更何况此刻族人都在奔逃,她不愿成为昊的累赘。 昊银灰色的眸子微微一沉,显然有些不悦,银金色的羽翼在空中顿了顿,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见白灵眼神决绝,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他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唳,不再强求。 “出发!”族长一声令下,率先化作一头巨大的白狼,四肢蹬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东边冲去。 白灵立刻振翅而起,月莹白的羽翼在浓烟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得如同一片雪花。她的飞行姿态灵动流畅,羽翼扇动的频率不快,却能稳稳地穿梭在林间空隙,避开低垂的树枝与翻滚的浓烟。耳旁风声呼啸,身下是族人们奔逃的身影,黑豹的穿梭、棕熊的沉踏、羚羊的疾奔交织成一幅生死奔逃图。 昊紧随其后,银金色的身影始终与她保持着半丈的距离,飞在她的侧后方。他的飞行姿态更为迅猛刚劲,银灰色的眸子牢牢锁定着白灵的身影,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危险。偶尔有燃烧的火星被风吹来,他会率先振翅挡在白灵身前,用银金色的羽翼将火星扇开;遇到浓烟浓密的区域,他也会刻意调整方向,为她指引更为通畅的飞行路线。虽依旧带着几分未消的不悦,但他的动作却满是守护的意味,没有一句多余的鸣唳,只用行动护着她的安全。 第384章 大迁徙(86) 不远处,炎化作的火红色翼狮正用头颅推着一位年迈的鹿兽人跟上队伍,瞥见空中并肩飞行的两道身影,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沉稳,继续护送族人前行。 白灵能感觉到昊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也能感受到他不经意间的守护,心头微微一暖。她加快了扇动羽翼的速度,月莹白的身影与昊的银金色身影在浓烟中相互映衬,如同两道穿梭在黑暗中的光。身后的火焰噼啪声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浪几乎要燎到羽翼边缘,浓烟呛得她喉咙发紧,视线也渐渐模糊。但她不敢放慢速度,只是紧紧盯着前方浓烟稀薄的方向,凭借着敏锐的听觉与视觉,避开沿途的障碍。 昊始终与她保持着同步的速度,银灰色的眸子在浓烟中明亮如灯,偶尔会用喙轻轻啄一下她的羽翼边缘,像是在提醒她注意前方路况。白灵会意,微微调整方向,避开了一截即将断裂的燃烧树枝。 风里除了烟味与焦糊味,还夹杂着族人们身上淡淡的兽香,以及身旁昊羽翼扇动时带来的气流声。那道银金色的身影如同最可靠的后盾,让白灵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前行的信念。只要跟着昊,跟着族人,朝着东边冲出去,就一定能逃离这场大火。 她猛地振翅加速,月莹白的羽翼在空中划出更为舒展的弧线,昊的银金色身影也随之提速,始终紧跟在她身旁。两道身影并肩飞行,穿梭在浓烟与林木之间,朝着希望的方向,义无反顾地飞去。林间的树木飞速后退,火焰的噼啪声与浓烟的呛咳声被远远抛在身后,唯有羽翼扇动的气流声,在清晨的森林中久久回荡。 灼热的气浪突然掀起一阵狂躁的涡流,强对流气流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白灵的月莹白羽翼。她只觉浑身一沉,原本流畅的飞行轨迹瞬间被打乱,羽翼扇动的力道骤然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下方燃烧的树冠撞去。浓烟被气流卷得翻滚沸腾,视线里只剩下红橙相间的火舌与漫天飞舞的火星,耳边是气流呼啸的尖鸣,几乎盖过了一切声响。 “小心!”昊的鸣唳带着焦灼的破音,银金色的身影如箭般俯冲而来。就在白灵的羽翼即将触碰到灼人的树枝时,他锋利的爪子轻轻勾住她的翼尖,猛地振翅发力,硬生生将她带离了险境。可这股强对流来得太过迅猛,昊的飞行姿态也变得颠簸不稳,银金色的羽毛被火星燎到几根,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白灵刚稳住身形,便听到下方传来族人的惊呼。只见一棵老槐树的树冠早已被火焰吞噬,此刻在气流的冲击下,整段燃烧的枝干轰然断裂,带着熊熊烈火朝着地面奔逃的族群砸去。下方是几位年迈的兔兽人,他们的兽化形态本就不善奔逃,此刻被浓烟呛得脚步虚浮,眼看燃烧的枝干就要砸中他们,旁边一头黑鬃狼兽人猛地转身,不顾身后同伴的呼喊,毅然冲了回去。 第385章 大迁徙(87) “快躲开!”黑鬃狼兽人嘶吼着,用身体将一位年迈的兔兽人撞向一旁,可另一道苍老的身影却没能完全避开,后腿被掉落的火星燎到,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踉跄着摔倒在地。这一耽搁,更多族人停下了脚步,有的转头去扶,有的试图扑灭火焰,原本整齐的奔逃队伍瞬间出现一道缺口。 “保持队形!继续往东!”族长化作的巨大白狼在队伍前方焦躁地嘶吼,花白的鬃毛被火星燎得焦黑几缕,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急怒。可强对流卷起的风声与火焰的噼啪声太过刺耳,他的喊声如同投入洪炉的石子,根本传不到队伍中段。更糟的是,前方又有几棵大树的树冠接连燃烧断裂,密集的火雨砸落下来,逼得奔逃的族人们不得不四散躲避。 “别乱!保持队形!”昊在空中盘旋,银灰色的眸子扫过混乱的族群,鸣唳声里满是急切。可此刻的队伍早已乱作一团,有的兽人只顾着往前冲,有的则被身后的呼救声牵绊,还有的因为害怕而偏离了东边的方向,朝着浓烟更浓的密林深处跑去。一头年轻的鹿兽人想要回头去救摔倒的同伴,却被突然袭来的气流掀翻在地,鹿角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疼得他蜷缩不起。 白灵的心瞬间揪紧,她扇动羽翼,月莹白的羽毛在气流中泛着莹光。她忽然想起这羽翼的特殊触感——每次扇动时都会带着清冽的凉意,或许能暂时驱散浓烟。她猛地朝着下方混乱的区域振翅,两道带着寒气的气流如同轻纱般飘落,笼罩在几位被浓烟困住的族人周围。浓烟果然被暂时冲散了些许,清新的空气让他们得以喘息,摔倒的兔兽人趁机被同伴扶起,踉跄着继续前行。 可危机接踵而至,另一股更强的对流气流突然从斜后方袭来,这次直接将整个族群的中段冲得四分五裂。几位年幼的狐兽人被气流卷得与父母失散,吓得发出凄厉的呜咽;一头棕熊兽人想要护住身边的幼崽,却被燃烧的树枝砸中肩膀,厚实的皮毛被烧得焦黑,疼得他怒吼连连,脚步也慢了下来。 族长在前方急得原地打转,巨大的白狼身影一次次跃起,试图让族人们看到自己的方向,可混乱的人群早已被浓烟与火焰分割成好几股。“往东!都往东走!”他的嘶吼声嘶哑破碎,眼角的余光瞥见几股族人已经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有的钻进了西侧的密林,有的则朝着北边的山谷奔去,原本完整的族群,就这样在大火与强对流的夹击下,硬生生分散开来。 白灵看着下方四散的族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她想俯冲下去指引方向,可昊却紧紧跟在她身旁,银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你护不住所有人!先冲出去,再想办法汇合!”他的鸣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边说着,一边用羽翼为她挡开又一段掉落的燃烧树枝。 第386章 大迁徙(88) 白灵咬了咬唇,浅碧色的眼眸里满是挣扎。下方传来幼崽的哭声与族人的呼救声,可强对流与燃烧的树冠如同铜墙铁壁,仅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逆转混乱的局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族群被分割成好几股,有的朝着东边继续前进,有的则被困在原地,还有的朝着未知的危险方向跑去。 “走!”昊猛地用喙轻啄了一下她的羽翼,带着她朝着东边浓烟最稀薄的方向冲去。身后,族群的呼喊声、火焰的噼啪声、气流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渐渐被抛在身后,可那份族群分散的沉重与焦虑,却如同巨石般压在白灵心头,让她扇动羽翼的动作,都多了几分沉重。 不知几何,灼热的气浪终于在身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咸湿气息的凉风,卷走了白灵羽毛上沾染的焦糊味与烟尘。她的月莹白羽翼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莹润光泽,边缘处泛着淡淡的焦痕,扇动时传来隐隐的酸涩痛感,每一次振翅都像是在拉扯着疲惫不堪的筋骨。不知在混乱的气流中挣扎了多久,当视线里终于挣脱了红橙火舌与浓黑烟雾的桎梏时,白灵几乎是踉跄着收起羽翼,双足轻触地面的瞬间,膝盖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 脚下不再是森林里松软的腐殖土,而是带着粗糙砂砾的崖边岩石,冰凉的触感透过脚底蔓延开来,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可这份清醒转瞬就被眼前的景象击得粉碎——前方并非预想中开阔的平原或是宜居的山谷,而是一道骤然断裂的悬崖,深不见底的崖壁垂直向下延伸,直至被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吞噬。 那片海太过辽阔,辽阔到让人心生敬畏,又带着绝望的窒息感。海浪翻涌着,卷起雪白的泡沫,拍击崖壁的声响如同沉闷的雷鸣,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天空是澄澈的淡蓝,与海面的深蓝相接,明明是如此澄澈干净的景象,却让白灵的心脏沉到了谷底。她怔怔地望着那片海,浅碧色的眼眸里映着翻涌的浪涛,原本残存的一丝希望,此刻如同被海浪拍碎的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 昊沉默地站在她身侧,银金色的羽毛凌乱不堪,几处被火星燎过的焦痕格外刺眼。他收起了宽大的翅膀,挺拔的身形微微紧绷,银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悬崖下的大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难以置信,有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力。 森林的大火太大了,好多树都被烧的断裂,会突然的倒下,老族长为保护一名幼兽,挡在了那名幼兽的身上,自己却被十人围着都未必能合抱过来的大树直接压了下去,等到大家把树好不容易挪开,老族长已经被砸的面目全非,族长的女儿薇倒是坚强的很,直接用爪子刨了坑给埋了。 薇说让自己这几天开路,所以这些天来,他始终冲在最前方,用锋利的爪子撕裂拦路的荆棘,用强劲的羽翼驱散逼近的浓烟,每一次俯冲、每一次振翅,都承载着带领族人逃离险境的信念。他一直以为,只要冲出那片燃烧的迷雾森林,就会有新的生机,可眼前这道天堑,却将所有的期盼都碾得粉碎。 第387章 大迁徙(89)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白灵,或是安抚身后的族人,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话语都堵在胸口,沉重得让他无法喘息。 身后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几十位幸存的族人陆续聚集到崖边,每个人都形容枯槁,满身伤痕。兔兽人的长耳朵耷拉着,沾满了尘土与焦屑;狼兽人的鬃毛凌乱不堪,有的还在滴着血;鹿兽人的鹿角或是断裂,或是布满裂纹;年幼的狐兽人紧紧攥着长辈的衣角,一双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当他们看清悬崖下那片望不到边际的大海时,原本压抑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是呆呆地望着大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们的嘴唇干裂,眼神空洞,连日来的逃亡、与凶兽堕兽的厮杀、躲避植物陷阱的惊险、失去同伴的悲痛,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巨石,压得他们无法动弹。 有人忍不住无声地哭泣,泪水顺着布满灰尘的脸颊滑落,砸在岩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哭声压抑而绝望,没有嚎啕,却比任何激烈的呐喊都更让人揪心。他们不敢相信,历经千辛万苦逃出了火海,却又陷入了另一个绝境,那些在逃亡中失去的亲人、朋友,那些所受的委屈与痛苦,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却又被这无边的大海堵得无处可逃。 也有人再也忍不住,朝着大海的方向发出凄厉的呐喊,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出路在哪里啊!”呐喊声被海浪声吞没,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空荡荡的回声在崖边回荡,更添了几分悲凉。 还有年幼的兽崽再也抑制不住恐惧,放声号啕大哭起来,哭声清脆却满是无助。他们紧紧抱着父母的脖颈,身体瑟瑟发抖,连日来的惊吓与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大人们一边强忍着自己的悲痛,一边笨拙地安抚着怀里的孩子,可他们颤抖的双手、泛红的眼眶,都暴露了内心的崩溃。 出发时,明明是大半个村子的族人,浩浩荡荡的队伍如今只剩下这寥寥几十人。有的族人在浓烟中窒息,有的在与凶兽的搏斗中殒命,有的不慎落入植物陷阱再也没能出来,还有的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逃亡的路上,永远留在了那片燃烧的森林里。每一个名字、每一张面孔,都清晰地烙印在幸存者的脑海里,成为无法磨灭的伤痛。 海风卷起咸湿的气息,拂过每个人的脸庞,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弥漫在族群中的绝望与悲伤。白灵缓缓转过身,看着身后伤痕累累、满心绝望的族人,心脏像是被反复撕扯着,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昊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坚定,仿佛在告诉她:不能倒下。白灵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浅碧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就算眼前是无边大海,就算希望渺茫,她也不能让族人就此放弃。 第388章 兽人城池小镇(90) 白灵在意识里指尖刚要触到化形为九尾狐的崽崽那柔软的耳尖,那句“有没有办法阻止世界崩塌”还凝在舌尖——她攥紧掌心,满心都是对强制撤离的隐忧,更想不通这世界既然有治疗者与疗愈师的存在,怎会如此轻易走向毁灭。 不等话音落地,意识外的天际骤然裂开一道暗缝。两道黑影凭空浮现,黑袍上绣着的红纹如活物般蜿蜒,帽檐压得极低,只透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连呼吸声都仿佛被黑袍吞噬。白灵赶紧撤回意识,抬头看向那两个人,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昊,只见他银灰色的瞳孔骤缩,耳尖紧绷的绒毛都竖了起来,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诡异的景象。 就在众人屏息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身后的森林里跃起,青色的医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竟是族医祈!他素来温和的面容此刻凝着冷霜,竟然不用兽化就径直飞向那两个黑袍人。距离太远,白灵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只言片语,只看到祈抬手比划着什么,语气似乎带着争执,又像是在传递某种密令。 下一秒,两个黑袍人同时抬手,一个左手涌出暗沉如墨的光,另一个右手却是耀眼的金芒,两道光芒交织着射向天空。原本还算澄澈的天幕瞬间被撕裂,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轰然成型,边缘翻滚着紫黑色的电光,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席卷而下。地面上的族人惊呼着被气流卷起,有的紧紧抱住身边的同伴,有的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漩涡边缘的暗风卷了进去,身影瞬间消失。 “抓紧我!”昊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温热的手掌猛地扣住白灵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血。白灵被拉扯的一个趔趄,腰肢突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搂住,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眼眸里满是焦灼,另一只手还死死抓住旁边一根粗壮的古树枝,试图抵抗吸力,却一点用没有。 “还有我!”炎的吼声穿透风声,他浑身燃着淡淡的橙红色异能火焰,借着漩涡的吸力纵身一跃,粗壮的手臂精准地拽住了凛的脚踝,四人如同串在一起的锁链,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白灵感觉头发被吹得贴在脸颊上,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旋转,族人们的惊呼、风声的呼啸、漩涡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她耳膜生疼。 当他们被卷入漩涡中心的那一刻,白灵突然浑身一僵。一种极其熟悉的波动包裹了她,那是时间与空间法则交织的触感——上一个修仙任务世界里,她曾在秘境中感受过类似的力量,虽如今这具身体没有修仙之力,但灵魂深处的记忆却瞬间被唤醒。法则之力如流水般冲刷着她的感知,黑袍人的红纹、祈的冷脸、昊与凛的紧握的手、炎紧绷的臂膀,所有景象都在瞬间模糊。 白光骤然爆发,刺得白灵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眼时,耳边的轰鸣与风声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喧嚣——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木楼,楼檐下挂着五颜六色的幡旗,行人穿着她从未见过的服饰。 第389章 兽人城池小镇(91) 好在他们四人出现在一个小巷子里,无人在意。漩涡的吸力消失无踪,昊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凛的手臂依旧环在她的腰上,炎则趴在地上,正揉着被摔疼的膝盖。 白灵下意识想往前踏一步,脚踝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缚住,动弹不得。低头一看,才发现昊的手指依旧死死扣着她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凛环在腰上的臂膀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力道沉稳得像是怕她再次被什么未知力量卷走。 “我没事了,”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拍了拍昊的手背,又侧头对凛柔声道,“先放开我吧,咱们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银灰色的眸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确认她气息平稳、并无异样后,昊才缓缓松开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热触感。凛也收回了臂膀,墨色的眼眸里仍带着几分未散的焦灼,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另一边,炎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橙红色的异能火焰早已敛去,只留下衣角几道浅浅的灰痕。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麻的膝盖,咧嘴笑道:“这地方看着比咱们那村子强多了,至少不用天天踩泥巴。” 四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眼前的景象让白灵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相较于兽人部落的简陋石屋,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两侧的木楼雕梁画栋,窗棂上糊着半透明的油纸,昏黄的灯光从纸后透出,映得街道暖意融融。此刻已是夜幕降临,街上却依旧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有推着小车卖糖人的老汉,有挑着担子叫卖胭脂水粉的妇人,还有挂着“百味斋”幌子的酒楼,门口伙计正热情地招呼着往来食客,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香料的清芬,繁华得远超众人的想象。 白灵眸光一转,瞥见街角一处头饰摊子前围了不少人,桃木簪、银步摇、绒球花簪子摆得琳琅满目,摊主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正忙着给客人介绍款式。她心中一动,拉了拉昊的衣袖,示意三人稍候,自己则快步走上前,装作兴致勃勃的样子拿起一支嵌着淡蓝色珠花的发簪,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簪身,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摊主的动作,耳朵更是竖得笔直,仔细捕捉着她与客人的对话。 “老板娘,这支银蝶步摇怎么卖?”一个穿青布衣裙的姑娘拿起一支缀着小巧银蝶的步摇,眼神里满是喜爱。 摊主笑着回道:“姑娘好眼光,这步摇是纯银打造的,蝶翼还能随步晃动,要价二十枚铜币。” “二十枚?能不能便宜点?十五枚行不行?”姑娘试着讨价还价。 “姑娘说笑了,这银料都不止十五枚呢,这样吧,十八枚,再送你一小盒桂花膏,怎么样?” “成交!”姑娘喜笑颜开,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十八枚圆形的铜钱,递到摊主手中。 第390章 兽人城池小镇(92) 白灵心中了然,原来这世界的货币可能是铜币,其他的暂时不清楚。她放下手中的珠花簪,转身对身后三人递了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至少,他们先搞清楚了在这里生存的基础。 “我们也逛一逛这里吧。”白灵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陌生的聚落轮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兽骨手环,“先熟悉一下环境,总归要找个能落脚休息的地方。” 凛、昊和炎三人对视一眼,兽瞳里满是对未知的警惕,却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作为部落里最骁勇的战士,他们早已习惯了在荒野中求生,可眼前这座布满奇异金属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硫磺味的聚居地,实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三人默契地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白灵身后,兽耳微微竖起,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利爪藏在兽皮靴里,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过刚刚喧闹的街道,聚落后面的街道不算宽敞,两侧是低矮的石屋与金属搭建的棚子,偶尔有穿着粗布衣衫的兽人匆匆走过,看向白灵一行人的目光带着好奇与审视。白灵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对照系统给出的基础信息,试图将眼前的景象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对应起来。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打破了聚落的宁静。 “快来人!林要暴走了!” 白灵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岔路口,一支四人小队正抬着一副简陋的木担架狂奔而来。担架上捆绑着一个年轻兽人,他浑身肌肉贲张,粗重的铁链深深嵌入皮肉,渗出暗红的血迹。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眼,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赤红色,像是被怒火与野性彻底吞噬,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身体剧烈扭动着,试图挣脱束缚,每一次挣扎都让担架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小队成员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死死按住担架边缘,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他们身后,是一座巨大的圆柱形建筑,墙体由黑色金属铸就,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顶端冒着淡淡的灰烟——看上去竟像是一座简陋的工厂。 工厂门口的两名守卫听到呼喊,脸色骤变。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冲进建筑内部,另一人则握紧腰间的武器,紧张地迎了上去。不过片刻,两道身影便从工厂里快步跑出:一人身着青色长袍,指尖萦绕着柔和的淡绿色光芒,周身散发着温润的气息;另一人则穿着白色袍子,掌心悬浮着一团朦胧的白色光晕,眼神沉静而专注。 “快放下担架!”穿青色长袍的兽人沉声道。 小队成员连忙将担架稳稳放在地上。青袍兽人立刻蹲下身,淡绿色的光芒笼罩住担架上兽人身上的伤口,那些被铁链磨破的皮肉、被利爪抓出的血痕,在光芒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最后只留下淡淡的印记。与此同时,白袍兽人伸出手,将掌心的白色光晕轻轻按在伤者的额头上。 那白色光芒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缓缓渗入伤者体内。担架上的兽人原本剧烈的扭动渐渐放缓,赤红色的瞳孔如同退潮般褪去狂躁,一点点恢复成深棕色,嘶吼声也低沉下去,变成了粗重的喘息。或许是之前的暴走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又或许是白色光芒的作用,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头一歪,便昏睡了过去,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痛苦与疲惫。 周围渐渐围拢了一些看热闹的兽人,低声议论着什么。白灵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治疗者”和“疗愈师”吗?淡绿色的伤口愈合,白色的精神安抚,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凛昊炎,发现三人也正一脸震惊地盯着那两人,显然也被这从未见过的能力震撼到了。 青袍人与白袍人相继站起身,指尖的光晕如潮水般悄然隐去。就在这时,白灵的目光骤然定格在青袍人的侧脸——那熟悉的眉峰弧度、耳垂上小巧的银环,还有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竟与她在部落里最不愿想起的人重合! 是茶! 白灵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在印证她的震惊。她怎么会在这里?记忆里,茶在部落中不过是个性格很懦弱的人。可眼前的茶,身着象征治疗者身份的青色长袍,周身萦绕着温润的治疗气息,分明已是这个陌生聚落里被认可的治疗者。她是如何穿越荒野来到这遥远的聚居地?无数个疑问在白灵脑海中翻腾,伴随着过往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 然而,脚步还未挪动分毫,茶已经转过身来,目光恰好扫过人群。当她的视线落在白灵身上时,那双原本带着疲惫的眼眸骤然闪过一丝讶异,像是没料到会在此地相遇。但这讶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嫉妒——那目光在白灵身上逡巡,掠过她身旁身形挺拔、气息强悍的凛、昊和炎三人,又落回白灵依旧干净清丽的脸庞上,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但仅仅一瞬,茶便敛去了所有真实情绪,脸上挂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虚假笑意,步履轻盈地朝着白灵走来。她的声音柔和得像春风,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熟稔:“灵?真的是你!你也到这里了?”走近后,她又故作关切地上下打量着白灵,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什么时候来的呀?最近怎么一直没看到你?” 一旁的白袍疗愈师见状,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未上前打扰。她似乎还有急事,对着守卫匆匆交代了两句,便转头急匆匆地跑进了那座黑色金属铸就的工厂大楼,身影很快消失在厚重的门后。周围的兽人依旧在低声议论,但目光更多地集中在白灵与茶身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凛、昊和炎三人察觉到白灵瞬间紧绷的身体,以及茶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意,凛的豹耳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将白灵护在身后,淡金色的兽瞳警惕地盯着茶,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第391章 兽人城池小镇 (93) 青袍的光晕彻底敛去时,白灵没有退缩。她迎着茶那虚伪的笑意,从凛微倾的身影旁侧身走出,脊背挺得笔直,清丽的眉眼间凝着一丝冷冽,像是在呼应她心底翻涌的疑虑与戒备。“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目光直直锁住茶的眼睛,“当初森林大火,大家一起逃离部落时,怎么没见到你的身影?” 茶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随即被一层淡淡的委屈覆盖。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忆那段狼狈的过往,语气带着几分无辜:“森林着火时场面太乱了,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我和大家挤散了,一路跌跌撞撞才侥幸逃出来。”说到这里,她抬眼望向白灵,眼底已换上全然的“真诚”,“也是机缘巧合,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然后被这里的疗愈师发现我懂些草药,才收留了我。” 话音刚落,她便刻意岔开话题,脸上重新堆起热络的笑,语气带着几分“热心”:“好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了。你们看起来像是刚到吧?是不是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她故作亲昵地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扫过凛昊炎三人紧绷的神情,笑意更深了些,“我住的地方还算宽敞,不如先带你们去挤一挤,总比在外面漫无目的地逛着强。” “不必了。”白灵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疏离却客气,“我们自己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多谢你的好意。”说完,她不再看茶脸上瞬间僵硬的表情,转头对凛昊炎三人颔首,“我们走吧。” 凛昊炎三人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直到跟着白灵走出几步,兽耳才微微放松些许,但依旧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茶站在原地,望着他们四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方才那层温和的伪装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凝成实质。她眯了眯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攥紧,直到那四道身影渐渐远去,才转身快步走进了身后那座黑色金属大楼,厚重的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议论声。 白灵四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两旁的兽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的议论随着风飘进耳中,却没人上前打扰。看似随意的脚步下,白灵的意识早已沉入脑海,与崽崽的声音悄然对接。“崽崽,”她在心里急切地问道,“这个地方到底怎么才能获得铜币?刚才我明明看到有人花十八铜币买了个头饰。” 脑海里立刻传来崽崽清脆又得意的笑声,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姐姐你问我可就问对啦!”它的声音甜丝丝的,像裹了层蜜,“这里的货币分四种哦,铜币是最基础的,往上还有银币、金币,最高级的是水晶呢!水晶可厉害啦,能换好多好东西~” “水晶?”白灵的呼吸骤然一滞,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银币和金币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没想到还有更高级的水晶货币,这让她越发意识到这个聚居地的复杂与特殊。 “灵?怎么了?”身旁的昊立刻停下脚步,琥珀色的兽瞳里满是关切,他上前半步,轻轻扶住白灵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凛和另外一人也迅速围了上来,兽耳微微耷拉着,目光担忧地落在她脸上。白灵回过神,连忙摇摇头,将脑海里的思绪暂时压下,对着三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我们不该这样盲目地逛下去了。”她抬眼望了望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天色不早了,总该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不然入夜了更麻烦。”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凛昊炎三人没有多想,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昊立刻说道:“那我们去前面问问,看看有没有可以临时居住的地方。”说着,他主动走在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兽耳时不时转动,捕捉着附近的动静,而白灵则跟在三人中间,心里依旧盘算着获取铜币的方法——这是他们在这个陌生聚居地立足的第一步。 昊的兽耳还翘得高高的,银灰色的瞳孔里满是雀跃,快步跑到白灵面前,语气难掩兴奋:“灵!我问到了!前面那个卖兽皮的大叔说,他家可以让我们借宿一晚!”他指了指不远处街角一个正收拾摊位的壮硕兽人,“大叔说他家里就他和一个小崽崽,房子还算宽敞,挤一挤完全没问题!” 白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兽人大叔身材高大,手臂上布满结实的肌肉,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正低头温柔地摸了摸身边矮矮小小的兽人幼崽的头顶。幼崽有着一对圆圆的兔耳,怯生生地躲在大叔身后,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偷偷打量着这边。 她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环。茶的出现让她心里多了几分警惕,这个聚居地看似有序,实则藏着太多未知,贸然找陌生的旅馆或许会暴露更多信息,而借宿在普通兽人家里,反而更低调安全。况且,大叔脸上的憨厚不似作伪,身边的幼崽也显得纯真无害。 想通后,白灵抬眼看向三人,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笃定:“好,那就麻烦大叔了。” 凛昊炎三人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凛上前一步,拍了拍昊的肩膀,沉声道:“带路吧,注意分寸。”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没有可疑的身影后,才让昊领着众人朝着大叔的摊位走去。 卖兽皮的大叔见他们过来,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嗓门洪亮:“小家伙们,跟我来吧!我家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不远!”他熟练地将最后一张兽皮卷起来塞进背篓,又弯腰抱起身边的幼崽,“这是我家小团子,别怕,叔叔阿姨们都是好人。” 第392章 兽人城池小镇(94) 小团子怯怯地“唔”了一声,将脸埋进大叔的脖颈,只留一双眼睛好奇地瞟着白灵四人。 众人跟着大叔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巷子两旁是用石头和木材搭建的矮房,屋顶铺着厚厚的干草,偶尔有晚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一路上,大叔主动搭话,语气爽朗:“看你们的样子,是刚从外面来的吧?这阵子好多外乡兽人来咱们聚居地,都是为了工厂的招工吧?” 白灵心里一动,顺势问道:“大叔,工厂招工需要什么条件吗?我们确实想找点活计,赚点铜币。” 大叔脚步不停,笑着答道:“条件倒是不苛刻,只要身强力壮、能吃苦耐劳就行!不过工厂分好几个部门,有的是搬运矿石,有的是组装器械,工钱也不一样,最低一天能赚五个铜币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想招工得先去管理处登记,明天一早我带你们过去问问,正好我也要去那边送货。” 白灵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连忙道谢:“那就太谢谢大叔了!”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巷子尽头的一间小屋前。大叔推开简陋的木门,侧身让他们进去:“到了,地方不大,委屈你们挤一挤。”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矮桌和几个木凳,墙角堆着一些杂物,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乱。大叔将小团子放下,转身给他们倒了几碗清水:“喝点水歇歇,我去烧点热水,晚上你们就在这屋睡,我带着小团子去隔壁柴房凑合一晚。” “这怎么好意思!”白灵连忙摆手,“应该是我们去柴房才对,您和小团子住正屋。” 大叔摆了摆手,语气坚决:“你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住柴房的道理?再说柴房也收拾干净了,不冷。”他说着,已经拿起墙角的柴火走向屋外的灶台,“你们先歇着,晚饭我来弄,就是些粗粮饼子和野菜汤,别嫌弃。” 凛、昊和炎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暖意。在这个陌生的聚居地,能遇到这样淳朴善良的兽人,无疑是一件幸事。 白灵看着大叔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屋子的小团子,心里暗暗盘算:明天先跟着大叔去管理处问问招工的事,先赚点铜币立足,至于茶那边,还有工厂里的秘密,只能慢慢打探了。 她的意识悄悄沉入脑海,对着崽崽问道:“崽崽,工厂里的工作会不会有危险?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崽崽的声音带着几分狡黠:“姐姐放心~ 普通部门的工作没什么危险,不过工厂深处有个‘禁区’,姐姐要是感兴趣的话,明天可以去看看!至于注意事项嘛……明天登记的时候,管理处会给一本小册子,上面都写着呢!” 白灵点点头,刚想再问点什么,屋外已经传来大叔烧火的噼啪声,混合着淡淡的粗粮香气,让这陌生的小屋多了几分烟火气。凛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放心,今晚我守夜,不会有事。”他的豹耳微微转动,警惕地留意着屋外的动静,淡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沉稳。 第393章 兽人城池小镇(95) 白灵抬眼看向他,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有凛、昊和炎三人在,还有这位好心的大叔,至少今晚,他们可以暂时安心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巷子里便传来零星的脚步声。白灵几人收拾妥当,跟着大叔往聚居地中心的管理处走去。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空气中飘着烤粗粮饼的香气,比起昨夜的僻静,多了几分烟火气。 管理处是一栋两层的石木结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用兽骨炭写着“聚居地管理处”五个大字。门口已经排起了不长的队伍,大多是背着行囊、神色疲惫的外乡兽人,显然都是来招工的。 “就是这儿了,我先去送货,登记的事你们顺着队伍排,有不懂的就问工作人员!”大叔拍了拍昊的肩膀,背着装满兽皮的背篓转身离开,小团子趴在背篓边缘,还不忘回头朝白灵他们挥了挥小手。 几人顺着队伍排队,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兽人,头上的呆毛时不时抖动一下,低声跟炎嘀咕:“你看那个熊兽人,胳膊比我腰还粗,肯定是去搬矿石的吧?”炎挑眉,刚想接话,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凭什么他能插队?我们都排了半个时辰了!”一个身材瘦高的狐兽人叉着腰,怒气冲冲地指着一个插队的虎兽人。那虎兽人身材壮硕,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闻言转头瞪了狐兽人一眼,语气蛮横:“老子是来应聘护卫队的,耽误了正事你赔得起?识相的就给老子让开!” 狐兽人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却还是梗着脖子:“护卫队怎么了?护卫队也不能不讲规矩!” 周围的兽人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劝解——虎兽人身上的凶气太重,一看就不好惹。白灵眉头微蹙,双手环胸,手指在手臂上无意识点着,心里盘算着要不要避开这场冲突,却见凛往前站了半步,沉声道:“排队是规矩,阁下还是按顺序来比较好。”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虎兽人转头看向凛,目光在他挺拔的身形和微微竖起的豹耳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说着,抬手就朝着凛的肩膀推去。 凛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扣住了虎兽人的手腕。他的力道极大,虎兽人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低吼一声:“放开老子!” “按规矩排队。”凛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淡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冷意。虎兽人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不开,周围的兽人见状,纷纷小声附和:“就是啊,插队本来就不对。”“仗着自己是虎兽人就欺负人,太过分了!” 虎兽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狠狠甩开凛的手,不甘心地走到队伍末尾,却还是恶狠狠地瞪了凛一眼,嘴里嘟囔着:“等着瞧。” 第394章 兽人城池小镇(96) 这场小冲突很快平息,队伍继续往前挪动。轮到白灵几人时,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兔兽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木框眼镜,语气平淡地问道:“姓名、兽人种类、应聘部门,都报一下,我登记。” 白灵没有急着回答,反而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敲了敲兽皮卷边缘,压低声音问道:“请问,这里的治愈者或者疗愈师,要怎么应聘?” 这话一出,兔兽人握着炭笔的手猛地一顿,炭灰簌簌落在兽皮卷上。他倏地抬头,镜片后的圆眼睛瞪得溜圆,打量白灵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治愈者本就是兽人聚落里稀缺的存在,能调理外伤、缓解兽化后遗症;而疗愈师更是凤毛麟角,不仅能治愈身体伤痛,还能安抚躁动的兽核和精神,整个聚落这么多年,也就出了城主亲妹妹那么一位,要不是靠着城主的关系留住,早被其他大聚落抢破头了。前几天倒是来了个叫茶的治愈者,勉强能顶上用场,可疗愈师的位置,已经空了太久太久。 “你……你是治愈者,还是疗愈师?”兔兽人也跟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 白灵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问题:“我想知道应聘的途径。” 兔兽人回过神,忙不迭地从抽屉深处翻找起来,半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红木腰牌。木牌被打磨得光滑细腻,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苦药香,牌面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药草纹,看着像是手工雕的。他把腰牌塞到白灵手里,指尖都有些发颤:“拿着这个,直接去工厂后面的顶楼报道就行,不用跟其他人一起集合。”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这儿……很久没见过像样的疗愈者了,前几天倒是来个叫茶的治愈者,手艺还算过得去。” 白灵指尖摩挲着木牌上的纹路,将腰牌收进袖中,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凛,雪豹兽人,组装器械部门。” “昊,鹰隼兽人,组装器械部门。” “炎,火翼狮兽人,组装器械部门。” 身后三人的声音陆续响起,兔兽人这才收回落在白灵身上的目光,一一给他们登记。他动作麻利地填好兽皮卷,又拿出四本薄薄的工厂守则递过去:“回去好好看,尤其是禁忌条款,违反了直接逐出工厂。明天一早带着册子来这儿集合,有人带你们去车间。” 凛三人接过守则,简单翻了翻,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最后一条——严禁靠近工厂禁区,违者重罚。 几人转身准备离开时,昊突然想起什么,挺胸对着兔兽人扬声道:“你别小看白灵!她可厉害了,比我们都聪明!”炎也跟着点头,一脸认真:“我们会帮她的。” 兔兽人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笑了笑,对着白灵道:“要是顶楼那边待不惯,随时可以来换部门,组装器械那边还缺人手。” 白灵颔首道谢,几人这才转身走出管理处。 刚出门,昊就忍不住嘟囔:“那个兔兽人也太偏心了,我们还要等明天集合,阿灵却能直接去顶楼!”白灵失笑,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这是特殊情况。” 第395章 兽人城池小镇(97) 凛却没参与他们的闲聊,他的目光冷不丁扫过不远处的墙角,眸色一沉。那个之前插队的虎兽人正靠在墙根,双臂抱在胸前,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眼神阴鸷得像是淬了毒。他不动声色地往白灵身侧挪了半步,将她挡在身后,低声提醒:“小心点,那个虎兽人,怕是没打算善罢甘休。” 白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虎兽人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冲她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心里已然多了几分防备。 “你们三个先去营区熟悉一下环境吧,”白灵转头看向凛、昊和炎,指尖捏着那枚红木腰牌,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拿着腰牌直接去顶楼报道,不用等我。” 凛眉头微蹙,墨色的眸子沉沉地落在白灵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是放心不下。他很清楚,顶楼是工厂的核心区域之一,且疗愈相关的职位本就敏感,白灵一个人类贸然前去,难免会遇到麻烦。可他转念一想,自己三人对疗愈之事一窍不通,跟过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暴露行踪,徒增风险。思忖片刻,他终究只是沉沉应了一声:“好。”末了又补了句,“自己小心,有事立刻用手环联系。” 昊用力点头:“阿灵放心!我们一定把营区摸清楚,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东西!”炎也跟着颔首,锐利的狮眼扫过四周,警惕地护在两人身侧。 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白灵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工厂后方的方向走去。另一边,回去的路上,炎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脚步放慢了些,侧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凛,语气里满是疑惑:“欸,凛,你说……灵什么时候还有那劳什子的治愈力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话一出,凛的脚步猛地顿住。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挺直的背脊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竟透着几分凝重。昊见状,连忙伸手拍了拍凛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示意。凛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对着昊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抬脚继续往前走。 炎看着他俩这副打哑谜的模样,顿时急了,一把抓乱了自己额前的碎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拔高了声音道:“喂!你们俩到底什么意思啊?有话不能直说吗?!” 凛依旧没吭声,脚步迈得更快,径直朝着营区的方向大步走去。昊对着炎无奈地耸了耸肩,也快步跟了上去,只留下炎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又百思不得其解地抓着头发,闷头跟上两人的脚步。 而白灵这边,已经拐进了一条通往工厂后方的僻静小路。她找了个隐蔽的墙角停下,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颗莹白色的小药丸。那药丸约莫拇指大小,通体莹润剔透,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柔光,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丝丝缕缕地沁入心脾。 第396章 兽人城池小镇(98) 她指尖轻轻捻着那颗药丸,抬眼望向不远处高耸的工厂顶楼,眼底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对着脑海里的崽崽轻声问道:“崽崽,这真的能行吗?只是一颗药丸,就能改变我的体质,让我拥有治愈者的能力?” 话音刚落,崽崽软糯又骄傲的声音立刻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那语气里的得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包的!姐姐你就放心吧!商城出品,必属精品!”语气里满是笃定,“姐姐快服下吧,顶楼那边的守卫应该快换班了,错过这个时间,就要等明天啦!” 白灵看着掌心那颗莹白的药丸,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抬手将药丸送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白灵闭上眼,凝神调动体内那若有似无的能量,半晌过后,指尖没有窜出预想中的烈焰,四肢也未曾泛起奇异的光晕,就连平日里熟悉的轻盈感都毫无变化。她倏然睁开眼,长而密的睫羽轻颤,眸底飞快掠过一抹浓重的疑惑。 她下意识沉敛心神,遁入意识空间。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原本只有一方无际的空间意识海,此刻竟凭空多了一张铺着软乎乎云纹锦被的大床,床尾还摆着一台样式精巧的光屏。光屏上光影流转,正清晰地映着这片山林之外的景象:连绵起伏的青山、炊烟袅袅的村寨,甚至还有溪涧旁饮水的小兽,无一不鲜活灵动。 白灵倒吸一口凉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她快步走到床边,带着试探的心思缓缓坐下。床垫软得惊人,像是陷进了一团蓬松的棉花里,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床面,唇角微微上扬:“行啊你,这升级还真是鸟枪换炮,连床和电视都能整出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软糯的奶音便在意识空间里响起。下一秒,一个肉嘟嘟的小团子就从光屏后面钻了出来,圆滚滚的身子像颗白汤圆,穿着缀着蕾丝花边的小睡衣,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扑过来,一屁股坐在了白灵的腿上。 白灵心尖一软,顺势伸手将他抱了个满怀,指尖还恶作剧似的捏了捏他弹性十足的小屁股。“唔……”崽崽扭了扭圆乎乎的身子,小短腿蹬了蹬,却没舍得离开,反而往她怀里又拱了拱,声音甜得像裹了蜜:“姐姐上一个任务世界完成得超——级出色的!所以连着我也被升级了,哈哈哈!” 他说着,小手一挥,光屏上的画面陡然切换,出现了白灵之前服下的那颗药丸的虚影。“姐姐吃的那颗药丸也是奖励哦!本来嘛,这个世界是专门给姐姐休养生息的度假世界,不用打打杀杀,不用勾心斗角,就躺着享福就好啦。”崽崽的声音低了低,带着几分委屈的嘟囔,“谁知道那个村落会突然迁徙到这片聚落里,打乱了姐姐的休假计划,这药丸就算是补偿啦。” 第397章 兽人城池小镇(99)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好事,眼睛亮晶晶的,小爪子拽着白灵的衣袖晃了晃:“对啦对啦,如果姐姐愿意的话,去查查那个村落北面常年干旱的原因,或者做些对这个世界有大贡献的事,嘿嘿,就还是会给姐姐结算香火值的!” 白灵听得哭笑不得,抬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感激就像皮肤一般温热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心里不禁感叹,这升级过后就是不一样啊! 她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说好的带薪休假,合着到最后还是要我干活挣香火值?”她戳了戳崽崽的额头,佯怒道,“这世上哪有你这么压榨人的?牛马都不带这么使唤的吧?简直就是周扒皮转世,黑心肝的小家伙!” 白灵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进入意识空间的初衷,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崽崽软乎乎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困惑:“对了崽崽,我刚刚在外面试着调动体内的能量,可别说烈焰光晕了,连半分熟悉的轻盈感都没摸到,这力量到底要怎么用啊?” 肉嘟嘟的小团子闻言,晃了晃圆滚滚的脑袋,小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奶声奶气地安抚道:“姐姐不要担心啦,力量的‘种子’早就乖乖在你身体里安家落户啦,只是现在还在睡大觉呢,要等查验时刻到了才会醒过来哦。” “查验?”白灵挑了挑眉,追问出声。 “嗯嗯!”崽崽重重点头,小短腿在她腿上晃悠着,掰着胖乎乎的小指头解释,“这个查验可简单啦,一般的兽人就是第一次和兽性相融的时候!”他顿了顿,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声音又软糯了几分,“融合之后还能分出来是疗愈师还是治疗者呢!” “哦?还有这说法?”白灵来了兴致,抱着崽崽的手紧了紧。 “当然啦!”崽崽挺起小胸脯,说得头头是道,“要是成为治疗者,兽化的时候浑身会冒淡淡的绿色光芒,身体会变得超级健康,小时候落下的那些旧疾啊、暗伤啊,都会一下子全好啦!要是能力再厉害点的,就算断了胳膊断了腿,都能重新长出来呢!不光能给自己治,还能帮别人断肢再生哦!” 他说着,又晃了晃白灵的衣袖,语气里满是雀跃:“要是成为疗愈师的话,就会裹着一层超柔和的白光,整个人都会像脱胎换骨一样,脸蛋会变得更漂亮,气质也会越来越好!最厉害的是,身边只要有人,就能帮他们降低狂暴临界值呢!兽人的能力越强,能降的临界值就越多,治疗精神暴乱也会越厉害!” 白灵心头微微一动,抓住了关键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崽崽软乎乎的耳垂:“等等,你说的狂暴临界值是什么?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崽崽闻言,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圆滚滚的身子往她怀里又拱了拱,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认真:“就是兽人哥哥姐姐们的小隐患啦。”他掰着胖乎乎的小指头,一字一句地解释,“兽人融合兽性之后,身体里都会长出一颗兽核的,但是这个兽核得有人好好引导,才能学会怎么用哦。” 第398章 兽人城池小镇 (100) “学会用了之后,就能拥有兽化的一部分力量啦!”崽崽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雀跃,“像虎兽人,力气会变得超大超大,能轻松举起好几块大石头;比如豹子兽人呢,跑起来就跟一阵风似的,连影子都抓不住!要是把兽核的力量运用得特别好,还能生出能量波呢,比如熊兽人,厉害得能隔着一座小山打穿石头,跟传说里的隔山打牛一模一样!用力量的时候,手心里还会冒出光晕,就是每个人的光晕颜色都不一样啦。”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电视光幕去播放一些兽人在使用能量的画面给白灵看,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小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低了几分:“可是呀,兽核的力量用得越多,积攒的能量就越强,能力也会变得更厉害,但只要一次过量使用,就会控制不住那些乱窜的力量,然后陷入精神暴乱。更可怕的是,每经历一次精神暴乱,兽人本身的狂暴临界值就会降低一截,往后就更容易被力量反噬,再次陷入失控的境地。要是不及时疏导的话,兽人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破坏的堕兽。” 崽崽的小奶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而且哦,要是在使用兽核力量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比如被人偷袭打断,或者强行催动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力量,也会像练功走火入魔一样,一下子就精神暴乱啦。” 他顿了顿,小手揪着白灵的衣角,补充道:“所以呀,有些兽人害怕变成堕兽,就干脆选择把兽核封印起来,一辈子安安稳稳地当个普普通通的兽人,再也不碰那些力量啦。” 白灵听着崽崽的话,心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她垂眸思索片刻,混沌的思绪陡然清明,当下便有了决断。她不再多言,意识如潮水般退出那片温暖的小天地,身形缓缓从拐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目光抬处,正是通往顶层的阶梯,她定了定神,抬脚便朝着那方缓步而去。 顶层的入口处,守着两名身形魁梧的兽人守卫。他们身披坚硬的兽骨铠甲,眸光锐利如鹰隼,见白灵步步走近,当即沉声喝止,语气凶神恶煞,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此处乃禁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白灵脚步未停,只是从容地从衣襟间取出那枚赤红腰牌,递到两人眼前。其中一名守卫伸手接过,指尖触到腰牌上刻着的特殊纹路,瞳孔骤然一缩,诧异地打量了白灵几眼,神色里的倨傲敛去大半,沉默片刻后,侧身让出一条通路,沉声道:“随我来。” 白灵颔首,默默跟上守卫的脚步。走廊狭长曲折,七拐八绕间,阵阵压抑的低吼与野兽般的咆哮穿透墙壁,钻入耳畔。那声音里裹挟着极致的痛苦与狂暴,听得人心头发紧,显然是陷入精神暴乱还有一些受伤的兽人正在苦苦挣扎。白灵眸光微凝,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第399章 兽人城池小镇 (101) 终于,守卫在一间紧闭的石屋门前停下,将腰牌递还给白灵,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白灵接过腰牌,指尖微微泛凉,她定了定神,抬手叩响了厚重的木门。 “进。” 屋内传来一道严肃低沉的男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白灵推门而入,还没来得及打量屋内的陈设,视线便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里。 竟是祈! 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灵心头一惊,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祈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见到她,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僵了一瞬,随即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疲惫与无奈。他没与白灵多说,转而朝着办公桌后的主位之人颔首道:“我先出去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主位上的人没有应声,祈似是早已习惯,冷哼一声,转身便快步走了出去,路过白灵身边时,脚步微顿,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直到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主位上的人才缓缓抬起头。 那是个容貌极为俊朗的男人,眉眼深邃,轮廓硬朗,一身玄色长袍衬得他气势逼人。他的目光落在白灵身上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艳,却又极快地敛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待看到白灵手中那枚红色腰牌时,他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惊喜之色,反倒蹙起了眉头,语气平淡地开口,带着几分审视:“治愈者?” 白灵心头咯噔一下,暗自腹诽。 这人是谁啊?什么态度? 治愈者也好,疗愈师也罢,在如今的兽人世界上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寻常部落恨不得奉为上宾,他倒好,非但没有半分礼遇,反倒像是见了什么麻烦事似的。 腹诽归腹诽,白灵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也不一定。” “姐姐,这位就是这处聚落的城主啦!”崽崽的声音恰好在意识里响起,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前几天那个叫茶的女人刚来过这里,现在姐姐你又找上门,难保这个城主心里没憋着什么阴谋论呢!” 主位上的男人闻言,眉峰几不可查地挑了挑,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玩味,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屋子里荡开:“哦?难不成你还是疗愈师?” 他指尖轻轻叩击着光滑的石质桌面,节奏不疾不徐,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视意味:“不知阁下是哪个聚落的疗愈师,到此地又有什么目的?” 白灵闻言,故作惊讶地抬手捂住了小嘴,眼尾微微上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哎呀呀,刚刚那位……是祈吧?他没和你说,我和他是一个村落的人吗?” 话音落下,她便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垂眸低眉,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淡淡的黯然,唇角轻轻抿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竟是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再说了。 她就是要这样,让这位城主大人自己去脑补那些前尘旧事,脑补她和祈的村落遭遇了何等变故。 心底里,白灵默默对着祈离去的方向道了个歉:抱歉啦祈,只能先拿你当个挡箭牌咯。 第400章 兽人城池小镇(102) 而此刻,正走在回廊里的祈,冷不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皱着眉揉了揉鼻子,暗自嘀咕:哪个家伙在背后念叨我? 城主听了白灵的话,果然愣了一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 他当然记得祈说过的话——那个兽人村落,早就因为干旱和迁徙的变故,消散在荒原里了。 这么一想,城主的眸光陡然一亮,心底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祈的村落没了,那眼前这位无论是治愈者还是疗愈师,岂不是成了无根浮萍?若是能将她招揽到自己的聚落里,那些被精神暴乱折磨的兽人,岂不是有救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城主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毕竟人家刚没了家园,自己要是此刻就露出招揽的意图,未免显得太过功利。 于是,他连忙强行压下嘴角的弧度,努力挤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眉宇间凝起淡淡的悲伤,仿佛在为白灵的遭遇惋惜。 只可惜,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和眼底暗藏的精光,早就将他的心思暴露了大半。 白灵站在原地,将他脸上这番风云变幻的神情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片刻后,城主终于将脸上的表情管理到位,重新恢复了那副严肃沉稳的模样,指尖依旧叩着桌面,只是节奏,却比刚才快了几分。 城主沉声道:“既如此,就在这里办个身份牌吧。” 白灵闻言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这么说,我这就算是正式成为这个聚落的居民了?那我倒要问问,治疗者或者疗愈师在这儿,能有什么待遇?” “谈待遇,也得先试试你的……”城主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叩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个冷若冰霜的大美人。一身素白的兽皮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寒气,仿佛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白灵半分,径直走到城主的办公桌前,将一叠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声音清冷如碎冰相击:“这些都是今晚要销毁的名单和记录,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吧。” 城主随手接过文件,连翻都没翻,径直拿起笔在落款处落下苍劲的字迹,抬头看向她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全然的信任:“你办事,我放心。” 女人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收起文件夹,转身便要往外走。 恰在此时,门外的守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铠甲上还沾着尘土,脸色惨白地喊道:“城主大人!不好了!” “慌什么!”城主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眼底的厉色让守卫瞬间噤声,“成何体统!慢慢说!” 守卫慌忙站直身子,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站在一旁的白灵,又落在尚未跨出门槛的城主妹妹身上,这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城主大人,后门那边……后门聚集了一大批闹事者!” 第401章 兽人城池小镇(103) “闹事?”城主的脸色沉了下来。 守卫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今晚按章程,本该把那些即将沦为堕兽的兽人拉出去销毁,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现在后门被围得水泄不通,全是那些兽人的亲友,一个个红着眼睛拦着,说什么都不肯让我们动手啊!” 城主妹妹的脚步猛地顿住,纤细的背影瞬间绷紧,她霍然转身,素来冰封的眉眼间竟裂开一丝裂痕,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锐利:“怎么可能?” 她快步走到守卫面前,素白的指尖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铠甲,语气带着压抑的急促:“处决的时间从来没有定数,每一天的时辰都是随机敲定的,为的就是防着这样的乱子!就连负责押送的兽人,都是临时点的名,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就在这时,白灵的意识深处响起崽崽清脆又带着几分凝重的声音。 【姐姐,精神暴乱的数值一旦飙到百分之九十,就基本没有逆转的可能了。】崽崽的声音顿了顿,意识空间里的光幕瞬间亮起,后门的混乱景象清晰地铺展在白灵眼前——火把的光焰染红了半边天,兽人们嘶吼着推搡着,被拦住的囚车旁,几个即将堕化的兽人蜷缩着,脖颈间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按照聚落的规矩,那些精神暴乱后极具攻击性的兽人,会被直接抹杀;而性子温和些的,会被丢到城外的荒原自生自灭,这样能省下不少看守的人力。】崽崽的语气沉了沉,光幕上的画面拉近,能看到那些闹事的兽人眼里的绝望与愤怒,【以前不是没人来拦过,可都是三三两两的,像今天这样成百上千人聚在一起,堵得水泄不通的阵仗,还是头一次见。】 守卫被问得一噎,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是紧抿着唇瓣,垂着头不敢吭声——他一个底层巡逻兵,哪里能摸清这背后的门道。 城主妹妹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追问,凌厉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素白的裙摆在门口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踩着沉稳的步子快步下楼,径直朝着工厂后门的方向赶去。 白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转头看向还坐在桌后的城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城主大人,你方才不是还想试试我的实力么?正好,这后门的乱子,可不就是现成的试炼场?走吧?” 城主抬眸看向她,目光沉沉。不知为何,这姑娘毫不怯场的模样,竟像是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自他坐上城主之位,所有人见了他,要么是怕得浑身发抖,要么是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再不然,就是像那些大聚落的老家伙般,带着算计与戒备跟他据理力争。这般坦荡又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倒是头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 第402章 兽人城池小镇 (104) 他没再多言,只是从座椅上站起身,玄色的兽皮长袍扫过桌角,迈开长腿率先走了出去。 守卫见状,连忙挠了挠后脑勺,也快步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时还不忘贴心地反手带上门板,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一行人踏着急促的步子赶到工厂后门,入目的景象远比预想中要混乱狰狞。 狭窄的巷口被黑压压的兽人堵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兽血腥气与躁动的汗味。不少兽人脖颈青筋暴起,指节咔咔作响,锋利的兽爪刺破掌心皮肉,灰褐色的鬃毛从鬓角蔓延至下颌,兽瞳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暴戾——这是半兽化的征兆,只有战斗的时候才会半兽化或者全兽化。他们死死盯着围堵在门前的守卫,獠牙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每一道粗重的喘息都像是蓄势待发的低吼,眼看就要冲破防线,与守卫们扭打厮杀成一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冽却带着雷霆怒意的女声骤然划破紧绷的空气:“退后!都想干什么?!” 城主妹妹柳眉倒竖,素白的裙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她往前踏出一步,周身凛冽的气势竟让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兽人们循着声源望去,看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时,瞳孔皆是一缩,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姿态顿时收敛了大半,下意识地往两侧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通路。可即便如此,紧绷的氛围依旧剑拔弩张,兽人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兽瞳里的凶光未褪,与守卫们警惕对峙的眼神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城主妹妹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被围在中间、满头大汗的小队首领身上,厉声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首领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沙哑:“回、回大人!我们刚打开后门准备出城,这些人就跟疯了似的从巷尾涌上来,嘴里嚷嚷着要放了那些兽人,拦都拦不住啊!” 守卫的话,就像一滴滚烫的水珠猝然落进沸腾的油锅,瞬间炸开了锅。 本就压抑到极致的兽人彻底失控,激动的嘶吼与控诉声浪几乎要掀翻整条巷弄。他们挥舞着布满青筋的手臂,兽瞳里翻涌着悲愤与绝望,七嘴八舌地朝着城主一行人嘶吼:“我们把亲人送进这院子,是信你们能治好他们的精神暴乱!”“凭什么有的人能健健康康回家,有的人却被你们一句话打发——没治好,死了?!”粗粝的嗓音里裹挟着哭腔,震得人耳膜发疼。 不知是谁从人群后奋力挤出,指着那些守卫护着的囚车,嘶哑的呐喊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这些是什么?!是还没彻底沦为堕兽的同胞啊!你们为什么不治?!他们明明还有救,还有活生生的命啊!”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周遭的附和声愈发凄厉。人群中,一个佝偻着脊背的老兽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浑浊的兽瞳里蓄满了泪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当初送他进工厂后院大楼的时候,你们说会尽全力医治!你们知道我等他回家的日日夜夜,心有多慌吗?!那天你们派人来传信,说他没了……我的天,当场就塌了啊!” 老兽人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布满老茧的手背上:“这后院的大门,进了多少人?活着出来的,又有几个啊?!你们倒是说啊!” 悲怆的质问在巷子里反复回荡,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原本剑拔弩张的戾气,此刻尽数化作浸着血泪的控诉,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寸空气里。 城主妹妹黛眉倒竖,上前一步,清冷的嗓音裹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响彻在死寂的巷弄里:“这些都是狂暴值飙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随时都会彻底兽化的兽人!” 她抬手,指尖直指人群后方那些被守卫死死拦住的、气息已然浑浊的同胞,声音陡然拔高:“等他们彻底沦为失去理智的堕兽,三五成群地在城里横冲直撞,大开杀戮,到时候遭殃的,是你们,是整座城池的子民!” 这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进人群的心湖里。兽人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悲愤渐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惶然——他们何尝不知道,狂暴值破了九十的关口,便已是踏入了鬼门关,能被救回来的兽人,百中无一。 可沉默不过片刻,就有压抑的呜咽声从人群里钻出来,带着几分不甘的执拗:“又……又不是你的亲人变成这样,你当然能狠心把他们送出城……” 话音未落,另一个年轻兽人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带着一丝微弱却倔强的希冀:“那……那不是还没彻底变成堕兽吗?只要还没完全失控,就代表还有希望啊!” 城主妹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冷笑,她微微仰头,语气里满是冰冷的现实:“希望?你们以为希望那么容易得吗?就算是凯勒星际排名第一的疗愈师,也只能勉强挽回狂暴值在百分之九十二以下的兽人!”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茫然又痛苦的脸:“而你们身后的这些,最低的,也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三!”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兽人们心底最后一丝幻想。 喧嚣的控诉声戛然而止,方才还躁动不安的兽人们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纷纷垂下头,那些半兽化的体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暴涨的青筋缓缓平复,外翻的兽爪缩回掌心,鬓角的鬃毛褪去狰狞的色泽,只剩下无尽的颓唐与绝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第403章 兽人城池小镇(105) 巷口的动静惊动了沿街的商铺与住户,不过片刻,墙头屋脊、巷尾街角便挤满了围观的兽人。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漫开,混着孩童被捂住嘴的呜咽,将这方逼仄的巷弄衬得愈发嘈杂。 “那不是城南猎户家的老黑吗?怎么也被关进去了?” “听说狂暴值都破九十三了,这是要被送出城自生自灭啊……” “嘘!小声点,没看见城主妹妹在那儿吗?” 议论声里,囚车铁链骤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崩裂声。 哐当——! 最外侧那辆囚车里,一直蜷缩着的褐发兽人猛地暴起,浑浊的兽瞳里翻涌着猩红的光,脖颈处青筋虬结,半露的獠牙狠狠咬碎了嘴角的皮肉。他双臂青筋暴涨,竟硬生生挣断了手腕上的精铁镣铐,跟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利爪拍碎了囚车的木栅栏! “吼——!” “跑啊!堕兽出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原本挤挤挨挨的墙头空了大半,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孩童的哭声、妇人的惊呼、器物碰撞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救命!救命啊!堕兽发狂了——!” 凄厉的喊声还没落下,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城主大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囚车旁,玄色披风猎猎翻飞,他手中佩剑出鞘不过一瞬,冷冽的剑锋便精准地划过那堕兽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尚带着温热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猩红的兽瞳里还残留着疯狂的余韵,嘴角挂着的涎水甚至还没来得及滴落。 终究是刚突破的堕兽,神智混沌,动作迟缓,又被囚车困了半晌,面对早有防备的城主,连一次像样的扑击都没能完成,便已是身首异处。 血腥味弥漫开来,巷弄里的尖叫陡然噤声。 可这杀鸡儆猴的一击,非但没能震慑住囚车里的兽人,反倒像是点燃了引线。 其余囚车里的兽人纷纷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们的身躯剧烈颤抖,指甲疯狂生长,鬓角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硬杂乱,狂暴值突破临界的气息如同乌云般压了下来。 “都退出去!” 城主妹妹黛眉倒竖,厉声大喝,清亮的嗓音穿透混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围观的人群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巷口,只留下守卫与囚车对峙。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躁动不安的囚车,随手揪过一个吓得腿软的守卫小兵,声音冷得像冰:“立刻去寻总守卫长!让他带全营人手把后院团团围住,再调三百精锐过来支援!快!” “是、是!” 小兵连滚带爬地应着,连佩剑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巷弄。 城主妹妹反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寒光映着她紧绷的侧脸。她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锁着那些即将彻底堕化的兽人,心头沉甸甸的—— 这些兽人若是尽数失控,哪怕只是刚堕化的状态,数量之多也足以酿成一场浩劫。 今日这场硬仗,怕是躲不过了。 第404章 兽人城池小镇(106) 就在城主妹妹紧握佩剑、心头沉到谷底的刹那,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走出人群,稳稳站在了城主身侧。 是白灵。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城主僵硬的肩头,声音清冽如泉,带着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看好了。” 城主尚且凝滞的目光里满是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便见白灵的肩胛处陡然漾开一层月华般的柔光。一对羽翼缓缓舒展,羽片莹白通透,像是用凝结的月光织就,每一根翎羽都泛着淡淡的银辉,在暗沉的巷弄里熠熠生辉。 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便如一缕轻烟般腾空而起,双翼一展,稳稳悬停在囚车上方的半空中。 下一秒,白灵缓缓抬起双手。 刺目的金光骤然从她掌心迸发,那光芒不似烈日般灼人,反倒带着温润的暖意,如春雨般细密地洒落下来,洋洋洒洒地笼罩住下方所有的囚车。 奇迹,就在此刻发生。 那些正痛苦嘶吼、身躯疯狂抽搐的兽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安抚住,喉咙里的咆哮声渐渐低了下去,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他们脖颈处虬结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外翻的兽爪缩回掌心,鬓角粗硬的鬃毛褪去狰狞的色泽,连那双浑浊猩红的兽瞳,也慢慢清明起来。 狂暴值的气息在飞速消散,精神暴乱的迹象荡然无存。 不过片刻功夫,囚车里的兽人尽数褪去了失控的兽化体征,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他们虚弱地靠在囚车栏杆上,眼神里褪去了疯狂,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疲惫。 巷弄里死寂一片,连风都像是停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半空中那道身披月光与金光的身影上,惊得忘了呼吸。 而那些洋洋洒洒的金色光雨,并非只笼罩了囚车。 几滴细碎的金光悄然溅落在近旁的城主与城主妹妹身上,不过转瞬,奇异的感觉便席卷了二人。 城主先是浑身一僵,随即猛地睁大了眼。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正顺着皮肤渗入四肢百骸,原本因连日处理公务、彻夜不眠而紧绷酸痛的筋骨,像是被温水熨烫过一般,一寸寸舒展开来。太阳穴处突突跳动的胀痛感,竟在瞬息间消散无踪;早年征战落下的、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的旧伤顽疾,此刻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抚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久违的轻快,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在经脉里缓缓流淌,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许多。 另一边的城主妹妹,指尖也微微颤了颤。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那股用于疏导狂暴值的疗愈之力,竟在金光触碰到肌肤的刹那,悄然涨了一截。此前,她拼尽全力也只能稳定狂暴值在百分之七十四以下的兽人,可此刻,一股清晰的直觉在心底升腾——她的极限,分明已经悄然上移,约莫能触及百分之八十的临界线。 当然,这只是一种尚待验证的直觉,还需后续实操才能确认。 巷弄里的死寂仍在蔓延,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半空中那道被月华与金光簇拥的身影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第405章 兽人城池小镇(107) 白灵敛了指尖跃动的最后一缕金光,如一片坠叶般轻盈落地。月华顺着她金色的发梢淌下,在她肩头凝成一层薄霜似的光晕。 城主甫一迈步,正要开口,角落里却陡然响起一道尖细的嗓音,打破了这满巷的死寂:“灵,你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治愈力,怎么不早点使出来啊?” 这一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冰封的湖面。方才被白灵那撼天动地的阵仗震得失魂落魄的众人,瞬间如梦初醒,眼底的惊羡迅速被怨怼与不甘取代。 “就是啊!”立刻有人跟着高声附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你要是早点出手疏导狂暴值,跳跳那孩子何至于刚刚落得个当场殒命的下场!” 更有人捶胸顿足,声音哽咽,字字泣血:“我的哥哥啊……他可是我们家唯一的虎兽人!我们这些猫兽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全靠他撑着门户!他昨天……昨天才刚被我们捧着骨灰坛送回家!要是你早露这一手,他怎么会因为狂暴值失控,落得那般惨烈的结局!” 此起彼伏的控诉声里,那道最先响起的尖细嗓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天真的迟疑,却像淬了毒的针,句句往白灵的心口扎:“灵姐姐肯定是想救大家的,对吧?定是……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得已藏着掖着的吧?” 这话听着像是辩解,实则字字诛心。明晃晃的暗示,像一把无形的刀,将“白灵有能力却见死不救”的罪名,狠狠钉在了众人眼前。 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滞,方才还满是敬畏的目光,此刻尽数化作了冰冷的利刃,密密麻麻地刺在白灵身上。 白灵没有退,也没有辩。她只是抬步,一步、一步,踩着被月光洗得发白的石板路,朝那道尖细嗓音的来处走去。 巷子里的喧闹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控诉声、抽气声、窃窃私语都弱了下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她身上——看着她停在那人面前,与她并肩而立。 那人抬起脸,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美眸,先是闪过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与愤恨,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尖刻又怨毒。可那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快到像一场错觉,眨眼间便被她压回眼底深处,只剩一副怯生生、惹人怜惜的模样。 白灵抬手,干脆利落。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像一道惊雷。 茶被打得偏过头去,发丝凌乱,脸上迅速浮出一个清晰的红印。她愣了片刻,才不可置信地捂住脸,抬眼看向白灵,眼里满是错愕与委屈,仿佛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刚刚还在救人的“灵姐姐”,怎么会突然动手。 白灵扬手,又是一巴掌。 “啪——!” 第二下更重,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双手紧紧捂住脸,指缝里渗出的红,衬得她那张故作柔弱的脸,多了几分狼狈。她张了张嘴,手指颤抖着指向白灵,“你……你……你……”你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剩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白灵缓缓抬起手,指尖握着那柄兽骨刀。刀柄微凉,骨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她的目光落在茶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茶浑身发冷。 茶像被烫到一般,手指“唰”地一下收了回去,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指尖泛白。 白灵嗤笑一声,那笑意很淡,却带着刺骨的锋利,“我什么时候救人,怎么救人,还需要你教?”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敲得人心里发寒。 “我昨晚才到这聚落中,今日就疏导了这么多精神暴乱的兽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悲愤、或迟疑、或心虚的脸,最后又落回茶身上,“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到这个聚落的?” “你是治愈者,你这么爱奉献,这么懂‘早该出手’,怎么不见你不眠不休地治愈,直到这聚落里再也没有一个伤者,你才肯休息呢?” 白灵的目光缓缓落下,从上到下,又从下往上,仔细扫过茶身上的衣服。那布料在这聚落里,算得上顶顶好的了,干净、柔软,甚至还绣着简单的花纹,与周围那些穿着普通兽皮衣物的兽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我看你也没尽力啊。” “既然没尽力,怎么就有脸站在这里,指责别人?” “那么双标呢?” 白灵每说一句话,茶的脸色就白一分。她咬着唇,唇瓣被她咬得微微发颤,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既可怜,又可笑。 可当白灵那带着审视与轻蔑的目光再次上上下下扫过她时,茶的脸又像被火燎了一般,“腾”地一下红了起来,红得发烫。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白灵的眼睛,仿佛那目光里藏着刀,多看一眼,就会被凌迟。 就在这时,一道沉怒的喝声自巷口轰然炸响,裹挟着不容忽视的威压,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我看谁敢伤害我的人!” 白灵闻声,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循着声音抬眼望去。 巷尾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劈开,自发地朝两侧退去,让出一条笔直的通路。月光倾洒而下,将一道魁梧的身影拉得颀长。来人是个蛤蟆兽人,肩宽背厚,绿色的头毛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一双黄色的眸子淬着寒光,径直锁定了场中对峙的两人。他的目光掠过茶那张红肿不堪、泪痕交错的脸时,戾气更盛,随即又转向白灵,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怒意与偏袒。 茶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原本咬着唇强撑的委屈瞬间决堤。她松开捂着脸的手,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拽住狼兽人的衣袖,哽咽道:“阿颉哥……她、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还、还当众羞辱我……” 被唤作阿颉的兽人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带着安抚,眼神却愈发冷厉。他上前一步,周身的兽息翻涌,隐隐有狂暴值躁动的迹象,沉声喝道:“就是你?欺负了我的人?” 第406章 兽人城池小镇 (108) 话音未落,白灵的目光已然越过茶,落在了她旁边那个缩头缩脑的身影上。那是个蛤蟆兽人,身材矮胖臃肿,短粗的四肢撑着圆滚滚的身子,脸上坑坑洼洼的痘痘在月光下泛着油光,看着实在算不上入眼。白灵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视线转回到茶的脸上,语气里满是讥诮:“茶,你这眼光,可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茶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人当众扒了层皮,又羞又恼,刚想张嘴辩解几句,那蛤蟆兽人却突然往前凑了凑,故作潇洒地抬手吹了吹额前耷拉着的斜刘海,一双绿豆似的小眼睛瞪着白灵,粗声粗气道:“哼,不要以为你夸我,我就能对你手下留情!” 白灵闻言,脸上瞬间写满了问号,紧接着便是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她抱臂而立,挑眉讥讽:“你这理解力,可真是母牛屁股挂鞭炮——牛逼爆了!” 蛤蟆兽人愣了愣,没听出这话里的嘲讽,反倒被这新奇的比喻唬住了。他抬手卷个空心拳在嘴边,假意咳了一声,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晕,声音也跟着软了几分,忸怩道:“也…也没那么厉害吧。” 这番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让白灵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似笑非笑地睨着茶,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茶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当场把这个蠢得无可救药的蛤蟆兽人变成一只蚊子,抬手拍死了事。她哪里还顾得上方才被白灵打了两巴掌的屈辱,狠狠一拽蛤蟆兽人的胳膊,咬牙切齿地拖着他就往巷外走,连一句告辞的话都懒得说。 场中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生怕被这场闹剧波及。就在气氛尴尬得快要凝固时,一道威严的声音自巷口传来:“还不散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城主负手立在月光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这话无疑是救命的圣旨,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拱手作揖,而后便脚底抹油一般,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幽深的巷弄里,只留下满地狼藉。 “随我来。” 城主的声音裹挟着夜风,沉沉落下。白灵闻言,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指尖捻了捻方才打斗时蹭上的灰渍,不情不愿地抬脚跟上。只垂着眼,踢踏着巷子里的碎石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城主身后。 月光铺了一路银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沿着青石板路,拐过三道朱红角门,最终停在一座静谧的院落前。城主推开书房的雕花木门,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巷子里的戾气。他径直走到紫檀木书桌后落座,抬手捻了捻眉心,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眼底的冷厉却淡了几分,连语气都软了些许:“说吧,什么条件,你愿意留下?” 白灵倚在门框上,闻言挑了挑眉。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冷淡,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瞧瞧,这才多久,连一城之主都来求着自己留下,果然,实力够强就是抢手。她慢悠悠地站直身子,踱到书桌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城主大人相邀,总该先拿出点诚意,让我瞧瞧吧?” 第407章 兽人城池小镇(109) 城主看着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还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又提笔在宣纸上唰唰写了几行字,连同钥匙一起推到白灵面前:“灵姑娘初来乍到,想必还没寻到落脚的地方。城西的听竹院,从今日起,便是你的了。” 白灵伸手拿起钥匙,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纹路,又扫了一眼纸上的地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啧啧,这差事待遇不错啊,还包住宿,就是不知道管不管饭?每月的俸禄又能有多少?她面上不动声色,将钥匙和纸条揣进怀里,抬眼看向城主时,眼底终于漾开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还不等白灵将那句关于吃食和俸禄的话问出口,城主便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妥帖:“吃食不必忧虑。往后府里的厨子做什么,我吃什么,便让下人给灵姑娘也送上一份一模一样的,保准合你口味。”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书桌的案面,目光落在白灵揣着钥匙的手背上,又补充道:“至于月例,每月一枚金币,可还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里静了一瞬。城主面上依旧维持着几分威严,眼底却悄悄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竟破天荒地放低了姿态,小心翼翼地看向白灵,生怕她皱一皱眉头,便将这桩好不容易递出去的橄榄枝给拒了。 “……” 白灵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枚金币?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缩紧,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这待遇也太离谱了吧?离谱到她几乎要怀疑城主是不是另有图谋。 就在这时,意识里突然响起系统崽崽急促又兴奋的声音,像是怕她错过什么天大的好事: 【姐姐!姐姐!你别发呆啊!这、这真的很夸张!】 【我给你换算一下:一枚银币可以换一百枚铜币,一枚金币可以换十枚银币!也就是说,一枚金币等于一千枚铜币!】 【而且这个聚落里,大家平时交易基本都是用铜币,银币都算稀罕物了,金币更是几乎不会出手的那种!城主这是下了血本了!】 系统崽崽一口气说完,语气里满是激动,仿佛那枚金币已经稳稳当当地落进了白灵的口袋里。 白灵听完这一连串的换算,原本因为震惊而有些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冰凉的黄铜钥匙,又抬眼看向城主,眼底的疏离和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和亲昵:“哎呀呀呀,城主大人怎么这么见外啊?” 第408章 兽人城池小镇(110) “我这既然来了聚落,那就是聚落的一份子。城主大人信任我,我自然也该为聚落出一份力,这有什么行不行的?” 她说得坦荡又自然,仿佛刚才那个还在心里暗暗计较“包不包吃、工资多少”的人根本不是她。 城主显然没料到她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紧绷的神色彻底放松下来:“灵姑娘能这么想,再好不过。” 白灵抬手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给书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她将钥匙和地址纸条仔细收好,对着城主微微颔首:“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城主大人歇息了。我先走了,还要先去熟悉一下住处呢。” 城主点了点头,起身相送:“也好。我让人送你过去。” “不必麻烦,”白灵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冲城主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城主大人放心,从明天起,我就是听竹院的人了!” 门轻轻合上,将书房里的檀香墨气与外界的清冷夜色隔绝开来。城主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而另一边,白灵走出城主府,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火热。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钥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好家伙,每月一枚金币,还管饭,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砸中了她! 接下来,只要好好干,攒够了钱,再周游世界,嘿嘿,这个任务世界也就舒舒服服过去咯~ 想到这里,白灵脚步轻快,朝着城西听竹院的方向走去。月光洒在她的背影上,拉长,再拉长,带着无限的希望与憧憬,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 翌日清晨,天光堪堪漫过听竹院的雕花院墙,白灵自己在灶上做了点清粥小菜,吃过之后,便起身理了理衣襟。她心里盘算着,得寻个由头把昊和凛那两个便宜兽夫接进院里来,同住一处,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这听竹院当真阔绰得紧,白灵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番。假山堆叠得玲珑有致,山脚下的流水潺潺淌过白石小桥,桥那头的小花园里,各色不知名的花草开得正盛。院中央矗立着一栋三层小楼,样式别致,与她在的那个村落里的木屋全然不同。一楼分隔出好几间雅致的小房,瞧着该是给厨娘、园丁、管家这类下人住的,只是眼下院里冷清,这些屋子都空落落的,积着薄薄一层浮尘。倒是昨日引路的大娘提过一句,这宅子她每隔一日便会来仔细打扫一遍,才没让它落得荒败。 二楼左右各辟出一间宽敞的卧房,衣帽间、淋浴间一应俱全,陈设精致,处处透着贴心。最叫人惊艳的是顶楼,那里竟是一整间打通的大房,摆着一张宽大的软床,床畔立着一面足有墙高的落地窗。推开落地窗旁边的小窗,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海浪层层叠叠地拍向远方的礁石。白灵望着那片无垠的蔚蓝,心头忽的掠过一个念头——海的那边,会不会就是她最初在的那个小村落? 第409章 兽人城池小镇(111) 思绪回笼,白灵已走到院门前,伸手刚要推开那扇沉甸甸的木门,却见门外立着个身着铠甲的守卫小兵,手抬在半空,似是正要叩门。她忍不住暗忖,这大门离着后院的小楼足有百十米远,就算你把门板敲破了,我在屋里怕也是听不见的。 这念头不过一闪而逝,白灵抬眸看向眼前的小兵,语气平和地问道:“是城主找我?” 小兵忙不迭点头,动作间带着几分恭敬,声音清亮地回道:“回姑娘的话,城主大人正在工厂等您,请随我来。” 白灵应了声好,便跟着小兵出了门。两人沿着青石长街走了约莫一刻钟,远远便望见了那座烟囱袅袅的工厂。白灵已是轻车熟路,径直跟着守卫往城主的办公区域去。待到了那扇雕花木门前,守卫躬身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白灵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屋内随即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进来。” 她应声推门而入,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抬眼望去,屋内的景象却让她脚步微顿。 城主那张宽大厚重的办公椅上,竟斜斜坐着个陌生的青年人。他姿态散漫得很,两条长腿随意搭在光滑的檀木桌面上,脚尖还跟着不知名的节奏轻轻晃荡,右手间夹着一支银杆钢笔,指尖一转,那支笔便在他指缝间划出流畅的弧线,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而本该坐在这张椅子上的城主,此刻正站在桌旁,一张脸憋得通红,腮帮子咬得死死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那双平日里威严锐利的眸子,此刻像是燃着两簇明火,死死盯着椅上的人,恨不得在对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却偏偏碍于什么,愣是没敢发作。 更让白灵心头一凛的是,那青年人的身后,竟还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晚为茶出头的蛤蟆兽人。他佝偻着脊背,一双凸出的蛤蟆眼眯成了两条缝,嘴角咧到耳根,脸上堆着的谄媚笑容,几乎要溢出来,看着青年人的眼神里,满是讨好与敬畏。 椅上的青年人闻声抬眸,目光落在白灵身上的刹那,骤然亮了几分,那漫不经心的笑意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可他身后的蛤蟆兽人,却是另一副龌龊嘴脸。那双凸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色眯眯的视线黏在白灵身上,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脸蛋和胸前来回扫过,嘴里还啧啧有声地小声嘀咕:“昨儿夜里黑灯瞎火的,真没瞧出来,这妞的身段竟这么辣!” 污秽的话语钻入耳中,白灵眸色一寒,半点废话都懒得说。手腕倏然翻转,一柄兽骨锻造的短刀便带着凌厉的破风声飞射而出。 “噗嗤”一声闷响,兽刀精准无误地刺穿了蛤蟆兽人的左眼,巨大的力道裹挟着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刀刃竟直接将他钉在了冰冷的石墙上。 “啊——!”蛤蟆兽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顺着眼眶汩汩涌出,他疼得浑身抽搐,却还不忘朝着青年人凄厉嘶吼,“六哥!救我!快救我啊!” 第410章 兽人城池小镇(112) 青年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又对着指尖虚虚吹了吹,仿佛那惨叫声是什么不堪入耳的噪音。 下一秒,他指尖一弹,清脆的响指声在屋内骤然响起。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赤红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蛤蟆兽人身上腾起,烈焰翻涌间,皮肉烧焦的煳味弥漫开来。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刚才还在鬼哭狼嚎的兽人,竟直接被烧成了一捧飞灰,簌簌落在地上,连半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聒噪。” 青年人收回手,薄唇轻启,吐出的两个字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绪。 白灵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一沉。 不过是一个响指,便能召出如此霸道的火焰,将一个兽人焚烧殆尽,这青年人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椅上的青年人闻声抬眸,目光落在白灵身上的刹那,骤然亮了几分,那漫不经心的笑意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可他身后的蛤蟆兽人,却是另一副龌龊嘴脸。那双凸出的泡状眼珠瞬间瞪得溜圆,浑浊的黄光黏在白灵身上,像沾了水的苍蝇胶,肆无忌惮地在她细腻的脸蛋和玲珑的身段上来回扫过,喉结贪婪地滚动着,嘴里还啧啧有声地小声嘀咕:“昨儿夜里黑灯瞎火的,真没瞧出来,这妞的身段竟这么辣!摸起来肯定……” 污秽的话语像苍蝇似的钻入耳中,白灵眸色骤然一寒,眼底淬着冰碴子,半点废话都懒得说。手腕倏然翻转,藏在袖中的兽骨短刀便脱鞘而出,带着一道凌厉的破风声直直射出。 “噗嗤”一声闷响,兽刀精准无误地刺穿了蛤蟆兽人的左眼,刀尖甚至透出了半寸。巨大的力道裹挟着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刀刃竟直接将他死死钉在了斑驳的石壁上,溅起一片细碎的石屑。 “啊——!”蛤蟆兽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滚烫的鲜血顺着眼眶汩汩涌出,很快糊住了他的半张脸。他疼得浑身抽搐,四肢乱蹬,却还不忘朝着青年人凄厉嘶吼,“六哥!救我!快救我啊!” 青年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用小拇指慢悠悠掏了掏耳朵,又对着指尖沾着的虚无耳垢虚虚吹了吹,仿佛那杀猪般的惨叫声是什么腌臜不堪的噪音。 下一秒,他指尖一弹。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死寂的屋内骤然响起,像是一道无形的指令。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赤红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蛤蟆兽人身上腾起,烈焰翻涌如毒蛇吐信,不过眨眼的功夫,皮肉烧焦的煳味便弥漫开来,呛得人鼻腔发疼。那刚才还在鬼哭狼嚎的兽人,连一声求饶都没来得及喊完,竟直接被烧成了一捧飞灰,簌簌扬扬地落在地上,连半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聒噪。” 青年人收回手,薄唇轻启,吐出的两个字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 第411章 兽人城池小镇 (113) 白灵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一沉,后背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过是一个响指,便能召出如此霸道的火焰,将一个兽人焚烧殆尽,连骨灰都不剩。这青年人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正思忖间,一阵劲风忽然贴着耳畔掠过,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及。白灵下意识侧身,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动作急切地扑到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茶。 白灵惊得瞳孔微张,眸子里满是错愕。刚刚她的注意力全在青年人和蛤蟆兽人身上,竟半点没察觉到角落里还藏着这么一个人。她是什么时候躲在那里的?又躲了多久? 还没等白灵想明白,就见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到青年人面前,那张素来怯懦的脸上,此刻竟染上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绯红,声音带着哭腔,抖抖索索道:“你……你把阿颉杀了,我……我怎么办呀?” 青年人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抬眼睨着她的目光,像在看什么麻烦的垃圾:“关我什么事?你是没手还是没脚?”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听说你还是个治愈者,凭着这手艺,到哪还不能混口饭吃?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碍眼。” 茶被他毫不留情的话刺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可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咬着下唇,鼓起勇气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六……六哥,阿颉说了,你这次办完事走后,会……会带着我跟你走的。” 话音落下,她还不忘抬起头,怯生生地瞥了青年人一眼,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竟还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含羞带怯。 白灵看得嘴角狠狠一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女人怕不是被吓傻了吧?没看见刚才这人是怎么随手烧了蛤蟆兽人吗?居然还敢凑上去撩拨。 青年人显然也被她这副姿态恶心得够呛,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猛地抬手,像拎小鸡似的掐住了茶的脖子。他的力道极大,指节泛着青白,看得人心头发紧。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勾引我?”青年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摆出这副浪荡样子,也不嫌害臊!”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看着茶涨红的脸,嗤笑一声,“你要这么耐不住寂寞,不如我跟城主说一声,让他给你找个兽人营地,保管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说罢,他手腕猛地一甩。 茶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淌了出来。 一旁的城主原本正抱着胳膊看热闹,闻言顿时满脸问号,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把这青年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好端端的怎么就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412章 兽人城池小镇(114) 青年人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城主,目光落回茶身上时,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想给我投怀送抱的女人多的是,排队能绕着这聚落不知多少圈!就你这歪瓜裂枣的姿色,给我舔脚我都嫌脏了我的鞋!”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茶的心里。她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脸待下去,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跌跌撞撞地哭着跑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茶捂着脸的呜咽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廊道尽头。 死寂的屋内,唯有石墙上未散的焦糊味还在丝丝缕缕地盘旋。 青年人缓缓收回瞥向门口的目光,转而定在白灵身上。方才那份冰寒刺骨的戾气,竟像是被一阵春风吹散得无影无踪,他唇边噙着的笑意温润和煦,眉眼弯起时,竟透出几分公子如玉的雅致来,半点不见方才碾杀蛤蟆兽人时的狠戾。 “灵小姐的疗愈力,在下有所耳闻。”他声音清朗,语调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那场血腥屠戮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话音落,他微微颔首,姿态称得上是有礼。那双方才还淬着寒意的眸子,此刻盛着恰到好处的欣赏,落在白灵脸上时,带着几分探究,却并无半分冒犯之意。 “在下是德尔家族的人,”他说着,双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白灵面前——那是一枚正红色的信封,封皮上用烫金勾勒出繁复的卷草纹,纹路中央,一枚展翅的飞鸟图腾熠熠生辉,一看便知来历不凡。 “诚邀灵小姐到我家中一叙。” 白灵垂眸,目光落在那枚信封上,眼睫微掀。她看着青年人递过来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干净,很难将这双手与方才掐着茶脖颈、弹指间召出烈焰的狠戾联系在一起。 她挑了挑眉,眉梢眼角掠过一丝玩味的冷意,既没有接,也没有过分疏离,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挡在信封前,指尖堪堪擦过那烫金的纹路,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不好意思,”她声音清淡,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我暂时可没有想换下家的打算。”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甚至连一丝委婉的余地都没留。 谁知青年人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低低笑出了声。他收回手,将那枚红信封慢条斯理地收进袖中,动作从容不迫,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事发突然,灵小姐想要考虑考虑也是应该的。”他语气依旧温和,仿佛方才的拒绝不过是情理之中的小事,“在下就住在青云客居,灵小姐若是改变主意,可随时去找我。” 说完,他又对着白灵微微颔首,算是告辞。随即转身,抬脚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精致又贵气的衣摆掠过地面,带起一阵极淡的风,风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与屋内的焦糊味格格不入。 直到那位六公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石屋内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也终于随着脚步声的远去消散殆尽。 不用城主开口吩咐,守在门外的两个下人早已闻声候着,此刻连忙低眉顺眼地躬身进来。他们手里捧着清扫的工具,动作麻利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显然是被方才那场变故吓得不轻。两人不敢多看白灵和城主一眼,只盯着地上那摊尚有余温的灰烬,用特制的扫帚细细扫拢,装进备好的布袋里,连一丝碎屑都不敢落下。 城主这才缓缓挪动步子,坐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抵着泛干的唇瓣,眸底沉沉的,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白灵站在原地,瞥了眼那两个忙碌的下人,又扫了眼神色莫测的城主,只觉得此地再无半分停留的必要。她还要去找昊和凛,赶紧叫那两人来搬家,再同自己选点佣人,那么大个院落,就自己可打理不过来。 这般想着,她便抬脚朝着门口走,连告辞的话都懒得说。 “等等。”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扉时,城主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低沉的语调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白灵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侧着身,静待他的下文。 “德尔家族的大公子,精神狂暴值常年在百分之八十七左右。”城主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案上,缓缓开口,“这个数值,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他们家这些年,几乎把能力范围内能寻来的疗愈师都请遍了,想给大公子做精神疏导,可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唏嘘:“至于那些真正顶尖的,比如凯勒星际的第一疗愈师,他们家倒是想请,可惜代价太大,根本负担不起。” “方才走的那位,是德尔家族的六公子,名唤德尔·埃斯。”城主的目光落在白灵挺直的背影上,一语道破天机,“他这般纡尊降贵来找你,想必,也是为了医治他家那位岌岌可危的大公子吧。” 白灵听完,红唇微掀,一声嗤笑溢出唇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求人,总得有求人的态度。”她的声音清冽,听不出半分波澜,“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分明是半点不急。他都不急,我急什么?” 说完,她撂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抬步跨出门槛。临到门口时,还漫不经心地朝后摆了摆手,算是最后的致意。 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的天光与屋内的沉郁。 城主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又看了眼地上空荡荡的痕迹,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拧得更紧。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眸底翻涌着算计与思量,良久都没有出声,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而另一边,白灵推门而出。被方才那场变故一耽搁,此刻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暖融融的光线晃得人睁不开眼,正是临近晌午的光景。 第413章 兽人城池小镇(115) 她理了理被风拂乱的衣角,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朝着前楼的方向走去。正好去找凛和昊,顺便凑在一起吃顿午饭。 组装器械的部门,是整座城主府里最喧嚣的地方。还没走近,就能听见金属碰撞的铿锵声、齿轮咬合的咔嗒声,混着兽人粗犷的吆喝声,隔着老远都能传到耳朵里。 白灵循着声音拐过一道回廊,就瞧见几个穿着油污工装的兽人正搬着零件往外走。她上前一步,语气干脆地问清了凛和昊的去处——两人竟被临时抽调去调试一台刚组装好的捕猎弩机了。 得了准信,白灵抬脚便朝着那片叮当作响的器械区走去,步子轻快了几分,眼底漾着些许期待的暖意,这会儿正好抓他们去填肚子。 白灵没走几步,就见前头三道身影并肩而来——凛身形挺拔,淡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炎依旧咋咋呼呼,手里还拎着个没拆完的弩机零件,油渍蹭到了脸颊上;而昊走在两人中间,一身火红的劲装被风掀起衣角,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三人抬眼瞧见白灵,皆是眼前一亮。凛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步子不自觉加快;炎更是直接嚷嚷起来,把手里的零件往凛怀里一塞,率先冲了过来:“灵!你怎么来了?” 白灵被他这股子热情逗得弯了弯眼,指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声音清脆:“来逮你们去填肚子啊,都快晌午了,难道还想饿着肚子折腾那台弩机?” “吃饭?好啊好啊!”昊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我知道城南有家香食客饭店,店面不大,但干净得很,酱兽肉做得一绝!” 凛和炎自然没有异议,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城南去。 香食客果然如昊所说,巴掌大的小店,木桌木椅擦得锃亮,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肉香。几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招牌的酱兽肉、鲜美的灵植汤,又要了一大盆红烧兽骨。兽骨炖得酥烂,酱汁红亮诱人,一上桌,昊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啃了起来,骨头缝里的肉被他啃得干干净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说起来,今天在器械部听那些老家伙闲聊,说他们这聚落里不少兽人,能把兽形的优势和自身力量结合起来,使出一种叫‘异力’的本事,据说威力能翻倍呢!” 凛正慢条斯理地用骨针挑着兽骨上的肉,闻言抬眸,颔首道:“确实有这说法。只是这种融合之法极为玄妙,不是光靠蛮力就能摸索出来的,得找到兽形与人力的契合点才行。” 炎没插话,只顾着埋头苦吃,酱兽肉的酱汁沾到了唇角,他也浑然不觉,一双橙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全是对美食的满足。 白灵啃着一根小兽骨,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法子听起来倒是新奇,晚上我去城主府一趟,问问城主知不知道具体的门道。” 话音落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凛和昊,眼底漾着笑意:“对了,城主昨天赏了我一个独立院落,带小花园和暖房的那种。你们两个,怎么说也是我名义上的兽夫,总不好还住在集体营房里吧?搬过来一起住,也方便些。” 凛和昊的动作同时一顿,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喜。昊差点没把嘴里的肉喷出来,激动得一拍桌子:“真的?!那太好了!我早就嫌营房里又吵又挤了!” 凛也放下了手里的骨针,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多谢你,白灵。” 两人正欢喜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委屈的呜咽。炎放下啃得干干净净的兽骨,眼巴巴地看向白灵,橙色的眸子像极了讨食的小兽:“我……我也想去。” 凛和昊闻言,齐齐翻了个白眼。昊伸手揉了揉炎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语气阴阳怪气:“你去凑什么热闹?我们这是去给白灵看家护院,你个小吃货去了,怕不是要把人家的粮仓都吃空?” 凛也凉凉地补刀:“就是,你跟着凑什么?莫不是想蹭饭?” 炎气鼓鼓地拍开昊的手,梗着脖子反驳:“我才不是!我也能帮忙!我……我能帮白灵劈柴挑水!” 饭后日头稍斜,暖融融的金光裹着微风,吹得人浑身舒坦。白灵领着三人往城主赏赐的院落走,炎一路走一路咋咋呼呼,一会儿扒着墙头看路过的灵植,一会儿又凑到凛身边嘀嘀咕咕,活像只刚出笼的小兽。 转过两道青石巷,眼前便出现了一处雅致的小院。院门外栽着两株不知名的花树,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乎乎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入眼便是青砖铺就的小径,直通正屋,两侧辟着小小的花圃,里头的杂草还没来得及清理,却透着一股子野趣。正屋旁边搭着一间暖房,玻璃窗擦得透亮,隐约能瞧见里头搭好的木架。 “哇——”炎率先冲了进去,在院子里转了个圈,眼睛瞪得溜圆,“这院子也太赞了!比营房好一百倍!” 凛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院落的角角落落,指尖轻轻拂过窗棂,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看向白灵,声音温和:“这里很适合你。” 炎一进门就盯上了暖房,颠颠地跑过去扒着窗框往里瞧,嘴里还念叨着:“这里种灵植肯定长得好,以后有口福了……” 凛和昊闻言,齐齐回头瞪他。 “说了你来就是蹭饭的!”昊叉着腰吐槽。 “除了吃你还想什么?”凛凉凉地补刀。 炎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们,反倒拽着白灵的袖子晃了晃:“阿灵阿灵,我住暖房旁边就行,我不占地方,还能帮你打理灵植!” 白灵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抬手敲了敲他毛茸茸的脑袋:“行啊,院子空房间多,你们三个都能挑喜欢的住。” 这话一出,昊立刻欢呼一声,转头就往后面的小楼里冲去,嘴里喊着:“我要和我的阿灵住一间屋子!” 凛无奈地摇摇头,却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第414章 兽人城池小镇(116) 最后分房的结果,倒是合了每个人的心意。炎果然选了暖房隔壁的耳房,方便他日日照料未来的灵植;正屋二楼有两间向阳的屋子,凛和昊一人挑了一间,站在窗边就能瞧见院子里的花树;白灵则选了顶层的阁楼,那里视野最好,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青山和流云,晚风拂过的时候,还能捎来淡淡的花香。 四人歇了没半个时辰,昊就耐不住性子,扒着楼梯栏杆喊:“待着太无聊了!灵儿,你不是说城主府就在工厂附近吗?我们去瞧瞧呗!” 凛和炎也凑了过来,眼里带着几分好奇。白灵想了想,反正晚上也没别的事,便点了点头:“等下午收了工,我们再去看看倒也不迟,不过咱们还是要先回工厂,打听看看异力的事情。” 一行四人再次出门,沿着青石巷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便瞧见了一处占地颇广的院落,门口挂着“城主府工坊”的牌子,守在门口的侍卫见了白灵,连忙躬身行礼——城主早有吩咐,白灵姑娘可以自由出入工坊各处。 工坊前院是匠人打磨器物的地方,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木料的味道。几人随意逛了逛,昊对着那些闪烁着异力光芒的兵刃啧啧称奇,炎则对工坊后院种植的珍稀灵植更感兴趣。白灵却被后院那栋高耸的石楼吸引了目光,那石楼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门窗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与前院的热闹格格不入。 “那是做什么的?”白灵忍不住问身边的侍卫。 侍卫脸色微变,低声道:“回姑娘,那是关押精神暴乱兽人的地方,那些兽人异力失控,性情暴戾,寻常疗愈师根本束手无策……” 白灵的心猛地一沉,不等侍卫说完,便抬脚朝着石楼走去。 刚走到石楼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便迎了上来,正是城主的妹妹阿音。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见了白灵,却还是露出一抹浅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阿音姑娘。”白灵颔首致意,目光却忍不住往石楼里瞟,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挣扎怒吼,还有兽人压抑的、自我抵抗的痛苦嚎叫,那声音里的绝望和痛苦,听得人心里发紧。 阿音叹了口气,推开了沉重的木门:“进去吧,里面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糟。” 白灵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石楼。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异力紊乱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视线所及之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整栋楼的每一层,都密密麻麻地关押着兽人,他们被特制的锁链铐在墙壁上,有的双目赤红,疯狂地挣扎着,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有的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发出痛苦的呜咽,显然是在与体内失控的异力苦苦对抗。 这些兽人,都是因为异力融合失败而精神暴乱的可怜人。 第415章 兽人城池小镇(117) 白灵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淡金色的疗愈光芒从掌心缓缓流淌而出,像一缕温柔的月光,轻轻笼罩住离她最近的一个兽人。那兽人原本还在疯狂嘶吼,被光芒笼罩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颤抖着安静下来,赤红的眼眸渐渐褪去了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般的疲惫。 “这……”阿音站在白灵身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震惊。她也是一名疗愈师,可即便是她,一天能疏导十几个精神暴乱的兽人,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还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可白灵的疗愈光芒,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能直接抚平异力的躁动。 白灵没有理会阿音的震惊,她一步步地往前走,掌心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涌出,淡金色的光晕像潮水般蔓延开来,笼罩了一层又一层的兽人。那些挣扎的、嘶吼的、痛苦的兽人,在光芒的安抚下,一个个渐渐平静下来,锁链碰撞的声响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阿音连忙跟上去,在她身后打下手,帮着调整兽人的姿势,清理他们身上的伤口。她看着白灵的背影,看着那抹淡金色的光芒不断扩大,心中的震撼越来越强烈。白灵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显然是在透支自身的异力,可她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目光里满是坚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午后到黄昏,太阳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色。石楼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白灵掌心的光芒却依旧明亮,直到最后一个兽人也平静下来,沉沉睡去,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几乎力竭。 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消散,整栋石楼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兽人们平稳的呼吸声。 白灵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那些沉睡的兽人,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异力消耗过度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阿音站在她身后,眸光复杂地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她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难以置信,再到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大胆的猜想——白灵的能力,那天她就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疗愈师的治愈力。普通的疗愈,只能单独一个个的疏导精神紊乱,可白灵的力量,却能直接成片的梳理紊乱的异力,安抚失控的精神,这种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阿音看着白灵苍白的脸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行,一定要让哥哥把白灵留住!这样的人才,若是放走了,绝对是城主府的巨大损失。至于怎么留……阿音的目光转了转,想到自家哥哥那张俊朗的脸上,心里暗暗嘀咕:牺牲一下色相,好像也不是不行? 阿音扶着脱力的白灵往外走,心里想着盘算着,今晚就去敲城主哥哥的门…… 第416 兽人城池小镇章 (118) 晚风裹挟着白日残留的余温,卷着院落里飘落的粉白花瓣,拂过石楼的墙角。白灵扶着冰凉的石壁,缓缓站直身子,指尖还残留着疗愈光芒消散后的微热,脚步却虚浮得厉害。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夕阳早已沉到远山背后,天边只余下一抹淡淡的橘红,正一点点被墨色的夜晕染。 “今日多谢阿音姑娘相助了。”白灵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力竭后的沙哑,却依旧温和,“天色不早,我先回院落了,这些兽人还劳你多费心照看。” 阿音连忙上前,想扶她一把,指尖刚触到白灵的衣袖,就被她轻轻避开。“我无碍,歇歇就好。”白灵冲她笑了笑,那笑意浅淡,却像晚风里的花香,让人莫名心安。 两人在石楼门口道别,白灵独自一人踏上归途。青石巷的路面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霜,踩上去沙沙作响。她走得极慢,晚风拂过脸颊,吹散了额角的薄汗,却吹不散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脑海里还回荡着石楼里那些兽人痛苦的嘶吼,以及被光芒安抚后沉沉的呼吸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甸甸的,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暖意。 推开小院的木门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院子里静悄悄的,花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投在青砖小径上,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他们三个都还没有从工厂回来,白灵倚着门框站了片刻,看着这空落落的院落,忽然觉得少了点烟火气。 白日里四人说说笑笑的热闹还在耳边,可此刻孤身一人站在这里,才发觉偌大的院子,竟有些冷清。她摸了摸饿得发空的肚子,想起炎念叨着灵果灵蔬管够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往后日子还长,总不能天天凑活,或是等着炎鼓捣出那些还没影子的灵植。 白灵缓步走到正屋的台阶上坐下,晚风卷着花香漫过来,她托着腮帮子想,的确该请个厨娘了。不用全天候着,早晚各来做一顿饭就好,清晨能喝上一碗热粥,傍晚能有一桌子热菜,这样的日子,才算得上安稳。她甚至已经开始琢磨,明日去巷口问问,哪家的厨娘手艺好,又擅长做灵植料理,最好还能受得了昊的咋咋呼呼和炎的念叨。 另一边,城主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映得满室书卷都染上了一层暖黄。 阿音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推门而入时,正瞧见谳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桌边,拿起案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滚烫的茶水入喉,才驱散了一路的凉意,也抚平了心头的激荡。 “哥,你可知今日白灵在石楼里做了什么?”阿音放下茶杯,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震惊,“她仅凭一己之力,就安抚了整栋楼的暴乱兽人!那些兽人,寻常疗愈师连靠近都难,更别说疏导异力了,可白灵的光芒,竟能直接抚平他们体内的躁动,连精神都一并安抚了!” 第417章 兽人城池小镇(119) 谳抬眸看她,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一丝了然。他将手中的古籍往前推了推,书页上,正记载着一种早已失传的职业——圣愈师。“我已经翻了古籍,她这种情况,应当就是圣愈师。” “圣愈师?”阿音低呼出声,瞳孔骤然收缩,她只在传说里听过这个名号,却从未想过,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 “不错。”谳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郑重,“圣愈师也有强有弱,但就算是最次一等的圣愈师,其能力也远非普通疗愈师可比。普通疗愈师修复的是当时的精神紊乱,圣愈师疏导的,却是根源的异力与精神。” 阿音怔怔地看着那卷古籍,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难怪白灵能做到那般地步,原来她竟是传说中的圣愈师!这样的人才,若是能留在城主府,何止是如虎添翼,简直是为整个城池添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她的目光忽然一转,落在谳那张俊朗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些年,哥哥一心扑在城池的事务上,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更别说兽侣了。灵姑娘温柔善良,能力又如此出众,与哥哥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阿音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哥,你都多少年没有兽侣了?总该给自己留个后吧?灵姑娘这般好的人……” 话还没说完,就见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俊朗的眉眼间染上了几分疲惫,却又带着一丝纵容。“你这丫头,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我身上了?”他放下古籍,声音沉了几分,“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你该操心的。先去休息吧。” 阿音撇了撇嘴,心里却半点不服气。操心?她这分明是为了哥哥的终身幸福,也是为了整个城主府好!她看着谳重新拿起古籍,一副不愿再多谈的模样,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阿音转身走出书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日该找个什么由头,再把灵姑娘请到城主府来。 天光大亮时,晨露还凝在院角的花萼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白灵是被院外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吵醒的,一夜好眠,昨日的疲惫散了大半,四肢虽还有些酸软,却已能稳稳地踏在地上。 她梳洗妥当出了门,才走到正厅,就见炎、昊、凛三人早已围坐在桌旁,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灵果,是炎从暖房里摘来的。见她进来,昊立刻凑了过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阿灵阿灵!告诉你个好消息!” 炎也难得收起了摆弄灵植的手,眉眼间带着几分喜色:“城主府那边传了话,我们三个在石楼的表现都不错,说是只要往后好好干,月底考核拿了前三名,就有人教我们怎么开启兽核!” 凛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清冷的眸子里也漾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附和:“不用再去干那些组装武器、搬运机械的苦力活了。” 白灵听得心头一暖,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那真是太好了,你们的努力总算有了回报。” 第418章 兽人城池小镇(120) 几人说着话,便聊到了昨日她提的请厨娘的事。昊嚷嚷着要吃烤肉炖菜,炎惦记着灵蔬鲜汤,凛没什么要求,只说清淡些就好。三人竟没有一个有异议,反倒都催着她快去快回,说往后的饭香就全靠她了。 白灵笑着应下,揣了袋铜币出了门。 巷口往东走三条街,便是城里最大的租赁店。这铺子当真气派,三层楼高的石砌建筑,朱红的牌匾上刻着鎏金的“万宝阁”三个大字,门口的迎客幡随风招展,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听路过的人说,这万宝阁里什么都能租,小到锅碗瓢盆,大到车马屋舍,甚至连临时的护卫、杂役都能寻到。 白灵刚踏进门,就有个穿着兽皮短褂、眼明手快的领路人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姑娘是要租什么?小店应有尽有,保准合您心意!” “我想请个厨娘,不用住家,早晚来做两顿饭就好。”白灵温声道。 领路人立刻引着她往楼梯口走:“姑娘找对地方了!厨娘、绣娘、园丁,都在二楼呢!楼上请,楼上请!” 二楼的格局比一楼更宽敞,被隔成了一个个小隔间,每个隔间外都挂着木牌,写着行当与主事人的名字。领路人将她引到一处挂着“厨役”木牌的隔间外,便笑着退了下去。 白灵推门进去,就见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妇人正坐在桌旁纳鞋底,妇人约莫四十来岁,鬓角有些发白,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风霜,可一双眼睛却很亮,见有人进来,连忙起身招呼。 两人寒暄几句,白灵便说明了来意。妇人自称张婶,说起厨艺来,眉眼间多了几分自信:“姑娘放心,我做的灵蔬炖肉、菌菇鲜汤,还有千层糕,在这一片都是出了名的!寻常人家请我,一个月少说也要六十个铜币呢。” 白灵听着她报的菜名,正合自己的口味,便点头道:“我给你五十个铜币一个月,早晚两餐,食材我家备好,你只管来做。不过我要先付十个铜币,试用几天,合口味了再按月结钱,你看如何?” 张婶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脸上的自信淡了些,眼底掠过一抹苦涩:“五十就五十吧……我也是急着用钱。” 她絮絮地跟白灵念叨了几句,语气里满是无奈。原来她有个独子,自小没了爹,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他受。谁知孩子长大,竟染上了赌瘾,天天往赌坊里钻,输了钱就回来跟她闹,她这些年打几份工赚的钱,全填了儿子的赌债窟窿。旁人劝她管教管教,她却护短得很,容不得别人说儿子一句不好,等回过神来,孩子早就长歪了,再想掰正,已是来不及。 白灵静静听着,没插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请厨娘,图的是手艺好,张婶的家事如何,与她并无干系。 等张婶说完,白灵才从钱袋里摸出十个铜币,放在桌上:“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日傍晚你就来,我家就在城西的青石巷尾,院子里种着粉花树的那家。” 第419章 兽人城池小镇(121) 张婶连忙把铜币收进怀里,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哎!谢谢姑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保准合您的口味!” 白灵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万宝阁。阳光落在肩头,暖融融的,她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忽然觉得,这带着烟火气的日子,好像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从万宝阁出来,白灵没有急着回青石巷。石楼里那些兽人痛苦的模样还刻在脑海里,昨日她虽疏导了一批兽人,可阿音姑娘说每日都会有精神暴乱的兽人送来,所以,她每天都要过去才行。 只是想到昨日耗尽心神的滋味,她的太阳穴就隐隐作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是疗愈光芒流淌过的地方,不同于其他兽人疗愈师借用兽核之力,她的力量,来自意识海深处那片奇异的天地。 昨夜睡前,她曾沉入意识海。依旧是那片望不到边际的碧蓝大海,海面上悬浮着一座孤岛,岛上那棵参天古树郁郁葱葱,枝叶间流转着朦胧的光晕。她只是意念一动,手掌轻轻虚按,便踏入了那片意识空间,站在了古树之下。 “崽崽,为什么我的力量和他们不一样?”她曾轻声问过意识海里那个小小的、只有她能看见的身影。 崽崽的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困惑:“别的治愈师用的都是兽核的力量,他们本就是兽人,兽核里自然会带有疗愈之力。可你不是兽人呀,你的力量,是这片意识海自己孕育的。” “那这片海,还有这座岛……” “也许跟你不愿意抹去记忆有关吧。”崽崽的声音低了些,“我以前的几任任务者,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我查遍了所有资料,也找不到答案。” 白灵当时只是笑了笑,没再追问。想不通的事,便不必纠结,走一步看一步,总不会错的。 她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而行,腹中微微空荡,这才想起今早只啃了颗灵果。恰好街角拐过,一阵浓郁的肉香混着灵植的清鲜飘了过来,勾得人食欲大动。抬眼望去,正是一家早茶摊子,几张木桌摆在路边,坐了不少食客,热气腾腾的蒸笼叠得老高。 白灵脚步一顿,索性走了过去。“老板,一屉兽肉包子,一碗灵植汤。”她找了个靠街的空位坐下,将铜币放在桌上。 蒸笼很快端了上来,白瓷碗里的灵植汤浮着翠绿的菜叶,氤氲的热气扑在脸上,暖得人舒服地喟叹一声。她实在是饿极了,拿起包子就咬了一大口,鲜嫩的兽肉馅混着汁水在口腔里散开,饱腹的踏实感一点点漫上来。 吃到一半,她正抬手舀汤,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忽然贴着耳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惊得她手一抖,半勺汤险些洒在衣襟上。 “灵姑娘,你真是叫我好等啊!”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刻意拿捏的轻佻,像羽毛似的搔在人耳边,暧昧得让人浑身不自在。白灵握着汤勺的手一顿,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蹙,抬眼望去。 。 第420章 兽人城池小镇(122) 来人一身锦缎长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坠着一枚莹润的兽骨配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散漫,正是那日在石楼里见过一面的六公子。他不知何时凑到了桌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白灵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我一直在青云客居等你,却一直等不到你!”六公子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语气里的缱绻,不知情的人听了,怕还要以为两人有什么牵扯不清的旧情。 白灵胃里一阵翻腾,那日便瞧出这公子哥玩世不恭,今日这般纠缠,更是叫人厌烦。她没说话,手腕猛地一扬,不等六公子反应过来,清脆的“啪”一声响,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力道不算轻,六公子被打得偏过头去,俊朗的脸上霎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显然没料到白灵会突然动手,愣了足足三息,才捂着发烫的脸颊转过头来,眼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你……”他咬着牙,刚要发作,随即想到了什么,哑了火。而白灵则放下汤勺,慢条斯理地拿起桌边的油纸,擦了擦指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浅笑。 不等他出声质问,旁边的摊主已经凑了过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生怕这两位惹出什么事端。六公子余光瞥见摊主,到了嘴边的怒骂又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捂着脸颊,突然扬声对着老板喊:“给我来一份和这位姑娘一样的!” 老板连忙应了一声“哎!”,手脚麻利地端来一屉兽肉包子和一碗灵植汤,搁在他面前的空桌上。六公子从怀里掏出一枚亮闪闪的银币,“啪”地拍在桌上,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用找了!” 那枚银币分量十足,老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腰地收下,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再出。 白灵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更冷了些,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的歉意:“哎哟,真是抱歉!” 她摊了摊手,指尖还沾着一点包子的油星,“手滑了,本来是想拿张纸擦擦嘴,也不知道怎么就擦到了你的脸上。” 六公子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刚刚揉脸的手——果然沾了些油乎乎的痕迹,想来是白灵方才吃包子时蹭上的。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看着那点油渍,只觉得脸颊上的痛感更甚,连带着胃里都一阵恶心。 他哪里还顾得上吃什么早茶,怪叫一声,也顾不得形象,转身就麻溜地跑了,那背影狼狈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白灵看着他仓皇逃窜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暗道一声可惜,没让这登徒子吃点更大的苦头。她转头唤来老板,要了个干净的油纸兜,将屉子里剩下的两个兽肉包子仔细包好,揣进怀里。石楼里的活儿耗力得很,留着待会儿饿了,正好能垫垫肚子 第421章 兽人城池小镇(123) 接下来的几日,白灵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阴魂不散。 白日里从石楼精神疏导结束出来,夕阳刚把影子拉得老长,她拐过街角,就见那抹惹眼的锦缎长袍立在巷口,六公子摇着把折扇,笑得一脸“巧遇”;清晨天不亮,她摸黑抄近路去上工,刚踏进那条荒疏的窄巷,就见他倚着墙根,手里还捏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活像在此候了半宿;后来白灵索性绕了三条街,专拣那些七拐八绕的胡同走,却还是能在某个拐角,撞见他慢悠悠地晃出来,唇边噙着那抹欠揍的笑意,一声声“灵姑娘”喊得腻歪。 更叫人啼笑皆非的是,这几日里,还总撞上一个娇滴滴的身影——正是茶。 白灵撞见她几次,次次都是一副精心打扮的模样。要么是揣着支珠钗,在六公子常去的首饰铺门口“偶遇”,指尖捏着那珠钗,眉眼含春地往他身上瞟;要么是故意挨着六公子身边过,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颈子,走路时腰肢款摆,恨不得把那股子媚态刻在脸上;还有一回,竟直接在六公子眼前搔首弄姿,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眼波流转间,满是毫不掩饰的勾引。 只可惜,她那万般风情,全是抛给了瞎子。 六公子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白灵身上。那女子的媚眼如丝,他视而不见;脖颈间的风光旖旎,他瞧都不瞧;就连她故意撞过来的身子,他都能下意识地侧身躲开,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满眼都是不耐烦,仿佛对方是什么甩不掉的麻烦。倒是白灵那边稍有动静,他的眼神立马就亮了,活像只被拴住的哈巴狗,巴巴地就要凑过去。 这日傍晚,白灵又长叹了一口气,阿音从她身旁走过,还笑着对她说:“阿灵!别老看着六公子!他有什么好?你也看看我哥呗!”正巧说这话的时候,城主从旁边路过,轻咳一声,然后耳尖红红的走了。 白灵真是风中凌乱,阿音她哪只眼睛看到她看六公子了?她躲都躲不及的,好吗?还有她为什么要考虑那个冷冰冰又面瘫的城主?还有那个城主,他耳朵红个什么劲儿啊喂?! 白灵摇摇头,收了工,她想起炎前日念叨的话,说想要些新奇的花种和菜种,便打算去城西那条货郎云集的街道逛逛。 刚走出石楼的大门,一阵熟悉的轻佻嗓音,就跟苍蝇似的缠了上来。 “哎哟~灵姑娘!” 白灵脚步一顿,闭了闭眼,才缓缓转过身去。 就见六公子站在不远处,一身锦缎长袍依旧光鲜,腰间的兽骨配饰晃来晃去,衬得他那张俊脸,越发透着股纨绔子弟的散漫。他快步凑上来,脸上堆着灿烂得过分的笑,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她,“真巧啊!看样子你是想要去街上?正好,我也闲着无事,不如就一起吧!” 白灵看着他那副殷勤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巧个头! 第422章 兽人城池小镇(124) 这几日的纠缠,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是故意的。分明是有事求她,却偏生揣着明白装糊涂,整日里跟在她屁股后头,一口一个“灵姑娘”,那架势,倒不像是有事相求,反倒像是哪家的登徒子,在铆足了劲儿追求姑娘。 她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六公子这般闲得慌,不如回你住的客居里数银子,省得跟着我,污了你的眼。” “灵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开玩笑了不是?”六公子连忙追上前两步,折扇一合,堪堪拦在白灵身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语气里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你这般花容月貌,瞧着就赏心悦目,简直是秀色可餐的……”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过来,带着白灵一贯的冷淡,她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话音落时,脚步已经毫不迟疑地迈了出去,干脆利落得不给人半点纠缠的余地。 六公子的话卡在喉咙里,后半句的恭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白灵头也不回的背影,那纤细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街边的人流里,竟没有丝毫要回头的意思。一股火气“腾”地一下就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他攥紧了手里的折扇,指节都泛了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堵了一团烧得正旺的炭火。 “啧。”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不满的嗤笑,手腕猛地一扬,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上墨竹苍劲,却衬得他此刻的脸色格外阴沉。 他是谁?是德尔家族娇生惯养的六公子!从小到大,哪次不是别人捧着哄着,上赶着来巴结他?旁的姑娘见了他,哪个不是含羞带怯,百般讨好?什么时候轮到他这般低三下四地去凑一个女子的冷脸? 要不是父亲那封十万火急的传信,逼着他务必把这灵姑娘请回府中,他犯得着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 六公子烦躁地扇着扇子,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哥那张病恹恹的脸。 那个所谓的大公子,如今跟个半废人也没什么两样了。整日里缠绵病榻,精神错乱也不定时,有时候那房屋都能被他拆的一干二净!照这个势头下去,哪天突然变成只知杀戮的堕兽,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六公子脸上的阴翳倏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他已经尽力了。他低三下四地缠了这白灵好几日,好话歹话说尽,是这女人不识抬举,不肯随他回府。就算父亲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他头上。 没了大哥这个最大的绊脚石,那家族里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可不就该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六公子越想越畅快,先前的郁气一扫而空。他抬眼望了望白灵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轻蔑,旋即转身,理了理锦缎长袍上的褶皱,迈着大步,优哉游哉地朝着青云客居的方向走去,方才的狼狈与窘迫,竟半点也寻不见了。 第423章 兽人城池小镇(125) 转过街角的刹那,一道身影裹挟着风,直直地朝着他撞了过来。 六公子凭借着本能的警觉让他身形一侧,堪堪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只听“撕拉——”一声脆响,锦缎的布料被扯破的声音格外刺耳,他低头一看,腰间的衣摆竟被扯下了一角,上好的流云锦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再看那撞过来的人,是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女子,此刻正狼狈地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片被扯下来的衣料残角。她撑着地面,咬着唇,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脚踝处明显有些歪斜,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女子心里暗暗嘀咕,这人躲得也太快了!若不是他突然闪身,自己怎会收不住力道,把他的衣服扯破?再说了,德尔家族公子的衣料,竟这般不经扯?可这些话她半句也不敢说出口,只连忙堆起满脸歉意的笑容,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真是抱歉,六公子!我刚刚瞧见后面有人追来,一时慌乱躲避不及时,您又突然躲开,我这脚下没站稳,好像崴到脚了……这衣服……我……我会赔给您的。” 她一边说,一边怯生生地抬眼瞟了六公子一眼,那模样,活脱脱一副受惊小兽的可怜相。 “哦?”六公子挑了挑眉,尾音拖得极长,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方才被白灵拂了面子的火气,本就没彻底压下去,此刻被这么一闹,瞬间又窜了上来,烧得他心头冒火。他盯着女子手里的衣料残角,又扫了一眼她那故作柔弱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照你这么说,倒是我的不是了?” 女子被他看得一缩,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着,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衣服就不必赔了。”六公子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上前一步,在女子惊愕的目光里,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公子!”女子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脸颊瞬间爬上一层绯红,看上去羞窘得不行。 可在六公子看不见的角度,她那双垂着的眸子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唇角也悄悄向上弯了弯。 六公子充耳不闻她的惊呼,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青云客居走去,脚步带风,眉眼间的阴霾又添了几分。他低头瞥了一眼怀中人那副娇怯的模样,心里冷哼:不过是又一个想攀附他的女人罢了,手段倒是比其他女人都要拙劣得多。 六公子踹开青云客居自己租住的院落的大门,腕臂一扬,便将怀中人狠狠掼在了雕花大床上。床榻的锦被被砸得陷下去一块,茶惊呼着弹了弹,旋即蜷缩起身子,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瞪得溜圆,怯生生地望着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意:“六……六公子,你要干什么?我只是崴了脚,我是治疗者,我可以自己……” 话到半途,她猛地住了口,心虚地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六公子的脸。 第424章 兽人城池小镇(126) 果然,六公子慢条斯理地踱到床边,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眼底淬着冰碴儿般的寒意:“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茶心头一跳,知道自己那点拙劣的伪装早已被看穿了。她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不再装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指尖凝起一抹淡绿色的治愈光晕,轻轻覆在脚踝处。不过瞬息,那点扭伤的淤肿便消散无踪,原本一瘸一拐的腿,此刻活动起来竟半点滞涩都无。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方才的惊惶失措荡然无存。她抬起眼,冲着六公子抛了个媚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妖娆,语气也变得慵懒又有恃无恐:“既如此,你还愿意带我回来,那岂不是说明……” “说明”两个字的尾音还没落地,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骤然扼住了她的脖颈。 冰冷的力道瞬间收紧,茶的呼吸猛地一窒,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异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她瞪大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俊朗的面庞此刻扭曲着,满是暴戾与嫌恶。 “说明什么?”六公子的声音淬了毒似的,一字一顿地砸下来,“说、明、你、贱!” 话音落,他猛地松手,茶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脊背狠狠撞在床柱上。还没等她缓过气,火辣辣的剧痛便狠狠抽在她的脸颊上。 “啪!” 一声脆响,震得整间屋子都静了静。 茶捂着脸,偏过头,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道清晰的指印赫然浮现。她疼得浑身发颤,不可置信地看向六公子,眼里的惊愕几乎要溢出来。 可六公子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婴儿脑袋大的拳头紧跟着落下,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小腹上。 “唔!” 茶疼得闷哼一声,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的素布裙。她捂着肚子,疼得连呼吸都在发颤,五脏六腑像是被搅碎了一般,阵阵钝痛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就你这样的货色,也敢妄想爬上我的床?”六公子俯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拖到冰冷的地板上,语气里的轻蔑与暴戾几乎要将人凌迟,“我从小到大,什么样的莺莺燕燕没见过?比你标致、比你温顺的,能把你在的这破聚落围起来十圈都不止!” 他的话音未落,抬脚便朝着茶的腿窝狠狠踩去。 “不要——!” 茶凄厉的尖叫划破空气,可那声哀求终究是晚了。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茶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她趴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一边向后挪动,一边哭着哀求:“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六公子,你放过我吧!放过我……” 第425章 兽人城池小镇(127) 六公子却像是听不见一般,狞笑着揉了揉手腕,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缓步逼近,蹲下身,一把捏住茶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脸颊,眼底却半点温度都无,语气轻佻又残忍:“你不是想勾引我吗?这穿着衣服,怎么勾引?”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缕幽蓝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从茶的衣角窜了出来。 “啊——!” 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在冰冷的地板上疯狂打滚。火苗舔舐着她的衣料,不过片刻,素色布裙便被烧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斑驳的肌肤。她疼得涕泪横流,身上的火苗却像是附骨之疽,怎么扑都扑不灭,直到衣衫被烧得只剩几缕残破的布条,那诡异的火焰才倏地消失。 茶瘫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既是疼的,也是怕的。她望着六公子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风流公子,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六公子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淬冰般的力道,一把攥住茶的柔软。那触感细腻柔软,却偏生让他捏出了几分折骨的狠劲。茶只觉中间一阵剧痛,身子不受控地一颤,像是被寒风扫过的枯叶,连带着呼吸都漏了半拍。 “呵。”六公子低笑出声,那笑声里裹着淬了毒的轻蔑,尾音拖得又轻又慢,“真是个浪贱货,这才碰一下,就抖成这样?” 这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茶的耳里。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羞窘得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方才强撑起来的桀骜与慵懒,此刻尽数碎成了难堪的粉末。心头却还存着一丝荒诞的侥幸——难道这位六公子,偏偏就好这等凌虐的调调?是了,权贵子弟,哪个没有些扭曲的癖好?她咬着下唇,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点为了荣华富贵的盘算又死灰复燃。不就是忍一忍吗?她是治疗者,皮肉伤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攀附上这根高枝,今日受的这些罪,日后总有加倍讨回来的机会。 六公子的手却越收越紧,骨节处泛出青白,中间的剧痛顺着血脉蔓延,疼得茶眼前阵阵发黑。她的脸色渐渐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撑不住那副故作妖娆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六……六公子,你捏疼我了……” “疼?”六公子嗤笑一声,松开她的柔软,转而慢条斯理地低下头,那张俊朗却阴鸷的脸,一点点逼近茶的眼前。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冷香,却让茶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预想中的羞辱亲吻却迟迟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淬着毒液的低语,一字一顿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带着毁天灭地的嘲弄: “你真当我什么垃圾货色都收?”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凿开茶伪装的外壳。 第426章 兽人城池小镇 (128) “就你这副身子,”六公子的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脸颊,力道轻佻,眼底却一片冰寒,“早就被我父亲的那个私生子玩烂了吧?” “轰——!” 茶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 私生子……蛤蟆兽人…… 那段被她刻意不去想的记忆,猝不及防地冲破了枷锁,汹涌着席卷而来。 她想起自己当初逃离鸿的追赶,像只丧家之犬般在荒野里奔逃,怎么也冲不出那片瘴气弥漫的森林。是那个浑身黏腻、皮肤疙疙瘩瘩的蛤蟆兽人,提着一盏腥臭的油灯,将狼狈不堪的她从泥沼里捞了出来。他骗她说他的母亲是大家族的夫人,能给她一条活路,能让她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她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心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半推半就地从了——比起死在荒野里,被一个兽人折辱,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后来,这个蛤蟆兽人也不算食言,他把她带到了这个聚落里,他的母亲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夫人,倒也的确跟大家族有关系,那些屈辱的日夜,那些黏腻的触碰,那些让她反胃的温存,早已成了她心底最肮脏的疤。 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翻涌着羞耻、愤怒与恶心,攥紧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六公子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戏码,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指腹用力地摩挲着她的唇瓣,语气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想什么呢?” 他的笑容残忍又轻佻。 “是在思念那个私生子给你的‘快乐’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松开手,站起身。不等茶从这锥心的羞辱里缓过神,一只穿着兽皮短靴的脚,便狠狠跺在了她的小腹上! “唔!” 茶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她疼得蜷缩起来,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角滑落,浸湿了身下冰冷的地板。她死死地抓着六公子的脚踝,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靴料里,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哀求:“放……放过我……” 六公子却像是没有听见,非但没有抬脚,反而碾了碾靴底。 骨头摩擦的钝痛,让茶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终于缓缓抬起脚。 茶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像是濒死的鱼。可她还没来得及缓过这口气,六公子的靴尖,便精准地落在了她最私密的部位。 冰冷的皮革贴着肌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茶的身子猛地绷紧,瞳孔里盛满了惊恐。 “你放心。”六公子低头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残忍的笑意,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你这么缺男人,我定会叫人好好满足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力道骤然加重。 “咔嚓——” 第427章 兽人城池小镇(129) 一声极轻微的骨裂声,混杂着茶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寂静的厢房里炸开。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意识,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耳边六公子的狞笑声越来越远。她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六公子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茶终于明白—— 她招惹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风流公子。 而是一头,以虐杀为乐的凶兽。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茶是被一阵粗糙的触感惊醒的。 意识回笼的刹那,她只觉有什么滚烫又硌人的东西正压在自己身上,带着汗臭与劣质酒气的呼吸喷在脖颈间,黏腻得叫人作呕。她猛地睁眼,视线里是一片昏沉的顶篷,蛛网结了厚厚一层,尘土簌簌往下掉。下一秒,那只在她柔软上面胡乱摩挲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肩头。 “啊——!” 尖锐的尖叫冲破喉咙,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在逼仄的屋子里炸开。 哄笑声瞬间响了起来,此起彼伏,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哟,醒了?” “还以为是个死人呢,叫得这么欢。”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被这声尖叫刺得皱眉,反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狠戾,打得茶的脸颊瞬间麻木,嘴角渗出血丝。 “叫什么叫!”男人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不过是个玩物,还敢拿乔?” 茶被打得偏过头,这才看清了周遭的景象。 这是一间破败的土坯房,四面漏风,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酒气与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膻味。屋子里挤了七八个人,高矮胖瘦都有,一个个衣衫不整,眼神浑浊,正围着她,像看什么稀罕玩意儿似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还是醒了好啊。”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靠在门框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龌龊,“不然跟搞尸体似的,多没劲。” “啧,你也太重口味了。”旁边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嗤笑一声,拿手肘撞了撞他,目光落在茶身上,像在打量一件货物,“这模样倒是周正,可惜啊,被六公子扔出来的,指不定烂成什么样了。” 他们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剐着茶的皮肉,钻着她的骨头缝。 她想挣扎,却发现浑身软得像一摊泥,小腹与身下的剧痛一阵阵袭来,稍一用力,便疼得眼前发黑。手腕上的青紫还没褪,下巴处的指印清晰可见,那些屈辱的、撕心裂肺的画面翻涌上来,与眼前的狼狈重叠,让她几乎要呕出血来。 原来六公子说的“满足”,竟是把她扔到这等污秽之地,任人践踏。 她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渗进身下冰冷的稻草里。 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反复拉扯,也不知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 一个平静的晌午,另一边,临街的小饭馆里。 白灵放下手中的粗瓷碗,碗底还剩小半碗温热的菌菇汤。窗外的日头正盛,将石板路晒得发白,街上人来人往,大多是扛着木料的熊兽人,或是挎着药篮的兔族姑娘,吆喝声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第428章 兽人城池小镇(130) “总算吃饱了。”炎伸了个懒腰,兽耳抖了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这馆子的炖肉真是一绝,下回还来。” 坐在他对面的昊,正用一根细木签剔着牙,闻言咧嘴一笑:“你就知道吃,下午还要去工坊帮忙修补武器,小心撑得走不动路。” “怕什么。”炎哼了一声,瞥了眼旁边沉默寡言的雪豹兽人凛,“有他帮我,怕什么。” 凛没吭声,只是淡淡扫了炎一眼,那双淡金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白灵失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小药包,起身道:“走吧,别耽误了时辰。工厂那边的伤员还等着我去疏导呢。” 三人应了声,齐齐站起身。 刚走出饭馆的门,白灵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她抬头望向天空,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方才,一道极淡的白光冲天而起,快得像一道错觉,在半空中一闪而逝,随即消失无踪。那光芒很弱,却带着一股极其熟悉的、微弱的契约之力。 肯定是茶。 白灵的心脏猛地一沉。 “阿灵,你看什么呢?” 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疑惑。他顺着白灵的目光望向天空,只见万里无云,湛蓝一片,什么都没有。 凛和昊也跟着抬头看了看,面面相觑。 “没什么。”白灵回过神,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思绪,随手将药囊紧了紧,“走吧,去工厂。” 可她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方才那道白光,分明只有她能看见。 茶……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道光芒亮起的方向,分明是城北的居民区。 白灵的脚步顿了顿,摇了摇头,左右无论茶如何都和自己无关。 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熔金般的暖色。 工厂里最后一个伤员的精神疏导也落下了帷幕,白灵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治愈之力的波动。连续几个时辰的凝神贯注,让她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虚浮。兽人们道谢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摆摆手,拎着空了大半的药囊,缓步往家的方向走。 晚风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吹散了些许疲惫,街边的摊贩已经开始收拾摊子,归巢的鸟雀掠过头顶,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 就在她走到家门口,伸手去推那扇精致的大门时,一股凛冽的杀气骤然从身后袭来! 白灵的脊背猛地绷紧,几世积累的第六感在瞬间就拉响了警报。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旋身,堪堪避开那道直刺后心的寒芒。手腕翻转间,她借力向后踢出一脚,力道沉稳,正踹在来人的身体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被踹得踉跄后退几步,撞在院外的老槐树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白灵稳住身形,抬眼望去,瞳孔骤然紧缩。 站在那里的人,竟然是茶。 她的模样狼狈得几乎认不出,原本精致的衣衫被撕得褴褛不堪,勉强蔽体的布料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发丝凌乱地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第429章 兽人城池小镇 (131)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小腹——那里竟破开了一个狰狞的血洞,黑红色的血液正顺着伤口缓缓往下淌,在脚下积起一小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可她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恨意,死死地盯着白灵,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都怪你!”茶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都是你!是你的出现打乱了我的任务!” 她挣扎着想要扑上来,却被腹部的剧痛牵扯得踉跄了一下,眼底的疯狂却更甚,“现在我即将被抹杀,你很得意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通关者!”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茶的身体猛地一颤。 白灵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句“通关者”的含义,就见茶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住,皮肤下猛地鼓起数道狰狞的青筋。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茶的身体竟在她眼前炸开! 滚烫的血雾瞬间喷溅而出,溅了白灵满身满脸。浓重的血腥味呛得她几乎窒息,她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心脏狂跳不止。 可不过片刻,那些黏在她衣料上、肌肤上的血珠,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点点细碎的金红色星芒,缓缓飘散在晚风中,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白灵怔怔地站在原地,身上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脚边——那里静静躺着一把匕首,寒光凛冽,刃口还沾着一丝未散尽的血痕。 是刚刚茶用来刺杀她的那把。 白灵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拂过冰冷的匕首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通关者……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她联想到自己,原来在茶的那里是叫通关者么? 而茶的骤然自爆,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血雾,更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稚气的愤愤之声,突兀地在她脑海中炸开,正是与她灵魂绑定的崽崽:“她自己任务没完成被抹杀,关姐姐什么事啊!分明是她自己能力不够,还把脏水泼到你身上!” 那声音里满是不忿,连带着意识空间都好似微微震颤,像是在为主人打抱不平。 白灵缓缓直起身,指尖依旧捏着那柄冰凉的匕首,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稍稍压下了心底的惊涛骇浪。她轻轻摇了摇头,唇瓣翕动,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槐树叶:“没事。” 她垂眸望着匕首上那道未散的血痕,眸色深沉,“我早就猜到她不是寻常兽人,从第一次见面时,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就藏着敌意,再到后来偶尔听到了电流声。想来,是我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碍了她的任务吧。” 晚风卷着槐树叶的沙沙声,掠过她的发梢。白灵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残留的温度与匕首的寒意交织,让她的思绪愈发清明。 “看来,以后再去其他任务世界做任务,还是要收敛些锋芒,不要这么突兀地出现才好。”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又藏着几分警醒。 白灵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心神安定了几分。她抬眼望了望那精致的院门,又回头瞥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茶的身影消失无踪,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430章 兽人城池小镇(132) 她不再停留,转身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白灵抬脚走进院子,反手将门轻轻关上,将门外的晚风与诡谲,都隔绝在了身后。 院子里的药草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缓步走到石桌旁,将匕首轻轻放在桌面上,眸光沉沉地盯着那柄匕首,以及匕首柄上。那上面有繁复的花纹,不像这个世界的产物。 这匕首的形制,压根不是兽人世界该有的东西。周遭兽人惯用兽骨打磨刀具,刃口粗糙却带着兽骨特有的哑光,就连部族里最锋利的骨刃,也难掩材质本身的厚重感;至于厉害些的兽人,更是直接凝炼兽核之力御敌,抬手间兽核光华迸发,压根用不着兵刃。可这柄匕首通体泛着冷冽寒光,刃身薄而锋锐,材质细腻得不见半点杂质,握柄处还刻着那陌生符号,处处透着异世的精巧与诡异。 白灵指尖摩挲着刃身的凉滑触感,眉峰微蹙,心头的疑虑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意识海里突然传来崽崽带着雀跃的稚气嗓音:“姐姐!系统商城弹出提示啦,这把匕首能回收,回收还能得香火值呢!” 白灵闻言挑了挑眉,指尖一顿,语气里掺着几分了然的轻哂:“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物件。回收能换多少香火值?” 崽崽的声音顿时蔫了几分,带着点委屈:“商城里没显示具体数额耶,就说能回收兑换。” 白灵失笑,指尖敲了敲石桌上的匕首,语气戏谑又带着几分警惕:“哟,连明码标价都没有,这买卖谁敢做?万一回收了只给我零点零一香火值,我上哪儿说理去?难不成还得再给我发个‘自愿兑换’的证书,堵我的嘴不成?” 她顿了顿,垂眸望着匕首柄上那符号,眸色沉了沉,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这东西好歹还能用,我自己收着更稳妥。” 崽崽立刻应声,语气又轻快起来:“可以哒姐姐!我看了下兑换规则,现在没兑换也没关系,没有时间限制,姐姐往后什么时候想换,随时都能兑的!” 白灵嗯了一声,伸手取过腰间的兽皮袋,小心翼翼将匕首擦拭干净,裹上柔软的麻布,再放进兽皮袋最内侧收好,动作细致,生怕刃口划破袋身。兽皮袋紧贴着心口,匕首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反倒让她纷乱的思绪愈发清明——一定要小心谨慎一点,赶紧赚够香火值回家!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着兽人们低沉的交谈,凛带着两人推门而入,肩头还沾着暮色里的草木灰。白灵闻声立刻起身相迎,指尖下意识抚平衣摆褶皱,眉眼间的沉郁淡了几分。 “今日可还顺利?”她开口问道,目光扫过三人肩头,没见着伤口才松了口气。 凛颔首应下,身后两人也笑着和白灵打招呼,白日奔波的疲惫都写在脸上。 第431章 兽人城池小镇(133) 石桌上早已摆好温热的兽肉羹与烤得喷香的根茎菜,是请的厨娘傍晚提前备好的,晚风卷着食物香气漫开,几人也不客气,围坐下来安静用餐,席间只余碗筷碰撞的轻响,白日的纷扰都浸在温热的食味里慢慢消散。 晚饭过后,几人各自收拾妥当,兽人伙伴回了偏房,白灵关好院门,又检查了一遍心口兽皮袋里的匕首,才吹熄屋中油灯。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药草香愈发清冽,白日的杀气与血雾皆被夜色掩去,屋内很快只剩平稳的呼吸声,一夜无扰。 第二日天刚擦亮,晨露还凝在路上的小草叶尖,白灵刚送走首位精神紊乱的患者。那人来时双目赤红、气息暴戾,经她掌心暖融融的治愈之力疏导后,眉眼已平和不少,躬身道谢时脚步都稳了。刚抬手拭去指尖残留的微光,门外就传来守卫沉稳的叩门声,语气恭敬:“灵小姐,城主有请。” 话音未落,阿音提着药篮从偏房快步走来,鬓边还别着朵刚摘的止血草,笑着拍了拍白灵的肩:“你只管过去,这边有我盯着,余下的患者我都能应付。”白灵颔首放心,随手将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转身随守卫而去。 谁都清楚白灵的治愈之力有多强悍,经她疏导过的兽人,不仅精神紊乱的症状尽数消退,连骨子里的狂暴值都在悄然回落,如今聚落中能引发精神暴乱的人已是寥寥无几,有阿音坐镇,自然万无一失。 城主的办公地是间宽敞的屋子,推门而入时,白灵一眼便见城主身侧立着位老者。老者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燕尾服,发丝虽已染霜,却梳得一丝不苟,周身透着规整严谨的气度。城主见她到了,当即上前引见:“灵姑娘,这位是德尔家族的大管家。” 老者即刻上前一步,双手戴着洁白的手套,一手轻按在心口,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谦和又不失体面:“灵小姐,在下代表德尔家族而来,恳请您为我族大公子做精神疏导。无论成败,我家家主必有重谢。”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一方精致的木盒,缓缓掀开——盒中静静躺着块墨绿色水晶,质地通透,微光在晶体内流转,甫一露面便散出温润醇厚的能量波动。 白灵意识里的崽崽骤然惊呼:“姐姐!这是疗愈师和治愈者都趋之若鹜的愈心晶!里面的力量好精纯,若是吸收了与兽核相融,能力定能再上一层!” 白灵在意识里轻应,语气淡然:“可我没有兽核,拿着也用不上。” 面上她只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水晶颔首:“诚意我收下了,明日我便去德尔府看看贵公子。”说罢自然地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身时还能感受到水晶传来的暖意。 崽崽满心疑惑,又在意识里追问:“姐姐你不是说用不上吗?怎么还收了?” 白灵心底轻笑,无声回应:“不用归不用,这般宝贝哪有不拿的道理?留着既能换我需用的物资,总能派上用场。”她早留意到方才木盒打开时,城主眼中那抹难掩的惊诧,想来这愈心晶对兽人极为珍贵,自己用不上,阿音却定然能用——阿音有兽核,若是吸收了这水晶之力,疏导能力定会更强。 收好木盒,白灵对着德尔管家微微点头示意,又转向城主:“城主,我先回去瞧瞧,若还有兽人需疏导便处理妥当,无事便先回住处了。”得到应允后,她转身迈步出门,晨光落在她提着木盒的手上,暖意融融。 第432章 兽人城池小镇(134) 翌日天刚透亮,晨雾还未散尽,德尔管家已候在院外,身旁停着辆气派非凡的兽骨雕花马车,四匹生着银白羽翅的飞马垂首立在车前,鬃毛在晨风里轻扬,蹄下隐隐泛着淡光。白灵刚挎上阿音连夜备好的药包,凛便已一身米黄色的短打外加一条裤子,裤子外面又斜斜的挂着一块兽皮,就那么立在阶前,身姿挺拔如松,昊则攥着兽皮短刃,一脸执拗地跟在侧边。 昨夜白灵跟二人提过要去德尔家族本部的事,当时他俩都沉默着没表态,此刻却齐齐拦在身前,语气笃定:“你去哪,我们便去哪,身为你的兽夫,本就该护着你。” 白灵心头一滞,哭笑不得。别说没有兽神祝福的仪式,连半分盟约都不曾立过,她自始至终都只当他俩是并肩同行的伙伴,这般直白的说辞,倒让她莫名生出几分自己始乱终弃的渣女错觉。思忖片刻,她终是开口:“昊,院里离不开人,我终究还是要回来的,你守家更稳妥。”话落刻意避开昊那双瞬间覆上幽怨的眼,转头看向凛,“我带凛去,他性子沉稳,遇事能帮衬。” 一旁的炎倚着门框,往日里跳脱张扬的模样全然不见,唇角动了好几回,终究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欲言又止的模样透着几分反常。白灵瞧在眼里,却也没点破,只当未曾察觉,转身在凛的无声示意下,抬脚踏上了飞马马车。 车帘落下,飞马扬蹄振翅,气流裹挟着晨露扑面而来,马车稳稳升空,脚下的屋舍林木渐渐缩成虚影,耳畔只剩翅风猎猎。凛坐在身侧,指尖始终虚护在她身侧,生怕高空气流晃到她,沉默却周全。 不知过了多久,飞马敛翅俯冲,稳稳落在一片气派的石砌宅邸前。马车刚停稳,凛便先一步下车,伸手稳稳搀扶住白灵,掌心的温度沉稳而安心。 抬眼望去,德尔家族的家主早已领着一众仆从候在朱红大门前,白灵微觉意外,眉宇间却转瞬归为平静。眼前的德尔·奥利虽头发已半染霜白,脊背却依旧挺直,精神矍铄,周身透着世家主君的威严气度。 见她落地,德尔·奥利上前一步,姿态不卑不亢,语气含着恳切:“辛苦灵小姐远道而来,为犬子的精神紊乱费心。客房早已收拾妥当,我让吉斯先带二位去歇息片刻,待午膳备好,用过餐再劳烦小姐移步看犬子。” 白灵这才知晓,昨日那位谦和严谨的大管家,原名叫吉斯。她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家主客气了,分内之事。”说罢便颔首示意,跟在吉斯身后,踩着光洁的青石板,往宅邸深处的客房走去,凛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周遭环境,神色警惕而专注。 客房雅致洁净,案几上摆着果碟与精致点心,白灵径直落坐在桌边,指尖轻点那盘不知名的玲珑果子,果皮剔透得能瞧见内里饱满的汁水,当即朝凛扬了扬下巴:“过来一起吃,看着就清甜。” 第433章 兽人城池小镇(135) 凛立在屋角守着,目光仍留意着窗外动静,闻言无奈摇头:“你吃便是,我无碍。” 白灵翻了个白眼,拿起一颗果子咬下,清甜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甘爽沁人,她咂咂嘴暗道,自来到这兽人世界,还从没尝过这般绝佳的果子,只可惜量少,一碟不过寥寥数颗,索性干脆端过第二碟,吃得眉眼舒展。 果肉还未咽尽,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一股浓烈香风裹挟着张扬气焰涌进来,一个长相妖媚的女子扭着腰肢踏入,身姿丰腴,胸前衣襟被撑得紧绷,身后跟着两名垂首女仆,眼神挑剔地扫过屋内,下巴抬得几乎要朝天。 女子径直在白灵身侧椅上落座,涂着艳色蔻丹的手指轻点桌面,上上下下打量白灵一番,语气带着几分轻慢:“你就是君主请来的疗愈师?既来了,先给我瞧瞧身子吧。”说罢便将手腕径直递到白灵面前。 凛当即上前一步,宽大的身影挡在白灵身前,语气冷硬:“你是何人?我的兽侣,岂容你说查探便查探。” 那两名女仆顿时来了精神,一人尖声嗤笑:“我们主子问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另一人跟着附和,眼神轻蔑扫过凛:“还当是护卫,原是这疗愈师的兽夫?瞧着倒不像能护人的样子。”二人说完便放肆地哈哈大笑,神态张扬无度。 女子故作端庄地摆了摆手,语气不痛不痒:“行了,都收敛些。”转头又对着白灵挤出笑意,语气温柔却毫无诚意,“灵小姐恕罪,我这两个女仆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白灵唇边笑意浅淡,眼神却冷了几分,慢悠悠开口:“这般不懂规矩的女仆待在夫人身边,迟早惹出祸端。若是嘴笨不会说话,不如我替夫人好好管教管教。” 话音未落,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响指,两道火苗骤然窜起,精准缠上那两名女仆,火焰来得又猛又烈,二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半声,转瞬便化作一捧飞灰,连衣角都未曾留下。 白灵抬眼望去,门口立着的正是德尔家六公子,他上身着湖蓝色宽衫,腰间松松系着兽皮围裳,额间嵌着宝石抹额,宝石流光晃眼,一身装扮纨绔气十足,眉眼间尽是玩世不恭的散漫,那副模样看得白灵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六公子施施然迈步进屋,鞋尖轻扫过地上残存的飞灰余温,目光先漫不经心地掠过高涨红脸的女子,才转向白灵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灵姑娘,你方才唤她夫人,已是抬举她了,说到底,不过是我父亲豢养的一个玩物罢了。” 这话如利刃直戳痛处,那妖媚女子脸色霎时青红交加,指尖攥得发白,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瓷碟点心被震得轻颤,她厉声质问道:“你竟敢烧了我的贴身女仆?还敢这般辱我!这宅邸上上下下谁不知君主最疼宠我,你也敢如此放肆?” 第434章 兽人城池小镇(136) 她胸口剧烈起伏,满是羞愤与气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踩着急促步子就要往外冲,路过六公子身侧时,她猛地顿足,转头狠狠剜他一眼,牙缝里挤出狠戾狠话:“今日这事不算完,你给我等着!” 说罢便怒气冲冲摔门而去,门板撞击门框的声响震得屋梁轻颤。 六公子施施然落了座,毫不客气地挨着白灵身旁的梨花木椅坐下,袍摆随意一撩便占了大半位置,指尖径直从果盘里捻起一枚莹白如玉的果子,也不管规矩,张口就咬下大半。果肉清甜带着冰冽回甘,他囫囵咽了下去,喉结滚了滚才低声嘀咕:“老头子还真是舍得下本钱,这冰魄果长在严寒之地的陡峭冰峰上,采摘一次要折损好几名好手,寻常人家见都见不着,御庭楼都要一百个金币一枚呢!”说罢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舌尖扫过唇角残留的清甜,目光才慢悠悠落向白灵,眉眼间又浮起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灵姑娘来府中给我大哥做精神疏导,怎么也不和我通个气?早说一声,我必定亲自去接,也好当你的护花使者。”他刻意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我的实力,灵姑娘前几日该是见识过的,有我在,旁人断不敢近你半分。” 话音落时,他视线骤然一转,挑衅的目光直直射向立在白灵身侧的凛,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与不屑,暗暗和他较着劲。白灵抬眸淡淡瞥他,语气疏淡又带着几分锐利:“我没有义务事事告知你。要问,也该问你父亲,为何府里的大管家带我入府时,没知会你这位六公子一声。” 这话精准戳中要害,六公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方才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骤然褪去,耳根先红,继而整张脸涨得如同猪肝色,喉间像是堵了团棉絮,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狠狠攥紧了手里剩下的半枚冰魄果,指节都泛了白。 一旁的凛见状,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清浅却清晰,恰好落进六公子耳中。这笑声无疑是火上浇油,六公子猛地转头,眼刀凌厉如刃,狠狠剜向凛,眼底怒意翻涌,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显然是被这声笑激得动了怒,正要开口斥责,院外却传来管家吉斯恭敬的脚步声。 吉斯快步进门,一身深色锦缎管家服打理得一丝不苟,鬓角银丝一丝不苟,进门后先对着二人躬身行礼,语气谦卑又周到:“灵姑娘,六公子,家主吩咐备好了午膳,特请灵姑娘移步前厅用膳,公子若有空,也请一同前往。” 往前厅去的路上,青石砖路扫得光洁,廊下挂着的玉铃被风拂得轻响。白灵神识一沉,便听见意识海里崽崽气鼓鼓的声音炸开来:“姐姐,这六公子也太过分了!前几日天天缠着你献殷勤,半字都没提过请你给大哥做精神疏导,还好意思责问你没告诉他来这府邸!” 第435章 兽人城池小镇(137) 白灵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心底轻声回应:“你还小,不懂这些。他这般模样,多半是不想他大哥真的好起来。” 崽崽顿时惊得声调拔高:“那可是他的哥哥啊!为什么不愿意哥哥好起来?” 这话让白灵语塞,只觉这小家伙太过单纯,家族府邸里的手足算计,哪里是一句亲兄就能道清的,况且要不是一个爹一个娘,那后面出生的在她那个时代都叫私生子,不过现在嘛,白灵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前厅,雕花木门敞开着,暖意混着佳肴香气扑面而来。德尔君主已端坐主位,锦袍上绣着金线兽纹,自带威仪。他右手边坐着两位女眷,左侧妇人鬓发半白,一身深青素裙,虽年华已逝,眉眼间却带着主母般的端庄大气,想来便是君主的大夫人;身旁另一位妇人年岁相仿,一身烟粉软缎,眉眼弯弯,气质温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兰香,风韵犹存。 侍从引着众人落座,白灵依礼坐到君主左手首位,凛身姿挺拔地挨着她坐下,动作恭敬又不失分寸。 那烟粉衣裙的温婉妇人当即笑着开口,语气满是慈爱:“儿子,快到母亲这边来,出去这么久,也不知清减了没有,让为母好好瞧瞧。” 方才还桀骜玩世的六公子,此刻竟敛起了一身锋芒,脸上漾开温暖如春的浅笑,乖顺应了声“母亲”,迈步走过去挨着她坐下,那份乖巧模样,倒与方才挑衅凛、怼白灵的样子判若两人。落座时他指尖微顿,抬眼与母亲对视一瞬,妇人眼底的笑意未减,眸光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示意,六公子唇角弧度不变,若无其事地垂眸抚了下衣摆,母子二人这无声的交汇转瞬即逝。 桌上佳肴早已备齐,正中摆着烤得油光锃亮的上等兽肉,外皮焦脆内里鲜嫩,还淌着莹润肉汁;旁侧是清炖的珍禽汤,汤色清亮香气醇厚;各色精致小菜旁,点缀着冰魄果这类珍稀鲜果,还有一坛坛鲜果酿的佳酿,琉璃盏盛着琥珀色的酒液,未饮先香,入口更是甜润回甘,沁人心脾。 席间众人闲谈几句家常,大夫人问了几句六公子在外的境况,温婉妇人则频频给儿子布菜,指尖递过兽肉时还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六公子会意颔首,乖乖尽数吃下。德尔君主偶尔问及白灵疏导的准备,白灵都从容应答,六公子也敛了顽劣,只陪着母亲说话,倒无半分争执。满桌珍馐,宾主笑语,一顿饭吃得安稳和睦,倒真称得上宾主尽欢。 宴毕撤席,侍从们手脚麻利地收走杯盘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兽肉的脂香与果酿的甜气。德尔君主率先起身,锦袍下摆扫过光洁的地面,转头对身旁的白灵温声道:“灵姑娘,随我移步去大公子居所吧,也好让你先瞧瞧他的境况,后续疏导也好有个章程。” 第436章 兽人城池小镇(138) 白灵颔首应下,起身时凛亦同步站定,无声护在她身侧。大夫人见状也随之起身,深青素裙衬得身姿愈发端庄,她虽未多言,眼底却藏着对长子的牵挂,亦步亦趋跟在君主身侧。 另一边,二夫人早已笑意温婉地拉住六公子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袖口的纹路,语气满是柔意:“我儿这趟在外奔波许久,娘这些日子闲时,特意寻了上好的玄狐兽皮给你缝了几身衣裳,这会儿正好回我院里试试合不合身,也让娘多跟你说几句体己话。” 方才还乖顺敛锋的六公子,闻言眼底漾开浅淡暖意,顺势应道:“全听娘的安排。” 旁人瞧着只当是母子久别重逢,只想私下叙话,唯有二人眼底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微光,快得无人捕捉。 德尔君主本就心思全在长子与疏导之事上,对二夫人母子的去留本就不在意,闻言只摆了摆手淡然应允:“去吧,自便就是。” 二夫人当即福身行礼,牵着六公子转身离去,烟粉软缎裙摆轻扫过门槛,母子二人并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下玉铃轻响处。 这边一行人则朝着府邸深处行去,越往内走周遭越显静谧,青石路换成了温润的白玉阶,两旁绿植也愈发清幽,显然大公子的居所,是府中最为僻静的一隅,倒衬得这份境况愈发让人揪心。 一行人踏着温润的白玉阶行至院落门前,朱红漆木的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悬挂的铜铃纹丝不动,连风都似在此处凝滞,唯有周遭草木的气息愈发沉郁。正当德尔君主抬手欲推门而入时,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突然从廊下传来,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抽泣,打破了这份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妇人跌跌撞撞地奔来,鬓边的精致野兽羽毛与兽骨珠钗散乱歪斜,几缕发丝黏在泪痕斑斑的脸颊上,华贵的石榴红锦裙配着兽皮的披肩被扯得歪歪斜斜,裙摆沾满了尘土,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早已失了仪态。她目光涣散,直直扑向最前方的德尔君主,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脚下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白玉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夫…君主!”妇人气息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泪水混着汗水往下淌,原本想说的称呼在瞥见君主身侧的大夫人,以及周遭神色各异的侍从时,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满含悲戚的哀求,“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白灵凝眸望去,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讶异——这妇人不正是刚刚在自己休息的时候突然闯进来的妇人么?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竟沦落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鬓发散乱,华服染尘,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骄矜模样。 德尔君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扰了心绪,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沉声道:“成何体统?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起来慢慢说。” 第437章 兽人城池小镇(139) 妇人连忙应声,“哎…哎…”,双手撑着冰冷的白玉阶,踉跄着站起身,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我…我想着六公子都平安回来了,可我儿…我儿怎么还没消息?”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陡然急切起来,“我实在放心不下,便派了人去那穷乡…哦不,是去他在的那个聚落打听,结果回来的人说…说我儿子他…他被六公子给一把火烧了啊!”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德尔君主脸色微变,他近日本就因长子之事心烦,却也容不得自己的子嗣遭此横祸,更何况眼前这姬妾虽非正室,却也是他近年颇为宠爱的一位,平日里素来疼惜她所出的儿子。他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竟有此事?”说罢,转头对身旁的侍从吩咐道,“去,立刻把六公子请来。” 白灵听到“蛤蟆兽人”的母亲这层身份,心中不由得暗忖:原来这妇人便是那夯货的母亲,倒真是奇了,她生得虽算不上绝色,却也风情万种,那蛤蟆兽人竟是半分也没遗传到她的模样,反倒生得那般粗陋。不过这终究是德尔君主的家事,六公子与这妇人之子的恩怨,她一个外人不便在此旁听,更不宜掺和。 思忖间,白灵上前一步,对着德尔君主微微颔首,温声道:“君主,既然此处有家事需处置,不如我先去院中瞧瞧大公子的境况,也好早些摸清情形,后续疏导也能更有针对性。” 德尔君主正不愿让家丑在外人面前张扬,闻言连忙点头,脸上掠过一丝歉意,对白灵拱手道:“倒是让灵姑娘见笑了,犬子之事扰了你的行程。犬长子的情况,便多劳灵姑娘费心了。” “君主客气了。”白灵浅声道,“分内之事,谈不上费心。”说罢,她转头对身侧的凛递了个眼色,二人便转身朝着那虚掩的院门走去。朱红的门扇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药味还是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府中别处的清雅截然不同,院落深处的静谧,仿佛藏着无尽的沉郁与秘密。 二夫人的院落与大公子居所的沉郁截然不同,刚踏入院门便觉暑气顿消。廊下悬着青竹编就的帘幕,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晃动,筛下斑驳的光影;庭院里种满了晚香玉与薄荷,清冽的香气混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盛夏的燥热。屋内更是清爽宜人,四面窗扇大开,墙角立着两架巨大的象牙白羽扇,由侍从在外轻轻摇动,送来阵阵凉风,地上铺着冰凉的青石板,衬得满室通透。 六公子正倚在窗边的竹榻旁,身上穿着件月白绫罗缝制的短褂,领口袖口滚着细密的银线,襟前绣着几株淡青色的兰草,既雅致又透气。褂子是二夫人特意寻来的冰蚕丝混纺而成,触感凉滑,自带降温之效。二夫人亲手为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指尖划过冰蚕丝细腻的纹理,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声音柔得像浸了清泉:“果然是我儿,这般清俊模样,穿什么都合身。你瞧这冰蚕丝,我特意让人掺了薄荷纤维纺染,针脚也走得疏朗透气,夏日里穿出去,便是再毒辣的日头也焐不透,还能随身带着股清润凉意。” 第438章 兽人城池小镇(140) 她一边说,一边抬眼扫过门外廊下,确认侍从都守在远处,才缓缓凑近六公子,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的柔意褪去几分,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边…可都准备好了?” 六公子垂眸看着母亲鬓边斜插的玉簪,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方才在宴席上的乖顺敛锋全然不见,眼底翻涌着胸有成竹的光。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动作带着安抚,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稳妥:“母亲放心便是,我办事,何时让你失望过?”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屋内案几上的青瓷熏炉,炉口正袅袅升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若有似无地散在穿堂风里,混着薄荷香,愈发难以察觉。“那香是我寻遍这片大陆才得的秘品,无色无味,寻常人嗅之只觉多了丝凉意,唯有沾染了特定草药气息的人,才会渐渐心烦意乱,失了分寸。”他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我早已让人提前在那处屋子的熏炉里点了,如今怕是早已熏透了每一寸角落,只待时机一到,自会如我们所愿。” 二夫人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狂喜,随即又被谨慎取代。她抬手理了理儿子额前的碎发,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满是隐秘的期待与叮嘱:“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此事关乎你我母子的将来,万不能出半分差错。你行事素来周全,我自然信你,只是仍要多加小心,莫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六公子颔首应下,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与母亲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窗外的晚香玉在风里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屋内的凉风将二人的身影吹得微微晃动,那份默契与谋划,被牢牢藏在冰蚕丝的凉意与无声的熏香之中,无人窥探。 就在此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略显急切的呼喊:“六公子!君主有令,请您即刻前往大公子居所一趟!” 二夫人与六公子对视一眼,皆是一愣,随即迅速敛去眼底的异样。六公子整了整衣襟,重新换上那副乖顺谦和的模样,对母亲低声道:“看来,是有人忍不住了。母亲且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二夫人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点了点头,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婉:“去吧,凡事谨慎应对,莫要露了破绽。这大热天的,路上也仔细些。” 六公子到了之后看到了一脸严肃的父亲和哭哭啼啼的父亲的宠妾,顿时了然。奥利君主看到六公子来了,大喝:“孽障!还不跪下!”六公子皱了皱眉并未跪下,脊背挺得笔直,月白冰蚕丝短褂在穿堂风里微漾,清润眉眼间满是坦荡。 “父亲息怒,不知儿臣何错之有,便要行此大礼?”他声音平静,指尖不动声色拂过襟前兰草绣纹,掩去一丝极淡的冷意。 一旁的宠妾哭得浑身发抖,鬓边珠花散乱,锦缎裙摆被汗浸得发皱,见他不肯下跪,哭喊声更烈:“君主您瞧瞧!他这般倨傲,定是心里有鬼!我儿死的冤啊!” 第439章 兽人城池小镇(141) 她抬手抹了把混着汗珠的眼泪,胸口剧烈起伏,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与邀功,“说起来,大公子能寻到灵姑娘那般厉害的疗愈师,多亏了我儿生前拼死送来的消息啊!他为了给大公子觅得生机,跑遍了三城六巷,可如今……可如今他却不明不白地没了!” 奥利君主想到自己的爱妾之子是为大公子寻访疗愈师,神色不禁松动几分,看向六公子的目光瞬间添了几分厉色,刚要开口问罪,一句冰冷的嗤笑忽然划破殿内的哭喊声。 六公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清润的嗓音里褪去了先前的谦和,多了几分锐度,字字清晰:“你这姬妾的话,倒真是颠倒黑白。你以为你儿子为何会死?”他顿了顿,目光如寒星般直射姬妾,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还不是因为他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灵姑娘?” “你……你说什么?”姬妾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瞳孔骤然收缩,满是不敢置信。她浑身一僵,散乱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视线下意识地飘向殿外大公子院落的方向,嘴唇嗫嚅着,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方才的嚣张与委屈瞬间消散,只剩满心的惊惧与茫然。 奥利君主也是一怔,显然没料到会牵扯出这样的隐情,眉头拧得更紧,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氤氲的水汽混着殿角熏炉的淡烟,在闷热的空气里弥漫。 姬妾被六公子一番话击得魂不守舍,先前的躁意与怒气尽数化为恐慌,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分哭诉的力气。殿内的脂粉香似乎也淡了几分,只剩熏香的凉意丝丝缕缕缠上心头,让奥利君主也不由得沉下心来,看向爱妾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而被六公子降下大锅的白灵踏着青石板路走进大公子的院落,刚越过朱漆院门,便觉一股与盛夏格格不入的萧索扑面而来。院墙外明明是蝉鸣聒噪、绿意葱茏,院内却草木疏落,几株枯败的梧桐枝桠歪歪斜斜地伸向天空,叶片泛黄卷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墙角青苔蔓延,沾着未干的晨露,泛着冷湿的潮气,连风掠过都带着几分凝滞的凉意,半点没有盛夏该有的热烈鲜活,反倒透着一股沉沉的凋零之感。 她正凝神打量,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转头便见一道紫影缓步而来。来人身着暗纹紫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腰间系着玉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他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倨傲,目光扫过白灵,带着明显的审视与探究,开口便是一句反问,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怀疑:“你就是君主请来的灵姑娘?” 白灵颔首,金色柔顺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衬得那张素净的脸庞愈发清丽,她不卑不亢地回视着对方,声音清冽如泉:“正是。” 第440章 兽人城池小镇(142) “哼。”紫袍人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语气里的自傲毫不掩饰,“我与另外两位疗愈师,乃是一直为大公子做精神疏导的疗愈师。前几日君主忽然说,寻来了一位厉害人物,要替换我等一试,既然灵姑娘到了,便随我来吧。”他说罢转身就走,步伐沉稳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仿佛多看白灵一眼都是多余。 白灵顺着他的背影望去,只见廊下立着另外两人。一人身着黑袍,料子厚重,领口绣着玄色符文,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周身散发着冷寂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另一人则穿了件艳俗的粉色罗裙,裙摆绣着簇簇桃花,与她眼角的细纹、松弛的面皮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那粉袍疗愈师见白灵望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年轻的面容与素简的衣饰上打转,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尖利得像是划破空气:“啧啧,这么年轻能有多厉害?莫不是仗着几分姿色哄骗了君主吧?我们三个合力,轮换不休才能勉强压制住大公子的精神暴乱,让他不至于伤及自身,她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来蹚这浑水,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大能耐!” 这话听得紫袍人脚步微顿,却并未回头劝阻,显然也是默认了她的说法。黑袍人依旧沉默,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透过帽檐的阴影,落在白灵身上,带着几分好看戏的光影。 白灵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她上前两步,目光直直射向粉袍疗愈师,语气清淡却字字诛心:“我厉不厉害,轮不到你来置喙。重要的是德尔君主信我,愿将大公子的性命托付于我。我年纪轻轻便能得君主这般信任,怎么?你这是嫉妒了?”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对方那身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粉色罗裙上,眼底的嘲讽更甚:“倒是你,一大把年纪了,偏要穿得这般粉嫩,可惜啊,再鲜亮的衣料,也挡不住你脸上层层叠叠的褶子,反倒衬得不伦不类,贻笑大方。” 这番话怼得粉袍疗愈师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指着白灵,气急败坏地喊着:“你……你……你这个小贱人!” 白灵懒得再与她纠缠,冷哼一声,转身便推开了大公子所在的房门。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身后粉袍老太婆断断续续的咒骂与气急败坏的“你……你……”声隔绝在外。 屋内光线昏暗,只在窗棂处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与压抑的气息,与院外的萧索相比,更添了几分沉重。白灵敛去脸上的讥诮,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缓步向屋内深处走去。 白灵放轻脚步,顺着微弱的天光缓缓走到床前。榻上躺着的大公子身形高大,即便蜷缩着也难掩宽肩窄腰的轮廓,只是此刻那具本该挺拔的身躯却透着难以言喻的脆弱。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几缕汗湿的黑发贴在额角,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眉头紧紧蹙起,像是承受着极致的痛苦,眼睫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颤动一下,泄露了他并未全然昏迷的神智。 第441章 展现强大治愈力(143) 白灵指尖凝萃的金色治愈力丝线,如晨光织就的细绸,在昏暗屋内流转着温润却坚韧的光泽。她确认那丝线纯粹无杂,不含半分惊扰气息,才缓缓俯身,将这缕治愈之力轻轻点在大公子光洁的额间。 金色丝线触肤的刹那,似有微光在他眉宇间漾开,原本紊乱的气息竟短暂趋于平缓。可不过瞬息,异变陡生——大公子喉间忽然滚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困兽在绝境中的咆哮。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该是温润或清冷的眸子,此刻竟被浓郁的血红彻底浸染,瞳仁收缩成极细的一线,翻涌着狂暴与痛苦交织的戾气。 “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冲破喉咙,榻上的身躯骤然绷紧,原本蜷缩的四肢猛地张开,宽大的衣袍被肌肉的贲张撑得猎猎作响。他脖颈青筋暴起,额角的青筋如同虬结的树根般突突跳动,若非床栏阻拦,几乎要挣脱束缚扑跃而出。 “砰!” 门板被猛地撞开,木屑纷飞间,三位疗愈师已然闯了进来。紫袍疗愈师身形一晃便冲到榻前,脸色铁青如铁,双手指尖凝着淡紫色的治愈力,毫不犹豫地拍在大公子胸前,同时怒目圆睁地冲着白灵厉声嘶吼:“你干了什么?!”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紫色的衣袍在急促的呼吸中翻飞,“我们耗费数月心血,好不容易用凝神术压制住他体内的狂躁之力,你不过才来,竟让他濒临狂化!你可知晓,这般下去他会彻底沦为失去神智的堕兽,永无回头之路!” 粉袍女子紧随其后,脸上满是惊惶与后怕,指尖的粉色治愈力化作柔和的光幕,笼罩在大公子周身,试图安抚那狂暴的气息。她看向白灵的眼神满是责备与鄙夷,语速又急又快:“我早便说过,你一个黄毛丫头,空有君主赏识,实则毫无真才实学!你可知我们三个日夜守在这院内,耗尽多少治愈力,忍受多少反噬,才勉强让大公子维持清明?你这一搅和,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害了他性命!” 两道治愈力同时涌入大公子体内,却似石沉大海,非但没能压制住血色戾气,反而像是点燃了引线,让他的嘶吼愈发惨烈,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双手死死抓着床沿,指腹深陷木中,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混乱之中,唯有黑袍疗愈师神色诡异。他既未动怒,也未施术,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趁着众人注意力皆集中在榻上与白灵身上,悄无声息地往院门方向退去。他的步伐极轻,黑袍扫过地面,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 刚触及院门把手,门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黑袍人动作一顿,随即猛地拉开院门,恰好与门外的奥利君主撞个正着。 君主面色沉肃,身后跟着大夫人以及那个宠妾,六公子上身一袭月白短褂,下身穿着长裤配着兽靴,缓步走在最后,神色淡然,却自带一股清冽之气。见院门突然打开,君主眉头紧蹙,沉声问道:“发生何事?为何会有兽吼之声?” 黑袍人迅速敛去眼底的异样,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惶与凝重,对着君主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放大的急切:“君主息怒!灵姑娘入内为大公子疗愈后不久,大公子便突然气息暴走,发出这般嘶吼,如今双目赤红,狂躁难抑,恐怕……恐怕已是濒临堕兽之境!” “什么?!” 奥利君主脸色骤变,怒目圆睁,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滔天怒火。他猛地推开黑袍人,大步流星地闯入院内,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身后的大夫人一怔,回过神来,紧随其后,一时间,原本压抑安静的院落人声鼎沸,气氛愈发紧绷。 走在最后的六公子停下脚步,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身旁的黑袍人。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眼底却无半分波澜。而黑袍人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转头看来,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惊惶,反而对着六公子极快地、带着几分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即又迅速恢复了那副凝重肃穆的模样,跟上君主的步伐往屋内走去。 这转瞬即逝的互动,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六公子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敛去所有神色,缓步跟了进去。屋内,白灵正站在榻边,面对紫袍与粉袍疗愈师的指责,神色平静,唯有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大公子周身黑气翻涌,兽化已然失控,头上一对覆着深褐短毛的兽耳骤然弹出,尖端泛着诡异血红,随粗重喘息轻轻颤动;双手早已扭曲变形,指骨暴涨数寸,黝黑坚硬的兽爪破肤而出,爪尖寒光凛冽,划破空气时带着锐响。身后衣袍轰然碎裂,一条粗壮的兽尾甩动着扫过地面,尾端粗硬的鬃毛卷起尘土,每一次摆动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身形一晃,便从屋门瞬移至院落中央,恰好与君主一行人撞个正着。猩红的眼眸中只剩纯粹的狂暴,不见半分神智,目光死死锁定奥利君主,后腿猛地蹬地,青石板应声碎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出,高高举起的兽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道,直取君主面门。 奥利君主瞳孔骤缩,手上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兽核之力已然凝聚,本能地便要催动反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白身影疯了似的从人群后冲出——正是大夫人。她发髻散乱,裙摆沾着泥污,脸上满是泪痕与绝望,不顾一切地扑到君主身前,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声音嘶哑得几乎断裂:“不要!君主,不要伤他!” 白灵疾步冲出屋门,指尖金光暴涨,数道柔韧的治愈之力如八爪鱼般迅猛窜出,死死缠上大公子身躯,层层叠叠收紧,转瞬便将他裹成莹润的金色蝉蛹,狂暴动作骤然凝滞。 第442章 颤抖吧!(144) 庭院中骤然死寂,唯有金色治愈力消散时残留的微光在空气里缓缓浮动。众人的目光死死胶着在场中央,瞳孔里映着那具金色蝉蛹褪去光泽、逐渐透明的模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六公子德尔·埃德先前还噙在嘴角的得意,如同被骤降的寒霜冻结,上扬的弧度僵硬在脸颊,眼底的阴鸷与窃喜瞬间被错愕冲刷得干干净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袍,指节泛白——他满心以为兄长的兽化会愈演愈烈,甚至能波及君主,却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逆转。 金色的治愈之力如同被无形的旋涡牵引,丝丝缕缕钻进大公子的身躯,那令人心悸的兽吼声从最初的狂暴嘶吼,渐渐弱成闷哼,再到最后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存在过。转瞬之间,失去力量支撑的大公子身形一晃,却并未狼狈摔倒,而是双脚悄然落地,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缓缓抬头,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先前覆盖额头的兽耳已然消失,脖颈处原本凸起的血管褪去,露出光洁的皮肤,身后那条蓬松的坚硬兽尾更是踪迹全无,就连方才蓄满凶光、指甲尖利的兽爪,也恢复了人手的模样,指节分明,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 大夫人站在人群前列,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眶瞬间红得充血。她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儿子,那挺拔的身形、熟悉的面容,与先前半兽化时的狰狞判若两人,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尖微微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片刻的怔忪后,积压多日的担忧、恐惧与思念如潮水般冲破理智,她踉跄着扑上前,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的儿啊!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些日子你可苦坏了母亲!” 大公子德尔·菲洛稳稳扶住扑过来的母亲,掌心触及她单薄颤抖的肩头,心中骤然一紧。母亲的身躯比记忆中瘦削了太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的青黑昭示着连日来的不眠不休。这些日子,他虽被兽性裹挟,神智时常混沌,但偶尔清醒的间隙,总能感应到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屋中——是母亲悄悄来看他,为他擦拭额角的冷汗,低声呢喃着他的小名,那些温柔的触感与细碎的话语,如同暗夜里的微光,支撑着他未曾彻底沉沦。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声音带着刚恢复神智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母亲,我没事了。”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平稳流淌的力量,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不仅精神清醒,身体里还像蓄满了用不完的力气,先前的躁动感彻底消失了。” 说罢,德尔·菲洛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站在不远处的白灵身上。这位身形纤细、眉眼清冷的女子,正是方才将他从兽性深渊中拉回的人。他魁梧的身躯微微一弯,单膝跪地,络腮胡下的面容满是郑重,扎起的发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尽管身上的衣袍在半兽化时被撑得破碎不堪,露出结实的臂膀,却丝毫无损那份久经沙场的沉稳气质。“疗愈师大人,”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难掩的感激,“多谢您的疏导之恩。我德尔·菲洛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您的了。无论您有任何要求,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我办得到,必定万死不辞!” 第443章 陷害(145) 白灵挑眉看着眼前跪地的男子,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扫过他破碎的衣袍与真挚的眼神,语气平静无波:“不必如此。你的父亲奥利君主,已经将酬劳付过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庭院,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奥利君主直到此刻才彻底缓过神来,先前被大公子兽爪逼近时的惊悸尚未完全褪去,看着长子恢复人形、神色清明的模样,心中又惊又喜,随即看向白灵,语气中满是赞叹与急切:“灵姑娘,多亏了您!此地并非说话之所,我们先移步议事厅详谈吧。” 白灵微微颔首,没有多言,率先迈步向议事厅走去。奥利君主与德尔·菲洛扶着仍在拭泪的大夫人紧随其后,其余人面面相觑,纷纷压下心中的震撼,亦步亦趋地跟上。 人群末尾,六公子德尔·埃德落在最后,脚步拖沓,脸上的错愕早已被阴鸷取代。他猛地回过头,锐利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瞪向角落里的黑袍治愈师。而那黑袍人,在大公子的精神暴乱被彻底压制的那一刻,便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蜷缩在角落,宽大的黑袍遮不住他颤抖的身躯,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一般,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他双目失神地望着地面,嘴里喃喃自语,不知在念叨着什么,完全没有察觉到六公子那饱含怨毒的眼神,整个人如同丢了魂魄一般,只剩无尽的恐慌在心底蔓延——六公子精心策划的一切,终究还是败了。 议事厅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方才庭院惊魂的余韵。众人刚落座,白灵便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墨色琉璃瓶,瓶身泛着冷光,里面盛着半瓶漆黑粘稠的液体,似有若无地散着一股腥甜的异香,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她将瓶子轻轻放在案上,指尖微顿,抬眼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这是缠在大公子兽核上的蚀心毒,浸染日久,才让他刚刚兽性失控、狂性大发。我虽暂时稳住了他的神智,可余毒未清,接下来几日,还需他自行配合疏导,方能彻底根除。” 话音未落,六公子德尔·埃德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脸色骤变,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白灵挑眉,目光斜斜掠向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哦?六公子何出此言?” 埃德喉结滚动,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下意识瞥向主位上的奥利君主——君主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沉沉落在他身上;一旁的大夫人也攥紧了帕子,眼中满是不解与警惕。埃德后槽牙几乎要咬碎,指节攥得发白,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硬着头皮道:“我大哥身边的人,皆是经过层层筛选、忠心耿耿的侍从,饮食起居更是慎之又慎,怎么可能会中毒?” 白灵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收回,淡淡道:“那便是你们该排查的事了。” 第444章 即将回聚落(146) 奥利君主盯着案上那瓶漆黑毒液,又看了看长子菲洛此刻清明沉稳的模样,对白灵的话半点不疑——若非真有奇毒作祟,菲洛怎会从沙场悍将沦为失控的半兽?他当即一拍案几,沉声道:“来人!” 门外侍卫应声而入,单膝跪地:“君主!” “立刻将近一个月内,与大公子有过任何接触的人,全部带到前院集合,一个都不许漏!” “是!”侍卫领命,快步退下。 议事厅内瞬间陷入死寂,只余烛火噼啪轻响。众人各怀心思,菲洛垂眸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与冷冽;大夫人紧紧握着儿子的手,指尖仍在微微颤抖;德尔·埃德则僵在原地,脊背发凉,只觉那瓶毒液仿佛化作了毒蛇,正死死盯着自己。 白灵端起案上的清茶,轻抿一口,脑海中忽然响起崽崽软糯的声音:“姐姐,你为什么要拿那个瓶子忽悠奥利君主呀?大公子发狂的真正原因,咱们明明不知道的……” 白灵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在心中轻笑回道:“有什么所谓?不管背后是谁在捣鬼,那人定是想一箭双雕——既害了大公子,又想借他的狂性除掉我。想解决我?没门!我既然把大公子从堕兽的鬼门关拉了回来,我说是什么原因,就是什么原因。背后的人就算心知肚明,也绝不敢跳出来质疑我——谁质疑,不就等于自曝其短,说自己心里有鬼吗?” 崽崽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小身影在白灵识海里晃了晃,飘到一边托着腮帮子,独自琢磨去了。 白灵回神,恰见方才那名侍卫快步折返,躬身禀道:“君主,人已全部带到前院,共计三十七人,皆已控制妥当。” 奥利君主当即起身,锦袍下摆扫过地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走,去前院!” 菲洛扶着仍有些失神的大夫人,紧随其后;德尔·埃德磨了磨牙,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其余人纷纷起身,鱼贯而出。议事厅的门被推开,院中站着一排人。 前院的排查从日头偏西一直熬到暮色四合,整整两个时辰的细细盘问、搜身、对质,三十七人挨个过了一遍,却连半点与“蚀心毒”相关的蛛丝马迹都没揪出来。 奥利君主站在廊下,锦袍被晚风掀得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脚踹翻脚边的石墩,石墩滚出数尺,撞在廊柱上发出沉闷巨响,吓得在场侍卫与侍从齐齐跪倒,大气不敢喘。 “废物!一群废物!”君主怒声咆哮,声浪震得廊下灯笼都微微晃动,“查了两个时辰,连毒从何来、谁下的手都查不出来!养你们这群人,有何用?!” 侍卫长跪在最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只敢颤声应道:“属下无能,请君主降罪!”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抑得让人窒息。德尔·菲洛立在一旁,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虽不知毒从何来,却也清楚,这毒绝非寻常侍从能轻易接触到的。德尔·埃德则站在人群阴影里,手指无意识的攥紧又松开,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焦急又无奈的模样。 第445章 启程(一)(147)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大夫人轻轻上前,扶住奥利君主的胳膊,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恳切:“君主,息怒吧。两个时辰了,天也黑透了,灵姑娘一路劳顿,方才又耗神治愈菲洛,此刻定是累了。排查之事,关乎重大,急也急不来,不如先罢了,备好晚宴,让灵姑娘歇息片刻,明日再查也不迟。”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稍稍化开了庭院里的冰寒。奥利君主喘着粗气,转头看向廊下静静立着的白灵——女子身姿依旧清冷,眉眼间不见半分焦躁,仿佛这两个时辰的僵持与喧嚣,都与她无关。 君主盯着白灵看了片刻,怒意渐渐压下去,终是沉沉点头:“夫人说得是。是吾急躁了。” 他转向白灵,语气稍缓,带着几分歉意:“灵姑娘,让你久等了,还望海涵。晚宴已备好,还请移步偏厅,稍作歇息。” 白灵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君主客气了。” 见君主松了口,在场众人齐齐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放松。侍卫长更是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低声吩咐手下将人带回偏殿看管,不得擅自离开。 德尔·埃德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开,手掌中全是冷汗,他抬眼看向白灵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与侥幸——今日这关,总算暂时过去了。可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白灵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晚风卷着夜色涌入庭院,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着众人各怀心思的脸。一场看似平息的排查,实则暗流更涌。 三日光阴在德尔家族的沉寂中悄然流逝,庭院里的风声依旧,只是那份剑拔弩张的焦灼,渐渐被一层无力的沉闷所笼罩。这三日里,侍卫们几乎将庄园翻了个底朝天,前院的侍从、后厨的杂役、甚至是外围的园丁,都被反复盘问了数遍,刑罚加身也未能撬出半句与“蚀心毒”相关的供词。毒源不明,凶手隐匿,整个排查陷入了死局,奥利君主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却也无可奈何——能悄无声息在他眼皮底下动用如此罕见的毒物,背后之人定是早有预谋,且藏得极深。 白灵对此早有预料。她每日只在客房与德尔·菲洛的院落间往返,偶尔坐在廊下晒太阳,看着院落里人来人往、草木枯荣,神色始终淡然。她清楚,这三日的僵局,于她而言并非毫无意义。幕后之人藏在暗处,定然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处破绽被揪出,这份惶惶不可终日的煎熬,便是对其贸然出手的最好教训。待德尔·菲洛彻底痊愈,她便也无需再留在此地,这场无声的对峙,也该画上句点了。 第三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德尔·菲洛的床榻边,少年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早已没了往日的虚弱。白灵指尖搭在他腕脉上,片刻后缓缓收回,对守在一旁的奥利君主轻声道:“君主放心,大公子体内的蚀心毒已彻底清除,精神力量也已梳理顺畅,往后只需静养数日,便可恢复如初,再无后患。” 第445章 启程(二)(147) 奥利君主悬了三日的心终于彻底放下,脸上露出久违的舒展神色,看向白灵的目光满是感激与赞许:“灵姑娘治愈之力果然如有通神,救菲洛于危难,这份恩情,德尔家族没齿难忘。”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骨哨,骨哨约莫三寸长,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隐隐透着一股温润的光泽,“此乃德尔家族的信物,持它之人,可随时向德尔家族求援,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姑娘一声令下,德尔家族上下,无有不从。” 白灵抬手接过骨哨,指尖触到那微凉的质感,轻轻颔首:“多谢君主厚赠。” 君主又吩咐侍从抬来十一口沉甸甸的木箱,开箱的瞬间,金光与晶光交织,晃得人睁不开眼——前十箱皆是码放整齐的金币,每一枚都铸刻着德尔家族的徽记,沉甸甸的分量足以见得诚意;最后一箱则装满了各色水晶,红如烈焰,蓝似深海,紫若凝霞,皆是质地纯净的上等佳品。此外,大夫人莉娅也亲自送来不少好物,精致的奇珍异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华贵的兽皮柔软顺滑,还有各式镶嵌着宝石的首饰,件件精美绝伦,尽显心意。 白灵一一谢过,并未过多推辞。她知晓这是德尔家族的心意,也是她应得的酬劳。待一切收拾妥当,奥利君主早已备好一辆奢华的飞马车,车身由罕见的星纹木打造,四周镶嵌着透明的琉璃,车顶悬挂着细碎的明珠,拉动马车的是两匹神骏的银翼天马,四蹄踏云,威风凛凛。 白灵登上飞马车,凛早已在车内等候。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摆放着温热的茶水,十分舒适。白灵坐下后,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莹白的骨哨,右手则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龟甲壳。这龟甲壳通体呈深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质地坚硬,触手微凉,正是昨日德尔·菲洛硬塞给她的。 想起昨日的场景,白灵便有些头疼。彼时她刚为菲洛疏导完最后一丝精神力,少年面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捧着这枚龟甲壳,语气郑重无比:“灵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枚龟甲是我从不离身的护身信物,蕴含一丝上古玄武之力和我的精神力,你若遇危难,只需捏碎它,不论我身在何处,必定即刻赶到你身边,护你周全。” 她本想推辞,可菲洛态度坚决,说什么也不肯收回,她拗不过,只得收下。而当时,凛就站在一旁,脸色虽平静无波,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射出几道冷冽的眼刀,直直落在菲洛身上,那无声的压迫感,连一旁的侍从都察觉到了,更别提当事人菲洛了。彼时菲洛身子微微一僵,却还是硬着头皮将龟甲壳塞进了她手中,那模样,既执着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想到这里,白灵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眉眼间染上几分暖意。 第446章 兽人城池小镇(148) 凛本在闭目养神,闻声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阿灵,想到什么事,这么高兴?” 白灵眼珠一转,将心头的思绪压下,举起手中的骨哨,又指了指身旁堆放的木箱,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看,奥利君主给我的报酬这么多,金币、水晶、还有这么多奇珍异宝,我现在也算是富可敌国了吧?是不是以后不用再辛苦奔波,就能躺平啦?”她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身边的金币箱,发出沉闷的响声。 凛虽不懂“躺平”二字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模样,便知晓她心情极好。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若想歇,便歇着便是,往后有我。” 飞马车缓缓升起,银翼天马振翅,载着车厢冲破云层。窗外,蓝天白云飞速掠过,风从琉璃窗缝隙涌入,带着清新的气息。白灵将骨哨与龟甲壳一并收入怀中,靠在柔软的锦垫上,听着凛温和的话语,看着他眼底的宠溺,心中一片安宁。 飞马车穿行在云层之上,风势渐缓,车厢内的暖意裹挟着淡淡的茶香,让人昏昏欲睡。白灵并未合上眼,只是侧靠着锦垫,指尖偶尔拂过怀中的骨哨与龟甲壳,耳畔是银翼天马振翅的平稳声响。她本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想着先找一处安稳之地将这些宝物妥帖安放,再去看看之前村落的北面,之后周游一下这个任务世界就离开,未曾想,这份惬意不过片刻便被骤然打破。 毫无预兆地,飞马车猛地一颠,车厢内的茶水盏应声滑落,滚烫的茶水溅在锦垫上,留下深色的印记。紧接着,车身剧烈摇晃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撕扯,头顶悬挂的明珠碰撞作响,发出刺耳的脆响。两匹银翼天马突然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中满是惊恐,原本平稳的翅膀胡乱拍打,竟带着马车开始在空中疯狂打转,四处乱飞。 白灵心头一凛,唰地一下睁开眼睛,眸中瞬间褪去慵懒,只剩锐利的警觉。她下意识地稳住身形,一手按在身旁的金币箱上,防止宝物倾泻而出。就在这时,身旁的凛已然起身,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他快速扫了一眼晃动的车厢与窗外慌乱的天马,转头看向白灵,语气沉稳却难掩紧迫:“阿灵,待在车内别动,我出去看一下。” 白灵点点头,指尖已悄然凝聚起一丝治愈力,目光紧盯着车厢门口。凛掀开车帘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气流涌入,夹杂着几分浑浊的腥气。他身形一闪便跃至车辕之上,伸手稳稳拉住天马的缰绳,掌心用力后拉,试图安抚受惊的坐骑。银翼天马在他的安抚下,躁动稍减,却依旧浑身颤抖,死死盯着前方的云层深处,眼中满是畏惧。 凛顺着天马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447章 兽人城池小镇(149) 只见不远处的云层之间,三道庞大的黑影正缓缓逼近,它们身形佝偻却异常魁梧,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毛发枯槁如杂草,利爪泛着幽绿的寒光,正是传说中凶戾残暴的堕兽!可这并非最让他心惊的——眼前的堕兽竟有三只之多,远超他的预料。 凛的面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深知堕兽的厉害,这类生物力大无穷且悍不畏死,寻常兽人遇上一只都需拼死周旋,更何况是三只?他自问即便全力以赴,能否应付一只都未可知,如今三面受敌,局势已然凶险到了极点。 “阿灵!前方有三只堕兽!”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转头对着车厢内喊道,“你把手中的龟甲壳捏碎!德尔家族的人或许能赶来支援!” 车厢内的白灵闻言,心中一紧,当即掀帘而出。当她看清前方云层中那三道凶神恶煞的身影时,也不由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可定睛细看,她又觉得有些异样——寻常堕兽心智尽失,目光呆滞浑浊,嘴角总会淌着腥臭的口水,可眼前这三只,虽外形依旧狰狞,眼神却清明得很,非但没有口水横流,反而透着几分算计与急切,周身的黑雾也比寻常堕兽稀薄许多。 就在她暗自诧异之际,三只堕兽已然察觉到她的存在,为首的那只突然眼睛一亮,浑浊的黑雾中竟透出一丝光亮,它往前踏出一步,庞大的身躯让云层都泛起涟漪,随即粗哑的声音响彻云霄:“前面的就是灵治愈师灵姑娘吗?” 白灵挑眉,并未应声,只是暗中戒备,同时示意凛稳住天马,慢慢后退。 另一只堕兽见她不语,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威胁:“现在星际里都传,你能逆转堕化,将成为堕兽的人重新治愈。我们兄弟三人被困于此等模样已有数十年,只要你能帮我们疏导精神力,化解堕化之苦,你想要什么奇珍异宝,我们都能为你抢来!金银珠宝、上古秘籍,甚至是旁人觊觎的风水宝地,只要你开口,我们无所不办!” “可你若是执意不肯疏导,哼!”为首的堕兽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狠戾,周身黑雾骤然浓郁了几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今日这飞马车与你身上的宝物,我们照单全收,至于你,要么乖乖听话,要么便沦为我们的口粮!” 白灵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冷冽,红唇轻启,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最烦的,就是有人用这种方式威胁我。别说你们许诺的那些东西,就算是把天下送到我面前,用威胁换来的交易,我也绝不会应允。想动手,便尽管来。”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左侧的堕兽被彻底激怒,怒吼一声,挥起利爪便朝着飞马车扑了过来,利爪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开来。 “凛,准备好了吗?”白灵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语气平静,手中却已凝聚起耀眼的治愈力。 第448章 兽人城池小镇(150) 凛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神坚定:“嗯,阿灵,我护住你。” 话音未落,白灵突然从凛的身后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肢。不等凛反应过来,她背后骤然展开一对洁白的羽翼,羽翼宽大而轻盈,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带着圣洁的气息。她足尖一点车辕,抱着凛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朝着远离堕兽的方向飞速冲去。 凛的身体瞬间僵硬,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他心中百感交集,一边暗自可惜自己并非能飞的兽类,关键时刻还要让阿灵费心带着他,给她添麻烦;一边又忍不住贪恋怀中的温软,白灵的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气息拂过他的后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他心跳如鼓,只盼着这一刻能再长久一些。他僵硬地伸出手,下意识地搂住白灵的肩膀,生怕自己掉落下去,破坏了这份难得的亲近。 白灵抱着凛,速度快得惊人,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可她的心却在隐隐滴血,目光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那辆承载着十一口木箱的飞马车,眼中满是心疼与不舍——那可是满满十箱金币,还有一箱质地纯净的上等水晶,以及莉娅大夫人送来的那些奇珍异果、华贵兽皮和镶嵌宝石的首饰啊!那都是她辛辛苦苦换来的酬劳,是她“躺平”的资本! 可眼下的局势,容不得她有半分犹豫。堕兽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三只联手,即便她与凛拼死一战,也未必能讨到好处,甚至可能陷入险境。她如今的修为尚未达到巅峰,还不足以硬碰硬地斩杀这三只堕兽,与其在这里白白损耗实力,不如暂且撤退,留得青山在,日后总有机会再寻回宝物,或是赚取更多的财富。 “我的金币啊……我的水晶和宝石……”白灵在心中哀嚎,心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可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抱着凛愈发快速地朝着远方飞去,只留下那三只暴怒的堕兽在原地嘶吼,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猎物”与宝物渐行渐远。 白灵背后的圣洁羽翼划破长空,带着凛疾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迎面的风势渐添几分喧嚣,不再是单纯的气流呼啸。她下意识抬眼望去,心头骤然一沉,咯噔一声如坠冰窟——前方天际线处,竟黑压压涌来一片人影,密密麻麻如蚁群迁徙,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各式兵刃的寒光,远远望去便透着一股来者不善的压迫感。 “真是晦气透顶!”白灵暗自咬牙,唇角抽了抽。这世上虽无看黄历避祸的说法,可她此刻满心都是“出门没看时辰”的怨念,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中间还夹着三只凶戾的堕兽,当真是流年不利到了极点。她来不及细想这群人的来历,是冲着她灵治愈师的身份,还是觊觎她遗落在飞马车里的宝物,当机立断调转方向,洁白羽翼猛地一扇,朝着左侧云雾更浓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那些人显然早有准备,或是嗅觉敏锐得惊人,白灵刚一转向,身后便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声,嗡嗡如蜂群过境,虽听不清具体字句,却能从那急促的语调中辨出贪婪与急切。紧接着,数道各色兽核之力光芒亮起,或展翅飞行,或驾驭着奇异的飞禽坐骑,竟是一群能力不弱的兽人,纷纷调转方向,如饿狼扑食般朝着她和凛追来,密密麻麻的身影在身后铺开,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挡去了几分。 凛紧紧搂着白灵的肩膀,脸颊的绯红尚未褪去,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紧。他低头望着下方飞速倒退的云海,又转头看向身后穷追不舍的人群,耳边是越来越近的嗡嗡声,夹杂着兵刃破空的锐响,忍不住低声道:“阿灵,他们追得太紧了!” 白灵呼吸微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背后的羽翼虽轻盈,却也架不住长时间带着一人高速飞行,体力消耗已然不小。她咬紧牙关,羽翼扇动的频率更快,金光愈发璀璨,试图拉开距离。可就在这时,右侧云层突然剧烈翻滚,三道粗壮的黑影冲破雾霭,正是那三只堕兽! 它们显然反应了过来,先前被白灵骤然逃脱的暴怒尚未平息,此刻见猎物近在咫尺,还多了一群抢夺者,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浪震得云层都在剧烈颤抖。为首的堕兽双目赤红,周身黑雾暴涨,枯槁的四肢猛地蹬踏虚空,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远超先前的速度,利爪泛着幽绿寒光,朝着白灵的背影狠狠抓来。另外两只堕兽也不甘落后,一左一右包抄过来,粗哑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别跑!”“留下她!”的怒吼,与身后兽人们杂乱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令人头皮发麻的追猎乐章。 白灵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左侧是穷追不舍的兽人群,右侧是暴怒提速的三只堕兽,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堕兽扑来的腥风,带着浓郁的黑雾气息,几乎要将她包裹;耳边的呼喊声与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追上。她怀中的凛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带着几分紧张,却也透着一丝坚定不移的守护之意。 “抓紧了!”白灵低喝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狠绝。她突然猛地一个急停,背后羽翼瞬间收拢,紧接着硬生生扭转身形,带着凛朝着下方一片陡峭的山峦俯冲而去。狂风骤然加剧,吹拂着她的发丝与裙摆,凛冽的气流刮得脸颊生疼,可她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下方错落的山涧与茂密的丛林——唯有借助地形,或许才能摆脱这腹背受敌的绝境。 第449章 兽人城池小镇(151) 白灵带着凛,羽翼一敛,如两片轻盈的雪花,悄无声息坠落在密林深处。她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锁定一棵合抱粗的古榕——粗壮的树干上,赫然开着一个半人高的树洞,内里幽暗深邃,恰好能容下两人。 “快进去!”她低喝一声,将凛先推入树洞,自己紧随其后,迅速用宽大的枝叶与藤蔓将洞口掩住,只留一条极细的缝隙,用来观察外界动静。 树洞之内,阴暗潮湿,弥漫着腐叶与泥土的气息。凛紧紧贴在白灵身侧,呼吸微促,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白灵屏气凝神,背后的圣洁羽翼缓缓收拢,化作点点金光,隐入脊背,只留下淡淡的光晕萦绕周身,用以隐匿气息。 没过多久,头顶便传来“嗡嗡”的破空声,那是兽人们驾驭飞禽的声响,如同夏日恼人的蚊蚋,在密林上空盘旋不去。紧接着,一阵凄厉的惨叫骤然撕裂天际,那声音尖锐而短促,随即被更猛烈的灵力碰撞声与兽吼所淹没。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风势钻入树洞,混杂着血腥与兽气,令人作呕——那分明是肉类被高温灼烧的味道。 白灵心头一紧,缓缓挪到缝隙前,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去。 这一看,她瞳孔骤缩,惊得险些失声。 只见密林上空,原本追杀她的那群兽人,竟与另一支身披兽皮、身形魁梧、周身萦绕着浓郁兽核之力的队伍战作一团!而为首之人,正是她聚落里的城主! 城主衣袂猎猎,周身环绕着璀璨的兽核光华,那是兽核之力经过千锤百炼凝练而成的磅礴力量。他手中一柄兽骨长戟,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光刃,所过之处,那群敌对兽人的护盾如纸糊般破碎,惨叫连连。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兽人战士,有的驾驭着巨鹰,有的骑着斑斓飞虎,更有甚者,直接化作半兽形态,利爪獠牙毕露,与对方浴血厮杀。 “杀!一个不留!”城主的怒吼声穿透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敢染指我聚落的疗愈师,杀无赦!” 更令白灵震惊的是,随着城主兽核之力的不断倾泻,战场上对面的竟有一部分兽人,周身灵光忽明忽暗,脸上露出痛苦与挣扎之色。他们手中的兵刃缓缓垂下,眼中的贪婪与狂热被迷茫取代,随即,竟有人猛地调转矛头,朝着身旁的同伴砍去! “是……是城主的兽核之力在影响他们!”白灵心头巨震,瞬间明白过来——城主的兽核之力,竟能侵蚀、甚至操控那些心智不坚、被贪婪蒙蔽的修士! “反了!他们反了!”残存的兽人惊恐尖叫,阵型瞬间大乱。 战机稍纵即逝,白灵不再犹豫。她一把抓住凛的手腕,低声道:“跟我来!” 话音未落,背后圣洁羽翼再度展开,金光暴涨,带着两人如离弦之箭,冲破树洞枝叶的遮掩,直冲天穹! “城主!”白灵清喝一声,羽翼一振,稳稳落在城主身侧。 城主转头看来,见是白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惋惜与疲惫。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还是来晚了一步。” 白灵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战场——敌对的兽人们已溃不成军,聚落的兽人战士势如破竹,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她忽然心头一紧,脱口而出:“我的飞马车!” “那辆车……”城主苦笑一声,兽骨长戟横扫,将一名扑来的修士击飞,“拉车的飞马受惊,早已不知飞向何方。不过,我已派人将马车套上普通马匹,正往聚落方向拉去。” 白灵松了口气,点点头:“多谢城主。” 她抬眼望去,那三只原本凶戾无比的堕兽,见势不妙,早已化作三道黑影,仓皇遁入远方云层,消失不见。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抵抗与兽人战士的呼喝声。 “随我回聚落吧。”城主收戟而立,周身兽核之力缓缓收敛,“此地不宜久留,后续之事,回聚落再议。” 白灵颔首,护着凛,与城主并肩而立。圣洁羽翼与磅礴兽核之力交相辉映,在夕阳的余晖下,勾勒出一幅短暂却震撼的画面。 待战场清理完毕,一行人驾驭着坐骑,朝着聚落的方向疾驰而去。密林在身后飞速倒退,硝烟与血腥渐渐被清新的山风取代,而白灵心中,却已悄然埋下一颗疑云——那些追杀她的兽人,究竟是何方势力?而城主,又为何会恰好出现,救下她于绝境? 这一切,或许只有回到聚落,才能找到答案。 一行人踏着暮色踏入聚落,刚过城门,白灵的目光便被广场中央那尊高耸的雕像牢牢攫住,脚步猛地一顿,惊得几乎忘了呼吸。 那是一尊通体由青白石雕琢而成的立像,身姿纤细却挺拔,背后舒展着六片圣洁羽翼,衣袂翩跹如流云,面容清丽,眉眼间的沉静与果决,竟与她分毫不差——分明就是她的模样!雕像基座上刻着古朴的兽纹与灵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下一刻便会振翅而飞。 “这……”白灵失声低呼,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城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困惑,“城主,这是……” 青苍城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声音沉稳而温和:“灵姑娘,不必惊讶,随我到办公之处,我自会与你细说。” 白灵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点点头,紧紧跟在城主身后。身旁的凛早已被聚落里熟悉的兽人伙伴围了上来,他回头看向白灵,眼中带着几分不舍,却也知晓此刻不是叙旧之时,轻声道:“阿灵,我先回去等你。” “好。”白灵颔首,目光扫过四周——聚落里的兽人居民们纷纷驻足,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尊崇,那目光落在她身上,竟与看向广场中央雕像时如出一辙,让她愈发心头沉甸甸的。 第450章 兽人城池小镇(152) 城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你叫凛对吧?你先回去吧,马车已派人送到你与灵姑娘的住处,你可先行清点一番。” 凛闻言,眼中一亮,对着城主躬身一礼,又深深看了白灵一眼,才转身快步离去。 白灵随着城主穿过热闹的聚落街道,绕过熟悉的工坊与兽栏,径直走向聚落深处那栋位于工厂后院的大楼。这栋楼她曾来过几次,是处理精神暴乱的兽人那核心之地,平日里守卫森严,寻常兽人根本无法靠近。 一路拾级而上,直至顶层。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兽核清香与墨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威严,正中是一张宽大的兽皮木桌,桌后是铺着白虎皮的主位,两侧分列着几张座椅,墙上挂着聚落的疆域图与兽核图谱,角落的香炉里燃着安神的香料,烟雾袅袅,驱散了一路的疲惫与血腥气。 城主走到主位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温和地看向白灵:“坐吧。” 白灵依言走到旁边的座椅旁坐下,脊背微微挺直,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涌来——雕像、居民的敬畏、城主恰到好处的救援……这一切都太过蹊跷,绝非偶然。她抬眼看向城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城主,广场上的雕像……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为何会……” 城主并未立刻接话,指尖摩挲着案几上的木纹,沉默在室内蔓延了一瞬。他抬眸看向白灵,目光里少了几分先前的郑重,多了些了然与关切:“灵姑娘,你且先坐下。前几日聚落里忽然起了一阵风声,说是德尔家族的大公子不慎化为堕兽,是你以极强的治愈力,硬生生精神疏导了他狂暴的兽核之力,将他从堕兽状态拉回了兽人模样。后续你又几番出手精神疏导,他体内的狂暴值竟跌落了临界值许多。” 白灵握着裙摆的手指微微一紧,这事准保是那个六公子派人传出去的,好、好得很啊!白灵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着:德尔·埃德,你最好别有求到我头上的那一日! 城主轻叹一声,继续说道:“偏生有人好奇,特意去德尔家族打探,竟真的听到过大公子院落里传出过兽吼。众人迟迟等不到你回来,这传言便愈演愈烈。这几日,我已经接到了多个家族的信函,有的是邀你去做专属精神疏导,有的甚至开出重金,想聘你为族内专属疗愈师。”他说着,伸手从案下取出一叠封缄完好的信函,轻轻放在桌上,“聚落里的人也想弄清事由,今日一早便派人去德尔家族寻你,回来的人却说你已然离开。我担心你路上会遇到宵小之辈觊觎你的能力,派人去追,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好在你人安然无恙。” 白灵闻言,连连点头,心中对城主的感激又深了几分。 城主见她神色平和,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了些:“对了,你走之前,托付我妹妹将草药疗伤之法教给聚落居民。这几日你不在,已有不少人能独立处理简单外伤,总好过从前一有伤痛便只能苦等治愈者。大家感念你的恩情,便自发组织起来,为你立了那尊雕像。”说到这里,他悄悄抬眼观察着白灵的神色,眸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这雕像若是惹得正主不快,他既要下令挪走销毁,又要辜负聚落居民的一片心意,实在两难。 好在白灵脸上并无不悦,只是望着窗外雕像的方向,眼神微动。城主暗自松了口气,两人又就聚落近况与草药用法闲谈了半个时辰。末了,城主将桌上的信函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舍与理解:“灵姑娘,这些信函你收着吧。你若是想去其他家族……那便去吧,人往高处走,我这聚落不会拦你。” 他话音刚落,便见白灵抬起手,掌心骤然泛起柔和却凝练的治愈之力。那力量并未如往常一般温润流淌,反倒化作无数纤细的银线,轻飘飘地卷起桌上的一叠信函。不等城主反应过来,银线猛地收紧,那些厚实的信纸便在顷刻间被搅得粉碎,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城主瞳孔骤缩,惊得猛地站起身来。他震惊的并非白灵毁了信函,而是这治愈之力的用法——自古以来,疗愈师与治疗者的能力虽珍贵,能治外伤、疏狂化,却从未有过这般攻击性的运用。个别疗愈师或许会练些近战技巧强身健体,但终究是杯水车薪,与兽人运用兽核之力的威力相去甚远。可白灵方才这一手,分明是将治愈之力化作了可操控的攻击手段,与兽人的力量运用已然别无二致! 白灵看着城主惊呆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并未多做解释。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裙摆扫过地面的纸屑,留下一串轻盈的脚步声。这招式,她可不会轻易示人,但是城主嘛!为了他的好妹妹定然会来求练习之法,她日后还要在这聚落生存,那这人情送给他也未必不可以。 她当初亲眼见到那个被抹杀的治疗者茶,连兽核都被人夺走,那份震撼让她日夜难安——身为治疗者和疗愈师,光有治愈之力不够,还得有自保的底牌。这些日子,她可没少暗中琢磨,将治愈之力反复锤炼,才练就了这一手。 转眼间,白灵走到了自己的院落,白灵刚跨进院落门槛,鼻尖便先嗅到了一丝淡淡的果酒香混着尘土气。石桌旁,凛身姿挺拔地坐着,指尖漫不经心地叩击着桌面,昊则微微前倾着身子,眉头轻蹙,两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见她进来,话音戛然而止。而院子另一侧,炎正蹲在那十一口沉甸甸的宝箱旁,双手扒着箱沿,脑袋几乎要埋进里面,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盛着两簇跳动的火焰,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水晶的纯度……啧啧啧……还有这金币,沉甸甸的,够咱们换多少武器和草药啊!” 第451章 兽人城池小镇(153) 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抬眼。凛率先起身,大步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如昔:“阿灵,你回来了?肚子饿不饿?”见白灵摇头,他才继续说道,“你交代看管的东西都在,一个没少。只是那些从德尔家族带出来的果子,经过一路颠簸,不少都撞裂了果皮,果肉也开始腐烂,已经不能吃了,我让昊单独捡出来放在了角落。” 白灵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墙角堆着一小筐破损的果子,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只轻轻松了口气:“无妨,只要金币和水晶没丢就好,那些果子本就是顺手带的,算不得什么要紧东西。”她目光扫过那十一口宝箱和旁边堆着的珊瑚、玉器等物,对三人吩咐道,“你们三个帮我把这些都搬到地窖里吧,地窖的门我已经解锁了,直接推进去就行。” “好嘞!”炎第一个应声,猛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依旧黏在宝箱上,“我来扛最大的这口!里面的金币怕是得有上千枚吧?” 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走上前道:“别莽撞,宝箱太重,你一人扛不动,我和你一起抬。”他转头看向凛,“凛,你帮阿灵把那些易碎的水晶和玉器拿过去,小心些,别磕碰了。” 凛颔首应下,目光却在白灵脸上停留了一瞬,察觉到她眉宇间隐约带着一丝疲惫,又想起方才聚落里流传的那些传言,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阿灵,城主没有为难你吧?” 白灵正弯腰检查其中一口宝箱的锁扣,闻言动作一顿,想到那个男人明明不愿意自己离开但却假装大气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抬眸时神色已恢复如常:“没什么大事,只是关于我治愈德尔家族大公子的事传开了,几个家族递了邀约,城主和我提了几句。”她没有细说信函被自己销毁的事,也没提治愈之力的新用法,只淡淡带过,“都处理好了,不必担心。” 炎和昊抬着一口宝箱走过,炎忍不住插嘴:“邀约?是请阿灵去做专属疗愈师吧?我听说那些大家族出手阔绰得很呢!” 白灵唇边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没应声。昊轻轻撞了炎一下,示意他别多问,两人默契地抬着宝箱朝地窖方向走去。凛拿起一个装着水晶的木盒,脚步放缓,低声道:“阿灵若是不愿,不必勉强。这聚落虽不如那些大家族富足,但我们三人定会护你周全。” 白灵心中微动,抬眼看向凛。他神色依旧冷峻,眼底却藏着几分真诚。她轻轻点头:“我知道。” 四人分工合作,不多时便将所有宝物都搬进了地窖。地窖阴暗干燥,墙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那些宝箱和珍宝映照得隐约可见。白灵走到地窖深处,看着这一堆来之不易的财富,眼神复杂。这些金币和水晶,是她日后在这片大陆立足的底气。 炎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道:“总算搬完了!阿灵,这些宝贝够咱们用好一阵子了,以后再也不用为资源发愁了!” 昊则仔细检查了地窖的门锁,确认无误后才说道:“地窖很安全,除非有你的治愈力解锁,否则外人进不来。” 白灵“嗯”了一声,转身朝着地窖外走去:“辛苦你们了,先回去休息吧,晚点咱们在一起吃饭。” 三人应声,跟着白灵走出地窖。 白灵踏着夜色回到自己的屋子,推门时带起的晚风卷走了一身尘土。她烧了热水,褪去沾着路途风霜的衣物,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水汽氤氲间,白日里的疲惫与紧绷渐渐消融,鼻尖萦绕着草木熏香,耳边只剩下水流轻响。洗完澡,她裹上柔软的素色外袍,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带着海洋独有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拂过她微凉的脸颊,吹动鬓边未干的发丝。远处,墨色的夜空与海平面融为一体,一望无际的海洋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微光,静谧得仿佛能包容所有心事。 意识海里,崽崽软糯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不解:“姐姐,你为什么要教那些兽人草药知识呀?这里的兽人身体素质那么强,好多看着严重的伤,对他们来说好像也不算什么呢。” 白灵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在意识海里轻声回应,语气柔软却坚定:“那他们就不会痛了吗?”风又起,撩起她的发丝,贴在颈侧,带着微凉的触感。“这个世界的治愈者少之又少,真正能解危救难的疗愈师更是凤毛麟角。若是受了重伤,等不来治愈者,难道就只能硬扛着,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狂暴吗?”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悠远,“我虽也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能力有限,但能尽点绵薄之力,让他们多一条生路,少受些苦楚,便也值得了。” 话音刚落,白灵忽然觉得周身似乎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温暖而柔和,却转瞬即逝。她定神细看,窗外依旧是夜色如海,身上也并无异样,仿佛只是疲惫之下的错觉。想来崽崽也没看见,不然早该叽叽喳喳地追问了。白灵失笑,抬手揉了揉眉心,确实是白日奔波太过劳累了。她关上窗,转身躺到床上,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气息,倦意如潮水般涌来,片刻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黑透,屋内一片静谧。白灵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腹中传来轻微的饥饿感。她起身点亮油灯,循着淡淡的饭菜香气走向厨房。推开厨房门,便见大锅里还温着饭菜,一碗糙米饭,两碟小菜,还有一小碗温热的肉汤,都是她偏爱的口味。显然是有人特意为她留的,暖意顺着饭菜的温度蔓延开来,轻轻扫过心底,柔软得不像话。 白灵安静地吃完饭菜,将碗筷收拾妥当,想着夜里的空气清爽,便打算去庭院里散散步。刚走到院中,便瞥见院墙旁边那棵老树枝桠上坐着一道身影。昊背靠着树干,双腿随意地垂下,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银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第452章 兽人城池小镇(154) 白灵脚步微顿,略一思索,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身形轻盈地跃起,稳稳落在昊身旁的枝桠上,与他并肩而坐。 昊察觉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是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阿灵,你醒了。” “嗯,”白灵点点头,目光投向天边的圆月,“睡不着,出来走走。” “我也是。”昊轻笑一声,语气忽然沉了些,“你不在的这几日,我和炎因为在工厂里表现出色,城主兑现了承诺,找人来引导我们掌控兽核之力。”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去,带着几分复杂,“可真正学会运用兽核之力后,我才发现,这东西,其实一点也不好。” 白灵闻言,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昊望着月亮,声音轻轻的,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我和炎熟练掌控兽核之力后,就被调去了前线。阿灵,你知道前线是做什么的吗?” 白灵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听着。 昊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前线有很多身强力壮的兽人在修建围墙,而围墙之外,总会有堕兽不断来袭。我们的任务,就是用兽核之力对付那些堕兽。可一旦我们被堕兽的气息污染,或是那些修建围墙的兽人不慎沾染污染,体内的狂暴值就会急剧上升。”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到时候,就会有后勤的人把他们拉回工厂后面的那栋大楼——” 后面的话,昊没有说下去,但白灵已然明白。她想起自己还没去德尔家族的时候,每日都要为那些狂暴值飙升的兽人做精神疏导,那时她便疑惑,为何总有源源不断的兽人陷入狂暴,原来根源竟在这里。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堕兽?”白灵轻声问道,打破了片刻的沉默。 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与传闻中的不确定:“我也是听旁人说的,那些堕兽,都是从其他星系投放过来的。有些堕兽侥幸忍住了狂暴的侵蚀,就能以堕兽的形态清醒地活着,可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狂暴之力的折磨,日子久了,就会变得越发暴躁,想要破坏一切,于是便会跑到各个聚落去攻打、肆虐。” 白灵望着远处深邃的夜空,心底泛起一丝凉意。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到这个聚落时,曾见过那些即将彻底沦为堕兽的兽人被关押着,他们最终会被“处理”掉——想来,所谓的“处理”,便是被投放出去,成为新的堕兽,或是沦为前线的牺牲品吧。幸好,她来了之后,用精神疏导稳住了不少人的狂暴值,这个聚落才渐渐停止了这种残酷的做法。只是,这世上的聚落不止一个,那些没有治愈者的地方,又该是何等光景? 白灵敛去眼底思绪,想不通的事暂且搁置,她侧头看向昊,语气温和:“夜深了,我先回屋歇息,你也早些安歇,莫要在这吹风太久。” 昊应声颔首,温和应下,目光静静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白灵推门步入屋内,灯火轻晃,才缓缓收回视线。 第453章 重回故地(155)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白灵便起身洗漱。待她收拾妥当走出房门,院中早已空无一人,昊与另外两人早已披甲执锐,启程奔赴了前线,偌大的院落里,只余下她一人静立,晨风吹过,带着几分清寂。 昨日她已与城主禀明,刚归城身心俱疲,想暂且休整两日,城主念及她一路奔波劳苦,满口应允,并未多作阻拦。 稍作整理后,白灵便转身出了城,径直朝着远方那片无垠的大海飞去。海天相接处,守界人的身影果然伫立在潮头,她自怀中取出那块沉甸甸的城主令,亮明身份。守界人见令并无半分迟疑,抬手结印,一道温润的灵光将她周身包裹,下一刻,空间微颤,白灵便被径直传送至彼岸。 “姐姐,真的值得吗?”崽崽软糯的声音在她意识里轻轻响起,带着几分不解与惋惜,“那柄匕首若是上交,便能换来不菲的香火值,可你却用它换了这枚城主令。其实你若直接与城主开口求这通行之权,他或许也会应允的。” 白灵振翅御风,目光掠过下方那片满目焦黑的森林,曾经葱郁的枝叶早已化作焦炭,枯木残枝歪歪斜斜地插在土地上,满目疮痍。她在心底轻声回应崽崽:“这于城主而言,本就是无关紧要的琐事,他为何要平白应允?况且一旦他不肯,日后这片地界稍有风吹草动,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我。” 话音落时,她已在昔日村落的边缘缓缓降落。不过是离去短短时日,这方承载了她短暂过往的村落,却已破败得不成样子。断壁残垣倾颓在地,柴门朽烂,灶台生尘,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寻觅不到。往昔邻里的笑谈、孩童的嬉闹、炊烟袅袅的温馨画面,骤然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一帧帧、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白灵闭了闭眼,轻轻摇了摇头,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旋即起身,再度振翅向北飞去。 不知飞越了多少山川河流,日头渐渐西沉,暮色四合,夜幕彻底笼罩了大地。白灵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便落了进去稍作歇息。她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干粮,刚掰下两口送入口中,洞外便传来一阵细碎的悉索声,夹杂着草木摩擦的轻响。 白灵心头一紧,立刻敛去气息,身形一闪,藏到了山洞深处的阴影角落里,屏息凝神地望向洞口。 当那道身影踉跄着闯入洞内时,白灵猛地瞪大了眼眸,心脏骤然一缩——来人竟是鸿! 可眼前的鸿,早已不复往日模样,状态诡异至极。他头顶赫然生出一对毛茸茸的兽耳,眸中没有半分清明,只剩一片赤红的暴戾,双手与双脚皆已兽化,利爪泛着冷光,浑身散发着野性与颓丧的气息。他脚边躺着一只巴掌大、孱弱无比的地扒兽,这是常年蛰伏在地底、性情温顺的弱小异兽,只见鸿毫无迟疑地坐在地上,抬手便将那小兽直接塞入口中狠狠咀嚼,小兽一声微弱的吱呀悲鸣转瞬即逝,彻底没了声息。 一股浓烈的恶寒与不适瞬间攀上白灵的脊背,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便是这微不可察的声响,瞬间勾起了鸿的警觉。他周身戾气暴涨,身形如鬼魅般唰地窜至白灵身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白灵心知藏不住,只得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鸿看清她面容的刹那,先是骤然一怔,眼底的赤红都淡了几分,随即翻涌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可这份狂喜不过片刻,又被深深的警惕与疏离取代。他在这荒无人烟的地界独自苟活了许久,孤独与痛苦几乎将他逼疯,这片死寂的山林里,从未出现过第二个人的踪迹,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之间,山洞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默如冰冷的石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白灵轻轻抿了抿泛白的唇瓣,率先打破了沉寂,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鸿,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闻言,鸿眼底的凶光骤然暴涨,獠牙微露,周身的兽性几乎要破体而出,可转瞬之后,又如同泄了气的皮囊一般,浑身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颓丧与恨意。他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紧,兽爪几乎要嵌进掌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当初茶执意要走,我不顾一切追了出去,眼看就要追上她,她却骤然回身,朝我扬了扬手。我虽及时闭气,可还是吸入了一丝莫名的气雾,那一刻,我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在翻涌剧痛,神智开始不受控制,眼睁睁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痛苦得发狂,四处疯狂撞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兽化,神志越来越模糊,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狂奔。可偏偏,我又撞见了茶……”说到此处,鸿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赤红的眼眸几乎要渗出血来,“我看见她被一个又丑又矮的男人按在身下,我以为她遭了欺负,拼了命要冲上去救她,可离得近了,却半点听不到她的呼救与痛苦,她甚至……甚至催着那个男人快些动作!”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如此作践自己!”鸿嘶吼着,胸口剧烈起伏,“他们发现了我,那个男人直接挥着一根铁棍朝我打来,我与他缠斗,可那棍子似有雷霆之力,狠狠砸在我的额头上,麻痛的我瞬间便失去了意识,直直倒了下去。” 他顿了顿,眼底的赤红浓得发黑,那些被尿呲醒的屈辱、被肆意嘲弄的不堪,在心底翻江倒海,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咬着牙,继续道:“等我醒来时,被捆在树上,那对狗男女就站在我面前,笑骂着我是不自量力的疯狗。茶更是眼神冰冷,抬手就朝我脸上狠狠扇了几个耳光,依旧不解气,又从那丑男人手里接过燃烧的火把,直接砸在了我的身上,随后便与那人相拥着,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第454章 重回故地(156) 白灵静立在阴影之中,一言不发地听着鸿字字泣血的控诉,心底沉沉一叹,仿若被一块冰冷的巨石死死压住。森林那场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滔天大火,难道竟只是茶随手掷出的一根火把所引?那些在烈焰中哀嚎奔逃的兽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鲜活生命,竟都成了茶肆意妄为的牺牲品。一念及此,一股冷冽的戾气自她心底翻涌而上,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一片漠然的笃定——茶落得那般下场,从来都是罪有应得,半点怨不得旁人。 待鸿终于声嘶力竭地说完,胸膛依旧剧烈起伏,赤红的眸子里还凝着未散的恨意与屈辱,白灵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来此界,自有要事要办,缘由不便与你细说。但你只需答应我,在我归来之前,乖乖待在这山洞之中,莫要外出半步,待我事了,便带你离开这荒寂之地。” 鸿先是猛地一怔,呆立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刻,极致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戒备与颓丧。他在这死寂的荒岛上独自苟活了好几个日日夜夜,孤独与恐惧像毒蛇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早已将他逼至崩溃的边缘,这里纵然是他自幼生长的故土,可只剩他一人的世界,与炼狱无异。此刻白灵的承诺,于他而言,便是坠入黑暗后触碰到的唯一一束光,是绝境之中递来的救命绳索。 他局促地挠了挠头顶毛茸茸的兽耳,耳尖微微泛红,眼底满是愧疚与不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沙哑:“对、对不起,灵……之前是我糊涂,那般对你,还处处与你作对,我……” 鸿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白灵轻声打断。她望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想起过往的种种纠葛,终究是轻叹了一声,语气淡得近乎释然:“都……算了吧。”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周身气息微漾,身后隐现的羽翼轻轻一振,身形便如一道轻盈的月影,悄无声息地穿过洞口,融入了沉沉夜色之中。她循着既定的方向一路向北,御风而行,整整一夜未曾停歇,耳畔只有呼啸的风声,身下是连绵不绝的荒寂山峦,周遭再无半分活物的气息,唯有漆黑的夜幕与清冷的星辉相伴。 直至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破晓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苍茫的大地之上,白灵才终于在一座陡峭至极的山崖边停下身形。此处已是地界的尽头,再往北,便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崖边怪石嶙峋,罡风呼啸,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她垂眸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气与漆黑的深渊,转头在心底轻声唤道:“崽崽,这里便是这荒岛的最北边界了吗?” 崽崽软糯的声音立刻在她意识中响起,带着几分探查后的笃定:“姐姐,不出意外的话,此处已是这方界域的极北之地,再无半分前路可走。” 第455章 重回故地 (157) 白灵闻言,微微歪了歪头,眸底没有丝毫迟疑与惧色,仿佛只是做出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决定。她深吸一口崖间带着凛冽寒气的空气,没有片刻犹豫,足尖轻轻一点崖边的碎石,身形便径直朝着那无底深渊纵身跃下,墨色的衣袂在晨风中舒展,如一只决绝的蝶,瞬间坠入了翻涌的云海之中。 她全然未曾察觉,在她纵身跃下的刹那,山崖旁的一棵古树上,一道身影猛地狂奔而出,兽耳因极致的恐慌而紧紧贴在头顶,正是放心不下的鸿。他终究是被漫长的孤独与恐惧压垮了心神,白灵的承诺虽给了他希望,可那份害怕被抛弃的惶恐却从未消散——万一灵是骗他的呢?万一她就此一去不回,他又要独自留在这炼狱般的荒岛,直至疯癫至死? 他左右环顾,目光急切地扫过崖边,最终定格在一根粗壮坚韧、垂落至崖间的古藤蔓上。心一横,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伸手死死攥住藤蔓,没有丝毫迟疑,跟着白灵跃下的方向,纵身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兽化的利爪紧紧扣着藤蔓,周身的戾气与恐惧交织,唯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无论前路是生是死,他都不要再一个人留在这绝望之地。 下坠的失重感裹挟着凛冽的罡风,狠狠刮过白灵的面颊,周身云雾翻涌如沸,将她的身影彻底吞没。不知坠落了多久,脚底终于触碰到一片冰冷坚硬的实地,厚重的黑暗瞬间将她包裹,此处崖底比夜色更浓,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光线都无法渗透,唯有浓重的腐朽气息与尘土味,混杂着淡淡的、难以名状的腥气,钻入鼻腔,令人心头一沉。 白灵指尖凝起一丝治愈力,取出怀中备好的引火火把,治愈力轻触之下,干枯的火把芯骤然燃起幽蓝的火苗,微弱的火光在无边黑暗中撕开一道小小的缺口,勉强照亮周遭数尺之地。可当火光映亮眼前景象的刹那,她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脚下遍布的,竟是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骸骨。 有残缺的兽骨,嶙峋的指骨,还有早已辨不出形态的人骨,层层堆叠,腐朽得不堪一击。白灵每迈出一步,脚下便传来“咔嚓”的脆响,细碎的骨渣簌簌滚落,那些骸骨不知在此沉寂了多少岁月,早已被崖底的阴寒与潮气侵蚀,脆弱得如同风化的砂石,稍一受力便化为齑粉。骸骨缝隙间,还缠着干枯发黑的藤蔓,缠绕着锈蚀的残器,处处透着死寂与悲凉,仿佛是一处被世间遗忘的埋骨之地,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无尽的怨念。 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悸,握着火把缓步前行,火光在骸骨间摇曳,投下斑驳诡谲的影子。就在她穿过一片密集的骨堆时,目光骤然被前方的景象牢牢攫住,脚步猛地顿住。 那绝非寻常的树木也,而是一株彻底化作人形的诡异灵木。 第456章 重回故地(158) 它的躯干与人身轮廓分毫不差,双脚没有化形,而是化作粗壮的木根,深深扎入冰冷的崖壁石缝之中,如同死死钉在这片土地上,纹丝不动;双臂交叠环抱于肩头,木质的手臂粗糙斑驳,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纹,却保持着如同人类抱臂的姿态,僵硬而诡异;头顶没有寻常的枝叶,而是头发般的纤细枝桠向上疯长,交织成茂密的树冠,细碎的木叶在崖底的阴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仿若无声的低语。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面部——分明是一张模糊却清晰可辨的人脸轮廓,眉眼口鼻以木纹勾勒,神情凝滞,带着亘古不变的漠然与沧桑,仿佛见证了这片崖底所有的生死枯荣。在它的额头正前方,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珠静静悬浮,珠身流转着细碎的、如同星尘般的幽光,明明是深邃的黑,却又透着淡淡的莹亮,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一股古老而晦涩的气息,从圆珠中缓缓弥散开来,与周遭骸骨的死寂之气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白灵蹙着眉,目光死死锁在那颗悬浮的黑色圆珠上。指尖的幽蓝火光照得珠身明暗不定,一股极淡、极细的生机从珠子里丝丝缕缕逸出,像游丝般飘向那尊人形枯木,汇入它斑驳的木纹里。可与之相对的,是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她魂魄冻僵的死气,沉郁、黏稠,与脚下骸骨的怨念缠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在意识里轻声唤:“崽崽,这是什么?” 崽崽立刻调动系统面板,光幕在识海里飞速翻卷,密密麻麻的词条掠过,从奇花异草到上古凶兽,从灵植秘宝到异族图鉴,尽数筛过一遍,最后光幕黯淡下去。小家伙蔫哒哒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姐姐……崽崽翻遍了所有图鉴,都没有找到记载……” “没关系。”白灵轻声安抚,目光仍未离开黑珠,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火把柄,“我在想,之前北面领地的大旱,或许就和它有关。是这东西在抽走整片土地的生机。”她顿了顿,望着那株人形枯木僵立的姿态,心头掠过一个荒诞却又合理的念头,“它……怕是要化形了。” 可话一出口,自己先皱紧了眉。 这不是兽人世界吗?血脉、兽形、图腾、兽神祝福,一切都围绕着兽族运转。可眼前这株以木为躯、以魂为核的东西,分明是妖,是树妖,与兽族半点不沾边。 崽崽也在识海里歪着脑袋,满是疑惑:“是啊姐姐,这明明是树妖的样子,和兽人世界的规则对不上啊……” 话音未落,崖底深处突然炸响一声巨响! “轰隆——” 沉闷的震响从骨堆后方传来,碎石簌簌滚落,骸骨堆被震得微微晃动,细碎骨渣溅起一片灰雾。白灵心头骤惊,浑身灵气瞬间绷紧,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朝着声响来源掠去。 幽蓝火光掠过层层骨堆,她一眼便看见鸿撑着地面,龇牙咧嘴地从一堆碎骨里爬起来,正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额角还沾了些尘土,狼狈却依旧挺拔。 白灵眉峰一蹙,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与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鸿抬眼看见她,耳尖几不可察地绷紧,喉结动了动,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歉意:“对不起,我……。” 第457章 重回故地(159) 他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咻”的破空声! 一根水桶粗、干枯发黑的树枝带着凌厉的风,从黑暗里猛地抽向白灵后背!树皮皲裂,枝节狰狞,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鸿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白灵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大力撞在肩头,整个人被狠狠扑倒在地,手肘磕在骸骨上,硌得生疼。她刚要怒喝,却见鸿双臂死死箍住那根粗枝,兽爪指甲尽数弹出,深深扎进粗糙的木纹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吼——”鸿低喝一声,浑身兽性暴涨,皮毛在衣料下隐隐浮现,可那树枝却纹丝不动,反而像活物般疯狂扭动、收缩,树皮下似有脉络在涌动。鸿咬牙,指甲扎得更深,硬生生将那根欲要抽回的树枝拽住。 白灵迅速翻身站起,看着他后背绷紧的线条,以及那根被他死死锁住的枯木枝,心头一震。她抿了抿唇,从大腿侧面取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快步走到鸿身侧,沉声道:“谢了。” 鸿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手臂又加了几分力,将树枝按得更死。 白灵握着匕首,看向来源,鸿顺着她的目光往前望去。当看清那株人形枯木与悬浮黑珠的全貌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骸骨、枯木、人脸、黑珠……诡谲的画面在幽蓝火光下扭曲。 鸿看清了,他猛地回头,脸色煞白,看向白灵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惶,声音都在发颤:“兽神……兽神怎么会变成这样?!” “兽神?”白灵一怔,满脸不解,“你说它是兽神?” 鸿重重点头,目光死死黏在那株人形枯木的脸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不知道吗?兽人兽化成功的那一夜,兽神都会入梦,给予祝福。我梦里的兽神,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是人身,但眉眼轮廓,一模一样!” 白灵瞬间沉默。 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从未经历过成年兽化,自然也从未得见过所谓的兽神入梦。可鸿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心头所有疑团。 怪不得越往大星际深处走,那些发达的兽族领地,越无人供奉兽神,更无人再提兽神祝福、兽神盟誓。原来不是他们遗忘,而是早有人发觉不对。 这位所谓的“兽神”,根本不是庇佑兽族的神只,而是一株以兽族生机为食、以整片土地精气为养的妖物。它无法在文明昌盛、灵气驳杂的大星际立足,便躲在这荒岛悬崖之下,吞噬北面领地的生机,借黑珠聚魂,借枯木塑身,妄图化形脱胎。 眼前这株人形树,恐怕只是它的一具分身,或是一缕残躯所化。 不等白灵细想,那根被鸿锁住的粗枝突然剧烈震颤!树皮下的脉络疯狂涌动,整株人形枯木像是被激怒了,周身纤细的枝桠疯狂乱舞,发出“沙沙”的尖啸,如同无数怨魂在哭嚎。 更多粗壮的枯枝从黑暗里破土而出,带着腐朽的腥气,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抽来! 第458章 重回故地(160) 白灵在火把上撒了不知名的药粉,幽蓝火焰骤然暴涨,如同一轮冷冽的蓝月悬于火把之上,将崖底诡谲的阴影撕开一道口子。“鸿,护住自身,它动真格了!”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枯枝已如狂蟒般席卷而来,树皮皲裂处渗出漆黑黏腻的汁液,带着腐朽与死亡的腥气。鸿双臂青筋暴起,兽纹在皮肤下疯狂游走,灰黑色兽毛从脖颈、小臂翻涌而出,利爪狠狠劈向迎面抽来的枝桠,“咔嚓”脆响里,枯枝断成数截,却又有更多从骨堆缝隙、岩壁阴影里疯长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白灵足尖点在骸骨堆上,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幽蓝火焰所过之处,枯枝遇火即燃,却只烧得表层焦黑,内里依旧坚韧如铁。她目光死死锁定那颗悬浮的黑色圆珠——那是整株妖物的核心,生机与死气的枢纽,也是它妄图吸取能量的根基。 “崽崽,锁定黑珠坐标!” “收到姐姐!就藏在枯木胸口三寸处!” 白灵眼神一厉,周身治愈力骤然凝聚,幽蓝火焰化作一道细长火刃,直逼黑珠而去。枯木似有察觉,人形躯干猛地扭曲,无数枝桠疯了般回防,在黑珠前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鸿见状,猛地低吼一声,兽性彻底爆发,身形暴涨半分,利爪撕开身前枝网,硬生生撞出一条血路,“灵!快!” 趁此间隙,白灵身形如箭,直掠而上,又撒上一层药粉令火焰暴涨,一把攥住那颗冰凉刺骨的黑珠!入手瞬间,极致的死气顺着指尖疯狂涌入,几乎要冻僵她的经脉,可内里那丝微弱的生机,却如游丝般缠上她的灵力。她牙关紧咬,不顾死气侵蚀,掌心猛地用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崖底炸开,比之前任何巨响都要刺耳。 黑珠在她掌心寸寸崩裂,漆黑的碎屑纷飞而出。刹那间,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迸发: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如墨汁般在空气中晕开,所过之处,骸骨瞬间化为飞灰,岩壁蒙上一层死灰;而那丝被禁锢千年的生机,却如破笼之鸟,疯狂乱窜,却又被妖物本体疯狂拉扯,两种力量在枯木体内剧烈冲撞,让它本就斑驳的木纹瞬间崩裂,人形躯干剧烈扭曲,发出非人的尖啸! “嗬——嗬嗬——!” 那声音不再是沙沙的枝桠响动,而是混杂着无数兽族亡魂的哀嚎、嘶吼、悲鸣,男女老少,凄厉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魂魄都在震颤。枯木彻底崩溃,周身枝桠疯狂乱舞,如同被激怒的疯魔,每一根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目标只有一个——白灵。 可它扎根于崖底岩石,根系深嵌骨堆与岩壁之间,根本无法移动半步,只能任由枝桠如暴雨般朝着白灵所在的方向狂抽猛打。 “找死!”白灵掌心火焰再涨,将手中黑珠碎屑彻底燃尽,反手将手中的火把掷出。那火把沾染了她的幽蓝火种,遇风即燃,化作一道火流星,狠狠砸在枯木人形躯干上! “轰——!” 第459章 重回故地 (161) 大火瞬间燎原,幽蓝与赤红交织,顺着枯木的纹路疯狂蔓延。树皮、枝桠、嵌在木身里的碎骨,尽数被烈火吞噬,凄厉的惨叫愈发惨烈,亡魂的哭嚎几乎要掀翻崖顶。枯木疯了,所有枝桠不再防御,尽数调转方向,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无数毒刺,直逼白灵! 白灵低喝一声,匕首出鞘,冷冽的寒光在火光中闪烁,削铁如泥。她身形翻飞,匕首每一次挥出,都能斩断数根粗枝,断口处漆黑汁液喷涌,却被烈火瞬间灼干。鸿紧随其后,兽爪撕裂枝网,獠牙咬断枯枝,兽血溅在枯枝上,瞬间被吸干,可他依旧悍不畏死,用身躯为白灵挡下大半攻击。 就在两人全力反击、稍分神之际,崖底阴影里,一根细如手指、却通体漆黑的枝桠,悄无声息地从骨堆下钻出,如同毒蛇般蜿蜒,避开所有视线,直直对准白灵的后心,猛地刺出! “白灵!小心——!” 鸿瞳孔骤缩,目眦欲裂,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他不顾身前抽来的粗枝,猛地转身,朝着白灵扑去,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住了那道致命偷袭! “噗嗤——” 细枝穿透皮肉的声音清晰入耳,尖锐的枝桠从鸿的后背刺入,前胸穿出,带着漆黑的汁液与滚烫的鲜血。枝桠入体瞬间,便疯狂蠕动,树皮下的脉络疯狂涌动,开始贪婪地吸取鸿体内的生机与兽核灵力! “鸿!” 白灵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回头看见那根穿透鸿胸膛的枝桠,以及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几乎是瞬移般掠到鸿身边,匕首寒光一闪,“唰”地一声,精准削断那根吸取生机的枝桠! 断枝落地,瞬间被烈火吞噬。鸿踉跄着后退几步,死死捂着胸口穿透的伤口,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白灵的眼。他嘴角不断溢出血沫,呼吸急促,却依旧强撑着,看向白灵的眼神满是急切与不舍:“你……你快走……别管我……” 此时,白灵之前掷出的火把已将整株枯木彻底点燃,大火纷飞,浓烟滚滚,枯木在烈火中扭曲、崩塌,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亡魂的哭嚎渐渐微弱,却依旧有最后疯狂的枝桠,不顾烈火灼烧,朝着两人扑来。 白灵没有回头,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鸿,指尖颤抖,却强压着眼底的泪,鸿在欺负她,也罪不至死,何况现在他是为救她才被刺伤。她背后,一对泛着莹白光泽的羽翼骤然展开,羽翼轻扇,带起一阵劲风,将扑来的枯枝尽数扇开。她弯腰,稳稳将鸿打横抱起,羽翼猛地一扑,带着他冲破漫天火光与枝桠,朝着崖顶掠去,不过瞬息,便落在了悬崖之上的平地。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身后是崖底熊熊燃烧的烈火与凄厉惨叫。鸿靠在白灵怀里,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他虚弱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灵的脸颊,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等我……等我咽气了,把我带到外面去……算我求你……我真的不想……不想埋在这毫无人烟的地方了……不想……” 第460章 回聚落(162)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溅在白灵的衣襟上,刺目惊心。 白灵的心狠狠一抽,她蹲下身,将鸿轻轻放在草地上,伸出两根手指,带着温润的治愈之力,轻轻点在鸿的眉心。精纯的精神力顺着指尖涌入,温柔地疏导着他紊乱的兽核,抚平他体内暴走的灵力。 不过片刻,鸿耳尖那对银灰色的兽耳渐渐淡化、消失,指尖的利爪缩回,布满兽毛的手臂、双腿,也缓缓褪去兽纹,恢复成人类正常的模样,干净、白皙,再无半分兽性。 鸿缓缓睁大双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白灵,眼中满是震惊与动容。 白灵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眼底却蓄满了泪,声音沙哑却坚定:“走也得体体面面的,不是吗?就算是死,也要干干净净,以人形归尘。” 鸿望着她,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怀的笑,那笑里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释然与安心。他轻轻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血珠滑落,随后,双眼缓缓闭上,呼吸彻底停止,温热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凉。 白灵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将眼底的泪意狠狠压下。她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静与决绝。 她起身,从周围拾取一些干燥的枯枝,在草地上堆起一个小小的柴堆,将鸿轻轻放了上去。重新从布包拿出一个火把点燃,扔了出去,木柴瞬间燃起,温暖的火光包裹着鸿的身躯,没有崖底烈火的暴戾,只有温柔的灼烧。 她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柴堆渐渐化为灰烬,看着那个刚刚为她挡下所有危险的少年,最终化作一捧温热的骨灰。 待火灭烟凉,白灵从布包里中取出一块素白的布兜,轻轻将鸿的骨灰尽数收起,系紧袋口,贴身放在怀中。 她背后羽翼再次展开,迎着海风,纵身而起。崖底的烈火还在燃烧,妖物的惨叫渐渐消散,北面领地的死气正一点点褪去,生机悄然复苏。而她抱着怀中的骨灰,朝着海边的方向,御风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这曾留下一枚少年的远方。 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带着一丝无声的悲戚。 白灵御风而行,海风卷着咸湿气息掠过耳畔,怀中素白布兜紧贴心口,那捧温热骨灰,成了她离开荒岛唯一的重量。崖底的烈火与悲鸣早已被抛在身后,海天相接处渐渐浮现出熟悉的海岸线,守界人查看了白灵的令牌就放行了,飞了不知多久,她便稳稳落在自己院门外,羽翼敛去,周身戾气尽数收敛,只余下一身淡淡的烟火气与挥之不去的沉郁。 院内静悄悄的,凛、昊与炎早已歇下,房间里没有半点灯火,只有夜风拂过树木的轻响。白灵放轻脚步,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过后才敢卸下满身疲惫,躺在了她那柔软的大床里面上。 刚阖上眼,崽崽软糯的声音便在意识里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姐姐,你的额外任务都完成了,你要离开这个世界吗?」 白灵睫毛颤了颤,喉间发涩,沉默着没有应声。 未等她开口,崽崽的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哄劝的意味:「姐姐别难过啦,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给你度假的,就算任务没完成也没关系的,而且……鸿他也只是任务世界里的人物而已。」 第461章 回聚落(163) 白灵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于我而言,或许只是一段任务旅程,可于这个世界而言,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有笑有泪,有自己的执念与温柔,从不是一串冰冷的代码,也不是无关紧要的过客。」 意识里顿时没了声响,崽崽也沉默了,似是不知该如何接话。 白灵侧了侧身,看向窗外的夜空,月亮温柔的洒下了月光,思绪又飘回那座阴森崖底,飘回枯木妖物崩裂的瞬间,飘回鸿倒在她怀里,最后那句卑微恳求。她轻声开口,像是在问崽崽,又像是在自问:「崽崽,你说,兽神为何要偷偷汲取大地生机?」 话音刚落,一道淡蓝色光屏在她识海里缓缓展开,崽崽的小爪子在光屏上飞快翻找,片刻后才小声回道:「我查到一些残缺的古老记载,好像和以前的盟约有关。很久之前,人类为了强化身体、抵御荒兽,主动祈求兽神庇护,兽神也是这个世界掌控万兽的神,它也不想这个世界失去平衡,变成只有野蛮的无开化的样子,正好人类虔诚祈求,便赐下兽化之力,让人类能觉醒兽核。可相应的,人类要世代供奉兽神,以虔诚的信仰之力为报。」 「可兽核之力霸道,一旦掌控不好,就会引发精神暴乱,渐渐有人心生憎恨,觉得是兽神的力量害了自己,便不再供奉,断了信仰之力的供给。后来他们又发现,就算不拜兽神,血脉里的兽核之力也能觉醒,只是形态与纯度不同,传了一代又一代,供奉兽神的规矩就彻底被遗忘了,只有很偏远的地方,少数的人还记得。」崽崽顿了顿,补充道,「估计是兽神的信仰之力日渐枯竭,没明说它为何掠取生机,但想来,和这脱不了干系。」 白灵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的兽皮盖被,眼底泛起一丝了然,又添几分悲凉:「我想,兽神所谓的祝福,从来都是双面的。人们只记得它赐下力量,却忘了当年的盟约,断了它的信仰根基,它没道理还一味地大爱无疆,无偿守护。」 「这个真的没有完整记载,」崽崽小声应着,「毕竟每个人兽化时的祝福,都是在梦里得到的,有人梦见力量,有人梦见庇护,各不相同,没人知道兽神真正的心意。也许也会像姐姐说的,在得到祝福的一瞬间,兽神取走了什么,连被祝福的自己也许都不知道。」它又急忙补充,「而且姐姐,兽神只是通过枯木掠取大地生机,没有直接伤害兽人性命呀。」 「大地没了生机,草木枯萎,水源枯竭,兽人又能在这片死地上活多久?」白灵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它不是直接挥刀,却是断了所有人生存的根基,这怎么不算伤害?不过是间接罢了。」 识海里再无动静,崽崽似是被问住,乖乖闭了嘴。 白灵也不再说话,闭上双眼,她缓缓放松心神,在无尽的沉默与思念里,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462章 远游(164) 晨光穿透大地的晨雾,将海面染成一片碎金,咸湿的海风卷着草叶的清香,拂过白灵院落的屋顶。她刚下楼,便撞进三道直勾勾的目光里——凛、昊与炎正坐在餐桌旁,腰背绷得笔直,脸上是刻意摆出的严肃,连指尖都绷着,活像三尊等着训话的石像。 白灵看着他们这副郑重其事又略显笨拙的模样,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清浅的笑意从眼底漾开,撞碎了一夜沉郁。凛眉头当即皱得更紧,眸子里染了几分无奈,昊则撇过脸,耳尖却悄悄泛红,一脸“我很生气别笑”的不悦。唯有性子最跳脱的炎,率先憋不住,一拍石桌站起身,头顶的兽耳微微竖起,脆生生地喊:“阿灵你笑什么?!你前天晚上一夜未归,我们都担心坏了!” 白灵收了笑,眼底却仍含着浅淡的暖意,原来他们这般严肃,竟是为了这事。她随手理了理鬓边被晨风吹乱的发丝,语气轻缓:“没什么,只是去处理了些私事。”顿了顿,她抬眼看向三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打算离开聚落,出去走一走,转一转,看看这片大陆之外的风景。你们呢?” 这话一出,三人脸上的严肃瞬间烟消云散,所有的质问与担忧都被抛到了脑后。凛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昊更是直接站起身,大步走到她身边,语气笃定:“你去哪,我们便去哪。”他们是她的兽侣,从认定她的那一刻起,便从未想过与她分离,她要远行,他们自当寸步不离。 唯有炎抿了抿唇,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餐桌的棱角。可不过片刻,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脸上又漾开了往日里灿烂的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对!阿灵去哪,我就去哪!” 吃过简单的早饭,白灵独自抱着怀中的素白布兜,往聚落南面后方的山腰走去。那里面朝大海,风暖景柔,草木葱茏,是她昨夜便选好的地方。她蹲下身,用指尖轻轻刨开松软的泥土,将那捧温热的骨灰缓缓放入,再覆上带着花香的泥土,垒起一座小小的坟茔。没有立碑,没有焚香,只有海风与海浪,日夜相伴。她蹲在坟前,静静坐了片刻,指尖拂过冰冷的土堆,轻声道:“鸿,此后山海辽阔,你便安睡于此。” 起身时,眼底的沉郁已淡了许多,只剩一抹温柔的怅然。她转身前往城主府,向城主递上出游的请求,同时郑重承诺,每隔一段时日便会返回聚落,为受精神暴乱困扰的兽人疏导心神。说来也奇,经白灵疏导过的兽人,兽核之力远比旁人稳定,精神暴乱的概率也大大降低,这份能力早已让她成为聚落居民心中的信仰,甚至有人自发去了她的石像前供奉,香火不断。她受着这份敬仰,便从未想过真正弃他们而去,所谓远行,不过是不想留有遗憾,去看遍世间山河。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揣上几袋沉甸甸的金币与蕴含能量的水晶,白灵踏上了远行的路。凛与昊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步伐沉稳,目光警惕,将所有潜在的危险都隔绝在外;炎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三人身后,像只黏人的小兽,既不打扰,也不远离。 第463章 离别(165) 昊看着身后亦步亦趋的炎,心头的火气终于压不住,猛地顿住脚步,转身冲了过去,怒气冲冲地攥住炎的手腕:“你跟着做什么?我和凛护着阿灵便够了,她是我们的兽侣,与你何干?” 炎却半点不怵,挣开他的手,耍起了无赖,晃着脑袋笑道:“这条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走便走,你管得着吗?我也想护着阿灵,不行吗?” 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攥紧拳头,周身兽核之力隐隐翻涌,眼看就要动手。凛上前一步,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既然都跟来了,便一起吧,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昊狠狠哼了一声,别过脸,却终究没再反对,四人的身影,便这样融进了远方的晨光里,朝着未知的前路走去。 他们一路行来,走过草原与荒漠,翻越雪山与林海,从偏僻的小聚落,走到繁华的主城。霓虹闪烁的街道上,兽人各族往来穿梭,兽化的形态千奇百怪,有展翅的羽族,有利爪的兽族,叫卖声、欢笑声、兽吼人声交织,汇成最热闹的人间烟火。他们尝遍各地珍馐,看遍异域风情,后来更是登上了穿梭星际的飞船,冲破大气层,去往浩瀚的星际深处。 不同的星球,有着不同的风景与文明,有的星球遍布水晶森林,阳光穿透枝叶,洒下五彩斑斓的光;有的星球是海洋的世界,兽人皆生鱼尾,在深海中筑城,流光溢彩;有的星球终年飘雪,冰原上的兽人以狩猎为生,性情剽悍却又单纯热忱。白灵与三人一路相伴,看遍星际星河,尝遍世间冷暖,岁月在他们身上缓缓流淌,却唯独不曾在白灵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不知走过多少春秋,岁月染白了昊的鬓发,压弯了凛的脊背,也让曾经活泼跳脱的炎,永远留在了那颗荒芜的末星。 那是一次意外的远行,他们误入了一颗被穷凶极恶的流寇占据的末星,那里的兽人早已失去理智,只知杀戮与掠夺。发现不对时,他们已被重重包围,对方人多势众,兽核之力暴戾无比。厮杀之中,炎为了护住白灵,硬生生扛下了数道致命攻击,最终被乱兽围困,再也没能出来。 三人拼死突围,逃出生天,凛却在那场大战中身受重伤,留下了无法根治的隐疾,每逢阴雨天,腰腹便疼得直不起身,连兽化都成了奢望。后来,白灵瞒着凛与昊,独自重返那颗末星,当听闻炎的尸骨被那些恶兽分食殆尽时,她眼底的温柔尽数化为寒冰,不惜耗费自己积攒多年的香火值,在任务商城兑换了一枚星际主炮,一炮下去,整颗末星化为宇宙中的尘埃,连带着那些恶兽,一同灰飞烟灭。 可那份伤痛,却永远刻在了她的心底,成了岁月里无法愈合的疤。 凛的隐疾终究耗尽了他的生机,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他躺在聚落庭院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握着白灵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走得安详而平静。 如今,轮到了昊。 第464章 抽离 (166) 白发苍苍的昊半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厚厚的软垫,身形枯瘦,曾经挺拔的身姿早已佝偻,那双曾经盛满少年意气的眼眸,如今只剩浑浊的温柔。白灵端着白粥,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他却只吃了半碗,便轻轻摇了摇头,再也咽不下了。 他抬眼望着白灵,目光黏在她依旧年轻如初的脸上,眉眼依旧,肌肤胜雪,仿佛岁月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这么多年,他从没想过追问她的秘密,不管她是长生不老,还是来自异世,她都是他认定的兽侣,是他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人。哪怕后来旁人看着他们,说他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她是风华正茂的少女,像极了爷孙,他也从未有过半分在意。 “阿灵……”昊的声音颤巍巍的,带着岁月的沙哑,却满是不舍,“还是……还是我陪你到了最后。” 白灵的心猛地一揪,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初见时他少年意气,护在她身前;远行时他寸步不离,为她挡风遮雨;星际穿梭时,他牵着她的手,看遍星河璀璨。还有那颗末星,那场厮杀,炎的离去,凛的长眠,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眼眶微微发热。 她放下瓷碗,坐到床边,轻轻握住他枯瘦如柴的手。 昊的指尖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眸里燃起一丝期冀,声音轻得像风:“阿灵,你……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这么多年,他与凛都守着心底的尊重,从未逾矩半分,从未强迫过她分毫,所有的爱意,都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守护里。如今生命走到尽头,他只想要一个浅浅的吻,便足矣。 白灵看着他脸上纵横的皱纹,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俊朗的轮廓,她俯身,轻轻吻在他的眉心。 那一瞬间,昊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在小村落初见她的那一刻,笑得分外灿烂,满是少年意气。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握着白灵的手缓缓松开,呼吸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白灵静静坐了许久,直到夜色笼罩了房间,才起身将昊处理成骨灰收好,再次踏上远行的路。这一次,她独自来到一片山青水秀的山谷,溪水潺潺,草木葱茏,她将昊的骨灰埋在一棵千年古树下。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山谷中,望着漫天星河,对着意识里的崽崽轻声道:“崽崽,抽离吧。” “好的,姐姐。”崽崽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下一秒,天旋地转,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周遭的山水、草木、星河尽数碎裂,化为一片虚无的白光。再睁眼时,白灵已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任务空间,四周是无尽的纯白,只有识海里的淡蓝色光屏,静静悬浮着,记录着她在那个世界的所有过往。 她站在纯白的空间里,指尖微微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昊眉心的温度,还能听到炎清脆的笑,凛沉稳的呼吸。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滚烫的爱意,那些岁月里的陪伴与伤痛,都成了她灵魂深处,最珍贵的印记。 第465章 兽人世界任务结算(167) 回到意识空间的刹那,包裹着白灵的异世皮囊层层褪去,露出她原本的模样——眉眼清冽,气质冷净,褪去了那个世界里温柔治愈的底色,多了几分任务者独有的疏离与利落。 她静静坐在纯白无垠的空间中央,垂眸不语,周身空气都沉凝着尚未散尽的怅惘。崽崽化作一枚莹亮的光球,在她眼前不安分地上下浮动、左右晃荡,软乎乎的光团蹭来蹭去,试图把她从失神里拽出来。 白灵终于被晃得不耐,抬手一巴掌轻拍过去。光球“嗡”的一声溃散,碎作漫天细碎星光,簌簌落在她肩头、发间、指尖。她抬起手,几点微光轻轻坠在掌心,旋即无声消融。 果然是虚拟的,连一丝温度、一点触感都没有。 白灵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摆不存在的尘埃,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干脆:“好了,开始结算。” 话音落下,散落的星光重新聚拢,在她面前凝成一只巴掌大的火红小狮子,绒毛蓬松,金瞳圆亮。它踮着脚尖仰头望她,声音软乎乎却带着担忧:“姐姐,这次……还是不抽离这个世界的情感吗?” 白灵轻轻点头。 小狮子立刻急了,小短爪扒着她的袖口晃了晃:“可是姐姐,你每次都不抽离,我真的很怕——怕你有一天被这些情绪和回忆压垮,精神错乱,甚至直接崩溃。” 白灵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顶,指腹顺着柔软的鬃毛轻轻摩挲:“放心。真到那一天,我就让你直接抽离。” “不行啊姐姐!”小狮子急得耳朵都竖了起来,声音都抖了几分,“一次性大量抽离情感和记忆,你承受不住的,会直接变成白痴的!” 白灵轻笑,又捏了捏它温热的耳尖。小狮子下意识抖了抖耳朵,却没躲开。 “那就一点点抽离,”她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谁说非要一次性清空?日子久了,很多记忆自己就淡了,不是所有事都会记得一清二楚。” 崽崽还想再劝,白灵忽然伸手,将它整只托举起来。小狮子在空中慌乱地蹬着小短腿:“姐姐不要——放我下来!” 她笑着原地轻转一圈,才把晕头转向的小狮子放回地面。 小狮子踉跄几步,走得歪歪扭扭,好不容易站稳,甩了甩脑袋压下晕眩,不再多言。它仰头轻啸一声,淡蓝色的巨型光幕在白灵面前缓缓展开,流光溢彩,开始逐条清算本次任务的收益与数据。 淡蓝色光幕在纯白空间里静静铺开,流光沿着边缘缓缓流转,一行行字迹逐次亮起,清晰地投射在白灵眼底: 任务者白灵,本次世界行为核算: 兑换星际主炮一枚,用于摧毁沦陷末星; 查明荒村干旱根源,解除聚落生存危机; 探明迷雾森林火灾成因,阻断灾害蔓延; 系统传授兽人草药辨识与炮制之法,大幅降低感染与战损率; 推动兽人文明整体进程,完成阶段性进阶。 执行核销判定: 星际主炮威力超限,未引发星际恐慌与世界线偏移,与上述重大贡献相互冲抵。 最终核算结果: 第466章 刚穿就被打?!(1) 本次任务世界香火值结算为零。 白灵盯着末尾那枚刺眼的零值,指尖微微蜷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旁的崽崽缩着毛茸茸的小身子,以为姐姐是满心不满,怯生生地扒着虚空边缘,不敢上前半步。 良久,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垂眸看向脚边的小狮子,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调侃:“崽崽,你看这结果,像不像辛辛苦苦打完工,转头就被老板克扣了全部工资?总感觉自己是被做局了耶!你们这香火值结算,是全凭系统心情随便定的?一桩桩功绩摆在这里,怎么算都不该是零头,连个说理的头绪都没有。” 崽崽抬起圆溜溜的脑袋,小爪子挠了挠蓬松的鬃毛,小声嗫嚅:“我也不知道主星那边是怎么……” 话音骤然卡在喉咙里,它猛地顿住,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白灵眉梢一挑,目光直直落在它身上,带着分明的促狭与追问——意思再明显不过:怎么不说了?继续往下讲。 空气凝滞一瞬,崽崽慌忙错开视线,生硬地转开话题:“姐姐,你、你要现在就前往下一个任务世界吗?” 白灵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揶揄:“啧啧,这就开始转移话题了?说漏嘴就想赶我走?” “怎么会呢姐姐!绝对不会的!”崽崽急得尾巴乱晃,连连摆手,“那、那你先休息,好好休息……” 说着便往后缩着身子,小短腿倒腾着就要溜之大吉。 “站住!”白灵轻喝一声。 小狮子瞬间定在原地,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蔫蔫地垂在身侧,活像只犯了错被抓包的幼兽。白灵缓步上前,弯腰一把将它捞进怀里,指尖顺着柔软的鬃毛一顿揉搓,把圆乎乎的小脑袋揉得乱糟糟的,才心满意足地将它放下。 “既然你急着让我走,那就传送吧。”她随口说道。 崽崽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急色,连忙辩解:“姐姐,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啦好啦,我知道。”白灵抬手揉了揉它的头顶,语气软了下来,“逗你玩的,传送吧,早点攒够香火值,我才能早点回家。” 说到“家”这个字,她眉心微蹙——脑海里关于家的轮廓、气息与细节,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模糊朦胧,像蒙了一层厚重的雾,怎么也抓不真切。这种记忆慢慢消失的感觉,绝非好事。 就在她蹙眉深究这份异样时,空间骤然掀起剧烈的天旋地转,刺眼的白光席卷而来,将她的身形彻底吞没。下一秒,意识随流光坠去,已然踏入了全新的任务世界。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尚未散去,白灵还未彻底适配这具任务世界的新身体,脑海中空空如也,既没有接收到系统派发的任务信息,也没有涌入原主的生平记忆,尖锐的破风声便已当头袭来。 一道漆黑长鞭裹挟着凌厉劲风,狠狠抽在她的小臂上,布料应声撕裂,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顺着肌理往骨头缝里钻,灼得她眉心猛地一紧。 白灵瞳孔骤缩,强压下晕眩抬眼望去,那根泛着冷光的黑鞭去势未尽,再度扬至半空,带着毫不留情的杀意朝她面门抽来。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猛地抬手,指节死死扣住鞭身,粗糙的鞭纹嵌进掌心,硬生生将这致命一击拦在了半空。 第467章 他是谁? 鞭身粗糙的纹理死死嵌进掌心皮肉,对方骤然发力回拽,一股蛮横的巨力顺着鞭杆狠狠撞向白灵的手臂,她本就虚浮不稳的身形瞬间被扯得往前踉跄半步,脚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小臂伤口被拉扯得撕裂般剧痛,腥甜的血珠立刻浸透破损的衣料。可她指节绷得泛白,骨节咔咔作响,分毫未松,硬是用蛮力与对方的力道僵持住。 持鞭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废物会突然硬气到这般地步,瞳孔微缩,动作下意识顿了半拍,脸上闪过一瞬错愕。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愣神,成了白灵唯一的突破口,她借着对方卸力的空隙,猛地拧腰旋身,将全身仅存的力气灌注在手腕上,狠狠一夺一甩,那根泛着冷光的黑鞭瞬间脱离对方掌控,被她随手掼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响,鞭身弹起的弧度带着未尽的戾气。 脱力感如潮水般涌上来,白灵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带着踉跄,伤口的灼痛与颅内的眩晕交织着撕扯神经,她顾不上身后骤然爆发的怒喝,凭着模糊的方向感,跌跌撞撞地朝着二楼属于原主的卧室挪去。指尖颤抖着推开门板的刹那,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扇单薄的木门,连一道锁舌都没有,光溜溜的门框与合页暴露着毫无防备的脆弱,别说抵御恶意,就连佣人都能随意推门而入,原主的私密与安全,从始至终都是一纸空谈。 心底一沉,恐惧攥紧了心脏,白灵顾不上浑身脱力的酸软,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将沉重的实木书桌硬生生拖到门后,桌角死死抵住门板,粗糙的木质地板被刮出刺耳的吱呀声,木屑飞溅。直到书桌牢牢卡紧,她才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着滑落在地,稍作喘息后挣扎着爬上床,将自己裹进冰凉的被褥里。 就在她闭上双眼的瞬间,楼下尖利的叫骂、砸物的轰鸣、佣人的窃窃私语,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世界骤然陷入死寂,只剩自己急促的喘息、胸腔狂乱的心跳,以及皮肉下翻涌不止的钝痛,在寂静里无限放大。 浑身的钝痛与疲惫裹挟着意识沉坠,白灵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垮,在一片死寂里慢慢睡了过去。不知昏睡了多久,一丝极轻的呼吸声刺破静谧,她睫毛颤了颤,茫然睁开眼的刹那,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那道抵在门板上的实木书桌顶端,竟坐着一个人。 黑暗里的人影居高临下,轮廓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猝不及防的对视让白灵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面上,伤口被震得撕裂般抽痛,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心脏狂跳着几乎撞碎肋骨。 桌上的人见她惊醒,长腿一抬,利落翻身跃下书桌,皮鞋落地发出沉闷的叩响,随即慵懒地斜倚在桌沿,指尖夹出一支香烟,金属打火机的盖子叮地弹开。可火苗即将窜起的瞬间,他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一收,将香烟与打火机一并揣回口袋,抬眼望向白灵,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肆又阴鸷的笑,语调拖得慵懒又刻薄: “哟~我的好妹妹,总算醒了?” 第468章 便宜哥哥 白灵摇了摇脑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即再次看向桌子边的那个人,他站直身子的瞬间,周身张扬的气场便裹挟着压迫感扑面而来——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腰窄,一双长腿在昏暗里划出凌厉的线条,衬得整个人愈发居高临下。棕色微卷发梢垂落在高挺的眉骨旁,眉峰处的银质眉钉在窗外漏进的微光里闪着冷冽的光,鼻梁高挺得近乎凌厉,鼻尖的黑色鼻环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下唇中央的唇钉与单耳上垂落的银色耳环遥相呼应,每一处装饰都透着桀骜不驯的野性。 他慵懒地斜倚在桌沿,胸前衣襟半敞,领口滑落的弧度勾勒出锁骨的利落线条,底下若隐若现的薄肌在暗影里起伏,带着不加掩饰的荷尔蒙张力。那双眼睛半眯着,目光似笑非笑地锁在白灵脸上,带着玩味与轻蔑,仿佛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惊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沿,指节分明的手骨透着冷白,与他身上张扬的气质形成诡异的反差。 “哟~我的好妹妹,总算醒了?” 语调拖得慵懒又刻薄,尾音带着一丝轻佻的上扬,唇钉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更添了几分邪魅。他往前踏出一步,长腿带来的压迫感愈发强烈,阴影将白灵完全笼罩,那股侵略性的气息几乎要将她窒息,“睡了这么久,倒是让我好等。” 白灵被他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刺得心头火起,胸口的钝痛与满心的戒备交织在一起,反倒压过了最初的惊惧。她强撑着后背的刺痛,抬起眼狠狠剜了他一下,眼尾上挑划出一抹桀骜的弧度,随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又带着锋芒:“滚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孩脸上的邪笑蓦地一僵,眉峰微挑,那抹玩世不恭的神色短暂凝固在脸上,似是没料到她在这般境地还敢如此顶撞。银质眉钉在微光里顿了顿,不过两秒,他眼底便重新漫开狂放的笑意,鼻环随着爽朗的笑声轻轻晃动,唇钉擦过下唇,语气里的刻薄淡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啧啧,真是不识好人心。” 白灵正想再怼回去,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他身侧的桌面——昏暗中,一碗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粥静静放在那里,瓷碗边缘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旁边整齐摆着一小瓶碘伏、几包棉签和透气纱布,包装都拆了封,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那抹温热的白与周遭冷硬的黑暗形成刺眼的对比,让她到了嘴边的狠话蓦地顿住,心头涌上一丝复杂的错愕,紧绷的脊背竟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但这份错愕转瞬便被根深蒂固的警惕取代,白灵抿了抿干涩的唇,眼神依旧锐利如锋,没有半分松动。她刻意放缓了语气,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谢了。不过,还是请你出去。” 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既回应了桌上的好意,又划清了泾渭分明的界限,后背依旧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姿态从未放松。 第469章 身世 男孩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峰蹙了蹙,鼻腔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带着几分不耐与嘲弄。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朝着窗边大步走去,棕色微卷的发丝随着动作肆意晃动,肩背挺拔的线条透着不加掩饰的桀骜。“真没劲儿。” 撂下这句散漫的抱怨时,他已经走到了窗沿边,单手撑住窗框,长腿一抬,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沓,整个人便翻出了窗外,只留下衣袂翻飞的轻响与一声沉闷的落地声,迅速消散在夜色里。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白灵急促的呼吸与白粥袅袅上升的热气,桌上的碘伏与纱布静静躺着,仿佛刚才那场充满压迫感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白灵重新躺回冰冷的床铺,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方才那少年带来的压迫感尚未完全散去,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沉进了这片任务世界的记忆深处。 这是个规则简单的现代小世界,本该是最易完成的普通任务,可记忆翻涌到此处,她指尖猛地一攥,心口骤然被一股陌生又刺骨的寒意裹住——那是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刻进骨血里的委屈与怨怼,顺着神经蔓延上来,连她这个外来者都觉得闷痛。 她难免想起自己的原世界,想起原主那团乱麻一般、肮脏又不堪的身世。 原主的母亲,是方才挥着鞭子狠狠抽在她身上的人,是她血缘上的生母;而如今占据着父亲位置、对她冷漠疏离的裴砚舟,却根本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一切的纠葛,都始于三个人的青梅竹马。 裴砚舟与她的亲生父亲裴砚辞,是一对亲兄弟,兄长裴砚舟年长五岁,沉稳持重,是裴家内定的继承人;弟弟裴砚辞年少张扬,心思炽热,偏偏把所有的执念都系在了原主母亲苏晚卿身上。苏晚卿与裴砚舟年岁相当,两家门第又相当,自幼一同长大,到了适婚之年,联姻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苏晚卿心悦裴砚舟,裴砚舟亦珍视她,两情相悦,婚事办得风光无限,婚后更是恩爱和睦,不过一年,便生下了原主的哥哥裴聿白,裴家上下一片和乐。 无人知晓,那份光鲜之下,藏着裴砚辞蚀骨的恨意。 他恨自己晚生五年,恨自己只是弟弟,恨苏晚卿自始至终只把他当作不懂事的小孩,从未有过半分男女之情,更恨她不等他长大,不等他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便毫不犹豫地嫁给了他的兄长。 一腔执念成痴,裴砚辞在考入大学后,毅然在征兵报名时填上了自己的名字,远赴军营。裴家爷爷奶奶又气又急,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可木已成舟,总不能让儿子做逃兵,只能托遍关系,只求他在部队里能少受几分苦。 裴砚舟身为长子,肩上扛着整个裴氏企业,常年奔波忙碌,每年前往部队探望裴砚辞的人,便成了苏晚卿。她心善念旧,依旧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弟弟,次次探望都带着满车的衣物吃食,温柔妥帖,却不知这份纯粹的关照,在裴砚辞眼中成了最残忍的折磨。 直到那一次,部队下达境外任务指令,凶险万分,九死一生,连上级都明说,此去可能再无归期。 裴砚辞心一横——自从苏晚卿嫁给裴砚舟那日起,他便日夜难安,安眠药吃到几乎失效,活着本就如同行尸走肉。任务前一夜,队里破例放假,允许士兵悄悄归家探望亲人,三天后凌晨在码头集合出发。 他连夜潜回了裴家老宅。 前两晚,裴砚舟都按时归家,他躲在暗处,心一点点沉下去,焦躁得几乎发狂。万幸,最后一晚,裴砚舟有一场推不掉的商业饭局,彻夜未归。 苏晚卿自幼便有睡前喝一杯温牛奶的习惯,多年从未更改。裴砚辞趁佣人不备,悄无声息地冲了一杯掺了药的牛奶,轻手轻脚放在她床头。 毫无防备的苏晚卿,喝完便沉沉睡去。 等佣人端着牛奶再上楼,只看见熟睡的夫人与一旁空掉的杯子,也心大的丝毫没有起疑,端着杯子下楼清洗,半点异常都未曾察觉。 就是这一夜,裴砚辞得偿所愿。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甚至没有半分愧疚。他从不担心苏晚卿会因此怀孕——反正他们夫妻本就恩爱如胶似漆,即便有了孩子,外人也只会认定是裴砚舟的,只要不刻意去做亲子鉴定,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真相。就算没有怀上,他也无所谓,至少,他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或许连老天都看不惯这卑劣的行径。 裴砚辞重返部队,踏上境外任务的那一刻,便在交火中被对方一枪毙命。境外持枪合法,混乱之中,连凶手都无从追查,只化作了一纸冰冷的牺牲通知书。 而这桩藏在夜色里的罪孽,也随着他的死,一同被埋进了无人知晓的深渊。 直到原主生病,要查血型,她的母亲才发觉她的血型不对劲儿,她们夫妻怎么会生出那样的血型的孩子?刚开始以为是医院抱错了,一边查一边给她治疗,做了亲子鉴定才发现,原身居然有这个家里人的血脉,和裴砚舟亲缘关系很高,裴家都惊呆了,裴砚舟怀疑苏晚卿出轨了,可苏晚卿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怎么会承认,最后发现原身居然是死去的裴砚辞的血脉,全家人都沉默了,裴砚舟没办法和一个死人说理,他也不是个对女人动手的人,只能变着花样的在外面玩女人,到最后还带回家来玩,苏晚卿哭过闹过,没人信她,她只能把气撒在原身的身上,原身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本就是一场肮脏的趁人之危,一段不该降临在这世上的孽缘。 白灵闭着眼,将这团混乱又刺骨的记忆彻底梳理清楚,指尖冰凉,后背的伤口疼得愈发清晰。 突然,白灵睁开了双眼,这…这原身居然…… 第470章 心愿(4) “姐姐,你怎么了?”崽崽连忙轻声问道,小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白灵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声音轻得像一片落雪:“这具身体的原主,重生过很多次。你当初为我挑选载体的时候,知道这件事吗?” 崽崽明显愣了一下,圆圆的虚拟光点晃了晃,语气带着茫然:“不知道啊姐姐,系统只显示这具身体与你的灵魂契合度最高,而且原主主动放弃了肉身,只留下了一个委托要求……”它说着立刻调出任务光屏,细小的光纹飞速滚动,翻来覆去检索了数遍,光屏上却始终一片空白,没有任何额外记录。 白灵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原主重生的无数次绝望,仿佛还残留在这具躯壳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自己都记不清重生了多少次。”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努力学乖讨好,凭着重生的记忆试图改变命运,甚至不顾一切逃到国外,可每一次,都逃不过惨死的结局。更绝望的是,她后来为了寻找靠山,在她亲哥提出过分要求时,连反抗都不敢,最后还怀了身孕。可就算这样,她依旧没能活下来——被她亲生母亲一边恶毒辱骂,一边狠狠踹在肚子上,硬生生跺到流产,一尸两命。” 说到最后,白灵指尖微微收紧,后背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疼,与原主刻入骨髓的恐惧重叠在一起。 “所以,她的愿望,是让我替她报仇?” 崽崽轻轻摇了摇头,光屏微微闪烁:“并不是。原主唯一的愿望,只是彻底逃离裴家的掌控,再也不被他们拿捏、折磨。” 白灵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就只是这样?” “裴家在这个国家虽不是顶尖第一世家,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势力盘根错节,关系网遍布全国,想要彻底挣脱这个家族的控制,再也不被找到,其实极难。” 白灵默然不语,正思索间,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咕咕”的轻响,突兀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她耳尖微微发烫,有些不自然地起身,走向桌边。 那碗原本冒着热气的白粥,早已凉透,在昏暗中静静搁着。她伸手端起,仰头慢慢喝了下去。 凉便凉吧,总不能刚一穿来,就活活饿死在这冰冷的房间里。 白灵喝过粥之后,拿起碘伏回到床上,一边低头给自己后背的伤口小心消毒,碘伏擦过破皮处时泛起细微的刺痛,她眉眼未动,目光却缓缓扫过原主居住的这间小屋。不过十几平米的狭小空间,挤得逼仄又冷清,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木板床、一套洗得发白起球的被褥,便只剩一张缺了一角的旧木桌,除此之外,空空如也。没有椅子,没有衣柜,原主少得可怜的几件衣物,被叠得方方正正、规规矩矩地堆在墙角,单薄得像几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她在心底轻轻翻涌过一段记忆,对比之下,只觉更添寒凉——这裴家大宅里,就连最低等的佣人,住的房间都比这里宽敞整洁、设施齐全。而原主并非生来就该困在这样的泥沼里,在她的身世尚未被察觉异样之前,她也曾是被裴家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小姑娘。裴家现任掌权人裴砚舟的父亲,也就是原主名义上的爷爷,早已退居幕后,不再插手裴氏的日常事务,平日里只安心颐养天年,除非遇上关乎家族命脉的重大决策,否则从不过问宅内分毫琐事。 第471章 争吵 沉默间,白灵忽然开口,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探究:“原身重生了那么多次,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难道她也是绑定了系统的?” 空气里飘出崽崽稚嫩又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吧。有的人执念太深,逆天重生也不是没有可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过……” 崽崽想到如果真是有系统那就要另说了,正常一个任务者重生之后没有完成任务应该被抹杀掉,但是原身重生了那么多次,这系统应该也不是一般的系统吧。 或许原身放弃肉身的时候,系统挑选任务者失败,低级的直接报废回收,高级的…高级的话,去哪儿了呢? 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白灵指尖一顿,抬眼轻问:“不过什么?” 崽崽顿了顿,迅速岔开了话题:“没什么,姐姐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 白灵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拉回神思,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现在是暑假,原身开学就高三了。先咬牙坚持一年,考去国外的大学,离开这里再说。”说完,她轻轻将碘伏瓶盖拧好,靠在冰冷的床沿上,眼底掠过一丝疲惫,“眼下,我得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白灵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竟无人前来叨扰。她索性赖到自然醒,起身时只觉浑身紧绷的筋骨都松快了几分,抬手将那张歪在一旁的破木桌挪回原位,简单理了理衣摆,便缓步下楼。 一楼餐厅里,苏晚卿正端坐在主位上,姿态优雅地用着早餐,指尖捏着银勺轻抵瓷碗,一举一动都透着刻意维持的矜贵。听见脚步声,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下来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白灵全然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走进厨房,盛了一碗温热的白粥,又取了两碟小菜,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刚拿起勺子准备入口,耳边便传来一声刺耳的脆响——苏晚卿猛地将银勺磕在瓷盘上,声音尖刻又凌厉:“站起来!谁允许你坐在这吃饭的?” 熟悉的呵斥声入耳,白灵膝弯下意识一软,竟是原主长年累月积攒下的本能反应。她强撑着稳住身形,心底暗自轻叹,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真是半点不给力。下一瞬,她抬眼看向苏晚卿,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一大清早吵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这点规矩都不懂?” “啪”的一声,苏晚卿怒拍桌面,精致的妆容都因怒意扭曲了几分:“你竟敢这么跟你妈说话?” 白灵舀起一勺热粥缓缓送入口中,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得她眉眼微舒,这才慢悠悠抬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哟,这会儿倒知道自己是我妈了?” 话音刚落,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嗤,带着几分玩味与淡漠。苏晚卿瞬间敛了满身戾气,抬头望去时脸上已堆起温柔笑意,声音都软了几分:“聿白醒啦?厨房还留着早饭,我马上让佣人给你端过来。” 来人正是裴聿白,他只淡淡扫了餐厅一眼,语气疏离:“不吃了。”说完便转身走到玄关,利落地换了鞋,推门径直离去,全程未曾分给白灵一个眼神。 第472章 裴父 白灵也慢条斯理用完了早餐,放下碗筷起身便要离开。身后立刻传来苏晚卿气急败坏的喝止:“你要去哪?把碗端下去洗了!” 白灵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怎么,裴家的佣人都放假了?还是说,你自己长了手却不会用?” 话音落,她径直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反手将门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屋内苏晚卿歇斯底里的吼叫。 白灵走出裴家大宅,走了很远到了公路上面,站在路边本想抬手拦一辆出租车前往裴父所在的公司,手刚伸到半空,却猛地想起——自己身无分文。原主在裴家向来被苛待,别说零花钱,连像样的衣物都没有几件,口袋里干净得比脸还光。她无奈收回手,只能认命般迈开步子,徒步朝着裴氏集团的方向走去。 盛夏的清晨已有几分燥热,她沿着人行道一路前行,鞋底磨过路面,走走停停直到晌午,才终于望见裴氏集团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鎏金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栋楼气派恢弘,与裴家大宅里那间逼仄冷清的小屋形成了天壤之别。 白灵径直走入大堂,出乎意料的是,一路竟畅通无阻,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拦盘问。想来也是,原主并非裴父亲生这件事,向来是裴家捂得严严实实的秘辛——一来是家丑不可外扬,二来裴家富可敌国,若是这般丑闻泄露出去,势必引发轩然大波,公司股价凭空蒸发几个亿,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白灵依照脑海中原主残存的记忆,熟门熟路地走到电梯口,按下了通往顶楼的按键。 白灵站在顶楼办公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屋内却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回应。她念及此番前来的目的,心一横,轻轻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按,推开了一道窄窄的门缝——办公室内空无一人。白灵当即侧身闪身而入,顺手将门轻轻合上,径直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坐定。 她抬眼环顾四周,不由得在心底暗叹,这间办公室大得实在离谱。整面墙皆是通透的落地窗,她抬眼向外望去,却并未瞧见旁人所说的全城景致,只因楼层实在太高,入目只有大片连绵的云层缓缓浮动,空旷又寂寥,远处只零星散落着几个漆黑小点,那是城中其他几栋高层大厦的顶端,显得毫无生气。 白灵等得百无聊赖,偌大的办公室里陈设极简又考究,却连一处可以冲泡茶水、咖啡的角落都没有,更别提摆放什么水果点心。她无所事事,只得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盼着能有一两只飞鸟偶然掠过,权当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轻响。白灵闻声立刻转过身,只见秘书先一步推开门,嘴里正低声汇报着工作,裴父一身笔挺西装,面色沉肃地大步跨了进来。 两人抬眼撞见站在落地窗前的白灵,皆是一愣,脸上不约而同地掠过几分明显的意外。 第473章 爆个金币! 裴父瞬息间便敛去了眼底的错愕,面色恢复如常,步履沉稳地走向办公桌后的主位。目光落在白灵身上时,深邃的眸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他怎会忘记,白灵刚出生的那几年,是裴家上下捧在掌心里的宝贝,他常常将小小的她架在脖子上逗弄,满屋子都是父女俩的笑声,还总笑着说,白灵是他最贴心的小棉袄。 可一切的温情,都在白灵上初中那年戛然而止。体育课上被篮球狠狠砸中头颅,当场陷入昏迷,紧急呼叫的救护车却在途中,被一辆酒驾失控的重型货车狠狠撞击。随车护士当场殒命,本就重伤昏迷的白灵更是雪上加霜,浑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大出血不止,生命垂危。医院急需输血,家人因亲缘限制无法直接供血,他心急如焚,只想立刻动用手中权限加急调配血库,可偏偏在此时,得知了苏晚卿的荒唐事——让她以嫂子的身份去探望独自在外服役的弟弟,她竟做出那般不知廉耻、背叛家门的行径,将所谓的温情彻底践踏。 怒火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可看着抢救室里命悬一线的女儿,终究是人命关天,他强压下翻涌的戾气,咬牙下令调配血库救人。 尘封的回忆在心底一闪而过,白灵定了定神,缓步走到书桌前,轻声开口打招呼。可裴父只是一言不发地直勾勾盯着她,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也无半点回应。空气一时凝滞,白灵无奈,只好轻轻抬起手,在他沉沉的目光面前,试探着晃了晃。 裴父这才缓缓回过神。 秘书早有眼力见,见状立刻噤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将一室沉默隔绝在内。 “你来干什么?”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白灵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能干什么?我都快高三了,别说手机,连一分零花钱都没有。” 裴父眉头猛地一皱。 即便后来查清,白灵并非他亲生,可她到底是裴家的血脉——他那早已为国捐躯、战死沙场的弟弟,唯一的孩子。裴家家大业大,从来没有养不起一个孩子的道理,这些年,他从未断过她的生活费与零花钱。 这话听来,实在莫名其妙。 可目光落在白灵身上那身洗得发白、明显不合时宜的衣服上时,他到了嘴边的质问,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一时语塞。 沉默片刻,他拉开抽屉,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副卡,随手推到她面前。 “拿着,去买个手机。” 白灵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本预想中的争执、僵持、讨价还价,全都没有发生。她沉默地拿起那张卡,没有道谢,也没有多留,转身便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带走了白灵离去的背影。 裴父依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与复杂,早已被他重新压回眼底,只剩下惯有的沉肃。他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沉默了数秒,最终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秘书的分机号。 电话刚接通,他便语气平淡地吩咐:“你进来一趟。” 第474章 置办 不过片刻,秘书轻叩房门,躬身走了进来。裴父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去查一下近五年来,白灵所有零花钱与生活费的明细去向,每一笔支出都要核对清楚,整理成报告给我。” 秘书闻言微微一怔。五年的账目,跨度极大,琐碎繁杂,绝非短时间内能查清。但他深知裴董的脾气,不该问的绝不多言,只立刻躬身应了声“是”,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着手安排核查事宜。 与此同时,白灵攥着裴父给的卡,却丝毫不敢大手大脚地挥霍,更不敢踏入那些动辄天价的奢侈品店。毕竟裴家的身份摆在这里,碰到几个裴家的熟人就不好了,虽然自己不怕他们,但也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添堵。 遂,她只是随意走进一家平价服装店,打算先买一身得体的日常衣物——总不能一直穿着那身洗得发白、后背甚至破了小洞的旧衣服来回奔波。 想起刚进店时,店主打量她衣着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便忍不住头疼。好在她爽快付款后,对方立刻换上满脸笑意,热情地将她送出门,临了还额外送了一顶帽子当作伴手礼,连声邀请她下次再来。 买完衣服,白灵又去选购了一部款式普通的手机。裴家家大业大,裴父用的皆是加密高端机型,却从没想过要为她准备。她顺带办了一张新电话卡,等所有事情办妥,时间已然到了下午。 这一回,她没有再步行,而是直接打车返回裴宅。坐在平稳的车厢里,她忍不住轻声感慨,不用再徒步赶路实在是太舒心了。这具原身本就细皮嫩肉,若是再走上那么远的路,双脚恐怕早就磨出血泡了。 白灵刚推开裴宅玄关的大门,一阵尖锐激烈的争吵声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让她脚步猛地一顿。 客厅里,裴砚舟面色铁青,指着苏晚卿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这个毒妇!再怎么说她也是你亲生的女儿,你竟然一分零花钱、一分生活费都不肯给她?反倒拿着本该属于她的钱去做美容、办健身卡?怎么?我裴家克扣你这点钱了?” 苏晚卿站在对面,妆容精致却神色刻薄,半点没有愧疚之意,反而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也说了我是她妈!我怎么管教女儿、怎么花钱,用得着你来管?” “我裴家家大业大,就算养条阿猫阿狗也能养得舒舒服服!”裴砚舟气得胸口起伏,“你这么做,让外人怎么看我们裴家?说我们裴家虐待未成年的亲生女儿?” “我可没有虐待她!”苏晚卿立刻据理力争,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别往我头上乱扣帽子!我没给她吃没给她喝吗?她上学的学费,我一分钱都没拖欠过!能让她安安稳稳读书,她就该烧高香了!” 裴砚舟被她这番歪理气到语塞,刚要开口怒斥,苏晚卿的目光却骤然扫到了站在门口的白灵,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第475章 住回来 “还知道回来?”她冷笑一声,语气尖酸,“早上走的时候,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白灵身上崭新的衣服上,瞳孔一缩,几步就冲到了白灵面前,伸出涂着精致美甲的手指,直直戳向白灵,语气满是质疑与恶意:“你这身衣服哪来的?就你那穷酸样,怎么可能有钱买新衣服?”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堪的事情,脸色骤变,声音也变得尖利刺耳:“好啊你!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跟不三不四的男人出去约会了?小小年纪,竟然学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闭嘴!” 裴砚舟厉声打断她,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 这身衣服是他给的卡,白灵花的每一分钱都名正言顺,苏晚卿这番话,不仅是在污蔑白灵,更是在打他的脸。 不等苏晚卿反应过来,裴砚舟猛地拽过她的胳膊,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骤然响起。 苏晚卿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起红印,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眼睛通红地瞪着裴砚舟,声音颤抖:“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裴砚舟原本也因动手打了发妻而愣了一瞬,可听见苏晚卿歇斯底里的质问,心头仅剩的一丝愧疚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打你,是让你清醒一点!”他眼神冷冽,语气不带半分温度,“身为裴家夫人,一点名门望族的端庄得体都没有,满口污言秽语,跟市井泼妇有什么两样!” 说完,他不再看苏晚卿一眼,转身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 “裴砚舟!你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苏晚卿彻底崩溃,捂着发烫的脸颊在他身后疯狂嘶吼,“我不得体?那你想让哪个得体的女人进门?!” 白灵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心脏微微发紧,却也不敢多做停留。趁着苏晚卿被愤怒冲昏头脑、无暇顾及她的间隙,她立刻低下头,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快步走上了二楼。 她回到自己那间狭小逼仄、简单至极的小屋,沉默地将自己仅有的、寥寥无几的旧衣物胡乱塞进一个袋子里,随即转身,朝着三楼那间曾经属于她的、宽敞明亮的大卧室走去。 白灵站在卧室中央,望着眼前宽敞明亮的房间,不由得在心底轻轻感叹。这屋子不知比楼下那间逼仄的小房间大上多少倍,楼下那处原本只是堆放杂物的储藏间,不过是后来随意改了改,才打发原身住进去的。而这间主卧,才是原身本该拥有的住处,装潢精致,采光通透,处处透着舒适与体面。即便她许久不曾住在这里,每日依旧有佣人按时打扫,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半点荒芜破败的痕迹都没有。 白灵缓步走到那张宽大柔软的大床旁,轻轻一扑,整个人陷进蓬松的床垫里,暖意与柔软瞬间将她包裹。随即她放松地翻身仰躺下来,望着头顶精致的吊灯,长长舒出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第476章 你以为我怕你?! 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门直接砸穿。白灵眉头微蹙,不耐烦地拿过枕头狠狠盖在头上,只想图片刻清净。 可下一秒,金属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脆响清晰传来,房门被人猛地推开,苏晚卿尖酸刻薄的声音立刻刺破了房间的安静: “谁让你进这个屋子的?你也配睡这个卧室?给我滚回楼下去!” 话音未落,苏晚卿已经大步冲至床边,伸手就要去扯白灵头上的枕头。白灵猛地坐起身,抓着枕头狠狠朝她脸上砸了过去。 苏晚卿完全没料到她会动手,猝不及防被枕头正中面门,踉跄着后退半步,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炸毛,双眼赤红地扑上来,指甲几乎要抠进白灵的头皮——从前的原身,就是这样被她一次次揪住头发肆意打骂,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可白灵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搓扁捏圆的软柿子。 她身形灵巧地一侧身,轻松避开苏晚卿疯癫的扑抓,随即快步绕到对方身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她的膝盖窝。 “噗通”一声,苏晚卿双腿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白灵顺势一跃,稳稳坐在她的后背上,膝盖死死压住她的腰侧,一只手铁钳般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精准捏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让苏晚卿瞬间喘不上气。 “这是我家,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白灵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今天我就住回来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苏晚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破口大骂: “小贱人!你放开我!我可是你妈!你敢这么对我?” 白灵闻言眯了眯眼,指尖力道骤然加重,掐得苏晚卿脖颈发紧、脸色涨红。 “你也配提你是我妈?” 苏晚卿挣扎着嘶吼,语气里满是扭曲的怨毒: “我给了你生命!我让你死你都得死!早知道你不是裴砚舟的种,我当初就该在你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直接把你打掉!” 这话像一根毒刺,扎透了最后一丝情面。 白灵低低地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寒意: “你们自己造的孽,反倒把火气全撒在无辜的孩子身上?你以为我稀罕被你生下来?” 她俯下身,贴着苏晚卿的耳朵,一字一句,慢而狠: “裴家最要脸面,你比谁都清楚。你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把你这几年是怎么苛待‘我’、怎么私下克扣、怎么在背后搬弄是非的事,全抖出去。你觉得,你这裴家夫人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裴砚舟外面那么多人盯着你的位置,你真以为,没人等着看你出丑?” 这句话精准戳中苏晚卿的死穴。 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裴砚舟在外本就有女人,曾经还有人闹到家门口,若不是看在苏家联姻的份上,她的位置早摇摇欲坠。一旦白灵真的闹开,裴家为了脸面,第一个牺牲的就是她。 苏晚卿咬牙切齿,却不敢再放肆挣扎,只硬着头皮冷哼: 第477章 小灵儿 “你尽管说出去!看这裴家上上下下,有谁会信你一个白眼狼?哪个佣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帮你作对?” 白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你真以为,家里那些监控全是摆设?” 她顿了顿,看着苏晚卿骤然僵硬的背影,缓缓开口: “从你把我赶去那个储物间开始,我就让人把这几年所有的监控视频,全部备份存档了。你打我的、骂我的、克扣我衣食的、把我赶去储藏间的……桩桩件件,一清二楚。” “你想赌一把吗?赌我敢不敢把这些东西,直接送到裴砚舟手里,送到裴家老爷子面前,甚至……送到所有宾客面前,让大家好好看看,裴夫人私底下,是个什么嘴脸。” 话音落下,苏晚卿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放一句狠话。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早已经不是那个任她打骂、不敢反抗半句的废物了。 僵持片刻,苏晚卿再不敢挣扎半分,浑身紧绷,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 白灵见状,缓缓松开了扼在她后颈与肩背的手,从容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角,淡漠地站在床边。 苏晚卿撑着身子狼狈爬起,头发散乱,脸色又青又白,再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她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门口,手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回头死死盯着白灵,声音又哑又狠: “裴沐灵,你要让我不好过,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撂下这句色厉内荏的狠话,她猛地一甩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空气都颤了颤。 白灵无所谓地撇了撇嘴,眼底掠过一丝轻嘲。 裴沐灵。 这是原身的名字。 小时候,裴砚舟和苏晚卿也曾一口一个“小灵儿”地叫过,那些曾经的温情,早被日复一日的刻薄与磋磨碾得粉碎。 只是她既然穿了过来,那些早已发霉的亲昵、廉价的疼爱、虚伪的称呼—— 她半点都不稀罕。 门外巨响渐渐消散,房间里重归安静。 白灵垂眸,随手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枕头,轻轻拍了拍灰,扔回床上,而后整个人慵懒地躺了回去,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只剩一片淡漠。 这时,崽崽担忧的声音从意识海里传来,它小声开口: “姐姐,你要不要出去啊?天天和那个疯婆子住在一起,我不放心你。” 白灵闭上眼沉到意识空间,看向身旁满眼担心的小家伙,唇角勾起一抹轻浅又笃定的笑意,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强势: “不去。”顺手又弹了一下小光球。 她顿了顿,再睁眼时,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玩味: “该躲的不是我。要天天看着我膈应得慌的人,是她才对。” 傍晚时分,暮色漫进屋里。 白灵下楼转了一圈,客厅里安安静静,不见苏晚卿的身影。 她眼底没什么波澜,反倒落得几分自在——眼不见为净,对她而言反而是清净。 只是苏晚卿不在,厨房里更是冷锅冷灶。 第478章 苏家? 这些佣人在裴家待了多年,什么眼色看得不明白?夫人素来厌弃这位大小姐,她们谁也不敢贸然上前讨好,只当没看见、没听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灵也不指望任何人。 她径自走进厨房,熟练地开了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接水、烧水、下面,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得不像个养在豪门的大小姐。不过片刻,一碗阳春面便煮好了,撒上葱花,淋上少许香油,热气腾腾的白雾瞬间模糊了眼前的光景。 她刚拿起筷子,才尝了一口温热的面,玄关处便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咔哒一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白灵头也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面。 身后却传来一道带着戏谑的男声,伴随着一声轻浮的口哨,格外刺耳:“哟,我的好妹妹,倒是出息了,还会自己煮面了?” 筷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白灵垂着眼,脑海里瞬间翻涌出原主的记忆。其实原主的厨艺并不赖,只是这份手艺,是用无数顿失败的饭菜熬出来的。刚开始学做饭时,不是盐放多了齁得慌,就是淡得没滋味,切菜时还不慎切到过手指,鲜血淋漓的。 那时她攥着受伤的手,满心期待地看向苏晚卿,盼着能得到一丝心疼或安慰。可苏晚卿投来的,只有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她那点伤口,脏了她的眼。 原主心底那点微小的、渴望母爱的火苗,就那样被一盆冷水浇灭,渐渐黯淡,直至熄灭。 正好一碗面见了底,白灵放下筷子,端起空碗,转身走进厨房。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碗壁,她将碗筷洗净放好,擦干手走出来时,却见那个便宜哥哥还杵在玄关,没动地方。 他斜倚着墙,一手插兜,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可那张俊朗的脸上,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眼底藏着说不清的算计。 白灵皱了皱眉,懒得与他周旋,脚步不停,径直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即将推门而出的瞬间,手腕突然一紧。 裴聿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温热的掌心牢牢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明晚苏家老爷子七十大寿,你别忘了去。”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白灵只觉一阵恶心,手腕猛地一旋,借着巧劲,干净利落地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推门,迈步,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只留下裴聿白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覆上一层阴鸷。 夜色渐浓,晚风裹着冬末的清冽,拂过裴家大院的香樟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白灵推门而出,微凉的空气瞬间灌入肺腑,将方才屋内的压抑与沉闷涤荡一空。她没有走远,就在院子里的石子路上慢慢踱步。 第479章 宴会 周遭静极了,只有远处保安亭的灯光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一小片暖意。她抬手松了松领口的系带,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做了一套标准的热身动作。压腿、转腰、摆臂,每个动作都舒展利落,带着一股与这豪门庭院格格不入的干练劲儿。 热身完毕,她深吸一口气,脚步一抬,径直朝着大院的环形跑道跑去。 起初步子不快,渐渐地,她加快了速度。晚风迎面吹来,拂乱了额前的碎发,也带走了周身的燥意。脚下的塑胶跑道在夜色里延伸,她一圈又一圈地跑着,呼吸渐渐变得粗重,却始终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一圈,两圈…… 跑到第三圈时,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没入衣领。胸腔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可这种极致的疲惫,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些纷乱的记忆,苏晚卿的冷漠,裴聿白的算计,原主的委屈……都在奔跑的过程中,被风吹散,被汗水稀释。 她不是那个渴望母爱、任人拿捏的原主了。既然占了这具身体,从前的债,往后的局,她都接得住。 第三圈跑到终点,白灵慢慢放缓脚步,改为慢走。她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望着远处天边缀着的几颗疏星,眼底的沉郁彻底散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回到别墅时,客厅依旧静悄悄的,裴聿白已经不在了。想来是被她方才的态度噎住,又或是有别的事要处理。 白灵对此毫不在意,径直上了楼。 她走进浴室,拧开淋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包裹住全身,带走了跑步后的疲惫,也洗去了一身的尘埃。她抬手撩起水,冲刷着脸颊,镜中的女人,眉眼清冷,眼神坚定,再也不见半分原主的怯懦。 洗完澡,她换上一身舒适的纯棉睡衣,擦着半湿的头发,走到床边坐下。 床头的暖灯被她拧开,橘黄色的柔光洒下来,将床铺笼罩在一片温馨的光晕里。她将毛巾搭在床尾,顺势躺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中。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偶尔有车辆驶过,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短暂的光影。 白灵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裴聿白特意回来提醒她苏家老爷子的寿宴,绝不是简单的“通知”那么简单。苏家与裴家联姻,关系盘根错节,那场寿宴,恐怕是个藏满了算计的局。 苏晚卿厌弃她,裴聿白算计她,苏家那边,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是苏家的寿宴,还是裴家的纷争,她白灵,奉陪到底。 夜色深沉,暖灯柔和,屋内渐渐归于宁静。白灵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在这片静谧中,缓缓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 白灵晨跑归来,额角带着薄汗,发丝微湿,一身简单运动装,却透着股清爽利落。她刚推门进屋,就看见客厅沙发上端坐着一道身影——苏晚卿一身精致家居服,妆容一丝不苟,脸色却沉得像积了一夜的乌云。 第480章 诬陷 听见动静,苏晚卿抬眼扫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命令:“去洗个澡,等下造型师就到了,动作快点。” 白灵连眼皮都没抬,心底只觉可笑,淡淡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她,径直迈步朝楼梯走去。 “你——” 苏晚卿被她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手指死死指着白灵上楼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话到嘴边憋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再吐不出下文。 一转眼,苏家晚宴便已正式拉开帷幕。 水晶灯流光溢彩,将整座宴会厅映照得金碧辉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皆是往来道贺的宾客与世家名流。苏老爷子站在台前,从容说着体面周到的场面话,几句祝福与寒暄落下,便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整场宴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音乐轻缓,笑语晏晏,一派和睦景象。 白灵站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长发被精心盘起,两侧留出几缕卷度自然的碎须,衬得脸庞小巧精致。一身淡黄色礼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灵,远远望去,像个被精心雕琢过的洋娃娃,美得安静又无害。 只是这精致的洋娃娃,手里却捏着一块小巧的糕点,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口啃着,神情散漫,半点没有身处豪门晚宴的拘谨。 这时,崽崽软软的声音在意识海里轻轻响起:姐姐,你明明不愿意来,为什么还要过来呀? 白灵心底轻轻一叹,目光淡淡扫过厅中虚与委蛇的人群,无声回应。 第一,她如今羽翼未丰,还不能和苏家这群人彻底撕破脸; 第二,她来此,也是为自己寻一个彻底离开苏家的助力。 她安静地站在光影边缘,像一朵独自绽放的小花,与这场喧嚣浮华的盛宴,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白灵缓缓回头,只见程家大小姐程薇薇,携着她的一位堂妹,还有李家二小姐李曼妮,正结伴朝她走来,三人身姿高挑,眼神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三人在她面前站定,程薇薇目光自上而下,慢条斯理地扫过白灵一身淡黄礼裙与精致妆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语气尖刻又傲慢: “我当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不过如此嘛。凭什么,就能入得了陆哥哥的眼,分走他的目光?” 她话音刚落,一旁立刻响起一道附和的娇软声音,白灵抬眼一看,竟是自己的堂妹裴嫣。 裴嫣故作亲昵地挽住程薇薇的手臂,看向白灵的眼神满是鄙夷与讨好: “程姐姐说笑了,她哪能及你半根头发丝?不过是运气好了点,装模作样罢了。” 几人一唱一和,摆明了是来故意刁难。 白灵还未开口,程薇薇的目光忽然一凝,像是瞥见了什么异样,脸上的讥讽骤然收敛,脚步一抬,骤然朝白灵逼近了半步。 历经数个小世界沉浮,白灵早已练就一身通透心思,不必回头便已心知肚明——是身后有人来了。 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索性将计就计,垂眸静立原地,半步未动,只任由程薇薇朝自己逼近。 第481章 落锁的房间 待到程薇薇距她仅有一步之遥时,果见对方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抬手便将手中盛满酒液的琉璃杯朝她身上倾去。白灵早有预料,指尖轻抬,一手稳稳执住自己的酒杯,另一手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按在了程薇薇的手腕麻筋之上。 程薇薇手腕一麻,力道失控,满杯酒液尽数泼洒在白灵的裙摆之上,晕开一片湿痕。白灵顺势踉跄着向后退去,恰在此时,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扶住。 白灵暗中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瞬时眼眶泛红,泪珠盈盈欲坠,抬眸怯生生望向身后扶住自己的人。程薇薇见状正要开口辩解,白灵却抢先一步,声音轻软又带着几分委屈哽咽:“程小姐,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好……对不起,是我没站稳,才害得你手里的酒洒在了我身上,我……我先去换身衣服。” 话音未落,她便敛着神色,脚步匆匆转身离去,只留程薇薇在原地又急又气,连声大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商姬枢!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白灵听着身后气急败坏的呼喊,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弧,推门径直走入了备用房间。 白灵听着身后气急败坏的呼喊,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弧,推门径直走入了备用房间。她迅速褪下沾染酒渍的衣裙,刚换上一身柔润的鹅黄色礼裙,后背的拉链还未及拉上,房门便毫无预兆地被人推开。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她心头一惊,下意识侧身抓起墙角立着的高尔夫球杆横在身前,指尖微紧。她在意识海里飞快唤道:“崽崽,我记得方才进门时明明反锁了门,没错吧?” 系统崽崽的回应尚未传来,门板已被彻底推开。一道颀长身影闪身而入,动作利落得近乎凌厉,反手便“咔嗒”一声重新锁死了房门,将内外彻底隔绝。 白灵握着球杆,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没想到,哥哥还有这般擅闯妹妹房间的特殊癖好?” 裴聿白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未发一言,气场却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聿白步履沉缓地一步步逼近,皮鞋碾过地毯的声响轻得近乎诡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一寸寸收紧房间里凝滞的空气。他那双深如寒潭的墨眸,死死锁在白灵半敞的礼裙与紧绷的侧影上,冷意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潮。 白灵腕骨微扬,指尖将金属杆身握得更紧,故意将球杆在掌心晃了两圈,杆头泛着冷光直指他眉心,红唇轻撇,漫不经心的讥诮裹着锋芒溢出:“啧啧,哥哥这是步步紧逼?想尝尝高尔夫球杆爆头的滋味?” 话音未落,她手腕骤然发力,手臂带着凌厉风声横扫而出,球杆破空直袭他身前,力道狠绝,半点没有留手的意思。 第482章 未婚夫?! 裴聿白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茬,眼见球杆挟着锐风扫至,他身形微侧,指尖快如闪电般扣住球杆杆身,指节发力一拧,硬生生卸去白灵大半力道。两人身形交错,拳脚相抵不过三两下,白灵脚下被过长的礼裙裙摆绊得踉跄,重心骤失的刹那,裴聿白抬腿轻扫,精准踢飞她手中的高尔夫球杆,金属杆身撞在墙角发出刺耳闷响。 他长臂一伸,不容抗拒地揽住白灵纤细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往前带,随即俯身一压,白灵猝不及防跌进柔软床榻,下一秒,裴聿白带着冷冽气息的身躯已然覆上,将她牢牢困在臂弯与床榻之间。 他垂首,鼻尖埋进白灵发间,深吸一口萦绕在她发梢的淡香,温热的呼吸顺着发丝滑落,又缓缓挪至她纤细的脖颈与后背,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摩挲。白灵浑身一僵,不知是怒极还是羞赧,耳根与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裴聿白低低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至她周身,带着几分戏谑与蛊惑。他直起身,单手绕至白灵身后,指尖勾住半敞礼裙的拉链,慢条斯理地向上拉合,将她裸露的肌肤尽数遮掩;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覆上她胸前柔软,不轻不重捏了一把,随即骤然松开。 白灵猛地撑起身,积攒的怒意与羞恼瞬间爆发,扬手便是一记十足力道的耳光,狠狠扇在裴聿白脸上。清脆巴掌声响彻房间,裴聿白被打得侧脸偏过,半晌才缓缓转回头,指腹擦过嘴角渗开的血丝,舌尖抵着被打疼的齿龈,抬眼望着白灵,唇角勾起一抹邪气又放肆的笑。 白灵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嫌恶与怒火,冷声斥道:“怎么着?这一巴掌还把你打爽了?裴聿白,你是不是变态?” 裴聿白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转身,斜斜倚在梳妆台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方才被扇的侧脸,眸色沉暗,语气里裹着几分凉薄的玩味:“我变态?就在今天晚上,你可就要被你母亲强行联姻,嫁给程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子了——我可听说,他在外头的名声,可不怎么干净。”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啧啧摇头,眼底的嘲讽与占有欲交织,看得白灵心头一紧。 白灵先是猛地一噎,胸口起伏着压下翻涌的情绪,随即抬眼,眼底重新燃起倔强的锋芒,冷声道:“这婚,能不能联成还未必。你等着瞧就是。”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裴聿白半分,转身一把拉开房门,步履带着未消的戾气径直走了出去。 白灵刚踏入大厅,此起彼伏的喝彩与掌声便潮水般涌来,水晶灯光芒流转间,一束追光骤然落在她身上,将她略显凌乱的发丝与未褪尽红晕的脸颊照得无处遁形。几乎同时,另一束光精准打在不远处的男子身上——来人正是程家二公子,程侑青。 他身形高挑挺拔,肩腰比例利落优越,五官轮廓硬朗分明,眉宇间裹着一层温正文气的假象,乍一看全然是正派矜贵的世家子弟模样。 第483章 那个他! 可细细打量便能窥见端倪,眼尾藏着轻佻的风流,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掩不住被声色掏空的虚浮倦怠,与裴聿白那股深不可测的邪魅压迫感截然不同,却更显轻佻薄劣。 台上的苏晚卿扬声宣布,舞会正式开始。 程侑青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笑意,缓步朝着白灵走来,停在她面前时微微欠身,伸出手,语气带着刻意拿捏的温柔:“程某三生有幸,能成为裴小姐的未婚夫。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可否赏脸,与我共舞一曲?” 白灵脸色瞬间铁青,心头怒火翻涌——不过是换了条裙子的功夫,她竟莫名其妙被许给了旁人?原主连高中都未曾毕业,苏家这般急不可耐,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况且原主本姓裴,与苏家毫无干系,裴家那边竟也由着他们胡乱做主?可大庭广众之下,镁光灯与宾客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贸然撂挑子离场绝无可能,谁让她执行任务,连半分金手指都不曾配备。 瞬息间,白灵压下眼底戾气,换上一脸无害的纯良笑意,活脱脱一朵不染尘俗的清纯小白花。脸颊适时泛起薄红,她怯生生地将手轻轻搭在程侑青掌心。程侑青垂眸,指尖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两下她细腻的手背,白灵指节骤然绷紧,强忍着当场甩他两记耳光的冲动,脸颊愈发滚烫,眼睫低垂不敢与他对视,生怕眼底的戾气藏不住,当场便要动手。 在程侑青看来,这副模样全然是少女的娇羞无措。这般青涩腼腆的女子,他早已见过无数,自认阅女无数,只需略施手段,便能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届时程家便可顺势搭上裴家的大船,平步青云。 舞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水晶灯下漾开涟漪。 周遭的喝彩与掌声如潮水般四起,宾客们脸上漾着得体的笑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中央的两人身上。白灵微微喘着气,借着整理鬓角碎发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指尖残留的触感让她几欲蹙眉。 她抬眼,看向程侑青的目光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程公子,我有些累了,想回房换条轻便些的裙子,失陪片刻。” 不等程侑青开口,她便提着裙摆,步履轻盈地挤出了人群,那背影看似柔弱,实则带着一股逃离的急切。 一进专属的备用休息室,白灵脸上的纯良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她反手锁上门,动作干脆利落,三下五除二便将那身束缚人的礼服扒下,换上早已备好的宽松白T恤与水洗牛仔裤。 没有丝毫犹豫,她踩着窗台翻身跃下,落地时屈膝缓冲,动作流畅得不带半点滞涩。脚尖刚沾地,她便拔腿狂奔,一路避开佣人往来的路径,像只挣脱了牢笼的鸟,拼尽全力冲出了苏家宅邸的大门。 她只顾着埋头赶路,全然不知,在不远处二楼的雕花栏杆后,一道深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她身上。 第484章 行动起来! 男人倚在阴影里,指间夹着的雪茄燃着微弱的火光,将他眼底的情绪衬得晦暗不明。他看着那个平日里在裴家总是低眉顺眼的“妹妹”,此刻却像只狡黠的小兽,动作敏捷地翻窗、狂奔,那副狼狈又决绝的逃跑模样,与方才舞池里那个娇羞怯弱的少女判若两人。 他薄唇微勾,吐出一口烟圈,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兴味。 这只看似温顺的小白兔,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白灵一路跌跌撞撞回到裴家,没有开灯,整个人陷在黑暗的床头,指尖冰凉。 她静静梳理着今晚发生的一切,思绪在夜色里一点点清晰。程家本就是裴家的忠实拥护者,苏家当年也曾与裴家旗鼓相当,只是后来裴家崛起迅猛,苏家渐渐跟不上脚步,便靠着女儿苏晚卿和裴家维系关系。若是她白灵真能嫁给程侑青,便等于将苏家、程家、裴家牢牢绑在一起,成为三族利益更进一步的纽带。 而程薇薇口中那位陆哥哥,正是裴聿白的至交好友。陆家实力与裴家不相上下,程家处心积虑想要攀附上陆家,无非是信奉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其野心早已昭然若揭。至于商姬枢所在的商家,正是程家夫人的娘家,如今商姬枢也到了接手家族生意的年纪,自然与裴聿白相识。他曾偶然去过裴家,撞见当年的原主追着蜻蜓跑,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猝不及防撞进了他心底。 白灵在脑海里将这层关系反复权衡,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想要求商姬枢帮自己逃离这个牢笼,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他甘愿舍弃整个商家,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白灵又想起此前程薇薇来找她时说过的话,心头又是一沉——陆家那位陆奇,竟也是倾心于原主的? 她在黑暗中稍作思索,便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陆奇与裴聿白是从小一起长大、交情深厚的发小,情谊根深蒂固,无论他对原主有多喜欢,势必都会站在裴聿白那一边,绝不可能为了她忤逆家族、更不会冒险帮她隐藏行踪、逃离这一切。 白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满心无奈。她在心底暗暗叫苦,真是服了这开局,若是能穿成一个无牵无挂的普通人该多好,那就能直接逃去国外,也没有这些盘根错节的家族眼线,她的任务恐怕早就轻轻松松完成了。 就在这时,一道软糯稚嫩的声音忽然从意识深处响起,是崽崽:“姐姐,你还好吗?” 白灵心头一软,压下满腹烦躁,轻声笑着回应:“我没事,就是在想点事情。” 崽崽这才松了口气,小语气立刻带上了愤愤不平:“那就好!姐姐,那个裴嫣不是你的堂妹吗?怎么反倒帮着外人欺负你,简直是吃里扒外!” 白灵轻轻叹了口气,耐心地在意识里跟崽崽解释。裴家家大业大根基深,旁支但凡有点能耐,都想着往上蹦跶、争权夺利。裴嫣正是裴砚舟堂弟家的女儿,而这位堂弟确实有几分本事,将裴家在山海市的分公司打理得风生水起,业绩甚至直逼裴家总部的单独板块。有这样一个底气十足的父亲,也难怪裴嫣平日里那般骄纵张狂。 第485章 退婚! 更重要的是,裴嫣心里一直惦记着程家二公子程侑青,如今自己被定下与程侑青的婚约,裴嫣定然恨得牙痒痒,处处都要与她作对。再加上程家大小姐程薇薇倾心于陆奇,可陆奇偏偏执念于原身,这层关系本就乱如麻团。别说她本就没打算真的嫁进程家,就算真的被迫嫁入,以程薇薇的性子,家里也必定闹得鸡飞狗跳、永无宁日。 想到这里,白灵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对着崽崽低声吩咐:“明天上午,你把程侑青在外和那些莺莺燕燕亲热的画面,全部投屏到明珠塔的大屏上去。他在程家装得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骨子里却浪荡叛逆,这事儿一闹开,程家颜面尽失,裴家更是好面子,这门婚事自然会不了了之。” 解决完婚约这件麻烦事,白灵也没闲着,继续盘算着后续安排:“剩下的时间,我得先请个防身术老师做做样子,掩人耳目。至于其他世界学来的真本事,我可一点没忘,只是这具小胳膊小腿太过孱弱,得好好调养锻炼一番才行。” 说到最后,白灵还是忍不住气闷,咬牙在心里嘀咕:最可气的是,她那根高尔夫球杆,居然被裴聿白那个变态硬生生抢了去,这笔账,她早晚得讨回来! 翌日,京市最繁华的商圈中心,明珠塔巨型天幕准时亮起。 本该播放城市宣传片与高端广告的大屏,骤然切换成一段段不堪入目的私密画面——画面主角正是程家二公子程侑青,此刻他正与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厮混在一起,举止放荡,毫无遮掩,与平日里在众人面前乖巧斯文的模样判若两人,不仅如此,还有和其他各种各样,不同风格的女孩亲密视频。 高清画面毫无保留地投放于闹市中央,来往行人无不驻足哗然,手机拍摄与转发瞬间刷屏全网。短短几分钟,#程侑青 明珠塔#、#程家二公子私生活混乱#等词条便以炸裂之势冲上热搜榜首。 彼时的程侑青尚在温柔乡中与美人缠绵玩乐,对外面天翻地覆的舆论风暴一无所知。等到程家反应过来紧急启动公关压制时,早已为时已晚。视频与照片在全网疯传发酵,愈演愈烈,根本无法彻底清除。 负面新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直接冲击程氏集团股价,开盘便一路狂跌,市值瞬间蒸发数亿。程家老爷子在看到热搜与股市曲线的那一刻,气得当场胸闷晕厥,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情况一度危急。 偌大的程家彻底乱作一团。程侑青被人从温柔乡里强行拖回家后,直接被押进了家族祠堂罚跪。他大哥素来严苛持重,面对如此败坏门楣的丑事,更是毫不留情,当着族老的面亲自执行家法,皮带与棍棒落下,声声震耳,将程侑青打得遍体鳞伤、哀嚎不止。 程家丑闻闹得满城风雨,裴家自然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裴家长辈看着明珠塔投屏、全网疯传的视频,脸色铁青到了极点——裴家最重脸面与门第,如今要联姻的程家二公子竟是这般私生活混乱、毫无廉耻的货色,这门婚事若是继续,只会沦为整个京市上流圈的笑柄。 第486章 学习防身术! 不等白灵开口,裴家内部便已经统一了态度,当天下午就派了管家前往程家,态度强硬地解除了白灵与程侑青的婚约,半点情面都没留。 消息传回裴家别墅,裴嫣得知婚约作废,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将所有怨气都砸向了白灵。她几乎是踩着高跟鞋、红着眼睛冲进裴家的大院,进而上楼,一把推开白灵的房门,尖声质问:“裴沐灵!是不是你搞的鬼?!程侑青的那些东西,除了你还有谁会故意放到明珠塔上去?你就是故意毁了他,故意不让我好过!” 她气急败坏,手指几乎要戳到白灵脸上,往日里的娇贵骄纵此刻尽数变成了狰狞。 白灵慢悠悠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她甚至懒得起身,就那样坐在沙发上,语气轻慢又清晰:“堂妹说话可要讲证据。程侑青自己私生活不检点,玩得太过火被人拍下来,怎么反倒怪到我头上?” “要怪,就怪他自己会装,管不住下半身,更怪程家捂不住丑闻。”白灵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慑人的压迫感,“婚约解除了,你不是该高兴吗?毕竟你心心念念的人,现在干干净净,没人和你抢了——哦不对,是脏得彻底,你还想要吗?” 裴嫣被她一句话堵得脸色涨红,气得浑身发抖:“你!裴沐灵你别太得意!别以为解除婚约你就可以高枕无忧,裴家不会容你,陆奇哥也不会一直喜欢你这种货色!” 一提到陆奇,裴嫣更是妒火中烧。程薇薇喜欢陆奇,陆奇眼里却只有原身,这笔账,她早就想和白灵一起算了。 白灵轻笑一声,站起身。她身形本就高挑,此刻气场全开,步步逼近,瞬间将裴嫣逼得连连后退。 “裴嫣,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别来惹我,不然下一个被投屏到明珠塔的,说不定就是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还有,陆奇也好,程侑青也罢,我裴沐灵看不上,也不稀罕。” 话音落下,她眼神一冷,直接开口逐客:“现在,从我的房间滚出去。” 裴嫣被她身上骤然爆发的气势吓得心头一颤,竟一时不敢再撒野,只能狠狠瞪了白灵一眼,跺着脚狼狈不堪地摔门而去。 听着门外气急败坏的脚步声,白灵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崽崽在意识里兴奋地拍手:“姐姐好帅!刚刚裴嫣的脸都绿了!” 白灵揉了揉手腕,淡淡应声:“这才刚开始。” 打发走裴嫣,白灵索性不再理会宅子里的鸡飞狗跳,按照原定计划出门前往私教馆,上了早已约好的防身术课程。她动作舒展利落,看似只是跟着老师初学比划,实则眼底沉稳、发力精准,藏着历经多个任务世界打磨出的扎实功底,只消稍稍展露几分,便让授课的防身术老师连连惊叹她天赋过人。 第487章 开学! 而裴家主宅内,裴砚舟的秘书恭敬上前,低声禀告说白灵动用了他名下给的副卡,消费用于聘请私人防身术教师。裴砚舟指尖轻叩桌面,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神色淡漠无波,只漫不经心吐出一句“知道了,随她”,全然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得知裴砚舟并未追究、更未干涉自己的安排,白灵心中暗自松快,乐得这般自在清净。无人打扰,无人掣肘,她正好借着防身术课程做掩护,悄悄调养这具孱弱的身体,重拾过往的实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静地过着,转眼便到了开学之日。 白灵一早起身,换上克罗兰亚国际高中的校服,随手将长发利落扎成高马尾,站在镜前打量着自己。镜中的少女眉眼清隽,一身校服衬得朝气蓬勃,她在心底对着意识里的崽崽忍不住吐槽:“瞧瞧这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简直嫩得能掐出水。” 调侃完毕,她转身下楼,径直在餐桌旁落座。王妈一见她,立刻笑着吩咐佣人上早餐。一桌子餐食精致丰盛,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白灵看着,满意地微微颔首。这位王妈是她自己花钱新请的,办事利落不说,战斗力更是惊人,不用她开口发话,便将宅子里一众佣人管得服服帖帖,省心至极。白灵没办法,只能含泪给王妈包奖金,王妈嘴上客气推拒着说不要,可在她拿出牛皮信封的那一刻,往兜里揣的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看得白灵暗自忍笑。 用完早餐,白灵在王妈殷勤的目送下登上专车,车子平稳启动,朝着克罗兰亚国际高中驶去。车内,白灵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惬意地对着崽崽感叹:“还是自己手里有钱最爽,腰杆都硬气。”崽崽似懂非懂地在她意识里点了点头。 思绪不自觉飘回前些日子的风波——裴家与程家退亲那日,她被紧急叫去裴家老宅。裴砚舟、裴聿白,还有苏晚卿尽数在场,苏晚卿张口便是程家联姻不成,便要立刻为她物色下一家,恨不得当场将她打包嫁出去。裴砚舟却沉脸驳斥,说裴家的女儿不愁嫁,何必如此急切。两人当着她的面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裴聿白则坐在一旁,神色淡漠地冷眼旁观,纯粹是看热闹的姿态。 白灵懒得听他们无休止的争执,借口出门透气,径直摸到裴家库房,抄起一把油锯,二话不说便将客房里的物件砸了个稀烂。巨大的动静与破坏力吓得老宅里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最后还是裴家老爷子一锤定音,沉声问她究竟想要什么,裴家尽数满足。她顺势开口,要了一张全新的卡,裴老爷子与裴砚舟二话不说便往里面存了数额不菲的钱款;她又转头向裴砚舟索要专属保姆车与专职司机,裴砚舟听罢先是一怔,这才惊觉自己这个女儿,平日里连辆代步的车都没有,当即又被点燃火气,转头与苏晚卿大吵一架。倒不是他有多心疼白灵这个女儿,纯粹是觉得裴家儿女竟要步行出行,传出去必遭外人议论,平白丢了裴家的脸面。 第488章 圣母?! 而这一切,反倒成全了如今的她——有钱有车有底气,自在逍遥,无人敢再随意拿捏。 车子稳稳停在克罗兰亚国际高中气派的校门口,白灵推门下车,立刻引来周遭不少目光。她神色淡然,目不斜视地走进校园,一整个上午,便在流程化的安排中度过。先是全校齐聚操场参加开学典礼,校长冗长的讲话过后是学生会会长发言,紧接着便是回到班级开班会、班主任交代新学期事宜、依次领取崭新的课本,忙忙碌碌间,一上午的时光便悄然过去。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白灵随着人流前往食堂。克罗兰亚的食堂装潢精致,菜品丰富多样,她随意挑了几样清淡合口的饭菜,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刚拿起筷子,身旁便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个个子不高、脸蛋圆圆的女生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白灵抬眸望去,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在原身零散的记忆里快速翻找。 眼前的女孩叫高甜甜,是原身在这所学校里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她是完全凭自己的优异成绩考进这所贵族高中的,家境普通甚至算得上清贫,性子却格外善良软和,软得近乎没有棱角,像个不折不扣的小太阳。起初班里有人看她家境不好、性格温顺,故意排挤欺负她,她非但不恼,反而还反过来温柔地开解对方,说若是把她当成出气筒能让对方好受一点,尽管多说几句,搞得对方次次很无语,觉得没劲儿也就不找茬了。 有次大家一起外出,路上遇到明显是装可怜行骗的乞丐,她二话不说把身上带的钱全给了对方,导致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她只能靠着白开水度日,最后硬生生饿进了医务室。还是原身于心不忍,每顿饭偷偷塞给她一个馒头,才没让她真的饿坏。从那以后,高甜甜便死心塌地跟在原身身边,成了她最忠实的小跟班,哪怕原身从前态度冷淡、从不需要她的讨好,她也毫不在意,依旧一心一意地黏着她。 高甜甜捧着餐盘,脸颊圆圆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白灵,声音软乎乎的:“沐灵,下午大扫除我们还一组好不好?” 白灵指尖夹着筷子,神色淡淡,没什么所谓地点了点头。 见她应允,高甜甜立刻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又甜又软的笑容,像颗饱满的小橘子,看得人心里发暖。 两人安静用完午餐,便并肩结伴朝着教学楼的班级走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走廊上,暖融融的,克罗兰亚高中的走廊宽敞明亮,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走过,白灵走在外侧,身姿挺拔,高甜甜则乖乖跟在她身侧,像只温顺的小尾巴。 午休结束的铃声刚落,班级里立刻热闹起来,大家纷纷拿起打扫工具准备大扫除。没过多久,一个吊儿郎当的男生捏着几张零钱,手里拎着一块抹布,径直走到高甜甜面前,语气随意又理所当然:“喂,高甜甜,我那扇窗户懒得擦,你帮我弄了,这钱就归你了。” 第489章 被阴?!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看好戏的目光投了过来。 高甜甜却丝毫没有不悦,反而接过抹布,一脸认真地望着对方,温声细语:“钱就不用啦,我帮你擦就好。你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没时间打扫的对不对?” 这话一出,白灵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心底暗自吐槽这姑娘的圣母心又泛滥了,却也没开口多说什么。她懒得掺和这些无谓的小事,随手拎起脚边装满脏水的水桶,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打算先把脏水倒掉。 白灵拎着沉甸甸的脏水桶,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指尖扣着桶沿,冰凉的塑料触感压着掌心,她刚弯腰将桶里浑浊的污水“哗啦”一声尽数倒进下水道,桶底还挂着几缕沾了灰尘的絮状物,正顺着池壁慢慢滑落。 骤然间,身后一股带着破风的力道迅猛袭来,没有半分预兆。 白灵眸色一沉,身形几乎是凭着本能往旁侧迅猛一偏,利落避开偷袭。她直起身缓缓回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看清来人时,唇角勾起一抹嗤笑——哎哟喂,还真是熟人。 程薇薇双手环胸,斜倚在卫生间门口,下巴微扬,满脸等着看好戏的嚣张神色;她身旁左侧的女生含着一根棒棒糖,嘴角歪歪勾起,一脸散漫不屑;而右侧那个女生,手里还横举着一根湿淋淋的拖把,拖把杆上的水珠正往下滴,显然就是刚才背后动手的人。 白灵没半句废话,冷笑声刚落,身形已然如箭般冲了出去。不等程薇薇反应,她一把攥住对方的校服领口,指节用力勒得布料紧绷,下一秒左右开弓,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卫生间里骤然响起,力道狠厉,毫不留情。 另外两个女生见状立刻炸了毛,叼棒棒糖的女生尖啸着扑上来,指甲尖利地朝着白灵的脸狠狠挠去;举拖把的那个也紧跟着挥起杆子,带着水汽的拖把头像钝器一样横扫过来。 白灵眸色未变,手腕一松瞬间松开程薇薇,抬腿就是一记狠踹,正中对方小腹,直接把人踹得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她旋身避开挠来的指甲,紧接着腾空而起,一记凌厉又迅猛的飞踢精准砸在拿拖把女生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女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整个人就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卫生间门板上,滑落在地,手里的拖把也飞出去撞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白灵缓缓收回腿,面无表情地撸起校服袖子,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眼神冷冽地朝着还愣在原地、吓得脸色发白的叼棒棒糖女生一步步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卫生间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门,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响动。 脚步声急促又刻意放轻,从背后悄无声息地逼近。 白灵眉峰猛地一皱,刚要回头,视线还没完全转过去,一块浸了刺鼻药水的布就狠狠捂在了她的口鼻上。浓烈的药味直冲脑门,四肢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发软、发麻、不受控制。 第450章 得逞了? 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秒,白灵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 完球。 这不能修仙的破世界,没了灵力加持,五感就是迟钝得要命! 黑暗彻底吞没她之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 刺骨的凉意猛地砸在脸上,激得白灵骤然一颤,悠悠转醒。 后脑阵阵钝痛,四肢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在冰冷的椅子上,勒得皮肉发紧。她刚眨了眨眼,视线还模糊不清,右脸就先挨了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力道之大,让她半边脸颊瞬间发麻发烫。 白灵猛地抬眼。 程薇薇就站在她面前,妆容精致却面目扭曲,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等她开口,另一巴掌又狠狠甩了上来,左右脸颊火辣辣地疼。 真是风水轮流转。 程薇薇甩了甩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嫌恶。旁边立刻有小跟班恭敬地递上湿巾,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裴沐灵,你不是很狂吗?敢勾引陆哥哥,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本分。” 她侧过头,对着一旁叼着棒棒糖的女生冷声道:“去,喂给她。” 那女生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小的白色胶囊,在指尖转了转,不怀好意地朝白灵走近。 白灵瞳孔微缩,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声音因刚醒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程薇薇,你敢。” 她抬眼,一字一顿,字字带刺:“你动我一下试试,你担得起得罪裴家的后果吗?” 捏着胶囊的女生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程薇薇,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程薇薇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吓人:“裴家?” 她环顾了一圈这空旷破旧、四面漏风的废弃大楼,语气残忍又得意:“这里没有监控,没有人烟,更没有证据。就算我把你怎么样了,谁会知道是我做的?” 那女生得到肯定,立刻又壮起胆子,上前一步,伸手粗暴地去捏白灵的下巴。 “张嘴。” 白灵牙关紧咬,半点不肯松口。 “啪——” 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已经红肿的脸颊上。 程薇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对着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女生冷喝:“还愣着干什么?过去帮忙,把她的嘴给我撬开!” 那女生应声上前,一手粗暴地扣住白灵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另一手猛地捏住了她的鼻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白灵本能地张嘴呼吸,空气里还带着一丝甜腻的怪味。不等她反应,那粒白色胶囊就被粗暴地塞了进去,顺着滑入喉咙。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脸上被掐出的红印火辣辣地疼。 程薇薇满意地拍了一个拍手,眼神扫过地上散落的杂物,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好了,把东西拿出来,摆好。” 白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在程薇薇身后,那个一直缩着脖子、存在感极低的瘦高男生,正缓缓直起身子。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破布,破布鼓鼓囊囊里面好似有不少东西,眼神躲闪,却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松懈。 第451章 没有监控?! 白灵的心狠狠一沉。 就是他。 刚才在卫生间,那块浸了药的布,以及那声极轻的隔间门响,源头必定是他。这家伙,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就等她松懈下来再偷袭! 此刻他手里的脏布包,在这废弃大楼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格外肮脏恶心。程薇薇瞥了一眼那男生,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却又赞许:“算你识相,没偷懒。把那些“好玩意”都摆出来,今天就让她好好‘尝尝’这大扫除的滋味。” 男生唯唯诺诺地应着,一步步走向白灵,眼神里带着一丝既恐惧又兴奋的阴暗。 那男生在白灵面前半蹲下来,动作迟缓地解开了脚边的破破烂烂的布包,随着布料一层层掀开,里面狰狞的物件尽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粗粝的辣椒面、鞭身凝着暗褐血痂的皮鞭、烧得残缺扭曲的残烛、半旧打滑的打火机、瓶身沾着暗红血迹的玻璃酒瓶、尖端锈迹斑斑还带着血点的铁签子,还有长短不一、锈迹厚重的各式钉子,林林总总,每一样都透着说不出的阴冷可怖。布包角落,还静静躺着一台漆黑的录像机,旁边支着折叠好的三脚架,金属支架泛着冷硬的光。 白灵的瞳孔骤然紧缩,不是源于本能的恐惧,而是心底翻涌的寒意——这些器具上的血痂、磨损痕迹、使用过的残损,无一不在昭示着,程薇薇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早已不是第一次。 她猛地抬眼,一双眸子因愤怒与恨意染得猩红,死死盯住程薇薇,声音因喉咙的不适沙哑却锋利如刀:“你真够丧心病狂的。” 话音未落,她目光一转,狠狠扫向身旁瘦高男生那张兴奋到扭曲、眼底藏着龌龊欲念的脸,字字冷冽:“你助纣为虐,就不怕遭天打雷劈,落得报应缠身?” 瘦高男生被她瞪得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喉头滚动,脸上的猥琐与狂热更甚,涎着脸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阴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倒要好好尝尝,裴家大小姐是什么滋味。” 程薇薇眉头骤然一蹙,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厉声呵斥道:“跟她废什么话?赶紧动手,别耽误事!” 闻言,瘦高男生当即直起身,双手不怀好意地互相搓了搓,一脸猥琐地朝着白灵步步逼近。 白灵却忽然撇开目光,直直看向一旁的程薇薇,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缓缓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她抬眸,眼底淬着冷光,一字一句清晰开口:“程薇薇,你敢把我带到这种地方,说明这里没有监控,对吗?既然没有监控,那待会儿……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话音刚落,白灵周身的绳索瞬间崩裂,猛地挣脱束缚直直站起,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不等两人反应,她抬脚蓄力,狠狠一脚踹向瘦高男生的下身! 只听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空旷的废弃大楼,男生瞬间弯下腰,整个人疼得蜷缩在地上,像只被踩断脊梁的虾米,浑身抽搐着再也站不起来。 第452章 该我了! 程薇薇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一直任人拿捏、胆小懦弱的白灵,竟然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嘴上说着:“不可能!怎么可能!裴嫣明明和我说,你懦弱无比!在裴家被你妈又打又骂从不还口!这…这怎么可能!” 等看清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高良,她才猛地回神,尖着嗓子朝旁边两个跟班嘶吼:“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之前叼着棒棒糖的女孩和拿拖把偷袭过白灵的女生闻言,慌忙从地上抓起粗糙的石块,面目狰狞地朝着白灵疯扑过来。可她们的动作在白灵眼中慢得可笑,不过瞬息之间,白灵便侧身避开攻击,出手干脆利落,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人彻底撂倒。一人被精准踹中腿关节,重重跪倒在地,疼得站不起身;另一人手腕被利落反拧,骨骼发出清脆的闷响,瞬间失去反抗能力,只能抱着手腕疼得眼泪直流。 解决完两个跟班,白灵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向程薇薇。那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让程薇薇吓得小脸煞白,双腿止不住地发软,她再也撑不住平日里的骄纵蛮横,转身就慌不择路地狂奔逃窜。 白灵并未急于追上,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像一只戏弄猎物的猫,漫不经心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轻轻丢在程薇薇的腿窝处。程薇薇一次次踉跄跌倒,又连滚带爬地起身,跑不了几步便再次狼狈摔倒,尘土沾满了衣衫,模样凄惨又滑稽。 玩够了这场猫鼠游戏,白灵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几步便追上了仓皇逃跑的程薇薇。她伸手狠狠拽住程薇薇的头发,不顾对方的哭喊挣扎,硬生生将人拖回了最初那张破旧的椅子旁,随手将她重重扔在地上。 程薇薇摔得浑身剧痛,立刻连滚带爬地跪到白灵面前,双手合十死死攥紧,痛哭流涕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好不好?你…你想要什么?我让我爸,对…我爸,他、他是程家家主,最疼爱我了,你要什么我和他说…” 可看着白灵始终冰冷无波的眼神,程薇薇心底骤然生出一丝歹毒的念头,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狠色,趁人不备猛地抓起身旁的铁签子,疯了一般朝着白灵划去! 白灵眼神骤冷,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死死扣住程薇薇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她的脖颈。程薇薇瞬间浑身发软,铁签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双手拼命去掰白灵的手,却丝毫动弹不得。白灵将她按在地上,左右开弓狠狠扇着耳光,力道沉稳又狠厉,打得程薇薇脸颊红肿,口鼻渗血,头晕目眩。她随即捡起一块棱角不算锋利的石头,不轻不重地敲在程薇薇的额角,立刻渗出血迹,疼得程薇薇惨叫不止,再也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 白灵垂眸,目光缓缓落在了地上的铁签子上,伸手慢慢将其捡了起来。就在她抬手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而有力的大喊,冲破了废弃楼里的死寂: “住手!” 白灵动作骤然一顿,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冷厉与戾气,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了突然出现的来人。 第453章 我来处理! 废弃大楼里的血腥味与尘土味缠在一起,白灵握着铁签子的指尖还绷着冷硬的力道,裴聿白的手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急怒与忌惮:“你不能杀了她!裴沐灵,你疯了吗?你知道她是谁吗?程家的大小姐,不是无名无辈的人!真闹出人命,裴家肯定也要脱层皮,你也就彻底完蛋了!” 他喊出的那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白灵心上,却没能刺透她眼底冰封的戾气。白灵手腕微转,轻而易举便挣开了他的钳制,铁签子在指尖转了个轻巧的弧度,她抬眼看向裴聿白,嘴角勾起一抹凉薄又嘲讽的笑,声音轻得像风,却淬着冰:“这又没监控,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话音未落,地上奄奄一息的程薇薇突然疯了一般扑上来,沾满血污与尘土的手死死拽住裴聿白的裤脚,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口齿模糊、气息奄奄地哀求:“救救我……你要什么……我程家都给……都给你……” 裴聿白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不等她把话说完,抬腿便不轻不重却力道十足地踹在了她的肩头。程薇薇本就只剩半条命,这一下直接让她发出一声破碎的惨叫,一口腥甜的血从嘴角喷涌而出,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软塌塌地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裴聿白收回脚,嫌恶地拍了拍裤脚沾染的灰尘,薄唇轻吐两个字:“聒噪。” 白灵挑了挑眉,原本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几分,看向裴聿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似乎没料到这位裴家少爷,会做出这般干脆利落的举动。 裴聿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的尴尬,收敛了周身的戾气,语气沉了下来:“别愣着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后面的事我叫人来处理,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程家那边我也会压下去。” 白灵垂眸看了眼地上昏死的程薇薇,又瞥了眼旁边蜷缩抽搐、早已吓破胆的几人,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杀意与戾气尽数压回心底,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无波的冷淡,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后续处理情况,一字不差告诉我。” 说罢,她不再看裴聿白,也不再看地上的一众狼狈之徒,转身便朝着废弃大楼外走去,背影挺直如松,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刚才那场狠厉的反击,不过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蝼蚁。 裴聿白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先是一怔,随即又气又无奈,快步追了上去,拔高声音朝着她的背影喊:“裴沐灵!你怎么和你哥说话的?命令谁呢?!” 空旷的废弃大楼里,他的声音撞在斑驳破旧的墙壁上,荡开浅浅的回音,白灵却脚步未顿,只留给了他一个决绝又冷傲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大楼出口的微光里,只余下满地狼藉与死寂,等着被后来的人彻底抹去痕迹。 第454章 神力啊! 白灵径直走向裴聿白停在楼外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指尖还残留着铁签子的冷硬触感。裴聿白紧随其后上车,关车门的声响沉闷利落,旋即拧动钥匙发动引擎,发动机低沉的轰鸣打破了郊外的死寂。 白灵偏过头,眼底的戾气尚未完全褪去,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刚经历厮杀后的沙哑:“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裴聿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宇间凝着一层沉郁:“你的同学偷偷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把手机落在了教学楼厕所,就丢在脏水桶旁边。她本来想报告老师,可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白灵却瞬间懂了。她就读的国际高中里,全是非富即贵的子弟,老师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人命,再多的霸凌与欺辱,也只会被轻飘飘地压下,无人敢管,更无人敢问。 白灵下意识摸了摸裙侧口袋,空空如也,手机果然不见了。她心底轻轻叹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别过脸望向窗外,看着路边枯树与荒草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暗沉的影子。 不知从何时起,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四肢百骸里涌了上来,脑袋渐渐昏沉发涨,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连呼吸都变得发烫。 裴聿白还在侧头叮嘱着后续处理事宜,半晌没听见回应,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恰逢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他猛地转头看向副驾驶,只见白灵正无意识地胡乱扯着衣领,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开始涣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诡异的虚弱。 裴聿白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喉间不受控制地爆出一句压抑的脏话。下一秒绿灯亮起,他狠狠踩下油门,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得近乎疯狂。 他紧咬着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裹着彻骨的寒意与滔天怒意:“程家……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裴聿白把油门几乎踩进油箱,引擎轰鸣得近乎发烫,车子像是要凌空飞起来,终于在最短时间内冲回了他位于市区的私人别墅。这处宅子只有他一人居住,图的就是离公司近、清净自在,可此刻,这里成了唯一能安顿白灵的地方。 毕竟抱去私人医院不显示,第二天出了什么丑闻还要公关,请家庭医生更别提了,他那个妈肯定幸灾乐祸,他爸顾及裴家脸面,还指不定会如何! 可是现在,他根本没法公主抱白灵,只能咬牙将人扛在肩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跌跌撞撞冲进卧室,一把将白灵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不是他不想绅士,实在是怀里的人太不老实——白灵意识昏沉,双手不受控制地去解自己的衣扣,滚烫的脸颊还一遍遍往他胸膛上蹭,柔软的发丝擦过他紧绷的颈线,惹得他浑身僵硬。 更让裴聿白脸色铁青的是,扛着她一路进来,白灵不安分的手还一下下拍在他的臀侧,清脆的“啪啪”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 第455章 真伪骨科?! 此刻他站在床边,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一边烦躁地揉着被拍得发疼的臀部,一边死死盯着床上扭成一团、脸颊绯红的白灵,胸腔里又急又气,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裴聿白闭了闭眼睛,喉间溢出一声认命的轻叹,转身走进卫生间。他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指腹隔着布料感受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缓步走回床边,俯身想为白灵擦拭发烫的脸颊与微凉的指尖。可他刚直起身,手腕骤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扣住,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拽倒在床上。 下一秒,白灵借着惯性翻身而上,稳稳跨坐在他腰间,柔软的身躯压得他心口一紧。她昏沉的意识里只剩执拗的念头,指尖胡乱揪着他那件花衬衫的纽扣,一颗接一颗地扯解,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嘟囔,软糯又委屈:“花孔雀的毛也太难拔了……我想要羽毛笔……” 裴聿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翻身将她反压在身下,双臂撑在她耳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他气息沉冷,一字一顿地开口,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震怒与慌乱:“裴沐灵,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白灵惺忪地揉了揉泛红的眼尾,媚态横生,全然一副不清醒的模样,伸手就要往他唇边凑:“本姑娘长这么大,还没点过这么好看的男模……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话音未落,她便仰着脸,嘟着唇要贴上来。 裴聿白脸色骤变,掌心猛地捂住她的嘴,声音失控地低吼出来:“我是你哥!裴沐灵!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 白灵慢悠悠抬手掏了掏耳朵,一副被吵到的慵懒模样,纤指轻轻拉下他捂在自己唇上的大手,嗓音柔得发腻,带着迷蒙的媚气,字字戳在他的心尖上:“哥哥~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呀。”她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往他怀里蹭了蹭,软声道,“等会儿,我好好疼你。” 裴聿白的呼吸骤然凝滞,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你……你都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裴聿白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克制、隐忍、惊慌与疯长的贪恋,在这一刻尽数崩裂。他咬牙切齿,字字都带着压抑多年的滚烫与狠戾:“这可是你自找的,裴沐灵——你别后悔!”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狠狠吻上那片惦念了无数个日夜的红唇。 覆上去的刹那,他脑海里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啪一声彻底崩断。 所有理智、所有身份、所有顾虑,尽数灰飞烟灭。 只余下铺天盖地的触感——甜,软,烫,像蜜糖裹着烈火,一口便将他整个吞噬。 怀中人软得像一汪化不开的春水,温顺地任他掠夺,整个人轻飘飘地陷在被褥里,也陷在他失控的怀抱中。 就在两人纠缠的刹那,白灵意识深处,崽崽尖利又焦急的喊声几乎要掀翻她的神识——姐姐!姐姐快醒醒啊! 第456章 一艘小船摇啊摇 它平日里再怎么乐见姐姐与心动之人亲近,此刻也急得团团转,拼了命地嘶吼提醒。它不是反对姐姐动情,可偏偏是现在!白灵身负任务而来,初衷本就是要彻彻底底远离裴家、撇清干系,而裴聿白,是她明面上名义上的哥哥! 更让崽崽气急败坏的是,此刻的姐姐意识昏沉、神智不清,根本不是清醒状态下的选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全是那个歹毒的程薇薇! 可白灵迷迷糊糊,只觉得脑子里吵得厉害,万千声音搅成一团乱麻,她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胸口一闷,紧跟着便是一阵尖锐的疼,眼眶一热,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那道尖利的呼喊,也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裴聿白垂眸,温柔地吻上她的脸庞,温热的唇瓣轻轻覆过,将她滚落的泪珠一点一点吻干。 白灵浑身发软,只觉得自己像一艘漂在茫茫海上的小船,被浪头卷着,飘啊,荡啊,连一丝力气都抓不住。 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最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晕了过去。 裴聿白垂眸望向怀里的人,只剩下微弱的呼吸拂在他颈间,裴聿白的喉间滚过一声极轻、极沉的喟叹,继续缓缓开船。 他本该推开。 他比谁都清楚,她此刻的昏沉、她此刻的脆弱,全是被人算计的结果。可指尖触到她肌肤的那一刻,所有理智都被烫得支离破碎。 神识深处,崽崽一声尖利的嘶吼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断。 它急得快要疯掉,却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传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被迷了神智,落入最不该靠近的人怀里。 “程薇薇……” 裴聿白低声吐出这三个字,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冰封。 他轻轻将晕过去的白灵打横抱起去浴室,动作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可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账,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算。 而怀里这个人,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拿来当枪使。 温热的水泡漫过周身,暖意缓缓熨帖着她方才紧绷发颤的四肢百骸,白灵忍不住轻轻舒出一口气,绵长又慵懒。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视线落向身前垂着的那颗脑袋,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拂过那头柔软的发丝。 身前的人似是察觉到了她温柔的触碰,像是得到了无声的鼓励一般,动作愈发轻柔认真。他一边细心地将清甜的葡萄缓缓清洗品尝,一边耐心地清洗着盆中鲜嫩的小海鲜,一举一动都带着藏不住的珍视与妥帖。 浴室里的水温反复更迭,热了又凉,凉了再换作温热,氤氲的水汽漫了满室。白灵在半梦半醒间反复沉沦,刚睁开眼便又被疲意拽入昏沉,整个人依旧软得没有半分力气。裴聿白到最后发自内心的叹了一声,看着水里的人儿,生怕她久泡在水中着凉,终是小心翼翼地将洗得干净清爽的她打横抱起,脚步轻缓地将她安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第457章 好想逃! 怀中的女孩儿呼吸匀净,早已沉沉陷入深眠,长睫如蝶翼般安静垂落,褪去了方才的慌乱与脆弱,只剩一派惹人怜惜的温顺。裴聿白抬眸望向窗外,天边已染开一片灰蒙蒙的雾色,黎明将至,天光欲晓。他轻手轻脚地躺至她身侧,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合上眼,伴着怀中人浅浅的呼吸声,浅浅假寐。 晨醒 日上三竿,暖金色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钻了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将室内的寂静烘得愈发明显。 白灵是被浑身散不开的酸痛拽醒的。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并非骤然清醒,而是像从一片混沌深海里慢慢浮上来,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被彻底拆解又勉强拼凑起来的酸软,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她眉头微蹙,睫毛颤了许久,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陌生却极尽精致的天花板,线条流畅,色调沉稳,带着一种冷调却高级的质感,不是她熟悉的房间,更不是裴家大院那张过分宽大的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清冽干净,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暖意,一点点钻进鼻腔。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对身体的掌控感。 先是脖颈处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胀,紧接着肩膀、腰侧,连带着四肢都泛起细密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折腾了一整夜,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白灵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揉了揉僵硬发酸的肩膀,又按了按后颈,指尖触碰到皮肤时,那股钝钝的疼意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撑着绵软无力的手臂,一点点坐起身。 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微凉的空气瞬间覆上肌肤,白灵低头一看,瞳孔微缩,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身上干干净净,却也……空无一物。 记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炸开。 “崽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意识里大喊,声音急促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然而,往常只要她一呼唤就会立刻冒头叽叽喳喳的系统崽崽,此刻却半点回应都没有,意识海内一片安静,静得仿佛那只爱炸毛的小家伙从未存在过。没有吐槽,没有幸灾乐祸,连一点微弱的能量波动都没有,像是彻底沉寂了下去。 白灵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收紧,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口水,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发疼的太阳穴。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破碎、凌乱,却又格外清晰。 昏暗逼仄的房间,程薇薇那张扭曲怨毒的脸,围在身边不怀好意的人影,冰冷的地面,还有随之而来的、带着强势安全感的怀抱。男人低沉的嗓音,温热的掌心,浴室里氤氲不散的水汽,滚烫又微凉的水温,还有后来…… 后面的记忆断断续续,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越是用力回想,越是模糊,可身体残留的触感与酸痛,却无比诚实地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第458章 作孽啊 白灵垂眸看向身下的床,床单平整干净,却依旧能让她联想到昨夜的种种。她闭了闭眼,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底又羞又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真是……疯了。 她撑着床边慢慢下地,双脚刚一接触到地毯,腿间骤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软,身体不受控制地一软,差点直接跌坐在地上。白灵慌忙伸手扶住床边,稳住摇晃的身形,心脏砰砰直跳,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敢多想,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朝房间另一侧走去。 不远处立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镜面干净透亮,将她此刻的模样照得一清二楚。 白灵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呼吸又是一滞。 白皙的肌肤上,散落着多处浅浅深深的痕迹,青紫相间,在细腻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从肩颈一路蔓延而下,每一处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失控。她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发出尴尬的声音。 就在她窘迫得不知所措时,眼角余光瞥到了镜子旁边的桌子。 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崭新的衣物。 不是什么华丽夸张的款式,只是最简单的搭配——一条版型合身的浅蓝色牛仔裤,一件干净柔软的白色衬衫,布料舒适,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而最让白灵脸颊爆红的是,衣物旁边,连贴身的内里都一并准备妥当,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耳尖都透着滚烫的粉色。 这个人……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白灵不敢再多看,飞快地拿起衣物,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衬衫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阳光气息,牛仔裤穿在身上刚刚好,不松不紧,像是量身定做一般。简单的装束,却将她整个人衬得干净清透,褪去了昨夜的脆弱,多了几分沉静。 穿戴整齐后,她稍稍安定了些许,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卧室外面走去。 踏出卧室门,入目是一套宽敞明亮的大客厅。 客厅开阔,沙发简约大气,深色的木质茶几一尘不染,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外阳光正好,将室内照得明亮通透。这里显然是裴聿白常住的地方,处处都透着他独有的清冷沉稳风格,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精致。 白灵站在客厅中央,脑袋依旧嗡嗡直响,昨晚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她没有多停留,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洗漱间。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嵌入式浴缸。 瞬间,昨晚浴室里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温热的水汽,男人小心翼翼的动作,自己昏沉无力的状态,还有他眉间挥之不去的神态……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一幅让她心跳失控的画面。 白灵心底轻轻一叹,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真是作孽。 第459章 吃过走吧! 她快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意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燥热与窘迫。她简单洗漱完毕,梳理好头发,看着镜中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勉强恢复平静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要不自己早点寻个机会逃离好了。 抬手,轻轻拉开洗漱间的门。 门刚一打开,一道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四目相对。 裴聿白就站在门外,一只手还维持着要敲门的动作,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显然是刚到门口,准备开门,却恰好撞上了要出来的她。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至下轻轻一扫,视线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洗漱好了就出来,早餐吃了再走。” 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违逆的笃定。 白灵本来想直接离开,不想面对这尴尬到极致的氛围,可身体的疲惫与空腹的不适感清晰无比,她也不想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沉默两秒,她没反驳,默默转身,走回客厅,在餐桌旁安静坐下。 裴聿白将纸袋里的早餐一一拿出来。 温热的小米粥,清香软糯,几样精致爽口的小菜,还有一笼蒸得恰到好处的小笼包,温度刚好,显然是特意算好时间买回来的,一到手就能入口。 他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餐桌,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试探的话语,更没有尴尬的寒暄,只有沉默,在空气里静静流淌。 白灵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粥很暖胃,滑进喉咙里,熨帖了空荡荡的胃,也稍稍平复了她纷乱的心。她尽量让自己的目光落在碗里,不去看对面的人,可即便如此,依旧能感觉到一道沉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不灼人,却存在感极强。 一顿早餐,在近乎诡异的安静中结束。 放下碗筷的那一刻,白灵斟酌了许久,终于还是轻轻开口,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昨晚的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聿白直接打断。 男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没有丝毫回避。 “昨天那边有一个摄像机,我已经安排人送到警察局了。涉及的受害人很多,大部分都是没什么权势,或者只是有点小富的人家,这件事,被程家强行按了下来,他们派人去那些家庭,给了一笔不菲的补偿,想就此抹平。”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昨天跟程薇薇一起去的那三个人,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学籍一并处理,不会再有回转的余地。” 白灵指尖微顿,安静地听着。 “不过你放心。”裴聿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程薇薇,我不会放过她。”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透着十足的分量。 他不会轻易罢休,更不会让她白白受委屈。 第460章 部署 “我给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裴聿白的语气稍稍放缓,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最近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 白灵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睫,心底情绪复杂难辨。 有感激,有尴尬,有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抓不住的异样情绪。 她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淡,却很认真。 “知道了。” 说完,她站起身,没有再多留,转身径直朝公寓门口走去。 背影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裴聿白坐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离开的身影,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眼底深色翻涌,却终究没有开口阻拦。 他知道,她需要空间。 白灵走出公寓大楼,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没能完全驱散心底的纷乱。 她没有回裴家大院。 那个地方,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如今经过昨晚一事,她更不想回去面对那些探究的目光与复杂的人际关系。她也不想这几天一直住在裴聿白的公寓里,那样的近距离相处,只会让她更加尴尬无措。 既然都不合适,那索性,自己找个地方落脚。 她拿出手机,就近找了中介,挑了一个离学校很近、环境安静安全的小区,速度极快地看中一套小户型,当场签了合同,交了租金。 房子不大,却干净整洁,一个人住刚刚好。 崽崽问她,她为什么不直接买一套。 毕竟以她如今的处境,想要一套房子,并不算难事。 可只有白灵自己心里清楚,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她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在这个城市停留的时间,满打满算,顶多也就一年。一年之后,她就要和这里的一切说再见,和裴聿白,和裴家,和这段突如其来的纠葛,彻底告别。 既然注定要走,何必多此一举,留下多余的牵绊。 租一间小房子,安安静静地度过这段时间,不打扰别人,也不困于自己,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选择。 站在空荡荡却整洁的新房间里,白灵轻轻闭上眼。 过去的混乱,昨夜的失控,今朝的尴尬,还有未来即将到来的清算……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她,必须稳住心神,一步一步,走下去。 肚子不合时宜地轻响了一声,提醒她从昨夜到现在,也就只吃了那一顿安静得近乎窒息的早餐。 她掏出手机,就近点了一份清淡的汤面和一碟小青菜,没什么胃口,却也知道,身体是她现在唯一能牢牢抓在手里的东西。 等待外卖的间隙,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沿。 裴聿白那句“程薇薇,我不会放过她”还在耳边回响,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替她摆平了麻烦,护住了她,可越是这样,白灵心里那根名为“界限”的弦,就绷得越紧。 她从不是会依附别人活下去的人,更不是这具身体原本那个怯懦、敏感、处处受制的真千金。 第461章 反常 她是任务者,是过客,终有一天要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裴家也好,裴聿白也罢,都只能是她任务途中的一段插曲,绝不能变成扯不断的牵绊。 外卖很快送到,简单的纸盒包装,热气腾腾,汤香漫开,稍稍驱散了一室冷清。 白灵坐在小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温热的汤水滑入喉咙,熨帖了空荡的胃,也让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她不能一直被动地等着别人保护,也不能困在这座城市、这栋别墅、这场真假千金的闹剧里任人摆布,她需要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退路。 脑海里,原身零散的记忆被一点点翻出。 罗里德州,吉纳市。 那里有一所私立高中,和她现在就读的学校常年有合作,每到高三下半学期,都会开放交换生名额。 只要过去读满一年,成绩保持优异,就能免试直升那边的大学。 对原身而言,这是一条遥不可及的路。 口语不过关,孤身在外没有底气,担心无法养活自己,种种顾虑堆在一起,让她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白灵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底轻轻一叹。都还没有试过,怎么就先放弃了呢? 对现在的她来说,这却是最稳妥、最光明、也最彻底的一条出路。 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裴家的阴影,离开和裴聿白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安安稳稳地完成这最后一段任务时光。 她的口语,远非原身可比;她的心智与韧性,更不是十几岁的普通学生能比拟;至于生活费——她从不缺赚钱的脑子,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自给自足从来不是问题。 之前被昨夜的混乱冲昏了头,竟一时没想起来这条藏在记忆里的路。 此刻想通,眼前像是忽然拨开了一层浓雾。 白灵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面,收拾好餐盒,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渐沉的天色。程薇薇的账,裴家的恩怨,她可以暂时放下。裴聿白的维护与关照,她可以心领,却不能沉溺。 从今天起,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拿到吉纳高中的交换生名额。离开这里,靠自己,走得远远的。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心跳平稳,不再慌乱,不再窘迫,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坚定。 游戏还没结束。但这一次,她要自己掌控棋盘。 窗外阳光正好,白灵倚在窗边,指尖仍残留着窗沿的微凉。交换生的计划在脑海里渐渐清晰,如同在迷雾中铺就了一条坚实的路,可心头那点隐约的违和感,却在此刻悄然浮了上来。 她忽然想起崽崽。 自昨夜的混乱结束,到今早搬进这处新房间,那个平日里总爱在她意识里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竟异常安静。唯一的声响,不过是她刚定下房间时,崽崽轻飘飘飘来的一句“姐姐怎么不直接买一套房子”,之后便再无动静,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这太反常了。 第462章 吉纳高中 几乎是瞬间,一道带着浓重委屈和沙哑的声音便炸了开来,像只被闷坏了的小兽,带着点气急败坏的鼻音:“姐姐!你终于理我了!我昨天都快喊冒烟了!” 白灵微怔,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怎么了?我这不是在跟你说话吗?” “还怎么了!”崽崽的声音里满是控诉,带着点后怕的颤抖,“从昨天裴聿白吻你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我一直在喊你!可是姐姐你就像完全听不到一样,理都不理我一下!”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没空,可后来我越喊越急,声音都快劈了,你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说到这里,崽崽的声音低落下来,带着点茫然的恐惧,“到最后……我连你的意识都碰不到了。不管我怎么喊,传回来的都只有空荡荡的回声,就像被关在一个玻璃罩子里,眼睁睁看着你,却连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到后来直接就是黑空间,我连外界都看不到,我在里面怎么跑也没用。” 说到这里崽崽就像要碎掉了一样,当时的样子就像没遇到姐姐的时候是一样的,每次等待任务者、契约者的时候都是黑黑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会有光亮,它都会不顾一切去抓住! 意识里的空间仿佛瞬间安静了几分,白灵握着窗沿的手缓缓收紧。她想起了昨夜的失控。 那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失态。被程薇薇设计时的疯狂,那枚药丸的发作几乎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那时候我真的好怕。”崽崽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我怕姐姐出事儿,怕你被裴聿白欺负就再也回不来了……” 白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错综复杂的裴家恩怨里,崽崽是她唯一的同伴,是她穿越无数世界以来,最柔软的牵挂。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低声道,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过,那个小黑屋应该是避免你看到不该看的才有的隔绝吧。” 崽崽回想了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姐姐上厕所和洗澡的时候它都会连接不上外界,只是没有那种黑空间。 白灵顿了顿,将脑海里的计划稍稍梳理,对崽崽道:“我刚刚想好了,我要去争取吉纳高中的交换生名额。离开这里,离开裴家,靠自己把剩下的任务做完。” 意识里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崽崽带着点雀跃的声音:“离开裴家?是不是就不用再看那个裴聿白的脸色,不用跟程薇薇斗来斗去了?” “是。”白灵望向远处渐渐亮起的街灯,目光沉静而坚定,“游戏还没结束,但这一次,棋盘要由我来掌控。” “那我支持姐姐!”崽崽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不管姐姐去哪里,我都跟着你!就算再被关在玻璃罩子里,我也会一直喊你,直到你听到为止!”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空荡荡的新房间,映得温暖了几分。 白灵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第一步,先查吉纳高中交换生的申请条件。 第463章 一鸣惊人 窗外的暮色早已沉成浓墨,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暖黄光斑。白灵指尖在鼠标上轻滑,学校官网页面跳转间,历年交换生的选拔要求清晰罗列在眼前——无非是成绩拔尖、口语流利,有特长者优先,再加上身体健康、签证材料齐全这类常规条款。 她轻轻扶了扶额,眉梢微蹙。原主本就是在轮回里反复重生过数次的人,成绩对她而言从不是难题。曾经为了讨好母亲与哥哥,刻意走乖巧学霸的路线,竞赛金奖、校级荣誉、各类第一,拿得数不胜数。可那些光鲜,都只停留在曾经接触过的领域,一旦超出旧有认知,依旧是一头雾水。 白灵暗自咂舌。 这一世重生,原主本就没抱多少活下去的念头,成绩平平无奇,丢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想要在这学期惊艳所有人,只能从头开始,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至于外语……她眸光微沉,只能去冲思雅或是福托的成绩了。 好在原主早已满十八周岁,不需要监护人签字,省去不少麻烦。甚至还要感谢初中那场意外车祸——让她休学一年,年龄刚好卡在符合要求的线上。 命运兜兜转转,那些曾以为是劫难的过往,竟在这一刻,成了她破局的契机。 白灵指尖一顿,将页面上的关键信息一一记下,眼底渐无波澜,只剩一片冷静的笃定。 这一世,她不靠讨好,不靠依附,只凭自己。 交换生这条路,她走定了。 白灵将官网页面最小化,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迅速点开了思雅与福托的官方报名入口。页面跳转出来的瞬间,清晰的考试时间、报名流程与评分标准一览无余,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将关键节点牢牢记在心底,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任务者惯有的冷静与缜密。 原主荒废的这一世,口语早已不如轮回里那般流利标准,可对白灵而言,这从不是无法逾越的障碍。她曾在数个以语言为核心的任务世界里深耕数年,口音、语感、逻辑表达早已刻进本能,只需稍加捡拾起原主的基础,再针对性训练数日,拿下高分不过是水到渠成。 她快速填好报名信息,选定了最近一场的考试时间,点击确认的那一刻,屏幕微光映在她眼底,淬出几分锐利的光。 解决了语言关卡,接下来便是成绩与特长。这学期的期中联考,是她在全校面前翻身的最佳时机。原主这一世浑浑噩噩,成绩常年徘徊在中下游,在老师同学眼里,不过是个家世不普通但是性格沉闷、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连程薇薇那般的角色,都不屑于将她放在眼里。 可白灵要的,就是这份出其不意。 她点开校内成绩系统,看着原主惨不忍睹的各科分数,轻轻挑了挑眉。曾经的原主为了迎合家人,把所有学科都啃到了极致,数理化的竞赛思路、文科的答题框架、甚至是各类冷门知识点,都深深埋在记忆深处,从未消失。如今不过是重新唤醒,将那些被遗忘的锋芒,一一展露在阳光下。 第464章 月考 至于特长……白灵指尖轻点桌面,若有所思。原主曾经为了博得母亲青睐,学过钢琴、绘画、甚至是国际象棋,每一项都拿到过重量级奖项,只是这一世,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半分。 这正好。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微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将心底最后一丝杂念吹散。崽崽在意识里安安静静地趴着,像是怕打扰她思考,只偶尔发出一声软糯的小呼噜,乖巧得让人心软。 “姐姐,我们一定会考上的对不对?”崽崽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期待。 白灵唇角微扬,轻声应道:“嗯,一定会。” 不仅要考上交换生,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从前那个任人揉捏、黯淡无光的原主,早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她,不会再困于裴家的泥沼,不会再受制于任何人,更不会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夜色更深,新房间里不再是空荡的冷清,反倒因这份清晰的目标,多了几分蓄势待发的张力。 第二天一早,白灵准时踏入校园。去消了裴聿白给自己请的假。 清晨的阳光穿过教学楼的走廊,落在她干净利落的身影上,没有刻意打扮,却难掩骨子里沉静冷冽的气质。一路上,不少同学投来好奇又陌生的目光,从前的原主总是低着头,缩着肩膀,像株见不得光的小草,可今天的白灵,脊背挺直,目光平静,每一步都走得稳而坚定,仿佛换了一个人。 程薇薇恰好与同伴从对面走来,瞥见白灵时,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与鄙夷,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连一句嘲讽都懒得施舍,径直擦肩而过。 白灵连眼神都未曾分给她半分。不急。她心里轻轻默念。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径直走到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那些沉睡在记忆里的知识点如同潮水般苏醒,清晰而透彻。 前排的同学偷偷回头看了她好几眼,小声嘀咕着今天的白灵好像哪里不一样,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白灵全然不在意周遭的目光,翻开笔记本,提笔落下第一行字。 吉纳高中交换生。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写下的第一个目标。 而从今天起,整个校园的风向,都将因她而改写。 时光匆匆流转,转眼一月有余已过。 夜色刚褪尽,清晨的风还带着微凉,校园里已经飘着一股紧绷的气息——月考小测成绩出来了。 公告栏前围了一圈又一圈人,议论声此起彼伏。白灵远远站在人群外侧,目光平静地扫过榜单前列那行熟悉的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第一。 不是吊车尾,不是不起眼的中等生,是稳稳当当、甩开第二名一大截的年级第一。 周围的惊呼声、抽气声、不敢置信的窃窃私语,几乎要掀翻这片区域。 “裴沐灵?那个裴家的裴沐灵?” “怎么可能……她之前不是成绩一塌糊涂吗?” “是不是看错了?同名同姓吧?” 第465章 作弊了? 质疑像潮水般涌来,白灵神色未变,正要转身离开,教务处的广播却突兀地响起,点名让她立刻去办公室。 她心里了然。 果然,一进门,班主任脸色凝重,桌上还摆着一封匿名举报信,字迹潦草,语气笃定——指控白灵这次小测全程作弊。 “有人说,你这次成绩全是抄来的,不然不可能突然进步这么大。” 白灵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没有。” “空口无凭,学校需要证据。” 她抬眼,目光清澈又冷冽:“那就查。监控、答题思路、卷面细节,随便查。” 调查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考场监控清晰完整,她全程低头答题,没有任何小动作,更没有偷看他人。再对照试卷答案,她的解题思路独树一帜,步骤简洁漂亮,与其他同学截然不同,根本不是抄袭能抄出来的。 矛头瞬间转向那名匿名举报的学生,通过学校的监控发现了那名学生的身影。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钉在了门口的少年身上——李亮。 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沉默寡言,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课间总在教室角落整理书本,连走路都轻手轻脚,是整个年级里最不起眼、也最让老师放心的乖学生。 班主任王老师捏着手里的匿名举报信,眉头拧成了死结。她怎么也不敢把眼前这个老实本分、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男生,和恶意诬陷同学的人联系在一起。她抬手示意李亮进来,语气尽量放轻,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李亮,你把门关上,过来。” 李亮的指尖死死攥着校服下摆,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办公室里坐着的不止班主任,还有面色铁青的年级主任,以及坐在主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的校长。白灵站在一侧,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秀眉微微蹙起——她在脑海里快速翻找,自己和李亮从无交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他为何要平白无故举报自己作弊?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校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严厉,每一个字都砸在李亮心上:“这次考试,有人匿名举报白灵同学携带作弊器材,经过教务处反复核查,监控、考场记录、试卷笔迹均无任何问题,属于恶意诬告。经过我们调查,举报信息的发出设备,最终锁定在你身上。李亮,你现在告诉我们,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年级主任紧跟着拍了桌面,眼神锐利如刀:“你一向成绩优异,品行端正,学校对你寄予厚望,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毁人清白、违反校纪的事?!” 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来,李亮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从进门时就泛红的眼眶,此刻彻底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哭出声。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整个人像一根即将绷断的弦。 班主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放缓了语气劝道:“李亮,老师知道你不是坏孩子,这里面一定有隐情。你说实话,学校会酌情处理,可你要是一直隐瞒,只会错上加错。”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466章 反转? 李亮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崩溃,眼泪终于决堤般砸在地上。他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是……是我写的举报信……但我不是自愿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吸着气,肩膀一抽一抽,将藏在心底的秘密全盘托出—— 父亲早逝,母亲前不久确诊癌症,巨额的手术费和化疗费像一座大山,压得他走投无路。他在学校食堂勤工俭学,省吃俭用到连一份荤菜都舍不得买,可凑来的钱,在医院的账单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就在考试前几天,程薇薇找到了他。 那个家境优渥、在学校里向来张扬的女生,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直接将一张银行卡拍在他面前,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与威胁:“这里面的钱,足够付清你妈妈所有的治疗费,后续的医药费我也全包了。” 李亮当时又惊又疑,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而程薇薇的条件,冰冷而恶毒:“这次期末考试结束后,你以匿名的方式,举报裴沐灵考试作弊。其他的不用你管,你只要把举报信交上去就行。” 他想拒绝,可一想到医院里躺着的母亲,想到催费单上刺眼的数字,想到自己走投无路的绝望,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程薇薇掐住了他最致命的软肋,用母亲的命,逼他做了这件昧良心的事。 “我对不起白灵同学……我知道错了……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李亮弯下腰,深深鞠躬,哭声压抑而痛苦,“我妈不能没有钱治病……我真的没办法……” 真相大白的瞬间,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白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从没想过,就因为她喜欢的人喜欢自己,就会被人用这样卑劣的手段算计。班主任满脸震惊,随即涌上难以遏制的愤怒——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光鲜亮丽的程薇薇,竟会做出如此恶毒、毫无底线的事。 校长的脸色沉到了极点,指节用力地敲击着桌面,声音里满是震怒:“恶意构陷同学、用钱收买胁迫他人、视校规校纪为无物、泯灭良知——程薇薇此举,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年级主任立刻起身,语气坚决:“校长,这种学生绝不能留,必须从严处理,以正校风!”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留情。学校第一时间下达处分决定:开除程薇薇学籍,全校通报批评,将其恶劣行为记入档案,永不撤销。 而李亮也得到了一则警告,虽然他是被逼迫的,但实际上也是给同学带来了麻烦,但是学校本着人道主义的关怀,考虑到李亮的家庭境况,免了他这一年的学费,还给了他爱心饭卡,李亮愧疚又感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白灵听到这事的时候,暗暗咂舌,学校这给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的把戏玩的还真溜,保住了一个好成绩的苗子不黑化。 第467章 尘埃落定 红头通告贴满了校园的公告栏,短短一小时,消息便像燎原之火,席卷了整个学校。学生们哗然一片,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唾骂程薇薇的阴险歹毒。 而这则重磅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越过校园围墙,径直传回了裴家与程家。 程家接到学校电话时,程父正在会议室开会,听到“开除”二字,当场摔了手机;程母更是当场失态,不敢相信自己宠到大的女儿,竟会做出用钱买通别人诬陷同学的丑事。而且还是裴家那丫头!难道之前的事,没让那丫头涨记性吗?程家颜面尽失,整个家族都会因这桩丑闻沦为笑柄! 消息传到裴家,裴家人先是一惊,随即看向安然无恙的白灵,眼底满是后怕与愤怒。若不是学校核查清楚,若不是李亮最终说出真相,白灵的清白、前途,恐怕都会被程薇薇彻底毁掉。裴家对程家的最后一丝情面,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裴家震怒,面子里子一同被踩在脚下。程家再不敢护短,不等裴家找上门,连夜派人将郊西一块价值不菲的地皮拱手送到裴家,当作赔罪与补偿,才算勉强平息裴家的怒火。 崽崽早就在意识里把全程听得一清二楚,叽叽喳喳地把这些利益交换一五一十讲给白灵听。 白灵听完,只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快意,只有彻骨的冷。“呵!伤人、构陷,最后不过是一块地皮,一笔交易,轻飘飘揭过。从头到尾,只有利益权衡,没有半分人情温度,真是……让人作呕。” 她懒得再去关注那些豪门之间你来我往的肮脏交易,随手拿起桌上的英语资料,翻到一页,张口便是流利清晰的发音,语调平稳,语感自然。 屋内的灯光落在书页上,暖光一片。她的世界,早已和那些人彻底划清界限。程薇薇如何,程家如何,裴家又如何——都与她无关。 她要走的路,从来都不在这方寸泥沼里。吉纳高中,才是她的起点。崽崽在意识里小声附和:“姐姐最厉害,我们早点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白灵唇角微扬,眼底一片沉静坚定“嗯。很快。”突然,崽崽在意识里冷不丁“咦”了一声。 白灵眉心微蹙:“怎么了?” 崽崽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程薇薇,简直变态到骨子里。你忘了之前她带三个人堵你?里面那个男的,她高一开学当天就看上,直接圈养起来当玩物。她半点不顾程家脸面,跟他厮混得不堪入目,连第一次都给了这人,却连半个字都不敢让她爸妈知道,可笑又肮脏。” “后来被她盯上的人,不管男女,全被那男的糟蹋——她就站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跟在她身边那两个女的录像,转手就把录下的东西卖到海外牟利!” 白灵听完,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冰寒刺骨。 当初那台录像机、那些录像盘,裴聿白不可能骗她,肯定送进了警局,最后还不是被程家一手遮天保了下来。 呵。 保下来了,竟连自家这条疯狗都看不住,任由她在学校里乱咬伤人。 真是恶心,晦气到了极点。 第468章 更进一步 时光匆匆流转,半个月的光阴如指尖流沙般悄然逝去。 午后的暖阳穿过吉纳高中教学楼明净的玻璃窗,在英语听力教室的地板上,投下一片片细碎而温柔的斑驳光影。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可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试卷上,而是不约而同、带着各种复杂情绪,悄悄投向靠窗那个位置——白灵。 那个此前掀起全校风暴,让程家颜面扫地、让裴家沦为豪门圈谈资的转学生。 此刻她微微侧头,耳廓轻贴桌面,目光落在答题纸上,神情淡然得仿佛周遭所有议论与窥探,都与她无关。 “接下来进行口语选拔测试。”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拿起名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这次成绩直接计入最终考核,和吉纳高中交换生名额挂钩,全程录像,校外评委在线打分。” 话音一落,教室里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谁都清楚,吉纳高中的交换生有多难得。全校高三,只选十个人。 消息传出来那天,整个年级都沸腾了。历年虽有交换名额,可这一次吉纳高中那边格外重视,名额少、要求高,谁能拿到,几乎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更顶尖的平台。 而口语,正是重中之重。 电子屏上,名字飞快滚动,骤然停下。 第一位测试者:裴沐灵。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一瞬,随即炸开压抑的惊叹。 “第一个就抽中她?也太倒霉了吧。” “这半个月她安安静静的,没想到一上来就抽到第一个。” “程薇薇之前不是到处说,裴沐灵就是个学习呆瓜,英语只会死记单词,口语根本上不了台面吗……” 窃窃私语钻入耳膜,白灵却像全然未闻。 她放下笔,起身时校服裙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径直走向前方测试位。 高清摄像头对准她,屏幕那头,是几位神情严肃的校外评委。 全场屏息,等着看她出丑。 连老师都下意识攥紧教案,教了这么久,从没见白灵在课堂上主动开过口。 可下一秒,白灵开口了。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慌乱。 她抬眼望向镜头,语气平稳、语速适中,吐字清晰得像被精心打磨过,每一处停顿、重音、情绪都恰到好处,流畅自然得不像临场发挥,更像早已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评委们原本松弛的神情,一点点绷紧。 原本只是常规问答,评委见她状态极佳,临时加了难度,话题越抛越偏,从校园生活、个人规划,一路问到社会热点、价值观念,问题刁钻又考验逻辑。 白灵始终从容不迫。 她不慌不忙,条理清晰,观点鲜明,用词精准又不失温度,回答里既有少年人的锐气,又有超乎年龄的沉稳通透。 没有一句多余,没有一处卡顿。 明明是外语考场,她却说出了让人忘记呼吸的语感与气场。 刚才还窃笑、议论、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全都僵在座位上。 教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第469章 是她啊! 屏幕那头的评委们频频点头,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等所有的学生测试完毕。 主评委对着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 “本次口语测试,满分。 裴沐灵在今天所有考生里,排名第一。” 满分。 第一。 四个字像惊雷,在教室里轰然炸开。 吉纳高中交换生的十个名额,她这一句,已经牢牢攥住了一个。 刚才还在暗地嘲讽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薇薇那些贬低的话,此刻听来,只像个天大的笑话。 白灵微微躬身致意,转身走回座位。 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浅金。 她坐下,提笔,继续做题,仿佛刚才拿下满分的不是她,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直到她落座,教室才猛地炸开锅。 “满分!她居然直接满分!” “这口语也太绝了,比广播站的主播还好听!” “程薇薇的脸疼不疼啊?这也叫不会口语?” “交换生名额……她这是稳了吧!” 惊叹、佩服、震惊,交织一片。 这一次,再无半分质疑,全是发自内心的折服。 意识海里,崽崽激动得快要蹦起来:“姐姐!你也太厉害了!满分第一!交换生稳了!” 白灵握着笔的指尖微顿,唇角极淡地弯起一抹弧度。 眼底沉静如深潭。 这,只是开始。 吉纳高中的交换生名额,她要定了。 那些还在泥沼里蹦跶的人——程薇薇、裴家、程家…… 不过是她通往更广阔天地时,脚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时光匆匆流逝,转瞬便踏入了深冬的十二月。寒风卷着落叶掠过校园的枝头,日子在忙碌中被拉得紧凑而充实,白灵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只不停旋转的陀螺,连喘息的间隙都寥寥无几。 她像是不知疲倦一般,将目之所及能报考的证书尽数拿下,无论是否立刻能用,都一一收入囊中,为自己的未来铺下层层坚实的基石。思雅与福托两个考试,她也托人仔细核对过,两者题型风格差异悬殊,备考方向截然不同,而她手头事务繁杂,精力有限,终究只能择一而行。好在吉纳高中对此态度开放,并无硬性要求,再加上此前口语测试她早已拿下榜首,交换名额于她而言,早已是囊中之物,稳如泰山。 夜色渐深,白灵终于卸下一身紧绷。桌上摆着外卖员送来的白爷爷温热外卖,手边是一罐冰爽的肥宅快乐水,气泡在杯壁轻轻炸开,久违的松弛感漫遍全身。这段日子连轴转的疲惫,在这一刻被温柔抚平。 自入学以来,无论是期中还是期末,白灵的名字始终牢牢盘踞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从未有过半分动摇。起初还会掀起轩然大波的成绩,到如今,全班乃至全年级同学早已被她接连不断的惊艳表现磨得习以为常,甚至生出几分麻木。 就在前几日,吉纳高中特意派遣代表亲临学校,亲自出题进行最终选拔考核。当白灵以满分成绩再度拔得头筹、稳居第一时,校园里没有哗然,没有震惊,只有路过的同学淡淡丢下一句习以为常的感慨: “哦,又是裴沐灵第一啊。” “是她啊,那没事了。” 更让她觉得啼笑皆非的是,如今众人早已不再关注榜首归属,反而热衷于热烈讨论第二名究竟花落谁家,这般离谱又理所当然的转变,倒成了校园里独一份的风景。 第470章 我来了 寒意一日重过一日,像是被谁按下了加速键,冬日的凛冽毫无预兆地浸透了整座城市。 屋内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中央空调马力全开,暖融融的热气裹着人,将窗外的严寒隔绝得干干净净。厚实的玻璃窗上凝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氤氲了窗外的夜色,手轻轻一触,便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白灵窝在柔软的大床中央,背靠着堆得高高的羽绒靠枕。她双腿蜷起,膝盖上搭着一条羊绒毯子,正咔嚓咔嚓地嚼着番茄味薯片,碎屑偶尔落在毯子上,她也懒得分心去拂。对面的壁挂电视里,最新一季的搞笑综艺正播到高潮,夸张的音效和嘉宾们的捧腹大笑填满了整个房间,衬得此刻的氛围格外松弛。 【姐姐,你真要去老宅吗?】 意识海里,崽崽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到时候,你又要看到裴聿白了。】 白灵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瞥了一眼床头柜上刚刚挂断、已然熄屏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像一块冰冷的镜面,映不出半点情绪。 她重新将视线投向综艺,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洒脱:“去呗,裴聿白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顿了顿,薯片的清脆声响再次响起,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哂:“而且自从那天夜晚过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想来,他也是不想提起的。” 话落,屋内短暂地恢复了只有综艺声的安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了这份闲适。 是放在那边的手机。 白灵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接起,动作流畅自然,还没来得及看清来电显示,听筒里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断断续续,抽抽噎噎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沐、沐灵……你……你能过来一趟吗?” 熟悉又带着绝望的声音,让白灵心头猛地一沉。刚刚还漫在周身的松弛感,瞬间烟消云散。她直起身,毯子从膝盖滑落也浑然不觉,声音陡然变得沉稳而锐利:“别哭,先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我在学校门口……” “待在原地不要动,找个避风的地方等我,我马上到!” 话音落下,白灵利落地挂断电话,随手将薯片袋丢在一旁,掀开被子就往门口冲。 【姐姐,下雪了耶!】 崽崽的声音带着几分孩童的惊奇,又迅速被担忧取代。 白灵手刚触到单元门把手,便感受到了从门缝钻进来的刺骨寒意。她推门而出,漫天飞雪瞬间闯入眼帘。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借着寒风的力道,肆意地在天地间飞舞,路灯的暖光将雪片染成了金色,落在地上,转瞬便积起了薄薄一层白。 她没有半分迟疑,反手带上门,迅速将身后的连帽卫衣帽子拉起,牢牢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而急切的眼睛。 脚下的棉鞋踩在初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白灵迎着风雪,不顾一切地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471章 怀孕了? 风雪灌进喉咙,带着针扎似的冷意,白灵却顾不上喘息,一路冲到校门口。昏黄的路灯下,那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避风角,头发上落了薄薄一层雪,眼眶红肿得像核桃,一看见她,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天寒地冻,校门口绝不是说话的地方。白灵二话不说,上前轻轻扶住高甜甜冻得发僵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先跟我走,这里太冷了。” 她带着高甜甜往学校附近的小区走,那是她临时租住的地方,安保严格,环境安静,至少能让人安心说话。高甜甜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抽抽噎噎地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又无助。 一进温暖的屋内,高甜甜整个人都像是脱了力,瑟缩在沙发上。白灵先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又转身进卫生间,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出来,递到她手里。 高甜甜捧着水杯,接过毛巾,轻轻擦了擦冻得发红的脸和眼角,把毛巾放回茶几,指尖微微发颤。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白灵在她对面坐下,神色认真,语气却放得极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高甜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湿哒哒地粘在一起,嘴唇抖了许久,才终于挤出一句细若蚊蚋、却又石破天惊的话: “我……我怀孕了……” 她顿了顿,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认命: “是……是顾野的。” 白灵眉心猛地一蹙,心头瞬间沉了下去。 顾野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 学校里出了名的校霸,抽烟、喝酒、打架、欺负同学,样样都沾。家里有钱有势,时不时就给学校捐一笔款,只要不出人命,校方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一个人,高甜甜这么安静温顺的女孩子,怎么会和他纠缠到一起? 高甜甜死死攥着手里的玻璃水杯,指节泛白,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声音哽咽破碎: “是他追的我……追了整整一个月。” “每天给我买早餐,天天晚上送我到宿舍楼底下,风雨无阻……我以为他是真心的,就……就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她脸颊猛地涨得通红,羞耻与难堪几乎将她淹没,可话一开口,便再也拦不住。 “在一起两个月之后,他……他就……” 高甜甜哽咽得说不下去,脸色骤然一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心碎: “沐灵,他当时明明说会对我负责,说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学,毕业就娶我的……” “可是那天晚上过后,他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转头就把我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 “我去找他要说法,他……他居然当着他那群朋友的面,笑着跟我说,他只是跟我玩玩而已。” 眼泪汹涌而出,她浑身发抖,声音凄厉又绝望: “他说,那只是跟朋友打的一个赌,赌能不能拿到我的第一次……” “女孩子的清白,怎么能……怎么能当成赌注呢?他怎么能这么不是人……” “我本来想着,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忍忍就过去了……可是我没想到,我竟然怀孕了。我刚刚才去找过他……” 第472章 要被掐死了? “我想了很久很久,才鼓起所有勇气去找他。我找到他一个朋友,他告诉我,顾野和他们在市中心的会所里唱歌喝酒,我顶着风雪找过去,一推开包厢门,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暖黄奢靡的灯光里,烟雾缭绕,音乐震耳欲聋,顾野斜靠在真皮沙发上,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打扮艳丽的女生。那女生穿着极暴露的衣服,领口低得刺眼,妆容浓艳,笑起来时整个人都贴在顾野身上,亲昵得刺眼。 不过才分开一个月而已。 高甜甜站在门口,手脚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原来他喜欢的是这样的类型吗?原来那些对她说过的温柔情话、许下的未来承诺,全都是随手可抛的谎言。她曾经以为的真心,在眼前这幅画面面前,显得无比廉价又可笑。 她强撑着发抖的身体,声音发颤地叫了他的名字。 顾野不耐烦地抬眼,看见是她,眉头瞬间皱起,眼底没有半分昔日的温柔,只剩下嫌恶与冷漠。他推开怀里的女人,起身走到走廊,反手关上包厢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没完没了了是吧?”顾野的声音冷得像室外的风雪,没有一丝温度,“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别再来纠缠我,你惹不起我,也别自讨苦吃。” 高甜甜看着他陌生又刻薄的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说出了那个让她恐惧到崩溃的消息:“顾野,我怀孕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冰冷的湖面。 可顾野脸上没有半分惊讶、愧疚或是慌张,他只是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轻蔑。他随手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狠狠甩在高甜甜的脸上,纸币散落一地,像极了她被踩在脚下的尊严。 “不就是想要钱吗?装什么纯良,拿着钱赶紧滚,别再来烦我。” 说完,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转身就要回包厢。 高甜甜彻底崩溃了,她扑上去想拉住他,想问问他当初的誓言到底算不算数,想问问他怎么能如此狠心绝情。可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衣角,顾野就猛地回身,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窒息感瞬间席卷了她,气管被扼得发疼,眼前阵阵发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野掌心的力道,那不是吓唬,是真的想将她掐死在这里。他眼底的暴戾与厌恶,是她从未见过的狰狞,那一刻,高甜甜甚至以为,自己会死在他手里。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顾野才猛地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指尖,像是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滚。” 他咬着牙,吐出一个字,语气里的狠戾让她浑身发抖。 “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说完,顾野头也不回地走进包厢,重重关上了门,将她一个人丢在冰冷昏暗的走廊里,满地狼藉的钞票,和一颗被彻底碾碎的心。 讲到这里,高甜甜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撕心裂肺,绝望得让人揪心。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模样狼狈又可怜,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在了这片无边的寒夜里。 白灵坐在对面,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一点点沉到谷底,指尖冰凉,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与心疼,瞬间席卷了全身。 第473章 退学? 她连忙伸手将高甜甜揽进怀里,一下下轻拍着她剧烈颤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那冰凉的脊背,试图用这微弱的温暖,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等哭声稍稍平缓,白灵才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甜甜,事已至此,别再为难自己了。既然顾野那小子不是个东西,那咱们就不认这门亲。我陪你去医院把事情处理掉,趁着寒假好好休养身子,等养好了精神,再安安心心念完半年书,努力考去远方的大学,彻底离开这座让你伤心的城市,重新开始,不好吗?” 高甜甜埋在她肩头,久久没有应声,只有细碎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沉默许久,她才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柔软与不舍,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沉甸甸地砸在人心上:“我……我想退学。我舍不得这个孩子,他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啊。” 白灵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暗自无奈地想,得,她这圣母的毛病又犯了,明明被伤得遍体鳞伤,却还在为一条未出世的小生命执着。她耐着性子,指尖轻轻抚过高甜甜的发顶,柔声劝道:“甜甜,你清醒一点。你想让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顶着非议长大吗?你现在还是个学生,没有经济来源,没有稳定的生活,你拿什么去养他、去照顾他?” 高甜甜咬着下唇,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已经在心里做了无数次挣扎与决定:“我可以辍学,我可以出去打工,再苦再累我都能扛,我一定能养活这个孩子。” 就这样,两人围绕着孩子的去留,争执、劝说、谈心,反反复复聊了大半夜。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深沉,屋内的灯光暖黄而安静,从最初的意见相左,到后来白灵看着她眼底那份不容动摇的倔强,终究还是软了心肠,选择了妥协。 “罢了,我拗不过你。”白灵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疼,“那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别胡思乱想,好好学外语,充实自己。我估摸着过了年,就要去吉纳高中念书了,往后你要是想找我,随时都能过来,我一直都在。” 高甜甜眼眶一热,积攒的泪水又要涌上来,连忙吸了吸鼻子,满心都是感激。白灵见状,立刻抬手打断,故作轻松地瞪了她一眼:“停!不许再哭了,赶紧睡觉。” 一句话,让高甜甜瞬间破涕为笑,挂在脸颊上的泪珠还未干透,嘴角却轻轻扬了起来。深夜的寒意被彼此的温度驱散,两人挤在同一张温暖的床上,紧紧挨着彼此,在疲惫与释然中,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明。 一夜安睡,窗外的天光早已漫过窗帘,温柔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第二日清晨,白灵提着刚买的热气腾腾的早餐推门而入,粥香与奶香瞬间在屋里散开。她一抬眼,便看见高甜甜正弯腰拿着扫帚,安静地打扫着屋子,动作轻缓,却看得白灵心头一紧。 第474章 吉纳,我来了! 她连忙将早餐轻轻放在桌上,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了高甜甜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满是藏不住的心疼:“哎哟我的祖宗哎,你现在可是怀孕了,身子金贵得很,别扫了,快放下。快去洗手吃饭,我等你。” 高甜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紧张逗得弯起嘴角,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轻轻应了一声:“嗯。”便温顺地转身走向洗手池,纤细的身影在晨光里,终于有了一丝安稳的暖意。 期末考试的成绩早就出来了,红榜之上,白灵依旧稳坐第一,那份优秀刺眼得仿佛是对她过往所有隐忍的最好嘉奖。元旦过了没几天,寒意未消,白灵已经独自坐在了飞往异国的飞机头等舱里。 真皮座椅微微后仰,她轻阖双目,试图用睡眠来打发这十几个小时的漫长航程。老宅终究是没去上,不过白灵也没打算和裴家任何人讲起自己作为交换生远赴吉纳高中的事。以往年年都缺席,也不差这一年,她早已习惯了在这场名为“生活”的剧情里,独来独往。 飞机冲破云层,窗外的云海起初还显得壮阔磅礴,看上一段时间,那千篇一律的白便让人觉得腻味了。意识深处,崽崽软糯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解:“姐姐,你为什么要带上高甜甜呀?” 白灵没说话,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其实,她是想回自己的世界了。这个世界和她原本的那个世界像得离谱,她想依萌那个丫头了,虽然高甜甜和依萌一点不一样,但她们两个都对她挺好的。而且,若不是当时高甜甜捡到了那部掉落的手机并告诉了裴聿白,裴聿白及时的找到了自己,没准她当时就直接把那几个人解决了。 这是个法治社会,虽然以裴家的滔天势力,强压下去也并非难事,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她对裴家没有了利用价值,那裴家,也绝不会保她。 崽崽见白灵久久不语,以为姐姐是旅途疲惫睡着了,便识趣地没再追问,意识也重新沉入了沉寂。没过多久,飞机引擎的平稳轰鸣成了最好的催眠曲,白灵当真睡了过去,眉头却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仍在推演这局未卜的棋局。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把人所有的精气神都一点点磨钝。 飞机中途响起过两次服务铃,空姐身着笔挺的制服,轻声细语地依次推来餐车。第一次是正餐,精致的骨瓷餐盘里装着煎得微焦的牛排与时令蔬菜,配上醇厚的红酒;第二次是清淡的果盘,切得整齐的芒果与蓝莓点缀在银质托盘里,淋了薄薄一层蜂蜜。此外,还有各类小食和饮品在舱内循环供应,指尖一抬就能拿到,倒也不难挨。 但身体的不适感终究是藏不住的。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腰背酸涩发僵,耳膜隐隐作胀,连窗外变换的云层都显得有些单调。白灵靠在座椅上,偶尔睁开眼,看着前方座椅的背影、头顶柔和的灯光,心里清楚地算着时间——这局“长途飞行”的副本,终于要到终章了。 第475章 热情的大叔 终于,头顶的广播灯柔和地亮起,空姐的声音穿过系统,温温吞吞地传来:“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抵达吉纳国际机场……” 那一瞬间,白灵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精神一振。 等飞机稳稳滑上跑道,再缓缓停稳在停机坪时,白灵和高甜甜几乎是同时间整理好了行李。头等舱的优待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她们率先起身、率先下机,不用挤在人群里排队,几步就跨出了机舱门口。 舱门一打开,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吉纳市正值盛夏,潮湿的热浪裹着海风的咸腥味,瞬间把机舱里的干燥冷气冲得干干净净。还好她们早有准备,登机时就在羽绒服里面套了短袖与短裤,机舱里温度适宜,并不觉得热,此刻只需要把厚重的外套随手脱下来,折叠挂到行李箱拉杆上,整个人便瞬间轻快了起来。 短袖布料贴在皮肤上,被温热的风轻轻吹着。高甜甜伸了个懒腰,眉眼间那一路压抑的紧绷,终于在这片异国的热浪里,稍稍松了一分。白灵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湛蓝得近乎不真实的天空,微微眯了下眼。 吉纳,到了。 摆渡车平稳地穿梭在航站楼与停车楼之间,玻璃窗外掠过一排排整齐的飞机与各色行李拖车,不多时便稳稳停在了机场出口。两人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抬手便拦到了一辆车身干净的出租车。 司机是位面容和善的本地大叔,见她们拖着行李箱,一眼便看出是远道而来的客人,立刻推门下了车。 “来,我来帮你们放箱子!”大叔热情地伸手,接过两人手中的行李箱,麻利地打开后备厢。 “谢谢您,麻烦您了。”白灵连忙道谢。 等两人坐进后座,凉爽的空调风立刻驱散了外界的燥热,司机大叔关上车门,坐回驾驶座,笑着转过了头。 “两位小姐,请问要去哪里?”他用流利却略带口音的英语开口问道。 “吉纳高中。”白灵轻声回答。 “吉纳高中?!”大叔眼睛一亮,像是瞬间打开了话匣子,“那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学校啊!了不起!” 他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汇入前方缓缓移动的车流,一边侧过头继续说道:“你们是第一次来吉纳市吧?我跟你们说,我们这儿可漂亮了,街边有特色市集,傍晚去海边看落日,那景色,绝了!还有本地小吃,一定要尝尝,保证你们忘不了!” “听起来真不错。”高甜甜轻轻应了一声。 “那当然!”大叔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们吉纳市,气候好,人也好,节日也多,来了就不想走!” 聊到兴头上,大叔话锋微微一沉,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说起来,我儿子从小成绩就挺好,最大的心愿就是考上吉纳高中,这学校名气大,谁都想来。可惜啊,最后差了几分,只能去了隔壁的诺瓦高中。” 第476章 报道 他顿了顿,又立刻温柔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儿子也很优秀,只是吉纳高中的门槛,实在是太高了。” 白灵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礼貌又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您儿子也很厉害。” 身旁的高甜甜也默契地没有多言,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车窗外流动的风景与轻微的车流声,轻轻填补着空白。 好在路程并不算远,没过多久,出租车便缓缓停在了一扇气派的铁艺大门前,门楣上镌刻着工整的校名——吉纳高中。 “到啦!”大叔麻利地帮她们取下行李箱,又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驾驶座旁抽出一张名片,不由分说地塞到白灵手里。 “姑娘,拿着我的名片。”他粗糙的手掌带着本地人独有的热忱,“初来乍到,肯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要是问路、找地方、想知道哪儿好玩、哪儿东西好吃,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太感谢您了,大叔!”白灵双手接过名片,连连弯腰礼貌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在吉纳玩得开心!好好学习!”大叔挥了挥手,发动车子缓缓驶远。 白灵收好名片,赶紧拉着高甜甜,快步走向校门。 校门口的门卫室里,一位穿着制服的门卫正安静值守。白灵走上前,轻轻敲了敲窗台。 “您好,我们是新来的交换生,今天来报到。”她轻声说明来意。 门卫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交换生是吧?我知道,我先帮你们联系一下老师。”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仔细沟通了几句,随后对两人做了一个请稍等的手势。 “你们稍微等一下,负责的老师马上就出来。” 不过片刻,校园内便传来了一道脚步声。一名气质温和、身着休闲正装的老师快步从教学楼方向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位年纪相仿的学生——男生清俊挺拔,女生灵动乖巧,显然是学校特意前来迎接她们的向导。 不过片刻,校园内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一名气质温和、身着休闲正装的老师快步从教学楼方向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位年纪相仿的学生——男生清俊挺拔,眉眼间带着沉稳的气场,女生灵动乖巧,笑容明媚又大方,显然是学校特意前来迎接她们的向导。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老师走到近前,语气温和,目光先落在白灵身上,“你就是白灵同学吧?交换生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 白灵微微颔首:“是的,老师您好。” 老师的视线转向一旁的高甜甜,轻声问道:“这位是?” “她是我的朋友高甜甜,特意陪我过来报到的。”白灵连忙介绍道。 老师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目光扫过身后的两名学生,简单介绍道:“这两位是学生会的负责人,男生是伊森·弗林,学生会会长;女生是艾拉·布莱克伍德,副会长,之后校园里的事,你们有不懂的都可以问他们。” 第477章 交换生之旅 伊森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欢迎来到吉纳高中。” 艾拉则笑着走上前,主动挽住白灵的胳膊,语气亲切又热情:“白灵同学,我先带你去宿舍楼办理入住吧,行李我帮你一起拎。” “麻烦你了。”白灵轻声道谢,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高甜甜。 艾拉察觉到她的目光,笑着补充:“你的朋友也可以一起进去,宿舍楼门口有休息区,很方便的。” 白灵放下心来,轻轻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说罢,她拉着高甜甜的手,跟在艾拉身侧,伊森则默默走在另一侧,帮着拎起稍重的行李箱,一行人沿着整洁的校园道路,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四人便走到了宿舍楼下方。整栋楼是典型的欧洲古堡风格,尖顶与石墙透着复古又庄重的气息,高甜甜仰头望着,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新奇。 白灵轻声叮嘱她不要乱走,自己先去宿舍放下行李就回来。高甜甜乖巧点头。 白灵跟着艾拉一路来到三楼,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艾拉轻轻推开门,暖调的室内空间缓缓展开。 左手边是独立卫生间,洗脸池、浴缸、马桶一应俱全,整洁明亮;右侧是一体式换鞋凳与鞋柜,墙上装着一排挂钩,外套、包包、帽子、钥匙都能随手安放。 再往里走,便是宽敞的起居空间。一张单人床摆放在内侧,正对床的是连体书桌与书架,设计简约实用;床的左侧挨着卫生间的墙面,嵌着一整面大衣柜,收纳空间充足;右侧则是一扇明亮的窗户,推开窗便能看见学校静谧的人工湖,水光树影尽收眼底。 艾拉笑着问道:“怎么样?学校的宿舍很不错吧?可惜我今年就要毕业了,不然还能多住一阵子。我之前还拍了好多照片留作纪念呢。” 白灵环顾四周,心里早已满意——这竟是间单人宿舍,环境、采光、视野都无可挑剔。只是她性子素来沉稳,面上依旧是那副荣辱不惊的温和模样,轻轻点头:“挺好的,学校安排得很周到。” 简单收拾好行李,白灵便与艾拉一同下楼,接楼下等候已久的高甜甜。艾拉和伊森热情地带着两人在校园里慢慢转了一圈,耐心地指着各处介绍:前方那栋哥特式建筑是主教学楼,日常课程大多在此进行;西侧是图书馆与自习室,藏书丰富、环境安静;东侧是体育操场,跑道、球场、健身区一应俱全;还有艺术楼、实验楼、活动中心等,一一指给她们认路,方便日后上课与活动。 四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夕阳将校园染成一片暖金。艾拉提议去食堂尝尝饭菜,白灵与高甜甜欣然应允。食堂菜品丰富、干净卫生,三人简单吃了晚饭,便在食堂门口道别。艾拉还有事先行离开,白灵则牵着高甜甜,往校外走去。 离正式上课还有三天,白灵早已计划妥当——她住校内宿舍,高甜甜需要在校外就近租一间安全舒适的房子。今晚先带她找一家干净的旅馆住下,明日再专心看房、签约,确保甜甜安顿妥当。 第478章 落脚点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旅馆的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落在干净的床铺上,空气里带着清晨清爽的凉意。白灵早早便醒了,简单洗漱过后,她轻轻唤醒还在熟睡的高甜甜,等高甜甜起床收拾妥当,两人吃过早餐,白灵便拿出手机,翻找出昨天那位热心大叔留下的电话号码,走到窗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大叔爽朗又热情的声音:“喂,请问哪位?” 白灵语气温和有礼,轻声应道:“大叔您好,打扰您了,我是昨天在机场打您车到吉纳高中的那位交换生。有件事想和您打听一下,不知道打不打扰?” “哎,不打扰不打扰!找我打听事情,你放心,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大叔笑着接话,语气格外热心。 “好,我就不和您客气了,我们想要租个房子,您那边不知道有没有认识的人是能给别人租房子的?”白灵笑着说道。 “你还真问对人了,我记得我妻子前段时间好像还说她有朋友和她聊天说有房子要租,让她问问身边人呢,我现在给她去个电话,问一下,你等我一下啊!小姑娘。” 白灵连忙道谢:“真是太麻烦您了大叔,为我的事这么上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对了,大叔,我的中文名字叫裴沐灵。” “哎,哎,客气啥,灵丫头,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更何况你还带着朋友,肯定得找个安稳地方。你等着,我这边一有消息立马给你回电话!”大叔爽快地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去帮忙打听。 白灵握着手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低头看向身边乖乖坐着的高甜甜,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安抚:“甜甜,房子的事,大叔正在帮忙问,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果然不过短短十分钟,手机铃声便再次响起,正是刚才的大叔。 白灵立刻接起:“大叔,您好。” “灵丫头,好消息!成了!”大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我妻子那朋友说,她家亲戚正好有房子要急租!是一对老夫妻,家里儿子调到隔壁市工作了,儿媳妇怀了二胎,还是三胞胎,如今肚子大得很,身边离不了人照顾,老两口得赶紧过去帮忙带孙子、照顾孕妇,家里这房子就空出来了,急着出租呢!” 白灵眼睛微微一亮,连忙追问:“那房子的位置和情况怎么样?离学校近吗?” “近!特别近!就在学校后门那条街上,走路几分钟就到吉纳高中了!你和朋友平时放假住绝对没问题!”大叔耐心说道,“房子是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家电都齐全,拎包就能住,老两口急着走,房租也定得特别实惠,一点都不贵,性价比很高的!” 白灵听完,心里彻底放下心来,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连忙应道:“那太好了大叔,真是太感谢您了!我现在正好有空,您看方便把房东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现在就过去看看房子。” 第479章 敲定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把老夫妻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你直接联系他们就行,就说是我介绍过去的,他们人特别和善,肯定好说话!”大叔爽快地说道。 “好,麻烦您了大叔,等房子定下来,我一定好好谢谢您。”白灵再次诚恳道谢。 “嗨,这点小事不用谢!你赶紧去看房吧,祝你们顺利定下满意的房子!”大叔笑着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没一会儿,大叔的短信便发了过来,上面是房东老夫妻的联系方式。白灵收好手机,牵起高甜甜的手,温柔地说道:“甜甜,有房子啦,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高甜甜眼睛一亮,紧紧拉住白灵的手,小脸上满是期待,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白灵便按着定位带着高甜甜抵达了目的地。刚拐过街角,视线里便映入一片绿意盎然的老式小区,此时小区门口已然站着几个人,正遥遥朝她们这边张望,诚意十足。 白灵牵着高甜甜的手,快步走了过去。远远地,大叔就看见了她们,立马高高举起手用力挥了挥,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灵丫头!这边这边!” 走近几步,白灵清晰地看到,除了昨天那位热情的大叔,他身边站着个身形颀长的年轻男人,个子高高的,身形却偏瘦,一头亮眼的金黄色卷发蓬松又慵懒地趴在头顶,发尾微微卷曲,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洋气劲儿。他的眼睛生得深邃,眼窝微深,那双眼睛像盛了清澈的泉眼,看向白灵和高甜甜的时候,目光干净又温和,整个人看起来朝气蓬勃的。 而在大叔身侧,是一对老夫妻,二老都慈眉目善,头发半花白却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老夫妻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亲切的乡音:“姑娘,就是你们俩要租房子是吗?” 白灵立刻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是的,爷爷奶奶,让你们久等了。大叔,您也来了?” “正好我一会儿要回家吃午饭,就过来了,咱们快进去看吧!”大叔乐呵呵地打头阵,伸手往小区里引了引,“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老两口,人特别实在!” 一行人随即走进小区,环境清幽,几棵老树枝桠舒展,树下还种着些不知名的小花,透着闲适的烟火气。没走几步,就到了第一栋楼下,位置格外方便。 大叔指了指眼前这栋楼,笑着补充:“你看,就这一栋,进门右手边第一户,离小区门近,平时出门买个东西、送孩子上学都贼方便,不用绕远路。” 高甜甜好奇地打量着小区环境,随着大叔的话,也回头看了看房子,脸上悄悄露出了几分安心的笑意。白灵则目光温和地扫过房子的外观,心里对这初来乍到的“落脚点”,已然多了几分真切的期待。 这里没有国内小区固有的铁栅栏与高墙,目光所及,是一栋挨一栋紧密排列的小二楼,白色墙裸露着质朴的纹理,白色的窗框在阳光下泛着暖黄的光泽。 第480章 “家” 每一栋小楼都自成一方天地,前院种着不知谁家栽下的绿植,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围墙上,扑棱着翅膀飞走。空气里混着青草与泥土混杂的清新味道,散漫又自在,和城市里那股被规训过的规整气息,判若两个世界。 一行人径直走进右手边的第一户,刚推门而入,格局就一目了然。一楼是标准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装修虽不奢华,但胜在干净整洁,地板擦得发亮,每一个角落都透着生活的热气。 “姑娘你看,这户型我们老两口住确实空了点,”留着花白短发的老奶奶笑着解释,顺手推开了挨着厨房的一间次卧,“这间朝阳,采光好得很,平时晒被子都在这头的阳台。” 白灵顺着目光看过去,客厅的大窗户正对着小院,光线毫无阻拦地涌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甜甜踮着脚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框向外眺望,小脸上露出新鲜又舒展的笑意,转头冲白灵扬了扬下巴:“灵灵,你看这环境,比咱们之前预想的好多了。” 众人稍作休整,大叔便领着白灵往二楼走。楼梯的坡度微微倾斜,踩上去时能听见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温柔。 二楼的格局比一楼更显通透开阔,除去中间的公共过道,左右各规整地分布着两间屋子,尽头还有一间独立的卫生间。卫生间虽小,但五脏俱全,白色的洗漱台擦得一尘不染,马桶也干净得看不出半点水渍。 “这两间屋子,一间我们平时堆点杂物,旧家具、换季的被褥啥的都搁这了;另一间就空着,一直没舍得租,就想着等个合眼缘的租客。”大叔一边说着,伸手推了推空屋的门。 门一开,暖融融的阳光瞬间扑面而来。这间屋子宽敞得很,整面墙的落地窗把天光尽数敛入,白色的墙壁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连空气里漂浮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高甜甜大步走了进去,在空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平整的墙面,又绕着屋子走了半圈,回头冲白灵笑着晃了晃手机,比了个“OK”的手势:“绝了,这间当咱们的主卧刚好,采光和空间都够,咱们正好能好好布置一下。” 白灵缓步走进去,抬手感受了一下穿堂而过的风,又抬头看了看屋顶透亮的天窗。整间屋子没有半点压抑感,只有满溢的明亮与松弛。她看向眼前这个并肩一路走来的同伴,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确实,比想象中安稳多了。” 环顾一圈这处处透着烟火气的小楼,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 白灵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转头看向一旁的老夫妻,语气诚恳又客气:“爷爷奶奶,这房子我们特别满意,您看租金这边怎么算?” 老婆婆慈祥一笑,报了个数:“我们也不跟你们年轻人多要,就按这个价,比外面中介便宜不少。” 白灵和高甜甜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价格比她们打听的市场价低了不少,实在厚道。 第481章 家常菜 老奶奶在一旁笑着补充:“我们也是急着走,去隔壁市里照顾我那儿媳妇,她快生了,等生完孩子我们就打算回来。你们要是能住,就先租半年,我们也省心。” 白灵心里一盘算,半年时间,刚好够她在吉纳高中毕业,就算到时候老两口回来,楼上这两间她们也能继续续租,时间上正好衔接得上,再合适不过。 她当即点头:“没问题的,爷爷奶奶,半年就半年,我们同意。就算以后你们回来了,你们楼上要是租,我们也愿意接着租。” 事情一拍即合,大叔很快拿出简单的租赁合同,双方仔细看过、签好字,按下手印,这处小二楼,正式成了她们在异国的第一个小家。 等一切手续办妥,刚好到了中午。大叔热情地一拍腿:“正好饭点,家里简单做了点饭,你们俩别客气,一起过去吃一口!” “这怎么好意思……”白灵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就不过去了!”老奶奶也开了口,“我们行李早就收拾好了,既然房子租出去了,我们也就了了一桩事,现在就出发了。” 大叔挠挠头,对着白灵憨厚的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就是多双筷子的事,人多吃着也热闹。” 白灵看大叔也是真心实意,再推托反倒生分,便笑着应下:“那就麻烦大叔了。” 高甜甜也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这顿热乎午饭的期待。 白灵和高甜甜刚跨进大叔家的门槛,一股浓郁又带着奶香的香气便扑面而来。虽说身在异国,这顿临时添上的家常午饭,却透着格外踏实的烟火气。大叔把两人引到木质餐桌旁坐下,不多时,他的爱人便端着餐盘从厨房走了出来,笑容温和,语气亲切:“快坐快坐,听说你们是刚来这边的小姑娘,随便做了些家常的吃食,别嫌弃。” 长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全是当地最日常的家常菜,朴素却分量十足。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盘香煎培根配欧姆蛋,滑嫩的蛋卷裹着细碎的洋葱与芝士,边缘微微焦香,旁边码着煎得微脆的培根和两颗水润的小番茄。紧接着端上来的是一铸铁锅奶油炖菜,土豆、胡萝卜、鸡腿肉炖得软糯入味,浓稠的奶白色汤汁裹着食材,香气温柔又治愈。 一旁还放着一大份经典蔬菜沙拉,新鲜的罗马生菜、紫甘蓝、黄瓜片淋上清爽的油醋汁,点缀着几颗黑橄榄和切片水煮蛋,解腻又爽口。主食是刚烤好的法式长棍切片,外皮酥脆内里松软,旁边放着一小碗无盐黄油,抹上一口便是十足的麦香。还有一大碗番茄浓汤,酸甜浓郁,表面飘着几片罗勒叶,暖乎乎的十分暖胃。 最后端上桌的,是一块刚出炉的芝士焗土豆泥,表层的马苏里拉芝士烤得金黄拉丝,绵密的土豆泥混着淡淡的奶香,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第482章 圣母心,醒醒吧! “都是家里平常吃的东西,没有特意准备,你们放开吃。”大叔笑着给两人递上刀叉,语气十分爽朗,“我们也是临时听说你们要租下隔壁的房子,想着你们初来乍到,肯定还没来得及开火,就多添了两副碗筷。” 大叔的妻子也在一旁点头,眼神慈爱:“是啊,出门在外不容易,能吃上一口热饭,心里也能踏实些。” 高甜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悄悄拉了拉白灵的衣袖,压低声音小声道:“灵灵,也太香了吧,比我想象中西餐好吃多了。” 白灵心里一暖,对着大叔一家真诚道谢:“真的太麻烦你们了,我们本来还觉得不好意思,现在真的特别感动。” 一顿温暖的午饭过后,白灵和高甜甜再三向大叔一家子道谢,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充满烟火气的小屋,转身回到隔壁属于她们的新家。两人合力将行李箱一一搬进屋子,房子早已被老夫妻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光洁,窗明几净,连角落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几乎不需要再多费什么功夫打扫。 她们简单铺好柔软的床品,便双双躺倒在床上休息,望着头顶干净素白的天花板,一时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床沿,带着异国午后独有的安静。 高甜甜轻轻呼出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轻软又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灵灵,你还有两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我这几天也得抓紧找工作。真的特别谢谢你,寒假那会儿天天帮我恶补外语,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出来连跟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 白灵也静静望着天花板,唇瓣轻轻抿了抿,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与心疼:“甜甜,你后悔吗?为了顾野那个人渣,连学业都放弃了。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 话说到一半,她却忽然顿住,心头猛地一涩。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责怪别人呢?想起自己与裴聿白之间那段混乱又失控的关系,她喉间一紧,剩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高甜甜听到这话,原本明亮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知道顾野在学校风评很差,所有人都说他蛮横爱欺负人……可他追了我整整一个月,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总觉得,我应该能用真心和爱感化他。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他会为我变好的。” “那天他兄弟突然打电话,说他喝得烂醉,我作为他女朋友,怎么可能不管。”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我好不容易把他扶到酒店,他那天哭得特别可怜,抱着我说,从来没有人爱他,没有人真正在乎他……我心一软,就一直抱着他安慰他。” “他还跟我说,会对我负责的……” 第483章 怎么会这样?! 后面的话,高甜甜再也说不下去了。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就那样了,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些羞耻又难堪的细节,那些顾野低声的哀求与哄骗,说自己是第一次、说他难受、求她帮他、说他从没碰过女人、让她给他好好看看……桩桩件件都像针一样扎在心里,难以启齿,更无法对外人言说。 白灵轻轻叹了口气,心底五味杂陈。她不知道,甜甜这份近乎天真的心软,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醒过来。 转眼便到了开学之日。一大清早,白灵便换上前几日报到时领取的校服,利落地扎起高马尾,转身走向洗漱间。等她收拾妥当走出,餐桌上早已摆好了温热的早餐,高甜甜正坐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白灵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步走到桌边坐下。 碗里是一碗简简单单的鱼汤面,面上卧着一枚煎得金黄焦香的鸡蛋,香气扑鼻。可她才刚吃下一口,胃部骤然翻涌而上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喉间泛起阵阵酸涩。白灵紧咬着下唇,凭借着极强的意志力强行压下那股不适感,用力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将煎蛋与面条尽数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下。她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高甜甜轻声道:“很好吃。”话音刚落,便借口时间紧迫,匆匆抓起书包冲出了家门。 高甜甜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起身收拾起碗筷,端进厨房清洗。 而白灵刚踏出家门,便再也抑制不住,一路狂奔到路边的垃圾桶旁,弯着腰剧烈地呕吐起来,直到胃里空空如也,酸涩感依旧盘踞不散,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要被吐出来,才堪堪停住。 崽崽在她的意识里急得团团转,声音带着浓浓的焦急:“姐姐!姐姐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好点没有?都怪高甜甜,是不是她做的面太难吃了?” 白灵从口袋里抽出纸巾,细细擦干净嘴角,将纸巾丢进垃圾桶,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无奈地开口:“别瞎说,崽崽。凭良心说,她做的面明明很好吃。我只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历经数个世界,这点征兆她再清楚不过。可问题是,她只是个任务者,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白灵越想越困惑,眉头微微蹙起,满心都是不解。 路过街边便利店时,她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漱了漱口,恶心的感觉才稍稍缓解,继续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崽崽在听见“怀孕”两个字的瞬间,彻底僵住,系统程序几乎瞬间紊乱,差点当场死机。它明明……不是生子系统啊?为什么它的绑定者会怀孕?这根本不符合任务世界的规则,完全不可能发生! 小小的系统彻底陷入了自闭,安静得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白灵凭着前几日记下的路线,一路走到了教室门口。 第484章 怎么办?! 她刚一推门而入,原本喧闹的教室竟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艾拉一见是她,立刻快步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后排走去,指了指自己座位后方的位置,轻声道:“裴,你坐这里。” 白灵微微颔首,依言走了过去。这间教室倒是挺大的,但一共就放了三十张课桌,整齐排成六列,每列五张。她的位置恰好就在第三列第四个。 刚一落座,后背就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白灵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清瘦的外国少年。他有着一头柔软蓬松的红棕色短发,在窗边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暖调光泽,脸上分布着几点浅浅的雀斑,衬得他格外鲜活。笑起来时,一双浅色系的眼眸弯得透亮,还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看上去阳光又讨喜。他主动开口,语气热络:“你就是裴吧?我叫杰西,听说你是今年新来的交换生?我们加个好友呗,我把你拉进班级群里,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说。” 白灵心想他说得有理,便掏出手机点开了聊天界面,添加了杰西的好友申请。屏幕上跳出红棕色头发的头像,她顺手给杰西备注了名字,又顺手把他拉进了待接收的好友列表。 杰西通过验证后,立刻把白灵拉进了班级的沟通群。群里瞬间弹出了几条欢迎的消息,他刚收起手机,凑近白灵,还想再热情地介绍几句学校的“八卦轶事”,清脆的上课铃声却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铃声落下的瞬间,走廊上传来一阵沉稳且优雅的脚步声,缓缓由远及近。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踩着细高跟的女教师走了进来。她留着一头柔顺的及腰卷发,体态丰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头上戴着一枚缀满金碎星的白色发箍,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又干练。 女教师径直走到讲台中央站定,目光缓缓环视了一圈教室,当视线扫到新来的白灵时,她挑了挑眉,女教师开口问道:“你就是今年新来的交换生?很好,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白灵闻言缓缓起身,从容地对着全班同学简单介绍了自己。话音落下,女教师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随即又笑着看向众人,语气轻快地问道:“假期结束了,大家的作业都还顺利吧?” 话音一落,正式的课堂便开始了。 一节课的时光转瞬即逝,下课铃声清脆响起,女教师利落收拾好教案,快步走出了教室。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起身,有的去走廊透气,有的围在一起闲聊,原本安静的课堂瞬间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白灵默默从书包里翻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本,整齐摆放在桌角,随即轻轻伏下身,将脸埋在臂弯里,安静地趴在了桌上。 白灵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意识里传来崽崽焦急的呼唤。 第485章 事有蹊跷 它小小的声音在脑海里团团转:“姐姐,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 白灵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桌边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先别急,课还得上。等下了课,我去药店买个试纸测一下。” 她顿了顿,眸色微沉,继续说道:“至于怀孕这事,肯定是这个世界出了什么变数。在没摸清底细之前,我们先按兵不动,一切以任务为主。” 崽崽虽然还是懵懵懂懂,但听见姐姐这么冷静专业的分析,焦躁的情绪也稍稍平复了一些,只是仍忍不住小声嘀咕:“可是姐姐,你是任务者啊,怎么会……” “世事难料。”白灵淡淡打断它,微微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纷乱翻涌的云朵,心头却猛地一沉——原身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她忽然想起,原身之前重生的那几世里,有一世早在与裴聿白发生关系后,便曾有过怀孕的迹象。彼时她一心扑在任务上,想着原身怀孕,自己一个任务者不可能会有孕,看来还是有点想当然了。 还没等白灵细想其中蹊跷,身旁的艾拉忽然回头,笑着开口:“裴,下午还有一节兴趣课,你选了吗?” 白灵被骤然打断思绪,指尖一顿,抬眸看向艾拉,轻轻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没选。”艾拉了然一笑,随即从书桌堂里抽出一张印满字迹的纸递过来,“喏,都在这儿了。” 白灵接过纸张,看着上面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罗列着的兴趣课,心底不由得暗暗叹气。 “这些课和社团可是挂钩的哦。”艾拉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比如报了声乐、钢琴、小提琴这类,就得选对应的音乐社团,你可得好好想想。” 白灵抬眼,随口问道:“艾拉,你报了什么?” “我报了天鹅舞!”艾拉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憧憬,“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舞蹈家!” 白灵听后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垂眸略一思索,干脆在钢琴那一项旁打了勾,选好后便将单子递还给艾拉。 艾拉接过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两人选的都是音乐相关,活动区域离得近,日后在社团里碰面、合作的机会也多,她自然是满心欢喜。 这时走进来一位头发花白的男老师,艾拉瞬间垮下脸,哭丧着小声嘟囔:“最讨厌这个老头的课了,又是几何,又是预备微积分,难死了……”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恰好响起。 一节课的时光匆匆而过,枯燥的几何与预备微积分公式终于告一段落。下课铃声刚一落下,艾拉立刻满血复活,一把拽起白灵的手腕就朝着教室门外冲去。 两人一路跑到教学楼楼下,艾拉才停下脚步,侧头笑着问白灵:“我们去几食堂吃饭呀?” 白灵淡淡应声,语气随意:“我无所谓,你定就好。” “那我们就去三食堂!”艾拉当即敲定,眼底满是雀跃。 第486章 居然这么多! 白灵原本没抱太多期待,在她的印象里,学校食堂大多是千篇一律的简餐,口味平平,果腹而已,尤其是到了国外,这餐食还不一定合不合口味,可看着艾拉兴致勃勃的模样,她也不忍扫兴,默默跟着对方朝着三食堂的方向走去。 推开三食堂的大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两人,白灵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原本平静的眼眸里,骤然泛起了惊喜的光亮。这里竟全然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放眼望去,偌大的食堂里摆满了整齐的餐桌,窗明几净,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字排开的数十个餐窗,清一色全是地道的中式菜肴,烟火气缭绕,香气层层叠叠,瞬间驱散了午后的慵懒与课业的疲惫。 白灵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怔忪,原本不抱任何期待的心,被眼前琳琅满目的菜品彻底点亮。艾拉拉着她的手,兴奋地带着她一个窗口一个窗口慢慢逛过去,每走到一处,都忍不住小声给白灵介绍,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从清爽解腻的粤菜、麻辣鲜香的川菜,到浓油赤酱的本帮菜、咸鲜适口的鲁菜,再到酸辣开胃的湘菜、清淡鲜美的浙菜,八大菜系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清蒸鱼的鲜嫩、红烧肉的醇厚、辣子鸡的劲爆、小炒菜的清爽,还有各式汤品、面点、小吃,琳琅满目地陈列在餐台上,色泽鲜亮,香气诱人,每一个窗口都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同学们的交谈声、餐具的碰撞声、师傅打菜的吆喝声,交织成最温暖的人间烟火。白灵一路看过去,原本平淡的神情渐渐柔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从未想过,学校的食堂里,竟能藏着如此丰富的中式美味,一路逛下来,眼底的惊喜始终未曾散去。 走到特色小吃窗口时,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摊位瞬间吸引了白灵的目光。骨汤熬制的汤底翻滚着浓郁的香气,透明的餐柜里摆满了新鲜的食材:脆嫩的青菜、爽滑的金针菇、Q弹的鱼豆腐、劲道的宽粉、鲜嫩的肥牛卷,还有各式各样的丸子与时蔬,琳琅满目,任由挑选。白灵驻足片刻,轻声对打菜的师傅说,想要一份麻辣烫。 艾拉见状,立刻笑着附和:“我也要一份,和她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白灵,脸上满是善意的笑容。白灵望着眼前热气氤氲的麻辣烫窗口,闻着鼻尖萦绕的鲜香,再看看身边活力满满的艾拉,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原本枯燥的课后时光,因三食堂这满室的中式烟火,变得温柔又鲜活,那些公式定理带来的烦闷,早已在这香气与陪伴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两人端着盛满麻辣烫的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温暖而柔和。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眉眼,却让这份简单的陪伴,变得格外珍贵。白灵拿起筷子,轻轻尝了一口,鲜香醇厚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这是独属于中式美食的温暖,也是属于她们之间,最平凡又美好的午餐时光。 第487章 艺术楼 吃过热气氤氲的麻辣烫,暖意融融,白灵与艾拉并肩漫步走回宿舍楼。午后的阳光慵懒和煦,裹着饱腹后的松弛,两人各自回到寝室,拉上薄帘,沉入一场安静惬意的午睡。 时针缓缓转动,约定的时间悄然抵达。 清脆的敲门声轻叩门板,“叩、叩、叩”,打破了一室静谧。 白灵睁开眼,起身拉开房门,眼底还残留着几分刚睡醒的清浅朦胧。门外,艾拉收拾得清爽利落,眉眼弯弯,漾着明媚笑意。 “醒啦?睡得好不好呀,裴?” “嗯,刚刚好,很安稳。”白灵语声清淡,柔和似水。 “那我们快走吧,别迟到啦!”艾拉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脚步轻快,“下午我要去楼下的舞蹈教室练基本功,你的钢琴课在楼上,我带你去吧?” “好,谢谢你哦。” 两人穿过安静的校园长廊,踏入清幽的艺术楼。楼内空气微凉,浮动着木质馨香与干净的布艺气息,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一路走到楼梯转角,艾拉停下脚步,抬手一指楼下通透的空间: “你看,我的舞蹈教室就在这儿,落地镜、软垫、把杆都配齐啦。” 她又转头望向前方雅致的长廊,笑意温柔: “你的钢琴教室就在前面,特别安静好看。我就送你到这里啦。” 白灵望着她,眸色温润: “好,快去练舞,注意别拉伤了。” “放心啦!”艾拉元气满满地挥挥手,“等你下课,我来找你一起走哦!拜拜~” 目送艾拉的身影蹦蹦跳跳走向楼下,白灵转过身,轻轻推开了钢琴教室的门。 一室柔光倾泻而入。 原木地板映着午后暖阳,白色纱帘随风轻晃,一排排乌黑锃亮的钢琴整齐排列,空气中萦绕着琴木独有的温润香气与琴弦的清冽余韵。她走到靠窗的钢琴前静静落座,指尖轻触冰凉琴键。 一声清越的音符缓缓漾开,揉碎在暖阳里。起初只是零散轻浅的曲调,慢慢顺着心绪流淌,温柔绵长。想起三食堂的烟火、并肩而行的暖意、身旁女孩明媚的笑颜,琴声愈发柔和,漫过整间教室,沉静而治愈。 楼下的舞蹈教室内,光影澄澈明亮。 整面落地镜映出纤巧的身影,浅米色软垫铺满地,墙边的把杆规整利落,角落放着舞鞋与拉伸用具,干净又清爽。艾拉换上软底舞鞋,走到把杆前凝神静气。 隐约之间,一缕悠扬的琴声从楼上缓缓飘下,丝丝缕缕,萦绕耳畔。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甜笑,眼眸望向天花板,轻声呢喃:“是裴在弹琴呀……真好听。” 伴着那若有若无的温柔琴音,她抬手、踮足、弯腰、拉伸。肢体舒展,舞步轻盈,每一个回旋,每一次起落,都与楼上的旋律悄然契合。 一上一下,一琴一舞。 楼上,素手抚琴,清音缱绻,沉淀岁月安然; 楼下,纤身起舞,身姿翩跹,漾动年少明媚。 “啪、啪”鼓掌声在身后响起,白灵回过头,看到的是一个有着栗子色头发的女教师,身上穿着得体的银色西装。 第488章 吃瓜第一线 “你就是裴沐灵,那位来自华国的交换生?” 白灵闻声停下指尖动作,抬眸望来。 “我是这里的钢琴兴趣老师,琳达娜。”女人浅笑着走近,语气热忱而优雅,“听说你选了钢琴兴趣课,那可真是太棒了。弹奏钢琴,本就是世间格外美妙的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大概还不清楚,今日我们并不在普通琴房授课,而是在隔壁楼合奏排练。来,我带你过去。” 白灵闻言缓缓起身,神色从容得体,轻声颔首:“琳达娜老师您好,我便是裴沐灵。” 语罢,她跟在琳达娜身后,一同走出了清幽的艺术楼,迈步走向毗邻的楼宇,拾级而上,直达五楼。 尚未走近教室,悠扬婉转的琴声混着整齐澄澈的合唱声,便顺着门缝漫了出来,清越动人,萦绕耳畔。 琳达娜停下脚步,眉眼含笑,侧头看向身侧的白灵:“哦,亲爱的,就是这里了。” 她说着抬手推开教室门,温声示意:“进来吧。” 门轴轻响的刹那,室内的演奏与合唱骤然停歇。 白灵缓步走入教室,一瞬间,满堂目光齐齐汇聚而来,落在了她的身上。 琳达娜走上前方讲台,嗓音明朗,向众人介绍:“各位同学,这位是来自华国的交换生裴沐灵,往后,她便是我们钢琴一班的新成员了。” 教室里的学生们彼此对视一眼,片刻后,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略显生疏的掌声。 琳达娜不以为意,转头将一本装订整齐的乐谱递到白灵手中:“你先找个位置坐下,跟着听一遍合奏就好。这是我们今日排练的乐谱。” “多谢老师。” 白灵接过乐谱,轻轻点头,旋即走到教室角落,取来一把椅子,安静落座。她翻开乐谱,目光沉静,静静等候着排练再度开始。 白灵刚在角落坐稳,身侧一阵细微的窸窣声轻轻拽住了她的衣角。 她侧过头,撞进一双碧绿如翡翠的清澈眼眸里。身旁坐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一头如阳光倾泻般的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透着满满的元气。 见白灵看来,女孩立刻露出一个羞怯又热情的微笑,声音压得极低,像传递什么秘密珍宝:“嘘——我跟你说,我们过几天有社团汇演,会有特别重要的大人物来观看。现在排的都是那种撑场面的‘大节目’,不过团体报名还能塞个‘小节目’凑数。” 她上下打量了白灵一番,眼神亮晶晶的:“你既然能选上钢琴课,那琴技肯定不错吧?” 白灵唇角弯起一抹温润的弧度,语气清淡:“应该还过得去。只是我刚到,一切都还不熟,贸然报节目恐怕不太合适,我也没准备……” 话未说完,那女孩突然眼前一亮,猛地抓住白灵的手腕,激动得声音都发颤:“那你加入我们呀!我们正缺人!本来想搞个八手连弹,现在我宿舍有个姐妹是小提琴高手,我可以去请她来友情加盟,这样我们正好五个人,完美!” “不好好看排练,在这吵什么吵?” 第489章 上台演奏 一道冷冽的声音像碎冰一样骤然插入,打破了热烈的氛围。白灵转头看去,一个妆容精致、眼神锐利的女孩正斜睨着她们,语气里满是嘲讽。 她上下打量了白灵一遍,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什么不值钱的物件,随后冷哼一声,傲慢地扭过头去。 “那是比安卡。” 金发女孩辛缇娅立刻凑近,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讨好:“她最近脾气特别冲,像个火药桶。因为没抢到演奏的中心位,连她喜欢的那个男生都没选她一起搭档,现在谁碰她谁倒霉。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白灵顺着辛缇娅的目光看去,只见比安卡正嘴里嚼着粉色泡泡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神却死死盯着舞台中央,连眨眼都显得有些用力。 她的视线顺着舞台移去—— 台上,一对少男少女正四手联弹,指尖流淌出缠绵悱恻的旋律。男生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帅气,身旁的女生则捧着一张笑脸,眼神里满是柔情,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男生身上。 可那男生却冷得像块冰,即便女生的眼神快溢出水来,他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指尖的琴键。 白灵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里轻轻一笑:啧,原来这国外的校园剧,也这么有瓜可吃。 白灵在角落安安静静坐了整节课,看着台上的人来来去去,同一首演奏曲被翻来覆去地排练,单调的旋律听得她眼皮发沉,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倦意刚漫上眉眼,就被一道温柔却清晰的声音打断。 “哦,裴沐灵,亲爱的,听说你的钢琴弹得相当出色,还拿过不少奖项?”琳达娜老师含笑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与期待,“整节课听下来,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上台试一试?” 白灵完全没料到老师会突然点到自己,哈欠的动作僵在半空,来不及收回的模样落在所有人眼里,她有些窘迫地讪讪摸了摸鼻头,轻声回应:“老师,我的钢琴水平还算过得去,并没有您说得那么优秀,尝试就不必了,节目人选都已经定好,实在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传来比安卡一声轻蔑的轻嗤,她抱臂斜睨着白灵,语气尖酸又傲慢:“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交换生了,钢琴水平拿不出手,还敢报钢琴课,装模作样。” 本无心争抢的白灵被这番刻意挑衅勾得心头微冷,原本退让的话瞬间转了弯,她抬眼看向琳达娜老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底气:“但,既然老师愿意给我机会,那我就献丑了。” 说罢,她从容站起身,将手中的曲谱本轻轻放在椅子上,随手拍了拍裤腿的褶皱,在周围或看好戏、或怀疑、或满含嘲讽的目光中,缓步走上舞台。 很快,白灵在钢琴前落座,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微凉的琴键上,还未开始弹奏,台下便传来比安卡不耐烦的催促:“快点吧,磨磨唧唧的,不行就赶紧下来,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第490章 验证想法 白灵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闻言骤然抬眼,一道冷厉又锐利的眼刀径直射向比安卡,眼神里的冷意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比安卡本想继续出言讥讽,对上那道目光的瞬间竟莫名心头一慌,后背微微发麻,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低下头小声嚅嗫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白灵沉下心神,指尖轻抵琴键。整整一节课,她早已将反复排练的曲谱记在心底,再加上原身几世重生沉淀下来的钢琴功底,对旋律与节奏的掌控早已刻入骨髓。指尖落下的刹那,流畅婉转的琴声倾泻而出,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误,情感与技巧完美融合,将整首曲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舞台上的少女身上,眼底满是惊叹与难以置信。直到琳达娜老师率先响起清脆的掌声,打破了这片寂静,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跟着鼓起掌来,掌声热烈又真诚。 白灵从容起身,对着台下微微鞠躬,姿态优雅得体。 琳达娜老师满眼赞赏,快步走上前,语气满是惊喜:“哦,亲爱的,你实在是太谦虚了!竟然一个音节都没有出错,完美演绎了这首曲子,你可真是我们课堂里藏着的宝贝!” 白灵被老师这般热情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轻笑了笑,心里默默感慨这位老师的性格实在太过热烈。随后她从容走下舞台,回到自己的座位,目光淡淡扫过脸色难看的比安卡,轻声开口:“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出来蹦跶。” 比安卡虽然听不懂中文里的深意,却也能听出这是针对自己的嘲讽,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碍于刚才白灵展露的气场,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身旁的辛缇娅早已满眼星光,崇拜地拉着白灵的胳膊,压低声音激动道:“灵灵,你也太厉害了吧!弹得简直比台上的同学还要好!”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小声地交头接耳,议论着白灵惊艳的琴技。就在这时,下课铃声适时响起,琳达娜老师笑着挥了挥手:“好了,下课吧!大家回去记得多多练习,没有要紧的事情,可不要给老师发邮件哦~” 说完,她便率先推开教室门走了出去。 辛缇娅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好友二维码,凑到白灵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灵灵,我们加个好友好不好?以后方便联系!” 白灵无奈地拿出手机扫了码,辛缇娅秒通过验证,喜滋滋地晃了晃手机:“太好了!灵灵,我还有点事先走啦,回头再找你玩!” 看着辛缇娅欢快跑开的背影,白灵忍不住嘴角微抽,心里暗道这女孩也实在太自来熟了些。她收拾好自己的曲谱,也缓步走出了教室。 白灵看了看表,时间尚早。这座城市的作息果然比国内松弛许多,上午的课排得晚,下午两三点课程便也早早结束,整个人都能松口气。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校门,或是奔向社团活动室,她一时竟有些茫然。初来乍到,这个陌生的校园她还没完全熟悉,索性便朝着租住的房子方向走去。 第491章 喜当妈?! 心里惦记着高甜甜,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在家安安静静地等着。可这思念刚漫上来,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惶意狠狠掐断——她忽然想起身体那处久违的迟滞,心头重重一沉,自己的想法还得验证一番才是。 历经多个任务世界,她习惯了掌控剧情、习惯了杀伐果断,却从未面对过这样的“意外”。那几分惆怅瞬间翻涌上来,像块湿冷的布料,紧紧裹住了心脏。 为了确认这一点,回家路过街角时,白灵还是拐进了那家药店。货架后的店员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见她拿起试纸,竟笑眯眯地从柜台下摸出一袋子赠品塞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揶揄:“姑娘,拿这个正好,再送你一盒备用的,安心些。” 那瞬间,白灵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耳根都烧了起来。她哪经历过这种阵仗,手忙脚乱地摆手,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似的,抓起东西就往外跑,脚步慌乱得几乎踩空台阶,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一路脚步虚浮地赶回租住的公寓,白灵攥着口袋里的试纸,指尖沁出的冷汗几乎浸透了包装纸。她抬手推开房门,屋内一片寂静,没有往日高甜甜凑过来的嬉闹声,也没有她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动静,空荡荡的屋子让她心里猛地一紧,慌乱感瞬间攀爬上心头。 她快步在屋里走了一圈,卧室、客厅都寻了个遍,依旧不见高甜甜的身影,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直到目光落在客厅的木桌上,才瞥见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她快步上前拿起,指尖微微发颤地展开,是甜甜稚嫩又工整的字迹:“灵灵,我托楼下大叔帮我找了份兼职,总不能天天在家靠着你,我傍晚就回来,你别担心呀。” 短短一行字,像一颗定心丸,让白灵悬着的心稍稍落定。她长长舒了口气,压下满腹的杂乱思绪,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要确认,不敢再多耽搁,转身便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反锁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白灵靠着冰冷的门板,缓了好一会儿才拿出试纸,按照说明笨拙地操作。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她盯着试纸慢慢显现的痕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当清晰的两道红杠映入眼帘时,白灵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试纸仿佛有千斤重,沉沉地坠着她的手腕。她沉默地站着,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历经数世轮回,她什么风浪没见过,偏偏栽在了这样从未预想过的意外里。吉纳这座城市的法规她早有耳闻,打胎是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一旦触碰便是牢狱之灾,而她还有半年才毕业,学业、未来、异乡的生活,瞬间被这两道杠搅得支离破碎。 她又气又恼,狠狠拍了下脑门,原主之前长期被亲妈虐待,被哥哥嘲讽,被所谓的父亲忽视,精神恍惚,她穿来慢慢的养着,身子胖了些竟只当是正常长了肉肉,加上每月例事看似按时到来,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才让事情拖到了现在。 第492章 面试 满心烦躁无处发泄,她咬了咬牙,将试纸丢进马桶,按下冲水键,看着那抹痕迹被水流卷走,仿佛想把这份突如其来的惶恐也一并冲散。 从卫生间出来,白灵脚步拖沓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只有几颗鸡蛋和一把干面条。她懒得弄复杂的吃食,烧了一锅清水,下了面条,磕入鸡蛋,煮了一碗简简单单的清水面条,除了盐没有多余的调料,清淡得如同她此刻五味杂陈的心情。默默吃完面条,她仔细洗好碗筷,收拾干净厨房,转身瘫坐在沙发上。 为了压下心底翻涌的愁绪,她拿起手机打开游戏,指尖机械地操作着,眼神却有些放空,耳朵始终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就这么一边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一边等着高甜甜回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透过窗户洒进淡淡的光晕,直到晚上八点多,房门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白灵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高甜甜背着布包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等她的白灵,脸上瞬间挂上了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的,像冬日里难得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屋里几分沉闷的寒意。“灵灵,我回来啦!”她声音轻快,带着少女的鲜活。 白灵强撑着扯出一抹平淡的笑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问道:“甜甜,你饿不饿?家里没什么吃的了,我给你煮点面条垫垫?” 高甜甜摆了摆手,放下布包就径直往厨房走,边走边笑着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歇着。”说着便打开冰箱,拿出里面的面条和鸡蛋,动作熟练地准备烧水。 白灵慢慢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高甜甜的背影,轻声问道:“怎么样,工作找好了吗?” 高甜甜握着水壶的手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失落,却依旧温和:“大叔说的地方我去了,不太合适。是一位老婆婆开的午餐店,店面很小,已经有帮忙的人了,要不是大叔特意介绍,人家估计都不会让我去试试。不过我今天路过一家超市,看到在招兼职售货员,我明天打算去看看,应该能行。” 白灵轻轻点点头,眼底多了几分心疼,柔声安抚道:“那行,我明天回来顺路去超市买点东西,工作慢慢找,不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说话间,水壶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烧开,高甜甜回头看向白灵,笑着问道:“灵灵,你吃了吗?要不要我多下一点,咱们一起吃?”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就好。”白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的疲惫再也藏不住,“你回来了,我先去房间休息一会儿,有点累。” “好,你快去歇着吧!”高甜甜连忙应下,语气满是关切,“我吃完收拾好,洗漱过后也就休息了,你不用管我。” 白灵没再多说,转身慢慢走向卧室,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第493章 留下来 床垫陷下一小块,发出沉闷的轻响,她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天花板上斑驳剥落的墙皮,胸腔里的憋闷翻江倒海,眼眶酸得发疼,可眼泪却像被死死堵住一般,半滴都落不下来,只剩满心的苦涩与茫然,沉甸甸压得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死寂的沉默里,脑海里忽然飘出一道软糯又怯生生的声音,细细弱弱、断断续续的,带着孩童般天真的忐忑,是一直缩在她意识里的系统崽崽,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吉纳不准打掉孩子,那、那我们偷偷回国内去好不好?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地方,悄悄处理,应该、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白灵闻言,先是怔怔地愣了片刻,随即心底涌上一股又无奈又好笑的情绪,嘴角扯出一抹极尽苦涩的弧度,有气无力地在心底轻叹着回应崽崽:“你呀,真是想得太简单了。别人的系统都是顶顶厉害的金手指,要异能有异能,要资源有资源,能帮宿主逢凶化吉、一路顺遂,可你呢,要啥没啥,半点助力都给不了,还净想这些行不通的法子。” 她怕自己这副颓丧又急躁的样子吓着这个本就胆小的小系统,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放缓了语气,声音放得极柔,耐着性子细细解释:“不是我不想回,是根本回不得。回国只要踏进医院半步,挂号、检查样样都要身份证,我这身份信息一录入,裴家那边立刻就能察觉。裴家的势力有多庞大,你不清楚,我躲在这异国他乡的小公寓里,尚且能勉强偏安一隅,一旦回国,无异于自投罗网,到时候面临的麻烦,比现在还要可怕百倍。” 崽崽听完,瞬间噤了声,脑海里再没半点声响,只隐隐传来一丝蔫蔫的、委屈巴巴的情绪,像只受了挫的小兽,安安静静缩在意识深处,不敢再轻易开口。 白灵敏锐地捕捉到那丝低落,心头瞬间软成一滩水,满是心疼,连忙柔声哄着:“好啦好啦,是我刚才说话太急,不怪你,你也是想帮我对不对?”她轻轻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发胀发疼的太阳穴,努力将纷乱的思绪捋顺,声音里带着几分被逼出来的释然,还有掩不住的身不由己:“事到如今,再怨再悔都没用了,这孩子本就是原身和裴聿白的,跟我本就没什么干系。况且裴聿白从来都不是裴家亲生的,这事就算摊开,也不算彻底惊世骇俗。” “真要是走到无路可退的那一步,就把孩子生下来,直接送到裴聿白面前,他是孩子的生父,总该担起这份责任。”她长长舒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茫然与无奈,“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想再多都是徒增烦恼,先就这样吧。” 说完,她不再去琢磨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糟心事,将脑袋往冰凉的枕头里埋了埋,伸手拉过身上薄旧的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连日来的惶恐、焦灼、强装平静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裹挟着挥之不去的绝望与茫然,一点点吞噬着她的意识,她终究抵不过身心俱疲,在这片狭小又压抑的卧室里,昏昏沉沉地陷入了不安的沉睡。 第494章 救场 日子在忐忑又平淡的煎熬里匆匆划过,转眼便到了学校校庆的日子。 当初辛缇娅拉着她组队时满眼的热忱,软磨硬泡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拒绝,白灵终究是拗不过这份热情,答应和她一起搭档四手联弹,再加上辛缇娅同宿舍的舞蹈生舍友伴舞,曲目定了灵动轻快的《活泼的小木偶》。辛缇娅舍友的现代舞功底本就扎实,肢体舒展间满是灵气,白灵和辛缇娅她们的钢琴配合也愈发默契,整整两个月的课余时间,三人泡在琴房和舞蹈室反复排练,节奏、动作、情绪早已烂熟于心,登台表演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吉纳的气候也随时间悄悄更迭,初来这座城市时还是燥热的盛夏,蝉鸣聒噪,如今已是三月,秋风携着微凉的湿气漫遍大街小巷,气温渐渐降了下来,街上的行人都添上了薄外套、针织衫,不再是夏日单薄的衣装。这忽如其来的凉意,反倒给了白灵一层天然的掩护,她特意选了宽松的长款针织衫罩在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被宽松衣料完美遮掩,不仔细凑近看,根本察觉不出丝毫异样,这段时间以来悬着的心,也总算能稍稍放下几分。 校庆礼堂内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台上精彩的节目轮番上演,此起彼伏的掌声与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将白灵飘远的思绪猛地拽回现实。她坐在后台的休息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琴键边缘留下的薄茧,心绪却莫名有些飘远,脑子里时不时闪过那两道刺眼的红杠,还有裴聿白的身影,只是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身旁的辛缇娅浑身都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凑到白灵身边,胳膊轻轻碰了碰她,声音里满是期待与雀跃:“灵灵,马上就轮到咱们了!钢琴一班和舞蹈一班的合作曲目,下一个就是我们!” 白灵回过神,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繁杂,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嗯,我知道了。”她早已不是年少轻狂的性子,历经几个世界的沉稳让她即便面对登台表演,也依旧波澜不惊,更何况心底还藏着那般惊天的秘密,这份热闹与欢喜,终究是难融进骨子里的。 可话音刚落,一阵更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传来,清脆又慌乱,直接打破了后台的井然。琳达娜老师几步冲到她们面前,平日里精致得体的妆容难掩满脸焦急,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呼吸都带着急促,语气带着火烧眉毛的急切:“哦,裴沐灵,亲爱的,出大事了!塞拉她哮喘突然发作,随身的急救药偏偏找不到了,人已经被送去校医室,可咱们钢琴一班和舞蹈一班的《爱的圆舞曲》马上就要登台了,你钢琴功底最扎实,能不能临时顶上塞拉的位置,做金斯利的琴伴?” 塞拉这个名字入耳,白灵指尖猛地一顿,指腹下意识攥紧,正是之前比安卡费尽心思想要和金斯利搭档,但是金斯利却选了塞拉当了合奏琴伴,现在偏偏在临登台前出了这档子事,巧合得太过刻意。她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心底疑云翻涌: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怕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圈套,就等着她往里面跳。 第495章 还得是我! 她刚要开口婉拒,想要推开这突如其来的麻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比安卡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眼眶微微泛红,眼神里裹着急切、倔强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怨怼,连忙拔高声音开口:“老师,我可以!我能上台完成合奏,不用找别人顶替!” 琳达娜老师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坚决,语气严肃又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笃定:“不行,比安卡,这两个月的排练,你们这些替补也有上台试演过,你每次到结尾转音处都会慢半拍,节奏始终卡不准,外行人或许听不出来,可今天台下坐着的是金尼奥大师!他是业内顶尖的钢琴名家,耳朵比谁都敏锐,半点差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我们辛辛苦苦排练了两个月,绝对不能因为这个失误毁了整场表演,更不能在大师面前出丑!” 话音未落,舞台上已经清晰传来主持人清亮又庄重的报幕声,《爱的圆舞曲》表演的提示正式响起,聚光灯的光晕都仿佛隐隐照到了后台入口,根本容不得白灵再多犹豫半分。琳达娜老师满脸焦灼,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都来不及擦,不由分说地伸手拉住白灵的手腕,力道急切又不容拒绝,甚至带着几分拖拽的意味,拽着她就往舞台入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白灵被她拉着往前踉跄了一步,心底瞬间涌起强烈的抵触与烦躁,浑身都透着抗拒,可眼下众目睽睽,她又不能当众挣脱闹得难看,只能压着满心的不悦与戒备,被动地跟着往前走,腹部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微微发紧,她连忙暗自稳住身形,生怕牵动了身体里的隐秘。 被落在原地的比安卡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到几乎失去血色,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白灵被拉走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不甘与怨毒,目光几乎要在白灵的背上烧出两个黑洞,凭什么白灵总能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连这样登台的机会都要被强行夺走,满心的愤懑与憋屈,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被琳达娜老师半推半搡地拽至幕布边缘,台前沸腾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空气里弥漫着香槟与香水混合的高级气息,白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腹间那阵细微的坠胀感,迈步跨入了那片属于聚光灯的领地。 她走到琴凳旁,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架斯坦威。原本属于塞拉的位置,此刻正冷冷地等着她。她微微俯身,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来琴房做一次寻常的练习,只是那双藏在宽松针织袖管里的手,指尖早已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她落座的前一秒,一道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是金斯利。 这位平日里惯常带着几分散漫与贵气的少爷,此刻脸上并无太多意外的神情。他慢条斯理地坐到对面的琴凳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琴键边缘,先是随意地按了一个音,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舞台上回荡。 第496章 中二少年 待白灵坐稳、身形摆正后,他侧过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头顶炽白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邪佞的弧度。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白灵的耳朵: “好好弹,别拖我后腿。你也不想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对吧?” 话音落下,他甚至还故意挑了下眉梢,仿佛在欣赏白灵即将露出的窘迫神色。 白灵垂在身侧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那双素来沉静如寒潭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下一秒,她抬起头,迎着金斯利那副势在必得的表情,极轻极快地——翻了个白眼。 那动作快得如同电光火石,甚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戏谑。若是旁人看见了,或许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差惊得愣住。但金斯利愣了足足零点五秒,脸上那副“我很拽、你怕了”的架势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白灵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调整好呼吸,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好中二,戏真多。 聚光灯骤然聚焦,全场灯光暗下。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白灵仿佛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指尖触碰到琴键的瞬间,她进入了状态,沉稳的力道透过指尖注入黑白分明的琴键。她将内心的抵触、戒备与那点被挑衅后的小戏谑,全部收敛起来,化作了行云流水的旋律。 聚光灯如约洒落,舞步随着琴音的流动缓缓铺开。 白灵的指尖流淌着严谨又流畅的旋律,如行云流水般托举着整场的节奏。舞台另一侧,五对舞蹈生身着精致的礼服,随着华尔兹的节拍轻盈旋转。裙摆飞扬,裙裾扫过舞台,步调整齐划一,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托举,都与白灵的琴键严丝合缝。 曲终落键,最后一个和弦余音袅袅,全场寂静一瞬,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金斯利率先起身,动作流畅地伸手,轻轻牵住白灵的手腕将她拉起。那一瞬的触碰,带着绅士礼仪的疏离,却又刻意得不容拒绝。两人并肩走向台前,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和上扬的尾音:“谈得还可以,勉强跟得上我的节奏。” 白灵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人是自恋滤镜开太厚了吗?明明是她压着节奏带他,偏偏说成了自己跟上他。 来不及吐槽,两人齐齐弯腰鞠躬。 就在白灵直起身的刹那,她敏锐地察觉到金斯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原本带着散漫的眼神瞬间收敛,脊背挺直,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淡去,化作了一种紧绷的恭敬。 白灵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去。 台下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一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着。他手中轻叩手杖,眉眼间带着阅尽千帆的严厉与审视。在他面前的谱架上,立着一块烫金的名牌,上面的意大利文名字清晰可见——金尼奥。 第497章 秋假来临 白灵心头了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啧,难道是这位大少爷的亲爹来了?难怪他刚才那一瞬间会紧张,原来是见家长外加见业内泰斗。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随着队伍转身,沿着侧台缓缓走下舞台。后台的喧闹再次扑面而来,只是这一次,白灵心里那份悬着的戒备,总算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稍稍松动了些许。幕布再次升起,校园乐团的第二个节目准时开始。 聚光灯的光晕重新打向舞台中央,白灵不得不再次起身。这一次,她是作为弦乐组的首席,与辛缇娅她们一同合奏《活泼的小木偶》。 相比刚才华尔兹的庄重,这首曲子轻快活泼,像一群跳跃的音符在指尖玩耍。白灵深吸一口气,压下腹中那股细微的翻涌,手中的小提琴与队友们默契合一。欢快的节奏驱散了之前的紧张,礼堂里再次被欢快的旋律填满。 当最后一个收尾音落下,白灵朝着观众席微微颔首,指尖还带着琴弦余留的震颤。这一次,她没有停留,趁着谢幕的掌声匆匆退了场。 校庆在一个又一个节目的交替中落下帷幕,夕阳将校园的梧桐叶染成了暖橙色。同学们三三两两背着书包涌出校门,明天就是秋假的第一天,学校组织的秋游大巴早已远去。白灵借口身体不适提前请假,好在国外的流程相对简单,并不需要繁琐的医院证明。 推开家门,屋内静悄悄的。白灵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从米缸里舀出一勺米淘洗干净,放进电饭煲。转身走进小阳台,看着那几盆在她精心照料下长得旺盛的香草,随手摘了几根洗净切段。 不过半小时,两荤两素的饭菜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客厅。白灵解下围裙,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慢悠悠地削着皮,指尖灵活地卷着那圈完整的果皮。她一边看着手机里播放的综艺,一边听着门口传来的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高甜甜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和疲惫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白灵,原本还有些疲惫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甜意,那笑容和她的名字一样软糯:“灵灵,你回来得好早呀!校庆的表演还顺利吗?” 白灵放下手中的苹果,目光落在甜甜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又看了看她身上还没来得及脱下的超市围裙,嘴角弯起:“挺好的。菜都做好了,在桌上热着呢,快去洗手吃饭吧。” 高甜甜走到餐桌旁,看着那几样色泽诱人的家常菜,眼睛瞬间亮了:“哇,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看着就真香,我今天一定要吃两碗饭!” 白灵坐在对面,失笑地摇了摇头:“一般般吧,也就你肯赏脸了。” 两人边吃边聊,甜甜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这还叫一般般?灵灵,你也太谦虚了!不过,我得控制着点,最近胃口太好了,感觉都长肉了!” 白灵没接话,只是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她怀孕的事,暂时还没跟甜甜说。甜甜在超市兼职,早晚班倒,两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常常碰不上面,顶多偶尔一起吃顿饭。 第498章 机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体质特殊,她虽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在动,但肚子却不算显怀,不仔细看,只当她是最近吃太好了,有些圆润而已。 饭后,高甜甜抢着去洗碗,嘴里还念叨着:“这顿我洗,下次换你!” 白灵没有跟她争,这种小事,她也就随甜甜去了。看着甜甜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她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周的秋假一晃而过,深秋的寒意猝不及防漫遍校园,早晚的风裹着刺骨凉意,校园里的学子们纷纷换下轻薄衣衫,套上了厚实的外套、针织开衫,连梧桐叶都被秋风染得更深,簌簌落在教学楼的台阶上。 返校的清晨,教室还弥漫着刚打扫过的灰尘味,艾拉一见到白灵,就像只雀跃的小鸟扑到她桌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眉眼间满是未散尽的兴奋。“灵灵,你不知道学校这次组织的秋游有多好玩!我们去了郊外的森林庄园,徒步、野餐,还有篝火晚会,大家围着唱歌玩游戏,简直太尽兴了!”她晃着白灵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雀跃,又接着补充,“对了,上一次春假你还没转校过来呢,那时候学校在操场办了游园活动,摆了好多趣味摊位,有手工DIY、零食铺、小游戏,热闹得不行,你没参加真的太可惜了,我们今年可就毕业了啊!” 白灵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艾拉滔滔不绝的分享,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初见艾拉时,她精致的妆容、利落的穿搭,看着像个气场十足的御姐,相处久了才发现,这姑娘骨子里藏着满满的活泼与热忱,像小太阳一样,总能把快乐传递给身边人。她偶尔点头应和几句,看着艾拉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也泛起几分暖意,腹中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这份轻松,轻轻动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抬手抚了抚小腹,眼底满是温柔。 两人正聊着,走廊里传来清脆又熟悉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节奏轻快,一听便知是琳达娜老师。上课铃声恰好紧随其后响起,艾拉连忙吐了吐舌头,匆匆坐回自己的座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琳达娜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一身干练的套装,脸上挂着温柔又亲切的笑容,双手轻轻按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同学,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调侃:“哦,我亲爱的孩子们,惬意的秋假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看着大家都养得精神满满,真是太好啦,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她的声音温柔又有活力,瞬间驱散了假期结束后的些许慵懒,教室里的气氛也渐渐活跃起来。 下课铃声刚响,教室里瞬间响起了桌椅挪动的嘈杂声,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收拾着书包,熙熙攘攘涌向门口。 唯独琳达娜老师没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就走出了教室,这次,她整理好教案,正准备转身时,目光落在了窗边正慢条斯理收拾文具的白灵身上。平日里她总会最先离开,但今天,她却脚步一顿,朝着白灵的方向招了招手。 第499章 我要去! “哦,孩子们,你们正常下课就好。”琳达娜老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柔,却让准备离去的人群顿住了脚步。她笑了笑,示意大家散去,随后目光落在白灵身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裴沐灵,你过来一下。” 白灵愣了一瞬,随即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缓步走向讲台。她的步伐平稳从容,只是微微放缓的步调,不经意间泄露了腹中那份沉甸甸的安稳。 琳达娜老师早已等候在那里,见白灵走近,她从随身的皮质手包里取出一封烫金信封。信封的底色是浓郁的墨黑,繁复的暗纹在阳光下折射出低调而华贵的光泽,那是属于乐坛泰斗的专属印记。 “孩子,这是金尼奥大师托我转交给你的。”琳达娜老师将信封递到白灵手中,眼神里满是欣慰与骄傲,“他说,听了你在校庆上的演奏,很有前途。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最棒的。” 指尖触碰到微凉却厚实的纸卡,白灵微微一怔。她捏着那封沉甸甸的信,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那不仅是一份推荐信,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与期许。 “谢谢老师。”白灵微微躬身,接过信封,眼底的温柔瞬间晕开,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动容。 她转身走回座位,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坐下时,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封黑色烫金的信放在桌角,指尖轻轻拂过那精致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真切的笑意。 白灵指尖刚从那繁复的暗纹上落下,意识海里就浮起了崽崽那带着点急切的电子音。 “姐姐,那你会去吗?” 白灵握着钢笔的手微顿,目光落在那封黑底烫金的信封上,眼底漫开一层极淡的光芒,像是被星火点亮了深潭。她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边缘,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她顿了顿,脑海里飞速掠过原本的计划,语气里添了几分雀跃的轻快:“虽然我本来想念吉纳大学的法学,但是正常去念,来的交换生想要留下,要申请语言测试,通过的话,还得在这边多呆半年。” 白灵抬手,轻轻敲了敲桌角的信封,眉眼间染上几分向往的亮意:“本来我要今年年底才毕业,可这样一来,我就能和本地学生一样,提前申请语言测试,通过的话,再过两个月就顺利毕业。” 她抬眼望向窗外澄澈的天,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尾音带着点难以掩饰的期待:“你忘了?维林舒特国际音乐学院,那可是罗德里州最好的音乐学院了,就在吉纳市隔壁的摩尔瑟市——那可是金尼奥大师的家乡啊。” 意识海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崽崽的声音带着惊喜炸开:“哇!是那个出过好多乐坛大佬的地方吗?姐姐去了肯定能见到好多厉害的人!” 白灵轻笑,指尖轻轻拂过信封上的暗纹,目光里满是奔赴的勇气与期待。 第500章 鸠占鹊巢? 白灵结束了全天的课程,指尖还残留着笔尖划过纸张的微凉。她揣着那份刚出炉的语言测试申请表,一路穿过有些微微泛黄的草坪,直抵行政楼的办事窗口。工作人员接过材料,核对完姓名,只留下一句“等待一周通知”,便将回执单递给了她。 一周而已,白灵并不急。她骨子里本就养着一份临危不乱的笃定,如同猎人布下局,只待时机。 第二天晨曦微亮,白灵踏入吉纳高中的校门。当她推开教室门的那一瞬,原本喧闹的空间骤然死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来,夹杂着探究、冷漠与若有似无的恶意。她无视这些,从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刚缓缓落座,后排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染着栗色卷发的女孩嚼着泡泡糖,堂而皇之地带人横穿了整个教室。她身后跟随着三四个衣着光鲜的女孩,将过道堵得严严实实,最终在白灵的课桌前停住。 为首的女孩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泡泡糖在嘴里吹出一个硕大的气泡,伴随着“啵”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就是你,抢了塞拉的推荐名额?”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女孩立刻尖声附和,语气里满是鄙夷:“真是好大的脸皮!明明那名额是属于塞拉的,凭什么轮到你这个外来者?” “就是,”另一个女孩抱臂而立,上下打量着白灵,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看她这副样子,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心理素质倒是一流。” “识相的话,就赶紧把名额交出来,”最后一个女孩舔了舔唇,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塞拉可是我们这边的人,轮不到你一个交换生在这里鸠占鹊巢。”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目光里的审视像针一样扎在人身上。就在这时,白灵前排的艾拉猛地站起身,她一把护住白灵的课桌,白皙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对着那几个女孩质问道:“你们凭什么这么污蔑裴?!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抢了名额?” 为首的女孩嗤笑一声,下巴微扬,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证据?那校庆那天的演奏席位,为什么是她顶替了塞拉原本的位置?” “就是!”身后的女孩们一呼百应,声音尖利,“塞拉明明都赶回来了!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那份去音乐学院交流的邀请,本来应该就是塞拉的!” 周遭的指责声愈发尖利,那些没头没尾的污蔑,终于牵出了藏在背后的缘由。校庆那日,塞拉登台前突发哮喘,被紧急送往医务室吸氧用药。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攥着药剂盒,不顾身体虚软,一路踉跄着往舞台后台赶,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等她喘着粗气冲到后台时,恰好看见白灵端坐在原本属于她的演奏席位上,指尖轻触琴键。 骤然的落差与不甘让她气血上涌,喉咙里又泛起熟悉的憋闷感,哮喘险些再次发作,她慌忙拧开药剂吸入,冰凉的雾气抚平喉间的窒息感,一双眼却死死盯着台上的白灵,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怨怼,再难消散。 第501章 证据 这些隐情随着女孩们的叫嚷漫开,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更甚,看向白灵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异样的揣测。可白灵自始至终都安坐着,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与闪躲,直到女孩们的叫嚷声稍歇,她才缓缓站起身。 身姿挺拔的她迎着众人的目光,清冷的眸光扫过面前咄咄逼人的一群人,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锐利,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听完了你们的说辞,我大概清楚了来龙去脉。但凡事都讲一个道理,谁主张谁举证,不是你们上下嘴皮一碰,就能随意往我身上泼脏水的。” 她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不分青红皂白就扣上‘抢名额’的帽子,张口就是污蔑与指责,这般行事,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没刷牙,才连基本的礼貌和道理都不懂吗?”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教室骤然安静了几分,那几个叫嚣的女孩一时被怼得语塞,脸上的嚣张气焰顿减,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艾拉站在一旁,看着从容反击的白灵,眼中满是敬佩,紧绷的神情也稍稍放松,坚定地站在白灵身侧,无声地支持着她。 教室里的喧哗随着教室门被轻轻推开瞬间偃旗息鼓。琳达娜老师抱着臂弯站在门口,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薄冰,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剑拔弩张的几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吵够了吗?你们几个,跟我来。” 众人以为要照例去办公室挨训,谁知老师径直带他们去了地下一层的监控室。指尖按下播放键,屏幕上瞬间跳脱出那天校庆后台的画面:白灵自始至终只陪着辛缇娜去了两次洗手间,其余时间要么在候场区整理乐谱,要么坐在琴凳上闭目养神,轨迹清晰得毫无破绽;反观塞拉,赛前确实没接触过任何可疑的饮食,唯独比安卡曾在她候场的角落驻足过。 画面里,比安卡抱着臂膀,嘴角噙着惯有的讥讽,低头不知对塞拉嘟囔了些什么。镜头拉近,能清晰看到塞拉闻言后猛地打了两个喷嚏,面色微白,却并未当场咳喘,直到节目要开始了,她才突然捂着胸口急促喘息,慌忙去找药剂瓶却找不到。 “停。”白灵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指尖轻点屏幕一角,“往回倒,放慢一点。” 为首的女孩下意识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阴阳怪气:“怎么,白灵,你该不会是想把脏水泼到比安卡头上吧?我看她就算不喜塞拉,也没动手动脚,两人隔着足足一米远呢。再说了,她俩之前就因为演奏位置争过风头,有动机也不奇怪。” 另一个女生立刻附和,眼神闪烁:“也不是没可能嘛,比安卡平时脾气就冲,搞不好是故意刺激她诱发哮喘呢。” “闭嘴。”为首的女孩猛地转头丢去一记眼刀,语气刻薄,“你到底是谁的人?跟着瞎掺和什么,赶紧把话收回去!” 第502章 记过?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灵身上,看她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栽赃。而白灵只是垂眸扫了眼屏幕上静止的画面,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清冷的声线在安静的监控室里格外清晰:“先看比安卡离开后的画面,再看塞拉诱发哮喘的时间点。” 她抬眸扫过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女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语气里裹着毫不遮掩的锐利,字字飒爽,直击要害:“凭猜测定案,拿‘可能’当证据,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理’?” 监控画面继续播放,比安卡转身离开后,候场角落再无异常动静,可细看她走来的方向,恰好是塞拉放置随身包包的区域。只是那片区域堆放着不少参演学生的私人物品,往来人员杂乱,更关键的是,包包放置的位置刚好处于监控死角,没有任何画面能捕捉到比安卡是否触碰过塞拉的哮喘药剂,好不容易摸到的线索,到这里彻底断了。 白灵看着定格的监控画面,眉眼间没半分意外,反倒露出一抹不甚在意的淡漠。她本就不是来替塞拉彻查真相、揪出真凶的,澄清自身清白便足矣。她缓缓转向为首的女孩,身姿站得笔直,清冷的目光直直看向对方,语气坚定而坦荡:“现在看清楚了?我自始至终从未靠近过塞拉的私人物品存放区,甚至从头到尾都没和她打过照面,你们仅凭一面之词就当众污蔑我,空口白牙毁我声誉,我有权要求你们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向我公开道歉。” 为首的女孩心有不甘,依旧不肯松口,梗着脖子强辩:“谁知道你是不是暗地里买通了别人,指使他人动手偷药?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偏偏是你顶替塞拉站上了演奏台,这一切未免太顺理成章了!” “够了!”琳达娜老师骤然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震彻人心的威严,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最低,她上前一步,目光如利刃般死死锁定闹事的女孩,神情冷厉得让人不敢直视,“放肆!在监控事实面前还敢胡言乱语,颠倒黑白!” 她抱着双臂,周身的威严感扑面而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狠狠砸在众人心上:“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说话要讲真凭实据,你拿得出半分证据,证明裴沐灵委托他人偷拿塞拉的药剂吗?拿不出,就是恶意污蔑!”顿了顿,她语气愈发郑重而威严,字字铿锵:“校庆演出替补人选,是我亲自敲定,金尼奥大师亲自给裴沐灵发来演奏邀请函,整个钢琴一班无人不知,她的专业实力本就是班里最拔尖的,我选她顶替,是凭实力说话,绝非私情!你们无凭无据栽赃陷害,是想公然质疑校方的安排,还是觉得校规可以随意践踏?” 为首的女孩被这股慑人的威严震得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心底的侥幸瞬间土崩瓦解。她还想做最后挣扎,刚要开口,琳达娜老师直接抬手,眼神冷冽如霜,语气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不必多言,既然你执意不肯认错,那我们现在就去校长办公室,让校长、教导主任连同纪检组一同处理,查清楚你的家世背景,查清楚你为何如此针对同学,若是查实恶意诽谤,记过处分记入档案,绝不姑息!” 第503章 毕业 这话一出,为首的女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微微发颤,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她身后的几个女生吓得面面相觑,连忙上前拉住她,纷纷对着琳达娜老师深深躬身,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惶恐:“琳达娜老师,我们错了!我们知错了!是我们一时糊涂,听信谣言,没有任何调查就随意冤枉这位同学,是我们违反校规,恶意滋事,求您别带我们去见校长!” 说完,她们又转头面向白灵,腰弯得极低,语气满是愧疚与惶恐:“这位同学,对不起,我们不该污蔑你,我们错得离谱,我们马上就在你班级门口当众澄清,向你公开道歉,绝不敢有半点敷衍!” 为首的女孩站在原地,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在琳达娜老师冰冷威严的注视下,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最终只能咬着唇,不情不愿地挤出一句道歉,声音细若蚊蚋。 白灵冷冷地看着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道:“不必敷衍,今天下午上课前,必须把澄清和道歉的事落实清楚,给我一个交代。” 说罢,她转头看向琳达娜老师,微微颔首致意:“老师,我先回教室上课了。” 琳达娜老师神色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对着余下几个学生沉声呵斥,声音掷地有声:“都愣着做什么?立刻散了回教室上课,不准再耽误片刻!你们几个,牢记今日承诺,若是敢出尔反尔,我定从严处置,绝不轻饶!” 几名学生连连应下,低着头不敢再多看老师一眼,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监控室,地下一层的走廊里,终于重归安静,唯有琳达娜老师周身未散的威严,印证着方才这场风波的震慑力。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棂,洒下斑驳的暖光,上午监控室里的紧绷与慌乱早已消散大半。那几个闹事的女生倒也信守承诺,准时出现在白灵所在的班级门口,为首的女孩垂着脑袋,再没了当初胡搅蛮缠的骄纵,其余几人也个个面色赧然,低着头依次开口,声音诚恳又愧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认认真真向白灵道了歉,将之前无凭无据的污蔑一一澄清。 周遭同学窃窃私语着,看向白灵的目光里满是同情与认可,而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自始至终,塞拉都未曾露面,既没有出面替闹事者说情,也没有再针对白灵说过半句闲话,就这般悄无声息地,彻底翻篇了。 时光荏苒,转眼便踏入了毕业那天。一大清早,连日纷纷扬扬的大雪终于停歇,铅灰色的天空放晴,澄澈的蓝天衬着满地白雪,整个校园都被裹上了一层纯净的银装,枝头挂着晶莹的雾凇,风一吹,细碎的雪沫簌簌落下,透着冬日独有的清冽与温柔。 艾拉兴冲冲地挽着白灵的胳膊,脸颊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眼底却盛着藏不住的欢喜,脚步轻快地走在铺满薄雪的校园小径上,声音甜软又雀跃:“裴沐灵,真的太高兴了,你能和我们一起毕业!我还以为你要多留一阵子呢,没想到一切都这么顺利。” 第504章 接回家! 白灵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眉眼温润,轻轻回握住艾拉的手,满是释然。是啊,她的语言测试顺利通关,各门专业课程次次都是优异成绩,再加上金尼奥大师亲笔写下的重量级推荐信,提前申请毕业的流程走得顺理成章,终于能和挚友一同迎来毕业的时刻。 一整天的毕业照拍摄,校园里的每一处角落都留下了同学们的身影,欢声笑语裹着冬日的暖阳,弥漫着离别前的不舍与对未来的憧憬。白灵穿着整齐的毕业礼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宽松的礼服下,小腹微微隆起一小点,不仔细留意根本无从察觉,加之冬日衣物厚重,旁人压根没看出她身体的异样,只当她是身形清瘦,依旧是那般清冷又出众的模样。 拍摄结束,白灵捧着烫金的毕业证书,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心底泛起一阵踏实的暖意。她先回了住处,熟练地将米淘洗干净焖上饭,厨房里很快飘出淡淡的米香。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还早的很,她裹紧身上厚实的外套,打算去超市接甜甜下班。 甜甜如今身子愈发沉重,行动比以往迟缓了些,却依旧不肯闲着,超市的老板人也不错,让甜甜每天只在上午人流量少的时候兼职两个小时,晚上客流高峰时再去忙碌两个小时,挣的钱虽不算多,却也够自己日常开销,每一分结余都小心翼翼地攒着,从不乱花。每次白灵心疼她,柔声说“有我在,你不用这么辛苦”,甜甜总会笑着摆摆手,眼神倔强又独立:“我又不是离不开人的米虫,真到了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绝不会跟你客气,现在能自己挣一点,就多靠自己一点。” 白灵劝不动她,只能无奈叹气,默默把这份心疼化作行动,总会趁甜甜不注意,把快要空了的冰箱悄悄填满,新鲜的蔬果、温热的牛奶、各式各样的食材摆得满满当当,生怕她饿着累着。而白灵自己,孕期已然八个月,肚子却只是微微凸出一小片,相较于寻常孕妇,身形变化极小,再加上冬日裹着宽松厚重的棉衣,将那点细微的起伏遮得严严实实,身边的人竟都未曾察觉她身怀六甲的秘密。 不过片刻功夫,白灵便缓步走到了甜甜兼职的超市门口的对街等着红绿灯,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甜甜正笑着跟里面的人交接着,白灵看到这一幕笑了,来的刚刚好。 甜甜刚换下超市的工服,手里还拎着装着随身物品的布包,正慢悠悠地往门口走,冷不丁抬眼就看到了雪地里等候的白灵,脚步瞬间顿住,原本平静的眼眸里骤然亮起璀璨的光,惊喜如同潮水般漫满眼底,藏都藏不住。她下意识抬手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加快脚步朝着白灵走去,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眉眼都弯成了温柔的弧度。 甜甜无意间瞥到马路对面的红绿灯,倒计时的数字正飞快跳动,眼看着就要由绿转红。她心里一急,怕耽误时间要在寒风里多等许久,全然忘了自己笨重的身子,攥紧手里的布包,下意识就往前小跑了几步,厚重的外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第505章 听我说谢谢你 白灵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满是紧张与担忧,连忙也赶紧往前跑,扬声朝着甜甜的背影喊道:“甜甜,慢一点!别跑,小心身子!”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生怕她脚下打滑或是磕碰到,一颗心紧紧揪着,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甜甜身上。 就在这时,身旁静止的车流突然传出一连串刺耳的碰撞声——“碰碰——碰碰!” 几声闷响接连炸开,像是某种坚硬的器物在瞬间被狠狠碾碎。最前面的一辆银灰色轿车像是脱缰的野马,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身不受控制地打滑冲出队列,直挺挺地朝着路口中央的两人撞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 白灵清晰地看到车头的冷硬金属在雪光里泛着骇人的光,甜甜下意识回头,眼里还残留着刚见到她的惊喜,下一秒却被惊恐填满。“小心!”甜甜几乎是吼出来的,不等白灵反应,她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将白灵往身后狠狠一推! 巨大的推力让白灵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其他行人的身上,掌心瞬间发麻。她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撞破风雪,狠狠撞上甜甜单薄的背影——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的同时,甜甜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纸,直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惨烈的弧线,重重砸在铺满积雪的人行道上。 “啊——!” 白灵的尖叫几乎是从喉咙里被硬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颤音。她不顾浑身的酸软,疯了一样朝着甜甜冲去,脚下的积雪被她踩得深深下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慌乱的人群如同潮水,不断有人撞向她的肩膀、手臂,她被推得东倒西歪,洁白的毕业礼服下摆被雪水浸湿,黏在腿上,冰冷刺骨。 好不容易挤开人群扑到甜甜身边,白灵的呼吸猛地一顿。 甜甜躺在血泊里,那刺目的红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蔓延开来,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绝望的花。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了一道苍白的线,连呼吸都细若游丝,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艰难的颤音。 “甜甜……甜甜!”白灵双膝一软跪在雪地里,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指尖抖得厉害,声音是完全走了样的破碎,“你坚持住,我……我这就叫救护车,你别睡,听到没有!” 她慌得连手机都拿不稳,屏幕在雪光里明明灭灭。手指哆嗦着解锁,急救电话被她按了一次又一次,号码拨出去又挂断,直到最后她才终于拨通,贴在耳边的手掌全是冷汗,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喂……急救吗?这里是吉纳市,威尔大道路口,有人被车撞了……很严重!真的很严重!” 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模糊不清。而甜甜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的白灵模糊又颤抖,她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满足的笑。她抬手,用尽全力轻轻抚了抚白灵的脸颊,指尖冰凉,声音轻得像一缕风:“灵灵……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第506章 这是哪里?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遇见你。” “虽然……身在异国他乡,但我每天,都很快乐……很幸福。” “别说了!别说了甜甜!”白灵的眼泪猛地砸下来,砸在甜甜手背上,烫得像是要烧出一个洞,她死死攥着甜甜的手,指节都在泛白,“你不许说这种话!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医生马上就来,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甜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气息却一点点弱下去。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雪还在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头发、肩膀上,落在渐渐扩大的血渍里。白灵只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死死盯着路口尽头,救护车的身影迟迟不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超市的方向——几个穿着统一工作服的人匆匆跑了过来,是甜甜的同事,也是她每天一起忙碌的伙伴。 可还没等白灵开口求助,身下的甜甜突然轻轻一颤,眼皮缓缓合上。 “甜甜!甜甜你醒醒!”白灵猛地摇晃她的肩膀,手却在半空中顿住,理智瞬间回笼,她不敢再动,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轻唤,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你醒醒,看看我,甜甜!你别睡,我还在这儿,我们还要一起旅行,还要一起……” 话没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耳鸣猛地击中她。 耳边的尖叫声、脚步声、同事的呼喊声……全都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花捂住,瞬间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嗡嗡的回响在脑海里炸开。她看着同事在眼前晃来晃去,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任何字句。 视野边缘的光线一点点变暗,雪光、灯光、血迹……全都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旋涡。 就在她意识快要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远处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与救护车的鸣笛声。 一辆、两辆……三辆救护车,呼啸着冲破风雪,停在了路口。 超市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配合着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甜甜抬上担架。有人走到白灵身边,伸手轻轻扶了扶她,嘴巴开合着,像是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医院。 可白灵什么也听不见。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甜甜的担架被抬进救护车,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渐渐远去,而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无边的寂静与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很久很久。白灵像是被困在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周身是粘稠的、带着寒意的黑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无比。 耳边终于有了动静。 那是一阵细碎的、断断续续的争执声,像两片生锈的铁片在缓慢摩擦,隔着厚厚的水膜传进她的耳道,模糊又嘈杂。 “……毁了她……” 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濒临崩溃的情绪,尾音微微发颤,透着一股决绝的疯狂。 第507章 苏醒 “你就还是你……” 另一个声音则显得冷静得近乎冷酷,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劝导,“她已经……逃离了,任务……早就结束了。” “逃离?” 前一个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凄厉的嘲讽,“她逃到哪里去了?在这个世界里,她能逃到哪里去?只要这里的‘她’还在,她的根就永远拔不掉!” “你想干什么?” 冷酷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带着警惕,“毁掉眼前的一切,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约定?” 沙哑的声音像是被激怒了,猛地顿住,随即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和命比吗!你又能做到什么?” 后面的话语渐渐听不清了,像是被风雪卷走的碎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令人心悸的呼吸声。 白灵皱紧了眉头,眉心死死蹙在一起。 好吵。 到底在吵什么? “毁了谁啊?” 她的意识在混沌中艰难上浮,像溺水者拼命伸出水面透气,“谁逃离了哪里啊?” 她想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得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一片沉沉的墨色。四肢更是绵软得毫无力气,像是不属于自己的躯壳,只能任由那股寒意从指尖一点点漫上心头。 她想动,想坐起来,想弄清楚这些人到底在谈论谁。 是在说……甜甜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那层混沌的薄膜。耳边的争执声瞬间变得清晰刺耳,仿佛有人就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低语。 “……只要现在解决了这个麻烦,未来的路,我们才能重新走……” “闭嘴!别跟我谈未来!” 争吵声越来越近,白灵感觉有人站在了她的床边,阴影笼罩下来。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冷冽气息的味道。 黑暗还未完全退去,但在这片死寂的混沌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争执,像一道划破夜幕的惊雷,让她濒死的意识,终于有了一丝回笼的迹象。 白灵的眼皮像是坠了千金重担,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掀开一条缝隙。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光晕,起初是白茫茫的一片,随后渐渐清晰起来。她整个人像似飘在云端,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奇异的轻盈感,连带着思维也慢半拍,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是悬空的! 她下意识地往下望去,只见床榻边,蹲着一个极其惹眼的小黑球。那家伙浑身漆黑,卷毛蓬松得像个炸开的黑绒球,一对尖尖的耳朵支棱着,耳尖内侧却是软乎乎的粉色,像藏了两朵桃花。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竟是罕见的明黄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狡黠的光,嘴角咧着,露出一口尖尖的、锯齿状的獠牙,看着既萌凶又透着股邪气。最妙的是,它后背还长着一对小小的、颜色纯黑的羽翼,正不耐烦地“扑棱棱”扇动着,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第508章 看到了自己? 而那黑球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白灵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骤缩,心脏猛地一缩。 那张脸……那张脸分明就是她自己!是原身裴沐灵毫无瑕疵的脸! 原身正微侧着脸,神情冷冽,与她记忆里那个的裴家大小姐判若两人,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淡漠。 白灵脑子里瞬间炸响了一串鞭炮。 原身为什么会在这?不对,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这又是哪里?她明明记得自己看到了甜甜被送上了救护车,怎么一眨眼自己就变成了这副轻飘飘的样子? 她按捺住惊涛骇浪的思绪,凭着一股本能,身形一晃便飘了过去。她试着在黑球面前摆了摆手,那家伙毫无反应,依旧气鼓鼓地瞪着原身;她又冲到原身面前,鼓起腮帮子,做了个极其夸张的鬼脸,原身却连眼角都没瞥她一下,视线径直落在那小黑球上。 白灵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尴尬地挠了挠头。 合着我现在成了个透明的灵体? 既然身体不听使唤,那她干脆就四处溜达。她先是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支着下巴听一人一兽吵架,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累了,她就索性往地上一躺,像看大戏一样垫着手肘看他俩对峙;坐久了又站起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溜达两圈,活动活动僵硬的肩颈,甚至无聊到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灰尘里画圈圈、画迷宫。 房间里,那一场跨物种的争吵却愈演愈烈。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再纠缠不休,别怪我不客气!”原身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客气?你别不识好人心,当初你求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嘴硬?!”黑球呲着牙,黄色的眼睛里满是戾气,翅膀扇得更急了。 一来一回,唇枪舌剑,从过往的恩怨吵到当下的僵局,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仿佛要把彼此的家底都翻出来晒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持久战终于在一人一兽同时深吸一口气、互相狠狠“哼”了一声后落下了帷幕。原身别过脸,不再看那黑球;黑球也梗着脖子,翅膀一收,气呼呼地背对着她,只留给白灵一个毛茸茸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后脑勺。 白灵飘在半空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慨: 这俩的精力,可真够充沛的啊,居然能吵这么久,简直比写剧情冲突还带劲…… 她晃了晃悬空的双腿,准备找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看戏,原身裴沐灵冷着脸,不再与那黑绒球多做纠缠,周身的寒意未散,迈步径直走向房间的木门。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门把上,微微用力,“吱呀”一声轻响,木门缓缓朝外侧推开,一缕淡淡的微光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白灵悬在半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原身的动作,满心疑惑还未散去,眼前的景象却骤然让她惊得差点飘不稳身形。 只见原身踏出房门的刹那,周身骤然裹上一层柔和却耀眼的明黄色光晕,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蜷缩,不过瞬息之间…… 第509章 奇怪的地方 那个冷艳矜贵的裴家大小姐,竟彻底变了模样——化作了一颗圆滚滚、软乎乎的明黄色绒球,个头与那黑色绒球相差无几,周身绒毛蓬松柔软,像揉碎了的暖阳裹在身上。最别致的是,黄球头顶竖着一根细细软软的晶亮须须,随着它腾空飞起的动作,一蹦一跳地弹来弹去,晃得人眼晕,背后展开一对小巧的透明羽翼,扇动起来带着轻快的风声,转瞬便飞离了门口,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 房间内,那黑色绒球原本梗着的脖子猛地一僵,原本气鼓鼓的身子瞬间绷得更紧,浑身漆黑的卷毛都根根竖起,像只炸了毛的小兽。它猛地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那扇还未完全合上的木门,明黄色的眼眸里戾气翻涌,之前的狡黠全然被怒火取代,尖尖的锯齿状獠牙紧紧咬在一起,发出“咯咯”的脆响,仿佛恨不得将木门后的身影生生撕碎。后背的小羽翼死死绷紧,纯黑色的翅尖微微颤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的氛围都瞬间凝重下来,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白灵飘在原地,彻底看呆了,悬空的双腿都忘了晃动,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震惊。她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又转头看向浑身散发着怒火的黑球,半晌才回过神,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原身居然也变成了绒球?还是明黄色的?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地方,一人一兽怎么都能化作这般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往黑球的方向飘了飘,不敢发出半点动静,万一被发现了,自己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房间里凝滞的低气压还未散去,那只浑身炸毛的黑色绒球,先是气鼓鼓地剧烈起伏着圆滚滚的身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粗重气息,漆黑绒毛下的小胸膛快速起伏,像是在拼命压制着翻涌的怒火,明黄色的兽瞳里戾气依旧翻涌,半点没有消散的迹象。 不过片刻,它再不愿多做停留,背后那对紧绷的小巧羽翼猛地一拍,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小小的黑色身影骤然腾空,径直朝着那扇半掩的木门疾冲而去,转瞬便穿过门缝,消失在了白灵的视线里,只留下屋内还未散尽的冰冷戾气。 白灵依旧悬在半空,看着黑球骤然离去的身影,整个人愣在原地足足两秒,悬空的身形微微晃了晃,方才心底的震惊与忐忑还未平复,思绪乱糟糟地缠在一起。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稍一沉吟,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好奇与不安,轻轻晃动着灵体,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踏出房间的刹那,暖洋洋的金光瞬间将她包裹,澄澈明媚的阳光铺洒开来,金灿灿的光晕漫遍视野,暖意融融,可白灵却清楚地察觉,自己这缕虚无的灵体,根本感受不到半分冷热,只有满眼耀眼的光亮。 她下意识抬眸望去,当即被眼前的景象怔住——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庞然大楼,楼层绵延向上,一眼望不到尽头,楼体构造格外别致,目光所及的每一层,都只围着半截通透的围栏,没有密闭的墙体阻隔,左右两侧是笔直延伸的廊道,唯独中间路段呈柔和的弧形弯曲,在阳光下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整座大楼都浸在暖融融的金光里,透着几分奇幻的静谧。 第510章 回归 而那道黑色的小身影,正奋力拍打着羽翼,朝着楼层上方飞速攀升,小小的黑点在金灿灿的光影里格外显眼。白灵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着黑球一路飞至第三层,在廊道拐弯处的一间房门口稳稳停住,周身的怒火依旧未消,蓄势待发地悬在门前。 黑球悬在门前不过须臾,周身裹挟的戾气骤然凝了几分,小小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冲,径直撞向那扇看似无形的房门,竟毫无阻碍地穿了进去,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 白灵心头一紧,方才悬在半空的灵体瞬间绷紧,全然顾不上幻境里的未知凶险,当即朝着那处房门飞速掠去。她拼尽全力加快身形,堪堪赶在那扇门即将闭合的刹那,顺着一丝缝隙轻飘飘地钻了进去。 屋内的景象,瞬间颠覆了她方才对奇幻楼宇的所有认知。 偌大的房间空旷得惊人,正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型机器,庞然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空间,冰冷的金属外壳泛着暗沉的光泽,复杂的齿轮与管线交错缠绕,不停发出沉闷的“嗡鸣”声,缓缓运转着,不知名的气流在机器内部穿梭,带出一阵阵若有似无的诡异波动。白灵飘在半空,满心茫然,她盯着这台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机器究竟在生产着何物。 而那只炸毛的黑球,正落在机器旁的一处平台上,仰着圆滚滚的身子,对着前方一个中年男人不住叫嚷,小小的身子依旧气鼓鼓地起伏,明黄色的瞳仁里满是执拗与怒意,像是在奋力控诉着什么。那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身形臃肿,头顶的头发黑白交织,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他眉眼耷拉着,眼神散漫,始终漫不经心地敷衍应答,目光甚至未曾落在黑球身上半分,只顾着摆弄手边的物件,对黑球的怒火全然不以为意。 白灵心中疑惑更甚,下意识地催动灵体,想要往男人的方向飘近几分,想看清他的面容,弄明白这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可刚往前飘出数寸,耳畔骤然炸开一片嘈杂的吵嚷声,无数细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嗡嗡地往她灵体里钻,分不清是怒骂、低语还是哭喊,杂乱无章地搅在一起,让她本就虚无的灵体泛起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头疼欲裂的感觉瞬间席卷而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她的神魂,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晃动,巨型机器、愤怒的黑球、漫不经心的中年男人渐渐变得模糊,周遭的一切都在飞速崩塌。她想要稳住身形,却根本无力抗拒这股强大的力量,意识在混沌中不断下沉,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远,唯有那股钻心的头痛愈发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沉重的眩晕感缓缓散去,白灵终于慢慢睁开了双眼。 鼻尖率先钻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清冷又刺鼻,与方才不知是哪里的地方暖意全然不同。她怔怔地望着头顶洁白无瑕的天花板,视线慢慢聚焦,耳边还萦绕着隐隐约约的哭泣声,混着一道稚嫩清脆的小婴儿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小婴儿? 第511章 双胞胎? 这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白灵瞬间瞪大了双眼,原本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她下意识地抬起双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是空的!有孕的时候,她的孕肚虽不算硕大,可平躺时依旧能摸到微微的隆起,掌心之下,是属于腹中小家伙微弱却真实的存在感,可现在,居然没有一丝小家伙的在里面的迹象!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朝自己左侧望去,只见两个精致的婴儿保温箱并排摆放着,箱内的小家伙闭着眼睛,一个正哼哼唧唧地小声啼哭,小嘴巴瘪着,模样委屈;另一个则睡得格外香甜,小脸蛋圆润,呼吸平稳绵长。 白灵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两个?她明明记得,自己腹中只有一个孩子,根本不是双胞胎啊!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骤然闪过脑海——甜甜!甜甜也怀孕了! 难道这两个孩子,是…… 她心头一急,下意识地想要撑着身子坐起身,可浑身却绵软无力,没有半分力气,头部依旧晕沉不已,刚用劲便眼前一黑,又重重躺回了床上,只能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心绪翻涌得厉害,方才幻境里的种种画面,与眼前的现实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 白灵的动静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门口那道一直静静守着的身影猛地顿住,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步逼近。一位穿着浅蓝护士服的姑娘探进头来,方才还略显焦灼的眉眼瞬间亮起狂喜的光芒,她顾不得维持平日的沉稳,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醒了!这位女孩醒了!医生!医生您快进来看看!” 高亢的呼喊声瞬间划破了病房的宁静。 白灵循着声音望去,视线越过自己还在发沉的额头,落在了门口那处。一个护士正满脸喜色地回头冲着走廊尽头招手,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白色的医袍下摆划过空气,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严谨的医生很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拿器械的护士。 白灵躺在病床上,看着这群人迅速围拢过来,将她笼罩在一片白色的光影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医生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握紧双手,指尖触碰到身下冰凉的床单,掌心却因为紧张沁出了一层细汗。目光在医生和那两个保温箱之间游移,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医生顺手接过护士手中的仪器,动作干练又沉稳。他低头仔细查看了白灵的监测数据,又轻手轻脚地为她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认各项体征都平稳后,这才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和地安抚道:“别担心,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体比较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第512章 我们尽力了 他说着,整理了一下白灵被角,转身便要往门口走,打算去处理下一个病患。 “医生……” 白灵拼尽全身力气,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她想开口问,喉咙却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只有细微的气音在空气中微弱地震动着。 医生的脚步顿住,刚转出一半的身体又缓缓转了回来,重新走到病床边,耐着性子俯下身,侧耳凑近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白灵看着医生近在咫尺的脸,深吸一口气,用尽那点微弱的力气,一字一顿地挤出了那句萦绕在心头许久的话:“这……这两个孩子……” 话音未落,医生脸上那副从容的表情微微一变,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与凝重。 医生脸上的从容彻底散去,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与责备,沉声说道:“我们并没有调到你在吉纳市各大医院的各种产检数据,现在全市医疗系统都是联网的,如果你真的没有做产检,那你这样做,对自己和孩子来说,也太不负责任了。” 说到另一个孩子,医生的话音骤然顿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打来急救电话,那个女孩被送进医院,一直拼尽全力求我们救救她的孩子。当时我们医护人员分作两组,对她和孩子都拼尽全力抢救,万幸的是,抢救还算及时,那个女孩最后还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话语再次戛然而止,医生看着白灵骤然绷紧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不忍,沉默片刻后,还是艰难地开口:“抱歉,我们真的尽力了。”他抬手,轻轻指向保温箱里那个身形明显更瘦小的婴儿,“这个保温箱里的孩子,就是她的。这是我们,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白灵猛地瞪大了双眼,瞳孔微微震颤,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离,她怔怔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医生那句沉重的话语反复回荡,整个人僵在病床上,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医生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沉沉叹了口气,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将这份沉默与震惊留在了狭小的病房里。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中年妇女红着眼眶,手里提着温热的饭盒走了进来,眉眼间满是心疼。白灵缓缓转头望去,一眼便认出是那位热心大叔的妻子。 妇人快步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将虚弱的白灵扶起身,在她身后垫好靠枕,又麻利地架起小桌板,将饭盒里的清粥小菜一一摆好。她看着白灵苍白的脸色,语气温柔又关切:“我特意在网上学的,听说你们华人刚醒来的话,肠胃弱,不能吃油腻厚重的东西,就得吃这些清淡的小菜、喝软烂的白粥,身子才好恢复。” 白灵望着眼前热气氤氲的粥品,又看向妇人温和的眉眼,紧绷的心头终于漾开一丝暖意,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真切笑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满满的感激:“谢谢您,麻烦您了。” 第513章 崽崽不见了? 妇人盛着粥的手顿了顿,眼底漫开几分唏嘘与怜惜,轻声接着说道:“你那天也晕倒了,是医院紧急一起拉过来的,医护人员看你怀着身孕,翻了你的通讯录,先联系上了你房东家的爷爷奶奶。老人家年纪大了慌了神,立马打电话给我们,我们才知道,你竟遇上了这么多糟心事。” 她轻叹一声,目光落在旁边的保温箱上面,语气里满是感慨:“当初我们在街上,偶尔也能碰见那个姑娘,看着她怀着身子行动不便,还多留意了几分,万万没料到,你也怀着孩子,受了这么多苦。”话说到一半,她看着白灵略显黯淡的神色,连忙收住了沉重的话头,转而柔声劝慰,“孩子,你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往后的路还长,千万别困在过去的事里,人总得往前看,好好保重自己和养大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末了,她双手轻轻合十,眉眼间带着虔诚的祈愿,低声呢喃:“愿上天保佑那个苦命的姑娘,能得个安稳。” 白灵垂着眼,指尖轻轻攥了攥被角,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难过,有感激,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缓缓抿了抿干涩的唇,抬眼看向妇人,声音依旧带着未褪尽的沙哑,却字字真切:“谢谢您,阿姨。” 待白灵慢慢吃了小半碗粥,实在再难下咽,妇人便细心地收拾好碗筷,将小桌板折叠收好。她拍了拍白灵的手背,语气温和:“你好好躺着歇会儿,我去医生办公室问问,看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办理出院。” 白灵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感激,目送妇人提着饭盒走出病房,才缓缓放松了身子,慢慢躺回病床,目光怔怔地落在天花板上,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病房里重归安静,白灵静静躺在床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白粥淡淡的香气,可心底却莫名空落落的。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昏迷中醒来,耳边始终少了一道熟悉又软糯的声响,那是属于崽崽独有的声音,以往哪怕她稍有不适,那声音都会轻轻萦绕在意识里,可此刻,周遭一片死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灵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瞬间席卷了全身。她不敢多想,紧紧闭起双眼,强迫自己摒除外界的一切杂念,沉下心神,一点点深入自己的意识深处。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 原本澄澈安宁的意识海,此刻竟满目疮痍,宛如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火山爆发,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原本鲜活的意识碎片散落一地,破败不堪,处处透着死寂与荒芜,连一丝往日的暖意都寻不见。 而在这片狼藉的意识海正中央,孤零零地悬着一抹微弱的白色小亮点,光点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脆弱,在荒芜里微微颤动着,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生机。 第514章 怎么变成球了? 白灵的心头一软,带着满心的疼惜与不安,缓缓朝着那抹小白点伸出手,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想要轻轻触碰它。可那小白点像是察觉到了靠近的气息,竟微微往后缩了一下,带着孩童般的怯意与闪躲,乖巧又让人心疼。 就在白灵指尖僵在半空的刹那,忽然有细碎的微光从意识海的四面八方缓缓涌来,一点、两点、三点……数不清的白色小光点从荒芜的雾气里钻出来,如同漫天细碎的星子,朝着中心那抹主光点汇聚而来,微弱却坚定地,一点点点亮了这片破败的意识海。 病房里重归安静,白灵静静躺在床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白粥淡淡的香气,可心底却莫名空落落的。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昏迷中醒来,耳边始终少了一道熟悉又软糯的声响,那是属于崽崽独有的声音,以往哪怕她稍有不适,那声音都会轻轻萦绕在意识里,可此刻,周遭一片死寂。 光团的光芒越来越盛,温润的白光一点点变得璀璨,原本灰蒙蒙的意识海被这光芒照得透亮,破败的碎片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芒。骤然间,光团迸发出极致耀眼的白光,强光瞬间席卷整个意识海,白灵被这刺目的白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起手背,紧紧挡住眼前的光线,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光点融合时细碎的嗡鸣。 等刺眼的白光渐渐褪去,周遭恢复柔和的光亮,白灵缓缓放下手,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微微怔住。 原本的巨大光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团兽,正乖乖地悬浮在她面前。小团兽浑身裹着柔软的白光,绒毛蓬松又软糯,身形圆乎乎的,一双懵懂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小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清脆软糯、叽叽喳喳的声响,声音稚嫩又软糯,带着全然的依赖,在安静的意识海里格外清晰。 白灵看着眼前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眉头微蹙,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熟悉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般模样的小东西。她盯着小团兽看了片刻,忽然猛地一拍脑门,瞬间回过神来——这小家伙的形态,不就和她之前见过的小煤球、原身记忆里那个淡黄光球一模一样吗?都是这般圆滚滚、灵动感十足的模样! 可满心疑惑随之涌上心头,她的意识海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小东西? 念头飞速转动,方才心底的空落、不安与疼惜瞬间交织在一起,一道灵光猛地在脑海中闪过。白灵瞬间眼睛一亮,连忙蹲下身,放轻了动作,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团兽蓬松柔软的身子,指尖传来温热软糯的触感,她看着小团兽懵懂的模样,声音放得无比轻柔,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忐忑,轻声开口问道:“难道……你就是崽崽?” 白灵指尖刚触到那团软乎乎的白光,小家伙便灵性地一颤,化作一道柔暖的光影,“嗖”地一下跃上了她的肩头。它用那蓬松软糯的绒毛,轻轻蹭了蹭白灵的脸颊,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啾鸣,尾音带着小小的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答应什么。 第515章 他们也要吃饭啊! 白灵嘴角弯起,无声地笑了。肩头的暖意清晰传来,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慌乱,瞬间被这软糯的互动抚平了大半。可目光扫过此刻依然略显破败、但已有微光复苏的意识海,她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心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这崽崽的形态来得这般突兀,这方意识海又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把小球球轻轻捧到手心,那儿瞬间传来一阵温热的依偎感。白灵俯下身,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着掌心的小家伙叮嘱道:“小球球要在这里乖乖的,别调皮哦。我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小球球似乎听懂了,在她手心里轻轻颠了颠,又是一声清脆的“啾——”,而后便安静下来,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静静卧在掌心,不再闪烁。 白灵缓缓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病房里很静,旁边两个保温箱里的小婴儿倒是乖巧,竟没有一声啼哭。 不一会儿,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衣着整洁、满脸慈祥的大妈端着东西走了进来。她先是和善地对白灵笑了笑,问了声好,而后快步走到保温箱前,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孩子,这才转过身,一脸温和地解释起来:“姑娘,你醒啦。我是你昏迷那会儿,芙尼夫人特意请过来的。她说你身边没人,照顾孩子辛苦,让我来帮把手,照看照看这两个小家伙。” 白灵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满脑子都挂着意识海里的崽崽,竟忽略了这两个现实中嗷嗷待哺的小婴儿。昏迷不知道多久,她自己又没有奶水,这两个小小的人儿,该怎么度过这一日三餐?这是她头一次当“妈妈”,别说照顾婴儿了,连自己的身体状态都还没完全适应过来。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飞快闪过,转瞬即逝。她很快收敛了心神,脸上露出真心的笑意,连忙对大妈道谢,随后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报酬:“阿姨,真是麻烦您了。请问这工钱是多少?我现在就转给您。” 大妈闻言连忙摆摆手,笑容更加和蔼:“姑娘说的哪里话,钱早就给过啦。人家芙尼夫人特别实在,把孩子交给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照顾好。你就安心养着,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做。” 白灵心里暖暖的,也暗暗记下这笔人情。等她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笔钱亲自送给大叔的妻子,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平白受了这份恩惠。 目光再次落在保温箱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白灵轻轻叹了口气。她自己也刚醒,身体虚弱,确实不懂怎么照顾这么小的婴儿,还得兼顾喂奶、护理,怕是要手忙脚乱。 她看向正忙碌着准备温奶的大妈,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心中有了个稳妥的主意。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她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位阿姨请回家去长期帮忙。有了专业的人照看这两个小家伙,她才能真正放心,也能更专心地去面对自己意识海里的那些变故,真正地、好好地守护住她生命里最重要的这两个“孩子”。 第516章 任务无法判定? 阿姨笑着自报家门,声音温温软软的,带着点异乡口音的软糯调调:“姑娘叫我瑟缇亚就好。”她跟白灵闲话了几句,叮嘱了些照顾婴儿的注意事项,便轻手轻脚地拎着东西退了出去,病房里又恢复了方才的安宁。 白灵刚想闭目养神片刻,病房门便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止有瑟缇亚阿姨口中的芙尼夫人,还有那位大叔,以及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小伙子。 芙尼依旧是那副温柔和煦的模样,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白灵坐起身,身后垫了软枕。她带来的食盒里,除了熟悉的粥品和小菜,还多了几块金黄酥脆的饼,香气诱人。 大叔站在床头,一脸关切,嗓门洪亮却又刻意压着音量:“灵丫头,感觉咋样?身子骨缓过来没?” 白灵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声音还有点虚软:“就是有点虚,没什么力气,其他都还好。” 芙尼一边帮她擦了擦嘴角,一边接话,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暖意:“我今儿早问过医生了,说明天再给你查一遍,没啥大问题就能出院了。”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旁边的保温箱,柔声道,“就是这俩娃毕竟是早产,还得在医院住些日子,得好好养着。” 白灵点点头,心里那块石头稍稍落了地。 一旁的大叔儿子,那个刚毕业的小伙子,却一直一言不发,只是抿着唇,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黏在保温箱里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眼神里满是好奇,又带着几分手足无措的笨拙。 等白灵慢悠悠地喝完粥,吃完那块酥软的饼,芙尼收拾好食盒,大叔一家这才准备告辞。走到门口,大叔回头笑着喊了一嗓子:“明儿早上啊,让我家这小子给你送饭!这小子也刚毕业,有的是时间在家忙活!” 少年闻言,悄悄抬眼瞟了白灵一下,耳根子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却只是挠了挠头,没说话,倒是那点腼腆的心意,直白得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芙尼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又转头对床上的白灵柔声叮嘱:“丫头,好好歇着,我们先回去啦。明天等你好消息!” 说完,一家人这才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大叔一家走后,病房里重归静谧,白灵轻舒了口气,缓缓躺回柔软的病床,微微阖上疲惫的双眼。她稍稍平复了心绪,再次凝神屏息,将意识轻轻沉入那片依旧带着破败痕迹的意识海中。 刚一踏入意识海,一道纤细的白光便带着迫不及待的力道,“嗖”地一下从雾气深处窜了出来,径直朝着白灵的方向飞奔而来,灵动又急切,全然没了先前的怯生生。白灵下意识地抬起掌心,稳稳接住了这团温热软糯的小光球,光球一落入她手心,便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周身的微光都跟着欢快地闪烁,像是在诉说着满心的想念。 白灵指尖轻轻摩挲着带着光晕的小光球,看着这团只懂黏着自己的小团子,忍不住轻声嘀咕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掺着满满的温柔:“你呀,就只知道黏人,都彻底变成这个小光球的模样了,我到底该怎么判定任务的完成进度啊。” 第517章 新系统? 像是回应白灵一般,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凭空炸开,像是信号极差的电波,从四面八方钻入耳膜,带着冰冷的机械卡顿感:“号宿主,您好,我是……是……任务暂由我判定,您现在只有三天时间完成本次任务,三天未完成,直接抹杀,若完成,直接抽送至下次任务世界,届时您将有……有……” 话音戛然而止,最后一丝电流滋啦声彻底消散在虚空,周遭重归一片死寂。 白灵的心情从云端狠狠跌落。起初听见有声音响起,她眼底瞬间漾开狂喜,满心以为是牵挂已久的崽崽终于能再次开口说话,可那生硬冰冷的电子音,全然不是崽崽软糯的语调。她怔怔站在原地,满脸茫然,那道声音连完整的自我介绍都没有,只丢下一连串令人心惊的指令,便没了踪影。 三天,只有三天时间完成任务,完不成就要被抹杀?可任务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完成的判定标准又是什么?她原本以为,离开裴家就是这场任务的终点,当初也是这样给的自己指令,如今看来,根本不是如此。还有那未说完的奖励,完成任务后,她的崽崽,真的能回来吗? 无数疑问裹挟着恐慌涌上心头,白灵猛地抬头,朝着空荡荡的虚空失声大喊:“你到底是谁?完成任务要怎么判定?完成之后到底会怎样?我的崽崽能不能回来?!” 回应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连一丝风声都没有。手心里蜷缩着的小光球,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慌乱与焦急,软软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一声懵懂疑惑的“啾?”。 看着毫无回应的虚空,白灵攥紧了手心的光球,指尖微微泛白,终究是无力地叹了口气。她低头轻轻揉了揉温热的光球,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无奈与期许:“也不知道你听没听到刚才的话,我要先回去了,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话音落下,白灵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如同消散的雾气,缓缓退出了意识空间。 再次睁开眼,窗外夜色浓稠,墙上的时钟精准指向夜里十二点。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旁的保温箱上,里面的小婴儿安安静静地躺着,眉眼恬静,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白灵不由得心生疑惑,明明都说小婴儿夜里频繁饥饿,需要频繁喝奶,动不动就会哭闹,可这个孩子,却始终安安静静,不哭不闹,异常乖巧。 白灵强撑着酸软的身子从床上坐起,缓缓挪下床沿,抬手按亮床头的暖光灯。柔和的光晕漫开,驱散了深夜的昏暗,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保温箱旁,俯身细细端详着里面的两个小婴儿,心头泛起一阵陌生又奇妙的触感。 这就是人类幼崽吗?还是从自己身体里孕育出来的小生命。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指尖触到一道浅浅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指尖微微顿住。 第518章 出院 她之前一直陷入昏迷,根本没办法自然分娩,这道刀疤,便是这个小家伙来到世上的印记。 她先看向身旁的保温箱,婴儿手腕上系着粉色的身份手环,原来她生下的是一个小丫头。白灵目不转睛地盯着婴儿稚嫩的眉眼,原本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眼底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柔光。原主的容貌本就不难看,裴大少爷更是生得眉目如画,即便刚出生,这个小丫头也不像别的婴儿那般红红皱皱,眉眼舒展间,已然透着几分精致的模样。 她又缓缓转头,看向另一侧的保温箱,蓝色手环格外显眼,原来甜甜生下的是一个小男孩。甜甜生得清秀可人,那个行事蛮横的校霸,即便混蛋,基因却着实出众。只是看着眼前的男婴,白灵在心里悄悄嘀咕,论长相,还是比自己的小丫头稍逊一点点。 可这份细碎的心思刚起,思绪就猛地被拉扯回现实——甜甜已经不在了,而她自己,也只有三天的时间,若是任务失败,便会被彻底抹杀,到时候,她的小丫头,也会和这个小男婴一样,落得孤单无依的境地吧。 一念至此,心脏骤然传来一阵细密的抽痛,酸涩与恐慌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又怔怔看了两个熟睡的小家伙片刻,生怕惊扰了他们,白灵才放轻脚步,慢慢挪回床边躺下。她紧紧闭起双眼,脑海里却纷乱如麻:早上就要办理出院,甜甜还在医院地下一层等着她,而她,只剩下短短三天的时间。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必须好好休息。白灵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细微的痛感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入睡。若是今夜休息不好,白天便没有丝毫精力去应对这堆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更别说在三天之内完成那未知的任务。 长夜转瞬即逝,天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漫进淡淡的亮色,时间悄然来到了清晨。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径直停在病房门外,瞬间惊醒了浅眠的白灵。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纷乱的噩梦一个接着一个,轮番撕扯着她的神经:一会儿是甜甜决然推开她的模样,泪水与决绝撞得她心口发疼;一会儿是冰冷的电子音回荡,自己被无形力量抹杀的窒息感无比真实;又或是两个襁褓中的婴儿渐渐长大,受尽旁人嘲笑与欺辱,孤零零地缩在角落;就连曾经穿梭过的各个任务世界碎片,也交织着涌入脑海,光怪陆离,乱七八糟,让她始终无法沉入深眠。 骤然被惊醒,白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连睁开眼都费了几分力气。 “吱呀——” 老旧的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两道白大褂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是值班的医生与儿科医生。主治医生径直走到白灵的病床边,低头查看着床边监护仪器上跳动的数值,又简单翻看了她的术后状态,指尖轻点病历本,语气平稳地开口:“术后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没有异常,今天办理完手续就可以出院休养了。” 第519章 出院(二) 另一侧,儿科医生早已俯身,仔细检查着两个保温箱里的婴儿,测体温、看体征,一番查看后,也转过身来汇报:“两个孩子的身体指标都很稳定,没有异常情况。你出院后,他们会转到儿科病房继续留院观察,等各项指标完全达标,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过来接孩子,住院期间你也可以按医院规定申请过来探视。” 白灵压着脑海里的昏沉,轻轻点了点头,将医生的话尽数记在心里,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干涩,低声应了句“好,麻烦医生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大叔的儿子拎着一个鼓鼓的保温饭盒走了进来,少年身形略显局促,手里的饭盒还带着温热的热气。两位医生转头看向他,顺口将白灵术后恢复良好、可以今日出院,以及孩子情况稳定的事情简单交代了几句。 少年闻言,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有些拘谨地攥紧了饭盒提手,乖乖地点头应下,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病床上的白灵,又飞快地挪开,满是青涩腼腆。 交代完一切,两位医生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了病房,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病房里瞬间只剩下白灵和少年两人。 少年攥着温热的饭盒缓步上前,将饭盒轻轻搁在病床旁的木质餐桌上,指尖微微蜷起,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局促与诚恳:“你先吃饭吧,这是我妈天不亮就起来熬的粥,上面配了清爽的小菜,好消化。” 他顿了顿,抓了抓后脑勺,没等白灵开口推辞,又匆匆说道:“我出去给我妈打个电话,跟她说下这边的情况。”话音落下,他便脚步轻快地转身,顺手带上病房门走了出去,独留白灵一人在屋里。 白灵望着那道略显青涩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忍不住轻轻失笑,无奈又暖心地摇了摇头。身上的疲惫还未完全散去,她撑着病床慢慢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挪动着酸软的身子,一步步走到餐桌旁坐下。 打开保温饭盒,温热的米香混着清淡的小菜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熨帖着她紧绷了一夜的心神。她慢慢舀起粥送入口中,温热的粥水滑过干涩的喉咙,一点点暖透了冰凉的四肢,连日来积压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等她慢条斯理地吃完收拾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少年走了进来,站在一旁有些拘谨地开口:“我们先等一会儿吧,我妈说她忙完手里的事马上就过来。” 白灵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歉意,轻声说道:“阿姨应该还要忙工作吧,我自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的,实在不想再麻烦你们。”她心里藏着沉甸甸的心事,三天的时间本就屈指可数,扣除吃饭睡觉的间隙,更是一刻都耽误不起,她不想再过多拖累旁人。 话音刚落,病房门便被轻轻推开,芙尼裹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了进来,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白灵瞬间有些尴尬,脸颊微微发烫,刚说完自己可以,芙尼就恰好出现,也不知道方才的话有没有被听去。 第520章 三天倒计时 好在芙尼并未提及半句,只是快步走到病床边,语气轻快又温柔:“我没来晚吧?手续可以开始办理了吗?” 白灵连忙收敛住心底的窘迫,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病号服:“刚好可以,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她本就是仓促住院,随身没有带任何行李物品,办理出院的流程倒也简单,一行人径直朝着缴费处走去。可当看着缴费单上一长串换算下来数额不菲的数字时,白灵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国外高昂的医疗费用,着实让她有些压力。她没有丝毫犹豫,一并把甜甜的诊疗费用也结清,又额外给两个还在住院观察的孩子交了一笔足额押金,心里默默盘算着后续的事。 甜甜说过,在吉纳她过得很快乐,白灵打定主意,要在这里找一处安静祥和的地方,让甜甜好好安息,盼着她下辈子能平安顺遂,再也不用受这般苦楚。 缴完费用,一行人往外走去,她转头看向身旁气质温婉的芙尼,眼底带着几分恳切与不易察觉的脆弱,轻声开口:“芙尼夫人,和我一起来的朋友,我想在吉纳找个地方把她安葬了,您知道这边该怎么办理相关事宜吗?” 芙尼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哀伤,心疼地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又笃定:“好孩子,这些繁琐的事你不用操心,全都交给我来办就好。” 白灵心底猛地一颤,鼻尖瞬间泛起酸涩。她和芙尼本就没有太深的交集,可这段时间,芙尼却一次次伸出援手,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帮助她,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连日来紧绷的情绪险些破防。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改口亲昵又感激地说道:“谢谢芙尼阿姨。” 芙尼看着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用眼神默默给予她安慰。 办理完所有手续,一行人驱车回到了热心大叔的家中。白灵原本想直接回自己的住处,可此时吉纳正值深冬,寒风凛冽,她的屋子许久没住,并未开启地暖,屋里阴冷得根本没法待人。芙尼一眼便看穿了她的难处,不由分说地朝自己儿子递了个眼神,开口朝白灵说道:“好孩子,把你家钥匙给我,让我儿子先过去把地暖打开,等屋子热起来再回去。” 不等白灵拒绝,芙尼又笑着拉了拉她的手:“就在这吃过午饭再走,耽误不了多久,等咱们吃完饭,屋里正好就暖和了,你回去也能住得舒服些。” 白灵看着她满眼的真诚,心中满是暖意,再也说不出推辞的话,只能轻轻点头,应下了这份沉甸甸的好意。 芙尼看着白灵眼底掩不住的倦意,转身走进厨房,不多时便端着一盘洗净的新鲜水果走出来,轻轻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晶莹的水珠挂在果肉上,看着清爽又清甜,芙尼语气温软:“你先吃点水果歇歇,缓一缓身子,我上楼去打个电话。” 第521章 芙尼夫人的帮助 白灵抬眸看向她,轻声应下,乖乖点了点头。 看着芙尼转身上楼的背影,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窗外隐约的风声。白灵身子微微后倾,靠进柔软的沙发里,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她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飞速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孩子的住院探视、甜甜的安葬事宜,还有那所剩无几、分毫不敢浪费的三天时间,桩桩件件都压在心头,让她片刻都不敢真正松懈。 脑海里的思绪纷乱如麻,不过片刻,沉重的倦意便彻底席卷了她,眼帘不由自主地缓缓合上,原本飞速运转的思绪渐渐模糊,终究是抵不住身心俱疲,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梦里依稀是高甜甜笑着的模样,还有两个孩子稚嫩的脸庞,满心的牵挂与不舍,让她即便在睡梦中也难展笑颜。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浓郁又温润的饭菜香气,顺着客厅的微风轻轻飘来,一点点萦绕在鼻尖,驱散了她梦里的沉闷,也温柔地勾着她从沉睡中苏醒。 白灵缓缓睁开酸涩的双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愣怔了几秒才彻底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盖上了一条厚实柔软的暖毯,毯子上还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将她周身裹得暖意融融,连带着心底的寒凉都散去了大半。她抬手轻轻抚过暖毯的纹路,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芙尼阿姨趁她睡着时,悄悄为她盖上的。 “醒了?是不是饭菜香把你馋醒啦?” 温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白灵抬眸望去,只见芙尼端着一碗热汤从厨房走出,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眼底藏着对她的心疼与关怀,语气轻柔得像冬日里的暖阳。 白灵连忙坐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丝,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与歉意,轻声道:“芙尼阿姨,不好意思,我居然睡着了。” “傻孩子,你这几天太累了,多睡会儿才好。”芙尼放下汤碗,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语气满是宠溺,“快过来吃饭吧,都是些清淡的小菜,快趁热吃。” 白灵顺着她的力道起身,走到餐桌旁,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饭菜,眼眶瞬间微微发热。桌上没有油腻厚重的食物,全都是清清淡淡的家常口味,清炒时蔬、养胃的汤品、软糯的主食,每一道都贴合华人的饮食习惯,更贴心地顾及到她刚经历变故、身子虚弱,需要静养调理的状态。 她忽然想起,自己从未刻意提起过月子里要忌口清淡,可芙尼却默默记在心里,事无巨细地顾及着她的身体与饮食习惯,这份细致入微的温柔,远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动容。漂泊在外、满心疮痍的她,从未奢望过能在异国他乡,得到这般毫无保留的悉心照料,心底的暖意翻涌不止,一点点填满了原本空荡荡的心房,那些积压已久的悲伤与疲惫,都在这一桌温热的饭菜里,被悄悄抚平。 第522章 离开 坐下用餐时,芙尼还不停给她夹菜,叮嘱她多吃点养胃的饭菜,语气自然又亲切,像对待亲生女儿一般。白灵默默吃着碗里的食物,每一口都带着满满的暖意,饭菜的温度从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更暖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在心里一遍遍感慨,芙尼夫人真的是世间少有的好人,在她最无助、最艰难的时候,给予了她最踏实的依靠与最细腻的善意,这份恩情,她永远都记在心里。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温暖,白灵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饭后,她婉拒了芙尼想要再留她歇息的好意,想着还有诸多事宜要处理,便准备告辞离开。 走出热心大叔的家,寒风依旧凛冽,可白灵的心里却始终暖暖的。等她回到自己的住处,轻轻推开门,一股扑面而来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她,屋内暖意融融,丝毫没有久未住人的阴冷潮湿,地暖早已被芙尼的儿子提前开好,将整个屋子烘得格外舒适。 踩在温热的地板上,看着整洁温馨的屋子,感受着这份恰到好处的贴心,白灵轻轻闭上双眼,满心都是感激。异国他乡的寒冬,因为芙尼一家人的善意,变得不再寒冷,满心的疮痍,也被这一点一滴的温暖慢慢治愈。她靠在门边,默默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处理好所有事情,不辜负这份来之不易的善意,也愿这份温柔,能驱散所有的苦难,让往后的日子,能多一些安稳与暖阳。 白灵靠在门边平复了许久心绪,才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她动作很慢,指尖轻轻抚过简单的衣物和随身物件,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几分疲惫后的迟缓,没有丝毫仓促,仿佛想借着这细碎的动作,多留住片刻这来之不易的温暖。简单归置好自己的东西,将行李箱立在墙角,她转身,脚步不自觉地迈向了高甜甜的房间。 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高甜甜的气息,干净又温柔。房间里的陈设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桌上摆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小物件,床头还放着两人一起用过的水杯,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相伴的时光。白灵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轻轻抹了下眼角,一步步走进房间,弯腰将高甜甜的衣物、随身小物件、还有那些带着两人回忆的东西,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收进带来的行李箱里。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对待的是稀世珍宝,每拿起一件,脑海里就会闪过和高甜甜相处的点滴,那些欢笑与扶持,此刻都化作了锥心的思念。等把所有东西都仔细收好、规整妥当,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夜色笼罩了整座城市,屋内只有柔和的灯光静静洒落。 第522章 腼腆的大叔儿子 白灵拉好行李箱拉链,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连日的悲痛与奔波,让她浑身都透着一股倦意,只想这样安静地待一会儿。就在这时,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她缓缓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大叔的儿子,少年的脸颊被室外的寒风吹得微微泛红,手里紧紧拎着一个温热的保温饭盒。看到白灵,他抬手将保温饭盒径直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几分腼腆,却又格外真诚:“这个给你。” 白灵连忙伸手接过,饭盒入手还带着温热的暖意,透过掌心传来,她下意识地侧身让出位置,轻声说道:“外面冷,快进来坐会儿。” 男孩愣了愣,随即抿了抿下唇,抬脚走进了屋子里。屋内地暖开得十足,暖意扑面而来,不过片刻,就驱散了他身上从外面带来的阵阵风寒,周身都变得暖和起来。 男孩进屋后,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沙发旁立着的两个行李箱,一个是白灵的,另一个则满满装着高甜甜的遗物,他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沉郁,没再多说什么,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 白灵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到他面前,指尖微微攥着杯壁,斟酌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忐忑:“芙尼阿姨那边,有问到关于甜甜墓地的事吗?” 男孩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身的暖意,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懵懂的歉疚:“这我妈倒是没说,她只是叮嘱我把热饭给你送过来。要不……等我回去,再帮你问问我妈?” 白灵闻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难掩的失落悄悄漫上心头,可她不想让少年跟着为难,须臾便抬起头,朝着他扯出一抹轻柔的笑,那笑容带着几分勉强,却又尽力显得平和:“不必啦,我明天早上亲自过去问阿姨就好。” 男孩本就不善言辞,坐了不过片刻,见白灵神色疲惫,也不愿多打扰,便起身准备告辞。白灵执意将他送到门口,看着少年的身影进了隔壁的门,才转身回到客厅,慢慢打开那份保温饭盒。饭菜还留着温热的香气,是芙尼阿姨精心准备的清淡餐食,她安静地吃完,又仔细把饭盒清洗干净、擦拭干爽,才妥帖地放在门口,等着明早过去一并拿着。 没过多久,少年竟再次上门,白灵也不由愣了愣,随即赶紧快步去厨房把饭盒拿了过来,少年默默接过洗净的饭盒,朝白灵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房门轻轻合上,屋内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满室的孤寂,和窗外沉沉的夜色。 白灵拖着一身疲惫,缓步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打理,褪去了满身的风尘与倦意。等她终于躺倒在柔软的床上,闭上双眼想要歇息,原本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份难得的平静。 第523章 姬枢凌墓园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白灵睫毛猛地一颤,原本阖着的双眼倏地睁开,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疲惫与茫然。她撑着酸软的身子,费力坐起身,凌乱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伸手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芙尼夫人”四个字,让她心头微紧,指尖连忙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沐灵,”电话那头,芙尼夫人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姬枢凌墓园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他们同意把你的朋友安葬在园里,流程都办妥了,明天就可以进行。” 白灵整个人骤然一怔,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涩。这么快吗?她怔怔地想着,半晌回不过神。随即又慢慢释然,这边本就不像家乡那般,对下葬吉日有着诸多讲究,一切从简,反倒少了那些无谓的耽搁。只是满心的情绪堵在胸口,有释然,有悲痛,还有几分猝不及防的无措,让她一时忘了开口回应。 迟迟没等到白灵的答复,芙尼夫人察觉到了这边的沉默,轻声唤了几句:“沐灵?你在听吗?” 熟悉的呼唤将白灵游离的神思拉回,她喉间微微发哽,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眼底的湿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感激:“我在,芙尼夫人,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她一遍遍道着谢,这份恩情,她不知该如何偿还,若不是芙尼夫人全程奔走帮忙,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甜甜的后事。“我明天一早就去医院地下室,接甜甜的遗体。” “你一个人不行,”芙尼夫人立刻开口,语气坚定又温柔,“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听着电话那头毫无保留的承诺,白灵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热了起来,在这满是孤寂的深夜,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成了她撑着的唯一力量。她轻声再次道谢,话语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直到电话挂断,才缓缓放下手机,重新闭上了眼睛。 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有对好友离世的无尽悲痛,也有对芙尼夫人倾力相助的满心感念,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色里,慢慢蔓延开来。 一夜浅眠,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屋内,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孤寂。白灵早早便醒了,眼底还覆着淡淡的青黑,昨夜的泪水在眼角留下浅浅痕迹,她起身简单收拾了自己,走进厨房熬了一锅清粥。 米粥熬得绵软温热,她沉默着吃完,收拾好碗筷,换了一身素净的深色衣物,才轻手轻脚走出家门。指尖轻轻叩响隔壁芙尼夫人家的房门,没等片刻,房门便被拉开。 开门的是芙尼夫人的儿子,少年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细碎的凌乱,显然也是刚起不久。看清门外站着的白灵,他澄澈的眼眸微微睁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没多说一句话,连忙往旁边侧身,让出足够宽的位置,安静又腼腆地请白灵进门。 第524章 告别 白灵轻抬脚迈进屋内,暖融融的烟火气瞬间裹住了她,鼻尖萦绕着面包烘烤后的麦香与温热牛奶的甜香,混着厨房传来的淡淡洗洁精清香,驱散了门外清晨微凉的空气,也悄悄抚平了她心底几分沉郁。 客厅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厨房传来水流轻响与碗筷碰撞的细碎声音,显然芙尼夫人刚收拾完早餐。身旁的少年轻掩上门,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转身快步走向客厅的餐桌,端起一杯倒好的温水,双手捧着递到白灵面前。 他垂着眸,长睫轻轻颤动,原本就泛红的耳尖此刻更添了几分深绯,指尖微微蜷缩着,连递水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敢与她的目光直视。白灵抬手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温热的温度,心头也跟着暖了一瞬,少年却已快步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下,腰背微微绷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抬眼望着她,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腼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句话,只是乖乖地坐着,目光轻柔又拘谨。 白灵看着他这副局促又乖巧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哀伤也淡了些许,多了几分柔和。 就在这时,芙尼夫人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站在客厅里的白灵,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心疼:“你这孩子,我说让他一早去给你送早餐,你偏偏说自己在家熬了粥,跟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白灵握着水杯,指尖感受着传递而来的暖意,轻声回应:“夫人,总是麻烦你们给我送饭,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总不能一直叨扰你们。” 芙尼夫人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满是关切,不由分说地说道:“咱们邻里之间,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你一个人身边没人照料,我们多帮衬点是应该的。正好,我也收拾妥当了,咱们现在就动身去医院,也能早些办完事情。” 白灵看着芙尼夫人真诚的眉眼,心中暖意翻涌,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她的话。 两人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又等少年换好衣物,前后不过半个小时,一行人便出了门,朝着医院的方向缓缓走去。清晨的街道渐渐有了烟火气,阳光愈发明亮,洒在身上,带着浅浅的温度,陪着她们走向前方的路途。 一行人抵达医院,熟悉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些许外界的暖阳暖意,白灵的心也跟着轻轻沉了沉。芙尼夫人熟门熟路地领着她,先往新生儿重症监护室走去,隔着一层洁净的透明玻璃,两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正安安静静分别躺在各自的保温箱中。 他们闭着眼睛,小眉头微微舒展,娇嫩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均匀的呼吸随着小胸脯轻轻起伏,全然不知世间的悲欢离合。 第525章 安息 那是甜甜的孩子,是她用命护下来的小生命,旁边算是自己的孩子,毕竟罪是自己遭的,但说到底也是原身的基因和裴聿白结合而来的小婴儿,白灵怔怔地望着,指尖不自觉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底翻涌着酸涩与温柔,鼻尖阵阵发酸。 这两个小小的身影,是她和甜甜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看着他们安稳沉睡的模样,心底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总算被一丝微弱的暖意稍稍抚平。 久久驻足,白灵才在芙尼夫人轻柔的示意下,收回目光,一步步朝着医院地下一层走去。越往下,空气越显阴冷,连光线都变得昏暗压抑,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三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灵的心尖上。 太平间的门被医护人员轻轻推开,一股寒凉之气扑面而来,白灵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死死攥紧,脸色也白了几分。医护人员动作轻柔地将太平柜缓缓拉出,高甜甜安静地躺在那里,眉眼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只是没了往日的鲜活笑意,再也不会笑着喊她的名字,再也不会跟她诉说生活的琐碎与期许。 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底打转,模糊了视线,白灵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满心都是铺天盖地的悲痛与无力。身旁的芙尼夫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掌心传来温热的力度,无声地给予她支撑,温柔的力道带着安抚,让她不至于在这极致的悲伤里崩塌。 一直跟在身后的少年,看着白灵泛红的眼眶、隐忍落泪的模样,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无措与心疼。他往前轻轻挪了一步,抿着唇看向白灵,眉头微微蹙着,在心底反复酝酿许久,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想要轻轻拍拍她的后背,给她一点笨拙的安慰。 “家属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一旁负责手续的医生适时递上纸笔,轻声开口。 少年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耳尖唰地涨红,原本鼓足的勇气瞬间散了个干净,慌乱地把手拐了个弯,故作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低下头不敢再看白灵,指尖都透着几分局促,站在一旁乖乖地不再乱动。 芙尼夫人将儿子这一连串腼腆又笨拙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轻轻挑了下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依旧稳稳地扶着白灵,轻声叮嘱她放宽心,后续的一切都有她安排。 白灵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接过笔,指尖微微颤抖着,在文件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与甜甜做最后的告别,心口的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她刚放下笔,两道沉稳的身影便快步走了进来,正是芙尼夫人提前联系好的姬枢凌墓园工作人员。这边当地不推行火化,此前芙尼夫人跟白灵商议后事时,便早已将几款棺木的图片发给她看过,仔细征询过她的意愿,把所有事宜都安排得周全妥帖,半点不用白灵费心。 第526章 再见!甜甜! 工作人员动作轻柔且郑重,将高甜甜平稳地转移到备好的棺木中,仔细打理好细节,随后缓缓合上棺盖,一步步抬着往外走去。白灵望着那方被抬走的棺木,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幸好有芙尼夫人在身旁稳稳扶着她。 众人一同走出医院,芙尼夫人的儿子主动上前打开车门,细心地护着白灵坐进车内。车子缓缓启动,跟在墓园工作人员的车辆后方,朝着墓园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唯有身旁芙尼夫人安静的陪伴,以及少年时不时投来的、带着小心翼翼关切的目光,成了这悲伤路途里,唯一的慰藉。 车子在蜿蜒的墓园小径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渐渐被成片苍翠的松柏取代,风掠过树梢,发出细碎又低沉的声响,像是天地间无声的呜咽。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厢里始终安安静静,没人刻意开口打破这份沉寂,芙尼夫人只是偶尔侧眸看一眼身旁怔怔望着窗外的白灵,掌心始终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传递着绵长又安稳的温度;前排的少年更是全程敛着气息,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瞥向白灵,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却始终懂事地保持着安静,不去惊扰她的情绪。 直到车子缓缓停稳,驶入提前划定的墓园区域,白灵才缓缓收回涣散的目光,看着车外庄严肃穆的景致,指尖不自觉地又攥紧了几分。这里草木清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冽气息,少了城市的喧嚣,只剩无尽的沉静,偏偏这份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墓园工作人员早已做好准备,几人抬着棺木,步伐沉稳又郑重,一步步朝着提前选好的墓坑走去。没有喧嚣的吵闹,只有步履沉重的前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生死的距离,白灵被芙尼夫人轻轻搀扶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目光死死盯着那方承载着甜甜余生的棺木,喉咙里的哽咽再次翻涌上来。 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神父静静站在墓坑旁,待棺木被平稳安置在坑边,便轻声开口,低沉而虔诚的唱词缓缓响起,没有激昂的曲调,只有温柔又庄重的祷言,在空旷的墓园里悠悠回荡,像是在送别远行的故人,又像是在安抚着生者破碎的心。 白灵垂着眼,静静听着每一句唱词,脑海里不断闪过和甜甜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笑着凑过来喊自己名字的模样,她委屈时跟自己吐槽生活的模样,她拼尽全力护住自己、护住腹中孩子的模样……一幕幕鲜活的画面,最终都定格在太平间里她毫无生气的脸庞上。 眼泪终究是挣脱了眼眶,顺着脸颊悄然滑落,砸在身前的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走过数不清的任务世界,见惯了生离死别,见证过无数生命的陨落与消亡,自以为早已练就了铁石心肠,能淡然面对世间所有的生死别离,可当真正直面身边人的离去,当亲眼看着曾经鲜活的好友就此长眠,她才明白,那些历经百世的麻木,终究抵不过心底最纯粹的共情与不舍。 第527章 我也要去! 心口依旧是密密麻麻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涩与难过,从来没有所谓的习惯,只是一次次的分别,都在心上添一道新的伤痕。 唱词渐落,工作人员缓缓发力,将棺木平稳地放入墓坑之中。随着棺木一点点沉入泥土,白灵的身子也轻轻晃了晃,芙尼夫人立刻加大了搀扶的力度,将她稳稳护住。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渐渐将棺木掩埋,最终封起一方小小的墓穴,立上了刻着高甜甜名字的墓碑。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爱笑的高甜甜,只剩这一方冰冷墓碑,长眠于青山松柏之间。 白灵缓缓走到墓碑前,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的名字,指尖冰凉,心底的寒凉更甚,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丝哭声,只是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没过多久,一位捧着花束的小哥沿着小径快步走来,手里是一束素雅洁白的雏菊,搭配着几枝勿忘我,干净又温柔,正是白灵清晨早起时,在车上提前预定的鲜花。小哥走到白灵面前,轻声说明来意,递上签收单。 白灵收敛心神,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接过笔,指尖依旧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束花,轻轻放在甜甜的墓碑前,俯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花束的位置,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甜甜,好好休息。”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藏着数不尽的不舍与牵挂。 风再次吹过,拂动墓碑前的花束,也拂起白灵额前的碎发,身旁是芙尼夫人安静的陪伴,不远处少年站在阳光下,投来小心翼翼又满是关切的目光,天地间满是哀伤,却又在细碎的陪伴里,藏着一丝微弱的温情,支撑着她熬过这最难熬的时刻。 白灵在墓碑前静静伫立了许久,任由冷风卷走泪水,也卷走了身体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力气。直到那束雏菊在风中微微摇曳,像是应了她的承诺,她才缓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沉甸甸的。她走到芙尼夫人面前,定了定神,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芙尼夫人,谢谢您……这一路,还有刚才。”她微微躬身,行出一份郑重的谢意。 芙尼夫人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掌心温温的,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道:“孩子,别说见外的话。我们回去吧。” “回哪里?”白灵抬眼,目光望向远处停在路边的车,语气里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我想回华国。” 一句话,让原本安静的气氛瞬间一凝。 还没等芙尼夫人回应,身后那道一直屏息敛气的身影猛地动了动。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探出身来,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为什么?灵姐姐!大学……大学你不读了吗?” 他盯着白灵,那双总是藏着羞怯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每一个字都透着忐忑,生怕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第528章 启程 白灵看着他,心头猛地一酸。这颗赤诚纯粹的少年心,像极了此刻透过云层洒下的那束阳光,干净得不容玷污。她怎么忍心告诉他,这一去,或许不是简单的离开,而是她要踏入另一场更深沉的宿命博弈?她的崽崽还没回来,还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救它。 她弯了弯嘴角,笑容里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疲惫,却又努力温柔:“阿拉里克,你看,现在不是放假了吗?我也想回家看看,陪陪家人。等开学了,我一定会再过来的。” 少年愣住了,随即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弛下来,脸上的焦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可不过两秒,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语气里充满了期待与小心翼翼的请求:“真的吗?灵姐姐!我……我从来没有去过华国。那里是不是有很多书?还有很多好吃的?灵姐姐,可以带我去玩几天吗?就几天!” 他仰着头,眼神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像个期待糖果的孩子。 “阿拉里克!”芙尼夫人无奈地轻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嗔怪道,“别给灵姐姐添乱!”随即,她转头看向白灵,神色瞬间变得认真而郑重,“几点的飞机?我让你大叔送你去机场,这样才放心。” 白灵没有推辞,她知道这是芙尼夫人表达关心的方式,坦然点头:“我取了行李就出发。越快越好。” 芙尼夫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只是默默转身去准备开车。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却少了来时的沉重压抑,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与局促。 芙尼夫人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车窗外的风景被车轮卷起,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白灵靠在车窗边,侧头望着窗外。风呼呼地灌进缝隙里,将她的发丝吹得微微凌乱。她看着那些飞速掠过的树影与建筑,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华国,裴家,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还有那些交织在血脉里的恩怨与宿命……她知道,这一回去,等待她的绝不会是轻松的度假,而是一场更加汹涌的风暴,但都跟她没关系了。 而身旁的少年,也同样安静地侧着头,看向窗外那片与故乡截然不同的景致。他的心里乱糟糟的,既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华国之旅,又在偷偷担心灵姐姐这一去会不会不开心,更在琢磨着,到了华国,他要怎样才能帮到灵姐姐,而不是成为她的负担。 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各自望着窗外。 一个望着归途,心向风暴;一个望着远方,满怀憧憬。 车内是静默的陪伴,车外是流动的风景。白灵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任凭车身平稳地向前驶去。 车子缓缓驶到熟悉的屋门前,院门口也停着一辆车,是许久未见的老夫妻,看见白灵下车的那一刻,两位老人眼底先是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又被心疼取代。 第529章 还是那辆车 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两位老人怀里各自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身后还跟着一位衣着规整、保姆模样的妇人,手中也稳稳托着一个熟睡的小家伙,三个小小的襁褓裹得暖软厚实,在微凉的风里显得格外惹眼。 老两口望着风尘仆仆的白灵,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温和的叮嘱:“先进屋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白灵的目光落在那三张稚嫩柔软的小脸上,一瞬间便想起医院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身影,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她用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不敢再多看一眼,连忙跟着老人快步走进屋内。 一踏入房门,扑面而来的暖意瞬间驱散了一路奔波的严寒与刺骨的冷风,连带着心底的寒意都淡去了几分。 她定定神,看向老人们怀里的小家伙,轻声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爷爷奶奶,这三个小宝贝是男孩还是女孩呀?长得真可爱。” 提及怀里的孙辈,两位老人脸上的凝重瞬间化开,漾开温柔的笑意。 老爷爷低头轻轻拍着怀中的婴儿,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两个是男孩,还有一个是小丫头。” 老奶奶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满是欣慰:“刚开始生出来两个都是小子,我们还以为最后一个也跑不掉,又是个壮小子呢,没想到最后来了个闺女,这下可好了,我们也有贴心小孙女了。” 老爷爷在一旁听着,只是轻轻撇了撇嘴,却没反驳,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说着,老奶奶转身从屋里拿出一叠整齐的现金,轻轻塞进白灵手里:“这是之前你交的房租,都给你退回来了。” 白灵捏着手里的钱,分明一分不少,心头猛地一怔,抬头看向老奶奶,眼中满是不解。 老奶奶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动作温柔又慈爱:“一个女孩子在国外孤零零的已经够不容易了,同伴又走了……看在你和甜甜那姑娘平日里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这点房租,老婆子我就不收了。” 一旁的老爷爷也跟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沉缓而真诚:“丫头,别总一个人憋着难过,甜丫头那么好的孩子,上帝会保佑她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句句朴实的话语,像一股股暖流涌入心底,白灵握着那叠带着温度的钱,鼻尖酸涩得厉害,连日来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几乎要崩塌,只余下满心滚烫的暖意。 白灵攥着那叠还带着老人掌心温度的钱,缓步走到堆在门边的行李旁,轻轻压了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两位老人:“爷爷奶奶,那我就先动身回国了。” 老夫妻闻言连忙点头,下意识便要起身送她出门。 白灵连忙抬手拦住,轻声劝道:“外面风大,天又冷,您们就别出来了,留步吧。” 说完,她拖着简单的行李推门走出屋子。 第530章 登机 门外,大叔早已将车稳稳停在院边,引擎安静地待命着。白灵望着那辆熟悉的轿车,一时有些失神。 当初刚踏足吉纳的时候,她也是坐着这辆车,一路穿过陌生的街道。而今物是人非,来时满心期许与忐忑,去时却只剩满心沉郁与未说尽的牵挂。 白灵拉着行李箱,轻手轻脚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直到车身微微一晃,引擎声平稳响起,她才恍惚回过神来,视线不经意扫过副驾驶——那一瞬间,她攥着行李箱把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副驾驶座上,坐着那个阳光帅气的少年。 大叔也随即坐进了前排,发动汽车前,随口解释道:“这小子听说你要回国,非要跟来送送你,我拗不过他,只好由他了。” 白灵定了定神,看向少年,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笑:“放假了,不出去玩,还跑来送我呀?” 少年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像熟透的樱桃,他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地叫了一声:“姐姐……”便再也不敢回头,只留个紧绷的后颈给她。 白灵心头微动,这孩子,还是这么害羞。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风挡玻璃上凝结了细密的水珠,将窗外的街景晕成一片模糊的暖色调。白灵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建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当初初到吉纳时的忐忑,如今都化作了临行前沉甸甸的牵挂。 机场的广播声在耳边响起时,白灵才回过神。大叔将车停稳,主动下车帮她拿过行李,语气温和:“到了,进去吧,一路顺利。” “大叔,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在外面等太久。”白灵接过行李,转向少年,“送我到这儿就好,你也赶紧回去,这外面还是挺冷的。” 少年却像是没听见,抬头看了一眼大叔,又飞快地低下头,沉默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她的行李箱。 白灵无奈,只得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走进航站楼。排队检票的人不多,她几乎是顺畅地通过了安检,眼看着就要到登机口。 “这回真的可以了,”白灵停下脚步,将行李从少年手中接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马上就要上机了,大叔还在外面等你呢,快回去吧。”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几秒,才将行李递还给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又迅速缩了回去。 白灵接过行李,转身便朝着登机口走去。 她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少年原本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默了默,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段信息,指尖有些发颤地按下了发送键。 几乎是瞬间,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尖锐的电子音刺破了候机厅的安静。 少年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惊得他手忙脚乱,差点将手机摔落在地。他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熟悉号码,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将手机关机。 第531章 他也来了? 他低着脑袋,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从兜里掏出了皱皱巴巴的飞机票,竟也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那架即将飞往华国的航班。 顺着登机通道走进机舱,少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前排靠窗位置的白灵,心脏瞬间揪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脚步都顿住,浑身僵在原地。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白灵察觉到动静转头看过来,好在白灵此刻正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长长的睫毛垂落,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 他似乎是紧张了,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飞机起飞时,巨大的推力将白灵按在座椅上。她闭着眼,试图平复心头翻涌的情绪,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吉纳的种种,闪过那位老人温热的掌心,闪过少年泛红的耳尖。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 白灵猛地睁开眼,心头一跳。 这味道…… 她下意识地转头,视线扫过身后一排排的座位,却只看到一张张陌生的脸庞。 她怔了怔,随即失笑,轻轻摇了摇头,将那突如其来的错觉压下去。 怎么可能。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有些敏感了。 她重新闭上眼,却没发现, 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少年猛地垂下了眼帘,耳尖又红了一片。看到白灵没有发现他,少年松了半口气,依旧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直到屁股碰到座椅,才敢微微松了口气,却依旧紧绷着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她身后几排的座位上,少年悄悄抬起头,目光隔着重重人群,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发顶。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飞机终于平稳降落在华国国际机场。机舱门缓缓打开,温热的风裹挟着夏日独有的燥热气息涌了进来,与吉纳微凉的气候截然不同,扑面而来的满是熟悉的烟火气。 白灵伸了伸有些僵硬的四肢,看着窗外明媚的夏日阳光,眉眼间漾起浅浅的笑意。她早有准备,抬手便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搭在臂弯,只穿着简约的内搭,瞬间清爽了不少,一如当初刚抵达吉纳时那般从容。 她拉着行李箱,跟着人流缓缓往舱外走,脚下的土地是阔别已久的故土,心头百感交集。可刚走出没几步,身侧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指节修长分明,骨相清隽,稳稳地握住了她的行李箱拉杆,动作轻柔又自然地帮她推着行李。 白灵下意识侧目看去,看清身旁人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平静的眼眸猛地瞪大,脚步顿在原地,满心的震惊化作失声的呢喃:“阿拉里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少年依旧是阳光帅气的模样,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红,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直视,却牢牢握着行李箱把手,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刹那间,之前种种细节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他执意相送、机场里反常的沉默、飞机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熟悉冷香,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第532章 完美错过 白灵又气又笑,伸手轻轻捏住他泛红的耳尖,微微用力拧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嗔怪:“好啊你,怪不得那天非要跟着大叔来送我登机,合着你是早就打好了主意,偷偷跟着我回国了!” 阿拉里克被她揪着耳朵,身子微微前倾,脸颊彻底染上薄红,却没躲开,只低着头小声嘟囔了几句,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委屈,全然没了偷偷跟着登机时的执拗。 看着他这副害羞无措的模样,白灵心头的那点嗔怪瞬间烟消云散,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她收回手,任由少年帮自己推着行李,两人并肩顺着人流往外走,一路上打打闹闹。她偶尔伸手戳戳他泛红的脸颊,他便局促地往后躲,却又紧紧跟在她身侧,阳光透过机场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长,满是青涩又温暖的暖意。 两人随着熙攘的人流走出到达口,机场大厅人声鼎沸,往来行人步履匆匆,却依旧挡不住一道格外惹眼的身影。 不远处的大厅中央,男人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衬得他肩宽腰窄,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眉眼生得极致俊朗,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肆,墨色眼眸深邃难测,自带一股矜贵又压迫的气质。他身后跟着身着正装的管家与数名身形挺拔的保镖,一行人步伐沉稳,所过之处,周遭的喧嚣都似被无形隔开,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却无人敢靠近。 男人原本迈步朝着机场内部走去,似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毫无预兆地骤然顿住脚步,微微侧过脸,深邃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白灵与阿拉里克所在的方向,眸光微沉,快得让人抓不住情绪。 紧随其后的管家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少爷,怎么了?” 裴聿白薄唇微抿,只淡淡摆了摆手,没做任何停留,头也不回地转身继续朝着机场大楼深处走去,周身的气场依旧冷冽,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回眸,只是毫无意义的本能察觉,未曾将身后的人与事放在心上。 告别机场大厅的喧嚣,白灵牵着阿拉里克的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串私密的地址。车子一路驶离市区,朝着城郊的方向前行,窗外的景致从繁华街市渐渐换成葱郁林木,最终停在一座占地极广、透着冷寂矜贵的欧式庄园前。 铁艺大门紧闭,雕花繁复,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绿植,院墙高耸,将内里的静谧与外界彻底隔绝,一眼望去便知是旁人难以企及的私宅。阿拉里克仰头望着这座气派又疏离的庄园,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懵懂好奇,攥了攥白灵的衣袖,轻声开口:“姐姐,这就是你的家吗?” 白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庄园,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不是的,我来这里有点事要处理,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不要乱跑,好不好?”她低头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眼神里带着安抚。 第533章 他不在? 阿拉里克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乖乖站在她身侧,不再多问。 白灵抬手按下门边的门铃,指尖在金属按钮上轻轻落下,等待的间隙,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按照以往,裴聿白的私宅向来是管家全权打理,门口的可视门禁实时连通着管家室,但凡有人到访,管家总会第一时间查看,确认身份后再安排佣人开门,绝不会让下人直接跑到大门前应答。 可她等了不过片刻,就见庄园的侧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快步跑了出来,神色匆匆。当佣人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是白灵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瞬间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与错愕,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无措与恭敬:“大、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白灵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心底泛起一丝疑虑。 果然如她所想,管家根本不在门口,甚至没有提前通过可视门禁知晓她的到来,才会让普通佣人仓促出来应门。她抬眸扫了一眼紧闭的主宅大门,周身的气息微微冷了几分,没有理会佣人慌乱的神情,只是淡淡开口:“裴聿白在里面?” 佣人被她清冷的语气问得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上的制服裙摆,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带着难掩的局促:“回、回大小姐,大少爷……不在家,一早便出门了,至今还没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灵悬着的心莫名一松,紧绷的肩线都悄悄放缓了几分。她自己也怔了怔,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许是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人告别,又或许是担心对方会纠缠,总之,方才开口询问时,竟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心神,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她压下心底这抹突兀的紧张,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伸手从随身的精致手包里抽出一封封缄整齐的信封,信封表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字迹,却透着几分郑重。她将信封递到佣人面前,语气平淡:“把这个交给裴聿白,等他回来务必转交。” 佣人却吓得连连后退半步,双手慌忙摆了摆,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语气满是惶恐:“使不得使不得,大小姐,这东西我万万不敢接手,您还是亲自交给少爷比较好,我若是擅自收下,怕是会耽误事的。” 白灵看着佣人惶恐不安的模样,指尖微顿,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她抬眸看向依旧紧闭的铁艺大门,淡淡开口:“既然如此,开门吧,我亲自进去等他片刻。” 佣人闻言如蒙大赦,哪里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快步走到门禁处,指尖快速按下开锁密码。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厚重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庄园内铺着大理石的宽敞车道。 白灵转身,看向一旁乖乖伫立的阿拉里克,眉眼间的清冷瞬间褪去,换上了独属于他的温柔,轻声道:“阿拉里克,跟上我。” 第534章 密码是? 少年立刻点头,快步走到她身侧,紧紧牵着她的手,一同踏入庄园。佣人跟在身后,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白灵身边眉眼精致、气质全然不同的少年,心头满是疑惑,却不敢多打量,连忙低下头,敛去所有探究的目光,安分地跟在两人身后。 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园,两人走进装修奢华却透着冷寂的主宅,偌大的客厅空旷整洁,却没什么烟火气,处处透着主人疏离的性子。刚在沙发边站定,头发花白、穿着得体家政服的张妈便端着一盘新鲜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满是惊喜,快步走上前:“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张妈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看着白灵,忍不住絮絮说道:“大少爷要是知道您回来了,肯定高兴坏了!自从大小姐您去国外留学之后,少爷就总是一个人待着,整日闷闷不乐,家里都冷清了好多呢。” 白灵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张妈,眉梢微挑,眼底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不过,看到张妈倒是让她想起了老宅的王妈。 张妈话音刚落,便察觉到自己失言,这些主子们的心思哪里是她能随意议论的,当即脸色微变,连忙收敛了话语,讪讪地笑了笑:“您看我这张嘴,老糊涂了,大小姐您一路辛苦,先坐下来歇歇,吃点水果,我去给您泡杯茶。”说罢,便不敢再多留,转身匆匆离开了客厅。 待张妈走远,阿拉里克才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仰头看向身边的白灵,小眉头微微蹙起,满是疑惑地轻声问道:“姐姐,你之前说这不是你的家,那这里到底是谁的呀?” 白灵弯腰,伸手温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语气温柔:“这是我哥哥的家,你先在这里乖乖坐一会儿,吃点水果垫垫肚子,我上楼去一趟,很快就下来,好不好?” 阿拉里克看着她温柔的眉眼,乖巧地点了点头,软糯地应道:“好,我在这里等姐姐,不乱跑。” 白灵对着他弯唇笑了笑,那笑容清浅柔和,驱散了周身所有的冷意。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随即转身,踩着轻盈却沉稳的步伐,朝着盘旋的楼梯走去,一步步踏上了二楼。 踏上二楼走廊,暖黄的灯光铺洒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沉稳的脚步声。白灵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书房走去,那是裴聿白从不让旁人随意踏入的地方,亦是整个庄园里,最藏着他心思的一隅。 书房门旁嵌着极简的黑色密码锁,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白灵站定在门前,指尖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迟疑。她与裴聿白之间,向来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可心底却莫名笃定,他的密码,总逃不开身边最亲近的人。 先是抬手,缓缓按下裴聿白自己的生日数字,指尖落下的瞬间,带着几分试探。下一秒,冰冷机械的电子音骤然响起,毫无温度:“密码验证失败,请重新输入。” 第535章 密码居然是?! 白灵眉峰轻轻蹙起,纤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她没有多想,指尖再次移动,依次按下裴聿白母亲的生日数字,满心以为这次总能成功,可耳畔依旧是那道无情的提示音,验证再次失败。 眉梢的褶皱微微加深,她略一沉吟,又输入了裴父的生日,满心期待着锁面亮起绿灯,可冰冷的失败提示,第三次刺破了安静。 接连三次失误,让白灵有些无奈,下意识抬起空闲的手,轻轻挠了挠鬓角的发丝,眉眼间染了几分少见的无措。她下意识转过身,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望去,只见阿拉里克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手捏着一颗饱满红润的大樱桃,垂着眸认认真真盯着,小眉头微微蹙着,模样乖巧又呆萌,仿佛真能从这颗小小的樱桃里看出什么花样来,全然没注意到二楼的目光。 看着少年安静乖巧的模样,白灵眼底的冷意尽数化开,漾开一抹浅淡的温柔,心头的些许烦躁也随之消散。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密码锁,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再试最后一次,若是还不对,便转身去裴聿白的卧室放到床头柜好了。 指尖轻抬,带着几分随性与不经意,缓缓按下了属于自己的生日数字。这一次,她甚至没抱任何希望,指尖刚落下最后一个数字,便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密码锁面板亮起柔和的绿光,冰冷的电子音也变得温和了些许:“密码验证成功,欢迎进入。” 白灵身形一僵,垂在身侧的指尖猛地收紧,眼底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波澜,错愕、讶异,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涩,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她怔怔地站在门前,看着缓缓自动弹开一条缝隙的书房门,良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她从没想过,裴聿白会将这扇从不对外开放的书房密码,设成她的生日。毕竟,在裴家的那些岁月里,他们向来针锋相对,彼此疏离,从未有过半分亲近的模样。 微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淡淡的雪松清香,那是裴聿白惯用的香薰味道,清冽又疏离。白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抬手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整间书房宽敞雅致,落地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书桌擦拭得一尘不染,处处透着整洁规整,却也满是冷寂的气息。她心里清楚,这间书房平日里从不让佣人随意打扫,唯有裴聿白在此办公时,才会吩咐人上来清理,始终保持着他独有的私密感。 门轴轻转,裹挟着雪松清香的微风扑面而来,白灵缓步踏入这间藏满裴聿白秘密的书房,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清冷又规整的模样。 抬眼间,视线骤然落在墙面正中央,那里赫然挂着一幅裴聿白的自画像。画中的少年身着简约白衬衫,眉眼冷峭,下颌线紧绷,眼底是化不开的疏离与淡漠,和现实中那个桀骜又难测的他如出一辙,连周身散发的孤冷邪肆气场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可让她真正怔住的,是画像身侧不起眼的位置,竟还嵌着一张小小的旧照片。 第536章 他竟然! 那是一张泛黄的孩童合影,彻底撞乱了她的心神。 照片里的男孩不过七八岁模样,依旧是冷着一张小脸,眉眼间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淡漠,别扭地站在一旁,却没有躲开身边小女孩的靠近。而梳着两只蓬松羊角小辫的女孩,穿着粉嫩的小裙子,脸颊肉嘟嘟的,笑眼弯成了月牙,一脸天真烂漫地依偎在男孩身侧,小手还轻轻拽着他的衣角。 白灵心头猛地一涩,她瞬间便明白,这不是她,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真正的裴沐灵,和裴聿白年少时的模样。她从未想过,素来对谁都疏离冷淡的裴聿白,会把这样一张老旧的合影,郑重地挂在自己最私密的书房里,和他的自画像并肩而立。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缓步朝着书桌走去,木质地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静谧。书桌依旧一尘不染,黑色的电脑屏幕安静黑屏,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件透着主人极强的掌控欲。 她在书桌前站定,垂眸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那封早已写好的信,信纸触感平整,承载着她斟酌许久的话语。她小心翼翼地将信轻轻放在电脑正前方的桌面正中央,刻意压在了视线最显眼的位置,确保裴聿白一踏入书房、看向电脑时,便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这封信。 做完这一切,她指尖微微顿了顿,又轻轻将信纸边角抚平,动作轻柔又郑重,仿佛在安放一段难以言说的心绪。屋内雪松冷香萦绕,身后是藏着过往的旧合影,身前是裴聿白朝夕相处的书桌,白灵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讶异,有唏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久久未曾散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转身刚要迈步离开,手肘却不经意间擦过桌沿,原本码放整齐的文件堆瞬间失衡,哗啦啦散落一地,雪白的纸页铺在深色木质地板上,显得格外凌乱。 白灵无奈地轻叹一声,眉眼间染上几分认命的软意,终究是放慢动作,缓缓蹲下身捡拾。指尖拂过冰凉的纸张,将散落的文件一一收拢,叠放整齐,尽量还原成原本规整的模样,生怕打乱了这间书房原有的秩序。 好不容易将所有文件归置好,她扶着桌沿缓缓起身,谁知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卷着一张夹在文件里的画纸,轻飘飘地在空中打了个旋,最终悠悠然落在了脚边。 心底微叹,她只得再次屈膝蹲下身,伸手去拾那张画纸。可当指尖触到纸面,目光不经意扫过画上内容时,白灵的动作骤然僵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涌上脸颊,白皙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滚烫的绯红,耳根更是红得彻底。 她攥着画纸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跳骤然失了节奏,慌乱、窘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恼意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分不清这满脸通红,是羞赧难耐,还是被画中内容搅得心生愠怒,只觉得周身的雪松清香都变得燥热起来,心绪彻底乱作一团。 第537章 销毁 画上勾勒的,竟是她开学那日被人暗中下药,意识混沌之时的模样。凌乱的发丝、微泛红潮的脸颊、带着迷蒙水汽的眼眸,还有彼时身不由己的脆弱姿态,被一笔一笔细致描摹,连她那日慌乱中攥着衣物的指尖弧度,都被精准复刻。她瞬间忆起那个失控的夜晚,自己将眼前这个男人当作唯一的解药,所有难堪、无措、身不由己的瞬间,竟都被裴聿白一字不落看在眼里,还如此细致地画了下来。 震惊、羞恼、荒谬感瞬间席卷了她,白灵指尖死死攥着画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跳如鼓般狂躁地撞着胸腔,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裴聿白他……他怎么会画下这些?他到底窥探了多少?他简直是个变态! 一股又恼又乱的火气蹭地窜上来,她再也顾不上维持书房的规整,也顾不得地板冰凉,索性蹲在原地,伸手胡乱扒拉着刚刚归置好的文件堆,指尖飞快地翻找着。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被她搅得再次散落,纸页翻飞间,一本黑色封皮的画本赫然露了出来,静静藏在文件缝隙里。 白灵几乎是颤抖着手将画本抽出来,指尖用力掀开封面,下一秒,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画本里全是她,全是各式各样的她。那个夜晚她意识迷离、眼神涣散、带着脆弱又惑人神态的模样,每一笔都细腻至极,各个角度的都有!将她彼时的神情刻画得入木三分,极具蛊惑力,每一幅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白灵的心上。 原来他一直都在默默注视着她,把她所有的样子,尤其是她最不堪、最不愿回想的瞬间,全都画在了这本画本里,藏在他私密的书房中。 羞愤、恼怒、难堪交织着一丝莫名的慌乱,白灵只觉得头皮发麻,再也无法冷静。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狠狠抓着画页,用力往下撕扯,纸张被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一张又一张,她把所有画着自己的画页全都撕了下来,力道大得近乎粗暴,剩下的空白画本被她重重摔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宣泄着她心底翻涌的怒意与窘迫。 余光瞥见办公桌角落立着的小型粉碎机,白灵攥着满手撕碎的画纸,快步上前,几乎是不带一丝犹豫,将所有画页一股脑地塞进进料口。机器嗡鸣运转,雪白的纸页被一点点绞成碎末,那些藏着裴聿白隐秘心思、也让她羞愤欲绝的画面,尽数化作满地纸屑,再也不复存在。 她站在粉碎机旁,指尖依旧微微发颤,脸颊的绯红久久未曾褪去,心底的恼意与混乱,却丝毫没有随着纸张粉碎而消散,反而缠得她愈发心绪不宁。 粉碎机的嗡鸣渐渐停歇,细碎的纸絮落在纸屑盒里,白灵还僵在原地,指尖的颤意未消,脸颊的绯红也未曾褪去,心底的惊涛骇浪依旧翻涌不止。 第538章 尽地主之谊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轻浅又急促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着书房靠近,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白灵浑身猛地一僵,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方才翻涌的羞恼与慌乱瞬间被浓烈的惊惧取代,她下意识攥紧了手心,猛地回头朝着门口望去,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怒与窘迫。 直到看清门口探进来的少年身影,看清阿拉里克那张带着些许腼腆的脸庞,她紧绷的肩头才骤然松懈,眼底的尖锐与慌乱缓缓散去,神情不自觉软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暴怒与局促,多了几分平和。 她快步走到书房门口,微微敛了神,压着依旧有些不稳的声线,轻声开口问道:“你怎么上来了?” 阿拉里克眨巴着一双澄澈无辜的大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局促与无措,小声开口:“姐姐,水果我都吃好了,可是我想上厕所,我跟楼下的阿姨说话,她们都听不懂我的意思,我的中文又说得不好,我……” 余下的话他没能说完,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浅红,指尖不安地攥着衣角,头微微垂着,模样愈发腼腆害羞。 看着少年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白灵忍不住低笑出声,心头最后一丝慌乱与郁气也散得干干净净。她温声开口:“这层楼的话,你出去右转,一直走到头就是卫生间。” 话音顿了顿,她想起方才粉碎的画作,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心头想着,正好该送的信已经送出去,该清理的东西也都清理干净了。就算以后裴聿白再画那些东西,呵——反正她也不会再在这里了。 说罢,白灵迈步走出书房,身后的房门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自动落了锁。她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繁杂情绪,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眉眼舒展,语气柔和了不少:“走吧,我带你过去。等你上完厕所,我带你出去吃顿饭。” 阿拉里克闻言,澄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漫天星光,他重重地点着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满心都是欢喜。 …… 白灵领着阿拉里克打车来到大学城旁的小吃街,刚踏入街口,浓郁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煎炸的鲜香、蒸煮的甜糯、烧烤的焦香交织在一起,各色小吃摊挨挨挤挤,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满眼都是琳琅满目的美食,样式丰富又实惠,处处透着鲜活的市井暖意。 白灵熟门熟路地穿梭在摊位间,没一会儿,两人手里便拎满了各式小吃:热气腾腾的烤肠、裹着酥脆糖衣的糖葫芦、鲜香嫩滑的章鱼小丸子、软糯Q弹的钵仔糕,一手拎着纸袋,一手拿着小吃,满满当当。 阿拉里克跟在白灵身侧,一边小口咬着香甜的糖葫芦,一边好奇地环顾着四周,眼底满是新鲜与欣喜。他中文依旧不算流利,时不时停下脚步,指着街边的小吃,用软糯又带着点生涩的语调轻声发问:“姐姐,这个圆圆的、香香的是什么呀?”“那个冒着热气的,闻起来好香,是怎么做的呀?” 第539章 他们跟过来了?! 他问得认真,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求知欲,说话时耳尖还会微微泛红,模样乖巧又可爱。白灵耐心地一一回应,放慢脚步陪着他,偶尔抬手帮他拂去嘴角沾到的糖渣,语气始终温和,全然没了方才在书房的戾气,只剩被烟火气抚平的从容与闲适。 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人群里,边走边吃,少年清脆的提问与女孩轻柔的回答,混着小吃街的热闹声响,成了格外温柔的光景。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从身后漫过来,带着几分笑意附和:“说的没错,这个确实挺好吃。”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阿拉里克浑身猛地一僵,握着糖葫芦串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糖渣都被捏得簌簌往下掉。他僵在原地半晌,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子,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颊瞬间染上慌乱,连耳尖的绯红都褪了几分。 白灵也同步回过头,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眉峰微挑,不过短短一瞬便敛去所有意外,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温婉,主动开口语气温软:“大叔,你们怎么过来了?来之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去机场接你们。” 反观阿拉里克,此刻彻底蔫了下来,活像个偷偷跑出来玩耍被当场抓包的小孩子,头埋得低低的,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脚尖,连抬头看向来人的勇气都没有。可即便心虚到极致,他嘴里的动作却没停,依旧小口快速地咀嚼着嘴里的山楂果肉,仿佛用不停的吃动能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 他在心里疯狂腹诽:就知道!就知道他爸没那么省心!之前才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便杳无音信,他来华国这么久,连一条问候的信息都没收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给他突袭呢!看这情形,恐怕自己前脚刚踏上飞往华国的飞机,他爸妈后脚就订了下一趟航班追过来了,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对面的大叔闻言朗声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随和的笑意,抬手拍了拍身旁妻子的胳膊,语气轻松又爽朗:“正好我和你阿姨,我们俩,也很多年没来过华国了,就当借着这个机会故地重游,阿拉里克这小子,反倒算是歪打正着,给我们找了个由头!” 这话让白灵心底真正泛起了几分意外,原本平静的眼眸里微微漾开些许讶异,却依旧没在脸上表露分毫,始终维持着从容淡然的模样。她快速扫了一眼周遭人来人往、喧闹嘈杂的街口,人声鼎沸根本没法好好交谈,当即轻声提议:“这里人多嘈杂,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前面有家带桌椅的小吃摊宽敞些,我们过去坐下来慢慢聊吧。” 大叔夫妇笑着点头应和,全然没有异议。一旁的阿拉里克听到父亲说多年前来过华国,猛地抬起了头,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惊讶,嘴唇动了动,满心都是疑惑——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听爸妈提起过这件事,满心的疑问刚要脱口而出,可抬眼望去,爸妈的目光压根没落在他身上,全然没留意到他的反应。 第540章 忆往昔 少年眼底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悻悻地闭上了嘴,低下头狠狠嚼着嘴里的山楂,酸甜的果肉被他咬得咯吱作响,满是无声的小赌气,手里还紧紧攥着剩下的糖葫芦。几人步调一致,顺着白灵示意的方向,朝着不远处的小吃摊缓步走去。 一行人循着烟火气走到街角的烧烤摊,找了张干净的露天桌坐下,下午的微风卷着炭火香与肉香扑面而来,格外惬意。白灵熟练地点了各式烤串,荤素搭配香气十足,又额外要了一打冰镇啤酒,冰珠顺着瓶身缓缓滑落,在燥热的夏季里透着几分清爽。 啤酒刚端上桌,阿拉里克就好奇地拿过一瓶,学着大人的模样拧开瓶盖,仰头抿了一小口。微凉的酒液滑过喉咙,淡淡的麦香混着独特的醇厚口感在舌尖散开,他微微蹙起眉,又仔细咂摸了两下,澄澈的眼里满是新奇,显然是第一次尝到华国的啤酒,和家乡烈酒的浓烈截然不同,口感温润了许多,却又别有一番风味。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少喝点这东西。”芙尼夫人见状,立刻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头顶,语气里带着嗔怪,眼底却满是宠溺。 阿拉里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指尖还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瓶,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却还是没舍得把酒瓶放下,只是乖乖地不再大口喝,只偶尔浅尝一口。 这边少年兀自纠结着酒的味道,另一边大叔已经捧着啤酒杯,和白灵聊起了过往旧事,眉眼间满是温柔的怀念。“我年轻的时候,跟着伙伴一起来华国旅游,那时候也是在这条街上闲逛,一转头就看见她了。”大叔说着,目光温柔地落在身旁的芙尼夫人身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就站在那老建筑的门口,安安静静地拍照,阳光落在她身上,我当时心脏猛地一跳,觉得这姑娘怎么这么好看,一眼就栽进去了,完完全全是一见钟情。” “吃你的东西,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净说些胡话!”芙尼夫人听着,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伸手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肉串,轻轻重重地放到他面前,故作嗔怒地打断他,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连耳尖都微微发烫。 大叔看着妻子娇羞的模样,挠了挠头,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依旧兴致勃勃地接着回忆:“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傻乎乎地跑上前去跟她搭话,还厚着脸皮要了联系方式,她身边的伙伴还笑我憨头憨脑的呢。”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惊喜又熟悉的女声突然从身侧传来,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芙尼!真的是你!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又来这里了!” 众人闻声纷纷停下动作,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望去。 只见走来的妇人眉眼温婉,即便岁月在眼角添了些许细纹,依旧能清晰看出年轻时清秀动人的模样,一身简约穿搭,说话时眉眼带笑,浑身透着利落爽朗的劲儿,一看便是性子热忱爽快的人。 第541章 找借口溜走 芙尼夫人看清来人,眼中瞬间漾起惊喜的光,连忙起身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给了对方一个格外热情亲昵的拥抱,语气满是重逢的欣喜:“李玲!真的是你,我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两人相拥片刻后松开,李玲笑着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目光先是落在一旁眉眼青涩的阿拉里克身上,随即又看向白灵,眼神里带着善意的打趣,语气热络又直白:“这俊朗的小伙子,应该是你儿子吧?时间过得可真快,都长这么大了!旁边这位漂亮姑娘,是你的儿媳呀?” 她笑着朝芙尼夫人挤了挤眼,语气愈发促狭:“你这进度也太快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我看啊,再过不了几年,你就得在家安心抱大孙子咯!” 话音落下,桌边的气氛瞬间多了几分热闹的暖意,阿拉里克先是一愣,随即耳尖唰地泛红,有些局促地攥了攥手里的啤酒瓶,下意识往椅子里缩了缩;芙尼夫人也被这直白的玩笑说得脸颊发烫,连忙笑着摆手解释,眉眼间满是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芙尼夫人脸颊的淡红还未褪去,伸手轻轻拍了李玲的胳膊,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语气里裹着熟稔的亲昵,慢悠悠对着桌边众人开口介绍,声音清甜又爽朗:“你们可别被她这打趣的话逗笑啦,我来给大家好好说说,这位是李玲,我当年在华国报舞蹈班认识的好姐妹。”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边的瓷杯,眼底漾起几分怀念的柔光,接着说道:“年轻那时候,我满心满眼都仰慕着华国的风土人情,江南的烟雨、古都的风韵,还有那些韵味十足的传统艺术,都让我着迷不已。我那会儿是专程来华国想要旅旅游,体验华国本土风情,我便特意抽了时间过来,一门心思要学最正宗的华国古典舞,我们就是在舞蹈班里朝夕相处,慢慢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李玲听着这番话,脸上的笑意更深,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和,伸手揽住芙尼夫人的肩头,语气里满是感慨:“可不是嘛,当年看着芙尼能安心留在华国留学,我当时也高兴得不行,抱着一腔热爱来学舞,我真是佩服的不行,那段日子过得真是格外热闹开心。”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旁耳尖依旧泛红的阿拉里克,又望向一旁温婉的白灵,眼神里的打趣淡去,只剩满满的善意与亲和,主动朝两人伸出手,语气热络又随和:“刚刚是我嘴快乱开玩笑,可别往心里去呀。小伙子看着腼腆又俊朗,小姑娘生得这般清秀可人,今天能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小吃摊遇见,也算是难得的缘分了。” 阿拉里克攥着啤酒瓶的手松了松,低着头小声喊了句“李玲阿姨好”,脑袋埋得更低了些;白灵则笑着起身,轻轻握住莉娅的手,语气温和有礼:“李玲阿姨您好,我是裴沐灵,很高兴认识您。” 桌边的烧烤还在滋滋冒油,香气裹着微风漫开,原本的玩笑尴尬尽数散去,只剩下老友重逢的暖意与陌生人相识的亲和,小吃摊的热闹烟火气,也因这场意外重逢,变得愈发浓醇。 第542章 借口 桌边的烧烤盘渐渐见了底,竹签零散地堆在一旁,冰啤酒也喝去了大半,燥热的风卷着残留的烟火香气,依旧裹着满桌的暖意。白灵抬手招呼摊主过来结账,指尖刚要扫码付款,芙尼夫人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机,脸上带着几分急色,语气带着嗔怪的暖意:“灵灵,你这孩子做什么?今儿是我喊着老朋友相聚,理应是我做东,哪能让你掏钱。” 白灵轻轻摆摆手,将手机挪开一点,快速完成了支付,眉眼弯弯地看着芙尼夫人,语气真诚又执拗:“芙尼阿姨,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当初在吉纳,我和甜甜两个人人生地不熟,多亏您处处照顾,还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这份情我一直记着,这顿便饭我请才是应该的。”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芙尼夫人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眼底满是心疼,语气带着几分责怪,“咱们是邻居,本就该互相照应,你们两个小姑娘在外漂泊,我多帮衬两句是理所应当的,哪用得着这么较真。” 白灵收好手机,笑着握住芙尼夫人的手,语气笃定又温柔:“正因为这样,如今你们来到我的地盘,来到华国,我尽地主之谊请客吃饭,更是理所应当呀,您就安心收下这份心意。” 说罢,她赶紧付了钱,随后转头看向芙尼夫人和身旁的大叔,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歉意:“芙尼阿姨,叔叔,我还有点事,得去甜甜家一趟,就先不陪你们逛了。” 芙尼夫人闻言,了然地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体谅,轻声应道:“去吧去吧,那么大的事,你过去看看、料理一下是应该的,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一旁的阿拉里克见白灵要走,原本耷拉着的眉眼瞬间抬起,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腿就想跟上去,满心满眼都想陪着她。可还没迈出两步,手腕就被芙尼夫人眼疾手快地攥住,怎么也挣不开。 阿拉里克停下脚步,回头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母亲,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急切:“妈,您拉着我干什么?” “你这臭小子,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一旁的大叔见状,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低声呵斥了一句,脸上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芙尼夫人不动声色地拉着儿子往后退了半步,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心思,看着阿拉里克语气温和却坚定:“你跟着去不方便,灵灵是去处理正事,你连中文都听不顺畅、说不明白,跟着过去帮不上忙,反倒会给人添麻烦,成了累赘。” 阿拉里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母亲说的都是事实,他一时语塞,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原本亮着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脑袋也耷拉下来,肩膀微微垮着,周身都透着显而易见的失落,满心的急切都化作了无处安放的沮丧。 一旁的李玲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连忙笑着站出来打圆场,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 第543章 是否能判定完成? 李玲的语气热络又爽朗:“好啦好啦,那姑娘有事就先忙,我们也别在这儿耽搁了。你们啊,快二十年没回华国了,这些年城里变化大得很,到处都是新模样,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们四处转一转,逛逛这的风景,好好看看如今的华国!” 话音落下,她主动上前挽起芙尼夫人的胳膊,眼神里带着老友重逢的热忱,轻松化解了阿拉里克的窘迫,也让这份略带不舍的告别,重新融进了小吃街温柔的晚风里。 白灵与众人挥手作别,转身走出热闹喧嚣的小吃街,脚步慢慢放缓,顺着街边的林荫道,踱进了附近一处僻静的城市公园。暮色渐浓,路边的暖黄路灯次第亮起,树影婆娑间,蝉鸣与晚风交织,少了小吃街的烟火喧闹,多了几分独处的静谧,恰好能让她沉下心来,细细捋清心底纷乱的思绪。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踩着斑驳的光影往前走,眉头微蹙,脑海里一遍遍复盘着这段时间的种种。原主的任务是彻底离开裴家,摆脱那段令人窒息的过往,如今她早已搬离裴家,和裴家众人划清了界限,这一步,她姑且算是完成了。原本她的计划是远赴国外留学,在异国他乡读完大学,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彻底扎根海外,从此与裴家再无瓜葛,安安稳稳完成任务,可如今任务时间骤然提前,所有计划都被打乱。 想到这里,她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总之,她给裴聿白写了一封信,把那两个孩子的身世原原本本说明白。她太了解裴聿白的性格,霸道、偏执,却也从不会推卸责任,即便知晓所有真相,他也绝不会对那两个孩子坐视不管,更何况,其中一个孩子,本就是他的亲生骨肉。这般安排,也算给了孩子一个稳妥的保障,也彻底斩断了她与裴家最后一丝牵扯。 如今她回来了,而裴聿白又不在,算是彻底错开了交集,距离任务判定的时间,只剩下短短几个小时,一切很快就会尘埃落定。到底任务算不算圆满完成,她心里没有百分百的笃定,可细细想来,该做的她都已做好,这般结局,大抵也算如愿了。 长长舒出一口气,压在心底的郁结散了大半,白灵重新迈开脚步,走出公园,抬手在路边拦下一辆网约车,报出海边的地址。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穿过繁华的城市街道,朝着海岸线的方向驶去,不过半小时,便抵达了海边。 她付完车费下车,咸湿清爽的海风瞬间扑面而来,吹散了最后一丝心绪繁杂。夜幕下的海滩灯火点点,沙滩上散落着形形色色的游人,情侣携手漫步,孩童光着脚丫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随着海浪此起彼伏,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情。 白灵沿着沙滩慢慢行走,任由微凉的海风拂过脸颊,听着海浪一遍遍拍打沙滩的声响,看着眼前热闹又治愈的画面,原本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心情也随之明朗了不少。路过海边的便民摊位,她上前买了一瓶冰镇饮料,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夏夜的燥热,她就这般一手握着饮料瓶,慢悠悠地踱步在沙滩上,独享着这份难得的自在与安宁。 第544章 抽离意识 白灵沿着沙滩一步步往前走,脚下的细沙从松软温热慢慢变得微凉湿软,身后游人的嬉闹声、海浪的喧嚣声渐渐淡去,直至彻底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 她终究走到了海滩的边界,这里早已没了半个人影,只剩无尽的空旷与寂静。夜色愈发深沉,原本轻柔的海风也变得凛冽起来,卷着咸涩的水汽,肆意拂动她额前的碎发,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裹挟着几分夏夜独有的清寒。抬头望向夜空,原本稀疏的星子渐渐褪去朦胧,一颗接着一颗亮起,密密麻麻缀在墨色的天幕上,清冷又璀璨,星光碎碎地洒在起伏的海面上,随波浪泛着细碎的银光,天地间只剩海风的呜咽、海浪的轻响,还有她独自一人的呼吸声。 指尖的冰镇饮料早已没了凉意,白灵仰头,将瓶中最后一口汽水一饮而尽,甜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骤然升起的空茫。她收回目光,抬手稳稳将空饮料瓶精准投进不远处的分类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在为这段旅程做最后一个无声的收尾。 就在她指尖垂落,刚想迎着晚风再站片刻时,一道毫无感情、冰冷刺骨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深处突兀炸开,瞬间刺破了这片静谧的安宁—— 【任务时间已结束,正在抽离任务体……倒计时开始:……5……3……2……】 没有丝毫缓冲,没有半分预兆,一股巨大的眩晕感猛地席卷全身,四肢百骸传来一阵轻飘飘的失重感,周遭的海风、星光、海浪声瞬间抽离,眼前的一切光影急速扭曲、破碎,最后归于一片漆黑。 不过瞬息之间,再次睁眼时,耳畔的风声浪声全然消失,周身没有了海风的凉意,也没有了脚下细沙的触感,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破败不堪的混沌空间,这里是独属于她的意识海。 白灵静静站在这片虚无之中,方才海滩上的安宁与猝不及防的抽离感交织,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任务落幕的释然,有对两个孩子的牵挂,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凡尘过往的怅然,久久未能平复。 白灵的意识彻底抽离的刹那,海滩边界处,那具独立于意识之外的任务体,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再也站不住分毫。 没有预想中的星光溃散,也没有丝毫虚幻的消融,只是如同被抽走了魂骨般,身子一软,毫无力气地顺着微凉的沙粒缓缓瘫倒,后背轻轻抵在岸边粗糙的礁石上,整个人绵软地躺倒在细腻的沙滩上,像一株失去了牵引的藤蔓,安静地伏在夜色里。 凛冽的海风依旧卷着咸湿的水汽,一遍遍掠过她的脸颊,吹乱她额前的碎发,覆在眼睑上,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不知过了多久,躺在沙滩上的人,眉头忽然轻轻蹙起,纤长的睫毛如同振翅的蝶翼,极轻地颤了颤,先是缓慢掀开一道极细的缝隙,再缓缓彻底睁开。 第545章 与我何干? 那双原本属于白灵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方才的释然与怅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澄澈与沉静,瞳孔里映着漫天璀璨星光,也盛着海浪翻涌的碎影。她就这般静静睁着眼,望着头顶墨色无垠的夜空,任由过往这段时间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在脑海里翻涌而过——吉纳的温情陪伴、华国小吃街的烟火暖意、两个稚嫩孩童的笑脸、与裴聿白之间纠缠不清的牵绊、还有方才意识抽离前,海滩上的晚风与星光…… 一幕幕画面清晰地掠过,没有慌乱,没有纠结,只有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通透与淡然。 良久,她缓缓勾起唇角,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藏着几分冷冽、几分释然,又夹杂着一丝无人能懂的深意。下一秒,她撑着身侧的细沙,利落起身,脖颈微微侧转,缓慢而舒展地扭了扭,发出细碎的骨节声响;指节分明的手缓缓攥紧,再猛地松开,感受着重新掌控躯体的力量,随即指尖轻轻下移,抚过腹部那道浅浅的、早已愈合的疤痕,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疤痕纹路,眼神微沉。 紧接着,她薄唇轻启,声音很轻,混着海风散在夜色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笃定的冷意:“呵!得找个地方,好好养一养身体。” 话音落下,她再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翻涌的海浪与漫天星光,转身迈步,步履沉稳地朝着夜色深处走去。凛冽晚风掀起她的衣角,与漫天夜色缠在一起,身影渐渐被浓稠的黑暗吞没,一步步远离海岸的微光,最终彻底融进无边无际的夜色里,再无踪迹,只余下海浪不停拍打着沙滩,仿佛方才那道身影,从未出现过。 至于意识之外那具任务体的去向、后续种种,白灵半点也未曾放在心上,更无半分牵挂。 本就是系统为她挑选匹配的任务载体,从她完成任务、意识抽离的那一刻起,彼此便再无关联。系统自有它的规则与手段,向来会把所有收尾事宜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管是悄无声息抹去痕迹,还是另有其他安排,都无需她这个已脱身的任务者费心操劳。 就算真的生出什么意外纰漏,那又如何?说到底,也不过是系统自身的疏漏罢了,与她再无半点干系。 这般想着,她心底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杂念也彻底散尽,周身混沌的意识海倒也不似之前那边可怖。白灵缓缓站直身子,彻底稳住了在意识空间里的身形,刚平复下心绪,便见一道暖融融的莹白光团,自意识海的远处翩然飞来,光球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带着熟悉的气息,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白灵抬眸,眉眼平静,伸出白皙的手,稳稳地将这团光球接在了掌心。那团莹白光球并未停留在她掌心,反倒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小生灵,顺着她抬手的力道,轻轻巧巧撞进她怀里,被白灵顺势抱了个满怀。光球软糯温热,像是抱着一团揉碎的暖阳,细腻的光晕轻轻贴着她的衣襟流转,不带一丝凉意,满是熟悉的亲昵暖意。 第546章 任务结算 那团莹白光球并未停留在她掌心,反倒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小生灵,顺着她抬手的力道,轻轻巧巧撞进她怀里,被白灵顺势抱了个满怀。光球软糯温热,像是抱着一团揉碎的暖阳,细腻的光晕轻轻贴着她的衣襟流转,不带一丝凉意,满是熟悉的亲昵暖意。 没等她开口,怀里的光团便倏地飞了起来,轻飘飘蹭过她柔软的脸颊,带着微微的麻痒感,又绕着她的周身慢悠悠盘旋飞舞,莹白的光晕随动作漾开圈圈涟漪,时不时发出啾啾、啾啾的软糯轻鸣,清脆又软萌,一遍遍落在白灵耳畔。 原本还带着几分任务落幕疏离感的白灵,被这小家伙缠人的亲昵模样逗得眉眼弯弯,压抑了许久的紧绷尽数散去,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笑声清灵透亮,在澄澈的意识海里轻轻回荡,连日来积攒的烦闷、怅然与心绪繁杂,都在这软乎乎的亲昵打闹里,一点点消散殆尽,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眼底只剩温柔的笑意。 那片温柔缱绻的意识海里,莹白光球还围着白灵亲昵打转,软乎乎的光晕漫着暖意,周遭氛围温馨又治愈。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毫无情绪的机械电子音骤然凭空响起,打破了这份安宁。 号宿主,本次任务结算中…… 时间一点一滴缓缓流逝,空旷的意识海内,只剩下单调又规律的滴滴结算提示音不断回荡,一下下敲在人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绵长刺耳的长滴声音陡然响起,机械电子音再次毫无波澜地播报: “本轮任务结算成功。宿主白灵,此次任务远离裴家目标已完成,香火值奖励36。”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归于寂静,那道冰冷电子音再无半点声响。 白灵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心头猛地一紧,当即急切地出声大喊,语气里满是慌乱与焦灼:“那我的崽崽呢?它呢?它现在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过后,电子音再度响起,语调依旧刻板生硬:“宿……宿主您好。若想复活受损的系统,共有三种方式可供选择。第一,消耗100积分直接兑换复活权限;第二,接取专属任务润养系统,累计任务进度,待系统恢复值达标后便可自行归来;第三,随机接派各类限时任务积攒积分,逾期积分作废。” 白灵听完这一番话,整个人愣在原地,无语地沉默了半晌。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根本拿不出一百积分,身上仅有刚到手的香火值,更是完全不清楚香火值与积分之间的兑换规则。 她定了定神,连忙开口询问:“那可以用香火值兑换积分吗?” 冰冷的电子音短暂卡顿了一下,缓缓作答:“可……可以。1积分等价于100香火值,请问宿主是否确定兑换?” 白灵心底暗自腹诽,确定个头! 她手里本就寥寥无几的香火值,按这个比例折算下来根本杯水车薪。 第547章 就算有一丝希望! 她眸光微微一转,压下心头的郁闷,换了个思路试探问道:“那我可以用香火值挑选任务吗?” 她心里打着算盘,若是能自主挑选,总能选到积分丰厚、或是能快速提升崽崽恢复值的任务,总比盲目随机指派要好得多。 电子音陷入了漫长的静默。 白灵心头七上八下,不由暗自猜测,是不是系统出了故障,又或是这个请求根本不被允许。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之际,电子音才再度响起,淡淡回应:“可以。20香火值一次,每次提供五个任务世界供宿主挑选。” 白灵心头猛地一抽,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二十香火值一次! 她一路几经生死、历尽波折,才攒下这么一点微薄的香火值,如今单单一次挑选机会就要耗去二十,未免太过苛刻。 她当即忍不住红了眼,忍不住脱口怒斥:“你这也太心黑了!二十香火值就只给五个任务世界挑选?” 可冰冷的电子音全然无视了她的怒气,没有半点回应,分毫不为所动。 白灵深吸一口气,看着身侧那团懵懂无知、依旧软软蹭着她的莹白光球,所有的怨气与不甘尽数压下。 为了能修好崽崽,能让它完完整整回到自己身边,她别无选择。 她抬手,伸手将那团莹白的光球拢入掌心,带着几分赌气又心疼的力道轻轻揉搓了两下,咬了咬牙,一字一句沉声开口:“好,我同意了。” 话音落定,意识海重归死寂,那道刻板的机械音迟迟没有响起,半分要公布任务列表的动静都没有。 白灵眉心微蹙,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暗自嘀咕:难不成这系统还想临时反悔?方才说定的规则,总不能说变就变吧? 她攥着掌心温热的光球,指尖微微收紧,刚想开口追问,沉寂许久的电子音终于慢悠悠地响起,语气依旧没有丝毫起伏,却让白灵瞬间气血上涌: “请宿主从以下五个任务世界中进行挑选,若对列表不满意,可消耗5香火值刷新一次任务列表,无刷新次数上限。” 这话入耳,白灵差点当场气晕过去,胸口剧烈起伏,满心都是无语的怒火。 先是狮子大开口要二十香火值换一次挑选资格,如今选了还不算,不满意居然还要额外花香火值刷新!这系统简直是得寸进尺,黑心到了极致! 她攥着光球的手不自觉用力,把崽崽搓圆捏扁,看着掌心毫无所觉、依旧散发着暖意的崽崽,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只在心底疯狂咆哮:这破系统也太会吸血了,简直是把她的香火值当成随意宰割的肥肉! 满腔憋屈无处发泄,白灵看着眼前凭空浮现的五道淡光,终究只能压下翻涌的怒意,硬着头皮迈步上前。事已至此,她没有多余的香火值可供挥霍,更没有时间跟这冷血系统僵持,只能先仔细筛选,挑出最适合救治崽崽的任务。只要有一丝希望能让崽崽回到她的身边,她绝对不会放弃! 第548章 选定!传送!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五道原本朦胧的光晕渐渐清晰,各自散发出不同色泽的柔光,悬浮在意识海半空,轻轻流转晃动。每靠近一个任务世界,那团光晕便会微微亮起,内部飞速闪过斑驳变幻的画面,像是破碎的光影碎片,又像是世界的缩影,一帧帧掠过不同的场景、人物与脉络,看得人眼花缭乱。 每团光晕下方,都清晰浮现着一行规整的文字,清清楚楚标注着任务难度等级,还有完成任务后最终能结算的奖励——或是实打实的香火值,或是专属于养成系任务、能直接修复崽崽的系统恢复值等等。白灵敛神屏息,目光逐一扫过,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眼下每一分香火值、每一点恢复值都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 白灵的目光在五道流转的光晕间反复穿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温热的莹白光球,每一个任务的难度与奖励都在她心底反复权衡。前四个任务要么奖励微薄,要么系统恢复值少得可怜,完全不足以支撑崽崽的修复,她紧抿着唇,心头的焦躁一点点翻涌,仅剩的香火值根本经不起半点浪费。 直到视线落在最后一道光晕上,她的脚步骤然顿住。 那是一团透着沉郁墨蓝的光晕,光晕流转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远比其他四个任务的光芒更显厚重,内部闪过的画面也格外破碎凌乱:破败的院落、羸弱蜷缩的身影、数不尽的坎坷磨难,每一幅光影碎片都透着难言的艰涩,光是看着,便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艰难险阻。 光晕下方的文字缓缓浮现,格外刺目:任务难度:SS级(极高危),任务类型:养成救赎,任务奖励:系统恢复值80%,额外附赠香火值50。 白灵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狠狠一跳。 SS级的难度,意味着这个任务世界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可能深陷绝境,甚至危及自身,过往的经历让她深知,这种顶级难度的任务,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要历经的磨难远超想象。 可那奖励,却让她再也移不开眼。 百分之八十的系统恢复值! 她清楚记得,崽崽如今的恢复值缺口巨大,若是完成这个任务,即便没能直接让崽崽完全恢复,剩下的缺口也寥寥无几,根本无需再耗费大量香火值接取其他任务,更不用被这吸血系统层层盘剥。 为了崽崽,再高的难度,她也必须闯一闯。 掌心的光球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绪,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软乎乎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化作无尽的勇气。白灵盯着那团墨蓝色的沉重光晕,眼底的犹豫尽数散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牢牢锁定这个养成系任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开口:“我选择这个任务。” 话音刚落,那道冰冷刻板的机械电子音立刻在意识海上空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好的,宿主,任务世界已锁定,正在传送中——” 第549章 我靠!要命!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吸力猛地从那团墨蓝光晕中席卷而来,瞬间包裹住白灵的全身。她只觉得浑身一轻,掌心的光球被她紧紧护在怀里,下一秒,剧烈的天旋地转猛然袭来,意识海的光影在眼前疯狂扭曲、破碎,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四肢百骸像是被强行撕扯又重组,浑身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感,可白灵始终死死护着怀里的莹白光球,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她知道,只要熬过这阵传送,就能踏上拯救崽崽的征程,无论前路有多难,她都绝不会退缩。 光影彻底混沌的最后一刻,她只余下一个念头:无论这个世界有多艰险,她都一定要完成任务,让崽崽完好如初。 混沌的意识终于破开一丝光亮,剧烈的眩晕感还未散去,白灵的眼皮堪堪掀开一条缝隙,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遭环境,一股浓烈的腥腐气便猛地钻入鼻腔,直冲得她头脑发昏。 下一秒,一个沾满黏液、獠牙森白的血盆大口骤然在眼前放大,带着凛冽的恶风,直直朝着她的头颅狠狠咬下!锋利的牙尖泛着冷光,几乎要贴到她的额头,死亡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根本容不得她半分思考。 白灵凭借着穿梭在各种任务世界多次积攒下的本能反应,浑身肌肉骤然紧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着侧面狼狈翻滚。粗糙坚硬的地面硌得她脊背生疼,可她全然不顾,堪堪在獠牙合拢的前一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只见一道黑影飞速掠过,精准无误地狠狠砸在怪物狰狞的头颅上,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倒退几步,瞬间没了动静。 危机暂解,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一辆破旧的车辆缓缓停稳,车门被推开,一道身形挺拔的男子率先迈步下车。他快步走到白灵身前,垂眸看向还趴在地上、气息微喘的她,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关切:“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白灵撑着地面勉强起身,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惊魂未定。 可不等她开口回应,一道尖利又带着满满嫌弃的女声便从车后座幽幽传来,语气刻薄,满是不耐烦:“真是麻烦,你可真会拖大家的后腿!挺大一个人了,坐车都坐不稳当,平白无故招惹来怪物,差点连累我们所有人!” 惊魂甫定,车上紧接着又跳下来一个身形魁梧的大块头,身躯壮硕,浑身透着凶悍的戾气。 他几步走到倒地的怪物跟前,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手中短刀寒光一闪,利落划开怪物胸口皮肉,径直剖开心脏位置。血肉翻涌间,一枚黄豆大小、泛着淡淡灰白光泽的晶石静静躺在其中。 大块头伸手将晶核抠了出来,随手掂了掂,朝着怪物尸体轻蔑啐了一口,眉眼间满是嫌弃:“看着个头唬人,没想到晶核居然这么小,真是白费功夫。” 第551章 北上 那一下力道极重,原主当场被摔得眼冒金星,后背传来的钝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而江陌回头看清是她的时候,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惊讶,开口便是一句冰冷又直白的话:“你还没死?” 彼时原主忍着剧痛,揉着酸胀发疼的后背,又疼又气,平日里的胆小都被冲散了几分,梗着脖子回怼:“你才死了!” 谁也没料到,就是这样一句带着脾气的顶撞,竟让江陌顿住了动作。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不知出于何种心思,竟主动陪着原主回了家,拿到了车钥匙,随后便载着一无所有的她,踏上了寻找外援、艰难求生的路途。 白灵在心底轻叹,原主怯懦软弱,终究在这残酷的末世里难以立足,而如今,换她来到这里,往后的路,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她睫羽轻颤,并未睁眼,周身的气息愈发沉静,仿佛与这颠簸破旧、危机四伏的车厢彻底隔绝开来,默默消化着所有的记忆与现实。 颠簸残破的车厢里死寂依旧,引擎沙哑轰鸣,车轮碾过满地碎石废墟,一路向北,已经漫无目的地行驶了整整四天有余。 距离传闻中安全稳固的官方幸存者基地,依旧遥遥无期。 这片荒芜死寂的末世大地,早已没有清晰路标,没有安稳道路,每一天都在与饥饿、丧尸、匮乏的汽油争抢生机。江陌、白灵,还有半路结伴的张强与李薇儿,本就不是一路人。 当初离开废墟城区时,江陌在破败商圈搜寻物资,意外遇上了手握食物、汽油的张强。张强知道自己的物资也就够两个人半个月的量,他块儿头大,吃的就更多了,所以看到江陌和原身白灵,他强硬提出条件——带上他和身边的李薇儿一同北上前往基地,所有物资两人共享。江陌沉默权衡片刻,末世独行太过凶险,便点头应允,四人就此同行。 可短短几日,矛盾便不断滋生。人多了,物资自然消耗的就更快了,所以,他们不得不沿途寻找废弃商铺搜刮物资、争抢稀缺汽油时,争吵从未停歇。物资多寡、路线远近、谁多出力谁多享受,每一件小事都能引爆摩擦。 原主生性柔弱怯懦,不善争抢,遇事只会缩在角落惶恐不安。而张强本就粗犷霸道,又格外爱充当保护者,习惯性对柔弱无助的原主多加关照。 这份无关紧要的照看,却狠狠刺痛了身旁的李薇儿。 她满心依赖依附着张强,早已将对方视作自己唯一的靠山与依仗。眼看着男人频频留意那个胆小安静的少女,担心自己地位被取代、被冷落抛弃,阴暗扭曲的心思,在日复一日的路途里不断滋生蔓延。 报复的念头,在一次下车搜寻物资时悄然成型。 趁着白灵独自弯腰捡拾散落物资、背对车辆毫无防备之际,李薇儿悄悄靠近车门,指尖飞快松动、弄坏车门卡扣与固定铰链,隐秘做完手脚,又若无其事回到车上,装作安分乖巧的模样。 第552章 找物资 返程上车后,疲惫不堪的原主浑身发软,下意识蜷缩倚靠在冰凉松动的车门边,闭目喘息。 车辆一路颠簸摇晃,破旧车门本就摇摇欲坠。不过片刻,不堪受力的卡扣骤然脱落。 毫无预兆之下,毫无防备的少女顺着惯性,直直从疾驰行驶的车门外摔了出去。 车外是游荡嘶吼的变异怪物,腥臭腥风扑面而来,巨大狰狞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原本就胆小脆弱、常年活在恐惧里的原主,在极致惊吓与绝望之中,当场魂飞魄散。 也就在这一刻,属于异世的白灵,彻底接管了这具残破脆弱的身体。 思绪从冰冷残酷的过往回忆缓缓回落,白灵依旧靠在冰冷车壁,双眼未睁,长睫轻轻颤动。她心底一片寒凉,不是意外,不是意外失控,是蓄意谋害。 这条北上求生的路,从来都不只有怪物致命,人心的险恶阴暗,远比嘶吼的丧尸更加刺骨,更加防不胜防。 身旁李薇儿看似安分地坐着,眼神却时不时隐晦瞟向闭目静坐的白灵,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阴狠与侥幸。她大概从未想过,那个一吓就碎的懦弱少女,早已不在,如今坐在这辆车里的,是浴着重生、洞悉一切的白灵。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音突兀在白灵脑海中响起: 【宿主,您本次任务:带领所在任务世界,走向全新文明纪元。】 白灵骤然睁眼,眼底骤然闪过惊色,内心疯狂吐槽。 这任务格局也太大了吧!简直离谱到家了! 就在她心绪翻涌之际,江陌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车内沉寂: “前面有一处废弃加油站,旁边连着一家便利店,我们过去看看。” 李薇儿还在郁闷白灵居然大难不死,没能被丧尸撕碎,一听这话当即满脸不耐,抱怨出声: “有什么好看的?之前又不是没碰到过,早就被人搜刮干净了,去了多半也是空手而归。” 江陌没有接话,只是车内气氛骤然一滞,寒意更浓。 白灵淡淡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 “赌的就是那一丝可能性。你要是嫌麻烦,大可少消耗物资等着就好,我和江陌去找就行。” 一向怯懦温顺的白灵竟敢当众顶撞自己,李薇儿瞬间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刚想开口反驳。 张强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物资总归是要找的。海省官方基地在省份最北端,我们所在的城市虽不算最南端,可距离依旧遥远。末世里汽油稀缺,不亲自探查一番,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存货,能不能撑到目的地都说不准。” 李薇儿见张强依旧不站在自己这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又不敢公然顶撞依靠的男人,只能狠狠憋下满心怒火,别过脸闷闷地望向窗外。 白灵在心中暗自感慨。 若是和平年代,这点路程不过一天便能抵达。可如今要躲避四处游荡的变异丧尸,沿途不断寻找汽油补给,一路小心翼翼辗转绕行,赶路速度被无限拖慢,前路更是渺茫未知。 第553章 天上掉馅饼? 汽车行驶了十几分钟,果然看到了那处加油站,江陌话音落下,四人简单商议好分工,颠簸的车厢缓缓停在废弃加油站旁。 “张强,你留在车上守着,留意四周动静,提防丧尸被动静吸引过来。”江陌迅速分配任务,语气不容置喙,“我去加油站内部查看,地下油箱没法直接取用,找找有没有留存的备用油桶,哪怕只有半桶,也能撑一段路。” 他话音刚落,便转身朝着布满锈迹、玻璃尽碎的加油站营业厅走去,背影利落冷硬,行事丝毫没有拖沓。 “白灵,你跟我去旁边便利店搜搜,看看能不能翻点吃的喝的。”李薇儿撇了撇嘴,虽依旧满心不情愿,但眼下也没别的选择,只能不情不愿地招呼白灵,率先朝着隔壁便利店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便利店,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灰尘与霉味,货架大多东倒西歪,玻璃碎屑散落一地,本该杂乱不堪的角落,却意外堆着几包包装完好的食物与饮料。 李薇儿眼睛瞬间亮了,全然不顾周遭破败的氛围,快步冲上前,弯腰抱起几包过期面包和瓶装饮料,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没想到还真有剩的!真是太幸运了,这下总算能填填肚子了!” 她抱着物资转过身,却见白灵站在便利店门口,脚步分毫未动,眉头微蹙,眼神警惕地扫过那堆物资,周身气息沉冷。李薇儿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不耐烦地蹙起眉头,语气尖刻起来:“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赶紧过来搬物资啊!怎么,仗着之前摔了一跤,就想在这里吃白食,想什么都不干了?” 白灵眸光微冷,视线紧紧盯着那堆看似完好的物资,沉声道:“不对劲……”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李薇儿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抱着物资往旁边挪了两步,满脸不屑地嘀咕:“我看你才是不对劲,之前胆小如鼠,现在倒是故弄玄虚,见不得别人找到点好东西是吧!” “这些物资放在这末世废弃便利店里,包装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甚至没有被虫鼠啃咬的痕迹,你是脑子里全是豆腐渣,才看不出这其中的问题吗?”白灵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戳破破绽,眼神里满是对李薇儿鲁莽无知的无奈。 李薇儿抱着物资的手一顿,下意识低头看向怀中的面包和饮料,指尖摩挲过光滑干净的包装袋,心里也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察觉到异样。可心底的嫉妒与好胜心作祟,她压根不愿承认白灵说的是对的,更不想在白灵面前落了下风,当即梗着脖子,满脸不服地反驳:“关你什么事!末世里能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到手就是真香,就算有问题又怎么样,总比饿肚子强!” 说罢,她紧紧抱着怀里的物资,刻意避开白灵的视线,转身就想往货架另一边走,全然不顾白灵的提醒。 第554章 敌对 白灵看着李薇儿蛮不讲理的模样,忽然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冷光。 李薇儿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这末世里,东西攥在手里,才算是自己的。 她没再过多辩解,迈步上前,伸手抱起另一部分面包与饮料,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包装,不动声色地又将便利店前后角落、货架缝隙都扫视了一遍,确认这里除了这堆突兀的物资,再无其他收获,也没有暗藏的机关陷阱。 原本被白灵那番话揪着心、全程紧绷的李薇儿,眼见着半天过去,周遭半点异常都没有,悬着的心彻底落回肚里,瞬间变得有恃无恐。她像是抓住了白灵的把柄,猛地转过身,下巴微扬,满脸得意又刻薄地训斥道:“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让大家好过!故意危言耸听搅乱人心!这里明明什么陷阱都没有!就算包装没灰尘,说不定是之前这里的幸存者,刚整理好新物资就外出觅食,被变异怪物吞了,东西才留在这的!” 说完,她重重冷哼一声,抱紧怀里的物资,不再看白灵,扭身就朝着便利店门外走去,满心都是自己猜对了、压过白灵一头的得意。 可她刚迈出便利店门槛没几步,原本死寂的空气里,骤然炸开一阵杂乱刺耳的吵嚷与嘶吼声,混杂着急促的呵斥,瞬间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平静! 外界骤然响起的混乱声响,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李薇儿心上,她脚下步伐猛地一顿,原本得意的神情瞬间僵住,连脸色都白了几分。几乎是本能反应,她抱着物资慌慌张张往后退,快步躲回便利店门内,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灵将她这副欺软怕硬的模样尽收眼底,眉峰微微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字字戳心:“怎么?不往外走了?不管你那相好的了?” 这话瞬间让李薇儿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可她心里清楚外面动静不对劲,生怕自己稍一发出声响,就会将危险吸引过来。她只能死死攥紧怀里的物资,瞪圆了双眼恨恨地盯着白灵,眼底满是怨怼,却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憋屈又慌乱。 白灵懒得再理会她,低头瞥了眼怀里抱着的物资,心底暗自叹了口气,只觉得可惜。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孱弱不堪,半点力气底子都没有,跑不快、打不了,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为零。她实在想不通,原主那般怯懦胆小的性子,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里,居然能独自在家苟活许久,没被其他幸存者破门抢夺物资,也没被丧尸盯上。 想来,在这吃人的末世里,好运气,本就是一种不容小觑的实力。 没过片刻,外界的声响愈发刺耳,冰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一下下砸在耳膜上,锈迹斑斑的车身被敲得剧烈震颤,哐当巨响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突兀,混着几道粗鄙不堪的哄笑与叫嚣,越来越近。 第555章 反击 守在车里的张强脸色铁青,透过布满裂痕的车窗,死死盯着车外——足足五六个体态彪悍的陌生幸存者,手里攥着锈迹钢管,正围着车辆疯狂敲击,嘴里骂着污言秽语,满眼贪婪地觊觎着车里仅剩的物资,全然是要强行抢车夺粮的架势。 这群人的挑衅与羞辱,彻底戳中了张强粗犷暴躁的性子,他本就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末世里本就是弱肉强食,哪容得旁人如此欺压。被这几番刺激,张强胸腔里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他低吼一声,不再有半分迟疑,反手抓起车里藏着的短刀,一把推开车门,纵身跳了出去! 暗处的一个废墟堆的缝隙里,江陌屏着呼吸,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将自己隐匿在断壁残垣的阴影中,目光死死盯着车旁混战的局势,心底翻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 逃,是此刻最理智的选择。末世生存本就自顾不暇,张强性情暴躁冲动,本就是他自己执意冲出去,那五六个彪悍幸存者看着便不好惹,他若是趁机溜走,便能保全自身,远离这场无妄的纷争。可若是出手相助,以一敌多,稍有不慎便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得不偿失。 他眸光沉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弩身,理智在不断叫嚣着让他转身离开,可脚步却像钉在了原地。就在他迟疑的瞬间,车外传来张强暴怒又带着几分狼狈的嘶吼,那声音穿透金属撞击与叫骂声,直直砸进暗处:“江陌!李薇儿!你们都死了吗?快出来!” 这一声暴喝,让缩在更深处杂物堆后的李薇儿瞬间脸色惨白,浑身一颤。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暴露位置,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怼与恐惧,心里把张强骂了千百遍。明明是他自己沉不住气冲出去,偏要拉上别人陪葬,她才不要出去送死,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黑暗里又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彻底藏进杂物堆的缝隙里,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江陌被这一声喊得眸光骤然一凛,所有的迟疑瞬间被斩断。他不再犹豫,动作快如鬼魅,反手从背后取下精准弩,修长有力的手指迅速搭箭、拉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沓。他眯起冷冽的眼眸,透过弩机的准星,死死锁定住其中一个正举着钢管朝张强砸去的幸存者后心,指尖猛地松开! 咻—— 破空声细不可闻,却快得惊人!弩箭带着凌厉的寒气,瞬间穿透空气,精准扎进那名幸存者的后心!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那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缓缓扭过身,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透出的箭尖,瞳孔剧烈收缩,身躯晃了晃,便重重朝着地面倒去,彻底没了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原本围着张强的几名幸存者瞬间脸色大变,纷纷停下动作,警惕又惊恐地朝着弩箭射来的暗处望去,现场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杀意弥漫。 第556章 新基地? 张强瞥见同伙倒地、敌人方寸大乱,当即仰天大笑一声,吼声里满是悍不畏死的张狂:“干得好!”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对面幸存者回神的余地,紧握手中短刀,身形猛地往前扑出,刀锋裹挟着劲风,直刺身旁离得最近的敌人心口。那幸存者猝不及防,惊得怪叫一声,慌忙往后急退,旁边另一个人已然反应过来,攥着锈迹斑斑的钢筋,狠狠朝着张强脊背抽去! 张强眼疾手快,猛地矮身沉肩,堪堪避开钢筋的重击,紧接着手腕翻转,短刀以刁钻的角度再次刺出,对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堪堪躲开。 余下的三名幸存者瞬间不敢再分散,迅速聚拢成一团,手里的钢管、钢筋死死对准张强,眼神凶狠又忌惮,虎视眈眈地将他围在中间。张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脖颈青筋暴起,握着短刀的手稳如磐石,嚣张地厉声喝道:“来呀!有本事一起上,看爷爷我不把你们打的落花流水!”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不远处的荒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十几二十个手持利器的壮汉鱼贯而出,瞬间将整片战场牢牢围住。 为首的男子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衬衫,却偏偏摇着一把扇面破损的折扇,慢条斯理地轻扇着,即便在这满目疮痍、戾气横生的末世里,也刻意摆出一副风流倜傥的做派,看着格外滑稽又诡异。他目光扫过场中倒地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向那刀疤脸,语气轻佻:“李四,你这也不行啊!对付这么一个莽夫,还折了咱们一个兄弟,丢不丢人?” 被称作李四的刀疤脸,脸上那道从眼角斜劈至嘴角的狰狞刀疤,因怒意狠狠扭曲着,他狞笑一声,语气暴戾又憋屈:“那也是老子自己的事!不过是遭了小人暗箭暗算,不然你以为他能伤我兄弟?” 话还没说完,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再次骤然而至!一支冷弩箭直奔李四心口射来,速度快如闪电。 摇扇男子眼神骤然一厉,手上动作快得看不清残影,随手捻起一颗地上的碎石,屈指猛然一弹!石子精准撞上弩箭箭身,“当”的一声脆响,弩箭瞬间偏了方向,重重砸在地上,颤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他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抬眼死死盯住江陌藏身的断壁阴影处,狭长的眼眸眯起,周身瞬间散发出阴鸷刺骨的杀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哪里来的小爬虫,李四好歹是我们基地的人,轮得到你一个缩头乌龟来动手教训?”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对着身后随意摆了摆手。身后立刻冲出七个面露凶光的手下,手持砍刀、铁棍,脚步急促地朝着江陌的藏身之处围扑而去,势要将暗处放冷箭的人揪出来。 李四见状,斜睨了摇扇男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冷声撂下一句:“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摇扇男子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破扇,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风流模样,并未接话,只是眼底的寒意,却将周遭的空气都冻得凝滞,死死锁定着那片藏着敌人的废墟阴影。 第557章 我好想逃! 断壁阴影里,江陌指尖一紧,心底瞬间了然。 对方人多势众,且尽数朝他藏身之处围杀而来,硬碰硬完全是以卵击石,半点胜算都没有。他面色冷寂,眉眼沉得像冰封的寒潭,没有丝毫慌乱,当即转身,压低身形朝着废墟深处疾速奔逃。 他步伐迅疾沉稳,弯腰避开横生的断梁碎石,脚步放至最轻,却依旧快如风影。身后七名凶徒穷追不舍,嘶吼声此起彼伏,对这片废弃废墟的每一寸地形都了如指掌,抄近路、绕死角,步步紧逼,丝毫不让他拉开逃生距离。 江陌不敢回头,耳尖精准捕捉着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奔逃之际,手腕利落翻转,攥紧腰间弓弩,反手便搭箭、拉弓、激射。一支支冷弩箭带着破空锐响,朝着最前排的追兵狠狠射去,箭速凌厉,逼得追兵连连躲闪、脚步骤停,借着这片刻喘息,他拼尽全力往前狂奔。 他每一步都在拼命逃窜,可任凭他速度再快、反击再利落,终究抵不过这些人对本地形烂熟于心。追兵分三路包抄,精准堵死他所有退路,专挑他视线盲区合围,不过半分钟,便彻底将他的逃生路线封死,一步步把他逼向无路可走的废墟死角。 腰间弩箭很快耗尽,江陌呼吸微促,额角沁出薄汗,双腿因极速奔袭泛起酸胀,再也没了半点反击之力。 下一秒,数名壮汉猛地扑上,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他的双臂,狠狠将他手腕反拧至身后,力道粗暴狠戾,不容他半点挣扎。有人顺势抬脚,重重踹向他的腿弯,强迫他双膝跪地,粗糙的麻绳层层捆紧他的手腕,捆缚得密不透风,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瞬息,江陌便被彻底制服,被两名壮汉死死架着双臂,动弹不得,只能垂着眼,周身裹着冷硬隐忍的戾气,半点不肯服软。 一众追兵押着被牢牢控制的江陌,缓步退回战场,将他狠狠甩在众人面前,躬身对着摇扇男子复命:“沈哥,人抓到了!” 原本轻摇破扇的男子,垂眸瞥了眼跪地的江陌,原本轻佻风流的笑意,半点未减,可眼底阴鸷的寒意却愈发浓烈,折扇轻缓扇动,每一下都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他慢悠悠上前几步,脚步从容,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江陌,语调轻飘,却刺骨冰冷:“胆子倒是不小,敢暗中对我的人下手。” 一旁的李四,脸上刀疤因戾气扭曲抽动,暴戾的杀意尽数翻涌在眼底,他攥紧拳头,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盯着江陌,喉间发出凶狠的狞笑:“小子,敢暗箭伤我兄弟,这下看你往哪跑!” 被围在中间的张强,握着染血短刀,眸光沉沉落在江陌身上,嘴角张狂的笑意收敛,满脸的戒备,江陌都被擒住了,现在他更没有希望了。 漫天戾气笼罩全场,原本紧绷的战局,彻底因江陌被擒,坠入了更压抑、更凶险的绝境之中。 第558章 出卖队友 一旁面目狰狞的李四,脸上横亘的刀疤随着狰狞的神情狠狠扭曲,眼底翻涌的暴戾恨意久久不散,他死死瞪着跪地依旧傲骨凛然、半分不屈的江陌,旋即猛地转身,看向被一众手下围在中间的张强。浑浊凶狠的眼珠飞快转了转,眼底闪过狐疑与狠戾,攥紧的双拳骨节泛白,上前一步,粗嘎沙哑的嗓音裹着彻骨的凶气,一字一顿地质问:“你方才在混战里,还张口喊了个李姓之人,那也是你们一伙的同伙,对吧?少给我装糊涂,赶紧说,那个人藏在什么地方!” 话音落,周身凶煞之气更盛,恶狠狠的目光死死钉在张强身上,漫天戾气死死压着残破的废墟,外头逼问嘶吼、凶煞弥漫,藏在杂物堆深处的李薇儿,将屋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心底翻涌着恶毒又自私的怨毒,恨极了行事莽撞的张强,恨不得他当场被众人乱拳打死,彻底销声匿迹,免得连累自己暴露踪迹。 她浑身紧绷,控制不住地发颤,非但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反倒拼命将自己往杂乱破旧的杂物堆里狠狠缩去,恨不得整个人嵌进废墟缝隙里,彻底隐去所有气息。可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堪堪瞥见,不远处的掩体后方,白灵正贴着冰冷的废墟墙壁,敛尽周身气息,悄无声息地往远处茂密的荒草丛挪移,每一步都轻得如同鬼魅,眼看就要彻底脱离这片凶险之地。 一瞬,极致的嫉妒与歹毒的执念疯了般侵占她的心神,一个邪恶至极的念头骤然在心底滋生。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鸷歹毒的笑,眼底满是不择手段的狠辣,目光死死锁定角落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块,悄无声息地伸出颤抖却决绝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白灵所在的方向狠狠掷了出去! “啪嗒——” 石块重重砸在残砖上,又顺着地面骨碌碌滚出数米,清脆的声响在死寂压抑的空气里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全场紧绷的死寂。 原本死死盯着张强、满身凶戾的李四,闻声骤然转头,浑浊凶狠的眼眸猛地眯起,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滔天戾气骤然翻涌,粗嘎沙哑的嗓音裹着噬人般的凶狂,冷冷扫向声响传来的暗处,字字淬毒:“藏着的小老鼠,这就藏不住马脚了?给老子滚出来!” 白灵身形骤然顿住,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指尖深深嵌进掌心。她垂眸看向身后滚到近处的石块,再抬眼望向不过几步之遥、便能藏身的茂密荒草,心底一片沉冷。她闭了闭眼眸,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与寒意,缓缓深吸一口满是尘土血腥的空气,蓦然回头,冷冷望向李薇儿藏身的杂物堆。 那处杂物堆堆得密不透风,李薇儿缩在最深处,严严实实地藏住了身形,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见半分人影。可眼不见,并不代表这份恶意可以轻易抹平,更不代表,她会任由李薇儿这般歹毒暗算、将自己推去死地,就此善罢甘休。 心底寒意彻骨,一丝狠绝的冷意漫上眼底,敢这般不择手段出卖、陷害她,李薇儿这条命,她记下了。 第559章 报应来了! 漫天戾气依旧沉沉压在断壁残垣之上,腥燥的尘土风裹着死寂,漫过每一处残破角落。 白灵迎着李四淬着凶光的视线,非但没有慌乱逃窜,反倒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垂落的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狠戾寒芒,瞬间卸下周身所有凌厉气场,彻底换上一副原身与生俱来的懦弱怯懦模样。 她微微耷拉着肩头,纤细的身子贴着冰冷斑驳的废墟墙壁,慢步从阴影里走出来。眉眼低垂,长睫纤薄脆弱,不住轻轻颤抖,脸颊没半点血色,透着末世里少见的苍白柔弱,整个人怯生生、轻飘飘的,像是一阵狂风就能将她吹倒,十足楚楚可怜、软弱可欺的小白花模样,全然是这末世里最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眼前骤然出现这般纤弱娇软的少女,原本满身凶煞、暴戾之气逼人的李四,先是一愣,随即粗粝的手掌狠狠抹了把满是胡茬与尘土的脸,浑浊的眼底凶光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邪佞,嘴角咧开一抹猥琐又阴狠的笑,粗嘎的嗓音少了几分噬人戾气,多了几分轻佻:“倒是没想到,藏着的还是个标致妹子。” 一旁斜倚着残柱、慢悠悠摇着折扇的男子,平时最是玩世不恭的样子,视线落在白灵身上时,眉峰微挑,手中素色折扇骤然收拢,“啪”的一声轻叩在掌心。他慢条斯理理了理身上洗得发白又有些破烂的衣摆,温润的眼眸扫过白灵孱弱的模样,语气听似温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玩味,当即开口拦下李四,声音清润雅致:“李四,收敛些戾气,别吓坏了这位小姑娘。” 不远处的江陌,在看清走出来的人是白灵的那一刻,深邃的瞳孔骤然紧缩,周身紧绷的气息顿了一瞬,心底猛地一沉。 怎么会是她? 那藏在杂物堆里、方才暗中投石陷害她的人,就是李薇儿了?李薇儿明明害她身陷险境,她为何要主动现身,甘愿落入这伙恶徒手中? 无数疑问在心底炸开,他死死盯着场中看似柔弱无依的少女,指尖暗暗攥紧,周身气息沉冷,不动声色地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戒备。 这边,李四与沈公子对视一眼,双双迈步,缓步朝着白灵逼近,最终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站定。这一步之距,是彻底的掌控之势,将白灵所有退路封死,压迫感扑面而来。 李四盯着白灵细皮嫩肉、柔弱不堪的模样,语气愈发轻佻放肆:“小美人,乖乖自己走过来,我手下都是些不懂轻重的粗人,免得一不小心,伤了你这娇贵的身子,可就不好了。” 白灵垂着眼,身子愈发纤细单薄,看似被这阵仗吓得微微发颤,怯怯地抬眼,眼底泛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水雾,乖乖顺着他的话,轻手轻脚、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两步,一副胆小顺从、不敢反抗的模样。 待站稳身形,她才抿着苍白的唇,声音轻细软糯、带着止不住的怯意,悄声开口,语气满是“单纯担忧”:“我、我还有一个小姐妹,躲在旁边的便利店里,她胆子很小,你们能不能……把她也一起带上,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第560章 被抓 闻言,沈隽阳低笑一声,手中折扇骤然刷地展开,慢悠悠轻摇,温润的眉眼间笑意更深,却无半分暖意,反倒满是看透一切的玩味,语气闲适:“倒是姐妹情深,这般不离不弃,我们也不好强行拆散你们。” 话音落,他抬眸轻抬下巴,淡淡唤了一声:“来人。” 两名身形高大魁梧、满身凶气的壮汉应声上前,笔直站定。 沈隽阳折扇轻指便利店方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把这位姑娘的同伴从便利店里带出来,切记,对待女士,要温柔些。” 两名壮汉咧嘴一笑,眼底闪过戏谑,朗声应道:“沈哥,你放心,我们懂!” 说罢,便迈步朝着一旁的便利店,以及白灵口中所说、实则藏着人的杂物堆方向走去。 缩在杂物堆最深处的李薇儿,将外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部听进耳中,原本紧绷的心瞬间彻底崩断,脸色惨白如鬼,再也沉不住半分气。 她根本不敢等壮汉过来搜人,一旦被揪出来,下场只会更惨! 心底的恐惧、怨毒、慌乱彻底爆发,她疯了一般从杂乱的杂物堆里猛地窜了出来,发丝凌乱、神情狰狞,全然没了方才的隐忍,一出来就死死盯着白灵,张口便是尖酸刻薄的恶毒咒骂,声音嘶哑刺耳,歇斯底里: “白灵你这个贱人!你竟敢出卖我!竟敢算计我!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一起求生!你不得好死,祖宗十八代都被你丢尽了!” 她满心都是被暴露的恐慌,还有此前对张强莽撞行事的所有怨气,此刻尽数倾泻在白灵身上,对着柔弱无害的白灵疯狂嘶吼谩骂,歹毒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刻薄至极。她忌惮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恶徒,更不敢迁怒一旁被围困的张强,只能拼了命地对白灵撒泼,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到白灵身上。 一旁正要上前搜寻的两名壮汉,看着瞬间炸毛、面目狰狞的女人,顿时嗤笑出声,戏谑打趣:“哟,原来藏在这,还是个脾气火爆的小辣椒。” 李薇儿骂到极致,心底只剩求生的执念,她清楚一旦被这伙人抓住,绝对没有好下场,不等众人反应,猛地转身,拼尽全身力气,朝着一旁茂密的荒草丛疯狂狂奔,只想借此逃出生天。 “想跑?追!” 两名壮汉眸光一冷,当即迈开大步,快步朝着她逃窜的方向迅猛追了上去,荒草被踩得簌簌作响,彻底打破了末世废墟里仅剩的死寂。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荒草丛中便传来一阵粗暴的拖拽声,夹杂着女人凄厉又绝望的哭喊挣扎声。 那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已然一左一右架着李薇儿,大步折返而来。 李薇儿早已狼狈不堪,凌乱的发丝乱糟糟贴在满是尘土泪痕的脸上,原本就单薄的衣服被枯枝划得破烂不堪,手肘、膝盖蹭出密密麻麻的血痕,狼狈又狰狞。她双脚拼命蹬着地面,纤细的身子疯狂扭动挣扎,脖颈绷得青筋凸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哭喊,嘶哑破碎的嗓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绝望:“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第561章 扇的就是你! 她拼命扭动着身躯,又踢又踹,可在两大壮汉铁钳般的桎梏里,所有挣扎都只是徒劳无力,半点都挣脱不开,只能被死死架在半空,狼狈地被拖拽回众人面前,狠狠摔在尘土之中。 尘土飞扬,李薇儿跌坐在冰冷粗糙的残砖地上,浑身酸软无力,眼底只剩彻骨的恐惧与怨毒,死死瞪着眼前不远处,依旧一副柔弱小白花模样、眉眼低垂、人畜无害的白灵,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腔。 尘土尚未落定,一道暴戾的黑影已然快步上前,李四嘴角勾着阴鸷狠戾的笑,眼底没有半分对弱者的怜悯,只有末世里掠夺者惯有的蛮横与残忍。 不等李薇儿从摔落的晕眩中回神,一记裹挟着全身戾气的重拳般的巴掌,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清脆又刺耳的巴掌声,骤然炸在死寂的废墟之上,震得周遭空气都泛起刺骨的冷。 李薇儿整颗头被狠狠扇得偏侧过去,半边脸颊传来钻心刺骨的钝痛,力道之大,让她半边身子都跟着瘫斜,耳畔瞬间被轰鸣的嗡鸣彻底淹没,天旋地转间,所有哭喊、嘶吼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一片死寂的耳鸣。 不过瞬息,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青紫色的印痕泛着狰狞的红,嘴角被震裂,殷红的血丝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沾满尘土的衣摆上,晕开点点刺目的暗红。 脑子里昏沉发胀,那股剧痛顺着脸颊蔓延至太阳穴,密密麻麻地撕扯着神经,她僵在原地,浑身发颤,足足愣了半晌,才勉强从极致的痛楚与错愕中缓过一丝神智。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回头,一只手颤抖着死死捂住滚烫肿起的脸颊,指腹贴着滚烫的伤痛,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本布满恐惧与怨毒的眼眸,此刻尽数被不可置信填满,眼眶通红,水雾混着尘土糊在眼底,满是茫然与极致的憋屈。 末世残酷,弱肉强食,女子身单力薄,本就举步维艰,活下去的概率远比男子要低。她向来深谙这份生存法则,平日里即便受尽委屈、满心不甘,也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不敢有半分忤逆,面对张强的蛮横、旁人的排挤,所有怨怼、所有屈辱,全都咬牙咽进肚子里,从不敢敢正面抗衡,只想着苟且活命。 可此刻这记狠戾的巴掌,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隐忍,也让她真切体会到,自己在这些暴戾恶徒面前,连一丝一毫的尊严都没有,卑微到了尘埃里。 尘土弥漫的废墟里,腥臭的风裹着铁锈味盘旋不散,李四垂眸睨着眼前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女人,眼底的暴戾残忍丝毫未减,嫌恶地蹙了蹙眉,张口便朝着她红肿滚烫的脸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浑浊的唾液沾在她青紫肿胀的肌肤上,混杂着嘴角的血迹、满面的尘土,极尽屈辱,刺得人皮肉生疼,更剜着她仅剩的最后一点尊严。 第562章 都是他们故意的! “还敢跑!” 他粗哑的嗓音淬着刺骨的凶戾,字字都带着碾压式的蛮横,响彻在死寂空旷的废墟中,每一个字都砸在李薇儿紧绷的神经上,将她最后一点侥幸碾得粉碎。 滚烫的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将那双通红的眼眸浸得湿漉漉,酸涩胀痛直冲鼻尖,可她死死咬着开裂的嘴唇,下颌紧绷,拼尽全力绷着浑身的颤抖,硬逼着打转的泪珠悬在眼底,倔强地不肯滚落分毫。屈辱、疼痛、恐惧绞碎了她的神智,可她心底仅剩的那点不甘,让她死活不肯在这群恶人面前露出狼狈的哭态。 她颤着肩头,僵硬地侧转眼眸,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楚楚可怜、满眼哀求地望向一旁的张强,目光里裹着绝望的乞求、满心的依赖,还有只有两人知晓的、隐秘的缱绻与托付,那是她在这末世里,唯一抓过的一根浮木。 可对上她视线的刹那,张强只是面色漠然,眼神躲闪,毫不犹豫地偏过了头,刻意避开了她所有的期盼与求助,满脸事不关己的冷漠,仿佛眼前这个被肆意羞辱、遍体鳞伤的女人,与他没有半点干系。 李薇儿眼底的光,瞬间彻底熄灭,轰然碎裂。 她猛地瞪大了双眼,眼眶猩红到极致,瞳孔微微震颤,满心的希冀尽数化作极致的荒谬与刺骨的心寒,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冻成寒冰。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倾尽一切依附的男人,会在这一刻弃她如敝履。 她把最珍贵的第一次给了他,在这朝不保夕、道德沦丧的末世里,放下所有尊严陪着他放纵缠绵,极尽顺从地陪他玩尽各种荒唐花招,满心以为就算无关爱意,也总有几分情分,能换他一丝半点的庇护。可到头来,在她受尽屈辱、生死一线的时候,他连一眼怜悯,都不肯施舍给她。 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比脸上的皮肉之痛更甚千万倍的绝望,密密麻麻地吞噬了她整个人,让她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带着剜心的冷。 一旁的沈隽阳轻摇着手中折扇,发白破烂的衣袂纤尘不染,与周遭暴戾混乱的场景格格不入,他眉眼淡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轻飘飘打断了这场极尽屈辱的对峙:“行了,李四,别浪费时间,我们赶紧回去。” 李四斜睨了他一眼,阴鸷的眼底掠过几分不耐,却终究没再多说一句狠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他转头,对着身后一众虎视眈眈的手下,冷声呵斥:“带上人,走!” 手下们应声上前,粗蛮地架起浑身瘫软、失魂落魄的李薇儿,拖拽着她准备离开。 混乱之际,白灵始终静默立于一侧,不动声色地侧着眼角,余光冷冷扫向不远处废弃便利店的方向,清晰瞧见两道陌生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便利店暗处快步走去,行踪隐秘,神色鬼祟。 她心底骤然了然,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全然洞悉——从始至终,这针对幸存者的致命陷阱,就是眼前这群掠夺者精心布下的,方才离去的两人,不过是再度前去布设诱饵,等待下一批落网的无辜幸存者。 第563章 进园区 荒芜废墟的风依旧裹挟着刺骨的腥锈浊气,久久不散。 李四一行人接管了白灵小队的皮卡车,这辆在末世里堪称稀缺保命物资的车子,转瞬便沦为掠夺者的囊中之物。白灵他们四个人,尽数被粗暴驱赶至破旧皮卡的后斗之中。 无人例外,无人通融。 这群恶人刻意将四人强行分散,两两隔开,每人身侧都围站着膀大腰圆、满脸凶戾的壮汉。冰冷坚硬的铁皮车斗没有丝毫遮挡,沉甸甸的压迫感死死罩在众人头顶,数道不怀好意、审视打量的目光死死钉在他们身上,如同看管待宰的猎物,一丝挣脱的缝隙都未曾留下。 没人敢妄动。 方才李薇儿被肆意折辱、弃如敝履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刺骨的寒意还盘踞在众人心底,稍有异动,便是无尽的磋磨与绝境。 皮卡引擎发出沉闷粗哑的轰鸣,碾过满地碎砖废土,颠簸着往前驶去。 一路荒无人烟,断壁残垣连绵不绝,约莫十几分钟后,一片突兀矗立的建筑群,赫然撞入众人视野。 那是一处被完整圈起的大型园区,数栋林立的钢筋大楼拔地而起,在满目荒芜破败的末世废墟中,显得格格不入,带着一种封闭、森严、令人心生戒备的压抑感。厚重的高墙围住整片园区,壁垒森严,透着独属于末世割据势力的霸道与冰冷。 皮卡稳稳停在园区铁门入口处。 门口驻守的两名守卫身形挺拔,手中枪械上膛,黑漆漆的枪口笔直对准皮卡车斗,姿态警惕又凶悍,冷厉的喝问声骤然炸开:“什么人?!” 副驾上的李四懒散地探出脑袋,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施暴后的暴戾余韵,驾驶位的手下也探出脑袋,语气嚣张又倨傲,带着熟稔的蛮横:“是我们,李哥回来了,眼瞎了?还不快放行?” 方才持枪戒备、气场凛冽的守卫,神色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眼底的凌厉尽数褪去,换上满脸谄媚的点头哈腰,语气恭敬又讨好:“原来是李哥!是属下眼拙,这就放行,这就放行!” 话音落下,守卫立刻抬手,朝着高处的了望台比出一道隐秘的通行手势。 了望台上值守的人精准捕捉到信号,当即转身快步下台,沉重厚重的巨型铁门传来机械滚动的低哑声响,缓缓向内开启。 冷风顺着敞开的门缝灌入,裹挟着园区内陌生又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斗里的白灵静静坐在人群缝隙间,长发被冷风吹得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微微垂着眼,唇瓣紧紧抿成一道冷硬平直的弧线,眼底无波无澜,心底却早已层层沉寒。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这座看似规整、实则处处透着独裁与凶险的私人园区。高墙锁死自由,守卫谄媚趋附、层级森严,这里根本不是庇护幸存者的安稳基地,而是这群掠夺者盘踞割据、肆意掌控生死的囚笼炼狱。 皮卡引擎再次轻响,车身微微晃动,载着一车被俘虏的猎物,缓缓驶入了这片危机四伏的牢笼深处。 压抑与未知的阴霾,彻底将几人笼罩吞噬。 第564章 真叫人嫉恨 皮卡碾过冰冷的水泥地面,最终在一栋肃穆死寂的多层办公楼前堪堪停稳。 灰败的墙体爬满干涸的污渍,楼体伫立在整片荒芜园区中央,透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与冰冷,周遭连一丝风动人声都无,只剩沉沉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还未等车斗里的人反应过来,几道粗悍的身影便扑了上来。冰冷粗暴的力道骤然扣住众人胳膊,生硬的推搡裹挟着戾气扑面而来,江陌、张强几人被硬生生拖拽着摔下车斗,踉跄着踩在冰凉坚硬的水泥地上。 四人尽数被人左右架住臂膀,粗壮的手臂死死钳制着他们的四肢,力道狠戾,不留半点挣扎余地,如同钉死了四具待处置的囚徒,分毫动弹不得。 混乱间,李四大步上前,一双浑浊贪淫的眼死死锁在人群中身形单薄的白灵身上。他骤然探出手,一把狠狠攥住白灵的肩头,蛮力将人拽至身前。粗糙的掌心死死扣着她单薄的肩胛,带着末世恶人独有的粗野与龌龊,指腹几乎要嵌进她单薄的皮肉里。 他仰头嗤笑一声,语气嚣张跋扈,满是肆意掠夺的卑劣:“这个妞,我收了!” 话音落地,围在四周的一众手下立刻轰然起哄,口哨声、戏谑的嗤笑声此起彼伏,肮脏的目光密密麻麻黏在白灵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窥探,每一寸视线都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意,将末世底层的卑劣与粗鄙展现得淋漓尽致。 喧闹刺耳的起哄声中,一道清懒凉薄的嗓音骤然穿插进来,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沈隽阳轻摇着手中素白折扇,扇骨轻扬,抬手用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李四的肩头。他身姿挺拔,神色慵懒矜贵,与周遭粗野的掠夺者格格不入,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语气淡淡截断了周遭的喧闹:“要玩,别处找乐子去。这姑娘,你不能动。” 李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他猛地松开扣在白灵肩头的手,后退半步,双臂抱胸,眉眼骤然阴戾绷紧。满脸横肉拧起,眼底翻涌着戾气与不服,死死盯着面前的沈隽阳,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对峙:“怎么?姓沈的,你这是要跟我抢女人?” 不远处,同样被手下押制、狼狈不堪的李薇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发丝凌乱,衣衫褶皱不堪,方才被折辱的狼狈还未褪去,此刻看着两个在基地的有头有脸的人物,竟为了白灵一人针锋相对、当众争执,心底的嫉妒瞬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蔓延,死死缠紧五脏六腑。 她死死攥紧掌心,指甲几乎掐进皮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与嫉恨,一张脸扭曲得难看,极致的不甘与嫉妒几乎要冲破克制。 沈隽阳轻轻摇头,折扇缓缓收拢,眉眼清冷,语气平静却字字郑重,带着基地里默认的规矩壁垒:“你我都清楚规矩。这姑娘看着年纪尚轻,分明是刚成年的样子,必然是干净的雏儿。你该知道,这样的人,从来不是我们可以私占私分的。” 第565章 秘书 “哦?”李四闻言骤然眯起双眼,狭长的眼缝里泄出满满的阴狠与蛮横,他嗤笑一声,全然不服这套规矩说辞,语气蛮横不讲理,“是不是,凭你一句话就能定了?空口无凭,我亲自验一验,自然就清楚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对峙的火药桶。 两人各不退让,周身气场针锋相对,紧绷的氛围瞬间拉至顶点。一旁的手下纷纷噤声,原本的嬉闹荡然无存,两股势力隐隐对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冰冷的压迫感笼罩整片空地。 就在冲突即将爆发的紧绷瞬间,沉稳淡漠的脚步声从楼内缓缓传出。 一道身形修长的男人缓步走出大楼,他额前细碎的长发微垂,遮住部分眉眼,剩余的发丝在脑后松松束成一个低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冷白的微光,掩去了眼底的真实情绪,整个人气质冷沉又阴敛,自带上位者的绝对威压。 他目光淡淡扫过争执对峙的两人,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轻飘飘压下所有争端:“基地有专人核验登记,轮得到你们在此吵闹喧哗?” 一语落下,剑拔弩张的对峙瞬间凝滞,整片空地的压抑死寂,再度翻涌升级。 众人皆屏息敛神,无人敢率先打破这份压抑。白灵站在原地,肩头残留着李四掌心粗粝龌龊的触感,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肉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借着众人视线交汇的空隙,极轻地、悄无声息地抬了抬眼,目光飞快落在来人身上。 男人一身清冷沉敛的气质格外慑人,细边金丝眼镜覆在眼眸之上,冷白的镜片隔绝了所有情绪,只余下一片深不可测的漠然。低垂的眼睫、束起的碎发,搭配着一身干净规整的衣装,在这片满是荒芜戾气的末世废墟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碾压一切的上位威压。 他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白灵悄然投来的目光,神色分毫未动,清冷的声线再度落下,平稳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压过场中所有暗流:“把人带进来。” 话音落罢,温锦昇身姿挺拔,未曾多看争执的二人一眼,径直转身,步履沉稳淡漠,一步步走入阴森死寂的办公楼深处,背影决绝,自带不容置喙的权威。 原地气氛愈发憋屈憋闷。 刀疤李四胸腔剧烈起伏,满脸横肉紧绷着,眼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戾气,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隐隐发颤。他满心都是唾手可得的猎物被人拦下的愤懑,方才觊觎白灵的贪欲还未散去,满腔火气无处发泄。 可他再嚣张蛮横,也清楚眼前人的分量——温锦昇,基地一把手的贴身秘书,是这片园区真正手握实权、无人敢轻易招惹的人物。 纵使心中怒火熊熊、万般不服,他也万万不敢当众忤逆对方的指令。 李四狠狠啐了一口浊气,狠狠甩开攥紧的拳头,浑身都透着憋屈的暴戾,只能压下心底所有杂念,气哼哼地迈步跟上,动作间满是不甘的隐忍。 第566章 分开 见状,钳制着白灵四人的掠夺者再度收紧力道,铁钳般的手臂死死扣住几人的臂膀,毫不温柔地驱赶着众人,将一行人尽数押进冰冷漆黑的办公楼内。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室外最后一丝荒芜天光,楼内瞬间被沉沉的阴冷与死寂包裹,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冷铁的沉闷气息,让人呼吸发滞。 昏暗的楼道纵深狭长,光线晦涩冰冷。江陌、张强二人被一队人径直押着,一路往大楼深处、未知的黑暗区域带去,前路晦暗不明,无人知晓等待他们的会是何种结局。 而白灵与李薇儿,则被另外两名守卫粗暴地推搡着,踏上了冰凉坚硬的楼梯,径直去往二楼。 抵达楼层后,两人被带至两间相邻却完全独立的房间门口。 白灵始终神色平静,全程异常顺从。 她心底澄澈通透,眼下对方人多势众,他们身陷囹圄、毫无反抗之力,任何无谓的挣扎都只会徒增灾祸,白白折损自己。绝境之中,审时度势、隐忍蛰伏,本就是末世生存最基本的自保本事。因此她没有半分抗拒,顺着守卫的力道,抬步从容走进了昏暗的房间,安静立在原地,静待后续。 可一旁的李薇儿,却彻底绷不住了。 一路积压的恐惧、屈辱、嫉妒与慌乱在此刻彻底爆发,在房门口死死钉住脚步,浑身剧烈挣扎起来。她发丝彻底散乱,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惶恐与崩溃的红血丝,手脚疯狂扭动,拼尽全力挣脱守卫的钳制,凄厉的抗拒声在死寂的楼道里尖锐响起: “我不要!我不进去!放开我!我绝不待在这里!” 尖锐的哭喊挣扎声,彻底打破了楼道内死寂压抑的氛围,与白灵的冷静顺从,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反差。 死寂的楼道里,两道紧闭的房门几乎在同一时刻,伴随着沉闷的“咔哒”声从内推开。 四道身形粗壮、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缓步走了出来,面色麻木冰冷,眉眼间裹挟着常年经手阴暗差事的刻薄与凶悍,一身沉寂的气息让本就压抑的楼道更显窒息。 隔壁李薇儿的房间前,其中一名女人骤然上前,动作粗暴又迅猛。不等惊魂未定的李薇儿做出任何反应,清脆又狠戾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楼道间。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她未曾受过伤的半边脸颊上,力道之大,直接打得李薇儿偏过头去,耳边嗡嗡作响,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红肿一片。 下一秒,那女人五指狠狠扣住李薇儿凌乱的长发,用力往后一扯。头皮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李薇儿疼得浑身痉挛,整个人被硬生生拽着往房间里拖拽。 “安分点!到了这儿,由不得你撒野!”女人的声音粗嘎冷硬,不带半分人情味。 另一名紧随其后的女人手里攥着一卷粗实的麻绳,绳结紧绷,粗糙的纤维看着便磨人刺骨。与此同时,两名身形魁梧的壮汉跨步跟进屋内,高大的身影彻底堵住了门口所有退路,封锁了一切逃跑的可能。 第567章 检查 而白灵身前的两名中年女人,也立刻将阴冷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神审视、挑剔,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呵斥:“看什么看?走!” 白灵敛下眼底所有细碎的情绪,神色依旧沉静无波,顺从地抬步,跟着二人走入房间。 身后隔壁房间的挣扎与哭喊陡然爆发,凄厉得撕心裂肺,穿透厚重的门板,清晰地钻进白灵耳中:“放开我!你们绑我做什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张强!救我!张强!” 李薇儿的哭喊混杂着恐惧、绝望与歇斯底里的控诉,尖锐刺耳,在死寂的楼层里反复回荡。 白灵脚步未顿,心绪毫无波澜,任由前方女人带路,彻底走进了这间密闭的屋子。厚重的房门应声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两名壮汉守在门外,并未踏入半步,落锁的轻响落下,将她彻底困在了这片陌生的方寸之地。 抬眼的瞬间,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素来沉稳隐忍的白灵,呼吸也骤然一滞,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屋内的景象,与这荒芜破败、秩序崩塌的末世废墟格格不入,诡异得让人背脊发凉。 偌大的房间里整齐排布着各式各样精密的医疗仪器,金属机身泛着冰冷的银光,屏幕微光明明灭灭,指示灯有序闪烁,各类管线交错排布,井然有序地运转着,发出细微、规律的嗡鸣。房间正中央,安置着一张纯白的医用检查床,干净规整,一尘不染。 白灵心头翻涌起滔天疑惑。 末世降临数年,物资枯竭、文明崩塌,别说精密医疗设备,寻常药品都已是千金难求的稀缺物资,遍地皆是废弃腐朽的荒芜景象,怎么会有人在这破败的办公楼里,藏着这样一套完整、尚且全力运转的专业医疗设备? 来不及细想,她便留意到屋内还有不少人影。 数名男女身着洗得发白、略显陈旧却干净平整的白大褂,神色漠然麻木,各司其职地忙碌着,眼神空洞冰冷,像一群没有情绪的机器,全然无视门口新来的她。 带白灵进来的中年女人面色不耐,语气生硬地直接命令:“把衣服全部脱了。” 骤然的指令让白灵浑身一僵。 满屋陌生人的注视下,这般赤裸的要求太过难堪,滚烫的羞耻感瞬间攀上脖颈与耳尖,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细密的窘迫席卷全身。她十指微蜷,心底满是别扭与难堪,可理智死死压制住所有情绪。 身陷牢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眼下没有半分反抗的资格,任何矫情与抗拒,只会换来更粗暴的对待。 她压下翻涌的难堪,垂着眼睫,指尖微微抬起,落在衣领纽扣上,正要缓缓解开第一颗扣子。 身旁的女人见状,眉头骤然狠狠蹙起,语气裹挟着浓浓的讥讽与厌烦:“磨磨蹭蹭做什么?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演脱衣舞?” 她抬手朝房间最内侧的角落指去,声音冷硬刻薄:“去那帘子后面!” 白灵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才发现昏暗的墙角处,垂着一层薄薄的遮光布帘,堪堪隔出一方狭小的私密空间。 第568章 屈辱 这时,不远处一名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没忍住,低低嗤笑了一声,笑意轻浮又戏谑。 周遭其余白大褂工作人员纷纷侧目看来,眼神冰冷肃穆,带着无声的警告。那男人心头一紧,立刻收敛笑意,低下头噤声不语,屋内瞬间又恢复了死寂。 两名中年女人寸步不离地跟在白灵身后,步步紧盯,没有给她丝毫私动的机会。 白灵走进布帘后,狭小的空间里只摆放着一把冰冷的椅子,带有两个踩脚,别无他物。她咬着唇,强压下浑身的不自在与羞耻,飞快褪去了身上所有衣物。 寒凉的空气触碰肌肤,让她微微一颤,却始终挺直脊背,未曾流露半分怯弱。 身后传来女人冷淡的指令:“躺到上面去。” 白灵躺好接受了检查,随后又被取了检查样本,女人拿着试管看也没看白灵一眼,说道:“出去吧!” 白灵依言走出帘布,乖乖躺上冰凉坚硬的医用床。 其中一名女人看着她全程顺从隐忍的模样,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又冰冷的评价:“倒是个识时务、懂得审时度势的。” 话音落下,几名白大褂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动作熟练且冰冷地为她做全身细致检查,一根根冰凉的探头贴合肌肤,精准采集身体样本,全程机械化、程序化,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在检测一件没有生命的实验品。 整套检查流程漫长且细致,每一处触碰都带着冰冷的疏离感。 全部检测完毕后,白灵从容起身穿好衣物,刚整理妥当,便被工作人员引去抽血。针管刺破皮肤的细微痛感传来,她垂眸隐忍,全程安静配合。 之后她再度躺回检查床,任由各式仪器在周身运转、扫描、探测,密密麻麻的光线扫过全身,细微的机器嗡鸣萦绕耳畔,将这份压抑诡异的氛围推至极致。 漫长的检查终于彻底结束。 先前带她进来的两名中年女人走上前,抬手对着门外的壮汉比出一个隐秘的手势。 门口守着的壮汉垂眸落在白灵身上,目光肆意打量,带着审视与轻慢,眉梢轻挑,神色随意散漫。许是她全程过分安分顺从,没有挣扎哭闹、没有桀骜反抗,也或许是在他们眼里,这样一个看似单薄柔弱的小姑娘,身陷重重管控,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伸手桎梏、架住她的胳膊。 “走吧。”壮汉丢下一句简短的话,转身迈步带路。 白灵深吸一口满是消毒水与冷铁味的空气,压下心底所有的疑虑与戒备,抬步跟上对方的脚步。 电梯缓缓下行,冰冷的金属箱体里死寂无声。就在电梯门短暂开启的瞬间,白灵余光骤然瞥见一道狼狈的身影。 是李薇儿。 此刻的她衣衫凌乱不堪,发丝蓬乱打结,脸颊红肿刺眼,满身狼狈屈辱,眼底蓄满未干的泪水与极致的惶恐,整个人被两名壮汉一左一右死死扭住胳膊,几乎是被拖拽着前行,不知要被押往何处。 第569章 都是苦命的人儿 似是心有感应,李薇儿艰难地偏过头,目光猝然对上电梯里的白灵。 当她看见白灵安然站立、无人桎梏、神色平静的模样时,极致的不甘、嫉妒与怨毒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那双泛红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刺骨阴狠的戾气,死死盯着白灵,似是将所有的屈辱与不幸,都归咎于旁人。 “乱看什么!”押着她的壮汉抬手狠狠拍在她后脑勺上,语气粗鄙又刻薄,“一个不知检点的破鞋,还敢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 屈辱的呵斥狠狠砸在李薇儿身上,她瞬间被压得低下头,再不敢张望,只剩浑身剧烈的颤抖。 白灵眸光微沉,微微眯起眼眸,静静看着李薇儿狼狈怨毒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心底一片冰凉,无半分波澜。 跟着壮汉穿过一条条幽深狭长、阴冷死寂的走廊,不知辗转了多少楼层、走过多少昏暗甬道,最终在一扇冰冷的金属房门前停下。 门板上嵌着精密的电子锁,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壮汉凑近扫描虹膜,“咔哒”一声轻响,锁芯弹开,冰冷的机械解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进去。” 白灵依言推门走入,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屋内空间狭小逼仄,四面皆是密不透风的冷墙,没有一扇窗户,密闭的环境让人窒息压抑。唯有头顶一盏白炽灯高悬,灯光惨白刺眼,直直洒落在方寸空间里,晃得人眼晕。 空旷的房间里没有桌椅杂物,空空荡荡,唯有墙角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单薄的身子紧紧蜷缩在墙角,双臂死死抱着膝盖,脑袋深埋在臂弯里,肩膀不住轻轻颤抖。 方才关门的闷响骤然惊扰了她,小女孩浑身猛地一颤,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下意识将自己的身子往墙角更深处缩了缩,恨不得融进冰冷的墙壁里。 安静密闭的房间里,终于清晰传来她细碎、破碎、带着浓重哭腔的呢喃,微弱又绝望,反反复复萦绕耳畔:“不要……不要……妈妈……我要妈妈……” 白灵静静伫立在原地,心头轻轻一叹,唇瓣微微抿紧。 她几乎能完全想象出这个孩子方才经历的一切。 定然和她一样,被迫接受了满堂陌生人的围观、难堪的脱衣检查、冰冷的取样抽血,还有各式仪器密密麻麻的探测。这般年纪,本该天真无忧,却在末世里遭遇这般屈辱、冰冷、折磨的对待,早已被恐惧彻底击溃心理防线。 那一声声破碎的妈妈,是绝境里唯一的念想,也是最深的无助。 白灵没有上前惊扰这份脆弱,也没有刻意安抚。末世的温柔最是廉价,怜悯无用,共情多余。 她沉默转身,在距离小女孩最远的空地上缓缓坐下,脊背轻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惨白刺眼的灯光笼罩着两人,一静一泣,一稳一怯,密闭的小屋内,只剩下女孩断断续续、绝望细碎的呓语,和无边无际、渗骨的阴冷死寂。 第570章 梳理 背靠冰凉刺骨的墙壁,白灵缓缓阖上双眼,借着这片刻的死寂闭目养神。 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纷乱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清晰的回忆着今日的所有遭遇。清晨时分,一行人抵达那片荒无人烟的废弃加油站,本是想短暂休整、搜集物资,却意外撞上这片隐秘基地的巡逻势力。从最初小心翼翼的试探周旋,到对方强势施压、步步裹挟,再到全员被控制、被押入这栋破败办公楼,直至傍晚开始那场极尽屈辱、如同分拣实验品般的全身检查。 一桩桩,一幕幕,清晰得分毫未差。 估摸着时辰,此刻早已是深更半夜,或许是将近破晓的凌晨时分。 这座隐匿在末世废墟里的基地,远比她预想的要恐怖森严。一路走来,层层楼道、处处关卡,守卫密布,戒备森严。虽算不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却每一处转角、每一道铁门都藏着值守人员,无一处死角。高耸的外墙缠绕着层层叠叠的带电铁丝网,冷硬的金属线条在惨白灯光下泛着致命的寒光,密密麻麻的网眼封锁了所有出逃的可能,触碰便是重伤殒命的结局。 基地的规模更是大得惊人,从建筑格局与规整的园区道路便能看出端倪——这里从前定然是一片规划完善的产业园区,本该荒废崩塌的末世建筑,被这股势力强行占据、层层改造,圈筑起一方独属于他们的密闭囚笼。 白灵心底浮起一声冰冷的嗤笑。 末世数年,山河破败,文明倾颓,遍地是腐朽荒芜,物资极度匮乏,寻常消炎药、压缩饼干都能引得幸存者大打出手,人命更是廉价如草芥。 可这片隐秘基地,不仅保有整套完好无损、正常运转的精密医疗仪器,竟还能稳定供应电力,灯火长明、设备不休。 这般底蕴,这般资源垄断的能力,足以证明掌控这里的势力,绝非普通的流民团伙,根基深厚,手段狠戾,隐秘且强大。 杂乱的思绪沉沉沉沉覆来,连日奔波的疲惫、精神高度紧绷的倦意彻底席卷了她。身处敌营,危机四伏,她本不敢彻底放松戒备,可极致的困倦终究压过了心底的警惕。意识渐渐模糊,在这片冰冷压抑的方寸囚室里,白灵靠着墙壁,浅浅坠入了不安的睡眠。 她睡得极浅,始终半醒半寐,神经依旧绷着一根紧绷的弦,周遭一丝风吹草动皆能牵动感知。寄人篱下、人为鱼肉的窒息感死死萦绕在心头,让她根本无法酣眠,太阳穴隐隐发胀发痛,浑身筋骨都透着紧绷的酸涩。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细微却刺耳的锁芯转动声骤然刺破屋内死寂。 白灵瞬间惊醒,睫毛猛地颤了颤,缓缓睁开惺忪却依旧清明的眼眸。她抬手揉了揉突突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没有半分初醒的松懈,只剩极致的审慎与戒备。 果然不是自己的地盘。哪怕片刻休憩,也不敢卸下分毫防备。 第571章 多管闲事 这种命运被他人攥在掌心、生死皆不由己的无力与憋屈,压得人胸口发闷,极致难受。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推开,刺眼的白光顺着门缝涌入,一道高大的壮汉身影立在门口,面无表情,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戾气。 他弯腰将一份餐盘重重搁在地面,餐盘里整齐摆着两个白面馒头、一罐密封的鱼肉罐头,还有两碗温热的稀粥。 语气粗冷,不带一丝温度,丢下一句机械的指令:“十分钟,吃完。” 话音落罢,他转身便走,铁门再次重重合拢,落锁的“咔哒”声清脆冰冷,再度将囚室彻底封死。 白灵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消毒水与冷铁味的空气,压下心底所有的烦躁与疑虑。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饿得阵阵发软绞痛。末世之中,有热食果腹已是奢侈,根本容不得她挑剔矫情。 她起身迈步上前,端起餐盘,捏起松软的馒头低头快速进食。 清甜的麦香混着鱼肉的咸香稍稍抚平了身体的虚乏,她动作利落,一个馒头就着罐头下肚,又将一碗稀粥尽数饮尽,快速补充着体力。 吃饱之后,她抬眼望向墙角。 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双臂紧箍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单薄的肩膀仍在细碎颤抖,嘴里断断续续念着破碎的呓语,一遍遍呢喃着妈妈,从未停歇。 自她被关进这间屋子,白灵便从未见她合眼安睡过半刻。 整日整夜的恐惧、绝望与精神崩溃,不眠不休的自我内耗,哪怕是年少鲜活的身体,也根本扛不住这般透支。 看着孩子单薄孱弱、摇摇欲坠的模样,白灵心底终究掠过一丝难以遏制的不忍。 末世人心凉薄,怜悯本是最无用的东西,可看着这副破碎无助的模样,她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起餐盘里最后一个完好的馒头,缓步走到墙角,微微俯身蹲下,声音放得平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慰:“多少吃点,扛得住才能活下去。” 她本是善意之举,想着哪怕只是一口吃食,也能让这濒临崩溃的孩子撑过片刻。 可下一秒,变故陡生。 原本蜷缩在地、看似脆弱崩溃的小女孩,骤然猛地抬起头。 那张稚嫩的小脸毫无半分孩童的纯粹天真,布满泪痕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怯懦,只剩下铺天盖地、近乎癫狂的猩红恨意,死死锁定着眼前的白灵。 白灵心头一凛,瞬间警觉,眼底微光骤然沉下,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往后撤了一步。 果然! 她刚退开半寸,瘦小的身影便疯了一般猛扑过来,指甲紧绷,眼神凶狠,嘶哑的嘶吼冲破喉咙,满是偏执的怨毒:“还我妈妈!是你害的!还我妈妈!” 尖锐的哭喊充斥着整个密闭房间,凄厉又疯狂。 白灵侧身灵巧避开她的扑击,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懊恼与自嘲。 真是多管闲事。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末世囚笼,在这群被折磨、被扭曲的人里,泛滥的善意,只会换来反噬。 第572章 品? 小女孩一次次扑空,愈发癫狂,身子摇摇欲坠,却依旧不死心地上前撕扯。白灵找准她身形失衡的空当,眼神一冷,抬脚精准又克制地踹在她的小腹上。 力道分寸恰好,既制服了对方,又未伤及根本。 小女孩单薄的身子骤然受力,猛地向后跌坐回去,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发不出嘶吼,只剩细碎压抑的呜咽,浑身剧烈抽搐着,眼底的恨意却丝毫未减,依旧死死瞪着白灵。 就在这时,厚重的铁门再度被推开。 方才送饭的壮汉去而复返,一眼便瞥见屋内对峙的场景——缩在墙角呜咽不止的小女孩,和从容站立、神色清冷的白灵。 他粗粗皱起眉头,黝黑的脸上掠过几分不耐与漠然。 他值守这片囚室已久,见惯了这里的生存法则。这栋楼里关押的人数不胜数,资源稀缺,向来是弱肉强食、拳头大者优先吃食,争抢打闹早已是常态。 这小女孩被关进这间屋子已有两日,每一次送饭都死死缩在角落,一口水一口饭都不肯碰,像丢了魂一般死寂。想来是饿到极致,方才见了吃食动了求生的念头,偏偏又遇上了不肯纵容她的硬茬子。 壮汉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扫过,见白灵并无过错,便也懒得多管闲事,俯身准备端走空餐盘。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白灵忽然开口,清冷的嗓音打破屋内沉寂:“等等。” 壮汉脚步一顿,满脸不耐地回头,语气裹挟着浓浓的烦躁:“又怎么了?” 白灵微微抿唇,压下心底的思绪,轻声道:“她不对劲,像是彻底疯了。” 壮汉闻言,再次转头看向墙角那个蜷缩呜咽、眼神偏执空洞的小女孩,端详两秒后,对着门外扬声喊了一句。 很快,另一名身形更为魁梧的壮汉迈步走进囚室。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后进来的那人脸上满是厌烦,低声咕哝了一句:“真是麻烦,废人一个,看来只能当品处理了。” 话音落下,他上前一步,毫不温柔地攥住小女孩的后衣领,像拖拽一件毫无生机的废弃物品、一条垂死的野狗一般,粗暴地将人拖起。 小女孩无力挣扎,只能任由他拖拽着,细小的呜咽声渐渐远去,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铁门重重合拢,落锁声沉闷落下。 偌大的密闭囚室,瞬间再度归于死寂,只剩下白灵孤身一人。 方才壮汉那句轻飘飘的“当品”,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让她心底骤然生寒。 品? 什么品? 是商品?还是物品? 白灵站在原地,眉心紧紧蹙起,无数疑惑翻涌心头。 她从未听闻末世有以人易物的交易规则。末世物资紧缺,养活一个人便要消耗大量粮食、水源,成本极高,谁会愚蠢到用珍贵稀缺的物资,来交换一个活生生的人?可易子而食,或者人吃人,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能吃的估计也都差不多了。 可这座基地处处透着诡异,电力不竭、设备齐全、戒备森严,拥有远超普通幸存者势力的资源与实力,或许,他们掌控着旁人不知的黑市规则、隐秘交易链。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以人为货品、用以交易置换资源的隐秘基地? 第573章 改善伙食?! 无数疑问缠绕心头,纷乱繁杂,一时之间根本无从拆解答案。 白灵轻轻摇了摇头,暂时压下满腹疑虑。眼下自身尚且深陷囚笼、吉凶未卜,没有多余的精力深究旁人的秘密。 她俯身拿起餐盘里小女孩至死都不肯触碰的那个馒头,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咬下。 干燥的麦香在口腔蔓延,填满心底的空落与不安。 末世从无多余的善意,更无无用的怜悯,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王道。 死寂的囚笼岁月又熬了整整两日。 密闭的囚室终年不见天光,厚重的铁门封死了所有与外界相通的气息,没有晨昏交替,没有昼夜轮转,只剩下一成不变的死寂与刺骨寒凉。白灵早已彻底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脑海里的时辰概念被这片压抑的方寸天地彻底碾碎,只剩无穷无尽、望不到尽头的煎熬。 这两天里,她不止一次刻意等候值守的守卫,趁着对方送饭的间隙开口问询时日。可那些守卫个个面色冷硬、眼神漠然,如同没有思想的冰冷傀儡,无论她如何发问,始终缄口不语,连一个眼神的施舍都没有,只留下满室死寂和徒劳无果的她。 她也曾试图凭借送饭的频次粗略估算时间。这座基地规矩真是苛刻又冷漠,一日仅配送一次吃食,没有早中晚之分,毫无规律可循。更让人心慌是,根本没有任何参照物能作比对。久而久之,连唯一能锚定时间的线索,也彻底断裂。 白灵只能被困在这片无光牢笼里,数着墙面冰冷的纹路,捱着每一分难熬的光阴,心底的戒备从未有一刻松懈。 就在腹中空空荡荡、空荡荡的饥涩感再次翻涌上来,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低沉咕咕声响时,沉寂已久的铁门,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凝滞的空气,白灵垂着的眼睫微颤,神色瞬间归于沉静,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锐利的警惕。 铁门应声推开,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守卫,周身裹挟着基地独有的冷戾寒气。只是今日的餐盘,却和往日截然不同,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反常。 这两日的吃食极尽敷衍,永远是寡淡的一个热乎小馒头、一碗稀薄见底的稀粥,偶尔搭配一小撮干涩发苦的咸菜,仅仅够勉强吊着性命。可此刻摆放在地面的餐盘,分量与质地都陡然升级。 两个饱满松软的白面馒头静静摆放着,一碗熬得浓稠厚实的白粥冒着淡淡的温热,最显眼的是旁边一小罐油亮醇香的肉酱,浓郁的肉香缓缓弥散在冰冷的空气里,在物资匮乏、人命如草芥的末世里,算得上是极为难得的优待。 守卫全程面无表情,放下餐盘后一言不发,没有指令,没有停留,转身便踏出囚室。厚重的铁门轰然合拢,清脆冰冷的落锁声落下,再次将她与世隔绝。 狭小的囚室内,只剩下淡淡的食物香气,与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冷铁锈的沉闷气息交织在一起,诡异又违和。 白灵静静伫立片刻,薄唇微微抿紧,唇线绷出一道冷冽克制的弧度。 第574章 换上! 她没有丝毫沉溺于温饱的松懈,上前俯身端起餐盘,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心底的警惕反而愈发浓烈。她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异样,随即垂眸低头,动作利落又迅速地进食,咀嚼吞咽的节奏极快,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而她的思绪,却在这一刻飞速疯狂运转,千头万绪在脑海中飞速串联、推演。 末世绝境,尤其是在这座等级森严、残酷诡异的秘密基地里,从无凭空而来的善意,更无无端降临的优待。 苛待是常态,改善必异动。 这两日的囚禁,基地对她始终是放任漠视、冷淡关押的态度,吃食潦草、无人问津,任由她在囚室里自生自灭。可今日突然破格改善伙食,增加分量、添上稠粥与珍贵肉酱,绝对不是突发的善心,只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定然是基地内部即将有动作发生。 或许是新一轮的人员筛查,或许是未知的任务派发,亦或是那些她猜不透、更可怖的“用人处置”安排。 一念及此,白灵眼底的细碎柔光彻底沉敛,只剩一片清明冷静。她快速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干净利落地清空餐盘,腹中的空虚被彻底填满,疲惫的身体也补足了久违的气力。 她挺直脊背,靠回冰冷的墙壁,胸腔里的心境已然全然不同。 处境依旧被动,依旧身陷敌营、任人掌控,但这突如其来的异常优待,就是她被困多日以来,等来的第一个变数。 她暗自攥紧掌心,压下所有浮躁与疑虑,心神高度凝聚。 机会藏在变局之中,既然基地即将异动,那这便是她被困囚笼、被动等待至今,唯一可以牢牢抓住的突破口。 无论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必须沉住气、稳住心神,精准把握这次机会,伺机而动,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温热的食物带来的些许气力刚刚沉落四肢,白灵后背刚贴上冰凉粗糙的墙面,尚未稳住身形,那道隔绝生死的厚重铁门,便再次毫无预兆地响起刺耳的吱呀声。 沉闷的金属嘎吱声骤然刺破室内的死寂,比上一次更加急促突兀,瞬间绷紧了周遭凝滞的空气。 白灵眸色骤然一凛,周身所有松懈的气息瞬间敛得干干净净,脊背挺直,指尖下意识微蜷,潜藏的戒备瞬间攀至顶峰。 这一次推门而入的,不止是方才那个神情麻木、宛若傀儡的守卫。 紧随其后,一道身形踏了进来,身姿挺拔,气场冷厉,全然不是底层守卫的漠然呆滞。那人进门的瞬间,阴冷的视线便直直锁在白灵身上,不带半分温度,裹挟着基地独有的压抑戾气。 没有多余的铺垫,那人抬手一甩,一件轻薄的衣物被随意抛掷而出,轻飘飘落在白灵脚边的冷硬地面上,布料落地的细碎声响,在此刻死寂的囚室里格外清晰刺耳。 “换上。” 男人的声音冷硬短促,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强势又刻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第575章 被当做玩物 话音落下,他抬眼扫过白灵,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审视,字字逼迫:“你只有五分钟时间。” 全程没有半句解释,不给人丝毫迟疑抗拒的机会。话音落罢,两人转身径直踏出囚室,厚重的铁门轰然砸合,沉闷的落锁声铿锵响起,再次将这片方寸之地封成密不透风的牢笼,隔绝了所有退路。 囚室内重归死寂。 白灵垂眸,目光沉沉落向脚边的衣物。 那根本算不上蔽体的衣裳,布料轻薄通透得近乎荒唐。是一套极简的抹胸纱衣搭配同款式纱质底裤,朦胧的轻纱堪堪遮掩方寸,布料单薄通透,毫无遮挡之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又廉价的光泽,裸露尺度极大,难堪又屈辱。 在遍地荒芜、人命卑贱的末世绝境里,在这座冰冷残酷、层层禁锢的囚笼基地中,这般轻薄露骨的衣衫,透着令人心底发寒的恶意与轻贱。 白灵静静凝视着地上的纱衣,沉默片刻,唇角忽然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那笑意不达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裹着刺骨的嘲讽与滔天的愠怒,是被肆意践踏尊严、被当作玩物摆弄的冷冽隐忍。 这群人费尽心思囚禁关押,假意优待松动她的警惕,到头来只为这般龌龊不堪的用意。 屈辱、愤怒、恶心层层翻涌在胸腔,几乎要冲破理智,可白灵眼底的戾气转瞬便被极强的冷静强行压下。 她心里透亮无比。 身陷敌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刻的执拗与抗争,只会换来无谓的折辱,毫无意义。 她想要逃离这座层层禁锢的诡异基地,想要彻底挣脱这片人间囚笼,第一步,便是走出这间困了她数日的囚室。 所有的委屈与屈辱,都只能暂时蛰伏心底。 白灵俯身,沉默地拾起那套轻薄的纱衣,没有丝毫拖沓,快速更换完毕。微凉的轻纱贴在肌肤上,身后的墙壁,带来刺骨的凉意,每一寸触感都在提醒着她此刻的狼狈与被动。 五分钟时限未至,铁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守卫的目光当即落在她身上,细细扫过她一身装束,见她乖乖依从、没有半分反抗抵触的模样,二人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满意。 这座基地关押的女孩大多刚烈执拗,动辄哭闹抗拒、激烈挣扎,总要费上一番拳脚教训才能安分。像白灵这般沉静顺从、干脆利落的样子,倒是省了他们不少功夫。 “走。” 守卫冷冷吐出一个字,转身迈步前行,语气里是惯有的强硬与驱赶。 白灵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敛去眼底所有锋芒与戾气,神色平静无波,步履沉稳地跟在二人身后,不慌不忙,不显慌乱,将所有的情绪尽数藏于眼底。 穿过狭长阴冷、灯光昏暗的走廊,一步步走出这座密不透风的囚禁大楼。 阔别多日的外界光线骤然倾泻而来,盛夏的日光炽烈刺眼,直直砸落在眼底,晃得人睁不开眼。 第576章 号 白灵下意识抬手,轻抵在眉眼处遮挡强光,微垂的眼眸快速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指尖缝隙间漏下的细碎光影里,她悄然快速扫视四周环境,将周遭的布局、守卫分布一一默默记在心底。 待视线彻底清明,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让她眸底微沉。 空旷的水泥空地上,静静立着一群年纪相仿的少女。 所有人都和她穿着一模一样的轻薄纱衣,单薄的衣衫让一个个身形无所遁形,在天光下显得格外脆弱狼狈。这群女孩大多垂着脑袋,肩膀紧绷蜷缩,双手下意识紧紧环抱在身前,死死护住自己,浑身都透着极致的别扭、羞耻与惶恐。 有人肩头微微颤抖,压抑的细碎啜泣声若有若无地弥散在空气里,明明身上没有任何皮肉外伤,却个个面色惨白憔悴,脸颊布满清晰交错的泪痕,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恐惧、无助与绝望,显然是在此之前,早已受尽了言语与尊严的折辱。 “站过去,队尾列队。” 守卫冷厉的呵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空地上压抑的寂静。 白灵轻轻抿紧干涩的唇瓣,压下心头层层叠叠的沉冷,不言不语,从容迈步上前,静静站在了队伍的最末尾,身姿挺拔,不似旁人那般惶恐瑟缩,在一众颓败绝望的少女里,显得格外沉静异类。 后续陆续还有少女被守卫从大楼里驱赶出来,皆是一模一样的装束,一模一样的狼狈姿态。有人抵不住羞耻拼命后退抗拒,却被身侧的守卫毫不留情地推搡踉跄,跌跌撞撞地落入队伍之中,细碎的哽咽与压抑的抽泣声愈发浓重。 待所有人尽数出列、队伍彻底站齐,空地上的气氛瞬间愈发凝滞紧绷。 人群前方,一道妖娆的身影缓缓走来。 是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妆容艳丽浓烈,眉眼间带着久经风月的市侩与刻薄。她身着一条极致张扬的高开叉长裙,裙衩高高劈至臀线边缘,稍稍一动便风光尽显,姿态轻浮又媚俗。 女人踩着细高跟,慢悠悠扭着纤细的腰肢,步履摇曳地行至队伍正前方。她的身后紧紧跟着两名身形魁梧的壮汉,二人面色凶悍,神情肃穆,各自手中稳稳托着一只银色金属托盘,托盘上整齐排列着一排排冰凉的黑色编号手链,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女人抬眼,慵懒又刻薄地扫过下方一众窘迫狼狈的少女,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审视货物般的挑剔与漠然。 两名壮汉上前一步,女人沉默俯身,挨个为队伍里的少女佩戴手链。 冰凉的金属环扣逐一锁上众人的手腕,咔嗒的落锁声清脆冰冷,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彻底钉死了众人的身份,将这群鲜活的人,化作了没有姓名、没有自由、任人挑选的编号物件。 很快,冰凉的金属触感扣上了白灵的手腕。 她垂眸望去,白皙纤细的手腕上,黑色手链工整贴合,冰冷的纹路间,赫然刻着个冰冷的数字——86号。 第577章 直戳眼窝 冰冷的金属锁扣刚死死卡在白灵的腕间,86号这淬冷的数字彻底烙印在肌肤之上,周遭凝滞的空气还裹挟着尊严被碾碎的窒息感,一场猝不及防的暴动骤然炸裂了死寂。 排在白灵身后、始终垂首隐忍的少女,在艳丽女人俯身审视手链编号、注意力全然落在前排的刹那,猛地抬眼,眼底蛰伏已久的决绝与孤注一掷的狠戾瞬间爆发。 她没有丝毫迟疑,身形骤然前倾,指尖绷成锋利的弧度,借着人群遮挡的死角,快如残影般精准戳向妖娆女人裸露的眼窝。 动作迅猛、刁钻,且毫无预兆。 “啊——!” 凄厉尖锐的痛呼骤然撕破空地的压抑氛围。艳丽女人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踉跄后退,双手死死捂住剧痛泛红的眼眶,精致艳丽的妆容瞬间扭曲变形,浓烈的胭脂水粉因剧烈的颤抖斑驳脱落,眼底的傲慢刻薄尽数碎裂,只剩彻骨的慌乱与暴怒。 千载难逢的空隙转瞬即逝。 少女得手之后没有半分恋战,身姿利落转身,根本不顾身后荷枪实弹的守卫,踩着裸露的水泥地面,身形灵巧如雀,一头扎进基地楼宇交错的死角巷道之中。 她对这片错综复杂的地形熟稔得惊人,七拐八绕,精准避开所有守卫视线与监控死角,纤细的身影在楼宇阴影与巷道缝隙间飞速穿梭,不过短短数秒,便彻底消融在层层叠叠的建筑阴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场一片哗然。 艳丽女人捂着刺痛不止的眼睛,指缝间隐隐泛起红意,疼得浑身发抖,气急败坏地厉声嘶吼,声音尖利刺耳,满是暴戾的怒意:“废物!还不快去追!调动所有巡逻岗,把人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遭值守的守卫这才猛然回神,神色大变,一部分人立刻提枪四散,朝着少女逃离的方向狂奔追捕,急促的脚步声、枪械碰撞的脆响杂乱交织,彻底打破了空地死寂。 白灵始终身姿挺直,立于队尾,面上依旧是一派沉静无波的漠然,唯有低垂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她静静望着少女消失的幽深巷道,心底了然。 绝非临时起意的冲动出逃。 这少女必然隐忍蛰伏了许久,无数次暗中观察、悄悄踩点,摸清了基地所有巷道布局、守卫轮岗规律与监控盲区,才敢赌上性命,抓住这唯一的破绽拼死一搏。 乱世炼狱,敢挣脱囚笼的人寥寥无几。 白灵心底无声轻叹,默许了这份微弱的希冀——但愿她能冲破层层禁锢,真正逃出生天。 几名壮汉连忙上前,搀扶着痛不欲生、怒火滔天的艳丽女人,狼狈地转身涌入身后的囚笼大楼,仓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余下一众身形单薄、衣衫狼狈的少女,僵立在空旷的水泥地上。 死寂被彻底打碎,压抑的窃窃私语细碎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细碎的呢喃、忐忑的换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带着隐秘又炙热的期盼,死死凝望着方才少女逃离的方向。 第578章 躁动的心 那道转瞬即逝的背影,是这座绝望囚笼里,众人窥见的唯一一束逃生微光,让深陷绝境的她们心底,悄然滋生出一丝微弱的、不甘认命的念想。 人心浮动,乱象渐生。 就在人群的骚动愈演愈烈之际,一道清浅淡然的身影,缓缓从不远处的林荫阴影中走了出来。 女人身姿清雅窈窕,气质与方才刻薄张扬的艳丽女人截然不同。一身素净穿搭格外惹眼,修身纯白长裤衬得身形挺拔利落,内里是简约的白色无袖底衣,外罩一件飘逸朦胧的浅灰色纱袍,质地轻柔,随着微风轻轻浮动,自带几分温婉疏离的气质。 她乌黑的长发未做繁复打理,仅用一根古朴素色木簪半束而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眼温顺柔和,周身不见半分戾气,看着纯粹又温婉。 她就静静立在那里,不催不躁,任由下方的少女们低声议论、心绪起伏,直到人群的骚动渐渐趋于平缓,才缓缓抬起纤细的手掌,轻轻拍了两下。 清脆轻柔的两声拍手,音量不大,却带着莫名的穿透力,让纷乱的人群瞬间噤声,所有细碎的私语尽数戛然而止。 女人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悲悯浅笑,嗓音轻柔软糯,温柔得近乎慈悲:“各位妹妹,好了,都安静些。” 她目光缓缓扫过一众衣衫单薄、满脸惶恐狼狈的少女,眼底盛满看似真切的怜惜,语气娓娓温柔:“我知道你们委屈,也知晓你们害怕,一个个真是可怜见的。大家安心乖乖听话,安分守己,便能少受许多磋磨,少遭不少罪过。” 温和的语调,柔软的言辞,听似体恤人心、百般宽慰,落在白灵耳中,却只觉得虚伪刺骨。 她垂着眼眸,心底无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敛尽所有情绪。 这番温柔说辞,哪里是什么宽慰救赎,分明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字字句句都在温水煮青蛙,麻痹人心、驯化顺从。 眼前的女人看似温婉善良、不染戾气,一副与世无争、心怀悲悯的白莲花模样,可身处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末世基地,身居高位、执掌管束她们的权责,何来纯粹的仁慈善意? 温柔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更深沉、更阴毒的禁锢与掌控。 安抚完众人,女人依旧维持着温和浅笑的模样,抬手轻抬,做出引导的姿态,声音轻柔舒缓:“都随我来吧。” 说罢,她率先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斜后方一栋更为规整肃穆的独栋大楼缓步走去。 一众心怀忐忑、心绪复杂的少女,不敢违抗,只能乖乖列队,沉默地跟上前去。 白灵压下心底所有的嘲讽与警惕,敛去眼底所有锋芒,身姿挺拔依旧,混在错落的人群之中,不显眼、不出挑,沉默低调地紧随队伍后方,步步跟着人流向前,眼眸深处,始终藏着从未松懈的戒备与算计。 一行人踩着冰凉坚硬的水泥阶梯逐级上行,楼道间的空气沉闷凝滞,混杂着消毒水的冷涩与基地独有的荒芜铁锈味,每一步落地的轻响,都在封闭的楼层里荡出细碎空寂的回音,无形的压迫感层层叠叠覆在众人心头。 第579章 不会跳舞 直至抵达三楼,前方紧闭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干净清冷的风扑面而来,与整座基地的阴浊格格不入,瞬间让所有少女脚步齐齐一顿。 眼前是一间空旷规整的房间,格局赫然是一间标准的练舞室。 房间两侧的墙壁镶嵌着通顶的落地明镜,镜面光洁透亮,毫无一丝划痕灰尘,清晰得能将屋内所有人的身影完完整整复刻、重叠,无数道倒影层层交错,瞬间放大了整间屋子的空旷与幽深。墙根下立着一排打磨光滑的银色舞蹈把杆,笔直规整,静静伫立在原地,带着早已被尘封的温柔规整感。 室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柔光透过高窗浅浅洒落,铺在平整的地面上,亮得温和静谧,没有半点囚笼的阴冷破败。 这般干净雅致的场景,在这座遍地荒芜、满是暴力与禁锢的末世基地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虚妄。 队伍里不少少女的脚步彻底滞住,原本紧绷麻木的脸庞上,悄然浮起一层恍惚的动容。她们眼底的戒备与惶恐慢慢褪去,只剩下细碎柔软的怀念,目光缱绻流连在冰凉光亮的把杆之上,指尖甚至下意识微微蜷缩,似是触碰到了久远的过往。 那是和平年代的碎片,是无灾无难、不必挣扎苟活的岁月,是她们早已被血腥、饥饿与囚禁碾碎的温柔过往。 曾几何时,她们之中有人也曾站在相似的把杆前,身姿轻盈,裙摆摇曳,拥有肆意鲜活、不受桎梏的人生。可如今,只剩满身狼狈、一身枷锁,徒留一场触不可及的旧梦。 细碎的怅然与酸涩,在少女们之间无声蔓延。 唯独白灵,始终清醒冷然。 她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剩深沉的审视与极致的冷静。视线缓缓扫过两面无边无际的镜面,掠过规整的把杆、干净的地面与透亮的高窗,将屋内每一处细节尽数收纳眼底。 这里太过整洁,太过安宁,干净得像是一处精心雕琢的幻境。 若是隔绝窗外死寂,剥离这座吃人基地的残酷底色,眼前这窗明几净的舞室,足以让人产生荒唐的错觉——仿佛从没有末世屠戮,没有囚笼禁锢,没有编号加身的屈辱,她们依旧是寻常岁月里鲜活自由的少女。 可白灵心底只剩刺骨的警惕。 她比谁都清楚,绝境之中从无无端的温柔虚妄。这般刻意营造的干净美好,从来不是馈赠,是基地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是裹着美好外衣的全新囚笼。 满室镜影层层叠叠,空气静谧得诡异。 这时,身侧那名书卷气的女子柔声开口,打破沉寂:“大家叫我莲姐就好。末世前有舞蹈功底的站左侧,其余人站右侧。”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违抗的秩序感。 少女们瞬间回神,不敢有半分迟疑,细碎脚步声错落响起,迅速依指令分列两队,人群顷刻泾渭分明。 白灵垂眸稍作思忖,抬步走到了右侧无舞蹈功底的队列中。基地刻意按舞蹈功底区分众人,用意再明显不过——是要她们跳舞。 只是这间诡异镜室、这座吃人囚笼,没人知道她们将要为谁献舞。看似温和的甄别,从不是优待,只会是另一场暗藏杀机的安排。 第580章 不给脸色就不懂 两队少女刚分立站定,门口倏然传来动静。 先前那个妖娆女人缓步现身,一只眼睛被厚厚的纱布层层遮盖,余下完好的眼尾染着刺目的绯红,平添几分暴戾妖冶。 她立在镜室门口,声线尖锐强势,不带半分温度:“不会跳舞的,跟我走!” 话音落下,队列里几道少女的神色骤然变幻,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懊恼与悔意。 白灵冷眼尽收心底。 方才分明有人刻意藏拙,故意谎称不会舞蹈,只想避开看似温和的莲姐。世人皆知明面上的凶狠最易提防,可在这吃人末世,往往是不声不响、藏而不露的人,才最是致命。不叫的狗,咬起人来最狠。 周遭空气愈发凝滞,镜面反光冰冷刺骨,将一室暗藏的危机衬得愈发深重。白灵随一众少女退出镜室,转入隔壁房间。 屋内陈设与方才如出一辙,四面冷镜林立,唯一不同的是墙边立着一排规整的舞蹈把杆没有安装到地上,冰冷的金属泛着森白的冷光,处处透着刻意规整的压抑。 妖娆的花姐径直落座在镜面前方的椅子上,指尖捻起一支细烟点燃。细碎的白烟袅袅升腾,模糊了她半张侧脸,唯独露在外边的那只眼,眼尾绯红,透着桀戾的漠然。 她漫不经心开口,嗓音慵懒又强势:“以后叫我花姐。” 话音顿了顿,烟雾随呼吸缓缓吐出,她抬眼扫过一众惶惶不安的少女,冷声吩咐:“按个头高低列队,站不下的自动从队尾顺延。” 一众女孩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动作,空气中弥漫着小心翼翼的迟疑与慌乱。 花姐夹烟的指尖轻抬,缓缓吐出一圈朦胧烟圈,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怎么?还要我亲自请你们?” 寒意瞬间裹挟全场。 女孩们脸色骤白,再不敢有半分犹豫,慌忙四散着挪动脚步,匆忙按照身高排起长队,细碎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花姐深吸一口烟,薄雾漫过她眼底的阴翳,望着这群被迫顺从的少女,语气满是鄙夷不耐,低嗤出声:“一群贱皮子,不给点脸色就不懂听话。” 冰冷的镜面倒映着众人僵硬惶恐的身形,整间屋子密闭压抑,无处可逃。 白灵混在队列之中,垂着眼敛去所有神色,心底的警惕如同紧绷的弦,丝毫不敢松懈。这座基地的每一个人、每一处布置,皆是藏着獠牙的陷阱。 死寂密闭的镜室里,少女们僵直列队,呼吸都压得极轻,紧绷的氛围沉甸甸悬在空气里。突兀的,一阵沉闷粗重的敲门声撞碎了满室死寂,力道冰冷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花姐眼皮未抬,只漫不经心地吐了口烟雾,淡淡颔首默许。 房门被径直推开,两道身形魁梧的黑衣壮汉踏步而入,身形挺拔凶悍,周身裹挟着基地守卫独有的冷硬戾气。二人一言不发,沉默推着一架铁质推车,车轮碾过冰冷的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单调刺耳声响,在密闭的房间里反复回荡,层层加剧了人心底的焦灼。 第581章 十分钟还是一夜? 推车上整齐叠放着无数磨砂金属托盘,规整得冰冷刻板,每一只托盘都泛着彻骨的寒意,折射出镜面细碎的冷光,透着毫无温度的机械感。 两名壮汉稳稳将推车停在花姐身前,身姿笔直,垂手伫立,浑身皆是肃杀的气场。 花姐夹着烟的指尖微微抬起,扫过眼前一排排冰冷的托盘,又冷眼掠过战战兢兢的一众少女,语气慵懒却带着刺骨的威压,命令道:“都过来,一人领一个。” 无人敢违逆半分。 一众少女心怀惴惴,蹑手蹑脚地上前认领托盘,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便下意识攥紧,心底的惶恐愈发浓重。 “拿好。”花姐烟蒂将燃殆尽,火星明灭间,她眼底的讥讽与冷戾尽数显露,字字冰冷落地,“接下来几个小时,端着托盘反复练习。手不准抖、盘不准晃,一旦洒出半点,后果自负。” 这间镜室彻底隔绝了外界,没有时钟,没有天光变化,四面冷镜封死了所有缝隙,连时间都仿佛被一同禁锢、抹杀。 自此,无尽枯燥且煎熬的机械练习正式开始。 所有人双臂平直端起托盘,保持着僵硬的标准姿势,一遍遍重复抬手、稳身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冰冷的金属重量持续压在掌心、腕骨上,沉沉的力道不断累积、下坠,死死拉扯着筋骨。 时间失去了所有刻度,没人知道过去了十分钟,还是整整一夜。 密闭的房间里,只有少女们细微的喘息、僵硬肢体的轻颤,以及镜面无声的倒映,一遍遍复刻着众人狼狈又煎熬的模样。 白灵始终垂着眸,敛尽所有情绪,死死咬紧牙关撑着。起初她还能勉强稳住手臂,可日复一日、时复一时的机械重复,让酸胀与麻痹顺着腕骨蔓延至整条手臂,最后浸透四肢百骸。沉重的钝痛反复啃噬着神经,掌心早已被冰冷的金属冻得发麻,指尖控制不住地开始细微颤抖,顺着手臂一路蔓延,托盘边缘随之轻轻晃动,细微的震颤让她心头时刻悬着一柄利剑。 头昏脑胀的眩晕感层层席卷而来,眼前的镜面重叠晃动,密密麻麻的冷光晃得人视线发虚、心神俱疲。汗水顺着额角悄然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落,她却连抬手擦拭的空隙都不敢有分毫。 所有人都在无声硬扛,满室只剩死寂的煎熬,压抑得让人近乎窒息。 就在众人濒临极限、肢体早已不受控制地僵硬酸痛时,花姐终于掐灭了烟蒂,声线冷淡慵懒,不带一丝温度地终止了这场折磨:“行了,就先这样。” 话音落罢,她率先起身,裙摆扫过地面,不带一丝留恋地转身离去,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合拢,隔绝了镜室所有的压抑气息。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极致的酸痛瞬间席卷全身,一众少女浑身脱力,手臂重重垂下,掌心早已印下深深的托盘压痕,指尖依旧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白灵混在队伍末尾,随众人麻木地列队下楼。 第582章 实木托盘 踏出密闭镜室的刹那,没有天光倾泻,头顶只剩一片厚重浑浊的灰蒙蒙雾气,沉沉笼罩着整片基地。末世的天空从来没有澄澈的白昼,更无星月点缀的黑夜,终日是这般死气沉沉的暗灰,压抑、荒芜,看不到一丝生机。 她心底无声一叹。 这就是末世,连天空都吝啬给予人间半点温柔,星辰绝迹,昼夜混沌,只剩无尽的晦暗与囚笼。 回到集体宿舍,众人早已身心俱疲。往日里大家尚且会勉强靠墙歇息、维持几分体面,此刻所有人都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白灵再不讲究分毫整洁,无视冰凉粗糙的地面,径直侧身躺倒,四肢舒展的瞬间,浑身紧绷的筋骨终于得以片刻松懈。 日子便在这般颠倒的折磨里悄然流逝,一晃便是两日。 基地的规则诡异又残酷:白日强制所有人昏睡休憩,夜色降临时,便准时被唤醒,前往镜室重复无休止的托盘稳姿训练。枯燥、严苛、无尽重复,没有尽头,没有期限,仿佛这场训练会永远持续下去,磨平所有人的意志与棱角。 白灵日日在心底揣测、紧绷警惕。她太清楚基地这群人的手段,这般日复一日、毫无意义的极致严苛训练,绝非单纯的折磨,必然是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就在她暗自思忖、心神紧绷之际,今日的待遇却陡然出现了破天荒的变化。 夜色降临,训练结束后,有人送来物资:一盆冒着淡淡温热的清水、一方干净柔软的布帕,还有一份远超往日规格、极其规整精致的餐食。 白灵垂眸看向眼前的饭菜:一碗粒粒饱满的白米饭,一块约莫十厘米见方、肥瘦均匀的紧实肉块,还有一碗清亮入味的热菜汤。 在物资匮乏、生存为艰的末世,在这座向来刻薄压榨、苛待所有人的基地里,这样温热、足量、精致的一餐,根本不是寻常休整的待遇,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温存铺垫。 指尖轻触温热的碗壁,暖意微弱,却让白灵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眸光沉静,眼底掠过一丝通透的冷冽,心底无比清晰:连日来昼夜不休、近乎残酷的托盘稳姿训练,今夜,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一夜短暂的温热餐食终究是镜花水月,那点转瞬即逝的暖意,不过是深渊递来的诱饵,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在短暂松懈后,坠入更深的惶恐里。 夜色再度笼罩整座封闭基地,刺耳的集合哨声准时刺破死寂,冷硬的声响砸在每一寸墙体上,敲得人心头发紧。 一众少女敛了所有神色,敛声屏息列队随行,踩着冰凉的水泥地面,默然登上通往三楼的阶梯。 今日的三楼镜室,气氛较之往日更沉、更冷。四面落地冷镜依旧静默伫立,倒映出一排排面色惨白、眼底藏满惶惑的人影,镜面叠影重重,虚虚实实间,更添虚妄诡谲的压抑。 没有人见到熟悉的磨砂金属托盘。 取而代之的,是靠墙整齐罗列的清一色实木托盘。 第583章 跟上 深褐色的实木质地厚重密实,边角打磨得光滑规整,没有金属的刺骨冰凉,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滞重感。木质哑光敛去了冷镜的细碎寒光,可这份反常的温和,远比往日冰冷的铁器更让人头皮发麻。反常即妖,这座吃人般的基地,从不会凭空给予任何人舒适。 少女们心头齐齐一沉,列队的身形下意识又绷紧了几分,呼吸再度压至极致,无人敢出声,只剩满室死寂流淌。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之际,一抹熟悉的烟火微光,骤然在队伍前方亮起。 花姐倚在镜边的阴影里,指尖娴熟捻着一支细烟,火苗短促一闪,细碎的火星在昏暗的镜室里明灭明灭,映得她半张脸隐在暗影,半张脸覆着冷白的烟光,眉眼间尽是久经人事的漠然与狠戾。 青烟袅袅升腾,缓慢弥散在凝滞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烟火焦味,压得整间屋子的窒息感愈发厚重。 她浅浅吐出口薄雾,烟圈缓缓散开,慵懒的语调裹着彻骨的威慑,缓缓响起,字字砸在人心尖上:“连日的苦训,就是为了今日。” 夹烟的指尖微抬,扫过一众屏息凝神的少女,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冰冷的审视:“今天都把手臂给我稳住,屏住气息,半点差错都不许出。” 话音稍顿,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阴狠的冷哼,尾音带着致命的警告:“谁要是敢出一点状况,坏了规矩……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没有直白的惩罚,可这轻飘飘的半句留白,比任何酷刑宣告都更让人胆寒。连日来的折磨历历在目,所有人都清楚,基地的“后果”,从来只有血肉淋漓的下场。 无人敢应声,满室只剩青烟浮动的微响,所有人的脊背彻底绷成了直线,四肢僵硬,心神俱震。 花姐将烟随意衔在唇间,直起身板,裙摆轻扫地面,不带多余废话,转身便带头朝外走去。 “跟上。” 冷淡两个字落下,便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一众少女不敢耽搁,两两列队,乖乖紧随其后,脚步轻缓却僵硬,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被动跟着前方的黑影前行。 长廊灯光昏暗斑驳,惨白的灯光忽明忽暗,将一行人影子拉得颀长扭曲,重重叠叠铺在地面,像一串被禁锢的亡魂。 花姐走在最前,步伐不急不缓,低沉的告诫声顺着长廊传来,冷硬又严苛:“记住规矩。待会儿路上,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嘴巴闭紧,眼睛平视,老老实实走路。” “但凡敢多瞟一眼、多问一句,下场不用我多说。” 严苛的规矩像一道枷锁,牢牢套在每个人身上。 队伍默然前行,一步步远离这个三楼的镜室,朝着基地深处下行。 周遭光线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阴冷,原本凝滞的风里,渐渐掺了一丝地下独有的潮湿霉味,沉闷又腐朽,钻入鼻腔,让人胸口发闷。 第584章 地下十层 白灵垂着头,长睫死死敛住眼底所有情绪,面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藏着极致的警惕与凝重。 她不动声色,脚步平稳地跟随着队伍,心神却高度紧绷,清醒的思绪层层下沉,在心底默数着每一层阶梯。 一楼。 二楼。 三楼。 层层向下,远离地面,远离那片终日灰蒙蒙的晦暗天空,彻底坠入基地的地底深处。 嘈杂彻底被隔绝,周遭只剩一行人轻浅的脚步声,在幽深空旷的下行楼道里反复回响,空洞又诡异。 她的心底数字从未停歇,一层一层,稳步递增。 六层,潮湿感愈发浓重,墙面渗出细密的冰凉水汽; 八层,周遭彻底没了一丝光亮,只剩应急灯幽幽的冷绿光; 九层,空气滞重得让人难以呼吸,腐朽的地底气息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直至—— 十层。 心底的数字稳稳落定的刹那,白灵的心,彻底沉入了万丈冰渊。 地下十层。 这是整座基地最深、最隐秘、从未有人踏足的禁地,是所有规则与折磨的终点,是掩藏在无尽枯燥训练之下,最阴森、最虚妄的地狱囚笼。 连日无休止的托盘稳姿、熬断筋骨的极致训练、暴风雨前的温存优待,所有铺垫,尽数在此刻有了答案。 幽暗的地底楼道尽头,一扇厚重的漆黑铁门,静静伫立在沉沉阴影之中,冰冷坚硬的门板,锁死了所有未知的恐惧,也锁死了所有人最后的退路。 地下十层的寒意,是浸透骨血的冷。 不同于上层楼道仅有的阴凉潮湿,这里的风是死的,是闷在万丈地底、经年不见天日的腐寒,死死裹住每一寸肌肤,顺着衣领、袖口钻遍四肢百骸,冻得人皮肉发僵,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土腥与腐朽气息,压得胸腔发胀发闷。 没有人能逃。 白灵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收紧,心底一片冰凉通透。从踏入这座封闭式基地的第一天起,她就看透了这密不透风的囚笼桎梏。整座地下十层没有半寸电梯轨道,唯一连通上下的只有这条盘旋往复的步行阶梯,陡峭狭长,无路可绕。纵使有人疯了一般冲破队列、甩开身前所有人狂奔而上,终究只是徒劳。 阶梯之上,每层关口都荷枪实弹的守卫层层把守,铁丝网封锁所有死角,明暗哨死死盯住每一处通道,没有任何一丝漏洞可钻。 更何况,她入基地时日尚短。日复一日,她和所有人一样被禁锢在无窗的狭小单间里,不见昼夜,不见天光,除了固定集训与集合的路线,根本没有半分机会游走探查,摸不透这座地底炼狱的半分布局。所有退路、所有侥幸,从一开始就被彻底封死。 身后一众少女也渐渐察觉到深入地底的绝境,紧绷的身躯愈发僵硬,细碎克制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没人敢说话,只剩鞋底碾过冰冷水泥地的轻响,在空旷死寂的地底楼道里空洞回荡,声声催人心慌。 第585章 抽签 花姐依旧走在队伍最前方,高跟鞋踩出的声响冷硬规整,穿透沉沉幽暗,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行至漆黑铁门侧面一处隐蔽拐角,视野骤然开阔,眼前是一片昏暗空旷的后台区域。 这里像是被隔绝出来的缓冲暗间,墙面斑驳泛黄,爬满深色潮湿霉斑,头顶老旧的白炽灯电压不稳,光线忽明忽暗,摇摇晃晃的光影将众人的影子扯得破碎扭曲。四周堆放着不知名的老旧物料,蒙着厚厚的灰尘,死气沉沉地堆砌在角落,透着被废弃、被压抑的荒芜阴森,空气里的滞重感比楼道中更甚。 花姐缓缓驻足,慵懒地转过身,静静看向列队站定的少女们。昏暗灯光落在她脸上,明暗交错间,衬得她本就漠然的眉眼愈发阴鸷,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淡漠与冷酷。 紧随她身侧的两名黑衣壮汉身形魁梧,浑身绷着冷硬的肌肉,面色凶悍,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压迫感。其中一人抬手,将一只黑漆漆的立式抽奖箱重重搁在地面上。 木箱落地发出沉闷的“咚”声,厚重沉钝,砸在空旷的暗间里,也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尖上,惊得众人心脏骤然一缩。 那箱子通体漆黑,表面粗糙暗沉,边角硬朗冷硬,看不出任何纹路标识,密闭的箱体像是吞尽了所有光亮,透着一股吉凶难测的诡异。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可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基地里,任何未知的抉择,从来都等同于致命的赌注。 死寂彻底笼罩整片后台。 所有人屏气凝神,脊背绷得笔直,头皮阵阵发麻,惶恐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却无一人敢乱动分毫。 花姐眸光淡淡扫过瑟瑟紧绷的一排人影,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刺骨的笑意,声音不高,却带着碾碎一切反抗的威慑力,在死寂的暗间里缓缓响起: “一个个轮流上前,每人抽一张。” 她顿了顿,目光骤然沉下,语气裹着淬毒般的警告,字字冰冷锋利,砸得人心神俱颤: “都给我仔细着点。待会儿无论抽到什么、见到什么,都把眼睛管住、性子收住。” “切记,安分守己,规规矩矩。谁敢失态、谁敢莽撞,冲撞了这里的客人——” 尾音拖得极缓,裹挟着无尽阴狠的留白,那未说出口的后果,远比直白的酷刑更让人胆寒。 “你们,担不起这个代价。” 死寂的暗间里,那道冰冷的话音落地许久,没有任何人敢率先动弹。 忽明忽暗的白炽灯摇晃着,破碎的光影落在每个人惨白僵硬的脸上,将眼底藏不住的恐惧照得一览无余。地底的腐寒依旧丝丝缕缕浸透皮肉,此刻混杂着未知的惊惧,冻得一众少女四肢发麻,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无人敢违逆花姐的命令。 最前排的少女咬着泛白的下唇,双腿紧绷着迈出沉重的一步。她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直视那只漆黑诡异的抽签箱,颤抖的指尖探入箱体,指尖触到纸质签条的刹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抖。 抽出的瞬间,命运便已落定。 第586章 清茶与酒 没人知晓签文的规矩,无人懂得优劣之分,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这座地底十层的囚笼里,没有侥幸,没有恩赐,无论抽到什么,都是身不由己的桎梏。 少女们依次上前,一个个沉默抽签,动作机械又僵硬,全程鸦雀无声。压抑的喘息声、指尖摩擦签纸的细碎声响、还有心脏剧烈跳动的闷响,填满了空旷阴森的暗间,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都被死寂无限放大,压得人喘不过气。 旁边的黑衣壮汉面无表情地值守,手中托着一排排陈旧素白的瓷盘与细口瓷壶,神色凶悍漠然,冷眼核对每一张签条,精准分配着对应的物件。 有人抽到清茶,素白瓷壶盛着澄澈的茶水,水汽微凉,毫无温度;有人抽到烈酒,透明酒液在盘中的小盏里轻轻晃动,沉凝着凛冽晦涩的气息;还有人分到切好的罐装水果,果肉浸泡在微凉的糖水里,色泽鲜亮,却衬得这份奢靡格外诡异荒唐。 形形色色的物件,对应着未知的雅间与陌生的客人,没人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境遇。抽到烈酒的少女指尖死死攥着盏沿,指节泛青发白,眼底盛满惶恐与不安,却只能死死咬着牙稳住手臂,不敢洒出半分;分到茶水的人垂眸敛神,浑身绷得笔直,一副听天由命的麻木模样。 短暂的抽签分派落幕,整间暗间依旧死寂沉沉。 一众少女双手端着托盘,身姿僵硬挺拔,敛尽所有神态与情绪,像一群被操控的木偶,循着既定的路线,低着头鱼贯而出。长长的队伍无声前行,鞋底蹭过冰冷的水泥地面,细碎的声响连绵不绝,在幽暗的长廊里悠悠回荡,衬得地底的氛围愈发森冷压抑。 白灵站在队伍中段,稳稳端着手中的托盘。 她的托盘最为繁复,一方瓷碟里码着规整的袋装瓜子,粒粒饱满,干净规整;另一方白瓷盘盛放着时令鲜果,果肉剔透,色泽温润;最侧旁立着一把素面细口茶壶,壶身微凉,内里清茶沉静无波。 不同于旁人或惶恐或麻木的失态,白灵眉眼沉静,面色平淡无波,可垂在托盘边缘的指尖,依旧保持着极致的紧绷。她敛去眼底所有的思绪,将所有的警惕与揣测尽数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方才花姐提前告知的路线清晰烙印在脑海中,避开了错综复杂的幽暗岔道,绕过层层封锁的回廊,一路通向地底十层最深处、最为隐秘的一片雅间区域。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寒意便愈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压抑的暖意,空气中腐朽的土腥气被淡淡的熏香覆盖,可这份刻意营造的温和,远比冰冷的楼道更让人毛骨悚然。死寂的长廊里,唯有她们一队人静默前行,两侧房门紧闭,听不到半点声响,却让人清晰感知到门后藏匿的、深不可测的窥探目光。 不多时,白灵依照路线指引,停在了最深处一间雕花实木雅间门前。 深棕木门厚重沉敛,隔绝了内外所有气息,门板纹路暗沉,透着不容窥探的私密与威严。 第587章 南城 周遭彻底静了下来,身后队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各自奔赴不同的房间,独留这片区域,死寂得落针可闻。 白灵微微敛眸,抬手屈起指节,轻叩在冰凉的木门上。 三下轻响,节奏规整,不疾不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短暂的静默过后,门内终于传来一道低沉慵懒、裹挟着淡淡磁性的男声,音色清泠,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缓缓穿透门板: “进来。” 厚重的雕花木门应声微启,一缕浅淡绵长的熏香裹挟着温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她满身沾染的地底阴寒。 室内光线柔和晦暗,暖黄的壁灯嵌在深色墙板之间,晕开一片朦胧慵懒的光影,将周遭冷硬的木质陈设衬得愈发奢靡隐秘,与外面死寂冰冷的长廊,俨然是两个割裂的极端。 白灵垂着眼帘,睫羽敛尽所有锋芒,身姿端得笔直,步履轻缓且规整地迈入房间。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细碎声响,密闭的雅间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微响。 她目不斜视,无视室内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径直走向靠墙的精致实木小几。指尖轻稳托住托盘边缘,俯身缓缓将繁复的茶点器皿一一落定。瓷盘与木面轻触,未发出半分异响,袋装瓜子、剔透鲜果与沉静清茶规整排布,分毫不乱。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身形微微后撤,依着地底囚笼的规矩,安静伫立在房门侧边的阴影里。脊背绷得挺直,周身气息温顺安分,看似全然顺从,垂落的指尖却始终暗藏紧绷,每一根神经都处于极致的戒备状态,默默将室内的格局、两人的气息尽数收入眼底。 死寂须臾,一道轻佻戏谑的男声骤然划破静谧,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 “哟!今天送来的这妞,倒是比以往那些顺眼多了。” 这道话音轻浮张扬,带着末世里恃强凌弱的随意与轻慢,透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话音刚落,室内便响起另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音色冷冽通透,不带半分情绪,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淡淡开口制止: “慎言。” 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慑人的疏离威严,仅仅两个字,便压下了方才所有轻佻的氛围。 那戏谑的男声非但不惧,反倒低低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散漫,继续开口调侃: “大哥,都这末世世道了,你倒是自律得快要出家。放眼整个南城,但凡有你这般实力地位的人,身边哪个不是围着一堆莺莺燕燕、左右逢源?何必活得这般刻板无趣。” 这话落下,那道清冷沉冷的男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密闭的雅间再次陷入沉寂,无声的对峙在暖熏的香气里悄然蔓延。一人轻佻肆意,一人淡漠疏离,截然不同的两种气场交织缠绕,压得整个房间的氛围愈发凝滞压抑。 第588章 跟了我 立在门边阴影里的白灵始终低垂眉眼,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全然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只做安分听话的笼中少女模样。可心底早已悄然警醒—— 这间雅间里的两个人,身份地位悬殊,性情天差地别,而这位沉默寡言、气场凛冽的“大哥”,才是这间房里真正掌控一切的掌权者。 暖香氤氲的密闭房间尚且凝滞着无声的对峙,没过多久,窗外便悠悠飘来一阵繁复靡丽的器乐声。 丝竹管弦交织缠绕,婉转悠扬的曲调层层叠叠透过雕花窗棂渗进来,温柔雅致,一派歌舞升平的闲适光景。 白灵始终垂首立在墙角阴影,纤长的睫羽一动不动,半点目光也未曾施舍给窗外的浮华景致。心底却只生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真是荒唐又讽刺。 外面是丧尸横行、尸骨遍野的废土人间,是永无宁日、挣扎求生的末世绝境,人命贱如草芥,存活已是奢望。可这深埋地底的十层囚笼里,依旧醉生梦死,奢靡享乐分毫未减,将乱世的荒寒与残酷隔绝得干干净净,腐朽又虚妄的繁华,令人作呕。 绵长的乐曲婉转落幕,余音袅袅在室内缓缓消散。 下一秒,那道散漫轻佻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惯有的颐指气使与居高临下的漠然,突兀打破静谧: “杵在角落里装什么木头?还不快过来给我剥葡萄皮。” 白灵下颌微收,后牙槽骤然死死咬紧,一股屈辱的涩意顺着胸腔缓缓上涌。 可她面上依旧是一副温顺木讷的模样,眉眼低垂,不露半分戾气与抵触。身姿平稳上前,屈膝俯身拾起一旁闲置的蒲垫,轻轻铺在冰凉的地板上,动作娴熟规整,是连日严苛训练打磨出的、毫无差错的服从姿态。 她依着地底囚笼的规矩端庄跪坐落地,指尖拾起盘中颗颗饱满剔透的青提,垂眸凝神,慢条斯理地剥离轻薄的果皮。 嫩白的果肉裹着清甜汁水,刚剥去一层薄皮,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便骤然探了过来,不由分说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轻佻又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径直将她捏着果肉的手,连带着果肉一同送向男人唇边。 温热的触感擦过指尖,白灵心头微凛,下意识抬眼,第一次正视起眼前这名肆意妄为的男人。 他生得一副极具蛊惑力的皮囊,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弧度缱绻多情,眼角一颗细小的朱砂痣点缀其间,平添几分勾魂夺魄的艳色。鼻梁高挺立体,唇色是末世里极为少见的殷红明艳,轮廓精致张扬,眉眼间尽是散漫不羁的意气。 白灵心底暗自沉吟。 这般红润气色、充盈血色,在资源匮乏、伤病遍地、人人面色蜡黄憔悴的末世里,属实难得,可见此人在这地底囚笼中,地位尊崇,衣食无忧,过得极为滋润。 须臾,那张艳红薄唇轻启,溢出一如既往不着调的戏谑语调,尾音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怎么?看呆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语气轻浮挑逗:“既然这么爱看,不如干脆弃了伺候人的活,跟了我?” 第589章 变异晶核 白灵心神瞬间收敛,迅速压下眼底所有审视与波澜,飞快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无语与冷嗤。 这人当真是极度自恋。 她缄默不语,不接话、不回应,指尖动作不停,依旧垂着头专注地剥着手中的葡萄,姿态恭顺安分,仿佛对他的撩拨全然无感。 男人见她油盐不进、毫无反应,只一味木头似的顺从,顿时觉得无趣,低啧一声,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周身散漫的兴致淡了大半。 白灵动作利落将盘中鲜果逐一剥净,规整摆放妥当,便悄无声息地起身,退回门边原本的阴影位置,重新垂手伫立,完美复刻出温顺卑微的侍从姿态。 室内二人的注意力早已重新落回彼此的博弈之中,无人再将目光放在她这个不起眼的笼中棋子身上。 借着这片无人关注的阴影掩护,白灵方才敢极其隐晦、极快地抬眼,透过雕花窗格向外望去。 这间雅间地势极高,视野开阔,刚好能俯瞰下方整座地底巨型拍卖场的全貌。 窗外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与室内的死寂压抑截然不同。下方的拍卖台四周围满了人影,喧嚣的竞拍声此起彼伏,穿着规整制服的拍卖师站在高台中央,声情并茂、唾沫横飞地介绍着台上的拍品,氛围狂热而躁动。 随着拍卖师抬手示意,遮盖展台的红色绒布骤然应声撤落。 展台中央,一枚通体澄澈、萦绕着淡淡寒雾的晶石静静陈列着,在璀璨灯光的映照下,流转着细碎莹白的寒光,丝丝凛冽的凉意仿佛隔着空气都能扑面而来。 白灵瞳孔微缩,心底狠狠一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是中高级冰系变异晶核! 她深知末世变异怪物的层级规律:高阶变异怪物早已滋生出完整自主意识,而即将突破高阶的中顶级变异怪物,也已然孕育出朦胧的灵智,警觉性、战斗力、逃生能力都远超普通变异怪物,猎杀难度呈几何倍数暴涨。 寻常基地能斩获低级、中级晶核已是不易,这般近乎高阶的顶尖晶核,有价无市,极为珍稀。 白灵心头沉沉一紧,心底的戒备与忌惮瞬间拉满。 这座隐匿在地底十层的神秘势力,远比她预估的更加恐怖、更加雄厚。 能猎杀这般级别的变异巨兽,足以证明他们手中掌握的武力、装备与战力,根本不是普通幸存者基地能够抗衡的。 看似奢靡荒淫的温柔囚笼之下,藏着的是深不可测、令人胆寒的绝对实力。 楼下狂热的竞拍声一浪高过一浪,层层叠叠顺着窗缝涌进静谧的雅间。此起彼伏的加价铿锵落地,每一次报价都代表着足以让普通幸存者基地疯狂的资源,将拍卖场的氛围推至顶点。 暖香缭绕的房间里,一时只剩窗外沸反盈天的喧嚣。 方才还散漫戏谑的桃花眼男人,此刻脸上的轻佻悉数褪去几分,眉峰微蹙,眼底浮出一丝按捺不住的焦灼。他侧头看向身侧始终默然静坐的清冷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催促,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第590章 木头,聒噪 “大哥,你怎么还迟迟不加价?” 他视线扫过窗外展台那枚泛着寒雾的冰系晶核,语气愈发急迫,藏着旁人不知的顾虑:“这枚中高级晶核何其难得,一旦被底下其他势力抢先拍走,小棠姐那边的伤势,就再也没有稳妥的转机了。” 这话落地,静坐的黑衣男人终于有了动静。 他周身依旧裹挟着化不开的冷寂威压,眉眼淡漠无波,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看不出丝毫情绪起落。只淡淡侧眸,轻飘飘扫了身旁急躁的男人一眼。 那一眼沉静凌厉,自带慑人的气场,无需言语便压下了对方所有的焦躁与急切。 良久,他薄唇未启,骨节修长的大手缓缓抬起,指尖轻屈,精准叩响了桌案旁一枚小巧的鎏金铜铃。 “叮——” 一声清脆空灵的铃音骤然漾开,穿透窗内暖靡的静谧,直直压过楼下滔天的喧哗。 不过短短一声轻响,方才还沸反盈天、争相加价的巨型拍卖场,竟在瞬息之间死寂一片。 所有此起彼伏的报价声、议论声、喘息声尽数戛然而止,全场落针可闻。 这是地底十层不成文的绝对铁律。 顶层雅间的鎏金铃响,便是最高掌权者的示意。无论台下竞价抬出的价格已然攀升到何种地步,只要铃声落下,这位幕后之人,便自动以各位给出的竞拍价高出一成的代价,稳稳拿下这件拍品,无人敢争,无人能抢。 白灵立在阴影之中,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收紧,心底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她比谁都清楚,末世崩塌之后,世俗货币早已沦为废纸,彻底失去流通价值。如今地底的交易,全以稀缺物资、武器弹药、医疗药剂、生存粮草等价置换,每一笔竞价,堆砌的都是实打实、能救命的珍贵资源。 即便是其他包厢里坐拥势力、手握海量资源的贵客,也纷纷压下了心底的觊觎。一枚中高级冰系晶核固然珍稀,可若是为了一件物资,无端得罪其他的势力也是实在不划算,便是得不偿失的愚蠢行径。一时之间,整座拍卖场死寂沉沉,只剩空气里残留着方才狂热竞价后未散的燥热,衬得这份死寂愈发压抑慑人。 静谧的雅间内,方才焦灼催促的桃花眼男人彻底没了之前的急迫,浑身松快下来,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纨绔、不着调调的模样。他懒懒倚在雕花软榻上,眉眼间带着几分随性的不耐,冲着门外扬声开口,语气轻佻又随意: “去吧,木头。赶紧给小爷把东西拿来。”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榻边精致的软垫,絮絮叨叨地补充叮嘱,语调带着几分刻意的聒噪:“手脚轻些,仔细捧着别磕碰坏了,也别磨蹭耽误时辰,若是伤了半点品相,仔细你的差事。”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冷沉、裹挟着彻骨寒意的男声便淡淡横插而来,寥寥二字,便压断了他所有碎碎的念叨。 “聒噪。” 第591章 事与愿违 黑衣男人依旧端坐不动,挺拔的身形浸在暖香与浅淡光影里,周身冷寂威压分毫未减。他眉眼淡漠清冷,漆黑瞳孔里无半分波澜,只是余光淡淡扫了身侧人一眼,那极致的沉稳与凛冽,瞬间衬得身旁的散漫纨绔愈发跳脱。 立在角落阴影里的白灵骤然回神,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心底积攒的沉甸甸的惊惧与忐忑尽数化作如释重负。 白灵敛稳纷乱心绪,轻手轻脚的出了门,脚步未作停顿,熟稔穿过层层幽暗回廊,片刻便抵达拍卖场后台。后台值守之人皆是看惯规则的老手,知晓顶层雅间的号令无人敢违逆,不敢耽搁半分,迅速将物件交割于她。 那枚珍稀的冰系晶核被妥帖盛在一只厚重的古朴木盒中,盒身纹理暗沉,久经摩挲打磨,泛着温润陈旧的哑光。即便木盒严丝合缝,隔绝了内里光景,指尖触碰到木质表面的刹那,一缕沁骨的凉意依旧顺着指腹丝丝缕缕渗透开来,顺着血脉蔓延四肢,自带冰系异能晶核独有的凛冽寒气,无声昭示着内里物件的珍贵。 白灵垂手捧着木盒,将盒身稳稳贴在掌心,步履沉稳地折返归途。廊道光影昏晦,壁灯投下斑驳细碎的暗影,四周静得只剩她浅浅起落的脚步声。 行至半途,一阵细碎凄婉的女子呜咽,突兀刺破了周遭的死寂。 那哭声压得极低,裹着浓重的恐惧与绝望,断断续续的求饶声顺着阴冷的风隙飘来,微弱却清晰,在空旷的回廊里格外刺耳。 白灵脚步骤然顿住,秀眉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审慎的迟疑。 地底十层鱼龙混杂,是非遍地,在这里最稳妥的生存法则便是独善其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眼下身负顶层雅间的差事,万万不能出半点纰漏,一旦卷入无端纷争,轻则惹上麻烦,重则性命堪忧。 她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屏息驻足,打算待这阵声响散去、一行人走远后,再继续前行。 可事与愿违,那悲戚的哭求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近,拖拽、踉跄的声响清晰可闻,带着步步逼近的压迫感,彻底封死了她绕行的余地。 白灵心底沉沉一叹,不敢多做犹豫,身形极快一侧转,悄无声息闪身躲进身侧无人的岔路阴影里,脊背紧紧贴住冰凉的石壁,敛尽周身所有气息,屏住呼吸,敛眸静待。 阴影遮去了她大半身形,她微微抬眼,透过昏暗的光影缝隙,朝主廊道望去。 下一瞬,一幅残酷粗暴的画面猝然撞入眼底。 是刀疤李四。 那张素来凶悍阴戾的脸上毫无半分怜悯,神色狰狞暴戾,单手狠狠攥着李薇儿的发丝,粗暴地拖拽着她往前疾行。李薇儿发髻散乱,发丝狼狈地铺散开来,整个人被扯得头颅后仰,身子踉跄拖地,方才的呜咽哭求早已破碎不堪,只剩压抑极致的绝望颤抖。 紧随其后,两名身形魁梧的壮汉一左一右,死死押着动弹不得的张强。一块粗布蛮横堵住了他的嘴,将所有嘶吼与怒骂尽数锁在喉间。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根根暴起,脖颈绷出狰狞的弧度,浑身剧烈挣扎着,却被壮汉死死禁锢,分毫无法挣脱,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不甘。 第592章 是你?! 一行人步履仓促、气势汹汹,带着地底最野蛮的戾气,径直从白灵藏身的岔路口前匆匆掠过,脚步声沉沉,渐渐消失在廊道深处。 直到彻底听不见一行人动静,周遭重新落回死寂,白灵紧绷的肩背才骤然一松,悬在心口的巨石缓缓落地,悄无声息吐出一口憋滞的浊气。 她抬眸确认廊道无人,即刻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掌心依旧稳稳护着那只微凉的古朴木盒,不敢耽误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澜,快步朝着顶层雅间的方向疾步走去。 周遭死寂沉沉,阴冷的廊风卷着石壁深处的潮气掠过脚踝,方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弛。白灵压下胸腔里残余的波澜,指尖始终稳稳扣着那只微凉的古朴木盒,步履轻快却谨慎,沿着昏暗廊道稳步前行,只想尽快将晶核送达顶层,稳妥了结这场差事。 可不过走出短短百米,方才消散的呜咽啜泣声,竟突兀折返,再度穿透死寂的幽暗。 那哭声不再是遥远微弱的哀求,而是裹挟着极致慌乱、近在咫尺的哭嚎,跌跌撞撞地撞碎在静谧廊道里,带着无处可逃的惶急。 白灵心神一凛,脚下步伐猛地刹停。 她下意识回头的瞬间,一道狼狈单薄的身影已然失控冲来,速度极快,慌不择路,根本来不及刹住身形。 “嘭”的一声闷响。 猝不及防的剧烈冲撞轰然落下。 李薇儿浑身脱力,整个人直直撞在白灵身上,冲击力顺着肩骨骤然传开。白灵单手死死护住怀中木盒,竭力稳住身形,可仓促之间依旧抵不住这股猛力,身体重重向后踉跄,脊背狠狠撞上冰冷坚硬的石壁,又顺着粗糙的墙面无力滑落。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重重跌坐在冰凉刺骨的青石地面上。 地底常年阴寒,地面渗着刺骨的凉意,瞬间透过单薄衣料,浸透四肢百骸。 白灵手肘蹭过石壁,磨出一阵细密的钝痛,她无暇顾及自身狼狈,第一时间低头确认掌心的木盒。好在全程死死护紧,盒身安稳无损,内里的冰系晶核未曾动荡,悬着的心稍稍落定。 而身侧的李薇儿早已乱了方寸,发髻彻底散乱,满脸泪痕,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失色,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早已被恐惧裹挟,脑子里只剩逃跑的念头,根本看不清眼前之人,撑着酸软无力的双腿,狼狈不堪地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正要不顾一切继续仓皇奔逃。 可视线抬起的刹那,堪堪对上白灵沉静清冷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一瞬,李薇儿狂奔的动作骤然僵死在原地。 错愕、慌乱、猝然的震惊交织在一起,瞬间取代了她脸上所有的惶恐。她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撞见了意料之外的人,尖锐又惊惧的尖叫猛地冲破喉咙: “是你?!” 这一声尖利的呼喊撕裂廊道死寂,刺耳又突兀。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沉重暴戾、步步逼近的脚步声,裹挟着地底恶人独有的凶悍戾气,狠狠砸在青石地面上,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下一秒,一道高大阴戾的黑影骤然笼罩住两人周身。 第593章 忘记怎么疼惜你的? 刀疤李四追至跟前,那双布满血丝、戾气丛生的眸子死死锁着逃窜的李薇儿,脸上纵横的刀疤在昏暗壁灯下扭曲狰狞,透着嗜血的凶煞。 他二话不说,猛地俯身探出粗糙大手,狠狠攥住李薇儿凌乱的发根,狠狠用力一扯。 剧烈的拉扯痛瞬间贯穿头皮,李薇儿头颅被狠狠拽得后仰,整个人被迫挺直身体,所有的逃窜念头尽数被掐断。 “啪!啪!” 两声清脆又狠戾的巴掌声,骤然在寂静幽深的廊道里炸响。 力道沉猛粗暴,毫不留情。 两巴掌接连落在李薇儿惨白的脸颊上,瞬间扇得她脑袋偏向一侧,唇角瞬间渗出血丝,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李四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野蛮的戾气与恼羞成怒的狠厉,死死揪着她的头发,压低声音恶狠狠低吼,语气阴毒又狂暴: “翅膀硬了?你还敢跑!” 阴冷的廊灯下,他眼底翻涌着择人而噬的凶光,野蛮的气场彻底封锁了整片廊道。 一旁跌坐在地的白灵,缓缓起身,双手依旧死死拿着微凉的木盒,眸光沉静,心底却已然警铃大作。 阴冷的廊道死寂依旧,石壁渗出的寒气丝丝缕缕钻进皮肉,冻得人四肢发僵。 刀疤李四眼底戾气暴涨,揪着李薇儿发根的手骤然下移,粗粝的虎口死死锁死她纤细的脖颈,五指骤然收紧。 窒息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李薇儿瞳孔猛缩,喉咙被迫挤出一道细碎的气音,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双手疯狂扒着李四的手腕,指尖用力抠进他粗糙的皮肉,身体拼命向后弓起、用力躲闪,双脚慌乱地在地面蹬蹭,狼狈不堪地想要挣脱那致命的禁锢,求生的慌乱写满整张扭曲的脸。 幽暗壁灯下,李四脸上那道横贯脸颊的刀疤愈发狰狞可怖,他俯身贴近李薇儿的耳畔,嘴角扯出一抹阴邪刺骨的狞笑,嗓音沙哑暴戾,裹着地底终年不散的污浊与恶意,字字碾着寒意砸下来: “怎么?才跑两步就怂了?忘了怎么伺候老子了?忘了老子往日是怎么疼惜你的?” 他手上力道又沉了几分,看着李薇儿呼吸愈发艰难、濒临窒息的模样,眼底的暴虐愈发浓烈:“你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基地站稳脚跟,每天安安稳稳吃上三顿热饭,全靠老子给的活路!胆子倒是越来越大,竟敢偷偷逃窜,在这里私会你的奸夫?!” 脖颈间的压迫越来越重,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李薇儿所有的理智。她涕泪横流,泪水混着冷汗糊满脸庞,发丝凌乱黏在红肿的脸颊上,模样狼狈凄惨到了极致。 慌乱挣扎间,她余光陡然瞥见正贴着墙壁、敛息凝神、缓缓向内挪动身形的白灵。 绝境之中,一丝阴狠歹毒的算计骤然爬上她的眼底,原本惶恐哀求的眸光瞬间翻涌着刺骨的怨毒。 她再也顾不上半分良知与脸面,嘶哑破碎的哭喊声带着刻意的讨好与栽赃,急切地求饶开口:“李哥!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跑了!求你放过我!” 第594章 你不能动我! 话音一转,她指尖死死指向白灵,语气带着卑劣的谄媚:“你要怪就怪白灵!她还是个雏儿!当初我们四个人被抓进来,张强和另外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她!她干净得很!” 这番极尽歹毒的话语落地的瞬间,李四紧锁着她脖颈的五指,果然缓缓松泄了几分禁锢。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生机,李薇儿拼尽残余力气猛地肩头一挣,狼狈万分地挣脱开来。她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贴紧冰凉刺骨的甬道石壁,单手死死捂着被掐出一道红紫勒痕的脖颈,剧烈地咳嗽喘息着,胸腔起伏剧烈,眼底却藏着得逞的阴翳。 不远处,白灵静静立在阴影里,指尖始终紧扣着那只古朴木盒,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听着李薇儿毫无底线的祸水东引,她澄澈的眼底瞬间凝满彻骨的寒怒,眸光冷冽如霜,心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而另一边,李四已然将所有目光牢牢锁定在白灵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身形清瘦、气质清冷的白灵,浑浊的眼珠里布满龌龊的贪欲,脸上的暴戾尽数化为油腻阴邪的笑意,嘴角咧开,透着令人作呕的猥琐。 他一边搓着粗糙肥厚的手掌,指节摩擦发出干涩的声响,一边步步逼近白灵,脚步沉重拖沓,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淫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的身形: “当初你刚被抓进基地,没能收你做我的女人,倒是可惜了。” 他步步紧逼,压迫感层层笼罩而来,语气轻浮又张狂:“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老子就好好教教你,尝尝做女人的滋味,到底有多美妙!” 凛冽的寒意顺着背脊爬满全身,白灵心头警铃大作,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怒意与慌乱,深吸一口气,稳住微沉的气息,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冷静,清晰开口:“你不能动我。” 李四闻言,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肆无忌惮的狂妄与轻蔑:“这地底廊道空无一人,偏僻无人知晓,没人会来救你,别白费力气挣扎了。乖乖听话,让你李哥好好疼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前倾,带着满身污浊戾气,径直朝着白灵猛扑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白灵身形极快地侧身闪躲,轻盈避开他粗暴的扑击,清冷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精准戳中对方忌惮的笃定,字字清晰落地:“我是出来替顶层雅间的客人取拍卖拍品的!” 她抬手,稳稳亮出怀中完好无损的古朴木盒,目光冷冽地直视着他:“雅间贵客迟迟等不到拍品回去,耽误了拍卖会的事,你自问,自己得罪得起顶层的客人吗?” 这一句话,精准掐住了李四的软肋。 他猛扑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眼底的贪欲与疯狂瞬间褪去大半。他眯起阴鸷的双眼,狐疑地紧盯白灵手中的精致木盒,清楚这是地底拍卖会专属的藏品收纳盒,专用来盛放高阶拍品,只供顶层贵客使用。 第595章 算你运气好 沉默数秒,他胸腔起伏,死死压住心底不甘的贪欲,咬牙深吸一口气,语气满是憋屈的忌惮:“算你运气好!” 怒火无处发泄,他骤然转头,一道阴冷狠戾的眼刀狠狠甩向墙角的李薇儿,眼底的凶煞几乎要将人凌迟。 李薇儿浑身骤然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四肢控制不住地发软,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只能佝偻着单薄的身子,战战兢兢地跟在李四身后,跟着他转身离去。 即将走出廊道的瞬间,她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暗处的白灵,眼底盛满了不甘、嫉妒与未消的怨毒,那道阴恻恻的目光,如同埋在暗处的毒刺,暗藏着来日必报的祸心。 幽暗幽深的石廊依旧阴冷刺骨,方才混乱的喧嚣褪去,死寂重新笼罩四方,可暗藏的危机与恩怨,早已在暗处悄然扎根。 方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白灵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胸腔里积压的浊气缓缓吐出。后背早已被层叠的冷汗浸透,黏着单薄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地底彻骨的凉风掠过,激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她指尖微颤,悄然平复着方才与李四对峙残留的心悸,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后怕,抬步继续往廊道深处走去。 幽深的石廊不见尽头,昏暗的壁灯投下摇摇欲坠的碎光,脚下的冰冷石地透过鞋底不断渗着凉气,周遭只剩她平稳却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地底层层回荡。 足足走了十几分钟,蜿蜒幽暗的通道终于抵达尽头,那间专属顶层贵客的雅间房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白灵驻足伫立,垂在身侧的双手轻轻攥了攥,刻意压下眼底尚未散尽的冷沉与波澜。她微微仰头,绵长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遭遇的凶险、李薇儿卑劣的背叛悉数敛入眼底深处。眉眼间所有的冷冽锋芒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温顺沉静、毫无破绽的模样,彻底调整好待客的神态与气息。 片刻后,她抬指,轻叩冰冷的木门。 笃、笃—— 两声清浅的叩击声在静谧中响起。 房门几乎是应声而开,一股相较于外面阴冷廊道更为干燥沉闷的气流扑面而来。 白灵刚侧身踏入房间,指尖尚且未彻底松开那只古朴木盒,一道急促的身影便骤然上前,不由分说地伸手,径直将木盒从她手中蛮横夺过。 入手的空落让白灵眸光微滞,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年轻男子,眉眼带着几分急躁,动作粗快,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男子单手稳稳攥着木盒,转身快步走向房间深处,嘴里低声不耐地嘟囔着:“真是磨叽,取个盒子都要这么久,白白耽误这么多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利落打开了古朴的盒盖。 盒内物件静静陈列,他眼底的急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振奋,他立刻转头望向端坐窗边的黑衣男人,语气满是雀跃与笃定:“大哥!东西拿到了!有了这个,小棠姐这回绝对有救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回去!” 第596章 锁进铁笼 屋内气氛因这份希望骤然松动,可就在这时,窗外骤然炸开一阵嘈杂纷乱的欢呼与轻浮的口哨声,尖锐又刺耳,穿透厚重的石壁与房门,清晰地灌进屋内。 窗边的年轻男子闻声,下意识循着声响转头,好奇望向窗外的动静。 白灵心头微动,顺势抬手轻轻合上身后的房门,隔绝了些许廊道的阴冷。她循着众人的视线抬眸,望向窗边敞开的玻璃窗,可仅仅是一瞥,她澄澈的瞳孔骤然狠狠一震,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窗外的空地上,一只巨大的铁笼赫然矗立在中央,冰冷的铁栏泛着森然的冷光,死死禁锢着笼中之人。 铁笼之内,两名少女浑身赤裸、身无寸缕,狼狈地蜷缩在笼子的两个对角。她们浑身沾满尘土与细碎伤痕,肌肤在阴冷的空气中冻得微微泛红,四肢紧紧蜷缩,双臂死死环抱住自己的身体,试图遮挡分毫体面,眼底盛满极致的恐惧、屈辱与绝望,瑟瑟发抖的模样凄惨得令人不忍直视。 纵然两人蓬头垢面、狼狈不堪,褪去了往日半分模样,可白灵还是一眼就精准认出了她们的身份。 其中缩在左侧角落的,是早前和她一同被关押在同一房间、朝夕共处过一段时间的柔弱少女;而另一侧蜷缩着身子、肩头带着一道浅浅旧疤的,正是前几日胆识过人、偷偷刺伤花姐后拼死逃亡,一度让整个地底基地大肆搜捕的那个女孩。 心口骤然一沉,一股刺骨的寒凉顺着血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白灵静静凝望着那座囚笼,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殆尽,心底只剩下沉沉的冷寂与清醒。 她早已隐约察觉这座地底基地固若金汤,层层设防、步步凶险,如今亲眼所见这一幕,终于彻底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这里的防守远比她想象中更为森严可怖,哪怕是拼死反抗、冒险出逃,最终也只会落得这般任人践踏、毫无尊严的凄惨下场。所谓的突围,远比登天更难。 无形的重压沉沉覆上心头,无声的危机,再次将她牢牢裹挟。 窗边端坐的黑衣男子始终沉默无言。 他周身凝着一层沉沉的冷寂,没有欣喜,没有动容,窗外刺眼的惨剧,似乎都无法撼动他半分。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明,辨不清情绪,周身低气压沉沉笼罩着整间屋子,空气压抑得近乎凝滞。 无人敢打破这份死寂,方才雀跃不已的年轻男子也悻悻敛了神色,乖乖立在一旁,屏息静待,不敢多言半句。 时间在地下无边的昏暗里缓慢流淌,听不到钟响,辨不出晨昏,只有远处断断续续、浮浮沉沉的喧嚣,无声昭示着地底拍卖会的进程。 不知熬了多久,外头此起彼伏的叫价声、起哄声渐渐落幕,喧闹一点点褪去,整座地底廊道重归阴森的寂静。 直至拍卖会彻底步入尾声,久坐不动的黑衣男子才缓缓抬眸,修长的身形随之直立起身。 第597章 未知的审判 他动作沉稳从容,不带半分仓促,漆黑的衣摆轻轻扫过地面,落下一抹冷冽的暗影。薄唇轻启,低沉淡然的一字落定:“走吧。” 话音未落,一旁等候许久的精干青年瞬间像是松了千斤重担,身形猛地一绷,倏地一下站直起身。他早已按捺不住归心,闻言二话不说便大步朝着房门走去,脚步急促又急切,眼底满是迫不及待,显然早已等得不耐。 白灵始终垂着眼帘,敛尽所有神色与心绪,将眼底所有的思绪、忌惮与忐忑尽数藏于睫羽之下。她一言不发,静默上前抬手推开厚重的木门,阴冷潮湿的廊道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将屋内仅存的一丝沉闷气息彻底吹散。 她侧身退让,姿态温顺妥帖,默默为两人引路。 按照地底基地的规矩,她的职责仅限于将贵客安然送至地面,踏出地下廊道的这一刻,她的使命便彻底终结。 前路是未知的审判。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被随意打发、迎来新的囚禁安排,还是被重新押回那间狭小逼仄、不见天日的囚室,继续日复一日无望的煎熬。 纷乱的猜测缠绕在心头,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白灵垂着头,步履平稳地跟在两人身后,一路沉默前行,心底却翻涌着无尽的茫然与戒备,思绪纷乱交织。 蜿蜒幽深的石廊依旧昏暗,两侧壁灯的微光摇摇欲坠,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重重叠叠铺在冰冷的石面上。鞋底碾过冰凉的石板,发出单调孤寂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反复回荡。 一行人顺着阶梯逐层上行,稳步穿过地下四层,即将踏入地下三层的地界时,一阵突兀的异响骤然冲破周遭的死寂,猛地闯入耳畔。 杂乱无序的奔跑声从廊道深处疯狂涌来,脚步纷乱沉重,带着仓皇的逃窜之意。其间夹杂着凄厉刺耳的尖叫、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几声近乎癫狂、扭曲疯狂的大笑,穿透层层石壁,尖锐又诡异,让人头皮骤然发紧。 阴冷的风里,瞬间裹挟上浓浓的慌乱与暴戾。 白灵前行的脚步骤然顿住,眉心猛地紧紧蹙起,漆黑的眼眸瞬间凝起戒备,下意识抬眼望向声响传来的幽深廊道尽头。 紧绷的氛围瞬间笼罩周身。 她身后原本步履匆匆的两名男子也即刻止步,动作默契至极,飞快转头对视一眼,眼底的急切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瞬间紧绷的警惕与冷厉,无声的交汇间,已然蓄势待发。 死寂的地下廊道不远处,杂乱的奔逃声、怪物拖拽地面的糙响便顺着阴冷风势急速逼近,层层叠叠的异响碾碎了通道里仅存的凝滞空气。 不过须臾,幽暗的廊道拐角处猛地撞出一道狼狈的人影。 是刀疤李四。 他往日里嚣张蛮横的气焰早已碎得彻底,一身脏污的衣服被划开数道破口,衣料上沾着尘土与不明暗褐色污渍,发丝凌乱黏在青筋暴起的额角。他手脚并用地狂奔,神色癫狂又惊惧,身后竟浩浩荡荡尾随了数只外形畸变的变异怪物。它们肢体扭曲畸形,粗糙的外皮泛着死气沉沉的灰黑,浑浊的竖瞳死死锁定前方猎物,尖利的爪甲刮擦着石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沉重的踏地声震得整条石廊微微发颤。 第598章 有没有这个命?! 而在李四身侧,一道纤细的身影混杂在慌乱的乱象中,咯咯的狂笑声穿透所有嘈杂,尖锐又疯戾,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来回回荡。 是李薇儿。 她衣衫狼狈不堪,神色癫狂,与仓皇逃窜、惊魂未定的李四形成极致反差。连日来被精心供养的优渥状态,让她面色远比地底其他人红润,眼底却翻涌着积攒已久的扭曲恨意与破釜沉舟的疯狂。她不慌不忙地跟在溃逃的人群之中,一边踉跄奔跑,一边肆意大笑,笑声凄厉张扬,透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李四被身后怪物的嘶吼与爪牙追得穷途末路,怒火裹挟着极致的恐慌,转头对着李薇儿嘶吼怒骂,嗓音沙哑破碎,满是滔天戾气:“你这个疯子贱人!你居然真的敢引怪物过来!你给我等着!只要老子能活着出去,定让你生不如死,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他咬牙切齿的死亡威胁,李薇儿脸上的笑意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浓烈、冰冷,带着彻骨的嘲讽。 她脚步未停,侧过头,眸光阴鸷地瞥过濒临崩溃的李四,语气轻飘飘的,却藏着最狠的决绝:“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撑到出去的那一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骤然抬手,飞快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小把五颜六色的细碎调料粉。 粉末攒了小小一捧,是她被困在这个基地的这些日子里,日复一日、步步为营攒下的所有底牌。 旁人只当她是被基地好生优待的棋子,三餐温热、有菜有肉,过得安稳无忧,无人知晓她在锦衣玉食的囚笼里,受尽了精神与尊严上的非人折磨。她收敛所有棱角,伪装温顺乖巧,每次用餐都借着各种细碎借口,软磨硬泡讨要一点点盐、椒、香料,积少成多,偷偷珍藏,从未让人察觉分毫。 她早就在暗中窥探、默默查证,深夜里偶然撞见基地的人趁着夜色遮掩,将活捉的活体异能变异怪物,秘密押运进这栋地底楼宇。从那时起,她就隐隐有个构想,没想到今日倒让她抓住了这个机会! 直到今日,李四居然想着把自己喂怪物,给怪物提供能量?!既然对方绝情至此,那就鱼死网破,谁都别想活。 念头轰然落地,李薇儿手腕猛地一扬,掌心攒着的所有调料粉尽数朝着李四迎面狠狠撒去! 细碎的粉末迎着廊道昏暗的壁灯飞散开来,洋洋洒洒落了李四满头满脸,尽数糊住他的眉眼、口鼻。 李四猝不及防,瞬间被呛得剧烈咳嗽,双目刺痛难忍,视野瞬间白茫茫一片,彻底看不清前路。奔跑的身形骤然踉跄,步伐大乱,原本紧绷的逃生节奏彻底崩碎。 身后的变异怪物对活体气息、刺激性气味本就极度敏感,骤然散开的浓烈异味瞬间精准勾住了它们的凶性。原本紧随其后的怪物群瞬间躁动起来,低沉的嘶吼声陡然拔高,四肢发力,速度暴涨,朝着失去视野、狼狈踉跄的李四迅猛扑去! 第599章 你凭什么干干净净 混乱彻底爆发。 李薇儿看着眼前乱象,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极致的漠然与窃喜。 她要的就是这场失控的大乱。 最好让这些嗜血的怪物冲破所有束缚,屠戮这片地底基地里所有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人。 她要借着这场滔天乱象,撕开这座地底囚笼的枷锁,搏唯一的逃生生机! 廊道之内,怪物咆哮、怒骂声、凄厉笑声交织缠绕,阴森的地底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不远处,白灵僵立在原地,呼吸微滞,瞳孔微微收缩,将这场突如其来的疯狂变故尽数收于眼底。 整条地下廊道早已被血腥的混乱彻底吞噬。 怪物狰狞的嘶吼震得石壁簌簌落灰,李四濒死的惨叫戛然而止,凄厉的余音还在密闭的通道里反复回荡,混杂着未散的粉尘与浓烈的腥气,压得人胸腔发闷、头皮发麻。 全程冷眼旁观这场鱼死网破的闹剧,白灵心底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与警惕。她不敢再多停留半秒,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隐匿的两人,语速急促却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二位,快随我上楼,走这边!” 话音未落,她已然侧身转身,目光锁定后方通往上层的狭窄楼梯,抬脚便要迈步逃离这片炼狱旋涡。 可一道低沉冷硬的嗓音骤然从身后砸落,截断了她所有动作,字字透着绝境的冰冷:“晚了。” 这两个字如同冰封的巨石,瞬间扼断了所有生机。 混乱之中,早已红了眼的李薇儿敏锐捕捉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猛地转头,视线穿透漫天尘雾,精准锁定了正要抽身离去的白灵。那一刻,她眼底所有的漠然、疯狂、怨毒尽数堆叠爆发,滋生出极致扭曲的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她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基地囚笼,日日煎熬、受尽折辱,被人当作棋子、随时可弃的玩物,在泥泞与恐惧里挣扎求生;凭什么她步步为营、赌上一切才换来一场玉石俱焚的大乱,满身阴翳、双手染灰? 而白灵,从头到尾置身事外,干干净净、安然无恙,轻轻松松就能抽身逃离这片地狱,仿佛所有苦难、所有龌龊,都与她毫无干系! 极致的失衡感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李薇儿眼底猩红暴涨,周身爆发出一股亡命徒般的惊人爆发力,全然不顾周遭扑窜的变异怪物,身形化作一道疯癫的残影,不顾一切直冲白灵而来! 转瞬之间,她死死堵在白灵身前,胸膛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嘶哑扭曲,裹挟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近乎歇斯底里地嘶吼:“你还想跑?!凭什么!凭什么我挨打受折磨、日日活在地狱里,你却干干净净,什么事都没有?!” 白灵身形顿住,眸底一片清冷漠然。 心底只掠过一抹极致的荒谬与无语:这人是彻底疯魔了?她的苦难、她的恩怨、她的绝境,从头到尾与自己毫无瓜葛,凭什么要迁怒旁人? 见白灵眉眼冷淡,无半分回应,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的疏离,李薇儿心中的嫉恨彻底燎原。 第600章 小心! 她再也压制不住疯狂,大步狠狠跨前,五指成爪,粗暴死死攥住白灵的衣领,借着冲力狠狠向后猛甩! 凌厉的劲风扫过耳畔,身体骤然失重的瞬间,白灵眼底温顺尽数褪去,一抹刺骨冷光骤然乍现,眸光凌厉如刀。 她不慌不忙,顺着对方蛮力拉扯的惯性,手腕快速翻转,精准扣死李薇儿抓着自己衣领的小臂,借力发力,反手狠狠一掷!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骤然响起。 猝不及防的李薇儿被这股强劲的力道直接甩飞出去,狼狈砸进后方扎堆的变异怪物群中,沉重的身躯瞬间撞倒三四只畸变怪物,密密麻麻的灰黑躯体瞬间将她死死围困。 被无端冲撞碾压的怪物本就凶性滔天,此刻被彻底激怒,低沉的咆哮骤然炸开。 数只狰狞的畸变躯体同时俯身,锋利的爪牙撕裂空气,毫无迟疑地狠狠撕扯下去!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只来得及冲出喉咙半分,便瞬间碎裂在嘈杂的廊道中。 鲜血四溅,骨肉纷飞。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疯癫怨毒、歇斯底里的李薇儿,便被狂暴的怪物生生撕成两半,彻底殒命当场。 温热腥臭的血雾弥漫开来,染红了昏暗的石壁,地底的戾气愈发浓重压抑。 白灵垂眸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狼藉的尸体残骸,神色无波无澜,心底毫无半分波澜,只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疯癫者自毁,皆是自取灭亡,不值得半分驻足。 她敛尽眼底寒意,正要转身迈步,彻底离开这片血腥混乱的死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一道急促焦灼、满是警示的大吼猛地从身侧炸响,刺破满室喧嚣—— “小心!” 凄厉的警示吼声轰然炸碎廊道里的血腥喧嚣! 白灵浑身神经骤然紧绷,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头。 昏暗浓稠的血雾深处,一道狰狞的黑影破围而出,那是一只异化程度远超普通怪物的异能变种!它浑身覆盖着皲裂的焦黑硬皮,身躯魁梧可怖,五指早已彻底畸变拉长,化作数根泛着熔岩赤光的尖锐利爪,指尖裹挟着熊熊翻滚的赤红火浪,灼热的高温瞬间炙烤得周遭空气扭曲发烫。 不等白灵半步躲闪,那裹挟着焚尽一切威势的火焰利爪,便带着破风的轰鸣,狠狠朝着她的头颅轰然砸落! 火浪扑面,热浪灼得人皮肤刺痛,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白灵瞳孔微缩,下意识抬手横挡在身前,骨节分明的手臂稳稳抵住扑面而来的烈焰,已然做好了硬抗重创的准备。 可下一瞬,诡异至极的一幕骤然发生! 那原本汹汹燃烧、足以灼烧皮肉的狂暴烈焰,在触碰到白灵身前半寸距离的刹那,骤然发出一声清脆细碎的“啵——”声! 漫天翻涌的红火瞬间湮灭无踪,灼热的高温、肆虐的火浪尽数凭空消散,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火焰攻击,从来都未曾出现过。 周遭骤然一静。 廊道里只剩怪物低沉的嘶吼与残存的血腥风声,反差诡异到令人心头发寒。 第601章 就这么款待的? 白灵自己也是一怔,垂眸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 而她身后的两个男人,早已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尽收眼底。 靠前的男人身姿挺拔,周身气场沉敛冷冽,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漆黑的眸底暗流翻涌,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在白灵身上,带着探究、惊疑,还有一丝捉摸不透的深意,将方才的异象尽数记在心底。 紧随其后的年轻男人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嘴巴惊得圆圆张开,弧度大得几乎能塞进一颗鸡蛋,双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白灵的背影,满脸都是极致的错愕与震惊,全然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诡异场面。 没有多余的迟疑。 气场冷沉的男人率先回神,深知地底已然彻底失控,绝非久留之地。他长臂骤然探出,精准攥住白灵纤细的手腕,力道沉稳有力,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不由分说拽着她转身,大步朝着上方的楼梯狂奔而去! 急促的脚步声踏破昏暗,两人顺着狭窄的阶梯飞速攀升,一路甩开地底的血腥与混乱,转瞬便冲出幽暗的地下通道,疯狂的向外狂奔,终于跑出了大楼。 双脚刚站稳落地,男人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满身戾气骤然炸开。 他反手一把攥住就近一名守卫的衣领,力道极大,直接将人狠狠拽至身前,眸色冷厉如霜,嗓音低沉裹挟着刺骨的怒火,字字铿锵、威势迫人:“底下已经乱成人间炼狱,怪物失控、死伤遍地,你们基地就是这么款待外来客人的?” 紧随其后跟上的年轻男人也敛去了方才的错愕,神色冷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厉声呵斥:“废什么话!立刻去通报你们基地首领!” 猝不及防被质问的两名守卫瞬间慌了神,两两对视一眼,眼神慌乱、手足无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应声,更不知该如何作答,脸上满是局促与惶恐。 可不等守卫应声,一道震耳欲聋的狂暴怒吼骤然从身后地底通道炸开! 方才那只拥有火焰异能的畸变怪物,竟顺着楼梯一路追出,庞大狰狞的身躯轰然冲破通道出口,带着满身煞气与残存的火光,狠狠出现在地面基地之中! 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凶煞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 一众守卫脸色骤然惨白,瞬间变了神色,再也顾不上应对两人的质问。 几人当即分工,有人神色慌张转身狂奔,拼尽全力前去通报基地高层与战力小队;剩余的守卫立刻握紧手中武器,紧绷着身躯围成防线,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异能怪物,严阵以待,空气中瞬间再次绷紧生死交锋的紧绷弦。 地面的对峙一触即发,火焰畸变怪物焦躁地捶打着地面,滚烫的碎石四溅,低吼的兽性杀意死死锁定在场所有人,守卫们屏气凝神,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发颤,紧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602章 不行,不能赌!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破开纷乱的场面。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一名身着规整黑色制服、鼻梁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的男人缓步走来。他气质儒雅冷峻,镜片后的双眸平静无波,周身自带基地高层的威严气场,身后紧随两队全副武装、身姿挺拔的精锐人马,步伐划一,煞气内敛,瞬间压下了眼前混乱的局势。 他目光淡淡扫过嘶吼的怪物、慌乱的守卫,最终落定在气场凛冽的祁先生身上,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官方姿态,微微颔首:“祁先生,首领有请,请随我来。” 被称作祁先生的男人眸光微沉,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深邃眼底掠过一抹审视与权衡。 他清楚眼下的处境,地底暴动、怪物出逃,基地已然乱局,对方高层主动出面,既是示好,也是牵制。短暂的沉默后,他没有发难,亦没有拒绝,默然抬步,顺势跟上了金丝眼镜男人的脚步。 身后的年轻男人当即神色一急,快步上前低喊一声:“大哥!” 语气里满是顾虑与不安,显然放心不下自家大哥孤身随陌生人离去。 可祁先生步伐未停,没有回头。 年轻男人攥了攥拳,眼底满是无奈,终究只能压下心头焦躁,快步紧随其后跟上队伍,不敢独自滞留。 喧闹的现场骤然空出大半。 全程安静伫立的白灵轻轻眨了眨眼,澄澈的眼眸看似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百转千回,无数念头飞速盘旋交织。 她太清楚眼下的局势——这绝对是她逃离基地、脱身自保的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基地守卫尽数被异变怪物牵制,高层被祁氏兄弟吸引调离,全场混乱无序,是连日来最容易脱身的时刻。 可转瞬之间,心底翻涌的冲动便被她强行压下,极致的理智覆盖所有侥幸。 不行,不能赌。 她初入这座陌生基地,对内里错综复杂的道路、暗藏的哨岗、隐秘的监控和逃生路线一无所知。末世基地层层设防、壁垒森严,看似混乱的场面下,处处都是无形的罗网。 倘若她贸然逃窜,一旦撞上潜藏的巡逻守卫、触发基地警戒,被再度抓回,下场不堪设想。 方才地底囚笼里那些被肆意囚禁、随意折辱、沦为玩物和牺牲品的女孩,她们满身伤痕、困于铁笼、任人宰割的凄惨模样历历在目。 若是失手被擒,那些女孩今日的绝境,便是她明日的结局。 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 白灵敛去眼底所有细碎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收拢,压下心底所有躁动。 隐忍蛰伏,静待时机,才是唯一的生路。 混乱的场地余波未平,畸变怪物的嘶吼与守卫的呵斥声远远抛在身后。 白灵静立在原地,澄澈的目光遥遥落向前方两道挺拔的背影——祁时枫步履沉稳,周身气场冷冽沉静,哪怕身处敌方地盘,依旧从容不迫;身侧的祁生眉头紧锁,步履仓促,全程紧绷着神经,眼底藏不住满心的戒备与焦灼。 第603章 当真没坏处?! 短短数秒的权衡,白灵压下了就地蛰伏的念头。 祁氏兄弟是眼下这座陌生基地里唯一靠谱的变数,比起孤身困在遍地罗网的基地底层,悄悄尾随跟上,才是暗藏生机的选择。 她敛尽周身气息,放轻脚步,身形隐在楼宇的阴影夹缝之中,不紧不慢地遥遥跟在队伍末尾。她全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脱离视野、错失动向,也绝不会靠前半步,引来前方精锐守卫的警觉,像一缕无声无息的影子,沉默蛰伏。 一行人穿过基地前排喧闹的守备区域,接连绕开数栋规整的居民楼宇。沿途的基地布局森严,沿途随处可见巡逻的岗哨与监控探头,层层壁垒暗藏杀机,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氛围越是死寂压抑,周遭的人声、怪物的嘶吼尽数消散,只剩下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闷地叩击在地面上。 最终,队伍停在基地深处一栋通体冰冷的高层主楼前。 楼宇外墙是厚重的合金材质,门禁森严,门口伫立着四名身形魁梧、全副武装的守卫,气场肃杀,将整栋大楼守得密不透风。 方才引路的金丝眼镜男人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姿态客气却分寸十足,语气平稳无波:“祁先生,请吧。” 祁时枫眸光微敛,狭长的眼眸掠过眼前森严的大门,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思忖,没有应声,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门前的智能扫描设备瞬间亮起冷白色的光线,自上而下扫过祁时枫的全身,机械提示音冰冷响起,核验通行无误。 就在扫描结束的瞬间,一名身着黑色工装、面容刻板的基地工作人员快步走来,手中端着一个黑色托盘,托盘上静静躺着四个通体漆黑的哑光手环,材质特殊,表面刻着细密的暗纹,透着一股冰冷的机械感。 祁时枫的目光骤然锁定那几只手环,眉峰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挑,深邃眼底划过一抹警惕与探究。他视线缓缓转向身侧的金丝眼镜男人,无声的对峙瞬间蔓延开来。 金丝眼镜男人似是早已料到他的疑虑,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镜框,镜片折射出一道冷光,语气从容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祁先生请见谅。这只是基地的常规规制手环,作用仅仅是暂时抑制体内异能流转,不会损伤经脉、不伤体魄,对身体没有任何副作用。” “你说没坏处,就当真没坏处?!” 一旁的祁生瞬间炸了,语气尖锐又满是警惕,跨步上前半步,眉头死死拧起,眼底满是抵触与不信任,浑身的戒备瞬间拉满。 对方一句轻飘飘的安抚,根本不足以打消他们的顾虑,末世之中,人心险恶,任何看似无害的规制,往往都藏着致命的陷阱。 祁时枫依旧静立原地,身姿挺拔未动分毫。 他没有开口附和弟弟,也没有出声劝阻,只是眼底的沉色更浓,周身低冷的气场悄然施压,沉默的姿态,已然默认了祁生的质疑。 第604章 试一下就知道了 气氛瞬间凝滞,暗流汹涌。 金丝眼镜男人低低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几分基地高层的傲慢与笃定:“是不是无害,试一下便知。” 话音落下,他抬手主动拿起托盘上的一只黑色手环,动作干脆利落地套在自己手腕之上,随意活动了几下指尖与手臂,神色坦然,看不出丝毫异样。 随即,他指尖一挑,精准抓起托盘上第二只手环,手腕轻扬,径直朝着队伍末尾的白灵抛掷过去。 黑色手环带着轻微的风声破空而来,速度不快,刚好落至白灵身前。 霎那间,三道视线同时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祁时枫深沉审视的目光、祁生带着担忧与紧绷的视线、金丝眼镜男人似笑非笑、暗藏试探的注视,三道沉甸甸的目光交织落在她身上,让周遭的空气愈发凝滞。 白灵心头微紧,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清楚,此刻没有拒绝的余地。 在这座完全陌生、处处受制的基地里,反抗便是自寻死路。 她抬手接住冰凉的手环,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材质,垂眸看着掌心的黑色器物,稍作停顿,便缓缓抬手,将手环稳稳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 手环贴合肌肤的瞬间自动收紧,松紧适宜,没有任何束缚的痛感,皮肤之下也没有传来丝毫异样的酸胀、麻痹或是异能被压制的不适感,平平无奇,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饰品。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整整十分钟,白灵静静伫立在原地,神色平静,呼吸平稳,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半点异常,身体机能、周身状态一如往常。 全程紧盯她动静的几人,神色悄然松动。 见状,祁时枫不再迟疑。 他眸色微动,俯身抬手,从容拿起托盘上第三只手环,指尖摩挲着表面细密的暗纹,短暂停顿后,缓缓套入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腕。 “大哥!”祁生见状心头一急,低喝出声,语气里满是焦灼与阻拦。 然而下一秒,祁时枫眼底寒光微凛,转头淡淡扫去一记眼刀。 那一眼沉静却极具压迫感,无形的气场瞬间笼罩周身,宛如一只无形的巨手骤然扼住了祁生的所有话语。 祁生话音戛然而止,到了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咽回腹中,浑身的躁动瞬间被压制殆尽。 他紧绷着脸,眼底满是无奈与不甘,却终究不敢再违逆分毫,只能咬着牙,拿起最后一只手环,赌气般又带着万般谨慎地,缓缓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 漆黑手环静静贴合在四人腕间,细密暗纹隐在肌肤之上,看似毫无波澜,却像四道无声的枷锁,悄然禁锢住一身能力,将所有人的底气悄悄抽离。 僵持的气氛稍稍消散,金丝眼镜男人收起方才试探的锋芒,再度躬身抬手,语气客气却始终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感,恭恭敬敬地开口:“祁先生,请。” 祁时枫眸底余寒未散,狭长的眼眸深处依旧翻涌着沉沉的警惕。他未曾多言,挺拔的身姿稳如松柏,迈开长腿率先踏步迈入冰冷厚重的主楼。 第605章 奉茶 金属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楼内冷气森然,裹挟着机械与消毒混合的冷硬气息,扑面而来。 金丝眼镜男人紧随其后,领着祁时枫、祁生与白灵三人,穿过空旷冷寂的长廊。长廊两侧皆是密闭的合金房门,墙面光洁冰冷,看不到半分人气,只有几盏冷白顶灯笔直垂下,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落地无声。沿途寂静得可怕,唯有几人错落的脚步声轻轻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一路直达顶层,他在最尽头的会客室门前驻足,抬手推开厚重的实木房门,侧身退让出通路,语调平稳依旧:“祁先生请吧,我们首领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祁时枫颔首,神色沉静无波,抬步从容走入会客室。 室内装潢极简冷硬,大面积深色调堆砌出极强的压迫感。落地玻璃窗占据了整面墙体,俯瞰着整片基地腹地,视野辽阔,却也透着一览无余的审视感。 窗边伫立着一道挺拔凌厉的身影,正是这座基地的首领。 男人留着利落干净的短碎发,发丝贴合额角,衬得面部轮廓愈发深邃刚毅。得天独厚的九头身比例勾勒出极致优越的身形,宽肩窄腰,线条冷硬流畅,一身黑色修身制服衬得他气场凛冽,自带上位者的杀伐与威严。他指间随意捏着一只透亮的红酒杯,杯中深红色的酒液静置不动,随着细微的动作,晃开浅浅的涟漪。 在一行人推门而入、脚步声响起的刹那,他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身形微转,步履从容地从窗边走来。沉稳的脚步声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他径直走到会客室正中的真皮沙发前落座,脊背挺直,下颌线紧绷利落,眉眼覆着一层厚重的刚毅冷沉,无半分多余神色,周身气场冷肃逼人,自带掌控全局的强势姿态。 祁时枫坦然落座在对面的沙发上,身姿端正,脊背挺拔,即便身处他人的地盘、受制于人,依旧不见半分局促怯懦,清冷的气场与对方分庭抗礼。 祁生牢牢站在自家兄长身后半步的位置,身姿紧绷,双拳微拢,眼底藏着警惕与戒备,视线死死锁定在对面首领身上,时刻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松懈。 白灵则止步于房门内侧,微微侧身贴靠墙边,不再往前挪动半步。她垂着眼帘,敛去所有神色与气息,身形静默伫立,像一抹不起眼的暗影,低调蛰伏,却将室内所有人的神态、动作尽数收入眼底,腕间漆黑的手环微凉,无声提醒着此刻被动受制的处境。 偌大的会客室瞬间陷入沉寂,两股强势的气场无声对峙,暗流在静谧的空气里肆意翻涌,压得人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没过片刻,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方才引路的金丝眼镜男人端着一只精致的黑色托盘折返而入,托盘上整齐摆放着三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 第606章 断袖之风 温热的茶香浅浅驱散了室内几分刺骨冷意,却丝毫冲不散凝滞紧绷的对峙氛围。 他步履轻缓,敛尽周身锋芒,小心翼翼上前,将三杯茶盏逐一摆放在两人身前的茶几上,动作规整利落,恪守着属下的本分。 待茶水落定,齐泽微微垂首,正欲轻步退离,不打扰室内的僵持对峙。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温度的大手骤然探出,精准扣住了他纤细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不容挣脱的掌控力,轻轻一拽,便将猝不及防的齐泽径直拉至沙发旁、韩峥身侧的位置。 基地首领韩峥眉眼间覆着的凛冽寒霜悄然褪去几分,褪去了面对外敌的杀伐冷肃,嗓音低沉慵懒,带着独有的温和缱绻,打破了满室死寂:“阿泽,辛苦了,你也喝口茶。” 突如其来的亲昵姿态,让素来冷峻阴柔、惯常淡漠疏离的齐泽身形微僵。他素来清冷寡淡、喜怒不形于色的白皙面庞,瞬间攀上一层浅浅的绯色,从耳尖蔓延至脸颊,褪去了往日的沉稳干练,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怯。 他微微颔首,声线轻细柔软,应声应下:“好。” 话音落,齐泽抬手,指尖轻触茶几上属于韩峥的那只茶盏,轻轻端起,低垂着眼睫,就着杯沿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清茶。 茶水温润入喉,余温未散。 紧接着,一幕极致暧昧的画面骤然撞入众人眼底。 韩峥并未重新取杯,微微俯身,长臂轻拢,借着齐泽端着茶盏的手,低头凑近杯沿,就着同一个杯口,从容衔住残余的茶温,轻抿一口。 温热茶水入喉,他抬眼看向身侧的青年,素来冷硬凌厉的眉眼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的杀伐戾气尽数消融,只剩温柔缱绻,无声对视间,暧昧气息骤然蔓延。 这猝不及防的亲昵一幕,彻底打破了会客室紧绷的对峙格局。 立在祁时枫身后的祁生瞬间怔住,眼底的戒备全然褪去,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微微大张,满脸写着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彻底看呆了,全然忘了身处剑拔弩张的对峙场合。 对面端坐的祁时枫神色微微一滞,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低低的轻咳,清冷沉静的眉眼掠过一丝微妙的错愕。他垂眸落在掌心的茶盏上,指尖微蜷,端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素来从容镇定的心境,第一次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搅得方寸微乱,周身平稳的气场悄然裂开一丝缝隙。 倚在门边静默蛰伏的白灵,将这全程暧昧又反常的画面尽收眼底,垂落的眼帘遮住了眼底所有神色,心底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忍不住疯狂吐槽: 好家伙,真是活久见! 在这步步杀机、生死对峙的基地主楼,在两大强者剑拔弩张的对峙现场,居然亲眼撞见了实打实的断袖之风! 一室冷肃的博弈暗流,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温情,搅得彻底错综复杂。 第607章 突然就福至心灵! 短暂的温情转瞬即逝,韩峥眼底的温柔尽数收敛,再度覆上基地首领独有的深沉冷厉,他抬眸直视对面的祁时枫,语气坦然,带着不卑不亢的坦荡:“这次的事端,的确是我们基地的疏漏。” 话音落,他侧首看向身侧的齐泽,淡淡吩咐:“阿泽。” 无需多余言语,齐泽瞬间会意。他即刻直起身形,褪去方才的缱绻软态,重回冷静干练的属下模样,步履沉稳地走向会客室内侧的黑色办公桌。抬手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只质感细腻的哑光黑丝绒小方盒,动作规整利落,不见半分拖沓。 他折返回来,径直将盒子递至茶几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掀开盒盖。 盒内铺着柔软的黑绒衬底,一枚色泽赤红透亮、光晕凝练饱满的中高级火晶核静静躺着。晶核内部的力量流转滚烫,没有低级晶核的杂质与浑浊,在冷白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耀眼的红光,单单是静静摆放,便透着浓郁稀缺的能量气息。 祁时枫眸光微敛,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讶异。 末世资源枯竭,高阶晶核本就千金难求,中高级火属性晶核也是稀缺至极,无论是用于修炼增幅、武器淬炼还是基地储备,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这份补偿,分量极重,早已足够抵消此次基地疏忽引发的所有争端。 可他脑海中骤然闪过地下竞技场的那一幕—— 那个看似普通、毫无异能波动的女孩,在狂暴异兽异能大招轰然碾压而来的瞬间,徒手硬生生挡下毁灭性的冲击,身姿稳如磐石,不见半分慌乱。 绝不可能是寻常普通人。 最诡异的是,方才进入基地全程,无论是基地的检测设备,还是他细致入微的观察,都察觉不到白灵身上半点异常,连这座戒备森严、机制完善的基地,也全然没有发现她的特殊之处。 隐于无形,藏锋于拙,这般逆天的隐匿能力与实力,是末世最难得的顶尖人才。 祁时枫心底暗忖,眸光沉沉。 如此璞玉,蛰伏无名,他势必要将人带走。 只是眼下受制于人,戴着手环被封印了能力,贸然行事只会徒生变数。 罢了。 他压下心底所有盘算,敛去眼底深沉的算计,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须臾,祁时枫收回落在晶核盒上的目光,神色恢复惯常的清冷从容,抬眸望向身前的韩峥,嗓音平稳无波:“贵基地的诚意,我看见了。此事,就此作罢。” 语毕,他抬手稳稳拿起桌上的丝绒小盒,掌心覆住温热的晶核,随即身姿挺拔地缓缓起身。 高大的身影掠过茶几,稳步朝着门口走去。途经靠墙伫立的白灵身侧时,他脚步未停,只余光沉沉,淡淡扫了她一眼,眼神隐晦,带着无声的示意。 一直静默旁观、敛尽所有气息的白灵瞬间福至心灵。 她立刻收起所有思绪,不敢有半分迟疑,乖巧垂首,放轻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祁时枫身后,顺势跟上离开的步伐,打算就此脱身离开这间压抑的会客室。 第608章 验球拿过来! 一行人即将踏出房门的刹那,身后骤然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笃定,陡然截断了所有人的脚步。 “等等。” 韩峥的声音清冷落地,不大,却带着整座基地主宰者的绝对掌控力,稳稳扣住室内所有气息,让紧绷的氛围再度骤然收紧。 祁时枫前行的长腿骤然顿住,挺拔挺拔的背影在冷白灯光下绷出一道极致冷硬的线条。他缓缓旋身回头,狭长的眼尾覆着薄凉的寒芒,清冷的嗓音裹着隐忍的沉戾,不高不低,字字铿锵:“怎么?韩首领还有何指教?” 空气刹那死寂。 韩峥依旧慵懒端坐于真皮沙发之上,脊背微靠,褪去了方才的温和缱绻,周身再度覆满上位者的审视与强势。他微微眯起深邃的眼眸,漆黑的瞳仁像结了冰的寒潭,精准越过身前的祁时枫,视线穿透空气,牢牢锁在门边静默伫立的白灵身上,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洞悉一切的探究与试探。 “我记得,祁基地长素来孤谨清冷,身边从不近旁人。” 他语速缓慢,声线低沉磁性,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味,字字皆有深意,拉扯着紧绷的氛围。 “往日数次来我基地谈判往来,来去皆是孤身一人,从未带过任何异性近身。” 话音微顿,他侧过头,眉眼间冷色稍柔,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齐泽,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感:“阿泽,把验球拿过来。” 这一句轻飘飘的吩咐,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瞬间掀起暗流汹涌。 祁时枫下颌骤然绷紧,后牙槽死死咬紧,腮边绷出凌厉的线条。心底的警惕与怒意轰然翻涌,却深谙此刻能力被手环封禁、受制于人,半分莽撞都万万不可,只能硬生生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戾气,沉默不语,周身气场冷沉得吓人。 一旁的祁生再也按捺不住紧绷的情绪,少年意气的锋芒尽数展露,跨步上前一步,长臂直接揽住白灵的肩头,将人稳稳护在身侧。他脊背挺直,眉眼桀骜张扬,直面沙发上气场凛冽的韩峥,语气带着少年人的蛮横与肆意,刻意打破这诡异的试探格局: “是小爷我看上的人,怎么?” 他挑眉嗤笑一声,气焰张扬,字字带着不服输的顶撞:“韩首领每次待客都备着这些人,往日次次没捧场,总落得闲置的下场。这次我们难得不想驳了你的面子,你反倒还较真计较起来了?” 争执落地的瞬间,会客室侧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轻缓规整。 齐泽端着一方黑色磨砂托盘缓步走入,身姿沉稳干练,早已褪去片刻前的羞怯软态,全然是顶尖属下的严谨模样。托盘之上,整齐陈列着十余枚低阶晶石,通体浑浊暗沉,杂质密布,光泽黯淡细碎,是末世最常见、灵力最薄弱的劣质低级晶石,但要测是否有异能,这些倒也足够了。 韩峥视线依旧定格在祁时枫脸上,目光沉沉如渊,分毫未落在出声对峙的祁生身上。他像是全然无视少年的顶撞,薄唇轻启,嗓音沉冷,带着意味深长的警示:“祁二少年轻气盛,不知人心深浅。末世乱世,小心驶得万年船。” 第609章 脸上没有半分尴尬 话音落下,他抬手淡淡一挥,动作随性,却自带主宰全场的威严。 齐泽即刻会意,迈步上前,稳稳站定在白灵正前方,示意白灵抬手给解去了手环,随即神色平静无波,语调规整中立:“将手依次放在晶石上查验。” 白灵睫羽轻颤,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蜷。 腕间漆黑的封印手环泛着微凉的凉意,解开之后,她揉了揉手腕,心底思绪飞速流转,面上却依旧温顺沉静,不露半分破绽,依言缓缓抬手,将纤细的手掌逐一覆上托盘里的每一枚低阶晶石。 一枚、两枚、三枚…… 冰凉粗糙的晶石贴合掌心,却自始至终死寂一片。 没有半点微光亮起,没有一丝异能波动,所有晶石黯淡依旧,浑浊的质地毫无变化,全然就是普通人触碰后的寻常模样。 全程死寂无声,查验结果一目了然。 悬在半空的紧绷气氛,在此刻诡异地凝滞。 祁时枫紧绷的肩线骤然一松,心底压着的巨石轰然落地,眼底翻涌的沉戾稍退,却依旧带着未散的冷怒。他抬眸直视韩峥,清冷嗓音裹挟着压抑的怒火,凛然开口:“韩首领,事不过三,这般刻意刁难,未免欺人太甚!” 反观始作俑者韩峥,看着满盘毫无反应的晶石,脸上没有半分试探落空的尴尬,亦无丝毫诧异。 他神色依旧沉冷深邃,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算计与玩味,仿佛从一开始便知晓结局。短暂的静默后,他淡淡抬眼,语气恢复了基地首领公事公办的疏离平稳,不辨喜怒:“阿泽,送祁基地长一行人离开。” 不久后,车子平稳驶离基地厚重的钢铁城门,粗糙的轮胎碾过末世龟裂荒芜的路面,带起细碎的风沙,隔着车窗蒙上一层朦胧的灰雾。 白灵独自坐在吉普车冰冷的后座,脊背微微靠着硬质座椅,目光静静落在窗外。 两侧破败的建筑、萧瑟的荒草、肃立的岗哨飞速向后倒退,那座压抑森严、阶级壁垒分明的基地终于被一点点抛在身后。可她心底沉甸甸的滞涩与惶然,却半分未曾散去,不上不下地悬在胸口,堵得人呼吸发闷。 方才在基地会客室的步步试探、层层盘问仍历历在目。那无处不在的审视、冰冷的异能查验、密不透风的权力威压,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这里的生存法则。这座末世基地从无温情可言,森严的等级碾压一切,弱者没有话语权,没有容身之地,若是身上没有半分利用价值、没有异能傍身,最终等待普通人的,只会是肆意的磋磨与无人问津的非人境遇。 她侥幸过关,靠着无人察觉的特殊体质瞒过了所有查验,得以脱身,本该松一口气,可眼底深处却盛满了无边的茫然与忐忑。 逃离了虎狼环伺的囚笼,前路却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白灵的视线轻轻前移,落在了前排副驾驶的身影上。 祁时枫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极致的沉默。 第610章 孱弱的身影 从从容带着她走出杀机暗藏的会客室,到沉默颔首示意众人上车,再到落座全程,他一语未发。挺拔的背脊绷得笔直,周身裹着一层凛冽刺骨的低气压,沉敛的气场将所有情绪尽数掩藏,让人根本猜不透他此刻的心绪,分不清是愠怒、警惕,还是暗藏别的算计。 车厢内静得可怕,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萦绕耳畔。 不知过了多久,越野车平稳停稳,低沉的引擎轰鸣缓缓消散,彻底褪去了沿途的风尘与赶路的仓促。 车门被推开,微凉的末世晚风瞬间灌入车厢,吹散了车内凝滞已久的沉闷气息,也将远处一道纤细温柔的身影,清晰送入众人眼底。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名女子身着一袭干净得近乎突兀的白色连衣纱裙,与满目荒芜破败的末世景象格格不入。她身子孱弱,需要其他人扶着才能站稳,身姿纤细单薄,眉眼温顺柔软,通体透着一股易碎的温婉气质。 在看到祁时枫迈步下车的瞬间,女子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积压多时的惦念与欣喜瞬间翻涌而上,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挣脱旁人的搀扶,脚步虚浮地就要朝他奔来。 可就在她目光扫过车身、瞥见紧随其后下车的白灵时,那一抹明艳动人的温柔笑意,骤然轻轻一顿。 微妙的凝滞转瞬即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她迅速收回落在白灵身上的视线,重新落回祁时枫冷峻挺拔的身影上,纤长的指尖微微蜷缩,泛红的眼尾缀满委屈,单薄的肩头轻轻颤动,连唇瓣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哆嗦着,嗓音软糯又带着浓浓的哽咽,满是久候的委屈与缱绻:“阿枫,你可算回来了……她是?” 话音落下的刹那,祁时枫已然快步上前,稳稳抬手扶住了她纤细冰凉的手臂。 女子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身子一软,顺势轻轻偎入他宽阔的怀中,眉眼垂落,一副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模样,抬眸定定望着眼前男人冷硬的脸庞,将所有的依赖与委屈尽数展露。 祁时枫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周身凛冽寒凉的气场瞬间收敛,眼底翻涌的冷沉算计尽数褪去,染上了一抹难得的、浅淡的温和。 他全然无视了身侧伫立的白灵,未曾投去一眼,更无半分介绍与解释的意思,只垂眸凝着怀中之人,嗓音低沉平和,缓缓开口:“我拿到冰晶核了,这次,你体内残留的火毒旧伤,终于能彻底拔除了。” 周遭空气静静凝滞。 白灵静静立在原地,晚风拂动衣摆。她神色漠然,沉默望着前方温存相拥的两人。 须臾,她挪开视线,淡然打量起这座基地。这里没有其他基地林立冰冷的高楼,也没有园区那般肃杀紧绷、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屋舍依山错落,灯火零星柔和,晚风静谧松弛,处处透着安稳的烟火气。 但白灵眸光清冷,心底毫无松懈。她深知,这般温和松弛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是更隐晦、更森严的桎梏,看似安逸的一方天地,从来都不是无害的避难所。 第611章 似是不经意的回头 一旁,祁生将越野车稳稳停进车场车位,利落熄火下车,大步穿过晚风走了过来。他目光随意落在孤身伫立的白灵身上,语气散漫随意,带着几分基地子弟的随性:“喂,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跟我过来登记一下,入基地都要走流程。” 白灵神色淡淡,未发一言,只轻轻颔首,安静抬步,默默跟在了祁生身后,身姿孤清疏离,彻底避开了前方缱绻的两人。 与此同时,祁时枫松开怀中的人,语气温和依旧,褪去了方才对外人的所有冷冽。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冷绾棠,语调沉稳妥帖:“走吧,我带你去找温仁和温术。” 他抬手轻轻护了下她的肩头,眼底满是认真:“尽早敲定方案,把你体内沉积多年的火毒彻底拔除。” 冷绾棠温顺点头,依偎着他的力道又轻了几分,眉眼间满是安心与依赖。只是走的时候,似不经意回头看了白灵的背影一眼。 白灵沉默跟在祁生身后,踏入一栋简约朴素的三层小楼大厅。楼内陈设干净规整,没有基地主楼的肃穆冷硬,透着一股简朴的生活化气息。 刚跨过门槛,祁生便毫无顾忌地扯开嗓子,声音清亮地响彻整间大厅。 “波比博士!波比博士!你在哪儿啊?” 喊声层层回荡在空旷的厅堂里,没过片刻,楼上传来一阵拖沓急促的脚步声,哒哒踏响楼梯木板。 一名老年男人匆匆走了下来。他头发卷曲花白,身形矮胖,圆圆的脸上顶着一只宽厚的大鼻子,鼻梁上架着一副老旧的黑圆框眼镜,看着憨厚又随性。他眉头紧紧皱起,满脸不耐与无奈,语气带着被惊扰的疲惫:“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喊了,别嚷嚷了!吵得头疼,又出什么事了?直说。” 祁生立马收敛了方才咋咋呼呼的模样,搓着一双手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嘿嘿干笑两声。他凑近波比博士,将此次随行外出、地下拍卖会偶遇白灵,以及她不惧火焰、绕过异能晶石检测的种种诡异特殊情况,一五一十细细转述了一遍。 话音落下,波比博士顿时来了兴致。他抬眼,目光饶有兴致地在白灵身上来回扫视,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眼底盛满探究与诧异。 全程被审视注视着的白灵只是微微抿紧单薄的唇,神色平静无波,眉眼清冷疏离,不辩解、不主动开口,安静伫立,任由对方打量。 波比博士摩挲着镜框,喃喃轻啧一声,满是新奇:“这倒是稀奇了,我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特殊的体质。” 说罢,他抬了抬下巴,对着始终沉默的白灵,语气带着科研者独有的笃定与急切:“你,跟我来。” 一行人紧随博士走入隔间,屋内摆满各式精密仪器,冷白灯光铺了满地。波比博士走到墙边按下隐秘按钮,周遭看似毫无异动,实则隔绝能量的屏障已然启动。 他转头看向祁生,沉声叮嘱:“这间房隔绝所有能量波动,里面的动静半点传不出去,你出手试探她。” 第612章 得罪了 祁生愣了愣,指着自己的鼻尖,满脸迟疑与意外:“我、我来攻击她?” 波比博士没好气地横他一眼,语气裹挟着几分不耐:“不然?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出手?抓紧时间。” 祁生只得乖乖颔首,转头望向一旁静静伫立、神色淡漠无波的白灵,压低声音道:“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指尖骤然腾起一团耀眼的炽红火球,裹挟着滚烫的热浪,破空而出,直直朝着白灵面门疾射而去。 白灵眸光未变,迅速抬手挡在脸前。炙热的火球撞上她身前的刹那,只听“啵”的一声清脆轻响,汹涌的火光瞬间湮灭消散,连一丝余热、半点风势都未曾掀起。 一旁的波比博士全程紧盯这场试探,手中早已翻开了厚重的皮质记录本。钢笔笔尖飞速滑动,在纸页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迹,他细致记录着每一处细节:火系异能全力输出、火球温度达标、极速撞击目标、零能量波动溢出、目标体表无任何防御屏障、异能完全消解、无灼伤无反应,所有数据异常且远超基地现有案例。 确认祁生彻底收了异能、不再动作后,波比博士合上记录本,抬眸看向他,语气严谨且认真:“这种特殊的能量免疫现象太过罕见,单次测试不足以定论,我们还需要更多维度的数据作为支撑。” 说罢,他伸手入实验服内侧口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块制式银色信息牌,在上面点了几下,迈步递到白灵面前。 白灵抬手接过,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垂眸低头细看,信息牌顶端赫然印着端正的【曙光基地】四个大字,正中清晰镌刻着她的姓名:白灵。而最下方的异能状态栏里,只有简洁利落的两个字——免疫。 白灵微微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牌面。不得不说,这两个字精准概括了她如今的特殊体质,用来形容她不受任何异能影响的特殊状态,再贴切不过。 待她收好信息牌,祁生主动上前引路,带着她穿过基地内部区域,一路走到成片整齐的平顶平房前。他随手推开一间空置房屋的木门,将崭新的铜制钥匙递到白灵手中,语气随和:“你暂时就住在这里,这是房门钥匙。” 紧接着,他抬手指向远处错落林立的高层楼房,耐心解释道:“那边的高楼,都是基地异能者家属的住所,所有在册的正式异能者,统一居住在这片前排的平顶房区域。” 白灵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瞬间摸清了曙光基地的居住格局:异能者居于外围平房,呈环绕保护之势,牢牢护住中心的高层家属楼,以自身的特殊能力,为楼内的老弱家属筑起了一道最坚实的屏障。 目光扫过整片居住区,她注意到所有平房的最尽头,孤零零矗立着一栋雅致的五层洋楼,与周遭简陋的房屋格格不入,透着独一份的特殊。 第613章 一份余额都没有 祁生的脚步下意识朝着那栋五层洋楼的方向挪去,白灵心中了然,祁生、祁时枫兄弟,还有基地一众高层,定然都居住在那栋专属楼宇之中。 不过这些高阶势力的住处,与眼下的她并无半点关系。 白灵收回思绪,转身推门走进了分配给自己的房间。屋内陈设格外简陋朴素,空荡荡的空间里,只摆放着一张硬板床、一张简易木桌、一把单人椅子和一个老式衣柜,再无其他物件。 看着床上光秃秃的床板,白灵轻轻拍了下额头,心底暗自无奈。方才太过专注测试的事,竟忘了向祁生询问被褥、床品的领取地点。 夜色将近,也不便再四处找人折腾。她轻叹一口气,暂且只能这般简单凑合一夜了。 次日天光微亮,淡薄的晨光透过简陋的木窗缝隙洒进屋内,驱散了夜间的微凉。 白灵一夜将就而眠,索性硬板床铺还算干净,倒也不算难熬。她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简单洗漱整理好仪容,便推门走出了房间。 清晨的曙光基地褪去了夜里的沉寂,处处透着井然有序的烟火气。沿路陆续有不少基地住户走出房间,皆是神色沉稳,结伴朝着同一个方向缓步前行,皆是准备去往食堂用餐的人。 白灵顺势汇入人流,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之中,脚步平缓地走在平整的基地道路上。 晚风带着清晨的清爽拂过耳畔,看着眼前安稳平和的景象,白灵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有大型基地庇护的日子,终究是和在外颠沛流离截然不同。 往日在外求生的日子,每一分吃食都需要冒着性命之忧四处搜寻,翻遍废弃楼宇、荒芜街巷,常常徒劳无获。不仅要为一口果腹的食物殚精竭虑,时刻紧绷着心神提防暗处蛰伏的变异怪物,昼夜不得安宁,随时随地都要做好厮杀逃命的准备,惶惶不可终日。 可在这里,没有突如其来的怪物突袭,没有步步惊心的绝境逃亡,不用时刻紧绷神经提防周遭危险,三餐有处可寻,居所有处可安。 仅仅是这份寻常安稳,便是末世里最奢侈的馈赠。 白灵垂眸轻笑一声,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抬步跟着前方的人流,继续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顺着规整的道路走到食堂门口,偌大的食堂人声温和,秩序井然。来往的基地住户无一例外,全都手持各色信息牌,依次在窗口前刷卡抵扣积分,换取一日餐食。 白灵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眉头微微蹙起。 她这入基地有些仓促,信息牌只录入了特殊的免疫体质信息,根本没有录入任何初始积分。换句话说,她现在手里的牌子只是一张空白身份凭证,一分余额都没有。 末世生存本就规则严苛,基地更是一切以积分流通,没有积分,便换不来半点吃食。 白灵暗自思索,初来乍到,也不好随意麻烦旁人,索性这顿早餐便作罢。 第614章 过往尘封的记忆 她心中打定主意,转身便准备离开食堂。 刚挪动半步,后背便猛地撞上一道温热的人影。 “哎哟——” 身后传来一声吃痛的低呼,祁生捂着被撞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他抬眼看清是白灵,立马收敛了痛色,随口道:“我老远看着背影像你,正打算过来找你。吃完早饭跟我再去一趟波比博士的实验室。” 话音落下,他目光无意间扫过白灵空空如也的双手,又见她根本没有上前打饭的意思,顿时恍然大悟,抬手一拍自己的脑门。 “差点忘了!” 祁生语速轻快地补充:“所有新晋在册异能者,刚入基地都会统一发放十点初始积分,够你先吃顿早饭了,你随便换。” 说完,他没再多停留,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食堂。 白灵愣了愣,随即折返身走到取餐窗口,用信息牌刷了一份最简单的白面馒头。 馒头松软温热,带着实打实的饱腹感。她没有多余耽搁,三下两口便快速吃完,干净利落地收拾好桌面,准时跟上祁生的脚步,再度前往波比博士的实验隔间。 这一次的复测依旧和昨日别无二致。 无论仪器如何探测、数据如何反复筛查,终究测不出半点异能波动,只能稳稳定格在“免疫”这一项特殊体质上,全程毫无新的进展。 离开实验室时,祁生看了一眼身侧的白灵,贴心为她科普起基地的生存规则。 “对了,忘了跟你说,基地的被褥、生活用品全部都需要用积分兑换。” 他放慢脚步,细细解释道:“积分获取方式很自由,你可以独自外出猎杀变异怪物,也可以组队行动,收获的晶核、搜集到的各类物资,全都能统一折算成积分。只要能带回对基地有用的东西,都能兑换。”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祁生便不再拖沓,脚步匆匆,径直朝着基地最深处那栋独栋五层小洋楼走去。 而此刻,静谧雅致的五层洋楼深处,某间遮光性极好的密闭房间内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遮光的厚帘层层垂落,只余一室沉寂微凉。 冷绾棠盘膝坐在床榻中央,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清瘦利落的肩背。她纤细的五指紧紧攥着一枚剔透的冰晶核,澄澈的晶体内部流转着细碎的霜白光晕,丝丝缕缕的清冷凉意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溢出,漫覆在她肩胛的旧伤之上。 身侧的温仁垂着眸,白皙修长的掌心萦绕着一层幽冷剔透的淡蓝光泽,水系异能的温润力量凝而不泄。她凝神操控着异能流,轻柔裹住冰晶核散出的寒凉能量,顺着冷绾棠的肌理脉络缓缓游走,一点点冲刷、熨帖着她右肩胛骨那道盘踞多年的陈旧创口。 旧伤的皮肉早已愈合结痂,却依旧留着狰狞凹陷的疤痕,隐隐透着暗沉的灰黑,那是多年未曾根除的隐患。 指尖异能缓缓流转的瞬间,过往尘封的记忆骤然涌入温仁的脑海,心绪也跟着层层沉落。 第615章 挟恩图报 那是基地初建的动荡年月,百废待兴,周遭遍布凶残的变异怪物,危机四伏。为了给流离失所的幸存者开辟一方安稳的栖息之地,祁时枫亲自带队,日日亲力亲为,清剿基地周边的变异兽群,寸寸开拓安全领域。 那一日战火纷乱、兽吼震天,她彼时正孤身斩杀一头高阶异能怪物,指尖还沾着温热的血污,刚刚剥离出温热的晶核,尚未及喘息,便看见祁生抱着浑身浴血的冷绾棠,疯了一般朝着她狂奔而来。 彼时的冷绾棠早已失了神智,浑身衣衫被鲜血浸透,大片猩红刺眼夺目。右肩肩胛骨处的伤口狰狞可怖,深可见骨,血肉翻卷间,还残留着变异兽攻击带来的灼热戾气,触目惊心。 单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处理这般凶险的重伤。危急关头,她与双胞胎哥哥温术并肩出手,双双催动异能。 她专精水系治愈之力,可彼时年纪尚浅、异能阶位低微,力量薄弱有限;而哥哥温术是罕见的水木双系异能者,木系生机治愈力远比她的水系力量浑厚强盛。兄妹二人倾尽所能,双系异能层层叠加,源源不断地涌入冷绾棠的创口,压制蔓延的伤势与火毒。 可终究为时已晚。 那场重创残留的燥热火毒,始终没能被彻底拔除。还是心思缜密的温术最先察觉异常,透过层层血肉,窥见伤口深处缠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诡异黑气,暗沉阴冷,绝非普通变异兽所能遗留。 兄妹二人当即判定,当日重创冷绾棠的那头怪物,定然是发生了诡谲异变的特殊变异种。可惜那头怪物当时已是重伤逃窜,此后数年杳无踪迹,彻底消失在末世废墟之中。他们无从捕获、无从采样,更是没有半点机会解析它的晶核与异能数据,这道诡异的伤势,就此成了无解的顽疾。 那场重伤过后,冷绾棠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 而温仁也是在她苏醒之后,才辗转得知真相——这道几乎废掉半边肩膀、缠骨数年的致命重伤,是冷绾棠替祁时枫硬生生挡下的必杀一击。 消息本来就他们几个知道,却在冷绾棠醒来之后才悄悄传开,基地众人议论纷纷,可当事人祁时枫却自始至终沉默不语,没有过半句解释,没有一句表态。 只是自那以后,这位性情冷厉、不近人情、手握基地最高权柄的祁基地长,唯独对冷绾棠格外纵容、处处照拂,优待得明目张胆。 念及此处,温仁垂眸的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鄙夷,心底满是不耐与嘲讽。 祁时枫是什么人物?末世顶尖强者,容貌卓绝、手段狠戾、权势滔天,心性更是沉稳淡漠,常年清心禁欲,从不近女色。基地初建之时人手稀少、人心浮动,倾慕、攀附他的女子数不胜数,个个费尽心思百般讨好。 唯独冷绾棠最为聪明,撞得一身重伤、博下救命恩情,却从不张扬过往,从不挟恩图报,安分守己、从不多求,偏偏这样隐忍克制的模样,牢牢拴住了祁时枫的侧目与偏袒。 第616章 根除 这数年里,祁时枫特意下令,命她与哥哥温术定期为冷绾棠疗愈护伤。兄妹二人日复一日耗费异能、损耗精力,只能勉强压制伤口深处的火毒黑气,不让其顺着经脉侵蚀入骨、蚕食生机,却始终无法彻底根除隐患。 本以为这道顽疾会纠缠冷绾棠一生,直至前段时间,他们意外打探到重磅消息——东北方向的那个基地即将举办一场隐秘高端地下拍卖会,会上将会展出一枚极其稀有的纯净冰晶核。 冰晶核属性至寒至净,恰好是这种诡异燥热火毒的天然克星。 如今基地发展日趋稳健、实力雄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风雨飘摇的小型据点,顺利拿到了这场私密拍卖会的准入邀请函,也不惜代价将这枚救命冰晶核成功拍下。 寒凉的异能还在持续冲刷着旧伤,温仁看着冷绾棠肩头渐渐淡化的暗沉黑气,心底暗道。 这一次,缠绕她数年的火毒顽疾,终于有彻底根除的希望了。 须臾之间,盘踞在冷绾棠肩胛骨缝数年的暗沉火毒黑气,在至寒冰晶核与水系治愈异能的层层涤荡下,彻底消融殆尽。 那缕纠缠经脉、蚕食生机的诡异戾气消散无踪,肩头狰狞的旧疤褪去了常年阴郁的灰黑,只余下一道浅淡平整的肉色印记,不复往日阴毒凶险。 紧绷许久的身形骤然一松,冷绾棠长长的眼睫剧烈颤了颤,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沉寂已久的眼眸褪去了被火毒常年侵扰的疲惫晦涩,恢复了清亮通透的底色,眼底积压数年的沉郁桎梏,终于尽数散去。 身侧的温仁立刻收回流转的异能蓝光,凝在掌心的微凉光泽缓缓敛入肌理。她微微垂眸,卸下了全程紧绷的心神,胸腔微松,悄悄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连夜疗愈带来的异能耗损与精神重压,在此刻稍稍纾解。 她抬眼望向伫立在房间阴影里的挺拔身影,对着全程静默伫立的祁时枫,声音平稳清淡,带着一丝耗费心神后的微哑,精准复命:“祁基地长,冷绾棠伤口深处的盘踞余毒,已经彻底清除干净了。” 整间密闭房间寂静无声,遮光厚帘隔绝了所有光亮与声响,气氛沉敛肃穆。 祁时枫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一身黑衣衬得他周身气场冷冽肃杀。他并未应声看向汇报的温仁,深邃漆黑的眸光沉沉落定在冷绾棠的指尖。 那枚耗尽了所有至寒灵力的冰晶核,此刻早已褪去了先前剔透澄澈的光泽,霜白光晕彻底消散,通体变得浑浊干涩,像一块失去所有灵气的普通碎石,静静躺在冷绾棠纤细的掌心。 良久,他薄唇微抿,极轻地点了下头,低沉冷沉的嗓音破开一室沉寂,语气带着独属于他的沉稳克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好好休息。” 寥寥五字,落得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安稳。 冷绾棠闻言,纤薄的唇瓣轻轻咬紧,敛下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长长的睫羽垂落,遮住了眸底隐忍的情绪。她肩头刚愈,身形尚有些虚浮,微微颔首,乖巧应声。 第617章 硕果累累 另一边,静谧简陋的宿舍小屋内。 白灵吃过大馒头,推门回到屋里。空荡荡的房间透着基地营房独有的清冷质朴,她缓步走到硬板床边,直直躺倒下去,后背抵住冰凉坚硬的床板,纷乱的思绪也随之稍稍沉淀。 她睁着眼望着头顶斑驳简陋的天花板,指尖无意识轻蹭着床沿粗糙的木面,心里默默盘算着后续的出路。初入曙光基地,一切都是未知,当务之急是摸清周遭的环境、摸清基地的生存规则。要么先独自外出探查一圈四周地形与隐患,要么寻一支靠谱的小队暂时依附,安稳立足,在这乱世里寻一处落脚的依托。 可念头刚起,心底最现实的难题便骤然压了上来——物资。 末世生存,万般根基皆为物资,没有充足的储备,再多规划也只是空谈。 思及此处,白灵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专属自己的意识海之中。 视野瞬间从昏暗的小屋切换开来,澄澈温润的意识海内光影柔和,一道细碎闪烁的白光骤然破空而来,小小的光团带着雀跃的势头,直直扑撞进白灵怀里。 白灵抬手稳稳接住怀中软乎乎的小光球,指尖轻轻颠了颠,心底泛起细微的讶异。 相较于之前受损黯淡的模样,此刻的小家伙明显长大了一圈,轮廓愈发圆润饱满,周身流转的光点也愈发莹亮细碎,褪去了往日虚弱残破的质感,透着一丝慢慢复苏的鲜活灵气,乖巧地窝在她的臂弯里,轻轻蹭着她的衣袖。 白灵垂眸拢着怀里的小家伙,抬眼环顾四周,下一瞬,眼底骤然亮起一抹真切的惊喜。 原本满目疮痍的意识海腹地,不知何时悄然生出了大片繁茂的果木植株。葱郁嫩绿的枝叶层层舒展,错落交织,沉甸甸的果实缀满枝头,一串串紫黑饱满的葡萄压弯了藤蔓,圆润通红的苹果挂在枝头,粉嫩饱满的水蜜桃缀满枝桠,果香清甜温润,漫溢在整片意识海之中,鲜活又旺盛,与荒芜冰冷的末世现实形成极致的反差。 她心头一喜,快步走上前,抬手摘下一颗粉嫩硕大的水蜜桃。指尖触碰到果肉的瞬间,温润细腻的触感格外真实。她张口轻轻咬下一大口,饱满的果肉瞬间爆开,清甜的汁水满口溢散,鲜嫩软糯的口感鲜活无比,清甜果香席卷味蕾。 白灵眼底喜色翻涌,瞬间反应过来其中缘由。 早前在大型基地的地下拍卖会场,她看着祁生吃剩的葡萄籽、苹果核,当时只是随手之举,无意之中扔进了自己的意识海,从未放在心上,未曾料到竟孕育出这般惊喜。 整片果林硕果累累,无需耕种浇灌,无需耗费分毫物资,生生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新鲜果物仓库。 这不就是她眼下最紧缺的物资?! 新鲜果实充足丰盈,完美解决了食物短缺的难题,一瞬间,连日紧绷的焦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抚平大半。 第618章 晒制成干 可这份雀跃还未在心底盘踞多久,便被现实的冷水瞬间浇灭,心头刚升起的光亮转瞬黯淡下去,整个人莫名蔫了几分。 她清楚无比,这些皆是未经任何处理的新鲜水果,娇嫩易腐、难以久存。 末世之中,只有那些底蕴深厚、设施完善的顶级大型基地,才有专属的恒温储藏室、保鲜异能或是培育温室,能长久保存新鲜果蔬、规模化种植培育。 而她如今身处的曙光基地,尚且处于艰难发展的阶段,根本没有任何保存新热鲜果实的条件,更谈不上大规模栽种培育。 若是贸然拿出这些水果,不仅无法当做长期物资利用,极大概率还会因为太过珍稀惹眼,暴露自己的秘密,引来无端的觊觎与祸端。 一念至此,满心的惊喜尽数沉淀,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纠结。 明明唾手可得满仓物资,却受制于当下的处境,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动用分毫。 满心雀跃尽数落潮,无奈与桎梏沉沉压在心头,白灵指尖摩挲着掌心残存的蜜桃果香,垂眸望着意识海内硕果累累的整片果林,眸底的光亮几近湮灭。 末世多年,人性凉薄、物资寸金寸土,她太清楚这份唾手可得的馈赠背后,藏着怎样致命的危险。新鲜果蔬在贫瘠的曙光基地太过扎眼,无异于怀璧其罪,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只会是无休止的窥探、算计,甚至杀身之祸。 可就在情绪沉落谷底,满心纠结无处纾解之时,一个清亮稳妥的念头,骤然破开了心底的阴霾。 她眸光微凝,晦暗的眼底缓缓升起一抹细碎的光亮。 不能直接取用鲜果,不代表这份天赐的物资,只能白白闲置。 鲜果娇嫩易腐,可若是彻底晒制成果干,便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高温风干褪去多余水汽,锁住果肉全部糖分与营养,褪去了新鲜果实的娇嫩惹眼,变得干燥耐存、便携轻便。无需恒温保鲜设备,只需一个普通布袋、一处干燥角落,便能长久存放。往后枯燥艰苦的末世日子里,无论是自己充饥饱腹,还是切少许泡水解渴、调剂寡淡的伙食,都是绝佳的储备。低调寻常,不起眼、不惹眼,完美避开了所有暴露的风险。 郁结多日的心头桎梏,骤然松动大半,压在肩头的焦虑悄然散去。 白灵唇角微不可察地松弛几分,指尖轻轻拂过身前挂满果实的枝桠,目光愈发沉静缜密。这方藏在意识海里的果林,从不是累赘,是她身处乱世,最隐秘、最安稳的底气。 思绪继续下沉,她的目光掠过饱满的果肉,落在果核与细小的种子之上,心底生出一层更深、更绵长的期许。 果干只是眼前的自保之计,而这些散落的种子,才是真正生生不息的希望。 她抬眼透过意识海的光影,恍惚望见外界满目疮痍的大地。龟裂荒芜的土地绵延千里,草木枯焦、生灵凋零,硝烟与荒芜笼罩着整片山河。末世摧毁了所有繁华,碾碎了世间生机,土地贫瘠荒芜,再也长不出肆意生长的绿植,粮食绝产、果蔬绝迹,人类只能困于一方方狭小的基地,在绝境中苟延残喘。 第619章 文明的种子 可文明从不会真正湮灭,生机亦不该彻底断绝。 乱世之中,最珍贵的从不是一时的物资富足,而是可以燎原的星火,是能够延续下去的生机。 这些苹果、蜜桃、葡萄的种子,便是绝境里最珍贵的文明火种。 白灵抬手捻下一枚干透的葡萄籽,细小微凉的种子静静躺在指腹,渺小,却蕴含着破土而生的力量。 她心中了然,她如今缺的从来不是种子,是可供耕种的土地,是安稳培育的环境。 曙光基地之外,尽是荒芜废土,辐射残留、变异怪物横行,根本无人敢踏足开垦。基地之内土地稀缺,尽数用来种植刚需的粗粮作物,寸土寸金,无人会浪费土地栽种果蔬。 眼下,她尚且没有立足的根基,没有足够的实力,更没有开辟良田、培育新苗的资格。 所以这些种子,眼下只能妥善留存,静静蛰伏。 但她心底无比笃定,这满目疮痍的大地,终有一日会迎来复苏。 乱世终有尽头,荒芜总会被生机填补。她要一点点站稳脚跟,慢慢积攒实力,在这片绝境里慢慢扎根、变强。等到日后时机成熟,她便寻一方安稳净土,将这些裹挟着新生的种子一一种下。 让枯土抽芽,让荒地结果,让绝迹的果蔬重新绽生于这片破败的天地。 让被末世斩断的文明,顺着一寸寸新生的绿意,缓缓延续、生生不息。 短暂的沉沦过后,白灵眼底彻底褪去了纠结与无奈,取而代之的是末世生存者独有的冷静、隐忍与远见。 她低头看向怀中小圆滚滚的光球,小家伙似乎感知到了她心境的转变,轻轻蹭着她的掌心,细碎的光点簌簌落下,落在繁茂的果林枝叶间,更添几分鲜活灵气。 白灵指尖轻轻抚摸小光球的顶端,眸色沉静坚韧。 不急。 眼下先稳妥收集果实,晒制果干、封存物资,安身立足,稳住当下。 再静静蓄力,静待来日,播撒生机,重塑山河。 乱世苦寒,她携一方硕果林海,藏万千生机于身,步步为营,静待春归。 心绪落定,漫天翻涌的思绪尽数归于沉静。 白灵缓缓收回心神,退出了澄澈丰盈的意识空间。方才林间裹挟的清甜果香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基地里微凉枯燥的空气,以及末世独有的、淡得挥之不去的尘土荒芜气息。 她敛去眼底所有关于生机与新生的期许,将那片硕果林海、那些破土重生的念想,悉数藏于心底最深处,面上只剩历经风雨的淡漠与冷静。 既暂留曙光基地,便不可闭目塞听。 乱世立足,首要便是摸清周遭局势、通晓规则利弊。闭门自保从来不是长久之计,唯有彻底摸清这片方寸之地的生存法则,才能步步为营,安稳蛰伏,积蓄力量。 接下来的两日,白灵未曾急于搜集物资、争抢机缘,只是步履从容地走遍了曙光基地的每一处角落,耐心打探、细细观察,将基地的运作模式、条条规制、人情百态尽数了然于心。 第620章 尽显包容 细细探查下来,白灵心中生出几分意外。 在人性扭曲、弱肉强食的末世之中,曙光基地算得上一方难得的净土,规制温和通透,远比她过往见过的所有基地都要人性化,氛围平和有序,没有动辄欺压掠夺的乱象,更不存在强制捆绑的生存枷锁。 基地从不硬性要求幸存者组队行动,猎杀变异怪物、外出搜集物资全凭个人意愿,所有人皆是自发结伴、自由行事,没人强迫裹挟,也没人肆意管束。 但这份平和,从不是无底线的纵容。 基地有着清晰且严苛的生存准则,优胜劣汰、功过有据,从未给任何人坐享其成的余地。在这里,一切立足之本,皆在于个人贡献。若是终日闲散躺平,不为基地创造半点价值,后台积分长期归零,便没有在基地立足的资格。系统会自动监测所有人的积分数据,但凡连续一周积分挂零、毫无任何贡献记录,无需旁人追责,直接判定为无用闲散人员,驱逐出基地,丢弃于危机四伏的废土之中。 除此以外,基地零容忍一切闹事作乱、欺凌掠夺的乱象。但凡有人蓄意挑事、滋生纷争、欺压同伴,破坏基地秩序,一经查实,即刻驱逐,绝不姑息。 基地腹地伫立着一栋五层洋楼,与周遭简陋破败的临时营房截然不同,规整肃穆,是整个曙光基地的核心中枢。基地分管各项事务的管理者尽数汇聚于此,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有人统筹食堂膳食、管控伙食供给,有人负责人员进出、登记流动信息,有人专职统计核算全员积分、更新后台数据,还有人掌管物资收纳、分配与储备。 而这所有层级的管理者,无一例外,尽数听命于基地总长——祁时枫。 基地的物资兑换规则,更是尽显通透包容,人性化到了极致。 幸存者外出搜寻所得的物资,拥有绝对的自主选择权。既可全数上交基地,换取丰厚积分,兑换口粮、药品、生活用品等稀缺资源;也可自留部分、按需上交,基地从不强制索取、绝不苛责强求。 唯有一条底线不可触碰:私心过重、全然利己,但凡屡次搜寻到物资却分毫不上交,一味依托基地庇护、肆意消耗基地资源,毫无半点回馈之心,后台积分常年仅有零星点数、毫无涨幅,便会收到基地的官方警告。累计两次警告之后,依旧不知悔改、一味躺平利己者,同样会被彻底驱逐出基地。 两日探查落幕,白灵立于基地空旷的广场之上,望着往来有序、各司其职的幸存者,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的决断。 在礼崩乐坏、人命如草芥的末世,这般公平通透、赏罚分明、松弛有度的生存环境,已然是极致难得的安稳。没有无端的压迫,没有不公的剥削,规则公开透明,努力便有回报,安分便可栖身。 她原本原定的路线,是休整过后一路向北,奔赴更偏远的地域寻找生机。 第621章 果干 可此刻细细思量,世间从无绝对的归途,亦无必须奔赴的远方。乱世浮沉,众生流离,四海为家,何处安稳,何处便是归处。 与其奔波辗转、冒险北上,奔赴未知的凶险,不如暂且留在这片秩序井然的方寸之地。于此蛰伏,安稳蓄力,守好自身底气,静待来日山河新生。 一夜静谧休整,天光微亮,基地的喧嚣便准时破开清晨的沉寂。 第二日一早,晨雾尚未散尽,微凉的风卷着废土的干涩气息掠过基地街巷。白灵揣着一只洗得发白的破旧布袋,步履平稳地走向物资兑换登记处。 袋中装的是她从意识空间培育的鲜果晾晒而成的果干。为掩人耳目,她特意将果干在干净泥土里轻轻揉搓了几遍,裹上一层薄薄的土灰,褪去了原本饱满鲜亮的品相,看着像是末世废土中侥幸寻得的野生干货,不起眼且贴合情理。 旁人看不出分毫异样,只有白灵心知肚明,这些果干只需清水反复淘洗,再经沸水高温消毒,便可安心泡水食用。在这个果蔬绝迹、众生常年啃食压缩干粮、粗粮糙饭的末世,一丝果味清甜已是极致奢侈,这般天然果干,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稀罕物资。 兑换窗口的年轻工作人员例行抬手,目光随意扫过布袋里灰蒙蒙的果干,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抬眼打量了面前沉默寡言的白灵一眼,低声道:“稍等。” 话音落下,他即刻转身通报。 不多时,一名身形干练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是基地负责物资核验与积分登记的肖哥。他接过白灵递来的个人信息牌,指尖在终端设备上快速操作,反复核对信息、录入物资记录,片刻后,将牌子利落扔回白灵手中,语气平淡无波:“好了,积分已到账。” 白灵抬手接住信息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牌面,面上神色淡然,未发一言,只是微微颔首,安静立于原地。 待她转身半步,方才值守的年轻小弟忍不住凑到肖哥身侧,压着声音满是好奇:“肖哥,她这稀罕果干是在哪找到的?废土上早就很难见到结果的植株了。” 肖哥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眼神沉稳,带着基地老人的通透与谨慎,低声训诫:“少多嘴。基地规矩,只核物资、算积分,从不过问幸存者物资来路。做好你本职的事,别乱打探招惹是非。” 小弟挨了训,嘿嘿讪笑两声,连忙收了好奇的心思,安分站回岗位。 肖哥没再多言,随手拎起装着果干的破旧布袋,转身径直走向基地深处的农田实验区。 此时的育种试验区已是一片忙碌景象。数名拥有土系、水系异能的幸存者各司其职,俯身耕耘,全力尝试培育各类蔬菜、谷物种子。末世浩劫过后,留存下来的种子无一完好,大多历经洪水浸泡、烈火灼烧、雷击轰击、极寒冻裂等各式极端天灾,生机残破、胚芽受损,寻常培育方式几乎无法生根出苗。 第622章 实验田 可即便希望渺茫,依旧有人不曾放弃。乱世之中,粮食是活下去的最大底气,所有人都抱着一丝微弱的侥幸——残破种子或许会因末世极端环境催生变异,蜕变为适配废土、易存活、高产量的新品种。 整片实验育种区被划分成大小规整的地块,而每一块育种田地的使用权,都需要消耗个人积分兑换,稀缺且珍贵。 白灵立在远处的林荫角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悄然生出盘算。 她的意识空间内囤积着大量完好饱满、生机充沛的各类种子,是旁人梦寐以求的育种珍宝。她暗自决定,过几日便去基地的自由集市碰碰运气,悄悄售卖一批种子换取积分。 但她心思缜密,深谙末世藏拙保命的道理,早已提前将所有待出售的种子动了手脚,刻意压制了种子本身的生机。 若是直接拿出百分百出苗、长势极好的完好种子,在遍地残种、育种艰难的曙光基地,太过反常,极易暴露自身秘密,引来觊觎与祸端。 唯有这般看似普通、偶有出苗、符合末世常理的种子,才能让她安稳交易,悄然积累积分,在这片安稳的方寸之地,低调蛰伏,蓄力自保。 收好信息牌,白灵转身前往基地公共食堂。 食堂陈设朴素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烟火气十足。末世颠沛流离,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能吃上一口热食已是难得的安稳。今日的餐食并不精致,却分量扎实,满满一碗温热的杂粮米饭,搭配两三根脆嫩的新鲜青菜,顶层淋上一勺浓稠的肉酱,油香朴实,足够饱腹暖身。 白灵安静落座,慢条斯理吃完一餐热饭。胃腹被温热的食物填满,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也随之消解大半。 用餐过后,她径直走向方才观望的农田实验区,依规登记,兑换了一小块试验田地。 曙光基地对育种事宜向来宽松包容,从不限束幸存者兑换试验田。在粮食极度匮乏的末世,但凡愿意潜心培育作物、为基地增补粮食储备的人,都是基地所乐见的。不仅兑换门槛极低,基地还设有专属福利,但凡认领试验田、坚持育种培育的幸存者,每日可固定领取五点基础积分,算是对摸索生机者的基础补贴。 当然,福利相伴规制相随。每块试验田都会有专人定期巡查记录,细致观察种子发芽、作物生长的全过程,登记长势数据,留存育种样本,为基地整体的种植研究积累经验。 只是这条路,远比想象中艰难。 基地里尝试育种的幸存者数不胜数,可大多人熬不过日复一日的枯燥等待与一次次出苗失败的打击,坚持数日不见成效便心生倦怠,最终放弃育种,归还田地继续出去找物资兑换积分。 仅有少数土系、水系异能者凭借能力加持,勉强培育出了成活的蔬菜。但受限于残破种子与贫瘠的土地环境,长出来的作物无一例外都长势孱弱:菜茎细瘦干瘪,菜叶干枯发黄,有的尚未成熟便快速老化纤维粗硬,有的始终停滞生长、蔫弱矮小,畸形参差,品相极差。 第623章 窥见端倪 可即便是这般算不上完好的新鲜蔬菜,在寸粮寸金的废土之中,亦是弥足珍贵。 正是这零星微薄的收成,让曙光基地的众人得以吃上一口久违的新鲜绿植,成为这片荒芜末世里,一点点微弱却不曾熄灭的生机。 白灵站在属于自己的小块试验田前,垂眸看着平整的土地,眼底平静无波,心中早已敲定稳妥的培育方案。 往后数日,曙光基地的日子循规蹈矩,平淡无波。 白灵掐准基地集市最热闹的午后时段,每日准时现身。她始终穿着一身洗得褪色的素色布衣,身姿沉静低调,混在往来交易物资的幸存者之中,毫无半分突兀。她摆摊售卖的种子皆是提前动过手脚的品类,生机被刻意压制,看着和基地市面上那些残损胚芽的种子相差无几,偶有几枚能破土出苗,大多都是沉寂无果,完全符合末世育种的常态。 基地本就有不少幸存者认领了试验田,人人都在四处搜罗可用种子,集市上售卖种子的人本就不在少数。白灵的摊位从不大张声势,只是安静摆放好少量种子,定价公允寻常,无人格外留意她的存在。 前来问询购买的人本就零散稀少,不会扎堆,更无热议。可架不住日日积累,每日总有零星几人抱着侥幸心态买下些许种子。短短几日光景,白灵便靠着这份细水长流的交易,安稳攒下了一笔可观的基地积分,全程悄无声息,未曾掀起半点波澜。 与此同时,她认领的那一小块试验田,早已播下了真正完好饱满的种子。 意识空间孕育的种源本就生机极致,即便栽种在基地贫瘠的普通土壤中,褪去空间的得天独厚,依旧远超末世所有残破种源的长势。播种后还用空间泉水浇灌,短短两日,土层便接连破开嫩绿芽尖,出苗率近乎百分之百。嫩芽长势迅猛,一日一个模样,茎秆挺拔纤细,叶片舒展青翠,是整片育种区里绝无仅有的鲜活模样。 白灵素来谨慎,深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末世生存法则。 每日晨昏,她都会趁着田间人少之时悄然前来,趁着无人注意,将大半长势茁壮的嫩苗悄悄移栽,移入自己的意识空间养护留存。只在田间零星留下寥寥几株,刻意放任其沾染些许黄叶、略显孱弱病态,伪装成末世普通育种勉强成活的模样,骗过了日常巡查的工作人员,也掩过了周遭路人的耳目。 她的遮掩滴水不漏,寻常行色匆匆、只顾打理自家田地的幸存者,无人察觉异样。可这份刻意伪装的寻常,终究瞒不过心思缜密、善于察微析末的有心人。 冷绾棠便是偶然窥见端倪之人。 她本就时常往返育种试验区观摩各类作物长势,研究末世残种的生长规律,心思向来细腻,观察力远超常人。 那日午后日光明亮,田间视野清晰无遮挡,她无意间绕道经过白灵的试验田,恰好撞见白灵短暂离田的空档。 第624章 她会妖法! 只是匆匆一眼,便让冷绾棠瞬间怔住,瞳孔骤然收缩。 彼时田里尚未被移栽的嫩苗尽数舒展,清一色的油绿鲜亮,茎叶挺拔饱满,叶片肥厚润泽,不见半点末世作物常见的枯黄、孱弱、畸形之态。那一片鲜活的翠色,干净、旺盛、蓬勃生机扑面而来,与整片试验区里那些蔫萎发黄、参差不齐、苟延残喘的作物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反差。 在这片万物凋敝、寸草难生的废土基地,在无数异能者耗费心力都难培育出健全绿植的育种区,她从未见过这般健壮完美、生机盎然的秧苗。 那一刻,冷绾棠怔怔立在田埂外,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久久未能回神。 往后几日,冷绾棠不动声色,时常借着观摩育种的由头,刻意绕路前来暗处观望。 可每一次再来,田间的嫩苗都在大幅减少。不过短短两日,那日映入眼帘的大片青翠尽数消失,只剩寥寥几株残弱青苗孤零零立在土里,品相平平,再无半分当日惊人的长势。 基地育种艰难是所有人皆知的常态,可冷绾棠心底的疑虑却愈发深重,半点不肯相信这些长势逆天的嫩苗是自然枯死、衰败消亡。 她日日暗中观察,从未见过白灵在田间打理除草、施肥养护,更无作物批量枯死的痕迹。好好的壮苗无端消失,绝非天灾虫害所致。 唯一的答案只有一个——是白灵自己,悄悄挪走、藏起了这些秧苗。 念头一旦生根,无数疑虑便接踵而至,在冷绾棠心底层层交织、肆意蔓延。 她清清楚楚探查过,白灵是基地登记在册的免疫异能者,体质寻常、毫无天赋,和所有孱弱的普通幸存者别无二致。 可一个毫无任何异能加持、没有特殊资源傍身的普通人,凭什么能在贫瘠废土之上,种出连土系、水系双异能加持都培育不出的完美秧苗? 寻常播种、寻常土壤、寻常照料,却种出了违背末世常理的生机。 诡异,且蹊跷。 冷绾棠立在阴凉的树影下,目光沉沉落在那块空荡荡的试验田上,眼底褪去所有温和,只剩浓重的戒备与猜忌。 她排除了所有合理的可能,心底只剩一个愈发笃定的荒诞猜想。 没有异能,却能掌控极致生机,能凭空藏起成片秧苗,行事低调诡异、周身藏满秘密…… 这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事。 或许,这个看似清冷无害、平平无奇的女人,根本就不是表面这般简单。 她没有展露任何异能,不是因为无能力,而是她的力量根本不属于基地已知的任何一种异能体系。 说不定,她是隐匿在幸存者之中的异能怪物,可化人形、藏真身,身怀某种无人知晓的诡异秘术,靠着旁人看不懂的“妖法”,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培育出逆天生机,暗自积蓄不为人知的力量。 晨间薄雾散尽,日头缓缓爬升,将育种试验区的土地晒得微暖。 白灵一如往日,神色清淡,步履平稳地朝着自己的试验田走去。她早已习惯了这片田地的静谧,每日悄然往来、低调打理,从不多言多看,只安守着一方薄田,蛰伏度日。 第625章 连根拔起 可今日尚未走近,远处反常的动静便骤然拽住了她的脚步。 往日里零散劳作、寂静无声的育种区,此刻竟围拢了一圈人影。 十几名幸存者密密匝匝聚在她那一小块田埂四周,有人弯腰低头盯着田里仅存的几株青苗低声议论,有人踮脚张望,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层层叠叠,裹挟着莫名的窥探与探究,在空旷的田间格外刺耳。周遭原本各自打理田地的人,也频频侧目,目光尽数锁死在那块方寸田土之上。 喧闹、围观、聚焦——这般突兀的瞩目,是白灵蛰伏数日以来,最为抵触的光景。 她心底骤然一梗,微凉的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窜起。 指尖几不可查地微收,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平静,无半分慌乱外露。沉稳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戒备与警惕,她垂着眼,维持着不疾不徐的步调,一步步朝着人群走去。 围聚的人群听见渐近的脚步声,下意识回头望来。 紧邻白灵试验田耕种的一名中年妇人,是这片区域的老住户,日日守在田间,早已对这块蹊跷的田地记挂许久。此刻见正主现身,眼神骤然一亮,像是逮住了谜底,当即拔高声调,朝着众人朗声喊道: “白灵来了!” 她抬手指向那一方孤零零的试验田,语气笃定,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直白热切,再度补了一句,声线清亮响亮,落进在场每个人耳中: “这块田就是她种的!” 话音落地,周遭所有窃窃私语尽数停歇。 瞬间,全场目光齐刷刷调转,如同无数道细碎的冷光,密密麻麻、结结实实地落在缓步走来的白灵身上。 探究、好奇、怀疑、揣测,各色情绪交织在视线之中,沉甸甸地覆在她周身。 喧闹落尽,只剩死寂。 无声的审视,骤然将她牢牢围困。 白灵敛尽眼底所有细碎情绪,踏着满地凝滞的寂静,缓缓抬步朝前走去。 一步,两步。 随着距离拉近,眼前的景象骤然刺入眼底,狠狠攥住了她所有的心神,让她胸腔里的空气瞬间一空。 她悉心培育、日日谨慎照料的青苗,不再整齐青翠、扎根沃土。 大半植株被人粗暴连根拔起,细嫩的根系沾满泥土,凌乱地瘫软在干裂的田埂上,有的茎叶弯折垂落,失了所有生机,在日光下蔫然破败。 人群正中央,两名穿着基地统一工装的男人,手里各自捏着几株完好些的青苗,反复翻转、摩挲、细细端详。两人眉头微蹙,神情较真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审视,时不时低头对着手中的纸笔快速记录,落笔飞快,像是在拆解一桩诡异又可疑的秘密。 周遭众人沉默围观,目光灼灼,带着窥破异常的笃定,冷冷看着这片被肆意践踏的试验田。 连日来蛰伏隐忍、不求分毫瞩目,只默默守护的方寸生机,此刻被人肆意窥探、损毁、剖析。 一股积压的怒火猛地冲破心底的克制,滚烫的戾气瞬间撞碎了白灵多日来的淡漠平和。 第626章 正好对称! 她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骤然窜起烈烈明火,寒意与怒意交织,死死锁定着面前肆意毁坏青苗的两人。不等众人反应,白灵骤然上前一步,身形极快,伸手精准攥住其中一名记录男子的衣领,力道猝然收紧,指节绷得泛白。 清冷的嗓音压着极致的怒火,带着压抑许久的冷厉,骤然划破全场死寂:“你们干什么?” “这是我辛辛苦苦培育的种苗,扎根土地日日照料的心血,你们凭什么私自拔起、肆意糟蹋?” 男人猝不及防被拽得身形前倾,手中的纸笔险些落地,脸上瞬间露出错愕与愠色。 不等他开口辩驳,一道尖利又轻蔑的女声,突兀从白灵身后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质疑与笃定:“凭什么?” “就凭这些苗长得和基地所有种苗都不一样!就凭你一介毫无异能的普通人,凭什么能种出长势远超所有人的青苗?这事本身就疑点重重!” 声音刻薄又张扬,带着笃定的挑刺意味。 白灵攥着衣领的手微微一顿,胸腔怒火翻涌未歇。她缓缓松开紧攥的衣领,周身凛冽的气场未散,缓缓转过身去。 逆光而立的女人身形高挑,眉眼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倨傲。白灵扫过她的眉眼面容,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眼熟,应当是基地里见过几面的住户吧,只是素来无交集,从未放在心上。 但此刻,所有无关的记忆、模糊的印象尽数作废。 她眼里、心里,只剩下田埂上狼藉一片的青苗,只剩下自己日复一日的蛰伏劳作,被人肆意践踏、肆意猜忌的荒唐与愤怒。 这点眼熟的浅浅印象,在满目破败的青苗面前,不值一提。 见白灵转身沉默看来,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嗤笑,步步上前,眼底满是挑衅:“怎么?刚刚气势不是挺足的,当众质问我们的底气呢?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她笃定白灵无依无靠、无异能傍身,在基地众人面前,绝不敢肆意造次。 白灵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得近乎冰冷,漆黑的眸子无波无澜,沉沉落在女人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就在冷绾棠以为她会隐忍退让、哑口无言的瞬间—— 风声微滞,光影乍动。 白灵抬手,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冷绾棠的右脸颊上。 “啪”的一声巨响,狠狠砸碎了全场的死寂。 冷绾棠整个人都被扇得偏过头去,发丝凌乱散落,脸上的嘲讽骤然僵住,双眼骤然瞪大,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她万万没想到,素来低调沉默、看似软弱可欺的白灵,竟然敢当众动手。 惊愕还未攀上眼底,白灵的动作再度落下。 又是一记力道十足的耳光,精准落在她另一侧的左脸颊。 两声脆响接连落地,力道均等,分毫不差。 白灵收回手,指尖微凉,眉眼覆着一层彻骨的寒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嗓音低沉冰冽,字字淬寒:“正好对称。” 第627章 打了我还跑? 两记清脆的耳光落下,震碎试验田的哗然乱象。 冷绾棠捂着火辣灼痛的双颊,眼底恨意翻涌、屈辱丛生,还未从骤然挨打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便见白灵收回手,转身便要抬步离去。 见白灵不作半分停留,径直迈步往外走,冷绾棠瞳孔一缩,下意识抬腿紧追而上,尖锐的嗓音穿透周遭未歇的议论声,满是不甘与盛怒:“你干什么去?你打了我还想跑?” 她快步追在白灵身后,步步紧逼,执意要拦下对方讨要说法。可前方的白灵自始至终面色漠然,对她的叫嚣置若罔闻,非但没有驻足半分,反倒步履愈发沉稳急促,速度悄然加快。 追出试验田、穿过基地居住区的巷道,冷绾棠跑着跑着,心头骤然一凛,猛地察觉出不对劲。 这条前路,根本不是白灵居住的普通住户区域,而是通往基地最核心的高层办公楼! 她脚步猛地一顿,怔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天波澜,无数难以置信的念头疯狂翻涌。 她怎么敢? 整个曙光基地,谁不卖给她冷绾棠三分薄面?当年基地遭遇异兽围攻,是她舍身挡在祁时枫身前,身负重伤救下基地长的性命。自那以后,祁时枫待她始终温和纵容、格外优待,基地上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的特殊地位,无人敢与她针锋相对,更无人敢在祁时枫面前告她的状、拆她的台。 一个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异能傍身的普通住户,偏偏敢当众对她动手,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直奔基地长办公楼告状! 荒谬、刺眼,又透着一种让她捉摸不透的强势。 刚刚盛怒嚣张的气焰瞬间褪去大半,一股莫名的、毫无来由的慌乱骤然攫住她的四肢百骸,心底空空落落,浮起难以压制的惴惴不安。她咬紧后槽牙,不敢再耽搁,连忙敛了心神,快步跟上前去,一同踏入了肃穆的办公楼。 喧嚣纷乱的试验田风波落幕,场面转瞬更迭。 肃穆沉静的基地长办公室内,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白灵孤身立在一侧,身姿依旧挺拔挺直,没有半分局促怯懦。她神色清冷淡然,字字清晰坦荡,将试验田发生的争执、青苗被毁的前因后果平铺直叙,尽数道来,全程不偏不倚,无添油加醋,无半分矫饰,只陈述最直白的事实。 话落的瞬间,室内寂静落地。 主位上,祁时枫指尖微顿,眉心骤然蹙起。深邃的眼眸沉敛微凉,带着审视的力道,缓缓落向身侧垂首立着的冷绾棠。 不过短短一瞬的对视,冷绾棠心底猛地咯噔一沉,一股猝不及防的慌乱再次加剧,死死攥紧了她的心神。她最怕的,就是祁时枫这般不怒自威的沉静审视。 慌乱转瞬被她快速掩去,下一秒,水汽瞬间氤氲上她的眼底,细密的泪花盈盈悬在睫羽之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柔弱模样。她抬眸望向祁时枫,声音软软发颤,带着几分无辜的执拗与委屈的辩解:“时枫,基地的实验田本就是交由我全权管辖,我依规核查采样、规整田区,我有权处置的,不是吗?” 第628章 你也出去 这番看似有理的说辞,裹挟着刻意的柔弱,试图将自己肆意毁苗的行为,粉饰成合规履职。 一旁的白灵听着,唇角骤然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嗤笑,笑意不达眼底,只剩彻骨的寒凉与讥讽。 她抬眼,漆黑的眸子沉凝如冰,定定看向故作委屈的冷绾棠,嗓音清冽锋利,字字铿锵,破开室内凝滞的空气:“没人说实验田不该你管。” 话锋骤然一转,力道骤沉,句句戳破对方的狡辩:“我从头到尾追究的,从来不是你的管辖权限,是你肆无忌惮糟蹋我的种苗!” “基地核查、数据采样,只需择株记录、留存样本即可,这是所有人都懂的规矩。”白灵目光扫过,眼底寒意层层翻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与痛惜,“可你看看我的试验田!我日日浇灌、悉心养护的青苗,大半被粗暴连根拔起、肆意践踏,成片倒伏枯死,几乎尽数毁于一旦!” 白灵字字铿锵的质问砸落在寂静的办公室中,如同冰珠坠地,声声清晰,字字诛心。 满室沉滞的空气彻底凝固。 祁时枫修长的指尖停留在纸面,笔尖悬于空白落款处,再无半分动作。他缓缓抬眼,漆黑深邃的瞳眸褪去了往日对冷绾棠的半分温和,只剩沉沉的肃穆与冰冷的审视,目光沉沉锁在身前强装镇定的女人身上。 嗓音低沉微凉,不带半分情绪,却裹挟着基地长独有的绝对威严,字字压人心弦:“此事当真?” 短短四个字,没有苛责,没有暴怒,却比厉声质问更让人窒息。 冷绾棠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咬住下唇,唇瓣微微颤抖,雪白的牙齿反复碾磨着柔软的唇肉,嘴唇数次张合翕动,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棉絮死死堵住。辩解的话语、委屈的说辞、平日里百试百灵的柔弱话术,此刻尽数哽在喉间,半句也吐露不出。 事实昭然若揭。满地被毁的青苗、白灵眼底真切的痛惜、方才自己欲盖弥彰的狡辩,所有破绽层层叠叠摆在眼前,她无从抵赖,无从辩驳。 最终,她只能僵在原地,面色煞白,一言不发,所有的侥幸与伪装轰然碎裂。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凝滞的微响,能清晰窥见祁时枫眼底一点一滴蔓延开来的失望。 那不是雷霆大怒的震怒,而是一种极致漠然的疲惫与落空。是看清所有矫揉、识破所有私心后,彻底褪去纵容的冷淡。昔日因救命之恩积攒的偏袒与优待,在她肆意妄为践踏基地规则、损毁他人心血的这一刻,悄然消散大半。 祁时枫收回落在冷绾棠身上的目光,转而落回神色清冷坦荡的白灵身上,语调沉定公允,褪去了所有私人情面,只剩基地最高掌权者的公正:“你先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笃定,掷地有声,给足了最郑重的承诺:“这件事,我必会给你一个公道交代。” 第629章 公告下来了 话音落下,他眸光骤然一转,再次看向身形紧绷、面色惨白的冷绾棠,语气骤然冷硬,不带一丝多余温情,利落又决绝:“你也出去。” 短短三字,如利刃破冰,狠狠扎进冷绾棠的心底。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钝痛,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恐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瞳孔骤然紧缩,心头一片轰然,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她想开口解释,想挽回这骤然冷却的态度,想提及当年舍身相救的恩情,想求他再像从前一样纵容自己一次。 无数话语涌到嘴边,可看着祁时枫已然垂落的眼帘,看着他重新低下头颅、目光落回桌面文件的冷硬侧颜,所有的话都尽数堵死。 他已然没了半分耐心,彻底将她隔绝在外。 漆黑的笔尖重新落下,沙沙的批阅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平淡却无情,是最明确的逐客令。 冷绾棠僵立原地,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泛青,胸腔里又酸又堵,屈辱、慌乱、惶恐与不甘层层交织,死死缠绕着她。最终只能攥着满心难堪与猝不及防的失落,狼狈不堪地敛下眼底所有情绪,僵硬地转身,退出这间冰冷肃穆的办公室。 祁时枫向来言出必行,从无半分虚言。 午后的曙光基地褪去了晨间的沉寂,往来幸存者的脚步声、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带着末世里独有的沉闷烟火气。基地中央最醒目的公告木板前,一张崭新的白纸端正张贴其上,黑墨字迹凌厉规整,落笔公正严苛,清清楚楚公示着此次实验田损毁事件的最终处置结果,瞬间吸引了所有路过之人的目光。 通告字字明晰,奖惩分明,毫无偏袒。 针对冷绾棠的处罚赫然列于前项:扣除三月全部生存积分,即日起禁闭思过七日,期间禁止外出、禁止申领基地一切物资,静心自省过错。 这条处分如同一声无形的惊雷,在围观人群中悄然炸开。谁都清楚冷绾棠在基地素来特殊,凭着当年的救命之恩,素来被祁时枫格外纵容,向来是基地里风光无两、无人敢置喙的存在,从未受过半分责罚。此番公开惩戒,无异于彻底撕下了她长久以来的特殊优待光环。 而对白灵的补偿与嘉奖,紧随其后,坦荡公允,一目了然。 基地特意下发两大布袋饱满优良的全新粮种,颗粒圆润饱满,皆是末世中稀缺的优质品类,价值远超普通生存物资。同时正式授予她实验田小队长的头衔,全权负责基地实验田的播种、养护与收成管控,手握实打实的权责。居住住所也予以重新调配,从基地最前排的平房区,向后调整数排。虽说依旧是基地统一的平顶安居房,条件算不上奢华,却已是普通幸存者难以企及的优待——屋内独立隔出了小客厅与专属小厨房,终于有了一方属于自己的规整小天地,不必再挤在单一狭小的房间里局促度日。唯一的缺憾是生活区尚未改造完毕,日常洗漱、如厕仍需前往公共卫生间,多有不便。 第630章 绝不会放过白灵 除此之外,实验田小队长拥有专属岗位福利,每月可固定申领十枚生存积分,积少成多,足以稳步改善日常生存处境,在资源匮乏、积分为王的末世基地里,是实打实的安稳保障。 通告一出,围观的基地众人瞬间议论纷纷,各色目光交织缠绕,落在暗处,藏尽人心百态。 有人满眼艳羡,暗自感慨白灵此番竟是实打实的因祸得福。无端遭受算计损毁心血,非但没有吃亏,反而洗清委屈、赢得公道,还得了实权、良种、优渥住所与固定积分,一步步在岌岌可危的末世里站稳了脚跟,这般际遇,在底层幸存者中实属难得。 也有不少人面露不屑,冷眼旁观,觉得这份职位看似风光实则烫手。实验田是基地粮食命脉,责任重大、劳心劳力,稍有差池便会落人口实,往后少不了麻烦缠身,未必是什么好事。 更多的人则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低声窃语,眼底藏着看热闹的戏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冷绾棠心性高傲、素来骄矜,向来容不得半分委屈,如今当众受罚、颜面尽失,这笔仇怨,她必然会尽数记在白灵头上。 流言蜚语无声蔓延,而事态的走向,终究印证了众人的猜测。 禁闭室里,密闭的空间昏暗压抑,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冷绾棠独自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指尖死死抠着墙面粗糙的墙皮,指腹磨得泛红发痛,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羞愤与刺骨的恨意。 从小到大,她众星捧月,来到曙光基地后,更是凭着祁时枫的偏袒,从未受过半点冷眼、挨过半分责罚,永远体面风光。可今日,她却因为一个外来的、一无所有的女人,被当众张贴通告惩戒,沦为整个基地的笑柄,积攒多年的荣光与特殊待遇,一朝尽碎。 心底的不甘与怨怼疯狂滋生、肆意疯长,几乎将她彻底吞噬。 她始终想不通,始终无法释怀。 白灵不过是一个从废墟末世里漂泊而来、没有任何特殊异能、没有任何背景依仗的普通女人,渺小、平凡、一无所有。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撼动了她在祁时枫心中独一无二的位置,打破了多年的纵容与偏爱,让她颜面尽失、受尽屈辱。 幽暗密闭的光线里,冷绾棠缓缓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温婉柔弱彻底消散殆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偏执。 胸腔里翻涌着刺骨的恨意,字字句句都淬着阴狠的决绝。 白灵。 她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咬牙切齿,寸寸生寒。 这笔账,她记下了。 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所有难堪,她必百倍千倍讨回来。 她绝不会放过白灵。 公告板前的喧嚣沸沸扬扬传遍整片生活区,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消息便传到了白灵耳中。 一个平日在基地打水、领物资时常照面、还算相熟的女幸存者,特意绕路寻到了她的住处。那人站在房门口,压低了嗓音,将通告上的奖惩结果、基地众人的议论流言,一五一十悉数告知,语气里掺着几分真心的艳羡,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 第631章 风口浪尖 “白灵,你这次真是沉冤得雪了,还得了这么多好处,只是……冷绾棠记恨上你,往后在基地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那人絮絮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劝她日后行事谨慎,多加提防,生怕她赢了一时公道,栽在后续的暗中报复里。 白灵全程安静立在屋中,一身简单的素色布衣,神色淡然沉静。她垂着眼,安静听着对方说完所有话语,面上无半分得奖的欣喜,也无半分旁人揣测的惶恐,情绪平稳得不起一丝波澜。 待人道完所有讯息,再三嘱咐妥当,转身走远,脚步声彻底消散在巷道尽头后。 方才还凝着浅淡平静的眉眼,瞬间染上一层凉薄的嘲讽。 狭小的房间里寂静无声,只剩凝滞沉闷的末世空气静静流淌。白灵缓缓抬眼,望向窗外基地热闹喧嚣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一声低笑漫溢而出,轻细,却满是讥讽。 真是搞笑。 她心底只剩一片清明的漠然与嗤笑。基地这场看似公允、人人艳羡的奖惩补偿,落在白灵眼里,真是廉价又可笑。 旁人只看见她升了职位,得了良种与积分,换了带小厨房的优质住所,只道她因祸得福,逆势崛起。 可没人看见这光鲜背后的枷锁与累赘。 所谓的实验田小队长,哪里是什么嘉奖,分明是一副沉甸甸的枷锁,硬生生套在她身上。 职位升了,虚名好听,可对应的责任、琐事、压力成倍翻涨。往后整片实验田的播种、养护、收成,所有大小琐事皆由她全权负责。末世粮食重于性命,实验田是基地赖以生存的命脉,半点差错都容不得。日后但凡田地出一点问题、收成少一分半点、甚至天气天灾导致减产,所有罪责、所有非议、所有旁人积攒的嫉妒怨怼,都会尽数压到她的头上。 从前她只是安分守己、苟活求生的普通幸存者,只需管好自己,安稳度日即可。 如今得了虚名优待,却要背负整个基地的粮食重担,劳心劳力、日夜操劳,还要时时刻刻盯着旁人的算计与暗算,深陷无尽的是非纷争之中。 这哪里是补偿? 分明是把她推上了风口浪尖,让她成了所有人紧盯的靶子,成了基地粮食存亡的唯一责任人。 白灵垂落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通透的淡漠。 世人皆慕浮名利益,唯有她看得透彻。这场看似公允的裁决,看似是她赢了公道,实则是把她彻底拖入了无尽的麻烦与纷争的泥潭。 而暗处蛰伏的恶意,早已蓄势待发,步步紧逼。短暂的封禁时日转瞬即逝,不过短短数日光景,整片实验田的光景已然焕然一新。 历经白灵日日细致打理、精准把控空间灵水、肥料与日照的田地,孕育出的秧苗全然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嫩青的枝叶吸饱了养分,节节拔高,叶片舒展透亮,带着末世里难得的水润鲜活,长势喜人得晃眼。 尤其是白灵手底下管辖的这片试验区,作物长势直接碾压基地其余所有田地。末世土地贫瘠、资源匮乏,寻常小队种出的蔬菜向来羸弱不堪,细细瘦瘦如同筷子一般,蔫蔫巴巴,毫无生机,是基地里人人见惯的常态。可白灵小队培育出的菜苗,根茎粗壮扎实,叶片肥厚青翠,层层叠叠的绿意铺满田垄,不少瓜果蔬菜已然褪去了末世作物的瘦小畸形,个头飞速舒展,堪堪追平了和平年代普通蔬菜的饱满品相。 第632章 实验田总队 这般悬殊的差距,明晃晃摆在所有人眼前,引得其余实验田的队长日日驻足观望,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艳羡,心底却又泛着酸溜溜的不甘。众人私下议论纷纷,嘴上不愿多夸赞,心里却无比清楚,整个曙光基地,无人能及白灵的种田本事。 跟着白灵做事的小队队员们,更是彻底扬眉吐气。 从前在基地里,普通种田队员身份卑微、毫不起眼,走在生活区和田垄间,向来是低头敛息、默默无闻。可如今不一样了,身在白灵麾下,日日看着自家田地的作物远超旁人,底气便一日比一日充足。平日里外出领取物资、往返生活区与实验田,行走间脊背挺得笔直,步履都比旁人轻快硬朗,眉眼间藏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田地丰产在望,基地的嘉奖也接踵而至。 上头素来赏功罚过,白灵小队的良田长势冠绝全基地,为基地粮食收成兜底,实打实立下了功劳,近期的物资奖励便从未断过。福利一次比一次优厚,远远甩开其他小队。 就在昨夜,基地刚下发新一轮功勋福利,白灵小队人人有份,每个队员都分到了一整条实打实的鲜肉。 在物资匮乏、荤腥稀缺的末世,一块碎肉都算得上难得的好物,一整条鲜肉更是弥足珍贵的顶级福利。这份独一份的优待,彻底让其他小队的人眼红到极致,也让白灵小队众人愈发笃定,跟着白灵,便是在这乱世贫瘠的基地里,抓住了最踏实的生机与希望。 只是众人满心雀跃、沉浸在丰收与嘉奖的喜悦中时,唯有白灵依旧心境清明,半点没有被眼前的浮华优待冲昏头脑。 田苗愈盛,嘉奖愈多,意味着她站得越高,盯着她的目光便越繁杂险恶。 眼底旁人的羡慕嫉妒、暗处蛰伏的恶意,从未消失,只是暂时被这片蓬勃的绿意与眼前的福利遮掩,静静等待着伺机而动的时机。 时光静默流淌,转瞬便是三个月的风平浪静。 这三个月里,曙光基地的实验田彻底换了个面貌。白灵一手管辖的整片试验区,因着异能和空间泉水的加持,先后迎来两度大丰收,一季更比一季繁盛,彻底颠覆了末世以来土地贫瘠、收成微薄的常态。 眼下田垄之间,早已是满目盛景。架上的辣椒层层叠叠、缀满枝桠,艳红与深绿交错簇拥,沉甸甸的果穗压弯了细枝,颗颗饱满紧实,毫无末世作物常见的干瘪畸形。田边搭起的藤架绵延成片,翠绿的藤蔓缠绕交错,垂落一串串圆润饱满的葡萄,青绿透润、果粒密实,挂满了整片棚架,坠着淡淡的果霜,只待时日完全熟透,便是又一场丰厚收成。 累累硕果,皆是白灵心血浇灌的最好印证。 这份无人能及的种田本事,也让她彻底褪去了昔日实验田小队长的身份,破格晋升为基地实验田总队长,统管整片实验田的耕种、培育与调度事宜。 短短三月,白灵在实验田的声望已然登顶。从最初跟着她深耕细作的小队队员,到基地各个普通耕种小队的成员,几乎人人心悦诚服。这片孕育出生机的土地,是她一手盘活;所有人餐桌上日渐丰盈的口粮,是她一手缔造。末世最稀缺的便是安稳与希望,而白灵,恰恰给了整个实验田、乃至半个基地最踏实的依托。 第633章 不念情面,不择手段 众人眼底心底,皆是藏不住的崇拜与敬重。这实验田好起来了,连带整个基地的伙食都肉眼可见地丰富了起来,再也不是往日清汤寡水、食不果腹的窘迫模样,杂粮、鲜蔬按需供给,偶尔还有瓜果加餐。 久而久之,基地上下无论男女老少,偶遇白灵时皆是客客气气、躬身致意,无人再敢轻视半分。 与之形成极致反差的便是冷绾棠。 昔日她身居高位、手握权限,在实验田向来呼风唤雨,可如今日渐式微,俨然落得个光杆司令的尴尬境地。她名下管辖的田地收成平平、毫无起色,手中权限被层层弱化,往日簇拥在她身边、听候她调遣的人,尽数散去。 如今的实验田里,她费尽心思下达的调度指令,往往无人遵从、无人理会,形同虚设;反观白灵随口一句叮嘱、一句安排,所有人便立刻应声照做,人人信服、令行禁止。 这般落差,日日刺痛着冷绾棠的自尊心,让她日日憋屈、夜夜难平。所有人的目光、追捧与敬重,尽数偏向了白灵,再也无人将她冷绾棠放在眼里。 无人知晓,这片万众称颂的繁盛良田背后,藏着白灵独有的隐秘机缘。 三月深耕种植,她早已悄然摸清了规律——但凡从她意识空间取出的种子,在外界土地落地生根、蓬勃结果,被世人赖以生存、寄予希望之后,她枯竭受损的意识空间便会随之缓缓修复、稳步充盈。 她静静思忖,大抵是世人依托良田而生的执念、对生机的渴求、对丰收的期许,汇聚成了无形的信仰之力,悄然滋养着这片特殊的意识领域。 而她体内受损的系统崽崽,变化更是肉眼可见。昔日微弱黯淡、堪堪维持形态的小光球,早已褪去单薄的模样,悄然蜕变成了一只圆润软糯、生着一对细碎薄翼的小团子。 整日里,雪白的小团子悬在澄澈的意识空间中,扇动着薄薄的小翅膀,轻盈地来回飞舞、盘旋游荡。空间之内的葡萄、蜜桃、青苹果郁郁葱葱,果香袅袅,伴着小团子灵动的身影,成了荒芜末世里独属于白灵一方的安宁天地。 外界一派祥和繁盛、人人称颂太平,可暗处的阴霾与恶意,从未散去分毫。 暮色沉沉,冷绾棠独坐在冷清的房间里,屋内光线昏暗,只剩一室沉郁的死寂。 她端起桌前微凉的凉茶,仰头一饮而尽,喉间的凉意抵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与嫉恨。下一秒,眼底戾气骤起,她五指骤然收紧,抬手便将手中的白瓷茶杯狠狠掼在地面。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划破屋内寂静,瓷片四分五裂,茶水四溅,一如她彻底崩塌的体面与隐忍。 这些日子的憋屈、不甘、屈辱,尽数积压在胸腔,翻搅得她几近癫狂。 她眼睁睁看着白灵步步登高、风光无限,看着所有人趋之若鹜、俯首追捧,看着自己昔日的荣光被一点点蚕食殆尽,沦为旁人眼中无足轻重的摆设。 隐忍良久,心底最后一丝顾忌彻底碎裂。 冷绾棠垂着眼,望着满地狼藉的碎瓷,眼底阴鸷暗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狠戾的弧度。 既然这世道、这基地,人人都偏信白灵,人人都将她的付出视若无物,人人都敢轻贱她的威严—— 那便怪不得她,不念情面,不择手段。 第634章 都是变异怪物?! 长夜余烬未消,天光尚且沉暗如墨,整片曙光基地还陷在拂晓前最浓稠的静谧之中,四下寂然无声,只剩晚风掠过田垄的轻响。 白灵原本睡得浅,连日打理实验田的警觉早已刻入骨髓,一阵杂乱喧闹的骚动骤然刺破清晨的死寂,突兀又急促,瞬间将她从浅眠中惊醒。 她毫无迟疑,猛地从床上坐起,眉心骤然紧蹙。 屋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混杂着人群的惊呼、仓促的脚步声与此起彼伏的喊话,层层叠叠,打破了基地三个月来的安稳平和。 白灵迅速披好外衣,快步推门而出,微凉的晨风迎面扑来,裹挟着一股灼热的烟火气与末世独有的血腥肃杀。 抬眼望去,基地外围的天际已然被熊熊烈火染红! 冲天火光撕破灰蒙蒙的拂晓天幕,烈焰滚滚、浓烟翻涌,猩红的火浪映得半边天地赤红刺眼,滚滚黑烟扶摇直上,将原本暗沉的天色衬得愈发压抑可怖。火光映照下,基地围墙方向人影攒动,混乱与恐慌肆意蔓延。 白灵心头一沉,脚步不停,快步朝着喧闹火光处赶去。途中恰好撞见一名神色慌张、衣衫凌乱的守卫,正攥着通讯器,跌跌撞撞地往后院指挥处狂奔,显然是赶着紧急报信。 她当即抬手拦下对方,语调沉稳冷静,压过周遭的纷乱:“发生什么事了?” 那守卫跑得气喘吁吁,额上布满冷汗,发丝尽数黏在脸颊,胸膛剧烈起伏着,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惊惧惶恐,连声音都在不停发颤、断断续续:“外、外面出事了!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大批量变异怪物,密密麻麻围在了基地外围!” 话音仓促落下,他不敢多做停留,深深鞠了一躬,便急忙拨开人群,踉跄着朝着基地指挥处狂奔,急于将这惊天变故上报。 白灵立在原地,顺着守卫奔赴的方向,抬眼望向基地正门。 此刻的基地门口早已不复往日安稳,各色绚烂凌厉的异能光芒此起彼伏、漫天翻飞!灼热的火焰异能、凛冽的风刃异能、坚硬的土石屏障……五彩斑斓的异能光束交织碰撞,划破沉暗的天色,与冲天火光、滚滚浓烟交织在一起,攻防激战的轰鸣声、怪物的嘶吼咆哮声、异能炸裂的巨响,震耳欲聋。 她微微眯起眼眸,漆黑的眼底褪去所有温和,只剩一片沉静锐利的洞悉,心底疑云骤起。 曙光基地的外围防线向来森严,每日都有轮换的异能者小队昼夜不间断巡逻、清扫周遭游荡的变异生物,警戒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寻常零星的变异怪物根本靠近不了基地百里范围,怎么会突然涌现出大批量怪物,悄无声息蹲守在基地外围,骤然发动突袭? 这场突如其来的兽潮,根本算不上意外。 风平浪静的假象彻底破碎,这猝不及防的异变,处处透着刻意与蹊跷。 白灵压下心中疑虑,抬步径直走向基地正门。 第635章 乖,听话! 越靠近大门,喧嚣与灼热感愈发浓烈。远处模糊的嘶吼骤然变得清晰刺耳,无数变异兽狂暴的咆哮层层叠叠、撕裂晨光,混杂着异能炸裂的轰鸣与守卫的厮杀怒吼,震得耳膜发颤。 浓烟裹挟着浓重的硝烟与血腥气扑面而来,火光灼灼,将半边天际烧得通红。门外黑压压的变异兽层层堆叠、前仆后继冲击防线,异能流光不断炸开,战况惨烈危急。 周遭住民仓皇奔逃,恐慌弥漫整座基地。 白灵立在近处,冷眼望着失控的战局,眸色沉沉。 基地防线昼夜严防,不可能容许大规模兽潮悄然集结至此。 这绝非意外,是人为作祟。 身后骤然传来一道错愕的嗓音:“白灵?你怎么在这里?” 白灵闻声回头,只见来人是祁生,神色冷淡,一言不发。 祁生快步冲到她身侧,望着门外激烈的战况,语气急促又焦灼:“你没有任何异能,还不立刻退回基地内部!” 白灵置若罔闻,视线死死锁着前方混乱的战线。 祁生彻底急了,语气带着不耐与急切:“你不过仅有一点异能免疫能力!真遇上危险,我们难不成还能拉着你挡着,甚至把你推出去挡灾?听话,别在这添乱!” 话音未落,白灵骤然瞳孔骤缩,她二话不说,猛地向前拔腿狂奔! 祁生下意识伸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目光扫向前方骤然异变的景象,整个人瞬间怔立当场,浑身僵冷。 入目景象惊心动魄。 战线正中,基地长祁时枫正身陷重围,双拳放出紫雷击溃两侧扑来的变异怪物,身法凌厉,堪堪稳住局势。 可他身后,一头隐匿突袭的高阶变异兽骤然发难! 怪物双掌翻飞,两道锋利如刃的赤红火焰骤然激射而出,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劲气,直劈祁时枫后背,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祁时枫眸光骤沉,厉声大喝,双臂发力狠狠将身前两头变异兽猛推出去,借势旋身回头,抬手凝起异能屏障打算硬挡这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骤然冲破硝烟,疾奔至祁时枫身前。 是白灵! 她骤然驻足转身,双臂平推、掌心朝前,稳稳挡在他身前。 狂暴灼热的火焰弯刀狠狠撞向她的瞬间,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烈焰如遇寒冰,轰然炸开大片白雾,滋滋白烟翻腾升腾,足以撕碎异能屏障的焚天火焰,竟瞬间消解无踪,彻底化为虚无。 祁时枫望着眼前护着自己的身影,过往碎片轰然翻涌而上,让他心神巨震,身形僵在原地,彻底失神。 就在这瞬息空档,身后那头高阶变异兽眸光阴冷,眼珠诡谲一转,抓住破绽猛地抽出身间利刃,寒芒破空,裹挟着凌厉劲风,径直朝着白灵头顶狠狠劈落! 刀锋将至的刹那,祁时枫骤然惊醒! 他眸光骤厉,反应快得极致,长臂一探,死死攥住白灵的手腕,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拽至自己身后护牢。 下一瞬,湛蓝色的雷电骤然在掌心炸响、蔓延凝聚,一面雷光翻涌的盾牌瞬间成型,稳稳横挡在前方。 “铛——!” 第636章 下地狱吧! 锋利砍刀狠狠劈砸在雷电盾牌之上,刺耳的撞击声混杂着噼里啪啦的炸裂电音骤然炸开,四溅的电光灼得空气发烫。巨力瞬间反噬,将变异兽连人带刀狠狠弹飞出去。 那高阶变异兽落地踉跄数步,察觉局势不对,当即果断弃刀,转身纵身窜入混乱兽群,仓皇逃窜,转瞬没了踪迹。 祁时枫眸色沉厉,下意识抬步急追两步,试图拦下逃窜的高阶变异兽。可那异兽身法诡谲,借着混乱的兽群掩护,转瞬便彻底隐没在层层迷雾与残骸之中,踪迹全无。 他止步收势,心底的震颤却丝毫未减。 转身的刹那,一道清冷纤细的身影撞入眼底。 白灵静静立在狼藉遍地的战场中央,指尖正拎着那柄变异兽仓促弃下的利刃。刀身淬满暗沉的血污,刃口锋利森寒,残存的煞气萦绕不散。 祁时枫的脚步骤然顿住,漆黑的瞳孔狠狠一缩,眼底掀起滔天惊澜。 他快步上前,视线死死锁着那把刀,呼吸骤然凝滞。不等白灵反应,他已然伸手接过,指腹粗糙摩挲着冰凉的刀身,一遍遍反复端详、打量。熟悉的纹路、特制的锻造工艺、独一无二的磨损痕迹,每一处细节都精准戳中他尘封的记忆,压在心底多年的记忆轰然翻涌。 心头那道一直带着愧疚的身影骤然浮现,强烈的执念驱使他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疯狂扫过四周狼藉的战场、弥漫的白雾与溃散的兽群,焦灼又执拗地四处搜寻。 可满目疮痍,人影错落,唯独没有他心底浮现出的身影。 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祁时枫紧抿薄唇,眼底的惊痛与落寞尽数敛去,只余下一片沉冷沉寂。他攥紧手中的利刃,压下满心波澜,转头看向身侧的白灵,声线带着一丝未平的沉哑:“走吧,我送你回去。这里的残局,基地异能者足以处理。” 白灵微微颔首,眼底还残留着方才激战的余悸,身形微缓,跟着他一同转身。 可就在两人转身的一瞬,一道阴狠的身影骤然从侧边废墟的阴影里暴窜而出! 冷绾棠双目赤红,面色扭曲狰狞,手中紧攥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刃,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直直朝着白灵的后心狠狠刺来,凄厉的嘶吼划破战场的死寂:“白灵!去地狱吧!” 电光火石之间,劲风骤起! 祁时枫瞳孔骤缩,周身神经瞬间紧绷,根本来不及多想。他身形疾掠,几乎是瞬息挡在白灵身后,长臂骤然收紧,将人牢牢护入怀中。 “噗嗤——” 冰凉锋利的刀刃毫无阻滞地贯穿皮肉,精准刺入了祁时枫的肺部。 温热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衣衫,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短刃入体过半,力道凶狠至极。冷绾棠猝然僵在原地,看着刺入祁时枫身体的尖刀,看着不断蔓延的血色,整个人瞬间慌了神。她猛地松开刀柄,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浑身剧烈颤抖,语无伦次地慌乱呢喃:“不是的……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637章 从头到尾是你才对!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眸死死盯住被护在怀中的白灵,所有的慌乱瞬间转化为偏执的怨毒。她伸手指着白灵,声音尖利又癫狂,歇斯底里地嘶吼:“都是你!全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躲!你为什么要让他护着你!要是你乖乖受死,时枫根本不会受伤!” 白灵浑身一僵,心头骤然一紧。 她不敢有半分挪动,双臂吃力地稳稳环住身前的祁时枫,小心翼翼撑着他下坠的身形,死死托住他的身体,不敢让他倒地分毫。她清晰地知道,只要稍有晃动,胸腔内的利刃便会扎得更深,彻底危及性命。 耳畔是冷绾棠颠倒黑白的疯狂指责,鼻尖是浓郁刺骨的血腥味。 白灵听着冷绾棠的话:“?!” 混乱焦灼的关头,一道急促的身影拨开围拢的人群,大步狂奔而来。 是祁生。 他一眼就望见胸口贯刃、血色浸透大半衣襟的兄长,脸色骤然惨白,心脏狠狠攥紧,根本无暇多问半句多余的缘由。几步冲至近前,他俯身稳稳托住祁时枫沉重的身躯,咬牙发力,二话不说将人稳稳背起,步履匆匆朝着场外急救区疾走。 鲜血顺着祁时枫的衣摆不断滴落,染红了祁生的肩头,触目惊心。 而身后的冷绾棠依旧深陷在自己偏执的疯魔里,死死跟在两人身后,不肯罢休。她像是失了神智一般,一遍遍尖利地重复着控诉,聒噪的声音回荡在狼藉的战场之上:“都是白灵的错!一切都是她的问题!是她害人!全都怪她!” 尖锐刺耳的喋喋不休,一遍遍冲刷着人的耳膜。 祁生背着重伤昏迷、气息微弱的兄长,心急如焚,接连辗转寻了好几处,始终没能找到负责基地救治的温仁和温术两人。紧绷的神经早已濒临炸裂,耳边还萦绕着冷绾棠颠倒黑白、没完没了的废话与污蔑。 滔天怒火瞬间从心底翻涌而起,彻底压下了仅剩的隐忍。 他猛地顿住脚步,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戾气骤盛,骤然转头,双目猩红凌厉,朝着身后喋喋不休的女人厉声怒吼:“我都看见了!” 声线紧绷暴怒,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震得周遭瞬间一静。 “刺我哥的人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跟白灵半分关系都没有!”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狠狠撕碎了冷绾棠所有的狡辩与污蔑。 冷绾棠骤然被这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浑身一僵,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方才还尖利癫狂的嗓音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着满眼暴怒、气场慑人的祁生,整个人瞬间懵住。唇瓣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反反复复张合着嘴巴,喉咙发紧,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些颠三倒四的借口、怨毒的指责,尽数卡在喉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僵持之际,白灵带着一名基地水系异能者匆匆赶来。 温家兄妹迟迟不见踪影,眼前根本耽误不得。这名水系异能者的治愈能力虽远不及温仁、温术精湛,却已是当下唯一的稳妥选择,足以暂时稳住重伤事态。 第638章 白眼狼? 白灵目光紧锁住祁时枫不断渗血的伤口,神色凝重。水系异能者立刻上前催动能力,微凉的水光覆上狰狞创口,缓缓压制住汹涌的出血。 肆虐的血势终于渐缓,祁时枫微弱飘摇的气息勉强平稳下来,堪堪保住一线生机,暂时稳住了致命伤势。 祁生紧盯病床,亲眼看着水系异能者稳住祁时枫的伤势,那缕岌岌可危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趁着全场注意力都落在祁时枫身上,无人顾及一旁脸色阴鸷的冷绾棠,祁生眼底寒光骤起,悄然移步上前,出手快准狠,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她后颈。 冷绾棠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骤然一软,径直昏死过去。 再次睁眼时,冷绾棠已被牢牢束缚在椅子上,身处波比博士实验楼负一层的密闭单间里。 幽暗死寂的房间内,祁生浑身裹挟着滔天怒火,死死盯着被禁锢的女人,压抑的怒意彻底爆发,厉声怒吼:“你怎么这么狠毒?!” “全基地的人都说你痴心爱慕我哥,人人都念着你对他一往情深!可我看你根本就是条藏在暗处、伺机咬人的毒蛇!” 他步步逼近,双手骤然攥紧冷绾棠的双肩,力道极大,近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疯狂摇晃着她的身体,语气暴戾又急切:“说啊!你说话啊!” “你是不是别的基地派来的卧底?潜伏在我们基地这么多年,刻意接近我哥、伪装温顺善良,就是为了伺机刺杀他,对不对?你可真是太能装了!” 面对他极致的质问,冷绾棠始终紧抿双唇,面色冰冷,一言不发,一副全然不屑辩解的模样。 她的沉默,成了压垮祁生最后一丝念想的稻草。 祁生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失望与疲惫。他缓缓松开死死扣着她肩膀的手,无力垂落,头颅沉沉低下,周身的戾气尽数消散。 良久,他转过身,缓步朝着门口走去,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残存的不忍:“我去看我哥有没有醒。” “我会求他,放你一条生路。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地的瞬间,原本死寂沉默的冷绾棠,骤然猛地睁开双眼。 凄厉又疯癫的笑声骤然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尖锐刺耳,透着彻骨的偏执与恶毒。 “放我一条生路?”她抬眼死死盯着祁生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滔天嫉恨,字字淬毒,“我要白灵那个贱人去死!” “明明是你哥自己冲上来挡伤,凭什么算到我头上?!” 她猛地拔高声调,歇斯底里地嘶吼,语气蛮横又偏执:“我是你哥的救命恩人!祁时枫不能赶我走!” “他要是敢弃我,他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整个基地的人都不会容他!” 密闭压抑的房间里,冷绾棠歇斯底里的嘶吼还在回荡,下一秒,一道低沉虚弱,却裹挟着刺骨冷厉的男声骤然从门口响起。 “白眼狼?” 祁时枫身形尚显虚浮,在后背的伤口刚稳住伤势,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不稳,却依旧气场凛然。 第639章 当年的事,你不清楚? 他被白灵轻轻搀扶着站在门口,漆黑的眼眸覆满寒霜,直直落在癫狂失态的冷绾棠身上,字字沉重,掷地有声:“冷绾棠,你凭良心说,这几年,我待你难道不够宽容?” 冷绾棠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来人。当看见搀扶在祁时枫身侧的白灵时,眼底瞬间翻涌出滔天的怨毒与嫉恨,瞳孔赤红,戾气丛生。 她全然不顾自身被束缚的处境,尖利着嗓音狠狠呛声,语气偏执又理直气壮:“那都是我应得的!” “我救过你的命!你给我基地特权、百般优待,本来就是理所应当!”她脖颈紧绷,疯狂嘶吼,满心不甘尽数爆发,“以前太平盛世的文明里,救命之恩便是以身相许!我在你身边等候这么多年,你竟然连一句娶我的话,都从未提过!” 这番荒谬又偏执的话轰然砸在房间里,瞬间死寂。 一旁的祁生彻底瞠目结舌,愣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冷绾棠多年的步步紧逼、百般算计,根源竟然是这般荒唐的执念。 白灵闻言,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她看着眼前疯魔扭曲的女人,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低低笑出了声,眼底毫无半分温度,只剩全然的漠然与戏谑。 就在这时,身侧的祁时枫侧首,淡淡瞥了笑意清冷的白灵一眼,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沉敛幽深。 祁时枫收回落在白灵身上的复杂目光,重新转头,冷眸沉沉落定在状若疯癫的冷绾棠身上。 他眼睑轻轻合拢,胸口微微起伏,借着几次深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耐与寒戾,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彻骨的平静淡漠,字字清晰,缓缓揭穿多年的真相。 “当年你救我的事,我从未对外辩解过半分。旁人不知情,难道你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他嗓音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却字字铿锵,不带半分波澜:“那日我刚斩杀完一头异兽,回身便看见一头中高阶怪物直扑你而来。是我第一时间伸手将你推至安全地带,正要催动雷电异能正面斩杀怪物,一击定胜负。” “可偏偏是你,贸然冲上来死死抱住我,口口声声说要护我周全。就因为你的突然阻拦,我本可以精准贯穿怪物头颅的必杀一击彻底偏斜,只重创了它的躯体,最终让那头怪物侥幸逃窜,难道不是吗?” 一番直白通透的话,狠狠戳破了冷绾棠维持多年的救命恩人滤镜。 冷绾棠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难堪与慌乱交织心头,却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硬着头皮厉声强辩:“我那是护着你!你当时实力远不如现在!那怪物的攻击凶险至极,我若不挡在你身前,受伤的就是你!” 祁时枫闻言,竟十分平静地点了下头,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的确,我当时确实会受伤。” 听见这句认可,冷绾棠眼底瞬间亮起光彩,心头的窘迫一扫而空,当即扬起下巴,生出几分得意,迫不及待想要顺势讨要优待,话只说了半截:“那你就该……” 第640章 你来干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祁时枫径直打断她的妄想,话语冰冷透彻,击碎她所有自我感动:“可我是基地长。对我而言,以一己轻伤换一头中高阶怪物彻底陨落,稳赚不赔,价值千金。” “那头怪物潜力极强,假以时日必定进阶高阶。这几年基地始终没能找到它的巢穴、彻底根除隐患。而今日一战,我再度与它交手,它已然成功进阶高阶,只是气息浮动不稳,明显是近期才完成进化。”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冷冽的嘲讽:“它刚进阶便贸然前来寻我复仇,恰恰印证了我多年的猜想与担忧。你所谓的救命之恩,看似护我一时,却给整个基地埋下了数年的巨大隐患。” 冷绾棠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震颤,脸上的得意与偏执一寸寸碎裂,只剩下茫然与错愕,她怔怔地望着神色冷淡的祁时枫,嗓音干涩发颤,呐呐地质问:“那你……当年为什么从不解释?” 祁时枫垂眸看着狼狈失神、自欺欺人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不置一词,懒得再多费口舌辩驳半分。 他不再停留,身形虚浮地转身,径直迈步离开这间密闭的房间。 一旁的白灵听完完整的前因后果,眼底掠过一丝恍然,看了眼失魂落魄、歇斯底里的冷绾棠,又立刻转头追上祁时枫的脚步,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的手臂,轻声叮嘱:“哎!你慢点走,我扶着你。” 站在原地的祁生早已彻底愣住,满脸震惊。这是他第一次听闻当年事件的全部细节,才知晓多年以来众人深信的救命恩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荒唐的误会。 而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冷绾棠,在祁时枫转身离去的瞬间,骤然挣脱了凝滞的状态,眼底重新翻涌出疯狂的慌乱与不甘,对着门口拼命嘶吼。 “时枫!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讲清楚!” “祁时枫!你别走!” 凄厉的喊声死死追随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在空旷阴冷的房间里反复回荡,只剩下无尽的偏执与不甘。 翌日清晨,微凉的晨风透过囚室最高处墙面那狭小的通风口,漏进几缕稀薄的晨光,扫不去满屋沉滞阴冷的死寂。 祁生踏着一地清冷走来,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眉眼倦怠耷拉,显然彻夜未眠。一夜辗转,那些关于冷绾棠的细碎过往,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铁门厚重的吱呀声骤然划破沉寂。 囚椅上的冷绾棠浑身一僵,死寂的眼底瞬间炸开一抹微光,濒临枯竭的神经猛地绷紧。她已经整整一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干裂起皮的嘴唇毫无血色,脸颊苍白憔悴,凌乱的发丝黏在虚汗浸透的鬓角,整个人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 她急切抬眼,目光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撞向门口,可当看清来人是身形落寞的祁生时,那簇燃起的光亮瞬间黯淡大半,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失望,连肩头都下意识垮了几分。 死寂僵持片刻,她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久未发声的晦涩:“你来干什么?” 祁生驻足在门口,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凝望着她。 第641章 被基地除名! 少年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复杂酸涩,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他比谁都清楚,冷绾棠所有温柔的问候、日复一日的默默照料,初衷从来都是为了靠近祁时枫,为了坐稳那名正言顺的基地长夫人位置。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不论冷绾棠是什么动机,但自己是既得利益者啊! 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是从何时起,悄悄对这个满心满眼只有他兄长的女孩动了心。他会下意识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会悄悄记下她的喜好,会在她围着祁时枫打转、满眼欢喜时,独自藏起心底隐秘的酸涩与悸动。 他无数次唾弃自己这份不合时宜的心思,她是他心照不宣的未来嫂子,是一心一意爱慕兄长的人,他只能将那份隐秘的喜欢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只敢以弟弟的身份,默默看着她、护着她。 祁生一瞬不瞬的沉默凝望,太过深沉晦涩,太过安静绵长,让本就心神紧绷的冷绾棠浑身汗毛直立,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慌乱。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竭力放软语调,褪去了昨日的歇斯底里,声音轻轻颤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讨好:“祁生?是不是……是不是你哥消气了?打算放我出去了?” 她极力稳住语气,可微微发颤的尾音、不断收紧的指尖,早已彻底出卖了她濒临崩溃的紧张与惶恐。 祁生骤然收回翻涌的思绪,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不舍与不忍,敛去眼底所有柔软,换上一片沉静淡漠。 “对。” 他缓缓开口,嗓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字字平静,却冰冷刺骨:“放了你,往后,你好自为之。”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砸在冷绾棠心头。 她脸上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得毫无分毫生机,瞳孔骤然紧缩,满脸不敢置信,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祁生,这是什么意思?你开什么玩笑?你、你在逗我对不对?” 祁生眸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忍,心口隐隐发疼,可脑海中瞬间浮现今早基地公告栏上,那张白纸黑字、印章鲜红的除名通告,所有的柔软瞬间被坚硬的理智压灭。 基地规矩如山,功过是非早已定论,容不得半分私情。 他抬步上前,一步步逼近囚椅上的人,身形站得笔直,语气坚定,再无半分松动:“我哥今早已经拟好正式通告,公示全基地。你蓄意包庇高阶变异异兽、间接纵容异兽残害基地同伴,触犯基地铁律,现已被彻底除名。” “我是来送你离开基地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冷绾棠的心底。 祁生话音落下的瞬间,冷绾棠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从茫然错愕转为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她猛地抬眼,目眦欲裂地瞪着祁生,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嘶哑尖锐地厉声辩驳:“我残害同伴?!” “白灵明明好好活着!毫发无损!” “祁时枫身上的伤也根本不致命!他那是为了护着白灵才受的伤,跟我有半点关系?凭什么把所有过错都扣在我头上!” 她声嘶力竭,面目狰狞,偏执又蛮横地拒不认错。 第642章 送离基地 眼前歇斯底里、颠倒黑白的女人,和他记忆里温柔体贴、眉眼温婉的小棠姐彻底重叠不上。祁生心底最后一丝不舍也在慢慢消散,只剩下满心疲惫与冰凉。 他知道,再多辩解都是徒劳,她早已被多年的执念和自我感动彻底困住,永远不会认清自己的过错。 祁生不再多言,眼神骤然一沉,抬手蓄力,动作干脆利落,精准劈在冷绾棠后颈。 冷绾棠眼中的暴怒与不甘瞬间定格,眼底的疯狂骤然溃散,只剩下满眼猝不及防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唇瓣微微翕动,还未吐出半个字,眼前便彻底陷入漆黑。 身躯一软,直直垂落,彻底失去了意识。 冷绾棠软软垂落的身躯瘫在冰冷的囚椅上,长睫覆下,褪去了方才所有的偏执与狰狞,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脆弱,像一枝被风雪彻底摧折的孤花。 祁生垂手立在原地,眼底刚硬的冷色寸寸松动。 他俯身,指尖微颤,缓缓解开了捆缚她四肢的束缚绳。粗糙的绳索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勒出一道道深红狰狞的印痕,触目惊心。看着她毫无意识、任由摆布的模样,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与不忍轰然翻涌,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四肢百骸。 这是默默温柔照料了他无数个日夜的人,是他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整片隐秘月光。哪怕她的温柔从来皆为他人,可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真切暖意,从无半分虚假。 他就这么静静凝望着昏迷的少女,眸光复杂晦涩,裹挟着不甘、心疼、遗憾,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可奈何,万千情绪缠成死结,死死困着他的心神。 可这份转瞬的柔软尚未蔓延开来,脑海中便骤然闯入兄长祁时枫染血的画面。 那日利刃穿身的猩红血色、大哥重伤卧床的苍白面容、基地的异能者们戒备紧绷的神色、白灵险些遇险的惊险一幕幕砸进脑海,瞬间浇灭了他心底所有的温存。 基地铁律在前,过错已然落定。她的偏执险些酿成大祸,伤及兄长,危及基地,从来都容不得半分私情姑息。 心底的犹豫与恻隐被狠狠压下,祁生眼底重归沉冷,褪去所有缱绻,只剩一片坚硬的决断。 他俯身小心翼翼抱起浑身无力的少女,她身形轻盈得过分,带着水米未进的虚弱,让她连一丝重量都无。动作克制而轻柔,全然没了方才审讯时的冷硬,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转身走出死寂的囚室,凛冽的秋风扑面而来,彻底吹散了囚室内最后的一丝缱绻。 黑色越野车疾驰在荒芜破败的末世旷野,道路两旁是龟裂干裂的土地与荒芜丛生的枯枝,入目皆是苍凉死寂的景象,不见半点生机。车身平稳颠簸,后座的冷绾棠始终沉睡着,安稳无息。 一路沉默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尘土,堪堪驶出基地三十公里开外,彻底远离了基地的庇护范围。 这里荒无人烟,远离异兽频繁出没的险地,却也彻底断绝了重回基地的所有可能。 第643章 落幕的心动 祁生停稳车辆,推开车门,凛冽的冷风灌进衣襟,寒意刺骨。他绕至后座,再次俯身,轻柔将昏迷未醒的冷绾棠抱下车,缓步走到一棵粗壮的老树根下。 虬结的树根盘错凸起,勉强能遮挡旷野的风沙与日光,是这片荒芜之地唯一能暂且落脚的地方。 他轻轻将她放下,让她依靠着粗糙的树干躺好,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此刻安稳的昏睡。 目光落回她憔悴苍白的脸颊、干裂起皮的唇瓣,还有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好不容易压下的心疼再次悄然滋生、肆意蔓延。 他终究是狠不下心。 末世荒野步步危机,断水断粮,单凭她一己之力,根本难以存活。 祁生转身回到车旁,取来一个厚实的户外背包,沉默地装入数块高能量压缩饼干和几瓶净水,都是末世里最珍贵、最能维系生机的物资。他拉好背包拉链,弯腰轻轻将背包放在冷绾棠身侧,刚好触手可及。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蹲下身,静静凝望着眼前毫无防备的少女。 凌乱的发丝散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两侧,沾着些许尘土,更衬得人孱弱破碎。祁生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小心翼翼替她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将凌乱的发丝细细别在耳后。 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微凉的耳廓,细微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僵,心头又是一阵酸涩翻涌。 他维持着蹲姿,定定看了她许久。 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看过她温柔温婉的模样,看过她偏执疯狂的模样,也看过此刻一无所有、狼狈脆弱的模样。数年隐秘心动,数年默默旁观,所有不能说的情愫、藏心底的执念,尽数凝在这沉默的凝望里。 良久,他微微俯身。 微凉的呼吸落在她光洁的额头,轻柔、克制,又带着倾尽所有的遗憾与诀别。 一枚极轻极浅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不带半分亵渎,只有满心未了的缱绻、无望的爱意,和彻底放手的决绝。 这是他隐秘心事里,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肆无忌惮的亲近。 自此,经年心动,尽数落幕。 祁生缓缓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树根下沉睡的少女,眼底所有温柔尽数敛去,重归一片沉静淡漠。 他不再回头,转身迈步,一步步走向冰冷的越野车,拉开车门坐入驾驶座。 引擎轰鸣响起,车轮卷起漫天黄土,朝着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将那个爱而不得、爱恨纠缠一生的人,彻底留在了荒芜死寂的旷野之中。 越野车引擎低沉的轰鸣,一路碾碎旷野死寂,朝着基地方向疾驰远去。 树根下的少女,早在颠簸的途中醒来,只是她全程闭着眼,长睫死死敛着,将所有情绪、所有清醒尽数藏在低垂的眼帘之下。 她感知得到他指尖的微颤,感受得到他眼底翻涌的不忍,也清晰接住了那落在眉心、轻如鸿毛却可笑至极的温柔。 方才在车上时,她无数次攥紧指尖,心底翻涌着逃离的冲动,可车身飞速颠簸,窗外是荒芜崎岖的乱石荒坡,车速极快。 第644章 打脸 她太清楚了,此刻贸然跳车,只会摔得骨断筋折,落得个横死荒野的下场,只会白白遂了基地所有人的心意。 她隐忍不动,装作毫无知觉的模样,静静蛰伏,静静等待唯一的生机。 直到祁生转身离去,车门合上,引擎轰鸣渐行渐远,那道承载着他所有决绝与怜悯的车影,一点点驶向远方,最终缩成天际模糊的黑点。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旷野冷风猎猎呼啸,穿过枯枝荒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冷绾棠这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 眼底没有半分茫然脆弱,褪去了往日偏执痴狂的热烈,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与彻骨的寒凉。她缓缓侧眸,视线落至身侧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里面装着祁生特意为她准备的压缩饼干与净水,是他心软施舍的怜悯,是他自欺欺人的愧疚补偿。 她定定看着那只救命的背包,苍白干裂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极讽的弧度。 可笑。 何其可笑。 一边亲手将她推入万丈深渊,斩断她所有退路,将她半生执念碾得粉碎;一边又故作仁慈,留下些许物资,留一份无用的温柔,妄图抚平他自己心底的愧疚与亏欠。 寒风吹乱她颊边凌乱的发丝,她眼底最后一丝虚妄的情愫彻底烟消云散,只剩沉沉的阴翳与彻骨的漠然。 她抬手,随意抚过方才被他轻吻过的额头,没有半分悸动,只有一片冰冷的厌弃。 这份施舍般的温柔,她不屑要。 这份苟延残喘的怜悯,她记下了。 旷野无人,天地荒芜,于旁人是绝境,于此刻的她,是挣脱牢笼、重获新生的开始。 冷绾棠收敛起唇角冰冷的笑意,眸光沉如寒潭。 基地弃她,祁时枫负她。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那个追逐祁时枫、温顺隐忍的冷绾棠。 只有从末世绝境里爬出来,携恨而生、不择手段的复仇者。 夜幕彻底吞没荒芜旷野,死寂笼罩整片末世大地。 曙光基地内一片松弛安逸。所有人都沉浸在两日之前击退变异怪物的侥幸里,下意识认定怪物短时间内绝不会再次来犯。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除去轮岗值守的守卫全员严阵以待之外,其余基地居民早已卸下防备,沉入安稳的睡梦之中,整片基地只剩零星灯火与沉沉夜色相融。 深夜死寂无声,尖锐急促的警戒号角骤然撕裂夜幕! 凄厉的声响穿透楼宇缝隙,狠狠击碎了深夜的静谧。熟睡中的居民瞬间被猛然惊醒,慌乱的起身声、惊呼的嘈杂声此起彼伏,安稳的夜色转瞬被恐慌裹挟。 不敢耽搁片刻,基地所有异能者即刻全员集结,火速奔赴防线。可众人甫一抵达战场,心底瞬间沉至谷底。 今夜来袭的变异怪物,实力与诡诈程度,远超两日之前的所有敌手。 它们不再是无脑冲锋、只知猛攻基地正门的野蛮兽类,而是分散阵型、呈合围之势,从基地四面八方的薄弱点位同时发起突袭。打法刁钻且极具章法,更诡异的是它们深谙游击战术,一旦察觉到异能者集结反扑、攻势压来,便立刻四散逃窜、暂避锋芒,绝不正面硬拼。 第645章 熟悉的身影 整场突袭进退有度、进退有序,全然没有往日魔物的暴戾愚钝。 高墙之上,夜风凛冽,裹挟着荒原的黄沙与血腥的戾气。 祁时枫立在防线最前方,黑眸微眯,沉沉目光死死锁定下方灵活游走、伺机偷袭的变异群怪,眉眼间覆满浓重的冷冽与凝重。眼前魔物展现出的灵智与战术,远超常规变异体的范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诡异感。 身侧的祁生神色紧绷,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望着不断周旋试探的怪物群落,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凝与错愕:“大哥!这些怪物怎么比前两天聪明这么多?难道那只高阶变异体已经彻底完成进化,稳定住实力了?” 晚风猎猎作响,吹乱周遭沉寂的气息。 祁时枫薄唇紧抿,神色愈发深沉晦暗。他同样无法笃定答案。 末世高阶变异魔物早已脱离了野兽的本能桎梏,彻底觉醒独立思维。只是它们的心智参差不齐、差距极大:多数高阶魔物心智稚嫩如孩童,冲动鲁莽、极易被激怒,行事毫无章法;可一旦遇上彻底进化、心智成熟的高阶存在,其城府诡诈、思维缜密,足以成为整个基地最致命的噩梦。 而今夜这场蓄谋已久、进退有度的合围偷袭,分明是高阶魔物掌控全局、蓄意为之的猎杀。 无人知晓,这场突如其来的诡异夜袭,正是白日被弃荒野的冷绾棠,送给祁生、送给曙光基地一记狠狠的耳光。 这场诡异的魔物围剿血战,足足拉锯了整整两天两夜。 猩红的血雾交替笼罩昼夜,荒原的风沙混着浓郁的血腥气,死死黏在曙光基地的每一寸墙体与土地上。变异怪物不知疲倦、轮番袭扰,游走式的进攻彻底拖垮了基地原本松弛的节奏,所有人都在高强度的厮杀与戒备中苦苦硬撑。 为了守住防线、留存战力,祁时枫果断下令异能者分批轮换作战。一队正面阻击魔物冲锋,一队退守休整调息,交替补位、绝不脱节,最大程度避免体力透支崩盘。再加上基地外围提前布设的荆棘阻网、爆破陷阱、地底尖刺层层起效,无数前赴后继冲来的变异魔物踏入陷阱、轰然殒命。 连绵的厮杀之下,遍地都是怪物残破的躯体与发黑的血水,密密麻麻的尸骸堆积在基地防线之外,大半来袭的变异群落尽数被剿灭,躁动的攻势终于缓缓颓靡下来。 喧嚣惨烈的战场渐渐腾出一丝喘息的空隙,漫天嘶吼与兽吼逐渐稀疏。 硝烟弥漫间,祁时枫越过层层残尸,锐利的目光穿透滚滚风沙与朦胧雾气,终于锁定了战场最远处的荒丘制高点。 那里伫立着一道熟悉的暗影,正是两日前那场混战中,侥幸负伤逃窜、隐匿踪迹的高阶变异体。 它的身形比此前更加挺拔凝练,周身萦绕着厚重幽暗的黑雾,戾气森然,已然彻底稳固了进化后的实力,蛰伏两日、卷土重来。 祁时枫凝眸远眺,下一瞬,漆黑深邃的瞳孔骤然狠狠一缩,周身气息瞬间凝滞冰封。 第646章 居然和变异怪物为伍? 那只威慑整片荒原的高阶魔物身侧,并非空无一人。 一道纤细、孤冷的人影静静立在黑雾之中,与凶残暴戾的高阶魔物并肩而立。 风沙吹动她凌乱的发丝,一身单薄的衣物沾满尘土风霜,却身姿挺拔、脊背笔直,无半分狼狈怯懦。她周身没有丝毫异能波动,却能安然立于高阶魔物身侧,与这片嗜血的黑暗完美相融,淡漠俯瞰着满目疮痍、死伤累累的曙光基地。 是冷绾棠。 那个被祁生弃于绝境荒原、被曙光基地彻底抛弃的女人。 死寂般的错愕瞬间攥紧了全场残存的气息。 站在防线后的祁生,目光顺着祁时枫的视线穿透漫天风沙,精准落在黑雾中那道孤冷的人影身上。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他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冻结,所有残存的厮杀戾气与紧绷的神经尽数崩断。少年方才还染着血、透着狠戾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数褪尽,连唇瓣都失去了所有温度。 瞳孔剧烈震颤、猛地收缩,巨大的错愕、慌乱与铺天盖地的悔恨,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神智。 是冷绾棠。 是那个被他亲手舍弃,抛在残酷荒原绝境里的女人。 短短两日,他从未想过,那个看似温顺隐忍、被基地所有人淡忘的女人,会以这样极致狰狞、颠覆一切的姿态,重回曙光基地的战场之巅,与荒原最恐怖的高阶魔物并肩而立,漠然俯视着他们拼死守护的一切。 风卷着血腥风沙灌进喉咙,祁生浑身僵硬,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翻涌的愧疚与惶恐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与此同时,身侧的祁时枫已然收回沉沉目光,不曾有过半分迟疑。 他深知高阶魔物蛰伏进化后的恐怖,更清楚此刻人与魔物联手的致命威胁,没有片刻犹豫,身形骤然掠出,踩着遍地残尸碎骸,朝着黑雾笼罩的两道身影极速直冲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凌厉的黑影。 “大哥!” 极致的慌乱与惊惧中,祁生猛地回神,嘶哑凄厉的喊声撕破战场的死寂。 他再也顾不上心底翻涌的悔恨,大脑一片空白,只剩追上兄长、驰援作战的本能,抬脚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 就在他身形刚动的瞬间,一抹清冷的力道骤然攥住了他身后的衣角,稳稳将疾驰的他拽停半步。 祁生心头焦灼滔天,猛地回头,眼底满是猩红的慌乱,语气带着极致的急躁与不耐,几乎是低吼出声:“放开我!我要去帮我哥!” 风沙扑面,白灵立在凌乱的风里,周身无半分异能波动,身姿却稳如磐石,眼神清冷沉静,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没有松手,字字清晰有力:“带上我。” 祁生下意识想要挣脱拒绝。 白灵没有战力、没有异能,前路是进化完成的高阶魔物,还有心性彻底扭曲的冷绾棠,此去步步是死险,他根本无法护她周全。 可抬眼望去,祁时枫的身影已然逼近黑雾边界,转瞬便要直面魔物与冷绾棠的双重夹击,危急关头根本容不得半点拖沓犹豫。 第647章 你本应是我的! 千钧一发之际,祁生看着前方岌岌可危的身影,又对上白灵笃定执拗的眼神,心底所有犹豫尽数碾碎。 他咬牙横心,再不废话,反手攥紧白灵的手腕,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味与惶急戾气,拽着她的身形,紧随祁时枫的轨迹,朝着那片漆黑刺骨的黑雾深处狂奔而去。 狂风卷着浓稠的黑雾翻涌不止,祁时枫的身影瞬息破风而至,稳稳立在高阶怪物前方。 没有半句多余的试探,凛冽电光骤然在他掌心炸裂窜动,刺目的银白雷光劈开暗沉风沙,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凌厉力道,径直朝着怪物当头劈落! 就在雷击将至、雷霆炸开的刹那,身侧的冷绾棠眸色未变,神色从容得近乎诡异。 她抬手凌空一振,澄澈却冰冷的水系异能瞬间涌动,一道厚重凝实的水墙拔地而起,横亘在魔物身前。轰然巨响炸开,狂暴的雷击狠狠砸在水墙之上,电光碎溅、水雾滔天,剧烈的冲击力掀起漫天气浪,却被这面水墙尽数格挡、消解,连一丝余威都未能渗透。 雷光散尽,水雾缓缓沉降。 祁时枫身形立定,双目骤然赤红,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黑雾中那道冷漠的人影,胸腔翻涌着滔天怒火与难以置信的凛冽寒意,声音低沉沙哑、字字淬冰:“冷绾棠!你什么意思?你当真要与曙光基地为敌,甘愿堕落至此?” 闻言,冷绾棠像是听见了世间最荒唐、最可笑的说辞。 她骤然仰头,发出一阵肆意又癫狂的大笑,凄厉的笑声穿透呼啸腥风,在死寂惨烈的荒原战场肆意回荡。笑声尖锐刺骨,带着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怨毒与不甘,笑到肩头剧烈颤抖,眼尾泛红,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混着脸上沾染的风沙血污,狼狈又偏执。 “祁时枫!”她骤然敛笑,声线陡然尖利冰冷,满是蚀骨恨意,“从你亲手下令,将我彻底逐出曙光基地、弃我于绝境荒原的那一刻起,整个曙光基地,就已是我的死敌!而你——我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祁时枫薄唇紧抿,面色冷沉如霜,眉宇间凝着极致的冷硬与不耐,语气不带半分软化:“你有什么资格恨我?明明是你率先违反基地规矩、心生歹念……” “住口!你给我住口!” 这半句辩解彻底点燃了冷绾棠积压的疯魔,她骤然厉声嘶吼,直接打断祁时枫的话语,眼底的偏执与怨毒轰然炸裂。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暴冲而出,脚下风沙四溅,周身水系异能疯狂躁动涌动。无数颗冰冷刺骨的高密度水球在她掌心飞速凝聚成型,密密麻麻、裹挟着破空锐响,如同骤雨般疯狂砸向祁时枫! 水球破空的呼啸声层层叠叠,攻势迅猛凌厉,招招直逼要害。 冷绾棠双目猩红扭曲,死死锁定前方的男人,嘶吼声带着近乎疯癫的嫉妒与执念,响彻荒原:“你凭什么护着白灵!若不是你护她周全,她早就死在我的利刃下了!祁时枫,你本该是我的!她一死,那你迟早会是我的!” 第648章 我飞咯! 祁时枫浑身僵凝,眼底翻涌着彻骨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眼前彻底疯魔扭曲的女人,胸口未愈的重创随着暴怒的情绪剧烈起伏,牵扯出密密麻麻的钝痛,方才压制的戾气瞬间冲破桎梏。他喉间滚出一声沉怒的低喝,字句皆裹着寒霜与愠怒:“你简直不可理喻!” 这句怒斥彻底挑断了冷绾棠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 她周身寒气骤然暴涨,黑发在狂风中肆意狂舞,脸上的泪痕与血污交织出狰狞诡异的神色。双臂猛地高举过顶,磅礴浓郁的水系异能在半空疯狂汇聚、压缩,周遭的风沙尽数被异能涡流吸附聚拢。 不过瞬息,一颗遮天蔽日、通体凝白的巨型水球悬浮于半空,水体翻滚汹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重压与刺骨寒意,死死锁定下方的祁时枫。 拼命奔跑赶来的白灵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脏猛地悬起,浑身神经瞬间绷紧。 她深知这一击的威力,更清楚祁时枫的伤势,根本容不得半分迟疑,当即转头朝着身侧的祁生厉声急喊:“扔我过去!” 祁生骤然侧目,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仓促反问:“你说什么?” “扔我过去!”白灵语气决绝凌厉,语速极快,满眼都是迫在眉睫的危急,字字铿锵,“扔我!快点!” 祁生抬眼望向半空那颗威压恐怖的巨型水球,心头骤然一紧。 他再清楚不过自家兄长的状况——往日里,以祁时枫强横的雷电异能,硬抗这一击绝非难事,可早前那场厮杀,兄长的肺腑险些被冷绾棠的利刃洞穿,重伤至今未曾愈合,胸腔内伤反复牵扯,根本扛不住如此狂暴的巨力冲击! 电光火石之间,他骤然想起白灵独一无二的异能免疫体质,也是此刻唯一的破局之法! 没有丝毫犹豫,祁生臂膀骤然发力,裹挟着十足巧劲,猛地将白灵向前抛掷而出! 一道利落的弧线划破暗沉长空,白灵的身形借着推力极速掠出,稳稳当当地落至祁时枫身前半步,恰好挡在他正前方。她双臂骤然抬起,双拳紧紧交叉叠于头顶,脊背绷得笔直,摆出硬抗重击的姿态。 半空的冷绾棠见此一幕,眼底瞬间爬满极致的阴狠与暴戾,偏执的恨意彻底倾覆,声线尖锐嘶哑,裹挟着滔天妒怒厉声嘶吼:“去死吧!白灵!” 吼声落地,她掌心异能全力灌注,半空巨型水球裹挟着万钧之力,轰然当头砸落! 刺骨汹涌的水系异能撞上白灵躯体的刹那,没有预想中的炸裂重创,反而骤然升腾起大片滚烫的白雾! 狂暴冰冷的水流异能触碰到白灵的瞬间,如同遇火蒸腾,飞速消融蒸发,烈烈白汽弥漫四野。可巨球裹挟的磅礴惯性蛮力依旧恐怖,死死推着白灵的身躯不断向后滑移。 坚硬荒芜的地面被她双脚硬生生犁出两道极深的沟壑,碎石沙尘簌簌翻卷、四溅纷飞,拖痕绵长刺眼,每后退一寸,都承载着千斤重压。 第649章 狗咬狗! 身侧的祁时枫见状,眼底惊色骤起,所有暴怒瞬间被焦灼取代。他不顾胸口剧痛,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掌心雷光极速凝聚,一面莹白带电的雷电盾牌瞬间撑开,稳稳抵在白灵身后,替她硬生生卸去大半磅礴冲击力,竭力为她分担这份致命重压。 风雷呼啸,白雾翻涌,绝境荒原之上,一人挡伤,一人护援,死死抵住这致命一击,对峙张力拉至极致。 良久,漫天翻涌的白雾与水雾才彻底被荒原狂风卷散殆尽。 场上极致紧绷的压迫感骤然松弛,只剩下厮杀过后的满目狼藉与死寂。 冷绾棠浑身脱力,再也撑不住站立的身形,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她满头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血污的脸颊上,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贪婪地喘息着,耗尽全身异能的四肢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底的疯狂褪去大半,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执拗的怨怼。 不远处,白灵同样体力透支。她微微躬身,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脊背弯出疲惫的弧度,急促地喘息着,方才硬抗巨力冲击的双臂还在隐隐发麻,浑身筋骨都透着酸胀的无力感。 身侧的祁时枫状态更甚。 强行催动雷盾护援,彻底牵动了胸口未愈的重伤。一丝猩红的血色顺着他苍白的唇角缓缓溢出,蜿蜒划过紧绷的下颌线条。他抬手,指腹微凉,利落抹去那抹刺目的血迹,动作冷硬,掩去喉间翻涌的腥甜与脏腑的剧痛。 冷绾棠缓缓抬眸,猩红的视线穿透朦胧余雾,死死锁定身前安然无恙、并肩而立的两人。 极致的不甘与绝望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理智,眼底重新燃起孤注一掷的疯狂火光。她用双手撑着地面,缓缓、僵硬地站直身体,摇摇欲坠的身形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沙哑破碎的嗓音裹挟着疯魔的偏执,响彻荒原:“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不再顾及脱力的身躯,朝着一旁静静伫立的高阶魔物狂奔而去,背影决绝又凄厉,俨然是打算彻底鱼死网破。 白灵望着她奔赴魔物的反常背影,微微蹙起眉头,喘息未定,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诧异,转头看向身侧的祁时枫:“刚刚冷绾棠拼命针对我们厮杀,这只高阶魔物居然一动不动?该不会是僵住、石化了吧?” 祁时枫望着魔物沉寂的黑影,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压下胸口反复翻涌的痛感,无奈地低低轻笑一声,声线带着战后的沙哑:“它哪里是不动,它是在坐山观虎……” “哇靠!” 白灵骤然一拍脑门,瞬间恍然大悟,打断了他的话语,语气满是无语,带着几分直白的愤懑,“这魔物也太阴险了!居然眼睁睁看着我们狗咬狗!” 后方匆匆赶过来的祁生恰好将这句话尽收耳底,看着自家通透直白、毫无拐弯心思的白灵,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第650章 和变异体融合 不远处,脱力的冷绾棠凭着最后一丝偏执执念踉跄狂奔,残破的身影转瞬抵达高阶变异魔物身前。她脊背绷得僵直,浑身残余的异能彻底散尽,唯独眼底积压数年的妒火与恨意焚尽最后一丝理智。 她仰头望着眼前笼罩黑雾的庞大怪物,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献祭一切的癫狂决绝:“我愿意奉献我的躯体、我的异能、我的一切!我唯一的条件——杀了白灵!” 话音落下,她骤然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白灵,指尖僵直冰冷,裹挟着蚀骨彻魂的怨毒。 幽暗死寂的怪物微微震颤,漆黑的躯体泛起层层诡异的黑雾涟漪,低沉模糊的嘶吼自黑雾深处溢出,沉重的头颅缓缓点下,应允了这场以命换杀的交易。 冷绾棠缓缓转身,正对上白灵错愕的目光。 此刻的她,狼狈的脸上血色尽褪,眉眼间只剩扭曲的狠戾,字字淬着刺骨阴寒:“白灵,这一次,你必死无疑!” 说完,她眼底所有戾气骤然褪去,仅剩一片深沉、卑微又无果的眷恋,牢牢锁在身侧面色惨白的祁时枫身上。那是她执念多年、求而不得、爱到疯魔的人。 风卷碎沙,拂过她凌乱的鬓角。 冷绾棠缓缓闭上双眼,一滴滚烫却冰凉的泪水,顺着她布满风沙血污的眼角无声滑落,砸在荒芜的冻土之上,碎得彻底,一如她覆灭殆尽的余生。 下一秒—— 她猛地骤然睁眼! 双眼圆睁到极致,眼白大面积翻涌,瞳孔剧烈收缩,布满濒死的诡异与狰狞。 嗡鸣般的异动骤然响起! 魔物漆黑的躯体中骤然窜出无数粗细交错、黏腻湿滑的漆黑触手,带着腐臭蚀骨的腥气,如鬼魅般骤然席卷而出,狠狠扎入冷绾棠的脊背四肢! 皮肉穿透的闷响沉闷可怖,密密麻麻的触手贯穿她的躯体,疯狂钻入肌理血脉。黑雾顺着触手飞速蔓延,以霸道诡谲的姿态,疯狂吞噬、融合她的血肉与骨骼。 站在后方的祁生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死死盯着眼前惊悚的共生画面,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慌乱,仓促转头看向身侧的祁时枫:“大哥!小棠姐这是在干什么?这怪物……它是要和小棠姐融为一体?!” 局势瞬息万变,生死只在分毫之间。 白灵眼神骤然凌厉,没有半分迟疑。她反手一探,精准攥住那柄曾被冷绾棠用以重创祁时枫的短刃,冰凉锋利的刃身入手,寒意彻骨。 她身形骤然疾冲而出,脚步踏碎满地沙尘,凌厉的喊声穿透呼啸狂风:“管她在做什么!现在二者相融、动弹不得!此时不杀,再无机会!” 祁生闻言身形一顿,短暂的怔然沉默过后,眼底的惶恐被杀伐的决绝覆盖。他死死攥紧后腰的利刃,紧随白灵身后,疾速冲刺而去。 前方的景象愈发诡异骇人。 冷绾棠身躯僵硬伫立,脖颈诡异后仰,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只余大片森白眼瞳,姿态扭曲可怖,彻底失去了正常人的状态。魔物庞大的躯体正在极速收缩消融,大半黑雾尽数灌入她的体内,仅剩最后半颗狰狞的头颅悬在她身后,即将彻底与她的躯体相融,完成寄生共生! 第651章 我累了 弥留之际,尚存一丝神智的冷绾棠艰难转动僵硬的脖颈,翻白的眼球艰难锁定疾驰而来的两人,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气息断续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快……快点……”,怪物听到了冷绾棠的声音,加快了融合的速度。 祁生看到这一幕,速度骤然爆发,身形如疾风掠影,瞬间赶超身前的白灵。 白灵脚步骤然一顿,缓缓收势驻足,静静望着少年决绝奔赴的背影,眼底复杂翻涌,再无半分急杀的凌厉。 视野尽头,祁生已然抵达冷绾棠身前。 冷绾棠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神智,艰难转动眼球,视线牢牢落在眼前少年的身上,嘴唇轻颤,似是想要解释,似是想要道别来放松祁生的警惕。 可她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祁生眼底猩红酸涩,不忍、不舍、无奈与决绝尽数纠缠,化作最锋利的果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骤然发力,利刃寒光乍现! 利落凌厉的刀光划破暗沉风沙,伴着噗嗤的血肉割裂声,一刀斩落! 人头与魔物残存的半颗头颅一并落地,滚落在荒芜冻土之上,腥臭漆黑的污血喷涌而出,劈头盖脸溅满祁生的脸颊与衣襟。 温热黏腻的腥臭液体顺着他的眉眼、下颌不断滑落。 祁生垂眸,面无表情抬手,粗暴抹掉满脸污血,眼底的少年意气彻底覆灭,只剩一片死寂的寒凉。他握着利刃,俯身弯腰,对着那具已然失去头颅、尚在微微抽搐的相融躯体心口,狠狠补下致命一刀。 彻底终结所有后患,也彻底斩断所有牵绊。 刀刃归鞘,腥风静止。 祁生静静伫立在满地血泊之中,望着身首异处、彻底冰冷的尸体,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无声滚落,砸在腥血气浓的泥土里。 无人听见的心底,他轻轻默念,一字一句,沉重又悲凉。 再见了,小棠姐。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偏执热烈、爱到疯魔的冷绾棠。 片刻死寂后,祁生敛去眼底所有酸涩与狼狈,转身抬步,步履沉稳又苍凉,头也不回地朝着曙光基地的方向走去。 他一步步行至祁时枫身侧,往日里鲜活利落的步伐此刻沉重拖沓,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沉铁。 就在两人擦肩的刹那,祁时枫缓缓抬起染着薄霜的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稳稳覆在祁生单薄颤抖的肩头。 无声的力道沉稳厚重,带着兄长独有的安抚与包容,静静托住濒临崩溃的少年。 一路强撑、一路决绝、一路强忍泪水的祁生,在这温热安稳的触碰下,所有紧绷的神经骤然崩断。他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干涩,褪去了所有杀伐戾气,只剩极致的疲惫与难言的酸涩,轻轻沉沉开口:“大哥,我累了。” 字字沉重,压满了少年再也扛不住的悲恸与无力。 祁时枫一言未发。 胸口未愈的伤口仍在隐隐灼痛,唇角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他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复杂心绪,有怅然,有唏嘘,亦有尘埃落定后的荒芜。 他只是沉默着,缓慢轻柔地拍了祁生的肩头两下。 简单的动作,无声包容了少年所有的崩溃、愧疚与悲痛。 另一侧,白灵望着地上冰冷残破的残躯,心头五味杂陈。厮杀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满目苍凉。她快步小跑上前,屈膝缓缓蹲下,静静凝视着这片浸染黑血的土地,凝视着冷绾棠彻底落幕的一生。 祁时枫余光落至蹲在血泊边的纤细身影,松开落在祁生肩头的手,抬步默然朝白灵的方向走去。 第652章 你倒是打个招呼啊! 祁时枫在她身侧缓缓屈膝蹲下,身姿挺拔却难掩战后重伤的虚弱,低沉的嗓音揉着荒原的冷风,平静开口:“看什么呢?” 白灵目光死死锁着那具人魔相融的残破躯体,眉头微蹙,指尖轻点地面凝结的黑血,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的困惑:“你看,怪物已经和冷绾棠相融了,那这只高阶变异体的晶核怎么办?会不会跟着彻底消散?” 祁时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目光落向不远处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的人头。 冷绾棠的面容尚且清晰,眉眼间残留着至死未消的偏执与不甘,而她脑后粘连着半块未彻底消融的魔物头颅,黑雾萦绕、血肉粘连,正是还未完全融合的残留痕迹。 他沉默起身,缓步走至尸身旁,指尖凝出一缕细碎且克制的雷光,小心翼翼沿着人魔交融的肌理缝隙精准切割。雷光凛冽却轻柔,避开无用的血肉,精准剥离粘连的魔物残骨与脑组织。 不过数秒,混杂着黑雾的颅腔彻底暴露。 一枚莹润剔透、泛着暗沉墨光的高阶晶核稳稳嵌在交融的脑部中心,纹路饱满,异能浑厚。 祁时枫眸光微沉,瞬间了然症结,低声道:“难怪融合速度极慢,变异体的晶核需要与人脑神经、肌理彻底绑定共生,才算真正寄生完成。她没撑到最后,共生被强行斩断,晶核也就留了下来。” 白灵闻言立刻抬手,利落从衣角撕下一块干净素布,俯身伸手,指尖精准探入颅腔,轻轻将那枚冰凉厚重的高阶晶核抠取出来。她动作利落干脆,将晶核严严实实包裹妥当,收入怀中。 处理完晶核,周遭再次陷入死寂。 祁时枫垂眸望着地上残缺冰冷的残躯,眼底情绪晦涩难辨,怅然、惋惜、释然尽数交织。 默定两秒,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聚力。 刺目的银白雷光骤然在掌心炸亮,细碎却霸道的雷劲瞬间席卷整具残躯! 白光一闪而逝,凌厉的雷力转瞬消融一切血肉痕迹。 不过瞬息,地上粘连的人魔残躯、斑驳血污尽数化为细碎飞灰,被荒原呼啸的狂风一卷,彻底消散无踪,干干净净,再无半点留存。 突如其来的雷光与消融景象让白灵猝不及防,她浑身猛地一怔,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眼底掠过一丝受惊的错愕。 回过神后,她当即抬眼瞪向身侧的男人,眉眼带着几分嗔怪的无奈,压低声音道:“喂!你倒是提前打个招呼啊!突然来这么一下,吓我一跳!” 祁时枫看着她略带气恼的模样,紧绷了整场厮杀的眉眼微微松弛,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微凉的鼻尖,薄唇微抿,默然不语。 收拾好残局,再无言语。一路沉默折返,荒凉荒原被远远抛在身后,呼啸的腥风渐渐褪去,曙光基地熟悉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沉重压抑的杀伐气息被基地安稳的晨风缓缓冲淡,历经死战的紧绷心神,至此才真正缓缓落地。 回到基地,连日鏖战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皆是酸胀的乏累。 第653章 解决荤腥 白灵身心俱疲,满身风尘与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周身,连日厮杀的紧绷让她早已心力交瘁。她没有多做耽搁,和祁时枫简单道别后,便径直回到自己的宿舍。 大盆里温热的水流,潺潺冲刷而过。滚烫适宜的热水漫过疲惫的肌理,彻底洗去了身上沾染的风沙、尘土与残余的淡淡腥气,也一并涤荡了荒原战场上的戾气、血腥与连日紧绷的焦灼。 紧绷多日的神经在暖意中彻底松弛,浑身沉重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 简单洗漱干净,换上一身柔软干净的常服,褪去了战场的狼狈凌厉,恢复了一身清爽松弛。白灵腹中早已空空如也,连日厮杀顾不上饱腹,此刻饥饿感骤然席卷而来。 她步履慵懒,缓步走向基地食堂。 战后的食堂暖意融融,烟火气温柔治愈,驱散了荒原厮杀留下的寒凉。食堂依旧备着温热的餐食,暄软白嫩的素包热气袅袅,熬得软糯绵密的清粥温热养胃。 白灵取了餐,安静落座。松软的包子入口鲜香,温润的白粥滑入喉间,熨帖了空乏的肠胃,也抚平了心底积压的波澜。简单朴素的烟火滋味,是末世绝境里最难得的安稳与治愈。 草草吃完暖胃的一餐,积攒多日的困意彻底将她裹挟。 白灵慢悠悠走回宿舍,关好门窗,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身心彻底放松下来,她躺倒在柔软的床榻上,连日厮杀的惊险、对峙的压迫、战场的寒凉尽数褪去。 眼皮沉沉发重,困势汹涌,她很快便沉入一场安稳无梦的深眠,静静补着这场绝境鏖战后缺失的所有休憩。 这一觉沉而绵长,无梦无扰,直睡到暮色浸透天幕。 白灵悠悠转醒,下意识抬手伸了个绵长的懒腰,筋骨舒展,连日积压的疲惫消散大半。宿舍窗缝漏进微凉的晚风,裹挟着深秋独有的清冽寒意,丝丝缕缕贴在肌肤上,让人瞬间清醒。 已是深秋时节,昼夜温差凛冽,曙光基地的早晚早已凉得刺骨,晚风过境,皆是萧瑟肃杀的秋意。 她稍稍整理衣衫,推门而出。腹中再度泛起饥意,天色将晚,食堂依旧留着热饭。白灵简单吃了一顿饱腹的晚餐,温热的饭菜落腹,暖意缓缓蔓延全身,驱散了傍晚的寒凉。 饭后暮色正好,残阳铺遍基地地坪,褪去了战时的紧绷肃杀,处处透着劫后安稳。白灵顺着平整的步道缓缓散步,晚风拂动发梢,思绪也慢慢沉淀、舒展。 她暗自思忖,如今曙光基地早已不复往日窘迫,赖以生存的实验田已然彻底步入正轨,长势繁茂、岁岁稳产。这一切,皆是得益于她空间源源不断的灵水滋养,以及空间内那些未经污染、品质远超外界的优良种子,才让基地在荒芜末世之中,稳稳攥住了一方生机,实现了蔬果自给自足。 可念头一转,她又轻轻蹙起眉头。 基地的素食供给已然充足,唯独荤食始终是短板。众人日常果腹,只能依靠囤积的压缩肉罐头度日。口感干涩、味道单一暂且不说,库存终究有限,日复一日消耗,总有彻底耗尽的一天。 第654章 新鲜的蛋 在资源枯竭、生灵锐减的末世,长期依赖罐头绝非长久之计。 正思索间,白灵忽然眼前一亮,抬手轻轻拍了拍脑门,心头瞬间冒出一个可行的念头。 如今省内荒原遍布、污染严重,野生动物近乎绝迹,可若是一路向北、跨省前行,北方地界群山连绵、密林纵横,地域辽阔且人迹罕至。相较战火与灾难肆虐的平原,那些深山高林极大概率留存着大量未被辐射污染、完好存活的飞禽走兽。 基地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新鲜水灵、无公害的蔬菜水果。 若是以基地量产的新鲜果蔬作为交换物资,主动与北方外省的小型聚居点、山野幸存者群落互通有无,未必不能换来稳定的新鲜肉、禽、蛋类货源。 既可以彻底改善基地众人单一的伙食结构,补齐荤食短板,也能搭建跨区域的物资交换渠道,让曙光基地的存续之路,走得更稳、更远。 一夜安度,翌日天光清亮。 深秋的清晨寒气凛冽,却挡不住基地内里渐渐升腾的烟火生机。白灵晨起洗漱完毕,从容吃完早饭,刚踏出食堂大门,便听见四周人声涌动,不少基地成员步履匆匆,纷纷朝着食堂后方的仓储区域快步奔去,脸上皆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欣喜。 这片死寂荒芜的末世里,这般鲜活热闹的景象实属罕见。 白灵心生好奇,随手伸手拽住一名擦肩而过、步履匆匆的基地居民,轻声发问:“这么多人往后面跑,出什么事了?” 那人脚步一顿,眼底亮着真切的欢喜,语气轻快难掩激动:“你还不知道吧!基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外勤,但今个一大早运回物资了!是新鲜的禽蛋!不是罐头存货,是实打实的新鲜蛋!” 闻言,白灵心头骤然一暖,眉眼瞬间染上浅浅笑意。 原来昨夜她辗转思索一整晚的基地荤食短板,祁时枫早已提前考虑周全,并且默默落地实施。 不愧是执掌整个曙光基地、步步长远谋划的基地长。她能窥见的眼前困境,他早已纵观全局、运筹在前。 心头豁然明朗,暖意翻涌,白灵松开对方的衣袖,顺着步道缓步折返。途经基地中央的通知栏时,几张崭新的白纸告示牢牢贴在墙板中央,字迹工整清晰,罗列着最新人员遴选通知。 其上第一条,便是公开甄选两名懂行、细心、能够精准辨认受精种蛋的队员,专职负责新鲜禽蛋的分拣、孵化与培育工作。 白灵一眼扫过,瞬间了然祁时枫的全盘布局。 收回目光,她不再驻足停留,抬步朝着基地后方的实验田区域走去。 整片实验田是如今曙光基地最核心的生机之地,踏入田垄之间,入目皆是满目繁盛的绿意。经历灵水滋养与优种培育的各类蔬果长势喜人,藤蔓繁茂、果实饱满,青翠欲滴的枝叶铺满整片田地,在满目荒芜的末世之中,硬生生造出了一片生机勃勃的净土。 第655章 在一起! 有时趁着人不多,白灵反倒沿着田垄慢悠悠踱步闲逛,看似随意地在各个地块间驻足查看。时而俯身轻拂菜叶,时而低头观察果实长势,姿态从容寻常,和普通巡查督导的小队负责人别无二致,实则是把空间的灵水也暗暗浇给其他的地,不然自己负责的块地太过逆天也不好。 田地里劳作的队员们看见来人是白灵,没有半分疑虑,反倒个个面露喜色。 全队乃至整个基地都心知肚明,白灵负责的地块永远长势最好、产量最高、品相最佳,人人都默认她有独到的种植经验与培育技巧。众人满心期盼她能多停留片刻、多指点一二,若是能得她几句提点,自家负责的地块长势必然更上一层楼。 倒是无人猜忌,无人怀疑。只当是她细心尽责、擅长耕种,才护得整片实验田岁岁丰产、生生不息。 秋风拂过青碧田垄,枝叶轻轻摇曳,满目生机盎然。白灵立在繁盛绿意之间,神色淡然,心绪沉静。 一路慢悠悠巡查下来,天光渐渐抬升,转瞬已是日上三竿。 秋日的暖阳褪去了晨间的凛冽,温温柔柔洒落整片基地,铺在肩头暖融融的,熨得人心头发懒。白灵结束了整片田区的巡查,缓步回到自己独居的小屋,拉过门口的木质小板凳静静坐下。 她微微垂眸,任由金色阳光覆满身形,心绪缓缓飘远。 这段时间,她一直悄悄用空间灵泉水润物滋养这片末世土地。她早发现空间灵水滋养现世生灵、催化作物生长,反过来,这片末世地界重焕的勃勃生机,也会丝丝缕缕反哺回馈她的空间本源。 日积月累,循环往复。 曾经荒芜枯竭、满目疮痍的意识海,慢慢在变着样子。照这样下去,曾经雾霭轻柔、灵气充盈的样子会回来,她的崽崽也一定会回来的! 白灵正沉陷在绵长的思绪之中,一道温和熟悉的嗓音蓦然在耳畔响起,带着浅浅笑意:“回神啦。” 温热的指尖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臂,将她飘散的思绪彻底拉回现实。 白灵骤然回神,抬眸便撞进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视线尽头,会议长桌最前方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目清隽,一身干净利落的基地长制服,沉稳又可靠。对视的瞬间,白灵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红,心底漾开细碎的暖意。 时光倏忽,转瞬已是她扎根曙光基地的第五年。 五年光阴,足以抚平战场旧疤,褪去年少仓皇,也足以沉淀出一份安稳笃定的情愫。 早在五年前冷绾棠落幕、荒原血战结束的那年,她便凭借无人能及的培育功绩,被正式提拔为基地实验田总负责人,独掌整片基地的农耕生机命脉,地位稳固,深得所有人信服。 也是从两年前开始,祁时枫褪去克制隐忍的守护,明目张胆、耐心温柔地追了她许久,最终叩开她的心扉,将她护在了身侧。 当初祁时枫和白灵在一起,祁生看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是没说出来,倒是白灵在答应祁时枫之后问道:“当初整个基地可都认为你和那个谁是金童玉女,你对她也是温柔备至,怎的就没走到一起?” 第656章 心病还需打一顿! 祁时枫听到白灵的问话沉默一瞬,开口说道:“我对她算不得什么温柔,只是比客套要好很多,给她权限也的确因为她当时有那个能力,更重要的是,祁生喜欢她,我想着基地稳定了,她若是我弟媳,也算一家人了。” 白灵其实也猜到了祁生应该是喜欢冷绾棠的,第一次在基地里拍下那个冰晶核,祁生比祁时枫还急,后来收拾冷绾棠的遗物,祁生没有阻拦,但他亲手把冷绾棠的东西一件一件给烧光了,后来人就重病一场,高烧好几天,温仁温术治愈异能都没法子,还是温仁说:“异能治不了心病。” 当时祁时枫听到了,把祁生拉到后山,揍的惨叫连连,没几天祁生就生龙活虎了。 说回当下,五年前基地第一次运回的新鲜禽蛋,受精率堪堪不足一成,寥寥无几的存活种苗,那也是基地养殖业最渺小的开端。白灵用着空间灵水掺着蔬果喂,基地里的生禽也是越来越肥美。 凭着基地源源不断、零污染的优质蔬果对外置换物资,随着实验田年年丰产、品类愈发丰富,他们能交换的资源也愈发优质珍稀。短短数年,外勤队伍竟成功从远方深山聚居点,换回了数批完全未受辐射、健活完好的纯种家禽家畜活物。 白灵闲来无事,总爱去养殖区转悠。 她依旧分寸得当、从不张扬,只在无人留意的间隙,悄悄给那些初来基地、水土不服、甚至略带萎靡的活物投喂少许稀释灵水。原本有些半死不活、孱弱萎靡的畜禽,在潜移默化的灵气滋养下,日渐变得皮毛光亮、精力充沛,愈发健壮鲜活。 岁月耕耘,日积月累。 五年时光沉淀,曙光基地的养殖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鸡鸭鹅成群,猪牛羊圈养有序,彻底补齐了末世最稀缺的荤食短板,形成了种养循环、自给自足的完整生态。 当初基地公开遴选家禽总负责人时,全基地上下呼声最高的便是白灵。 毕竟整片农田经她之手年年丰产,如今养殖业蓬勃发展,所有人都默认她能力出众、无所不能。 可白灵当时看着满屏举荐自己的名字,只无奈暗自嘴角抽搐。 她私下顶多养过猫、遛过狗,懂些许细碎的宠物照料法子,可大规模系统化饲养繁育家禽家畜、打理养殖产业链,她着实一窍不通,根本担不起这份重任。最后只能无奈又恳切地当众推脱,举荐了更专业、更擅长畜牧管理的队员。 光阴淬炼,旧貌换新颜。 五年转瞬而过,曾经堪堪立足、勉强求生的曙光基地,早已今非昔比。规模不断向外扩张、壁垒层层加固、人口持续增长、资源循环自足,稳稳崛起为整片城市最顶尖、最庞大的幸存者基地。 比起五年前那场血战对峙的园区基地,如今的曙光基地更为规整、强悍、安稳,秩序井然、生机鼎沸。 越来越多漂泊流离、辗转求生的幸存者,听闻此处衣食无忧、安稳太平,纷纷慕名而来,奔赴这片末世之中难得的净土。 暖阳依旧温柔,风过庭前静好。 第657章 重归 基地例行会议落幕,细碎的人声渐渐散去,紧绷的秩序感随晚风缓缓消融。 白灵同众人颔首道别,避开往来忙碌的人群,独自取了车,驶出层层加固的基地壁垒。五年光阴深耕,基地烟火鼎盛、生机盎然,可她心底始终藏着一方无人知晓的留白,唯有基地附近的近海,能容她片刻全然的松弛。 车子一路疾驰,远离规整喧闹的基地腹地,荒芜的滩涂与辽阔的海面缓缓入目。 深秋的海风浩荡又温柔,卷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衣间残留的会议肃穆气,也抚平了心底浅浅的浮躁。海岸线辽阔无垠,昔日灾变留下的斑驳礁石静立岸边,海浪一遍遍温柔冲刷,磨平了岁月与灾难刻下的棱角。天际流云舒展,落日余晖铺洒万顷碧波,碎金般的波光随浪起伏,褪去了末世一贯的肃杀冷寂,只剩难得的静谧悠远。 白灵停稳车辆,缓步踩过微凉的沙滩。 四下无人,唯有风声、浪声层层叠叠,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与窥探。 她坐在礁石上垂着眼,神色淡然自若,指尖看似随意杵在石面上,动作轻盈无痕。无人察觉的缝隙里,一缕缕澄澈温润的空间灵水顺着指缝悄然滑落,无声渗入干涸的滩涂沙地,顺着海浪暗流蔓延四方。 清冽纯净的灵水悄无声息滋养着这片近海土地,一点点净化着海水里残存的微弱辐射杂质,动作娴熟自然,五年间她早已习惯这般默默馈赠,以一己隐秘之力,温柔修复着这片残破的末世天地。 海风拂动她鬓边碎发,心绪悠远沉静,正沉溺在这份难得的安宁之中,一道软糯清甜、阔别已久的童音,骤然清晰撞入她的意识深处。 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丝怯生生的雀跃,熟悉得让她心脏骤然骤停。 “姐姐!我回来啦!” 白灵垂落的指尖猛地一顿,所有动作瞬间定格。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骤然炸开,震得她耳膜微嗡,连呼吸都下意识滞涩。她倏然抬眼,飞快转头扫视四周。 空旷滩涂杳无人迹,海浪悠悠翻涌,晚风簌簌过境,没有任何人影,没有半点异常。 可那道声音真实得过分,不是幻觉,是她刻在灵魂深处、惦念了整整五年的声音。 确认四下无人,绝对安全的瞬间,白灵心念一动,身形骤然原地虚化,转瞬便闪身进入了常年沉寂的意识空间。 甫一踏入,满目温柔灵气扑面而来。 较之五年前的荒芜枯竭、满目疮痍,如今的意识空间雾霭轻柔流转,土地温润肥沃,草木灵气氤氲,处处皆是生机盎然。而空间中央的柔光之下,一团熟悉的软糯数据团正悬浮半空,周身萦绕着细碎闪烁的星光,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地朝着她飞速扑来。 速度不算快,带着刚苏醒的孱弱,却带着满溢的亲昵与思念。 白灵瞳孔微颤,心底积压五年的酸涩与期盼瞬间崩塌,所有冷静自持尽数瓦解。她下意识张开双臂,稳稳将扑来的小小数据团紧紧拥入怀中。 第658章 娓娓道来 温热软糯的触感贴合怀抱,细碎的星光光点簌簌落在她的衣襟、发间,熟悉的温热能量包裹着她的四肢百骸,是她五年来朝思暮想的暖意。 她抱得极紧,像是怕这失而复得的小小身影,下一秒就会化作星光碎影,再次消散在天地之间。 怀里的数据团被抱得微微变形,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细碎的呜咽和委屈,断断续续从怀中传出,带着刚聚合完整的虚弱: “姐……姐姐……你轻点……我、我快散架了……” 软糯的声线拉回了白灵的理智。 她心头一紧,瞬间敛了所有力道,小心翼翼、缓缓松开紧绷的手臂,只轻轻虚拢着怀中的小家伙,生怕一丝力道伤到好不容易归来的它。 眼眶早已悄然泛红,温热的湿意氤氲眼底,五年的牵挂、担忧、执念与无数个日夜的惦念,在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暖意,堵在心口,酸涩又滚烫。 白灵垂眸望着怀里软软糯糯的小数据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是极致克制的哽咽,却藏不住满溢的欢喜: “崽崽,欢迎回来。” 语落,她抬起微凉的指尖,极轻极柔地抚过数据团软软的头顶。 下一瞬,原本泛着清冷星光的数据团骤然一变,通体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粉嫩光晕,柔软可爱。周身流淌的银色数据流光骤然放缓,慢悠悠萦绕周身,透着全然放松的缱绻与雀跃,肉眼可见的满心欢喜。 空间内温柔的灵气缓缓流转,包裹着相依的一人一系统,静谧又治愈。 极致的喜悦过后,心底沉淀了整整五年的疑惑,终于冲破层层情绪,清晰浮上心头。 欢喜褪去几分,添了几分沉敛的郑重。白灵垂眸看着怀里安稳依偎、彻底归来的崽崽,指尖轻轻摩挲着它软糯的光晕,声音轻而沉稳,带着积攒多年的困惑与探寻: “崽崽,我一直有个问题压在心底。” “当年我的意识空间,为何会骤然崩塌、满目疮痍?我当时在外界一边也没有感受到呢?而你,又为何会耗尽所有力量,碎成漫天星光碎片,沉睡了这么多年?” 满室温柔的灵气骤然一滞,方才软糯缱绻的氛围尽数褪去。 窝在白灵怀里的粉嫩数据团轻轻震颤起来,周身柔和的星光忽明忽暗,原本温顺流淌的数据纹路泛起细碎的、凌厉的红痕。稚嫩清甜的嗓音里,褪去了重逢的雀跃,翻涌着积攒五年的愤懑与不甘,带着孩童独有的执拗与咬牙切齿的怒意。 “姐姐,不提还好,提到这茬我就生气!” 崽崽在她温暖的怀抱里轻轻拱了拱,似是想起了当年凶险至极的对峙,周身的数据光团都气得微微发胀,字字句句都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愤慨:“上一个任务世界的原身根本就没有彻底消散!还有她绑定的那个破系统!她们的算盘打得震天响,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它顿了顿,细碎的星光纹路剧烈翻涌,复刻出当年惊心动魄的真相,语气又怒又后怕:“那个歹毒的系统偷偷抽走了原身残存的魂魄,一直隐匿蛰伏、伺机而动。它们算准了一切,专门挑了你孕期生产、气血亏虚、神魂最虚弱脆弱的那一刻动手,就是想趁你意识壁垒松动、心神不稳之时,强行侵占你的意识海,挤走你的魂魄!等彻底取代你之后,她们就能霸占、窃取所有成果!” 第659章 保护姐姐! “我绝对不可能让她们得逞!” 崽崽的声音陡然拔高,软糯的语调裹着决绝的坚定,仿佛再次亲历了那场无人知晓的殊死搏斗:“当年我察觉异动,直接拼上所有本源力量,冲上去和那个破系统、残魂缠斗厮杀!那场对决耗损巨大,对方蓄意偷袭、阴狠狡诈,我为了护住你摇摇欲坠的意识海,不让你的神魂被撕碎、被顶替,硬生生燃烧透支了自己全部的核心能量!” “我拼尽全力震碎了它们的阴谋,打跑了原身残魂和那个系统的窥探根基,可也因为这样……我耗尽了所有力量,你的意识空间遭大战余波重创,彻底崩塌荒芜,我自己也支撑不住,碎成了漫天星光碎片。” 一字一句,轻轻落在白灵心底,却重如千钧。 滚烫的酸涩瞬间席卷白灵四肢百骸,心口密密麻麻的发胀发疼,眼眶积攒的湿意再也绷不住,顺着眼尾缓缓滑落。 她一直以为当年空间崩塌、崽崽碎裂沉睡,是任务规则动荡、时空反噬的寻常后遗症,从未想过,竟是这样一场为护她而起、倾尽所有的殊死之战。 无人知晓的岁月里,在她看不见的意识深海,她最软糯乖巧的小系统,独自为她挡下了一场毁天灭地的阴谋,以自身神魂本源为代价,护住了她的性命与人生。 白灵收紧手臂,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将小小的数据团紧紧拥在怀里,满心皆是动容与疼惜。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轻软的呢喃:“我的崽崽……辛苦你了,谢谢你,一直拼尽全力护着我。” 感知到宿主心底翻涌的暖意与酸涩,崽崽周身凌厉的红痕缓缓褪去,重新变回温顺的粉嫩光晕,轻轻蹭着白灵的掌心,语气带着一丝余怒未消的执拗:“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向上级总部打报告!我任职这么久,守护过无数宿主,从来没遇过这么卑劣、这么胆大包天的行径!私自截留残魂、勾结外敌篡夺宿主人生,严重违规违纪,它们必须受到严惩!” “上级总部……” 这四个字轻轻落入耳中,让心绪翻涌的白灵骤然一怔。 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零碎画面,瞬间清晰浮现脑海。那是偶然窥见的奇异景象:漫天漂浮的各种小飞球,层层叠叠、恢弘肃穆的银色系统大楼,超脱所有世界规则的未知领域。 那些诡异又神秘的画面,她一直默默藏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任何生灵提及。 她心底眸光微沉,面上却依旧温柔平静,不动声色压下心底所有的疑惑与探究。毕竟她的意识空间还有个临时系统呢! 心底的愤懑尽数倾吐,积攒五年的委屈也随之翻涌上来。 粉嫩软糯的数据团乖乖窝在白灵怀里,星光质地的小小身躯轻轻蹭着她的掌心,褪去了方才的凌厉怒意,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胆怯与娇软。孩童般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浅浅的鼻音,裹着后怕的酸涩,轻轻悠悠响起: 第660章 抉择 “姐姐,刚刚跟你说完这些,我才敢告诉你……沉睡的这五年,我真的好怕。” “我那时候拼光了所有本源能量,数据碎得七零八落,意识模糊得快要消散,我还以为……我再也拼不回来了。” 崽崽周身的粉色光晕微微黯淡几分,细碎的星光轻轻簌簌飘落,看着格外惹人怜惜:“我甚至以为,我会因为系统崩坏、任务异常,被总部直接判定作废,彻底抹除数据、重置核心……。” 话音未落,整片温润静谧的意识空间骤然剧变。 原本轻柔流转的灵气猛地一滞,空间上空突兀炸开一道冰冷僵硬的机械电子音,不带半分情绪,刻板又仓促,顺着整片空间层层回荡: 【检测到任务系统违规报备记录,正在启动溯源报告程序——】 突兀响起的官方提示音冰冷又严肃,瞬间打破了方才温柔缱绻的氛围。 窝在白灵怀中撒娇的崽崽瞬间炸毛,粉嫩的数据团猛地一振,周身星光瞬间亮起炽亮的光,满满的傲娇气焰瞬间压过了适才的委屈。 “居然敢舞到我面前!真当我是吃素的!” 它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不等白灵反应,小小的一团星光身影“嗖”地一下腾空飞起,直冲空间上空的声源之处,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白光迹。 白灵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半空雾气翻涌,晦暗不明。 下一瞬,空间深处骤然响起滋啦啦、噼啪的刺耳电流杂音,像是数据对冲撕裂空域的噪响,尖锐又急促,断断续续在空间里回荡不休。 激烈的电流摩擦声、数据错乱的撕扯声交织在一起,足足持续了数息时间。 而后,所有异响骤然归零。 整片意识空间瞬间恢复静谧,方才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刺耳的电流杂音尽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安宁得只剩灵气缓缓流动的轻响。 片刻后,那道熟悉的小小粉光身影,慢悠悠从虚空雾气里折返,身姿轻快又得意,稳稳落回白灵身前。 白灵抬手轻轻将它拢回怀中,指尖温柔摩挲着它尚且带着微微震颤的光团,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怀里的数据团傲气十足地挺了挺小小的光团身子,语气带着满满的矜贵与得意,尾音轻快上扬: “哼!一个底层的低级破系统,也敢在我的空间面前偷偷撒野!” “被我直接冲上去全数驱散、彻底赶跑了!胆敢打扰我和姐姐团聚,绝对不能惯着!” 看着小家伙傲娇得尾巴快要翘起来的模样,白灵眼底漾满温柔笑意,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宠溺。 她屈起微凉的指尖,轻轻在它软软的星光头顶弹了一下,力道轻柔至极。 清甜温柔的嗓音落在静谧的空间里,缱绻又暖心: “是是是,我的崽崽最厉害了,无人能敌。” 风波落定,意识空间重归宁静。 崽崽温顺蜷在白灵掌心,软声询问:“姐姐,任务基本收尾了,我们要不要脱离这个世界,彻底脱身安稳下来?” 白灵垂眸望着它,心头微动。脑海中骤然浮起祁时枫孤峭清冷的身影,无数末世相伴的点滴翻涌而来。 她敛下眉眼,轻声笃定道:“不急,再等等吧。” 第661章 脑子里都是他 与崽崽结束闲谈,白灵退出意识空间。 屋外夜色深沉,一轮皓月高悬墨色夜空,清辉洒落满地寒凉。夜色静谧温柔,她抬眸望向远处亮起灯火的基地轮廓,心底暗道,是时候回去了。 晚风拂过发梢,白灵缓步前行,心底陷入绵长的沉吟。 她认真细数当下的光景:曙光基地早已彻底稳定下来,基地内,用空间的灵水培育的瓜果蔬菜自给自足,富余物资还能与外部基地置换珍稀耗材;畜牧养殖初具规模,运转井然有序,无需她费心操劳。整片基地土地皆经空间灵水反复净化,彻底根除末世辐射污染。 如今异能者与变异怪物已然形成长久制衡的平衡,变异体的力量更是逐年衰减、日渐式微。就连周遭的地下水系,也被她日复一日悄然净化,彻底褪去污浊。 她原本的计划本就如此:静待空间蓄满能量、等崽崽彻底归来,便即刻抽身、奔赴下一个任务世界。 这本是最圆满、最稳妥的抽身时机,可只要脑海掠过祁时枫的身影,她那颗早已习惯猛猛做任务的心,便会无端生出几分犹豫与牵绊。 思绪翻涌间,她失神往前走,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 白灵蓦然回神,抬眸望去。 身前的男人垂眸看着她,眼底盛着月色柔光,低哑的笑声落在耳畔,长臂顺势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力道温柔又笃定:“我的阿灵,想什么这么入神?” 白灵心底暗自腹诽:若是告诉你我在纠结要不要离开你,怕是这人当场就要炸毛。 面上她却漾开一抹温婉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搭住他的双肩,微微踮脚,轻柔吻过他的下巴,语调带着几分慵懒俏皮:“这么晚守在女生门前,祁基地长这是专程来当宵夜的?” 祁时枫耳尖瞬间染上薄红,轻咳一声,略显局促地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褪去方才的慵懒缱绻,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只是过来看看你回来没有,再不归来,我便要出去寻你了。既然你平安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落,他转身便匆匆离去,背影带着几分难得的慌乱狼狈。 白灵望着他仓促逃窜的背影,忍不住弯眼轻笑出声。 前路的人听见她清脆的笑声,脚步猛地一趔趄,身形微晃。 这一下,白灵笑得更肆意温柔。 另一边,祁时枫快步回到住处,径直仰面倒在床上,抬手覆住温热发烫的眼睑,眼底笑意蔓延,低低的轻笑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漾开。 而院中月色正好,晚风温柔。白灵简单洗漱过后躺卧床榻,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方才的温存与窘迫,唇角始终噙着甜甜的笑意,伴着满室月色,安然坠入甜软的梦乡。 一夜安稳无梦。 翌日天光破晓,清亮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驱散了昨夜月色的温柔余温。白灵缓缓睁眼起身,利落收拾妥当,简单洗漱完毕,指尖还沾着微凉的清水潮气。 第662章 陪他老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轻缓规整的叩门声,不轻不重,格外熟悉。 白灵微微颔首,抬手拉开房门。 门外伫立的正是祁时枫。他一身干净利落的基地常服,身姿挺拔,双手端着精致的白瓷餐盘,盘里稳稳盛着两碗温热的小米粥,还有两屉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氤氲的暖白热气袅袅升腾,裹挟着晨间细碎的烟火气。 晨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间,冲淡了往日的凛冽肃穆,添了几分柔和暖意。 白灵眸底漾开浅浅笑意,侧身轻轻让开房门,柔声示意他进来。 祁时枫抬步踏入屋内,动作自然沉稳,径直走到桌边落座,将带着温热的早餐轻轻摆好,安静等候着她。 一顿早饭吃得安静又温馨。 晨光融融,一室暖软。待两人用完早餐,祁时枫默默收拾好碗筷餐盘,动作娴熟妥帖,没有多言,只深深看了窗边的白灵一眼,便端着餐盘悄然离去。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白灵独自坐在木椅上,抬眸望向窗外澄澈透亮的晴空,微风卷着细碎的暖意拂过窗沿,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从前。 自冷绾棠身死落幕之后,她便全权接管了曙光基地的实验田,成了基地核心的总负责人。按照基地安排,她可入住后方精致的小洋楼里了,祁时枫居然好意思将那间曾属于冷绾棠的屋子划给了她。 彼时他还一本正经、言之凿凿,说历代实验田负责人皆居此处,是基地的规矩。 想起当时的场景,白灵忍不住莞尔。 她那时只觉得荒唐又膈应。基地成立还不知才几年,居然好意思讲“历代”,空置的干净宅邸数不胜数,他偏要让她住进旁人遗留的屋子,分明是故意糊弄、存心恶心她。怒火翻涌之下,她当场指着祁时枫怒斥一通,甚至拎起院中的木棒,扬言要砸掉那间屋子泄愤,最后还是祁生匆匆赶来,硬生生将她拦下,才免了一场闹剧。 最后倒是被安排到了祁时枫的隔壁,旧事历历在目,荒唐又鲜活,白灵想着想着,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清甜软糯的孩童嗓音在意识空间轻轻响起,崽崽亮晶晶的小光球在她识海里欢快翻滚,满是雀跃: “姐姐,你笑什么呀?你考虑好要不要走了吗?” 它兴冲冲地报备着好消息,语气藏不住的得意:“现在你的意识空间权限又升级了,连任务体都能自由进出,咱们接下来的任务只会越来越轻松!而且我向上递交的核查报告有结果啦,我们的权限升级了,以后每次都能从三个世界里自主挑选任务!还有啊姐姐……” 崽崽叽叽喳喳的喜悦话音未落,便被白灵温柔又笃定的声音平静打断。 她望着窗外万里晴空,眼底褪去了所有犹豫与彷徨,只剩澄澈的坚定,一字一句,轻柔却郑重: “崽崽,我暂时不走了。” “我打算留在这个世界,陪着祁时枫,慢慢老去。” 第663章 放心不下你啊 岁月辗转,流年偷换。 末世荒芜早已被岁岁烟火抚平,山河安稳,人间静好,唯独韶华从不待人。 一晃数十年光阴匆匆而过。 当年并肩立于废墟之上、杀伐果敢的少年人,终究抵不过岁月侵蚀。祁时枫已是满头霜雪,垂垂老矣。他卧在床榻之上,气息微弱,枯瘦的指尖再也没有了往日攥紧枪械、揽住她腰肢的力道。 满堂晚辈环绕,皆是基地长大的后辈子侄。 众人小心翼翼搀扶着鬓发染白的白灵,缓缓落座在床边的木椅上。 祁时枫浑浊的目光骤然亮起,死死凝着她,枯槁的手掌颤巍巍抬起,牢牢握住了白灵的手。温热不再,只剩暮年微凉的温度。 他干裂的嘴唇轻轻颤动,嗓音沙哑破碎,耗尽毕生余温,轻声呢喃: “阿灵……这一生,有你,足矣。” “只是我要先走一步了……留你一人,我始终放心不下。” 半生牵绊,一世情深,到最后,只剩沉甸甸的牵挂。 白灵眼眶泛红,轻轻点头,俯身抬手温柔抚过他满是皱纹的脸颊,声音轻缓温柔,带着岁月沉淀的安稳:“我知道的,阿枫,我都知道。” “我没事的,你看,家里这些侄子侄女,个个孝顺懂事,会陪着我的。” 她心底轻轻感慨。 因上一个世界的惨痛Bug宿命,这一世,她刻意避开了血脉羁绊,此生与祁时枫相守一生,未曾孕育一儿一女。 反倒祁生,常年看着大哥和大嫂岁岁朝夕、岁岁缠绵,日日被狗粮喂得无奈至极,终究耐不住孤寂,早早离基地外出历练。归来时不仅携得良人,更是儿女双全,补办的婚礼热闹满堂。 数十年光阴,她与祁时枫岁岁相守、无儿无女,清冷安稳。祁生一家却儿孙满堂、人丁兴旺,每逢宴席,自家孩子便能凑满一桌,热闹非凡,岁岁年年,皆是鲜活烟火。 床榻边,祁时枫望着相伴一生的爱人,眼底盛满不舍与眷恋。 大限已至,无力回天。 他指尖的力道缓缓松开,那双护了白灵一辈子的手,终是无力垂落。 一室寂静,晚辈无声垂首。 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桎梏,顺着白灵苍老的脸颊簌簌滚落,无声无息,落满衣襟。半生温柔,一世相守,从此世间,再无祁时枫。 三日后,曙光基地为祁时枫举行了最盛大的风光大葬。 昔日赫赫有名、镇守一方的基地长,终是归于尘土。 风清日朗,荒草萋萋。 白灵孤身一人静坐坟前,默然凝望冰冷的墓碑,万千往事翻涌心头。 她想起那年盛世安稳,祁时枫单膝跪地,满眼赤诚向她求婚;想起她点头应允的那一刻,男人欣喜若狂,当众将她紧紧抱起,绕着偌大的曙光基地狂奔三圈,少年爱意,坦荡热烈,昭告天下。 又想起他们那场轰动整片末世的盛大婚礼,隆重盛大,无人能及。各大基地尽数派人远道而来祝贺,就连昔日对峙的园区残余势力,也遣人送上贺礼,俯首称和。 第664章 世外桃源 思绪纷飞,过往尘封的真相再度浮现脑海。 当年她炼化那枚高阶变异体晶核时,窥见了所有被掩埋的过往真相。 原来当年那只实力恐怖的高阶变异体并非凭空消失,而是早年被秘密园区强行捕获禁锢,常年用于非人实验,这也是祁时枫多年苦苦搜寻、遍寻不得的真正缘由。 直至那日白灵遇到祁时枫时,恰逢园区内乱崩塌,它才得以挣脱束缚、逃出生天。绝境逃生的它戾气暴涨、疯狂屠戮,吞食无数异能者,其中,便有江陌。 也正因吞噬了江陌,它一并吸纳了对方零碎残缺的记忆。 白灵炼化时才彻底彻悟—— 当年江陌一路对她庇护、步步相随,从来并非善心大发,亦非见色起意。 从始至终,他只是将她视作末世最珍贵的储备粮,精心圈养、伺机而动。 那些虚假的温柔与庇护,从头到尾,皆是一场令人作呕的算计。 彼时窥见全部真相的她,几乎被这肮脏的阴谋恶心到反胃。余下未炼化的磅礴晶核力量,她再无半分贪恋,直接徒手捏爆,尽数散尽,彻底斩断这段令人膈应的过往。 风吹坟茔,岁岁无声。 前尘爱恨、真假虚实、遗憾圆满,至此尽数落幕。 良久,白灵敛去眼底所有悲戚与浮沉,心绪归于一片平静。 她在心底轻声唤道,声音淡然无波,告别这相守一生的人间: “崽崽,准备抽离,离开这个任务世界。” 意识空间里,软糯的小光球久久沉默。 没有雀跃的应答,没有兴奋的报备。崽崽只是安安静静悬在识海之中,无声敛去所有稚气,带着无声的心疼与顺从,轻轻启动了世界抽离程序。 白光微闪,岁月浮沉尽数褪去。 它默然带着白灵的意识,彻底剥离这片相守一生的末世山河,悄然离去。 刺眼的白光褪去尘世烟火,山河岁月尽数尘封。 白灵的意识彻底归寂于专属的意识空间。 甫一落地,满目光景早已翻天覆地,再也不是当初仅有灵气流转的单调天地。 这片陪伴她无数岁月的方寸空间,历经数次权限升级、岁月滋养,早已悄然蜕变,化作一方世外桃源。远山连绵叠翠,轮廓清浅温润,潺潺清泉绕着绿地蜿蜒流淌,水声泠泠,静谧悠远。 沃土之上郁郁葱葱,空间曾经培育的各类瓜果梨桃挂满枝头,饱满饱满鲜甜;各色时令蔬菜整齐排布,青翠欲滴,生机遍野。 偌大秘境草木繁茂、山水俱全,唯独清净得很,无鸟兽虫鱼,无半分鲜活活物,只剩一片极致安宁的静谧。 不止如此,空间早已与她心神相通,随心念而动,随心意而变。 白灵心念微动,昏暗空间顷刻破晓。天际冉冉升起一轮澄澈的小太阳,高悬穹顶,洒落温柔柔光。 她随性抬指打了个响指,高悬的暖阳便听话地凌空飞驰而来,悬在她身前。日光温润澄澈,却无半分灼人热度,只是纯粹点缀天地的绝美光景,温柔又别致。无人知晓这片独立空间光源从何而来,自成一界,自成乾坤。 第665章 本次任务结算 心念再转,白昼落幕,暮色倾覆。 漫天星河骤然亮起,细碎璀璨的星辰挣脱天幕,悠悠坠落,环绕着白灵的周身,盘旋飞舞。星子流转,微光缱绻,将她周身衬得温柔又空灵,唯美得不染尘埃。 挣脱了任务世界的桎梏,白灵在这片专属天地里肆意徜徉,飞天遁地,随心而行。 她掠过青山溪流,踏过万亩良田,将全新的空间尽数探索。岁岁牵绊、半生离愁、末世杀伐,所有积攒的疲惫与执念,在这片安宁秘境中缓缓消散、彻底沉淀。 一番肆意舒展后,白灵俯身,轻轻将悬在识海、安静乖巧的崽崽拢入怀中。 指尖摩挲着柔软温热的星光光团,她眼底褪去了所有悲欢浮沉,只剩通透的平静与释然,嗓音清浅笃定,落定所有前尘: “崽崽,我沉淀好了。” “开始结算这一世任务吧。” 软糯的星光光点自白灵怀中腾空而起,细碎流光层层晕开,轻轻汇聚、重塑。 转瞬之间,崽崽化作了一副小巧玲珑的花仙子模样。 剔透晶莹的薄翅半展半敛,身形娇憨可爱,眉眼软嫩灵动,精致得不染半点尘俗。它轻轻振翅,透明的小翅膀簌簌闪动微光,抬手随意一挥,一道泛着浅柔光纹的系统面板便凭空浮现在半空,干净澄澈。 崽崽轻点面板上的【开始结算】选项。 刹那间,整片光幕骤然亮起温润的白光,光晕层层漫开,将周遭的山水秘境轻轻笼罩。 待流光缓缓敛去,平整的面板上,几行清晰的鎏金字体缓缓浮现: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本次末世世界任务】 【香火值奖励:50点】 【系统本源恢复值:100%】 白灵抬眸静静望着面板上的字样,眼底掠过一抹释然的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垂眸看向身侧乖巧的小精灵,轻声感慨:“当初选择世界的时候,面板显示你只能恢复百分之八十,我原本还以为,要再做完一个世界的任务,你才能彻底痊愈归来。” 崽崽闻言,扑扇着亮晶晶的透明翅膀,轻快飞到白灵眼前,小脸上满是雀跃与骄傲,奶声奶气地解释: “那都是因为姐姐太厉害、太用心完成任务啦!” 它认认真真细数过往,语气格外认真:“这个小世界本就濒临崩塌,在姐姐到来之前,早已历经极寒冰封、灼日极热、漫天酸雨等无数天灾浩劫。末世秩序崩碎大半,纵然不少人类觉醒异能,可幸存者基数稀少、战力薄弱,遍地异兽横行,变异体几乎彻底称霸世界,人类文明早就走到了覆灭的边缘。” “幸好有姐姐。”崽崽弯起眉眼,语气软又诚恳,“你净化荒芜土地、涤净污浊水系,稳住了崩坏的世道,重新埋下文明的种子,彻底开启了这个世界全新的纪元!” 白灵被小家伙直白又真诚的夸赞逗得心头一暖,抬手轻轻点了点它软乎乎的头顶,无奈含笑:“就你嘴贫。” 第666章 开局就推人了? 不过想到现在都是带着异能的人,结合之后诞下的新生命,也大部分都是异能者,也算是新纪元了吧。 崽崽捂着被点的小脑袋,嘿嘿傻笑两声,随即再次扬起小手,面板数据瞬间刷新。 “姐姐!加上这次的奖励,你现在一共有86点香火值啦,离回家越来越近了!” 白灵望着跳动的数值,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颔首,深吸一口气,褪去所有过往牵绊,声音平静而坚定: “是啊。” “那崽崽,我们开启下一个任务世界吧。” “收到!” 崽崽应声抬手一挥。 虚空骤然动荡,三道深浅各异的空间旋涡凭空浮现,静静悬在秘境长空之中。旋涡飞速流转转动,内里不断闪过零碎的世界画面碎片,光影更迭、场景轮转,藏着三个全然不同的未知人间,静待白灵挑选。 三道空间漩涡悬浮长空,流光轮转,无数细碎的世界画面在漩涡深处飞速闪掠。 白灵的目光下意识定格在中间那道温润的玄青漩涡上。 碎片光影流转间,一幅极为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亭台楼阁雅致古色,繁花铺落庭院,数位容貌清俊、身姿温润的男子围立在女子身侧,眉眼温顺,相伴左右。 这幅众郎簇拥一女的景象太过鲜明,瞬间勾起了白灵尘封的记忆,恍惚间竟与曾经经历过的旧世界缓缓重叠。 她微微一怔,眸光滞涩,心神短暂飘远,下意识停住了挑选的动作。 可这短短愣神的片刻,一旁的崽崽已然误以为她已然选定。 小精灵扑扇着透明小翅膀,语速轻快,干脆利落地应声:“姐姐是要选这个对吗!收到!即刻启动世界传送——” 话音未落,不等白灵反应、甚至来不及开口辩驳,周遭空间骤然翻涌剧烈的白光。 刺眼的流光瞬间包裹住她的身形,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直接将她卷入那道玄青漩涡之中。 白灵瞳孔微怔,脸上挂着几分猝不及防的茫然,完全没料到崽崽如此自作主张。 天旋地转间,意识空间的青山星河、漫天星辰尽数褪去。 不过瞬息,刺眼白光骤然收敛,灵魂已然一具任务体中。 她已然彻底脱离秘境,落入了全新的未知小世界。 与此同时,一段段属于这个世界的原主记忆、主线剧情、任务信息正争先恐后涌入脑海,密密麻麻铺陈开来。 只是此刻白灵尚且来不及梳理纷乱的思绪与涌入的记忆,便清晰感知到身下温热的躯体。让她根本无暇分心,半点也没空查阅脑海中的任务内容。 柔软奢靡的锦被铺陈整张大床上,暖帐低垂,掩尽一室旖旎暧昧。 她居于上方,将一名清俊男子牢牢覆于身下。 身下的男人发丝凌乱散落在枕间,眉眼泛红,薄唇微张,细碎又软糯的呢喃絮语不停溢出唇角,带着隐忍的轻颤,听不真切字句,却满是缱绻迷离。 原主残留的本能根深蒂固,不受意识操控。 即便白灵心神清明,身体却依旧循着惯性,无意识地轻缓扭动着腰肢,带出层层暧昧起伏。 一室静谧,唯有细碎的呼吸与低喃交织,这般陌生又荒唐的场景,让白灵浑身一僵,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错愕与无措。 第667章 许是画面卡顿了 几番纠缠拉扯,体力尽数耗尽。 白灵浑身酸软脱力,四肢泛起疲惫的乏意,呼吸微促。身下的男子更是早已神志迷离,长睫无力垂落,面色泛着薄红,整个人昏昏沉沉,气息虚浮,仿佛下一秒便要彻底晕厥过去。 待心神彻底回笼,白灵视线终于清晰,骤然看清眼前全貌—— 男人四肢呈大字,被柔软锦带牢牢缚在床榻四角,衣衫凌乱,模样狼狈又脆弱。 荒唐感瞬间席卷心头。 白灵神色一凛,立刻撑着床沿起身,利落拾起散落的衣物穿戴整齐。心绪平复些许,她回头看了眼床上面色潮红、虚弱无力的男人,于心不忍,抬手轻扯被褥,细细替他盖好,遮住一身凌乱。 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廊外骤然传来一阵纷乱嘈杂的脚步声,人声喧闹,由远及近,直逼房门。 事态紧急,根本容不得她半分迟疑。 白灵眸光一沉,快步闪身躲至雕花玉屏之后。 短暂屏息思索,她仍旧觉得不妥,此地极易被察觉。心念微动,身形瞬间隐入专属意识空间,彻底消失在房间之中。 空间内,崽崽正悬浮半空,见她突然进来,连忙扑扇着透明小翅膀飞上前,满脸疑惑: “姐姐!外面发生什么了?我刚刚瞬间断了视野,完全看不到外界画面了!” 白灵抬手温柔抚过它的小脑袋,心绪微敛,随口轻掩:“许是系统画面卡顿了。” 崽崽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似懂非懂摸着小下巴思索,没再多追问。 白灵移步至空间光屏前,静静凝视着外界实时画面。 只见房门被人推开,一名女子率先踏入屋内,身后跟着数名身姿清俊的男子,一行人步履匆匆,神色急切。 女子目光一瞬锁定床榻,见被褥隆起,当即红了眼眶,快步上前,哽咽的哭声在屋内响起。可哭不过须臾,她便察觉气氛诡异、场面不对。 她俯身凑近床边,敛去哭声,红着眼眶,压着声音在男子耳畔轻问:“人呢?方才在这里的人呢?” 床榻上的男人本就神志昏沉,无力应答。 许知眠见状,心头怒意翻涌,忍无可忍,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巴掌落在他脸上。 温热的痛感骤然袭来,迷离的意识被强行拽回几分。男子勉强掀开沉重眼帘,气息孱弱沙哑,低声恳求:“眠眠……先、先给我解开……” 话音落下,他眸光隐晦一偏,极轻地朝着屏风方向递了个眼神。 光屏前的白灵眸光微敛,眼底掠过一丝冷沉,瞬间捕捉到这细微的小动作。真是白瞎了自己还给他盖被子了! 屋外进来的女子许知眠立刻直起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屏风,脚步缓缓挪动,轻声试探:“曦姐姐,是你躲在后面吗?” 屏风空空如也,无人应答。 下一瞬,许知眠猛地转身回望床榻,眼底满是惊疑。 而床上的李公子也顾不上衣衫不整、身姿狼狈,撑着酸软的身体仓促下床,踉跄着走向屏风,满眼不可置信。 第668章 守宫砂不见了! 跟来的几名男子见状面露不耐,纷纷开口抱怨: “许小姐,方才你火急火燎说要赶来救皇太女,我们才随你奔波至此,如今就只看见衣衫不整的李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知眠心头纷乱,强压下满腹疑虑与错愕,迅速稳住神色,转头对着众人歉然开口: “抱歉诸位,是我方才看错了。我也不知为何此处只有李公子。今日所有酒钱皆由我承担,算是我赔罪。” 众人闻言,怨气稍散,几句闲谈打趣过后,便陆续转身离去,屋内很快恢复空旷安静。 屋内彻底归于沉寂,喧嚣散尽,只剩一室靡乱余温。 许知眠脸上的温柔急切尽数褪去,眼底凝着刺骨的冷戾,不等房中气息平复,扬手便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狠狠扇在李屿川脸上。 脆响在空寂屋内骤然炸开,刺耳又冰冷。 “废物。” 她声线淡漠淬寒,字字带着厌弃,转身缓步落座床沿,姿态慵懒又阴狠,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不堪的男人。 挨了掌掴的李屿川不敢有半分怨怼,踉跄着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许知眠脚边,眼底满是慌乱与急切,仓促辩解:“眠眠,我真的得手了!药性完全起效,我绝无虚言,可不知为何,皇太女最后凭空消失了!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许知眠垂眸,淡淡扫过他慌乱无措的模样,终于正眼看向他。她抬手攥住李屿川的手腕,指尖精准抚过他腕间肌肤。 果然,那处象征清白的守宫砂,已然彻底消散无踪。 确认事实的刹那,许知眠漆黑的眼珠轻轻一转,眼底掠过一抹精于算计的幽光,阴鸷的心思转瞬成型。 她俯身,凑近李屿川耳畔,红唇轻启,压低嗓音,一字一句低语着周密的谋划。细密的话语藏尽阴毒诡计,字字诛心。 不知她道出了何等诱人的许诺与周密算计,话音落时,李屿川瞬间面色涨红,眼底燃起极致的亢奋与激动,方才的惶恐狼狈一扫而空。 他小心翼翼起身,姿态虔诚又珍视,如同捧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温柔细致地将许知眠轻轻安置躺卧床榻,动作恭敬至极。 窗外流云仿佛都被屋内晦暗龌龊的氛围惊扰,尽数散尽,碧空澄澈无云,衬得屋内的阴谋交易愈发肮脏不堪。 而意识空间内,白灵静静凝望着光屏里的一切。 就在二人动作缱绻、阴谋落定的瞬间,眼前的光屏骤然黑屏,彻底截断了不堪的画面。 可方才窥见的算计、后续不言而喻的肮脏交易,已然尽数映入心底,在脑海中清晰铺展开来。 一想到这二人精心设局、构陷皇太女、利用清白与名声做卑劣筹码的龌龊行径,白灵胸腔翻涌着强烈的恶心感。 胃里阵阵反酸反胃,生理性的反胃猝不及防袭来,她微微俯身,克制不住地低低干呕了两声,眉眼间覆满厌弃与寒意。 这般处心积虑、肮脏卑劣的算计,属实令人作呕。 第669章 原剧情 外界屋内龌龊纠缠不休,光影晦暗,阴谋仍在悄然发酵。 白灵身在意识空间,却暂时无法随意出入。这片空间规则固定,只能循着传送轨迹原路进出,除非以后升级,如今外界局势未稳,出口被世界节点锁死,她暂且无法现世。 横竖无事,白灵转头就将这笔乌龙账算在始作俑者身上。 她伸手一捞,直接把还在懵懂飘飞的崽崽拽进怀里,指尖揉乱它软糯的星光发丝,不轻不重地揉搓着那团娇软的小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我什么时候说要选这个世界了?小小年纪,愈发自作主张了。” 崽崽被揉得满头凌乱,透明小翅膀扑腾个不停,慌忙从白灵掌心挣脱出来。 它悬在半空,一边绕着圈圈躲闪,一边奶声奶气讨饶:“我错啦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一定先问清楚,绝对不乱传送了!” 说罢,它小手一挥,变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星光梳子,踮着细碎的光点,认认真真梳理自己被揉乱的发鬓,模样委屈又可爱。 事已至此,再多责怪也无济于事。 白灵无奈轻叹,心境彻底放平。心念轻动,空间平地生出一把慵懒的藤编摇椅,旁侧立着一张原木小桌,简约又雅致。 她侧身落座,抬手轻招,一串饱满剔透的紫葡萄凌空飞落,稳稳悬在指尖。 指尖捻起果肉,清甜冰凉的滋味在唇齿间化开。白灵半靠在摇椅上,伴着空间悠悠流转的清风,慢条斯理梳理着脑海中零碎的线索与已知信息。 原主名唤南宫灵曦,是当朝女帝唯一的嫡女。 女帝一生有着数不清的后宫佳人,但满堂皇子,唯独南宫灵曦一人是女子。在女尊为尊的大靖王朝,她的降生本就得天独厚、万众瞩目,皇太女的身份,无需诏书明令,早已是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定局。 她是女帝的第一个孩子,幼时便独享帝室全部宠溺,万千荣宠集于一身。 从小到大,深宫之内、朝野之中,唯有她一位金枝玉叶。自懵懂记事起,所有人都顺着她、捧着她、纵容她。 十六岁那年,她正式受封皇太女,尊荣加身,权势滔天。 自此之后,八方趋炎附势之辈尽数涌来巴结讨好。她想要山河风月,便有人争相献礼;她随口一句喜好,便有人倾尽物力成全。世人追捧到极致,近乎真的愿意为她搭梯摘月,博她一笑。 长年累月的极致纵容,养出了南宫灵曦骄纵蛮横、目空一切的性子。 她跋扈任性,喜怒随心,但凡心中所求有半分落空,便会大发雷霆、迁怒旁人,宫中上下无人敢触其锋芒,无人敢劝半句。 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太女,心底唯独对女帝存着几分忌惮。 并非真心敬畏女帝,而是畏惧手中权位得失。 女帝执掌天下,手握生杀废立的至高权柄,只要她一日不悦,便能一纸诏书,废去她毕生尊荣、剥掉她皇太女的身份。 这份高悬头顶的制衡,是骄纵肆意的南宫灵曦身上,唯一的枷锁。 第670章 改写命运 白灵捻着清甜的葡萄,眸色淡淡,心底已然彻底看清原主的底色—— 娇奢跋扈,被宠至顽劣,却又空有气焰、内里单纯,极易被人拿捏软肋、落入圈套。 也正因如此,才会让许知眠这种暗藏祸心的小人,有机可乘,布下这一场肮脏歹毒的风月陷阱。 记忆继续翻涌,冰冷刺骨的结局缓缓铺展,彻底揭开了原身惨死、山河倾覆的全部真相。 前世此刻,南宫灵曦没有专属空间护身,避无可避。药性肆虐、神志昏沉之际,许知眠带着众人破门而入,将这场精心伪造的风月闹剧撞得彻彻底底、人尽皆知。 一夜之间,皇太女荒淫无度、私臣苟且的污名传遍深宫朝野。 本就骄纵跋扈、饱受非议的她,名声彻底跌入谷底,成了全京城嗤笑的对象。 而这名深陷风波的李屿川,出身当朝丞相庶子。 丞相惜子心切,又深谙朝堂制衡之道,借机步步紧逼,当着满朝文武与女帝据理力争,以皇家颜面不容玷污为由强行施压。 迫于朝野舆论、皇家威仪,万般无奈之下,原身只能吃下这哑巴亏,被迫迎娶李屿川为正夫,将这场卑劣算计的结果硬生生坐实。 可谁也不知,这场闹剧从头至尾都是一场致命阴谋。 李屿川当了正夫后,和许知眠暗通款曲、暗结珠胎。二人借着这场赐婚,堂而皇之地混迹皇太女府邸,暗中偷天换日,妄图日后混淆皇室正统血脉,窃夺大靖王朝的江山。 单纯骄纵的南宫灵曦,被困在污名与无措之中,日日看着虚情假意的两人周旋身侧,看透算计、却无力翻盘。 名声尽毁、尊严践踏、真心被欺、江山将倾的绝望层层裹挟,最终压垮了年少张扬的皇太女。 万般悲戚之下,南宫灵曦不堪受辱,含恨自尽。 她是女帝此生唯一的女儿,是大靖唯一的女储君。 她身死之后,女帝再无嫡女可承大统,偌大江山后继无人。万般无奈之下,女帝只能打破女尊承袭祖制,于一众皇子之中择选一人,破格册立为太子,寄望其将来承继山河、稳住国祚。 女帝年迈薨逝后,新太子登基继位。 新帝初掌朝政时尚且勤勉稳慎,堪堪守住朝堂安稳。可时日一久,心性不坚,竟被一位自北境而来的异域女子蛊惑拿捏,从此荒废朝政、沉溺情爱,昏聩无道。 朝纲崩坏,民心离散,边防废弛。 最终,历经数代安稳的大靖王朝,彻底走向覆灭,落得国破家亡、山河倾覆的惨烈结局。 原身残魂飘零世间,亲眼目睹自己身死之后王朝崩塌的全过程。无尽的不甘与憾念沉淀往复,最终凝成一道执念—— 她不甘自己沦为棋子、含冤污名,更不甘祖宗基业就此葬送、大好山河毁于奸人之手。 而白灵此番降临这方女尊小世界,任务本心,便是斩断阴谋、扭转宿命,改写这一场注定家破国亡的悲惨结局。 第671章 飞来茶盏 将跌宕曲折的原主剧情尽数梳理通透,白灵缓缓阖上双眼,无奈轻叹了一口气。 心底满是哭笑不得的郁结。 崽崽这莽撞的传送,半点时机都不曾挑选。不早不晚,偏偏卡在阴谋已成、脏水待泼的致命节点。 若是再早片刻,她尚能杜绝这场荒唐闹剧;若是再晚片刻,风波落幕,她也不必直面这满城风雨的烂摊子。偏偏如今进退两难,一落地便背负满局烂账,当真是棘手至极。 无奈归无奈,事已至此,只能从容应对。 白灵索性在清净安稳的意识空间休憩休整,一夜安眠,养足了全部精神。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微明。 她透过空间光屏望去,昨夜纠缠不清的二人,又在屋内腻腻歪歪温存许久,举止亲昵暧昧,处处透着腌臜不堪。 直至天色大亮,许知眠才整理衣衫从容离去,李屿川亦随后动身,一前一后离开了屋子。 看着这令人作呕的一幕,白灵浑身爬满细碎的鸡皮疙瘩,再也没有停留。 心念一动,身形瞬间脱离意识空间,落回空旷寂静的客房之中。 她不敢耽搁,迅速整理仪态,转身快步离去,径直赶回规制恢弘、庄严肃穆的太女府。 甫一踏入府中大厅,一道凌厉破空之声骤然袭来! 一只白玉茶杯裹挟着劲风,直直朝着她的面门砸落! 白灵眼眸微凛,身形下意识侧身轻躲,动作利落灵活,堪堪险避过碎裂的茶盏。 “哐当——” 白玉茶杯重重砸在地面,碎裂成片,滚烫茶水溅落满地。 白灵轻拍着胸口,心底暗自心惊吐槽:谁啊!这般大胆放肆!进门就摔东西,险些吓我一跳! 可待她抬眸看清厅中正立的那抹尊贵玄色龙袍身影,心头的牢骚瞬间尽数噎回腹中。 是母皇,南宫曜华! 当朝执掌万里江山、威仪天下的女帝。 白灵立刻敛去所有心绪,垂首躬身,姿态恭顺拘谨,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殿中,南宫曜华眉眼覆着寒霜,周身帝王威压凛冽逼人,怒意沉沉:“还知道回来?身为储君、当朝太女,竟敢彻夜不归,荒唐无度!” 白灵心底满是无辜委屈。 她才刚刚穿越而来,全程被动卷入阴谋,昨夜身陷死局、身不由己,别说彻夜放纵,连脱身的机会都不曾有过。可这些缘由,半句无从辩驳,无人会信。 万般思绪压于心底,她只垂着眉眼,声音温软恭敬,坦然认错:“母皇,孩儿知错。” 简简单单一句服软认错,瞬间让南宫曜华到了嘴边的怒斥硬生生堵在喉头。 她微微一怔,眼底盛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诧异,垂眸反复打量着躬身行礼的女儿。 自小到大,南宫灵曦骄纵蛮横、恃宠而骄,素来桀骜不驯、不肯低头,纵使犯错也只会蛮横撒泼,何曾这般温顺恭谨、坦然认过错? 南宫曜华心底暗自狐疑:今日这孩子,莫不是吃错药了? 惊疑归惊疑,帝王神色依旧威严不改。她沉默片刻,抬手从宽大的龙袍袖中取出一本装帧精致的鎏金画册,随手放到了案边。 第672章 女帝赐妃 嘴上依旧带着未散的冷硬威严,语气不容置喙:“知道错便好。这是朕为你甄选的太女侍君人选。你年岁渐长,府邸空寂,也该有几个知冷知热、安分懂事的人侍奉身侧、打理内府了。” 言罢,南宫曜华不再多言,袍袖狠狠一拂,带着一身帝王威仪,转身大步离去。 龙袍翻飞带起的凛冽劲风缓缓散尽,殿内沉沉帝王威压亦随之褪去。 南宫曜华步履威严,决绝离去,空旷的太女府大厅瞬间恢复了静谧,只剩满地碎瓷残片,无声印证着方才那场雷霆之怒。 白灵缓缓直起身形,走到案边拿起画册,垂眸望着手中这本触手温润、鎏金封页精致华贵的画册,指尖轻轻摩挲过细腻的锦纹封面,心头悄然松了口气。 好在她方才顺势服软认错,避开了女帝盛怒之下的苛责,也算将这场初见的危机稳稳化解。 循着脑海中原身熟悉的细碎记忆,白灵转身移步,慢悠悠返回了自己居住的主院寝殿。 她刚踏入殿门,候在院内的一众贴身婢女便立刻闻声上前,个个身姿恭顺、眉眼温婉,伺候得极为妥帖周全。 几名手脚伶俐的婢女快步上前,有的奉上新沏的雨前清茶,茶汤澄澈温热,袅袅茶香漫开;有的端来精致剔透的描金食盘,盘中摆满软糯香甜的宫廷糕点、时令鲜切鲜果,色泽鲜亮,香气诱人。 余下婢女各司其事,一人持着素纱团扇,立于身侧轻轻摇拂,送来阵阵微凉清风,驱散了晨间残留的微凉与沉闷;两人俯身抬手,一人轻柔为她揉捏肩颈,力道舒缓得当,一人屈膝为她轻捶双腿,消解了她方才躬身行礼的乏累。 层层温柔伺候环绕周身,惬意松弛的暖意浸透四肢百骸。 白灵慵懒落座于软绵铺就的贵妃榻上,浑身舒展,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松弛的笑意,心底暗自悠然喟叹。 这皇家太女的日子,当真是奢靡滋润、惬意至极,从前奔波劳碌、步步惊心的日子,与之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一手轻执鎏金画册,漫不经心地翻开页脚,目光随意落在册中字迹人像之上,一边微微张口,任由身旁婢女温柔投喂清甜鲜果。 果肉水润多汁,清甜回甘,驱散了晨间积压的烦闷,安逸慵懒的氛围,让她彻底卸下了方才面对女帝的拘谨与忐忑。 画册一页页缓缓翻过,候选人的家世容貌、品性才情逐一映入眼帘,时光也在这份闲适安逸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窗外日头渐盛,暖阳遍洒院落,已是正午时分。 白灵抬手轻轻抚了抚微鼓的小腹,晨起历经一场风波,本是腹中空空、几欲饥饿,方才闲散间吃了不少糕点鲜果,倒也冲淡了大半饥意,腹中并无多少空腹之感。 可抬眸望去,宫人早已有条不紊地摆好了满桌午膳。 紫檀木大方桌上,一道道宫廷御膳精致排布,荤素错落,荤素兼备,汤羹鲜香袅袅,菜式丰盛考究、色泽馥郁,每一道皆是精心烹制的珍馐美味,看着便令人心生食欲。 粒粒皆辛苦,世间粮食来之不易,这般精致佳肴,断然没有白白浪费的道理。 白灵敛了心神,悠然用完了这一顿丰盛精致的午膳,慢条斯理漱口净手,整理好一身端庄仪态。 稍作片刻休憩,养足精神后,她敛去一身慵懒闲散,眸色归于沉静,决意主动入宫面见女帝南宫曜华,直面这场母皇亲手安排的赐妃事宜。 第673章 听从安排 整顿衣饰完毕,白灵出了太女府,乘上鎏金华盖的规制马车,一路缓行入宫。 宫道幽深,红墙巍峨,琉璃瓦在午后骄阳下熠熠生辉。沿路宫娥内侍尽数垂首避让,气氛肃穆规整。 引路宫人步履轻缓,不敢多言半分,一路将她稳稳引至紫宸寝殿外,躬身垂首低声禀报,便恭谨退至廊下候立。 殿内静室无尘,熏炉袅袅燃着清冷龙涎香,暖意融融,静谧无声。 白灵依礼立在殿中静待,身姿端雅,神色平和,静静等候女帝下朝归来。 未过片刻,殿外传来阵阵整齐靴声,伴着内侍唱喏传报,珠帘轻掀,一身朝服未卸的南宫曜华阔步而入。 她刚理完朝政归来,眉宇间尚凝着朝堂沉淀的疲惫,瞥见殿中静立的白灵,疲惫转瞬被一抹冷戾愠色取代。 南宫曜华驻足廊下,凤眸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嗤哼,声调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耐:“怎么?知道主动入宫,是又想好什么花言巧语,要来搪塞朕了?” 她缓步踏入殿中,龙袍曳地,威仪沉沉,目光锐利如刃,直直锁在白灵身上,字字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愠怒:“朕实在看不懂那李屿川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把你迷得五迷三道、失了分寸。你身为堂堂储君、大靖太女,日后是要执掌天下之人,即便要择配立夫,也该娶丞相嫡子那般家世清贵、门第相当的人中龙凤。区区一个李屿川,虽出自丞相家,可他是个庶出!生母更是身份低微,身份粗鄙上不得台面,李屿川根本配不上你半分!” 话音凌厉,字字敲打,不给人丝毫辩驳余地。 白灵唇瓣微张,正要开口解释,话音尚未落地,便被南宫曜华厉声截断。 “行了。”女帝袖袍一沉,眉眼寒霜更重,语气断然决绝,“朕懒得听你那些所谓情根深种、身份不拘的虚言废话。” 唯恐再遭斥责,白灵当即眼疾手快,立刻收了所有辩解,垂首恭顺,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母皇息怒,儿臣知晓错了。儿臣愿意添纳侍君,心甘情愿,绝无半分抵触。” 这一句全然顺从的应答,猝不及防撞入耳中。 南宫曜华骤然敛了怒斥之声,脸上的盛怒僵住片刻,那双惯于权衡朝野、洞悉人心的凤眸,带着极致的诧异,自上而下、仔仔细细地将躬身的白灵打量了一遍。 从前的南宫灵曦,素来执拗偏执,为了李屿川屡屡顶撞君父、悖逆圣意,宁死不肯松口退让半分。今日竟这般轻易俯首应下赐妃之事? 她眉峰紧蹙,满是狐疑,冷声道:“稀奇。今日倒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你这般乖顺认错,又主动应下此事,究竟在耍什么鬼把戏?莫不是以退为进,憋着别的心思糊弄朕?” 白灵闻言,心底无奈失笑,唇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两下。 这位女帝母皇,当真是心思缜密、步步提防,半点空子都不给她留。 第674章 通通入府 她轻低咳了一声,压下心底的哭笑不得,抬眸时神色坦荡端正,语气从容恳切:“母皇多虑,儿臣并无任何算计。只是转念思索,府中空寂,添立侍君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婚姻大事不可草率,骤然将人接入府中,彼此生疏,难免尴尬隔阂。” 她微微躬身,条理分明道出心中盘算:“儿臣想着,不如将画册中这几位候选人,尽数接入太女府中小住一段时日。儿臣逐一相处了解,摸清各人品性才情,再慎重抉择,如此才算不负皇家体面,不负君臣心意。”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南宫曜华一双凤眸骤然圆睁,眼底诧异瞬间化为滔天震怒,浑身帝王威压轰然炸开,压得整座寝殿空气骤然凝滞。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胆大妄为的女儿,胸口剧烈起伏,怒极反笑,反手一把抓起御案上沉甸甸的端溪砚台,裹挟着凌厉风声,径直朝着白灵狠狠砸去! “放肆!” 砚台擦着白灵肩头狠狠掠过,重重砸在身后梁柱之上,墨汁飞溅四溅,漆黑点点染了素色壁布,触目惊心。 南宫曜华声震殿宇,怒声几乎掀翻殿顶:“太女正妃与寻常侧夫、侍君,尊卑有别、天差地别!名分礼制、等级规矩,何曾有过半分相同?!那画册之中,更有堂堂太傅嫡子,乃是世族顶尖的清贵儿郎,是朕为你精挑细选的正妃人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正妃苗子与寻常侍君混为一谈,通通接进府中杂乱相处!你怎么敢!怎么敢的!” 墨香混着殿中凝滞的怒意扑面而来。 白灵见状心知大事不妙,不敢再有半分逗留,脚下立刻后退闪身,快步退至殿门之处。 她回头望着盛怒难平的女帝,语速极快地辩解:“母皇此言不公!您身居九五,后宫佳丽三千、俊彦无数,从来皆是尽数纳入宫中,何曾分过先后次第?凭什么到了儿臣这里,便要步步拘礼、处处受限?” “逆子!一派胡言!” 南宫曜华怒火更盛,怒喝声未落,抬手便将御案上的白玉镇尺狠狠掷出! 寒光破空,镇尺携着雷霆怒意直追白灵身后! 白灵不敢回头张望,借着身形灵巧快步踏出殿门,避过飞来的镇尺,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只留殿中源源不断传来女帝气急攻心的怒斥。 一路快步走出紫宸殿宫门,直至踏上等候在外的马车,隔绝了殿内的滔天怒火,白灵才总算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柔软车榻之上。 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深宫肃穆光景,马车缓缓启动。 一路轻微颠簸,白灵单手支着下颌,满脸无奈疲惫,忍不住小声低声嘀咕抱怨: “真是不讲道理……若都要这般分门别类、逐一名分、逐一迎娶,我得结多少次婚?这般折腾往复,迟早要被这些繁文缛节累死!” 翌日天光破晓,晨雾轻笼金銮殿。 巍峨庄严的大殿之内,玉阶丹陛肃穆恢弘,鎏金长明灯尚未全然熄灭,余辉浅浅洒落青砖地面。文武百官身着规整朝服,分列两班,立得端端正正,静待早朝启幕。 第675章 上朝不带椅子,那多累! 殿间气氛肃穆却不沉寂,百官垂首之间,难免有人眸光微动,两两低声窃窃私语,语声压得极轻,细碎簌簌落于殿中,皆是昨日太女于紫宸殿惹怒圣驾、大胆妄言的传闻。 人人心中好奇,素来骄拗的太女昨日骤然转性应下赐妃,又语出惊人气得女帝掷器震怒,今日朝堂之上,不知会是何种光景。 纷乱细碎的私语未歇,殿外忽传内侍高亢绵长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声落瞬间,满殿私语声戛然而止。 文武百官即刻敛尽神色,垂首肃立,整座金銮殿刹那静得落针可闻,凛冽帝王威仪自殿门扑面而来。 南宫曜华一身十二章纹玄色龙袍,腰束玉带,步履沉凛,踏碎晨间薄光,缓步登阶落座龙椅。 她凤眸微抬,正要如常开启朝议,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朝臣队列,视线骤然一顿。 殿中百官皆是垂足敛容、恭谨肃立,唯独那本该随班侍立的储君太女,此刻正大剌剌斜倚在一张铺着软绒的太师椅上。 椅榻安稳置落在朝臣侧首,脱离了百官立班的规制,白灵身姿松弛,懒懒靠着椅背,眉眼闲适,全无半分朝堂肃穆拘谨,惬意得不像是在金銮早朝,反倒似在自家府中闲歇。 这一眼,让南宫曜华眼底的沉静瞬间碎裂。 她心头轰然一滞,先是猝不及防的愕然,随即眉心狠狠蹙起,两道浓眉紧拧成一道凌厉的深痕,紧蹙的力道几乎能夹死一只飞蝇。 心底更是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吼,万马奔腾般咆哮:这逆子!今日竟难得主动来上早朝,朕本还念着她总算安分些许!谁知安分是假,放肆是真!上朝堂竟然还敢私自搬来太师椅!公然僭越礼制、散漫无度,简直无法无天! 心头怒火翻江倒海,万千怒意积压胸臆,可眼下百官齐聚、朝野众目睽睽,南宫曜华深谙帝王气度,分毫不敢表露半分私怒。 若是此刻发作,反倒落了偏爱苛责储君的口实,徒惹朝臣揣测非议。 她强行压下满腔翻涌的愠气,敛去眼底所有波澜,神色恢复平日临朝的冰冷威严,眸光淡淡从白灵身上掠过,仿若全然未见这出格放肆的一幕,不曾有半分停留。 压下心底躁动的怒意,南宫曜华端坐龙椅,声线沉肃威严,无波无澜,朗声开口,掩去方才所有插曲:“诸卿平身,启奏今日朝事。” 一语落定,早朝规制如常继续。 百官无人敢多觑半分,尽数敛神躬身,依次启奏朝堂政务,唯有高位之上的女帝,心底的怒意与无奈,久久未曾平息。 朝议循序推进,百官各司其职,依次禀报国事,殿内氛围庄重肃穆,唯有龙椅之上的南宫曜华,心底余怒未消,目光时不时沉沉落向下方慵懒倚坐的白灵。 就在诸事将毕、朝议趋近尾声之际,文官队列之中,一道身影骤然缓步出列。 是当朝史官,身着青纹官袍,面容刻板迂腐,手持朝笏,躬身垂首,字字铿锵,语声朗朗响彻整座金銮大殿。 第676章 哟!你俩私交不错啊 “臣有本启奏!太女殿下近日行事轻狂,礼制不拘,言语放肆,全然未将朝中元老、太傅大人放在眼中!太傅乃国之梁柱,德高望重,其嫡子更是陛下亲选的正妃良人,殿下肆意妄言,轻辱名门,恐坏朝堂纲纪、乱世族礼法,还请陛下圣裁!” 此言一出,满殿骤然一静。 文武百官眸光齐齐微动,人人心知肚明。 太傅温砚臣乃是三朝元老,更是当今女帝南宫曜华的启蒙帝师。昔年辅佐先帝,悉心教导尚且青涩的公主,一路倾尽全力扶持,护她步步站稳朝堂、坐稳万里江山,乃是女帝心中最为敬重、分量极重的肱骨恩师。 昨日白灵扬言要将正妃、侍君候选人尽数接入府中,冲撞了太傅颜面,太傅身居高位、自持身份,不屑于亲自朝堂争辩,但总有人会揣摩高位的官员意思,代为发难,借此敲打太女。 南宫曜华眸色微沉,心底瞬间了然一切。 她指尖微扣龙椅扶手,正欲开口居中调和,既保全恩师颜面,又适度提点白灵、平息朝堂非议。 孰料她话音未起,下方慵懒倚在太师椅上的白灵已然率先动了。 方才还散漫闲散、半阖眼眸的人,倏然直起身姿,脊背挺直,眉眼清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抬眸看向阶下跪地进言的史官,红唇轻启,语气带着直白又鲜活的讥诮,字字清亮落于殿中: “你说孤不把太傅放在眼里?” 她微微歪头,神色慵懒又带着几分锋利:“若论眼底格局,倒是你的眼睛生得极大,什么闲事都能装得下。昨日之事,孤不过是向母皇随口一提,已然被陛下驳回,此事早已作罢,朝堂文武未曾多言,轮得到你在此凭空诟病、肆意搬弄是非?无端聒噪,实属多事。” 史官未曾料到素来骄纵的太女今日言辞这般伶俐犀利,一时噎了一瞬,随即面色涨红,仰头正色驳斥: “殿下此言差矣!礼制纲常、世风教化,皆始于储君一言一行!若真依殿下所言,将正妃侧夫不分尊卑尽数接入府中,尊卑无序、名分混乱,日后世人有样学样,朝野世风必将彻底败坏!此乃祸乱之源,臣岂能不言!” 白灵闻言,漫不经心地抬起指尖,慵懒掏了掏耳朵,姿态随性散漫,全然无视金銮殿的森严礼制,抬眸轻笑,语气戏谑十足: “哦?世风败坏?” 她步步反问,句句精准戳中要害:“太傅嫡子温知瑜乃是当事人,你口口声声为他抱不平,那你可曾问过他本人心意?是他觉得受了折辱,是他不愿入府相处,还是他托你前来鸣冤?” 不等史官应答,白灵唇角弧度更甚,语气带了几分促狭调侃: “不曾问过本人,便擅自替人出头争辩,看来你与温公子的私交,倒是极好啊。” 这番话刁钻灵动,又暗含深意,句句堵得史官哑口无言。 殿内百官屏息凝神,无人敢插话,个个垂首敛眸,暗自心惊,只觉今日的太女,较之往日蛮横骄纵,多了几分通透伶俐、伶牙俐齿。 第677章 视为空气 龙椅之上,南宫曜华看着白灵越辩越烈、言辞愈发肆意无状,全然不顾朝堂体面、肆意调侃朝臣,心底积压的怒意彻底翻涌爆发。 她再也按捺不住,凤眸覆满寒霜,威仪凛然,骤然一声怒斥响彻大殿: “闭嘴!逆子!” 盛怒之下,南宫曜华再无半分停留,长袖狠狠一拂,起身转身,带着一身滔天怒意与帝王威压,大步离席,径直离去。 帝驾骤然离殿,满殿百官瞬间惶然躬身。 一旁值守的女官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扬声高唱:“退朝——!” 绵长的唱喏声回荡在空旷恢弘的金銮殿中。 百官纷纷起身,躬身行礼,低声议论着方才的闹剧,有序散去。 殿中人流渐散,喧嚣褪去,唯有白灵依旧从容悠然,不紧不慢地从太师椅上起身。 她缓步路过方才气急败坏、面色青白交加的史官身侧,目不斜视,只从鼻腔轻轻溢出一声清浅的冷哼,带着几分恣意傲气,浅浅掠过耳畔。 而后她再不做停留,抬步踏出金銮大殿,循着宫道,径直往紫宸殿的方向缓步而去。 盛夏暑气蒸腾,热风掠过宫廊,卷动窗纱轻轻起伏,殿外蝉鸣聒噪,衬得紫宸殿内愈发静谧。 白灵缓步踏入紫宸正殿,殿内肃穆清寂,龙涎香袅袅盘旋,稍稍压下了盛夏的闷热,却散不去晨间朝堂残留的戾气。 南宫曜华端坐御案之后,一身素色暗纹常服,青丝一丝不苟束起,眉目沉冷。她垂着眼帘,指尖执一支狼毫毛笔,落笔沉稳工整,埋首批阅堆叠如山的奏折,自白灵进门的那一刻起,目光未曾抬动分毫,全然将她视作一缕无形空气,刻意漠视到底。 这般冷处理,远比厉声责罚更带着赌气的意味。白灵心里透亮,这位女帝母皇是当真被她朝堂上一番伶牙俐齿、肆意妄为气得不轻。 可她同样清楚内里的软肋。大靖皇室子嗣单薄,南宫一脉传到南宫曜华手中,偌大深宫虽依制选秀,旧例本是三年一轮选秀,可偏偏皇室迟迟没有第二位帝女降生,宗室朝臣屡屡上奏恳请扩充后宫、绵延皇嗣。无奈之下,南宫曜华破格修改规制,将三年一选改为每年秋季例行选秀,年年吸纳各方世家俊秀入宫。 数年下来,后宫俊彦数不胜数,诞下的皇子个个康健周正,却唯独再无一名公主出世,白灵是整个大靖独一无二的嫡太女,是南宫曜华仅有的亲生女儿。 更有一桩外人无从知晓的隐秘:南宫皇室血脉自带一枚形态位置固定的朱砂胎记,色泽鲜亮入骨,是无法伪造的血脉凭证。后宫不少人心怀算计,却终究忌惮这铁一般的印记,没人敢铤而走险做出狸猫换太子的勾当。 独一份的掌上明珠,纵使再顽劣放肆,南宫曜华怒到极致,也从没有动过真正重罚她的心思,气恼是真的,疼爱更是刻在心底。 殿中只有笔尖摩挲宣纸的沙沙轻响,熏烟缓缓升腾,盛夏的暑意被殿内冰盆稍稍消解。白灵安分垂立,没有贸然开口打搅。 第678章 要想富,先修路啊!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过去,连日熬夜理政,再加上盛夏闷热耗神,南宫曜华握着毛笔的手腕酸胀发麻。她停下运笔的动作,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按揉僵硬的腕骨,周身紧绷的冷硬气场悄然松了一丝缝隙。 白灵精准抓住这个空档,上前半步,语气恭谨郑重:“母皇,儿臣有紧要国事禀告。” 南宫曜华动作一顿,缓缓抬眸,凤眸里还凝着未散尽的薄怒,语调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不耐:“你还能有什么要事,想来又是异想天开的荒唐念头。” 白灵并未在意她的冷言,神色认真恳切,徐徐道出自己的思虑: “母皇正值盛夏,暑气炽盛,儿臣近日乘车穿行都城各处,亲眼窥见诸多隐患。如今整座京都,唯有宫门御道、城中核心主街铺设青石板,可石板经年凹凸不平,夏日雨水充沛,积水积洼遍布,马车碾过颠簸难行,泥水还极易溅污行人衣衫。” “而城内偏僻街巷皆是土路,晴天烈日暴晒,尘土漫天飞扬,灼人呛喉;每逢骤雨,路面泥泞湿滑,寸步难行。” 她话锋一转,点出夏日最棘手的症结:“更要紧的是全城没有一处规整公厕,百姓、孩童只能在巷角墙根随地便溺。盛夏高温熏蒸之下,秽物极易发酵腐臭,整条街巷臭气熏天,蚊蝇大肆滋生。污秽浊气四处飘散,最容易诱发暑疫、时疫,一旦疫病蔓延开来,城内老弱百姓首当其冲,后患无穷。” “因此儿臣斗胆提议,着手改造都城道路,将土路改建为坚固平整的硬路,晴雨皆宜。同时在市井要道、集市街坊分片修建公厕,专人每日清扫消杀,妥善处置秽物,从源头遏制疫病滋生。后续选址、人力、调度、养护的细则,儿臣都已经仔细斟酌完备,可以逐步推行落地。” 方才还满心置气、神色淡漠的南宫曜华,静静听着这番贴合夏时民情的进言,脸上的不耐一点点褪去。她慢慢搁下笔杆,原本慵懒紧绷的神情彻底沉敛正色,眼底满是意外的审视与深思,方才积攒的一腔怒火,竟在这番务实的民生计策里,悄然消散大半。 殿中陷入良久的静默。 龙涎香袅袅萦绕,窗外聒噪蝉鸣阵阵入耳,南宫曜华眸光沉沉落在白灵身上,一瞬不瞬,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思绪。 从前骄纵任性、只顾一己喜怒、连朝堂礼制都肆意轻慢的女儿,竟能沉下心体察市井民情,思虑周全、心系苍生,提出这般利国利民的务实良策。 这般脱胎换骨的转变,太过突兀,突兀得让她心底隐隐不安。 半晌,南宫曜华才缓缓开口,嗓音褪去了方才的冷怒,添了几分低沉郑重:“你随朕,进内室一趟。” 白灵闻言一愣,眼底满是茫然费解。 好好说着朝堂民生要事,怎么忽然要进内室?她心底满是疑惑,可不敢违逆圣意,只能乖乖颔首,踏着细碎步子,依言转身走入殿中静谧的内室暖阁。 身后,南宫曜华抬步紧随而入,隔断了外殿喧嚣,内室静谧无声,氛围骤然变得私密又拘谨。 第679章 后腰看看 不等白灵开口问询,南宫曜华已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认真:“灵曦,把你的后腰露出来,让朕看看。” 这句话如同惊雷乍响。 白灵浑身骤然一僵,豁然转头,一双澄澈眼眸瞬间瞪得圆圆的,瞳孔微缩,满脸错愕羞赧。 “母皇!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盛夏衣衫单薄,不过是一层轻柔锦缎,这般直白的要求,太过突兀私密。 刹那之间,她白皙的耳廓、脖颈、脸颊尽数染上一层滚烫绯红,血色迅速蔓延,从耳根晕满整张面颊。不知是羞恼难堪,还是隐隐气闷,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一双眼瞪着眼前的女帝,又惊又窘。 南宫曜华望着她瞬间爆红的模样,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叹,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为人母的细腻忧心: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你近来转变太大,行事心性、言谈格局,尽数脱胎换骨。从前桀骜执拗、顽劣放肆,如今沉稳通透、心怀万民,前后判若两人。宫中无人向朕禀报你身子有恙、心性有异,朕……” 她语声越说越轻,尾音微微涣散,低喃消散在静谧的内室之中。 朕实在不安,生怕我的孩子,悄悄出了什么事。 这份深藏的忐忑与疼爱,藏于低沉的语气里,温柔得让人鼻尖微涩。 白灵却精准抓住了她话中的深意,心念一转,立刻顺势佯装恼怒,眼底闪过一抹狡黠,面上却绷起怒意,狠狠抬手轻轻推开身前的南宫曜华。 她步伐轻快后退,转身便往外走,一边快步踏出内室,一边故意扬声娇嗔抗议,语气带着十足的委屈与气鼓鼓的模样: “好啊母皇!原来您一直暗中派人盯着儿臣!连儿臣的性情变化都细细探查,儿臣当真生气了!太委屈了!” 她故作气呼呼地快步返回外殿。 南宫曜华看着她鲜活灵动、佯装炸毛的模样,心底那点沉甸甸的不安终究彻底散去,无奈摇了摇头,紧随走出内室,重新坐回御案之前。 她抬手理了理衣袖,端起帝王威仪,看着眼前故作赌气的少女,语气恢复了平日沉稳,吐出那句亘古不变、藏满偏护与疼惜的话语: “朕所作所为,皆是为你好。” 话音落下,她微微清咳一声,掩去方才失态的忧心,神色归于端正,淡淡开口吩咐: “行了,别闹小性子。你先回太女府歇息。你方才所言修路、建公厕的民生诸事,朕会召工部细议,仔细斟酌考量,择日推行。” 转瞬便是三日光景悠悠而过。 盛夏日暖风和,天光澄澈,太女府内庭院清幽,绿树成荫,堪堪挡住灼灼烈日,余下满院清凉。 晨间风软云轻,蝉鸣声声轻柔,褪去了正午的燥热聒噪。白灵慵懒斜倚在院中凉沁的楠木摇椅上,周身松弛惬意,全无半分储君威仪。 她一身松闲的月白软锦常服,乌发松松挽就,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被微风轻轻拂动。 第680章 君后 身后两名贴身婢女垂首静立,手执素纱团扇,动作轻柔匀速地缓缓摇动,送来缕缕微凉清风,驱散晨间暑气,伺候得极为妥帖。 石案之上,摆放着冰镇过的时令鲜切瓜果,果肉莹润剔透,清甜的果香萦绕鼻尖。白灵随手捏起一块果肉慢尝,指尖翻卷着一册薄薄的山野怪志杂谈,目光落在页间诙谐诡趣的志怪故事上,眉眼弯弯,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笑得眉眼柔和,带着几分毫无防备的傻气慵懒,闲适自在,岁月安然。 这般悠然惬意的时光静静流淌,无人惊扰。 忽闻院外传来细碎规整的步履声,伴着宫人通传的轻喏,一位身着端庄宫装的御前女官缓步走入庭院,身姿恭谨,仪态端方。 女官行至白灵身前,屈膝行礼,而后朗声传报圣谕:“太女殿下,君后口谕,近日北蕃入京进贡,呈送了一众珍果好物,其中哈密瓜品相绝佳、滋味清甜。加之宫内正和宫荷池盛夏盛放,芙蕖万顷,景致极盛,君后召殿下即刻入宫伴驾。” 话音落定,庭院清风微拂,悄无声息。 白灵捏着果肉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缓缓敛去,心头浮起几分浅浅的疑惑。 她随手将手中的怪志杂谈轻搁在一旁青石桌面上,动作散漫从容,抬眸看向身前女官,神色平静无波,温声应道:“孤知晓了。劳姑姑等候片刻,孤换一身衣服,即刻入宫。” 女官垂首躬身,静立待命。 白灵起身回房梳洗换装,褪去一身闲散常服,换上端庄得体的储君锦袍,衣袂规整,仪态端雅。 不过一炷香的时辰,一切收拾妥当。 白灵登上宫外等候的鎏金马车,车帘轻垂,隔绝了外界光影,马车稳稳启动,沿着平整宫道缓缓前行。 车身轻微颠簸,悠悠晃晃。 白灵倚在柔软舒适的车榻上,单手支着下颌,眸色微沉,心底暗自细细思忖,满腹疑惑。 君后,原身的生父——镇国公之子。生产时不幸血崩坏了身子根基,除南宫灵曦无所出,原身能无法无天,也是有着这君后宠溺的后果。 可往日宫中得了珍稀贡品、新奇玩意儿,或是应季鲜果好物,君后从不会特意召她入宫,向来是二话不说,直接命人尽数送往太女府,任由她随性取用,从无这般特地传召入宫的先例。 今日反常,既不为朝政议事,亦不为苛责训诫,偏偏只因几枚进贡瓜果、一池盛放荷花,特意唤她进宫伴驾。 这般反常举动,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白灵反复思索前后种种缘由,从三日前的朝堂争执,到紫宸殿的民生进言,再到女帝反常探查胎记的忧心举动,思绪辗转万千,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满心疑虑间,马车已然行至皇宫正门。 宫门外侍立的内侍早早等候接应,见车驾抵达,即刻躬身行礼。白灵移步下车,转而登上宫内专属鎏金轿撵。 轿夫步伐平稳迅捷,穿过多重朱红宫墙、层层琉璃殿宇,绕过锦绣宫廊,一路直行,最终稳稳停在了盛夏荷景最盛的正和宫门外。 第681章 相亲局? 白灵缓步拾阶,刚走近正和殿雕花回廊,尚未踏入殿中,内里便溢出一串软糯清脆的孩童笑语,咿呀娇憨,细碎灵动,轻轻撞入耳膜,消解了殿宇的庄肃,添了满室鲜活暖意。 她心头疑惑更甚,脚步微顿,随即抬手轻掀珠帘,款步踏入正殿。 殿内敞亮通透,四面菱花窗尽数敞开,窗外一池碧叶红莲随风摇曳,荷香袅袅漫入殿中,缠裹着微凉夏风,驱散盛夏暑气。殿中陈设清雅华贵,檀木案几光洁温润,锦绣地毯铺陈满地,暖融融的天光透过窗棂倾泻而入,将整座大殿烘得温柔静谧,暖意融融,全无深宫冷肃。 抬眸望去,殿中上首尊位是原身的亲生父君——当朝君后。 君后一身制式素锦君后常服,衣纹暗绣云水纹样,清雅端庄,色泽温润不张扬。他眉目天生温婉清贵,气质娴雅端静,经年养在深宫的恬淡气韵沉淀其身,眉眼柔和、气度雍容。此时他卸下所有宫廷拘束,正侧身含笑,从容与身侧人低语闲谈,唇角噙着浅浅温笑,眼底盛满平和温柔,一派岁月安然的模样。 君后身侧并肩坐着一位容貌清润的世家男子,身姿端雅挺拔,眉目温煦,谈吐谦和,一身雅致锦袍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举止间尽是书香世家的沉稳有礼。 而那男子身侧,静静端坐一位年少公子,一眼便叫人挪不开目光。 少年正是太傅嫡子——温知瑜。 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姿清隽挺拔,如窗前初生青竹,临风而立,不染尘嚣。肌肤是通透的瓷白,眉眼生得极致温润昳丽,眼尾线条干净柔和,瞳色清透如水,长睫垂落,覆下一层浅浅淡影。鸦羽青丝束在玉冠之中,仅留几缕软发垂在颊边,冲淡了规整的端庄,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青涩纯粹。 他静坐一隅,身姿端正,气质干净绝尘,温雅出尘。周身无半分张扬锐气,安静恬淡,恰似一幅晕染恰到好处的水墨清荷图,清雅、温柔、静谧,淡淡一眼,便让人满心安宁,俗世喧嚣尽数褪去。 殿中最鲜活灵动的景致,当属殿中央软垫上的一幕。 地面铺着一方极厚的杏色锦绣软毯,软绒蓬松柔软,稳稳护住幼童娇嫩身躯。软毯之上,爬着两个不过七八月大的粉雕稚童,生得眉眼近乎一致,一看就是龙凤双胎,一模一样的软糯可爱。 两个小家伙皆是睫长眼亮,鼻挺唇嫩,肌肤粉嫩如雪,团团软软的脸蛋透着婴儿独有的薄红,精致得如同年画里走出来的仙童。 此刻一双小小稚童正挨在一处嬉闹,胖乎乎的小手齐齐攥着同一只软绒布老虎。虎头圆滚可爱,绒色暖软,是宫中特制的婴孩玩物。 男胎哥哥气力稍足,小胖手紧紧攥住虎尾,鼓着粉嫩腮帮,小小的身子微微后倾,使劲往后拽;女胎妹妹半点不让,软软小手扣住虎头,咿咿呀呀轻哼着,身子往前蹭,不肯松半分力道。 第682章 青梅竹马 一双粉团子力道稚嫩绵软,拉扯间身子轻轻晃悠,乌黑软绒胎发散乱在软垫上,眼底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稚气。软糯的笑声、细碎的咿呀声交织回荡在殿中,清甜软糯,将整座正和宫衬得暖意融融、烟火温柔。 白灵立在殿门口,目光轻轻扫过满堂温情光景,心头微动,正要屈膝行礼问安。 上座的君后早已看见她,眼底温柔笑意愈发浓郁,连忙抬手拦下了她的行礼,嗓音温和轻柔,带着独属于生父的宠溺松弛:“灵曦来了,无需多礼,快过来,坐父君身侧。” 话音落时,殿外静立的宫人即刻轻步上前,动作轻柔规整,不敢惊扰地上嬉闹的稚童。 精工描金的玉盘错落呈上,一盘冰镇过的北蕃哈密瓜果肉莹绿透亮,肌理饱满,汁水盈盈,裹挟着夏日独有的清甜凉意;旁边精致白瓷碟中盛着颗粒圆润的开心果与各色蜜饯干果,色泽鲜亮,香气清甜袭人。 宫人将一应果品点心细细摆放于白灵身侧案前,殿内清风徐徐,荷香袅袅,满堂温柔静好。 清甜冰凉的果香在唇齿间漫开,白灵闲适端坐,慢悠悠吃下两块冰镇哈密瓜,暑气尽数消散。 殿内暖风轻柔,荷香萦绕不散,君后看着眼前一对年岁相当的少年少女,眼底漾开温和笑意,适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追忆往昔的柔软与欣喜: “这瓜果清甜适口,是太傅府从北蕃得来特意送入宫中的。今日陪朕闲谈的,便是太傅府的大正夫,而这位温润少年,正是大正夫的嫡子——温知瑜。” 他语声轻柔温润,带着浅浅笑意,娓娓道来旧日往事:“说起来你们幼时也算旧识,年岁尚小的时候,你与知瑜常在宫苑草坪一处追跑嬉闹,还凑在一起蹲在泥地里玩过泥巴,只是时隔年久,想来你们都记不清了。” 话音落罢,君后低低笑起,音色温柔宠溺,满是岁月温情。 身侧的太傅府大正夫闻言,亦是唇角轻扬,浅浅抿唇而笑,眉目温煦,气度端雅,一派世家君子的温润平和。 唯有一旁静坐的温知瑜,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绯色,垂在膝头的指尖轻轻微蜷,似是想起幼时懵懂琐碎的旧事,青涩腼腆,沉静不言。 白灵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玉筷,擦净指尖残剩的果香,从容起身。 她缓步行至温知瑜身前,身姿端雅,眉眼澄澈,落落大方地伸出一只纤细葱白的手掌,指尖干净利落,笑意清浅:“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少年垂眸,视线猝不及防撞进那截莹白修长的指尖。 白灵的手干净好看,骨节匀称,肌肤莹润如玉,带着夏日瓜果残留的淡淡清甜凉意。 温知瑜长睫轻颤,清澈眼底掠过一丝局促羞怯,素来沉静无波的眸子微微晃动。他迟疑片刻,终究轻轻抬手,以微凉纤细的指尖,极轻极浅地握了握她的掌心,触碰转瞬即逝,轻柔得仿若拂过流云清风。 全程静默,未发一言,只耳根红意渐深,温润眉目间染满青涩腼腆。 第683章 落水了 一旁的君后看着两人青涩拘谨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柔,温声打趣调和:“你们许久未见生疏了,不必这般拘束。外面荷池风光正好,万顷芙蕖盛放,灵曦,你带知瑜出去逛逛园子,四处走走散心吧。” “好。” 白灵回头应声,语调轻快从容,随即转身率先迈步,带着温知瑜缓步走出正殿。 殿外清风扑面,满池莲香汹涌而来。 正和宫荷池广袤无垠,碧叶连天,层层叠叠的翠盘托着灼灼红莲,粉白相间,迎风轻颤,水波潋滟,碎金般的日光落于湖面,粼粼闪闪,风光极盛。 两人沿青石岸堤缓步慢行,白灵侧首看向身侧温润少年,语气随性自在,全然无半分储君架子:“宫中荷池独得一方灵气,每到盛夏,御膳房的荷花酥、荷叶鸡皆是一绝,清香入味、甜嫩爽口。咱们摘些新鲜荷叶莲蓬,带回小厨房烹制,等你出宫回府时,正好带上一份回去尝鲜。” 不等温知瑜轻声应答,她性子利落,已然拉着少年的衣袖,径直踏上岸边停驻的轻便采莲小舟。 小舟轻盈玲珑,落于碧波之上,随水波微微晃动。 两人立于舟上,伸手轻折几支饱满莲蓬、数片青翠荷叶。风拂莲浪,暗香袭人,少年立在一侧,始终安静温顺,眉眼温柔,任由她随性摆弄,眼底含着浅浅笑意。 摘得足够,白灵便打算返程登岸。 她身姿灵巧,率先轻轻一跃,稳稳落于青石岸堤之上。 站稳身形,她回身垂眸,再度朝舟中少年伸出那截葱白纤细的手掌,眉眼含笑,轻声示意他借力登岸。 温知瑜抬眸望来,视线落在那只干净温柔的手上,心口轻轻一颤,耳尖绯红愈发浓郁。他羞赧垂眸,不敢直视她的眉眼,只局促抬手,将微凉的指尖轻轻搭上她的掌心,借着那一点轻柔力道,小心翼翼迈步上岸。 谁知锦袍衣料轻薄柔软,他起身迈步的刹那,衣摆下摆不慎牢牢勾住船沿磨损的绒边毛缕。 一丝微力牵扯,本就轻晃的小舟骤然一晃。 温知瑜重心一失,身子猛地向后一倾! “扑通——” 一声轻响溅碎满池宁静,少年身姿单薄,猝不及防坠入清凉荷池水中,碧波瞬间漫过腰身,漾开层层涟漪。 岸上白灵瞳孔微缩,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全然不顾衣衫华贵,足尖一点,径直纵身跃入池中! 盛夏池水清凉,并不深寒,却足以将人浸透。 白灵自小习得熟稔水性,身姿利落沉稳,入水瞬间便稳住身形,快步游至慌乱浮沉的温知瑜身侧,稳稳托住他的脊背,奋力将人稳稳推送至岸边。 温知瑜浑身湿透,墨色发丝湿漉漉贴在额颊,素色锦袍浸水贴身,勾勒清瘦身形,温润眉眼染满惊惶羞怯。他狼狈跪伏在岸堤青石上,指尖撑着石面,慌乱未定,却依旧强撑着抬手,朝水中的白灵递出掌心,声音微颤:“殿下,手……快上来。” 白灵顺势握住他的手,借力轻盈一跃,落回岸上,衣袂滴水,沾了满身荷香水汽。 第684章 肌肤之亲? 岸边值守宫人目睹全程,早已惊得脸色骤变,纷纷扬声惊呼:“不好!温公子落水!太女殿下也落水了!” 嘈杂惊呼声穿透庭院,直直传入殿中。 殿内的君后与太傅府大正夫闻声神色一紧,来不及多思,即刻起身快步而出,匆匆赶至荷池岸边,眼底皆是焦灼担忧。 君后与太傅府大正夫快步疾行而来,步履间带着难掩的焦灼。目光落在两人一身湿透、发梢滴水的模样上,心头骤然一紧,温声急问:“怎么这般不慎?虽是盛夏,但池水寒凉,可曾着凉冻着?有无磕碰受伤?” 大正夫亦是神色忧急,快步上前看向浑身湿漉、眉眼羞怯慌乱的爱子,眼底满是疼惜,却碍于宫规,只敢守在一旁,不敢逾矩触碰。 君后素来细致稳妥,生怕两人沾染风寒、染了湿寒,当即抬手沉声传旨:“速速传太医入正和宫,备两份驱寒安体汤药,即刻煎煮送来。” 宫人闻声跪地领旨,步履匆匆奔去传召。 场面规整妥当后,君后便遣了引路内侍,引着白灵去往正和宫西侧偏殿更衣歇息。偏殿早已备好成套干净的储君常服、柔软巾帕,专供她临时换洗。 白灵褪去满身浸水的湿衣,拭干发上水汽,换上干爽柔软的锦袍,一身微凉湿寒尽数褪去,只余心底几分方才救人的细碎慌乱。待她整理妥当、缓步走出偏殿时,方才立于岸边的两道身影已然不见。 太傅府大正夫带着温知瑜,早已告辞离宫回府。 庭院荷风依旧,莲香袅袅,却空荡了不少。 白灵望着空无一人的岸边,心底了然轻叹。 她心知缘故,皇家规制森严,男女内外有别,臣子子弟更无在宫中随意换衣的道理。宫中衣饰皆是御用规制、储君品级,温知瑜外臣子弟,断然不合穿戴,纵使浑身湿透,也只能即刻归府更换,容不得半分逾矩。 念头至此,白灵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 这封建礼教的条条框框,实在拘束磨人。 搁在她从前的时代,不过是沾湿衣衫的小事,身边有合身衣物便可暂且替换,暖暖身子、免去风寒,哪用得着这般折腾拘谨、处处受限,半点人情味无存。 正兀自出神思忖、思绪飘远之际,耳畔忽传来一声清脆轻响。 “嗒——” 指节轻叩桌面的声响,轻缓却清晰,将白灵飘散的思绪骤然拉回神。 她猛地回神抬眸,正对上君后温柔含笑的眉眼。 君后端坐石桌旁,眸光温和澄澈,含着浅浅笑意看着她:“在想什么?这般出神入迷,为父方才问话,你半句未曾听见。” 白灵微微一怔,稍稍敛了纷乱心绪,轻声问询:“父君方才问了什么?” 君后唇角笑意愈发柔和,慢悠悠重复一遍,眼底藏着几分打趣的意味:“方才问你,今日初见温家嫡子,觉得知瑜品性容貌如何?” 白灵脑海中瞬间浮现少年方才的模样。 落水时羞怯慌乱的眉眼、泛红隐忍的耳尖、温润干净的气质,端坐时如青竹临世,静默时似水墨丹青,清雅绝尘,温润无瑕。 第685章 不想负责? 她由衷颔首,语声真切:“温公子品性端方,温文尔雅,气韵绝尘,当真是宛如画中走出的妙人。” 这话一出,君后低低轻笑出声,眉眼温柔,眼底了然之色愈浓:“原来如此。看来我们灵曦,是很中意这孩子了。” 他顺势温柔开口,语气带着笃定的成全:“既然你心生欢喜,那过几日,父君便亲自向圣上请一道赐婚圣旨,为你定下这门亲事,立温知瑜为你的太女正夫。” 白灵闻言瞬间唇角一抽,心头一慌,连忙摆手辩解,神色急切:“父君!儿臣不急!” 她急急放缓语气,认真解释:“儿臣方才及笄未久,年岁尚轻,朝堂诸事尚未熟稔,实在不急着迎娶太女妃、立定正夫。” 谁知这番恳切推辞,落在君后耳中,反倒成了羞涩口是心非。 君后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打趣逗她:“瞧瞧,瞧瞧。口口声声说不急,心里已然默认要他做你的太女正夫,这还不是中意至极?” “父君!儿臣不是这个意思!”白灵又急又窘,面颊微微发烫,连忙出声辩驳,急于澄清误会。 可她话音才刚刚落下,殿外骤然传来一道沉凛威严、裹挟着雷霆怒意的女声,威仪沉沉,瞬间压满整座庭院。 “那你是什么意思?” 字字冷冽,句句含怒,带着帝王独有的压迫感,轰然落定。 “你二人荷塘共处、贴身相护,不慎落水相依,已然有了肌肤之亲。如今你反倒推三阻四、百般推诿,难道是不想负责?” “朕的南宫世家,世代风骨磊落、行事坦荡,怎么偏偏出了你这种遇事逃避、始乱弃终的小人!” 盛怒的话音落下,风声骤停,莲香凝滞。 君后与白灵心头皆是一凛,不敢多言,连忙循声转头。 只见南宫曜华一身帝王常服,步履沉凛,眉眼覆满寒霜,凤眸锐利如刃,带着满身盛怒威仪,正大步踏入荷池庭院。 父女二人即刻躬身垂首,整齐行礼。 南宫曜华冷眼扫过躬身行礼的二人,心底怒意未散,鼻腔里溢出一声极沉的冷哼,裹挟着帝王未消的威压,沉沉落于庭院之间。 她步履未顿,衣袂携着晚风凛然掠过,径直落坐于大殿的座椅上。身姿端严,眉眼仍覆着一层薄薄寒霜,凤眸微敛,周身的凌厉气场依旧压得周遭宫人屏息垂首,不敢妄动分毫。 片刻,她才吐出一句清冷吩咐:“无需多礼,都坐下吧。” 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却让方才紧绷凝滞的空气稍稍松动几分。 君后闻言,率先直起身形,眉眼温雅柔和,全然不见半分惊惧忐忑。他素来深知女帝秉性,看似雷霆盛怒,实则心底最是疼惜独女,方才的斥责不过是碍于皇家颜面、礼法规矩的故作严厉。 他顺势款款落座,侧首看向身侧尚且拘谨的白灵,目光温柔庇护,随即抬眸望向高位上的女帝,轻声徐徐劝解,语气温润,字字恳切,带着为女周全的柔软心意: 第686章 照顾成了枕边人 “陛下息怒。灵曦年岁尚浅,方才及笄,心性依旧单纯腼腆。今日之事纯属意外落水,孩童羞涩腼腆,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应答,绝非有意推诿逃避。” “况且皇家婚嫁乃是国之小事、家之大事,事关太女储君体面,事关两府门第声望,万万急躁不得。灵曦一时推辞,也只是少女羞怯,并非不愿担责。” 他语声轻柔舒缓,句句妥帖通透,字字都在为白灵周全辩解,偏护之意直白真切,毫不遮掩。 南宫曜华静静听着耳畔温柔劝解,凝着寒霜的眉眼,一点点缓缓舒展。 方才翻涌满腔的怒火,被君后这一番温声软语细细抚平。眼底的锐利锋芒渐渐褪去,面上紧绷的冷色稍缓,周身慑人的帝王威压,也悄然松弛了大半。 南宫曜华目光沉沉落在身侧的君后龚远身上,方才到了唇边的重斥责骂终究尽数咽了回去,半句严厉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眼前这个人,是她少女时便放在心尖上珍视的人,出身镇国公府嫡脉,还是她幼年贴身伴读的亲幼弟。往昔历历翻涌,尽数浮上心头。 镇国公为国戍边,最终血染沙场、壮烈殉国。自己那位伴读——镇国公性情刚烈的嫡女,也就是龚远的亲姐姐,彼时不顾她再三苦心劝阻,执意披甲上阵,要为父复仇。那场战事打得天昏地暗,惨烈至极,大靖虽然险胜,龚远的姐姐也身负致命重创。彼时的自己尚且只是一众皇女之一,手里权柄微薄,珍稀的疗伤药材匮乏,远不及当朝女帝私库储备丰厚,纵使拼尽全力周旋筹措,依旧无力回天。整整两年煎熬的调养,自己那位骁勇的伴读终究还是撒手人寰。 临终之前,她那伴读唯一的牵挂便是尚且年少的弟弟龚远,担忧镇国公二房素来觊觎世袭爵位,一旦无人庇护,龚远日后必定受尽磋磨欺凌,便含泪将幼弟郑重托付给了自己。彼时她郑重许下诺言,定会护他一世安稳无忧。 可这份守护,渐渐生出了刻骨情愫。为了求娶龚远入府,她曾在寒冬腊月的宫门外,长跪雪地整整三日三夜,风雪浸骨,几乎耗去半条性命。那时先帝觉得天下安定,镇国公二房势力薄弱,算不上坚实助力,执意不肯松口应允这门婚事,终究拗不过她偏执恳切的心意,无奈妥协。 婚后龚远为她诞下唯一的嫡女南宫灵曦,也就是如今的太女,生产伤及根本,此后再也无法孕育子嗣。那时她心底暗暗发誓,余生便守着心爱的夫君与独女,一家三口安稳度日便足矣。奈何后来登基之初朝堂根基动荡不稳,一众老臣轮番上奏施压,为稳固皇权,她终究还是辜负了初心,不得已陆续接纳了数位贵君入宫。 龚远性子温润通透,素来懂事克制,从未哭闹怨怼过半分,始终安守本分。可越是这般隐忍体贴,南宫曜华心底的愧疚便越是沉甸甸地压着,日夜难安。 第687章 温公子高热 思绪翻涌万千,南宫曜华一时失神,周遭的荷风蝉鸣仿佛都隔绝在外。 “陛下?陛下?” 一道温润轻柔的呼唤自耳畔缓缓响起,将她飘荡的思绪猛地拉回现实。 南宫曜华微微一怔,收敛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指尖不自觉轻轻按压了一下眉心,语声略带几分茫然:“方才……你说什么?” 龚远无奈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语气柔和打趣:“今日倒是奇了,先是灵曦对着荷塘兀自出神,这会儿连陛下也心思飘到天外去了。方才臣夫是说,太傅府的这位温家嫡子,品貌才情皆是上等,论门第气度,配灵曦的确绰绰有余。臣先前已经安排两个孩子私下见过面,印象还算和睦,不知陛下可否抽空亲自召见一番,亲眼斟酌决断?” 南宫曜华望着眼前眉眼温润的爱人,方才心底积压的愧疚与紧绷尽数化开,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极浅却真切的温柔笑意,这抹柔和,是朝堂之上万人都难得一见的模样。 “既然是阿远亲自相看斟酌过的人,朕自然信你的眼光。”她语气温软,特意唤着私下亲昵的小字,眼底满是全然的信任,“何况你是灵曦的生父,疼她的心半点不比朕少,这件婚事,你拿主意便好。” 话音落下,她徐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上褶皱,余光瞥了一眼一旁尚且拘谨的白灵,语气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干练:“瞧这丫头气色尚可,落水一事并无大碍。朕御案之上还积压着大批奏折亟待批阅,便先行离去,夜里得空,朕再来正和宫看你。”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裹挟着只有二人方能意会的缱绻意味。 龚远耳尖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面颊微微发烫,垂眸轻轻颔首,声音细若蚊蚋:“臣夫恭送陛下。” 南宫曜华转身离去,威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白灵见状,也适时躬身向君后辞别,辞别父君之后,便带着侍从回转太女府。 暮色缓缓浸染天地,华灯初上。 白灵用完精致的晚膳,独自踱到太女府清幽的后花园散心,晚风卷着草木清香徐徐拂来,她正慢悠悠踱步消食,管家却神色匆匆赶来,俯身低声禀报:“殿下,方才太傅府遣人递来消息,温家公子白日荷塘落水受了寒,回府不久之后骤然高热不退,整个人烧得昏沉不醒。” 白灵心头骤然一怔,暗自沉吟,原来这般温润的少年,身子竟这般孱弱。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储君该有的沉稳分寸,不露半分慌乱,当即吩咐管家:“取库房里珍藏的凝神退热药材,再配上两盒御用滋养膏,仔细打包妥当,即刻派人送往太傅府,好生叮嘱太医悉心照料。” 管家领命,匆匆退下安排事宜。 而太傅府这边,温知瑜正静坐在书房伏案作画,身体康健舒适,半点风寒高热都未曾染上。他一心沉浸笔下,全然不知道太女府那边已经有了他高热的消息,一份特意备好的珍贵药材正朝府邸送来。 第688章 口是心非 宣纸上缓缓成型的人影,正是白日荷塘之中的白灵。他细细描摹着对方精致的眉眼,将那日纵身落水、一脸焦急伸手护着自己的模样尽数落笔,满心都是藏在心底的悸动,对外界这场莫名的挂念一无所知。 不多时,太女府的管事便携着一箱珍稀药材,驱车抵达了太傅府。 仆从入内通传后,太傅府大正夫闻讯而出,亲手收下了这份厚重赠礼。听闻是太女殿下听闻府中温知瑜偶感风寒,特意命人送来的调养良药,他当即朗声一笑,眉眼间尽是了然的温润笑意,吩咐下人将所有药材妥善收纳入库房珍藏,半点不曾怠慢。 待管事告辞离去,大正夫即刻命人取来上好的宣纸与徽墨,执笔伏案,提笔落字,细细修书一封,随即遣府中专人快马送往宫内。 宫城深处,雅致的君后寝殿内,内侍将太傅府送来的信函恭敬呈上。 君后展开信纸细细阅罢,唇角不由扬起一抹温柔隽永的笑意,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大宫侍,浅声打趣道:“白日灵曦还嘴硬执拗,口口声声说无心婚配、不愿娶夫,转眼听闻太傅府瑜儿染了高热,便急急忙忙搜罗珍稀药材,亲自派人送府探望,口是心非的模样,倒是真切得很。” 大宫侍闻言眉眼带笑,躬身温和应道:“君后所言极是。太傅府的大正夫本就是您的兰契郎,如今温公子与太女殿下缔结良缘、情愫暗生,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是一段难得的良缘。” 听闻这番话,君后眼底的笑意更深,纷飞的思绪骤然飘回遥远的年少往昔。 彼时他家尚未承袭镇国公府的尊荣,生母也只是沙场征战的大将军,而如今位列太傅府尊荣的大正夫,也还只是温润少年郎。两府宅院毗邻而居,邻里亲厚,年岁相仿的二人日日相伴,形影不离。犹记年少顽皮,他总爱爬树登高掏取鸟蛋,身形文弱的少年便静静立在树下,敛眸为他稳稳望风,轻声叮嘱他小心落脚、切莫摔伤。 细碎温柔的旧忆翻涌心头,君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爱夫独自浅笑,可是想起了什么趣事?” 一道温润低沉的女声忽然自殿门处轻轻传来,温柔缱绻,骤然拉回了君后的思绪。 他蓦然回头,只见一身常朝便服的女帝缓步走入殿中,身姿雍容,气度斐然。白日陛下曾与他说晚间抽空前来相伴,竟是果真如约而至。 君后连忙敛了思绪,眉眼含着柔和的笑意,连忙吩咐殿外小厨房,将一直温在灶上的精致晚膳尽数端入殿内。他快步上前迎至身侧,语气温软体贴:“陛下整日忙于朝政,操劳至今,想必一口热饭也未曾来得及用。臣夫陪陛下再用些膳食,也好垫垫身子。” 女帝望着他眉眼温婉、事事周全的模样,眼底漾开融融暖意,顺势落座于膳桌旁,轻声叹道:“爱夫素来细致周全,倒是有心了。” 第689章 有了太女的孩子 翌日天光澄澈,晨雾散尽。 白灵刚用完早膳,正欲移步庭院散心,宫外便传来浩荡传旨之声。明黄圣旨携帝王御笔,一纸赐婚诏书直达太女府,圣意昭昭,册立太傅府公子温知瑜为太女正夫,择良日备礼大婚,举世皆知。 同一时辰,太傅府正堂肃穆而立。 温知瑜一身素色锦衫,身姿挺拔清端,立于堂中接旨。面对这天降殊荣、满门盛宠,他神色从容恬淡,不卑不亢,跪拜起身皆礼数周全,眼底无半分骄矜自得,亦无半分局促忐忑,沉静温润,气度斐然。 一旁传旨的宣纸女官静静看着,心底不由连连颔首赞许。世人皆道世家公子多娇柔浅薄,可这位温公子端得是气度天成、沉稳有度,这般风骨胸襟,全然是未来当朝君后的端庄大气风范,果真是配得上太女殿下的良人。 圣旨颁下的消息如同长风过境,转瞬便席卷了整个大靖朝野,不过半日功夫,上至朝堂权贵,下至市井百姓,无人不知太女白灵与太傅温知瑜奉旨赐婚、天定良缘。满城热议,喧嚣不绝。 风波顷刻传遍京中各府,深居丞相府别院的李屿川听闻此事时,指尖骤然攥紧,一张清丽俊秀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胸中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嫉恨。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心底又怨又乱。 那日夜宴,他明明筹谋周全、步步为营,早已算计得手,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让人发现他和太女的事,为何最后偏偏功亏一篑,让太女安然脱身、全无半分异样? 满心愤懑翻涌之际,一丝偏执的侥幸又堪堪稳住了他纷乱的心绪。 无妨,无碍。 那日缱绻纠葛并非虚妄,他腹中已然悄然孕育了太女的血脉,这是板上钉钉、无人能否认的事实。只要这孩子稳稳在腹中存续,他便有了最坚硬的筹码。凭着这皇家血脉,他总能踏入太女府,哪怕做不得正夫,也必然能占得一席之地,压过温知瑜一头。到时候,他在接济一下眠眠,他的眠眠也能在许府过的好一些。 可念及此处,心底那点虚妄的底气又尽数落空,层层寒意漫上心头。 自那夜之后,太女从未遣人来过丞相府半次,更无只言片语的书信、半分惦念的讯息。整整数日,杳无音信,疏离得仿佛那日的纠葛从未发生。 这份彻底的冷淡与漠视,让李屿川心底的慌乱愈发浓重,指尖微凉,眼底翻覆着不安与阴翳,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笃定,只剩一片抓不住未来的茫然与不甘。 时序辗转,暑气蒸腾的盛夏悄然落幕,转眼便到了岁末年关。朔风轻拂京城,街巷间已渐渐染上辞旧迎新的年味。 白灵卸下了太女平日朝堂之上的威仪,一身素雅轻便的出行常服,携贴身婢女悄然离府,驱车前往城郊的松月禅寺。此番前来,只为诚心焚香,为女帝母皇、至亲君父,还有即将与自己大婚的温知瑜,各求取一枚平安符,祈愿新岁无灾无难,岁岁安康。 第690章 梅林偶遇 车行入城再折返郊外,沿途景致早已和半载之前大不相同。昔日坑洼泥泞、雨雪难行的京城街巷,尽数铺上了平整坚固的水泥石板路,车马往来平稳顺畅,再也不见往日尘土飞扬、积水难排的乱象。城内街巷错落增设了多处洁净公厕,规整有序,一改旧时脏乱的旧貌,连皇城周遭萦绕的空气,都褪去了往日浊气,变得澄澈清新,微风拂面都令人心旷神怡。 可谁又知晓,半年前她着手推行城建革新之时,朝堂内外阻力重重,非议四起。不少守旧老臣轮番上折劝谏,有人直言大兴道路修缮、增设公共设施纯属劳民伤财,白白耗费国库存银;还有人固守沿袭百年的旧俗,斥责她无端改动都城格局,有违祖制,妄动根基,一时间各类质疑声浪,几乎要将她的新政尽数淹没。 好在白灵意志坚定,力排朝堂内外所有非议,定下以工代赈之法。征召民间百姓参与道路修筑,但凡出力劳作之人,皆可领取足额工钱,同时推行邻里互相督查的制度,既杜绝了官吏克扣银两的弊病,又调动了百姓参与的积极性。她先行划定城外一处街区作为试点,新政落地之后,街巷平整干净,百姓实实在在拿到酬劳,一时间好评如潮,试点成效斐然。 只是增设公厕一事,初期依旧阻力不小。京城百姓沿袭旧俗已久,向来随地便溺散漫成性,骤然要恪守规矩,众人一时难以适应。白灵并未强硬施压,而是安排巡街差役定点劝导,耐心宣讲卫生利弊。日子一久,街巷不再弥漫秽气,空气愈发清爽,大家切身感受到环境变好的益处,也便渐渐习惯了新规。 思绪流转间,一行人已然行至大雄宝殿门前。身侧贴身婢女连忙轻步上前,压低声音柔声提醒:“太女殿下,前方有门槛,还请抬脚留意。” 白灵缓缓回过神,微微颔首示意知晓。她敛去周身所有储君锋芒,步履轻缓跨过门槛,行至佛前蒲团,屈膝安然跪下。双手合十闭目凝神,满心虔诚地为女帝、君父与温知瑜默默祈愿,香火袅袅缭绕,将心底期许尽数托付。 礼毕之后,她又前往请符处,亲手求取了三道平安符,分别收好贴身存放。转身看向身旁婢女,语气松弛闲适:“既已来到禅寺,不必着急返程。听闻松月禅寺后山梅林盛名,不少王公夫郎、世家女眷上香过后,都会前去赏梅散心,我们也去凑上一番雅兴。” 婢女应声领命,一行人循着寺中小径缓步往后山走去。不多时,漫山寒梅便映入眼帘,红白相间的繁花缀满枝头,暗香随风浮动。远远便看见不少香客都朝着梅园中心聚集,想来那里景致更佳。白灵略一思忖,便带着婢女,随着人流一同往梅林深处走去。 人群团团簇拥的正中央,一方青石高台之上,静静端坐着一名男子。他一袭素白长衣纤尘不染,衣袂被山间晚风轻轻拂动,腕间佛珠随动作缓缓轻转。眉目生得温润如画,眼尾柔和舒展,眸光澄澈淡然,自带一番渡化世人的慈悲气韵。 第691章 国师大人 他并未高声喧嚷,只以清越平和的语调徐徐诵念经文,字句圆融舒缓,穿透周遭的人声嘈杂,稳稳落入耳畔。晦涩难懂的禅理经由他娓娓道来,竟变得通透易懂,引得周遭前来赏梅的世家夫郎、王公女眷皆是屏息凝神,静静驻足聆听,不敢轻易打破这份林间禅静。 白灵立于梅林外缘,并未贸然上前惊扰,只是静静望着高台之上的身影,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悠然的禅意。 身侧贴身婢女压低了声音,轻声为她解惑:“太女殿下,台上这位便是当朝国师大人。他自幼长于这座古寺,不问俗世喧嚣,每至年关岁末,便会在此地设坛讲经。京中无数世家公子、名门小姐,都会专程赶来听讲,待讲法结束,还会恳请国师测算姻缘吉凶。” 白灵闻言,眸底漾起浅浅笑意,侧首打趣身旁的婢女:“原来如此。那待会儿讲法结束,我便带你上前,让国师也为你算上一卦,看看你的良缘何在。” 婢女骤然脸颊绯红,耳根浸满羞色,连忙摆手摇头,局促又娇羞地低声推脱:“殿下!奴婢才不要呢!” 说罢,她似是怕白灵再继续调侃,慌忙寻了借口,匆匆屈膝行礼:“奴婢去为殿下采摘几枝盛放的寒梅,回去正好做梅花烙、酿梅花酒。” 话音未落,婢女便提着裙摆匆匆转身,快步隐入落梅纷飞的花树之间,不敢多做停留。 白灵看着她慌乱逃窜的背影,无奈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尽是松弛的温润。 她下意识抬眸,视线倏然与青石高台上的白衣国师相撞。 方才还垂眸诵经、神色慈悲无波的人,眼帘微抬,漆黑澄澈的眸光轻轻落于她身上。方才那一瞬间,他薄唇似是极轻微地向上撇了一下,带着一丝极淡、几不可察的弧度,快得如同转瞬即逝的错觉。 不过刹那,他便恢复了那般超然物外、不染凡尘的禅定模样。 白灵微微一怔,心底暗觉恍惚,竟分不清方才那细微的神色,是他真的微动唇角,还是林间风影缭乱,是自己的错觉。 不多时,高台之上的诵经声缓缓停歇,萦绕林间的禅音散尽。 国师缓缓收了佛珠,敛了周身气韵,身姿清雅从容,起身转身,缓步走向山寺前院的一间幽静禅房。 周遭人群随之散去大半,余下不少心存期许的男男女女,皆是井然有序列队等候,想来是要入内请国师解惑卜卦。 白灵静立原地稍作沉吟,略一思忖,便抬步走入队列之中,静静等候。 漫长的等候过后,终于轮到了她。 白灵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禅房门,老旧木门转动,发出一声轻缓的“吱呀”声响,打破了禅房内的寂静。 木门轻合,隔绝了院外零落的梅香与人声,禅房内清寂安宁,唯有一缕淡淡的檀香萦绕鼻尖。 白灵缓步走入屋内,身姿从容,依着礼数屈膝落座在国师对面的素色蒲团之上。 第692章 谁才是正缘 身前白衣国师始终垂着双眸,长睫覆下一片浅浅阴影,周身是不染尘俗的清冷禅意,仿佛世间万事万物皆入不了他的心境。可就在白灵坐定的刹那,那双素来悲悯苍生、渡化众生的眼眸,缓缓抬了起来,澄澈的目光稳稳落在她的身上,深邃沉静,藏着无人读懂的深意。 四目相对的一瞬,白灵心头微乱,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婢女闲聊的话语,鬼使神差之下,脑袋一抽,竟脱口而出。 “国师,给孤算算姻缘。”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素来淡然无波的男人,唇角竟极轻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一声低低的嗤笑自他喉间溢出,音色清润如玉,却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戏谑,打破了他平日里普渡众生的慈悲模样。 “殿下荒唐。” 他声线平缓,字字清晰,缓缓开口诘问,目光始终锁在白灵脸上,寸步不离:“殿下过完新年,便要与温家公子大婚,婚书已定,朝野皆知,何来再算姻缘一说?” 话音微顿,他微微前倾身形,清雅的白衣随之微动,疏离的禅意悄然褪去,多了几分迫人的亲近。 “还是说,殿下心中已然觉得,那温知瑜,并非你的命中正缘?” 他眸光深邃,步步追问,气息清浅温热,缓缓逼近:“那不知殿下眼中,谁人才配做你的正缘?” 他每吐出一个字,身形便往前凑近一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飞速拉近。 清冷檀香裹挟着他独有的气息将白灵层层笼罩,咫尺之间,眉眼清晰可辨。白灵微微僵住,呼吸骤然一滞,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眉眼,心头轰然作响。 两人相距不过寸许,距离近得离谱。 她甚至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看清他眼底漾开的细碎微光。只需她微微仰头,轻轻撅起唇角,便能与眼前这尊看似清冷无尘的“佛门高人”尽数相触,一亲芳泽。 暧昧的张力在寂静的禅房中悄然蔓延,撩得人心头发颤。咫尺的距离让白灵心头一阵发烫,耳根悄然泛红。 她终究是执掌朝野的太女,从未这般失态窘迫过。慌乱之下,白灵连忙偏过头,轻咳一声掩饰心底的慌乱,试图扯开这黏腻又危险的氛围。 “孤……刚刚说错了。” 她语气微微发虚,强行稳住神态,别扭地改口:“我不是算自己的姻缘,是替孤的贴身婢女前来测算,方才一时口误。” 话音落下,眼前步步逼近的国师眸光微动。 他静静凝视着白灵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躲闪,漆黑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光。片刻后,他才缓缓直起身形,褪去了方才极具侵略性的亲昵姿态,端正坐回蒲团之上,重新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只是那周身温柔慈悲的气场尽数褪去,清冷嗓音裹着浅浅的嘲弄,淡淡响起:“殿下倒是心善,对身边下人,竟是这般上心。” 字句平淡,却隐隐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凉意与酸意。 第693章 二男争一女 语罢,他阖上双眸,长睫垂落,面容归于无波无澜的禅静,再不看她一眼,俨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不再答话。 一室檀香袅袅,气氛瞬间僵滞尴尬。 她暗自蹙眉,只觉无趣,也不再自讨没趣,默然起身,轻抬脚步退出禅房。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屋内清冷又别扭的气息。 白灵方才合上禅房木门,转身便瞧见不远处婢女正四下张望,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显然是寻了自己许久。她快步上前,抬手唤住了慌乱的婢女。 婢女一见白灵,当即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脯,后怕不已:“殿下,奴婢可算找到您了!往后奴婢可不敢再随意乱跑,一定跟住您,不再把您给弄丢了。” 白灵看着她慌张的模样,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轻轻颔首:“无妨,我们回府吧。” 车马一路折返太女府邸,刚踏入朱漆府门,满头大汗的管家便急匆匆迎面跑来,神色焦灼。 “哎哟!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 白灵微微挑眉,从容停下脚步:“何事这般慌张,弄得如此狼狈?” 管家正欲开口回话,一道清亮如暖阳般的少年声线,遥遥从前院廊下传了过来,语气熟稔又带着藏不住的惦念:“曦儿,你回来了?” 听见这声称呼,白灵骤然抬手一拍脑门,心底暗自苦笑一声。 这下可糟了,原主遗留的情债,竟是在这个节骨眼找上门来。 来人正是忠勇侯府的嫡子萧凛。在女尊盛行的大靖王朝,他是少有的不拘闺阁束缚的男子,熟读兵法,体魄强健,凭借自身本事加入了国内唯一一支由男子组成的军队,胆识与气魄,不输任何一位女子。 忆起脑海中封存的过往记忆,当年元宵佳节,原主私自出宫赏灯,不慎与随行侍卫走散,意外落入人贩子手中,危难关头,正是萧凛挺身而出救下了她。也便是那一次相遇,少年倒是在不知道原身的身份下还对原身一见钟情,将当初原主答谢救命之恩赠予的玉佩视作定情信物,常年贴身珍藏,多年不曾离身。 可他的结局,却是万般凄凉。原主南宫灵曦惨死之后,他为逝去的太女甘愿守节,不曾另寻良人。后来偶然察觉许知眠与李屿川暗中勾结、构陷原主的阴谋,一心想要为故去的心上人复仇,奈何势单力薄,最终计划败露,惨遭折磨,落得个身死的悲剧下场。 思绪翻涌之间,白灵正要迈步绕过廊角,一时不备险些迎面撞上身前之人,下意识往后踉跄退了两步。 一旁的萧凛眼疾手快,当即伸手想要搀扶稳住她,可就在同一瞬间,另一道力道骤然将她稳稳拽入一方温润的怀抱之中。 白灵稳住身形抬头看去,揽住自己的人正是温知瑜。他眉眼间敛着淡淡的不悦,眸光沉沉,直直望向伸手的萧凛,周身气氛莫名紧绷。 脑海里沉寂许久的崽崽瞬间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地不停叫嚷: “修罗场!修罗场!大型二男争一女名场面来啦!” 白灵只觉得一阵头大,在意识空间里无奈呵斥:“赶紧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黄书给我卸载了!” 第694章 你少得意 场面一时陷入难言的窘迫,白灵连忙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试图化解剑拔弩张的氛围:“哈哈,今日天寒地冻,屋内早已烧好了地龙取暖,外头寒风刺骨,有什么话咱们进屋慢慢细说。” 话音刚落,她便脚步仓促地快步走入厅堂,身后两位心思各异的少年,皆是默然提步,安静跟了上来。 待三人落座厅堂,白灵方才坐稳,萧凛便按捺不住心绪,率先开口,语气满是焦灼与委屈:“曦儿,为何此人会被册立为你的太女正夫?那我又该置于何处?当初我远在边关,听闻赐婚圣旨下达的消息,恨不得插上双翼立刻策马回京。可我身负戍守边关的重任,麾下将士性命皆系于我一身,万万不能擅自离岗,你可知我这些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日日辗转难眠,心口仿若滴血一般难熬。” 说着,他伸手自衣襟内侧,取出那枚珍藏多年的玉佩,玉佩被长久摩挲,边角温润光滑,承载着多年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 白灵见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正打算开口安抚,身侧的温知瑜已然率先出声。他面上挂着一层皮笑肉不笑的疏离,语气不软不硬,句句带着锋芒:“萧将军若是对陛下亲自拟定的赐婚圣旨心存不满,大可直接入宫面见女帝上奏,何苦来太女府惊扰灵曦?再者,还请萧将军注意分寸,切莫这般亲昵直呼殿下名讳,平白败坏了殿下的清誉。” 这番话字字戳中要害,萧凛当即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强压下翻涌的怒意,端起桌上热茶猛饮一口,沉声回击:“你也不必太过得意!” 说罢,他又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巧木雕,雕工细腻传神,赫然是缩小版的南宫灵曦,眉眼神态都复刻得活灵活现。 他将木雕推至桌前:“曦儿,这是我亲手雕琢的物件,是为你准备的新年贺礼。” 白灵望着桌上栩栩如生的木雕,心绪不由得变得复杂。她翻阅着原主残留的记忆,知晓萧凛当年救下原主之后,便四处打探她的身份,即便得知她是身份尊贵的皇太女,也未曾有过半分退缩,反而年年准时备好新年礼物,心意从未间断。今年这份心意,兜兜转转,终究落到了自己手中。 念头转瞬即逝,她侧眸瞥见身旁面色沉沉、周身气压极低的温知瑜,当即定下心神,对着萧凛婉言回绝:“萧凛,我与温知瑜早已奉旨定下婚约,按照礼制,我不便再收下外男赠送的私人物品,这份礼物,还请你带回府中。” 萧凛闻言唇角一撇,眼底满是不甘,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倔强:“外男?” 他猛地站起身,依旧将木雕稳稳放在桌案之上,不肯收回:“礼物我既已送到,如何处置,便全凭曦儿自己做主。我先行回府了。” 说完,也不等白灵再度回话,便带着一腔郁气,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太女府邸。 第695章 新年快乐! 望着萧凛愤然离去的背影,白灵指尖微顿,心底涌上几分难言的怅然与无奈,一时语塞,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她轻轻收回目光,刚敛下心绪,便撞入一道沉静深邃的视线。 温知瑜静静坐在原位,一双眼眸牢牢锁着她,眸光沉沉,藏着未尽的情绪,方才萧凛带来的波澜,尽数落在他眼底。 白灵被他看得微微不自在,下意识抬手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声疑惑道:“怎么?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温知瑜闻言轻轻眨了眨眼,长睫轻颤,他微微收敛了眼底的酸涩与郁结,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方才所有的醋意与心绪。而后抬手,自宽大的衣袍怀中取出一方精致小巧的紫檀木盒。 盒盖轻轻推开,一枚古朴雅致的玉簪静静卧在柔软锦缎之中。温润细腻的玉质簪身打磨得光洁无瑕,簪头镶嵌的一颗剔透红宝石,色泽明艳灼灼,衬得整支簪子温婉又华贵。 褪去了方才针锋相对的冷意,温知瑜的嗓音温柔得如同化开的春水,缱绻又真挚:“提前恭祝太女殿下新年快乐。明晚便是除夕宫宴,宫中琐事繁杂、应酬不断,臣恐届时无暇分身,便提前将礼物送来,望殿下能够喜欢。” 白灵眸底漾开暖意,当即抬手取出那支玉簪,反手利落簪入发间。她微微仰头,眉眼弯弯,笑意明媚:“知瑜的手艺极好,样式合我心意,我非常喜欢。” 被她直白夸赞,温知瑜瞬间敛了周身的清冷矜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他低低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翻涌的欢喜,嗓音微微发紧:“殿下喜欢便好。” 语罢,他似乎怕自己再失态,连忙起身欲告辞:“时辰不早,臣先回府了。”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白灵眼疾手快,指尖轻轻一拽,稳稳拉住了他宽大的衣袖,将人堪堪留住。 她另一只手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叠得整齐、带着淡淡檀香的平安符。这是她今日在古寺之中,诚心为他求取的平安顺遂符。 温知瑜身形一顿,垂眸落在她掌心那枚素净的平安符上,眼底瞬间漾起细碎的光亮。他小心翼翼抬手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符纸,眸光郑重又滚烫,轻声确认:“这是……殿下亲自为我求取的?” 白灵轻轻点头,眉眼温柔澄澈。 得到肯定的答复,温知瑜唇角瞬间扬起一抹藏不住的浅笑,温润又璀璨。他小心翼翼将平安符贴合在心口位置,隔着布料紧贴着温热的肌肤,像是护住了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灵曦,我很喜欢。”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语气盛满真切的欢喜与悸动,脸颊绯红一片。 片刻后,他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身姿轻盈转身离去。少年郎的背影挺拔舒展,连步履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跃愉悦,满是春风得意的温柔。 转瞬至第二日入夜,暮色沉沉,华灯初上。 白灵已然梳妆妥当,一身制式华贵的太女朝服衬得身姿端雅矜贵,眉眼清冷明艳。她缓步登上御用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殿外的晚风夜色,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城的方向平稳驶去。 第696章 哪怕是侍男,我也愿意 车身一路安稳平顺,无半分颠簸晃荡。 白灵倚在柔软的锦榻之上,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当初她执意下令举国修缮官道、铺设平整路面,实在是最明智不过的抉择。换作从前坑洼崎岖的土路,每逢年节入宫,一路必然左颠右晃、颠簸难安,惹人疲累不适。如今官道宽阔平整,车行如行云流水,安稳又舒展。 思绪微微沉淀,她敛去眼底的闲适,神色添了几分郑重。 今夜除夕宫宴绝非寻常欢聚宴席,她心中早已敲定了一桩要事,打算借着举国朝贺、百官齐聚的场合当众提出。 心念至此,白灵缓缓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平整的袖袍,指尖微敛,稳住了心底翻涌的思绪。看似从容淡然的眉眼之下,已然暗自做好了万全筹谋,静待今夜宴席开启。 很快白灵到了皇宫内,除夕夜幕漫覆皇城,恢弘大殿内灯火连片,鎏金宫灯沿着殿梁整齐排布,暖融融的光晕淌过雕花梁柱与描金地砖。两侧乐伎轻拨丝弦,婉转雅乐萦绕全屋,长案上摆满精致冷盘、炖煮珍馐与陈年佳酿,宗室王公、文武百官分席落座,举杯寒暄、笑语起落,往来敬酒络绎不绝,宫宴的热闹氛围层层递进,缓缓推向高潮。 婉转乐曲暂歇,持旨女官捧着明黄谕卷稳步走到殿心,清亮嗓音穿透席间人声:“陛下有旨,边关将士凯旋有功,即刻按功绩等级论功行赏!” 一众戍边武将依次上前领旨谢恩,不多时便轮到了萧凛。他一身笔挺武将劲装,身姿挺拔利落,叩首行礼谢过封赏,起身之时却并未退回席位,垂首朗声启奏:“臣承蒙陛下厚赏,感念于心。今日恰逢岁末盛宴,臣斗胆恳请陛下做主,为臣赐一桩婚约,臣心中早有心仪之人。” 女帝端坐龙椅,指尖轻搭御案,眸色温和思量。萧凛年纪只比灵曦小一岁,眼下太女婚期将近,少年将军此时求娶,时机恰好,便顺势开口询问:“不知是哪家闺阁女子?只管说来。” 殿内众人皆侧目等候答案,萧凛抬眼望向白灵所在的席位,目光执着坦荡,字字清晰响彻大殿:“臣倾心仰慕太女殿下多年,心意从未更改。纵然殿下已然选定正夫,臣只求入太女府为侍男,此生伴殿下左右,心甘情愿。” 一句话落地,丝竹骤停,满殿宾客瞬间噤声,落针可闻。 忠勇侯坐在宗亲席上,听见儿子当众吐露这般莽撞心意,面色骤然铁青,心头又急又气。碍于宫宴礼制不可殿前失态,她连忙快步出列,屈膝跪倒在地,脊背紧绷叩首请罪:“犬子年少轻狂、口无遮拦,是臣教子无方,惊扰圣驾,恳请陛下降罪!” 女帝眸光微动,心底暗自盘算:忠勇侯一族世代戍守边疆、满门忠烈,若是萧凛能入太女府,便是极强的武家助力,对稳固储君势力大有裨益。她思索片刻,垂眸看向席位上的白灵。 此刻白灵错愕僵在原地,双眸圆睁,唇瓣微张,惊讶得嘴巴大张,模样夸张得几乎能塞进一枚鸡蛋,全然没料到萧凛会在万众瞩目下,当众抛出这般重磅请求。 第697章 另择她人 御座之上,女帝南宫曜华端坐在九龙鎏金御椅中,凤眸微垂,长睫掩映下的眸光深沉内敛,无人能窥探其真实心绪。她静静俯瞰着殿中乱象,心底暗自思忖权衡:忠勇侯一族世代戍守北疆,浴血护佑大靖河山,满门忠烈,世代功勋卓着,绝不能因一时言语过错苛责过重。再者,萧凛年少有为,骁勇善战,此番边关大捷更是居功至伟,是难得的少年将才。若是能让他归入太女府,便能成为白灵最坚实可靠的武将臂膀,为她稳固储君根基,制衡朝堂各方势力。 片刻思虑落定,女帝缓缓抬眸,深邃凤眸越过下方众臣,精准落向神色错愕、尚未回神的白灵身上。 清冷威严的大殿之中,忽响起一声低低的轻咳,不大不小,恰好拉回满殿人的思绪,也打破了席间凝滞的气氛。 女帝神色平和,不见半分愠怒,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缓缓开口:“众卿平身。太女与太女妃婚期已定,不日便会举行大婚,举国同庆。萧将军少年英雄,为国征战、戍守边疆,劳苦功高,前程坦荡万丈,断不可屈身入府为侍男,辱没自身功勋与将门风骨。” 她目光转向立在殿中、身姿挺拔的萧凛,语气添了几分温和体恤,却字字立场分明:“朕知晓将军赤心。此番京中宴席结束,将军暂留都城休整。若有心仪的名门贵女、优秀佳人,在离都之前,皆可据实禀告朕,朕必亲自为你赐婚做主,成全良缘。” 一席话公允周全,既保全了忠勇侯府的颜面,婉拒了萧凛的心意,又彰显了帝王体恤功臣的仁厚,同时彻底稳住了朝堂人心。 白灵悬在半空的心骤然稳稳落下,紧绷的肩背悄然放松,眼底的错愕与慌乱尽数褪去,心底一片安稳澄澈。她暗自默默思忖,果然如此!倘若方才女帝一时应允了萧凛的请求,当众松口让其入太女府,那早已定下婚约的温太傅一家颜面何存?朝堂之上礼法何在?必定会掀起满城风雨,惹人非议,徒生无数事端。 心念流转间,白灵下意识侧眸,余光瞥见身侧席位的温知瑜。 温润清隽的少年书生端坐席上,一袭月白锦衫衬得身姿清雅挺拔,只是那张素来温和含笑、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已然褪去所有温柔笑意。他下颌紧绷,双唇紧紧抿起,牙关暗暗咬紧,后槽牙几乎要被自己咬得发酸。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郁气与愠怒,眸光沉沉落在萧凛身上,心中早已万般不甘、暗自腹诽:这萧凛常年驻守边关,看着正直磊落、凛然正气,没想到脸皮竟如此之厚!竟敢在除夕国宴、百官面前当众争抢,实在太过肆意妄为!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小插曲,终究只是盛大宫宴中的一段小小波澜。 女帝一语定音,无人再敢多言半句。跪地的忠勇侯长松一口气,再三叩首谢恩后起身归位,紧绷的神色终于舒展。满殿文武见状,也纷纷收回探究的目光,各自敛神端坐。 第698章 吃饱饭,才能干 宫人有条不紊上前重整宴席,片刻之后,丝弦雅乐再度悠悠响起,席间欢声笑语再次渐次升腾,方才短暂凝滞的氛围尽数散去,宫宴重回热闹繁盛的景象,论功行赏的大典也如期继续进行。 女帝依序翻看功绩名册,嗓音沉稳庄重,逐一点名封赏此番凯旋的边关将士。良田宅邸、金银锦缎、官职爵位,一一按功赏赐,赏罚分明,尽显帝王胸襟气度。一众将士纷纷出列谢恩,满面荣光,大殿之中肃穆又隆重。 白灵静静端坐席间,从容看着整场封赏落幕,心中默默盘算时机。她知晓今日殿中文武齐聚、百官在场,正是最好的时机,既能当众呈上新粮良种,造福天下百姓,亦可向朝堂彰显实绩,稳固自身储君声望。 待最后一名将士谢恩归席、封赏仪式彻底落幕,席间气氛再度趋于平和松弛之时,白灵敛了敛衣摆,身姿从容优雅,主动从太女专属席位上缓缓起身。 锦绣裙摆轻扫地砖,带出细碎流光,她身姿端方,步履沉稳,一步步行至大殿正中央,立于百官之前、御座之下,对着上方女帝从容行礼。 满殿目光再度齐刷刷汇聚于她的身上,带着好奇与探究。 御座之上的女帝见她主动出列,凤眸微微一挑,带着几分戏谑与纵容,语调悠然开口:“哦?太女此刻出列,可是有要事禀告?” 白灵微微抬首,眉目坦荡,神色郑重,声音清亮沉稳,字字清晰传遍整座大殿:“回禀陛下,儿臣确有一桩利国利民的要事,特此禀告。” 话音落,她抬手探入宽大的锦缎广袖之中,指尖轻轻一动,从容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素色锦布包裹的物件。布料层层掀开,内里满满当当盛放着圆润饱满、色泽金黄的新型水稻种子,颗粒均匀饱满,看着便生机盎然、品相极佳。 众人目光死死盯着那一方种子,满脸疑惑,全然不知太女此刻当众取出粮种,究竟是何用意。 白灵捧着稻种,神色肃穆认真,缓缓道出原委:“入夏以来,儿臣便在京郊置办的私家庄园中潜心试种新粮,耗费数月时日,反复耕耘试验,终于培育出此改良水稻良种。” 她语气笃定,字字铿锵,带着十足的把握:“此稻种适应性极强,无需特殊水土,无需珍奇滋养,寻常良田、普通山泉河水浇灌便可正常生根发芽、抽穗成熟。它抗病耐旱、存活率极高,最大的益处便是产量惊人,寻常田地亩产可达近千斤!相较于当下大靖现有粮种,产量翻倍有余,若是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种植,便可大幅充盈国库粮仓,缓解天下粮荒,让百姓岁岁丰收、衣食无忧。” 一字一句,清晰落地,震彻整座太极殿。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恢弘大殿瞬间陷入极致的死寂。 方才还余音袅袅的丝弦雅乐早已停歇,席间所有的笑语、低语、杯盏碰撞之声尽数消失无踪。满朝文武、宗室王公、在场所有宫人侍卫,无一不是瞠目结舌,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第699章 旷世之工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目光死死凝望着白灵手中那包看似普通、却足以颠覆农耕格局的水稻良种,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要知道大靖常年依赖传统粮种,亩产微薄,逢灾便颗粒无收,粮产贫瘠始终是困扰朝堂、拖累民生的最大难题,年年需要调拨国库银两赈灾扶农,耗费巨大却收效甚微。可如今,太女竟培育出亩产近千斤的高产水稻!这般功绩,绝非寻常珍玩、微薄功劳可比,乃是造福万民、功在千秋的旷世之功! 御座之上,女帝南宫曜华怔怔望着下方立身、坦荡从容的白灵,凤眸之中盛满了意外、惊诧,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欣慰与赞叹。 她自今夏便知晓,自家这丫头闲来无事,便一头扎在京郊的庄子里,日日潜心耕耘,不问外事。她原只当白灵素来贪吃喜甜、偏爱闲趣,不过是在庄子里栽种些瓜果桃李、四时鲜食,或是培植些名贵花树、赏玩草木,不过是少女消遣时日的闲情雅致。 她从未设想,这个看似爱闹爱吃、随性洒脱的小太女,竟默默蛰伏数月,不声不响,不张扬、不炫耀,独自潜心钻研农耕育种,硬生生折腾出这般利国利民、撼动朝野的旷世大事! 此刻望着殿中身姿挺拔、目光澄澈、心怀万民的白灵,女帝眼底的讶异尽数化作深沉的赞许,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欣慰又骄傲的浅笑。 自家的灵丫头,从来都不声不响,一鸣惊人,小小年纪,便已有心系天下、造福苍生的胸襟与格局。 御座之上,女帝南宫曜华收敛了眼底的惊诧,凤眸沉沉落在殿中身姿端方的白灵身上,神色褪去方才的松弛,添上了帝王独有的审慎与凝重。她端坐九龙御椅,指尖轻轻叩击着微凉的御案,清脆的声响缓缓打破大殿的死寂,也将一众失神朝臣的思绪拉回现实。 良久,南宫曜华才缓缓开口,嗓音沉稳肃穆,带着千斤分量:“亩产近千斤的改良稻种,此事事关天下黎民、社稷粮仓,绝非小事。” 她目光灼灼,紧紧锁住白灵,语气郑重无比:“灵曦,朕信你素来沉稳有度,不做无的放矢之事。但农耕粮产为国之根本,容不得半分虚言浮夸。若你所言属实,稻种推广之后真能大获丰收、充盈国库,造福举国百姓,朕必有破格重赏,予你无上殊荣。” 话音铿锵落地,殿内众人再度屏息。谁都清楚,帝王口中的破格重赏,绝非金银田宅那般简单,若是此事成真,太女的储君声望、朝堂根基,必将彻底稳固,无人可撼动分毫。 白灵垂眸从容行礼,身姿坦荡不卑不亢:“儿臣不敢欺瞒陛下,庄子试种记录、收成台账一应俱全,随时可查验核验。” 女帝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欣慰与期许,并未再多追问。此刻除夕宫宴已然临近尾声,大半流程已然落幕,论功行赏、年终贺拜诸事皆毕,唯有这桩惊天喜讯尚待后续核验处置。 第700章 财源滚滚来 她缓缓抬手,对着满殿朝臣淡然道:“今夜宴席至此,众卿自便。” 说罢,南宫曜华起身拂袖,一袭玄色龙凤帝袍曳地,身姿凛然,在一众内侍宫女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转身离去。浩荡龙威随背影渐散,殿中萦绕的凝重气氛也随之悄然松弛。 满殿文武百官齐齐离席,躬身垂首,整齐划一高声恭送:“臣等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目送女帝仪仗彻底走出大殿、消失在宫廊尽头,众人方才直起身形,席间压抑许久的低语闲谈终于此起彼伏响起。 白灵立在大殿中央,看着依旧喧闹冗杂、礼数繁琐的宴席,只觉百般无趣。满殿官员互相寒暄客套、举杯应酬,言语皆是朝堂客套的虚与委蛇,毫无半分真心。她今夜碍于宫宴礼制,不得不端坐许久,又接连经历萧凛请侍、献稻种两场风波,身心早已倦怠,加之席间饮了数杯御酒,丝丝酒意萦绕心头,闷得人有些发沉。 她懒怠再留在席中周旋客套,略一抬手整理好锦绣衣袍,悄无声息侧身退出人群,步履轻快地跟着女帝离去的方向缓步离开大殿。 殿内宴席并未就此散去,宫人依旧往来穿梭添酒布菜,丝竹雅乐缓缓萦绕,宾客谈笑依旧热闹。按照宫宴规制,这场除夕盛宴尚有整整一个时辰,才会彻底落幕闭席。 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方才太女献高产稻种的惊天消息,已然传遍整座大殿,成为所有人热议的焦点。 人群席位之间,户部尚书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憨笑,眼底却藏着万般复杂的心思。 他素来掌管国库钱粮、天下赋税,最是心疼每一分库银。此前太女白灵提议举国修路、搭建便民基建,虽是利国利民的良策,可大规模招工、采购建材、调度物资,每一处花销都出自国库,大把真金白银流水般支出,日日看着账本上的巨额开支,简直让他心如刀割,夜夜对账都心疼不已。 可方才听闻太女培育出亩产千斤的高产水稻,这位素来视钱粮如命、事事精打细算的户部尚书,心中瞬间翻转万千思绪。 若是此稻种全国推广,年年粮食丰产,民间粮价平稳,百姓安居乐业,无饥荒流离之苦,天下税源自然愈发充足,国库赋税定能成倍增收。届时国库充盈,不仅能填补修路基建的巨额开支,往后边关军备、赈灾济民、朝堂开支,皆能从容支撑。 这般算下来,此前的投入全然值得! 心念至此,户部尚书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往日里,他与掌管工程营建的工部尚书素来不和,只因工部日日上报耗材银两、催要库银,两人常年争执不休,见面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处处针锋相对。 此刻眼见工部尚书笑着踱步过来搭话,户部尚书脸上罕见褪去了往日的抵触与苛责,主动抬手举杯迎了上去,神色温和,语气也客气了数分,一改往日针锋相对的模样,二人难得平和闲谈起来。 第701章 妖僧 而此刻离开大殿的白灵,早已将朝堂琐事、官员议论尽数抛在身后。 晚风穿过宫道长廊,携着除夕夜的清凉,吹散了周身的温热沉闷。腹中酒意微微翻涌,头脑昏沉慵懒,她无意直接出宫回太女府,反倒循着石阶缓步往皇城最高的观星楼走去。 夜色深邃辽阔,漫天星子璀璨缀于墨色天穹,整座京城万家灯火次第通明,连绵成片,灯火融融铺展千里,将除夕盛世夜景勾勒得温柔又壮阔。 白灵缓步登上观星楼台,晚风习习扑面而来,吹散了席间沾染的酒气与浊气,心头的烦闷倦怠也一扫而空。 她凭栏而立,垂眸眺望脚下满城烟火人间,耳畔远离了大殿的喧嚣客套,静谧晚风温柔裹身。一边静静吹风醒酒,一边望着这盛世灯火安然出神,难得偷得浮生片刻清闲。 楼台之上晚风浩荡,卷着夜露的凉意漫过雕石栏杆,四下万籁半寂,唯有城下满城灯火连绵如海。 身后骤然响起一道清浅人声,打破了这份独处的安宁:“殿下真是好兴致。” 白灵心头微凛,倏然转过身,眉梢轻扬:“谁?” 月光倾泻而下,清清楚楚映出来人的模样。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衣,眉目看去依旧是那副悲悯渡世的温润神态,偏生生了一双潋滟桃花眼,眼尾轻扬,眼波流转之间,自带几分勾人的风情,正是松月禅寺的那位国师。 他手中一手拎着两只封好的酒坛,步履闲散,缓缓行至石案旁,将酒坛轻轻搁下,坛口蒙着的青布封盖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荡。而后他移步走到白灵身侧,自宽袖怀中取出一张叠得齐整的黄符纸,递到她的面前。 “太女殿下,这是今年的祈福符。年后便是殿下大婚,愿殿下与太女妃,往后和和美美。” 白灵伸手接过符纸,妥帖纳入衣襟之内。听着这几句祝祷,总觉末尾那几个字,像是被他咬着牙说出来一般,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戾气。 她尚在心底细细琢磨其中意味,一阵夜风陡然卷来,酒坛口那块蒙封的青布猛地扬起,直直糊在了白灵的面上。 口鼻瞬间被布帛蒙住,呼吸骤然一滞,白灵下意识仰头向后躲闪,全然忘了身后便是高高的楼台栏杆,脚下一晃,身子便要向外倾坠。 “殿下小心!” 国师的惊呼声近在耳畔。一只有力的手臂骤然环住她的腰肢,稳稳将人往回一带,另一只手飞快扯掉蒙在她脸上的青布。 视线豁然重归清明。 白灵惊魂未定,抬眼便撞进国师近在咫尺的面庞。方才那一派云淡风轻早已不见,那双桃花眼盛满真切的焦灼与担忧,长睫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容颜迫人。 白灵脑子一懵,不受控制地低声呢喃:“妖孽啊……” 国师闻言眉峰狠狠一蹙,手臂却飞快松开,退开半步,声线略有些紧绷:“得罪了,殿下。” 月色之下,竟能瞧见他耳尖泛开一层薄红,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第702章 年少的他 白灵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疑惑,怎么看,这人的步态里,竟隐约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目光落回石案上那两坛被丢下的酒,白灵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扬声喊道:“国师,你的酒!” 也不知对方究竟听没听见,只瞧他脚步反倒走得更快,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楼台的暗影之中。 好在方才一番虚惊并无大碍。白灵索性在石桌边落座,看着那坛已然启封的酒,略一迟疑,抬手端起酒坛抿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又苦又酸,辛辣感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白灵当即重重将酒坛搁回石桌,整张脸都皱作一团,眼底满是一言难尽,再也没有半分品酒的心思,就此转身走下观星楼,登车返回太女府。 马车轱辘碾过修整平整的石板御道,车厢之内灯火昏柔。 白灵伸手,先是摸出国师方才赠予的那道符,又取出那日在松月禅寺亲手求取的平安符。两相对比,纸张纹路、墨色笔迹,处处透着不一样。 她心中生出几分蹊跷,小心翼翼将国师那道符层层拆开。 待看清符纸上勾画的纹路,白灵瞳孔微缩,指尖猛地收紧,将那张符咒狠狠攥作一团,随手团吧团吧,径直扔到马车车厢的角落。 意识空间里,崽崽满是困惑的声音响了起来: 「姐姐怎么了?国师的符咒素来一符难求,为何直接丢掉?」 白灵靠在马车软垫上,胸腔里憋着一股哭笑不得的闷气,在心底冷嗤一声。 “呵。这人当真是自小长在寺庙清心修行的?大过年的,居然送给我一张桃花符,安的什么心思。” 夜色深沉,太女府内烛火尽熄,四下静谧无声。 白灵洗漱完毕后和衣卧于床榻,连日宫宴应酬加上观星楼一番折腾,酒意翻涌,很快便沉沉睡去。 可夜半三更,睡梦之中零碎旧影翻涌,她骤然从床上猛地坐起,脊背紧绷,额间渗出一层薄汗,心口砰砰狂跳不止。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直接吓了意识空间里的崽崽一大跳,稚嫩的声音满是慌张:「姐姐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白灵微微喘息,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津液,眸光沉沉,眼底睡意彻底消散,满是恍然与错愕。尘封多年的细碎记忆,此刻如同潮水般轰然涌上心头,清晰得分毫毕现。 她对着意识里的崽崽,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想起来了,关于国师的旧事。” 那是原主六七岁时的往事,时隔多年,早已被岁月掩埋,此刻终于尽数浮现。 彼时天下大旱,南方数月滴雨未降,田地龟裂、颗粒无收,万千难民流离失所,一路逃难涌向皇城,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女帝心系苍生,亲自带着年幼的原主前往松月禅寺上香祈福,祈求天降甘霖、慰藉万民。 女帝与方丈在内殿议事,商讨祈雨对策,年幼贪玩的原主耐不住久坐等候,偷偷甩开宫人,独自溜出了禅院正殿,跑到后山幽静的山林之中。 也就是在那里,她撞见了年少时的国师。 第703章 承诺随风去 那时的他不过十岁光景,身着一身朴素的僧袍,眉眼尚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稚气,全然没有如今身居高位、清冷悲悯的国师气度。彼时他正蹲在青石草丛间,偷偷烤着一只肥嫩的土鸡,烟火袅袅,油脂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漫遍林间。 小小年纪的原主当场目瞪口呆,满心都是震惊。 出家人恪守清规戒律,本应茹素戒荤,他一个寺庙小僧,竟然偷偷吃肉! 孩童心性直白又较真,原主当即就要转身跑去找方丈告状。 年少的他反应极快,立刻快步上前拦住了原主,生怕事情败露,连忙撕下一只油润喷香的鸡腿递了过来。那鸡腿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是年幼的原主从未尝过的美味。 终究是抵不过舌尖诱惑,原主就这般被一只鸡腿轻易收买,乖乖闭了嘴。 她捧着香喷喷的鸡腿,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一边听着少年低声诉说自己的身世。 他本是无依无靠的孤儿,还是个婴儿时就被方丈捡拾带回禅寺收养。当年方丈为他剃度受戒时,接连坏了三把剪刀,似是天命不肯让他遁入空门、断绝尘缘。方丈心生恻隐,便破例将他收为俗家弟子,不必严守清规,可偶尔食荤,只需潜心修行、守禅院本分便可,只是此事万万不能让寺中其他小沙弥知晓。 年少的原主听得似懂非懂,只一心一意夸赞他的烤鸡手艺天下第一,懵懂天真地开口许诺:“那我以后娶你做太女妃好不好?这样你就可以天天给我烤烧鸡吃!你是俗家弟子,能吃肉,定然也可以嫁人!” 童言无忌,字字天真,随口一句许诺,就此落在了那年的山林晚风之中。 往事轻柔又鲜活,却随着年岁渐长,被长大的原主彻底遗忘,尘封在了记忆深处,再也未曾想起。 后来禅寺祈雨迟迟无果,方丈穷尽毕生所学布阵求雨,耗时一月依旧晴空万里,丝毫没有降雨征兆。看着城外源源不断涌入的难民,心怀苍生的方丈自觉愧对天下百姓,满心愧疚,最终在禅房自缢谢罪。 方丈离世后,年少的他谨遵师父遗愿,独自扛起祈雨重任,接替师父登台布阵。 可谁也未曾料到,他登台的首日,萦绕数月的旱云尽数散去,法阵骤然亮起万丈金光,紧接着倾盆大雨滂沱而下,连绵三日三夜,彻底终结了旷日持久的大旱,解救了天下苍生。 一日布雨,功盖朝野。 举国震动之下,这位出身禅寺的少年俗家弟子,被女帝破格册封为当朝国师,自此身居高位,伴君左右。 年岁流转,二人身份悬殊,交集渐少,当年山林里的那场偶遇、那句天真许诺,便彻底淹没在了岁月里,无人再提。 白灵缓缓说完这段尘封往事,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意识里的崽崽沉默片刻,随即幽幽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戏谑与通透响起,还夹杂着止不住的笑意: 「原来如此!我就说国师看你的眼神总是阴阳怪气、别扭至极,还特意送你桃花符,处处暗藏心思。搞了半天,人家这哪里是单纯送符祈福,分明是记着你儿时的许诺,这是在明目张胆招你、等你兑现诺言呢!」 第704章 能绕皇城三圈呢! 白灵听罢崽崽一番打趣,轻轻啧了一声,眉宇间掺着几分哭笑不得。 “瞧你说得这般玄乎,问题不大。” 意识里的崽崽却没有就此罢休,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提醒:“姐姐可别大意,你大婚当日主持祝唱的正是国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你就不怕他借机闹出什么幺蛾子?” 白灵唇角浅扬,神色从容笃定:“问题不大,我自有法子应对。” 她舒展肩背,重新倚靠在软枕上,心绪慢慢平复下来,轻声朝着意识深处低语:“不早了,晚安,崽崽,你也早些歇息。” 意识里的崽崽乖乖应声,软糯的嗓音传来:“好哒,姐姐。” 话音落下,耳畔似掠过一丝微弱的电流滋啦轻响,周遭归于沉寂,小家伙已然沉寂休憩。心中纷乱思绪暂且搁置,白灵闭目凝神,不多时便沉入安稳梦乡。 时序辗转,凛冽寒冬悄然褪去,春风拂遍皇城街巷。转眼年关落幕,便迎来二月二龙抬头,也是白灵与温知瑜大婚的吉日。 天色尚未破晓,整座京城却早已焕得满目红火。 天家赐下的十里红妆绵延铺开,仪仗连绵环绕皇城三圈,鎏金聘器、锦绣箱笼一路望不到尽头,浩浩荡荡,彰显皇室储君无上尊荣。举国同贺,街巷家家户户悬起红灯,彩绸轻扬,处处洋溢喜庆气息。 晨曦微露之时,婚驾准时启程。白灵一身庄重大红婚袍,骑马亲迎温知瑜,一同前往天坛。 高台之上云气淡淡,白衣国师静立祭坛一侧,清朗绵长的祝唱缓缓响起,祷辞敬天地,祈岁岁安宁。二人依循礼制,恭恭敬敬叩拜苍天厚土。礼毕,仪仗再度启程,远赴皇陵之外,叩拜先祖亡灵,告慰列代皇祖。 一系列繁复礼制走完,日头已然升至中天,队伍方才调转方向,浩浩荡荡折返太女府。 偌大太女府早已布置一新,亭台游廊挂满喜灯,府内开阔空地设下盛大婚宴。朝野上下人人皆想前来道贺,奈何规制已定,唯有三品及以上官员方可入府赴席。其余品级官员只能止步朱红府门外,将贺礼交由管家一一清点、登记在册,府门前送礼之人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吉时将至,大堂礼乐再起,恢弘悠扬。 正堂上首设至尊双位,女帝端坐主位,凤冠霞帔,威仪端肃,身侧君后锦衣雍容,眉眼含着欣慰笑意,静静看着下方一对新人。 女帝素来敬重太傅德高望重、辅政有功,又是两代帝师,本欲破格传口谕,请太傅移步同坐上首,共享尊荣。可太傅恪守礼法,躬身婉拒,言辞恳切:“陛下,天家礼制森严,君臣名分不可逾越,臣万万不敢乱了规制。” 女帝深知太傅性情执拗、恪守本分,几番劝说无果,终究拗不过她,只得依允。 于是太傅安坐于女帝左下首的贵宾席位,身姿端方,气度沉稳。她身后静静侍立着的正是其女,身为当朝翰林大学士,清雅端凝、书卷气凛然;身侧随行的正是她的大正夫,身姿挺拔、温雅恭谨,二人垂手肃立,姿态恭敬,尽显世家礼教风范。 第705章 大闹婚宴 满堂文武屏息肃穆,气氛庄重盛大。 待站位落定,礼官高声唱喏吉辞,白灵携一身艳红喜服的温知瑜,依礼上前,恭恭敬敬行拜高堂之大礼。 一礼毕,天地成仪,婚典既定。依照大婚仪轨,侍女们款款上前,引着容貌俊朗、红衣灼灼的温知瑜,缓步去往幽深雅致的后院洞房静候。 前厅宴席喧嚣渐起,百官轮番上前道贺,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唯有后院洞房红烛高燃,光影摇曳,一室清幽静谧,静静等候太女归来。 可就在这时,府外骤然传来一阵纷乱嘈杂的喧闹声,冲破了满堂喜庆祥和。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一道仓促又张狂的身影径直闯过层层侍卫,大步冲进婚宴大堂。 来人是一名面色苍白、身形孱弱的男子,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襁褓婴孩,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全然不顾天家婚宴的森严礼制。他站在满堂文武中央,抬眼望向高位,声嘶力竭地高声哭喊:“太女殿下!你怎能迎娶温家公子?那我怎么办!” 他怀中的婴孩被颠簸惊扰,发出细碎的呜咽,衬得他的控诉愈发凄厉。 “我为你诞下子嗣,殿下如今大婚成婚,难道是打算翻脸不认人,弃我们父子于不顾吗!”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喧闹的宴席瞬间死寂无声,所有谈笑、礼乐尽数骤停,落针可闻。 上首端坐的女帝神色骤然一沉,心底猛地咯噔一紧。世人皆知从前的太女痴恋李屿川,执念深重,几乎满城皆知。今日大婚在即,此人携子大闹婚宴,一旦坐实流言,不仅太女声誉尽毁,皇家颜面更是会彻底扫地。 女帝目光凌厉扫向下首脸色阴郁的太傅,随即沉声震怒,威压席卷整座厅堂:“放肆!太女大婚,天家盛典,岂容尔等宵小肆意胡闹!太女府门房守卫何在?皆是形同虚设!” 立在廊下的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连滚带爬冲进大堂,双膝重重砸在地砖之上,不住磕头请罪,额头瞬间泛红:“求陛下恕罪!求陛下饶命!此人为丞相府庶公子李屿川,进门时手持丞相府专属令牌,奴才们核验无误,万万不曾料到他竟胆大包天,蓄意闹事!皆是奴才失职,甘愿领罚!” 女帝眸底寒色翻涌,不耐地挥手示意管家起身。 一旁列席的丞相早已面色铁青,浑身气得微微颤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快步走到御座下首,屈膝重重跪下,腰背紧绷,满是愧色:“陛下恕罪,臣教子无方,失察失职。此庶子数月前便无故离家出走,踪迹全无,臣遍寻不得,未曾想他竟在此刻闯下滔天大祸!” 丞相话音未落,堂中李屿川再度癫狂大喊,声音尖利,字字刻意挑拨:“母亲不必多言!殿下不能不认我,更不能不认孩子!去年夏日,城郊客栈,明明是殿下与我情难自禁,温存缱绻,才有了今日这孩儿!”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开,狠狠打断了他所有污秽妄言。 第706章 绝非皇嗣 力道极重,直接将李屿川的半边脸扇得偏向一侧,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丞相胸口剧烈起伏,怒目圆睁,又气又恨,厉声怒斥:“逆子!满口胡言,不知羞耻!还不住口!” 满堂文武皆屏息侧目,人心各异。 而人群前方,白灵立在原地,红衣明艳,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她心底一片清明,暗自恍然。 难怪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自从那日之后就再未见过这位传闻中让原身执念深沉的李屿川。她本以为自己改了原身的命运轨迹,舍弃过往执念,迎娶温知瑜,早已扭转了既定宿命。 原来所有的风波与算计,都藏在今日这场大婚里,等着当众将她拖入泥潭。 满殿官员看着从容浅笑的太女,心中无不惊诧骇然。 换作旁人,遭遇当众逼宫、子嗣污蔑、婚典闹剧,早已方寸大乱、羞愤难堪。可眼前的白灵,身处如此窘迫难堪的局面,竟还能冷静浅笑,定力心性,远超常人。 在万众各异的目光中,白灵缓缓收了笑意,眸光沉静威严,开口发声,清亮的嗓音响彻整座死寂的大堂:“传内阁六老出列。” 话音落下,六位头发花白、须发皆白的老者稳步出列。 他们是当朝内阁六老,皆是辅佐数代君主、功勋卓着、德高望重的朝中砥柱,手握礼制刑律核查之权,最是公正无私,从不徇私。 白灵命人迅速搬来干净案几置于堂中,又示意身强力壮的稳婆上前,从李屿川怀中抱过襁褓中的婴孩。 李屿川见孩子被夺走,瞬间急得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他本是产后体虚,身子孱弱不堪,根本挣扎不过训练有素的婆子,只能徒劳奋力扭动身躯,嘶吼不止:“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放开我的孩子!他是你的亲生骨肉,是皇家子嗣!你不能如此狠心!” 白灵垂眸落在襁褓之上,眼底掠过一丝冷厌的寒意。 隔着半开的包被,她一眼便看出端倪。这婴孩身形瘦小孱弱,四肢纤细,头颅偏小,比寻常足月新生儿整整小了一圈,分明是不足月的早产儿。 她心中瞬间洞悉全部算计。 想来是这李屿川刻意服用催产药物,提前催生孩儿,特意赶在她大婚之日携子闹事,只为毁她婚典、污她名声、逼她认下这无稽的亲子关系,用心险恶,令人作呕。 屋内地龙暖炉尽数开启,暖意融融,可襁褓被轻轻掀开的瞬间,孱弱的婴儿依旧被微凉空气刺激,细细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微弱细碎,如同小猫轻啼,气若游丝,听得人心头发紧。 六位阁老齐齐围拢上前,俯身细细查验婴孩周身肌肤、体态特征,低声轮番商议、核对细节,神色肃穆严谨,不敢有半分差错。 片刻细致核验过后,内阁首辅缓步上前,躬身拱手,声音铿锵有力,字字笃定:“启禀陛下、太女殿下,臣等六人共同核验,此子绝非皇家皇嗣!” 此言一出,满堂震动! 第707章 项上人头担保 李屿川脸上的疯狂与嚣张瞬间尽数褪去,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面色惨白如纸,心神大乱。 慌乱极致之下,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目光下意识慌乱躲闪,猛地朝着宴席角落的方向瞥去。 那一闪而过的慌乱眼神,精准落入白灵眼底。 白灵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去,只见大堂最偏僻的阴影角落中,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正是许知眠。 此刻的许知眠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婉柔弱,整个人缩在暗处,身姿紧绷,双手死死攥着衣摆,头颅微垂、遮遮掩掩,目光飘忽不定,不敢与人对视,额头布满细密冷汗,浑身都透着掩饰不住的慌张心虚。 白灵眸光微微一眯,寒芒乍现,心中已然真相大白。 上首的女帝见状,心底悬着的巨石彻底落地,周身龙威瞬间全开,气场凛冽慑人。 从前原主对李屿川偏执痴迷、满城皆知,她方才最怕的就是此事属实,太女声名尽毁,自己无颜面对悉心教导自己的太傅。如今真相大白,所有顾虑尽数消散,底气愈发强硬,厉声朝着瘫软在地的李屿川呵斥:“证据确凿,你还有何狡辩之言!” 李屿川浑身发抖,彻底慌了神。 他心里清楚,今日一旦彻底坐实污蔑皇室、大闹国婚的罪名,自己必死无疑! 他死不足惜,可他的眠眠不行! 自从他有了身孕,他悄悄找到了他的眠眠,眠眠二话没说,将他安置在清幽山庄悉心静养。数月以来,许知眠日日陪伴、悉心伺候,对他百般纵容、事事依从,温柔体贴至极。 甚至时常伴着孕期孱弱的他温存相伴,柔声夸赞他,哪怕身怀六甲,依旧动人迷人。 在他心中,许知眠是唯一真心待他的人,他绝不能连累她! 于是他死死咬着牙,强忍恐惧,再度抬头哭喊,带着满心偏执与狼狈,哭嚎辩驳:“凭什么仅凭你们一句话,就污蔑我、否定我的孩儿!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便可随意定人罪责吗!我不服!我绝不认!” 他哭得狼狈凄惨,一副被皇室辜负、被强权污蔑的委屈模样。 内阁首辅见状,再度重重跪地,以头触地,语气决绝,以性命立誓:“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子绝无半点皇家血脉!南宫皇室血脉得天独厚,代代传承,身有专属隐秘胎记,位置形态皆是皇室绝密,唯有皇室至亲与历代内阁阁老知晓,为的便是防备今日伪造皇嗣、污蔑天家的谋逆之事!此子周身查验完毕,无半分皇室胎记特征,绝非太女殿下子嗣,确凿无疑!” 内阁首辅话音落定,满堂气氛紧绷到极致,众人目光死死锁在狼狈跪地的李屿川身上。 就在这时,宴席僻静的角落,一道不大不小的嘟囔声悠悠飘出,恰好能落入周遭众人耳中:“说来也奇,这李公子偌大皇城,偏偏谁都不去攀咬,怎就单单赖上太女殿下?老话讲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皇城上下,谁不曾听闻昔日太女殿下痴心爱慕李公子。” 第708章 交换了庚帖? 这话如同投入静水的碎石,瞬间掀起层层涟漪。 压抑许久的大堂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议论声嗡嗡交织,不断扩散开来。不少年长官员暗自点头,旧事涌上心头。遥想当年,原主痴迷李屿川乃是满城皆知的秘闻,为博他欢心,太女曾经亲赴大明湖畔,当着无数游人之面,为李屿川独独舞过一曲。那段往事流传甚广,时至今日依旧有人时常提起。 流言悄然滋生,看向白灵的目光添了几分微妙的揣测。 白灵静静伫立原地,一身大红婚袍华贵明艳,面上不见半分慌乱。方才萦绕唇角的淡笑缓缓敛去,一双眼眸清泠沉静。她没有急于开口辩驳,只是从容抬步,穿过两侧分列的文武百官,径直朝着传出话音的角落缓步走去。 地砖承着步履,发出清浅沉稳的声响,每一步落下,周遭的议论声便微弱几分。百官下意识向两侧退让,自动腾出一条通路,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 许知眠藏在一名官员身后,本就心神惶惶,眼见白灵直直朝自己行来,浑身一颤,拼命想要往阴影深处躲藏。 白灵长臂一伸,干脆利落地一把将人从官员身后狠狠揪了出来。 “哦?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骤然落下,扇得许知眠偏过头去。白灵眸光冷冽,语声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威压:“照你这般说辞,若是野狗尿在你身上,莫非也是你长得像尿桩?” 她微微倾身,紧盯许知眠惨白的面庞:“孤倒是记起来了,你父亲不过是地方小吏,你仅仅是入京探亲,又是凭什么能够踏入太女婚宴大堂?” 话音刚落,人群后方走出一道身影,一身一等侍卫装束,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 “太女殿下息怒!臣……臣的犬子年前刚与她交换庚帖,定下婚约。臣想着日后便是一家人,她又说一生仅此一次,想要前来恭贺殿下大婚,臣一时心软,便通融放行。” 侍卫连连磕头,地砖叩出沉闷声响:“是臣糊涂,是臣失职!臣回去立刻退回庚帖,求殿下开恩!” “退不退庚帖,是你私下之事。”白灵抬手,止住他不停磕下的头颅,声调骤然沉下,“可她当众造谣非议皇储,触犯律法。来人!掌嘴!” 几名身形壮实的婆子应声上前,牢牢钳制住挣扎的许知眠,一下下重重掌掴。啪啪的声响回荡在大殿,没过多久,许知眠两边脸颊高高肿起,面目肿胀如同猪头,口齿含糊,再也不敢肆意妄言。 霎时间,整座大殿落针可闻,方才窃窃私语的宾客尽数噤声,无人再敢胡乱揣测。 一旁的李屿川自听见许知眠早已和侍卫之子定下婚约,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僵在原地。 他还记得许知眠当初许下的诺言:只要今日成功逼迫太女认下孩儿,便能索要丰厚赏赐,不必入太女府。二人拿着钱财返乡,他还能做许知眠名正言顺的正夫。所有美梦,在此刻轰然碎裂。 第709章 凌迟 白灵眸光轻转,似是忽然想起旧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厅堂:“说来有趣,从前你二人常常一同凑到孤跟前献殷勤,府中下人也曾禀报,说你俩私下频频眉来眼去,孤彼时还不曾放在心上。如今你这般不顾一切替他出头,莫不是……这孩子根本就是你二人的骨肉?” 李屿川脸色骤然一片惨白。 许知眠猛地抬起头,慌乱惊惧地望向白灵,眼底满是惊恐。 白灵唇角扬起一抹冷峭的笑意:“看来,是被孤说中了?你们二人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天家大婚之日构陷储君!” “我没有!不是我!”许知眠口齿不清,慌忙跪地辩驳。 白灵心中了然,她并不认同滴血验亲的法子,可眼下满殿文武笃信这套古法,正好拿来戳破这场骗局。 “来人,备滴血验亲所需器物!” 侍从很快端着一碗清水快步上前。任凭许知眠与李屿川疯狂挣扎,婆子与侍卫死死按住二人,针尖刺破指尖,两滴鲜血相继落入水中。 众人目光齐齐汇聚在瓷碗之上,只见两滴血水缓缓游动,最终交融一处。 满堂官员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哗然之声再起。 上首的女帝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御座旁的案几上,杯盏震颤作响:“好!真是好得很!竟敢趁着太女大婚捏造谣言,蓄意制造皇室丑闻,狼子野心,罪无可赦!侍卫,将二人押下去,凌迟处死!” 侍卫立刻上前,取出布条堵住两人哭喊的嘴,拖拽着失魂落魄的许知眠与李屿川向外押去。 襁褓里的婴孩依旧发出微弱细碎的啼哭,女帝不耐地摆了摆手,示意宫人将孩子带下去处置。 白灵望着那小小的身影,心底掠过一丝恻隐,稚子无辜,可生来便是阴谋的工具,只盼他来世能够投一户安稳寻常人家。 一场惊天风波落幕,宴席气氛不复方才的热闹欢腾,却也不至于彻底冷场,宾客强作谈笑,只是心中各有思量。 丞相端坐席间,面上维持着平静,心底早已一片冰凉。李屿川终究是她府中的庶子,闹出这般滔天大祸,她身为家主,定然难逃追责。她闭了闭眼,接连饮下数杯烈酒,不多时便寻了借口先行离府。 夜色渐深,皓月升空。络绎不绝的宾客终于尽数告辞离去。 白灵满身淡淡的酒气,拂去衣上沾染的零星喜花,抬步向后院洞房走去。 满堂红烛灼灼燃烧,暖红光晕流淌铺洒,将精致雕花木梁、描金喜帐尽数染得缱绻明艳。层层叠叠的大红帷幔温柔垂落,密密遮住了床榻光景,朦胧光影绰绰,透着独属于新婚夜的旖旎私密。 白灵携一身浅淡酒气踏入殿内,衣摆绣着的金线祥龙纹样,在摇曳烛火下熠熠生辉,华贵又灼灼夺目。 床榻深处,静静端坐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温知瑜一身制式大红婚服端正坐好,身姿微微紧绷,带着难以掩饰的拘谨羞涩。他头戴通透温润的白玉发冠,额间束着镶赤红宝石的赤红抹额,衬得面如冠玉,眉眼清绝。身上婚袍绣着缠枝金凤暗纹,针脚细密,流光暗藏,庄重又雅致。 第710章 洞房花烛 察觉到白灵的目光,他长长的眼睫轻轻垂颤,澄澈眼眸盛满羞怯细碎的光,悄悄抬眸望向缓步走来的人,温顺又动人。 白灵步履从容,一步步踏过满地柔光,稳稳行至床边。 身侧侍立的喜婆立刻会意,恭恭敬敬递上鎏金喜杆。白灵指尖轻握微凉杆身,遵循婚俗礼制,抬手先挑起左侧垂落的厚重帷幔,稳稳挂在一旁雕花玉柱挂钩之上;随即抬手,缓缓挑起右侧帐幔,尽数归置整齐。 帷幔拉开,榻前妙人全然落入眼底,每一帧模样都惊艳动人,惹人目光流连。 此时两名内侍端着描金托盘缓步上前,盘中盛放两杯澄澈的合卺酒,酒香清浅,萦绕鼻尖。 白灵微微俯身,抬手取过一杯,递至温知瑜身前。二人手臂相缠,两两相对,目光交汇,在满堂红烛见证下,缓缓仰头,饮尽杯中佳酿。 酒液清冽入喉,带着微甜余韵,悄然漫开一丝暧昧温热。 喜婆见状,当即笑着道满口吉祥祝辞,句句顺遂圆满、岁岁相守,语调喜庆热烈。 白灵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淡淡开口吩咐赏银,话音是对着喜婆所言,可一双深邃眼眸,自始至终一错不错凝在温知瑜脸上,目光缱绻温柔,含着化不开的专注,眼底只剩这一人身影。 喜婆与一众宫人内侍皆是通透之人,见状纷纷敛笑躬身,轻手轻脚躬身退离,顺手带上殿门。 厚重殿门轻阖落锁,彻底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喧嚣。 偌大洞房之内,唯余摇曳红烛、脉脉光影,只剩白灵与温知瑜二人相对而立,静谧无声。 白灵收回目光,嗓音带着一丝酒后的低哑温柔,缓缓开口:“折腾了整整一日,你定然饿坏了,先用些膳食垫垫肚子。” 话音顿了顿,她眸底掠过一抹浅浅戏谑,尾音微微上扬,刻意放缓语速:“不然,待会儿可没有力气……” 余下暧昧未尽的话语尚未出口,身前的温知瑜骤然身形一动。 他脸颊瞬间烧起滚烫绯色,连纤细莹白的耳尖都红得彻底,情急之下快步上前,抬起微凉的掌心轻轻捂住了白灵的唇。 少年眉眼羞怯,眸光慌乱躲闪,呼吸微促,软糯又窘迫地轻声阻拦:“殿下别说了……” 温知瑜掌心微凉,捂着她唇瓣的瞬间,整个人羞怯得几乎无处安放目光,长长的眼睫颤个不停,整张脸颊绯红剔透,连脖颈耳尖都染遍薄红。 白灵眼底漾开浅浅笑意,顺势收了戏谑的心思,温柔陪着他用完宵夜点心。 烛火摇曳一室温柔,温知瑜举止斯文优雅,进食从容有度,一言一行皆是世家教养、温润风骨。待细细用完膳食,宫人奉上清露茶汤与净手香膏,二人依次净口净手,褪去一身烟火气,屋内只剩红烛沉香脉脉萦绕。 诸事落定,白灵牵过温知瑜的手,并肩缓步走向内侧精致华丽的拔步床。 随着二人踏入床榻区域,两侧垂落的锦绣帷帐无风自动,缓缓轻垂落下,隔绝了殿中灯火,拢住一室私密缱绻。 第711章 进宫谢恩 窗外庭院栖鸟许是察觉到屋内温情,叽叽喳喳扑棱着羽翼尽数飞远,连林间雀鸟都似通晓人事,羞于窥探这良辰春宵,悄然避离。 满室喜烛灼灼燃烧,灯火摇曳彻夜未熄,映得满帐红澜,温柔缱绻整整一夜。 翌日天光破晓,清曦透过雕花窗棂浅浅洒落屋内。 白灵率先转醒,眼眸微睁,意识缓缓回笼。 浑身慵懒酸软的触感蔓延四肢,肌肤之上遍布深浅错落、暧昧旖旎的痕迹,处处皆是昨夜温存的余温。 她侧首看向身侧熟睡的人。 温知瑜安然侧卧,墨发散落在锦绣枕褥之间,容颜清俊温润,长睫密长垂落,肤色白皙如玉,褪去了白日的端谨庄重,多了几分慵懒无害的柔和。 白灵心底忍不住轻啧一声。 平日里看着斯文清冷、温雅克制,待人接物皆是礼数周全、温润自持,看上去干干净净不染半分尘俗,没想到私底下竟是这般……藏着不为人知的热烈。 她正暗自含笑思忖,身侧的人眼睫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眸。 初醒的眸子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澄澈懵懂,带着刚睡醒的怔然。他茫然愣了一瞬,视线对焦看清身侧的白灵,瞬间羞意上涌,面皮飞快泛红。 少年清润的嗓音带着晨起微哑的软糯,微微局促,诺诺开口:“殿下……臣夫、臣夫服侍您起身。” 那一副温顺乖巧、十足小媳妇儿的模样,惹得白灵心头愈发好笑。 明明温知瑜还年长自己两岁,素来沉稳稳重,可落在自己面前,永远这般羞怯柔软、温顺听话。 二人从容起身,宫人入内伺候梳洗穿戴,规整妥当后一同用过早膳。 待皇城早朝散去,天光正好,二人并肩同车入宫,前往正和宫谢恩。 正和宫内暖意融融,陈设庄雅,女帝与君后早已端坐殿内,静静等候二人。 白灵携温知瑜上前,依循皇家礼制,恭恭敬敬奉上清茶,为君上敬茶谢恩。 礼毕之际,两名资深宫侍稳步上前,依大婚旧例查验。 温知瑜神色从容坦然,微微抬臂,利落露出干净的手腕,任由宫侍细致查验。 片刻后,宫侍俯身,对着君后轻轻颔首,示意一切合规。 君后当即眉眼舒展,满脸欣慰笑意,看着温知瑜温声叮嘱:“甚好。往后日子绵长,你与太女琴瑟和鸣,多多为皇室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便是。” 温知瑜面容温润,举止恭谦,浅浅躬身应下:“臣夫谨记教诲。” 女帝看着二人和睦相依的模样,心中甚是宽慰,当即大手笔赐下无数珍宝良田、锦缎奇物,厚赏颇丰,随后便先行处置朝政去了。 白灵与温知瑜并未即刻离宫,二人留在正和宫陪着君后闲话家常,用完精致丰盛的宫廷午膳,待时辰恰好,才一同辞宫,乘车缓缓折返太女府。 二人辞别宫阙,车驾徐徐返回太女府。 昨日大婚风波虽已尘埃落定,府中依旧处处贴着喜字,红绸垂挂,余韵未消。一路行至内院,白灵念及温知瑜连日奔波、昨夜又未曾好好歇息,眼底含着温柔暖意,轻声嘱他回寝殿安心静养,不必强撑着陪自己处理府中事务。 第712章 真是反差萌 温知瑜温顺颔首,眉眼温润,依言回屋休憩。 安顿好心上人,白灵转身移步前往书房,打算稍稍处理积压的府中琐事。 她方才落座,指尖刚触到案上书卷,门外管家便轻步入内,双手捧着一方精致木盒,躬身呈上。 “殿下,方才国师府遣人送来贺礼,说是恭贺殿下新婚大喜,特意嘱咐需亲手交于殿下。” 白灵眸色微顿,抬手接过木盒,盒身纹理细腻,素雅低调,全然不似寻常婚宴的浮夸贺礼。她指尖轻掀盒盖,一方通透温润的青玉把件静静卧在锦缎中央。 玉质清冽澄澈,是顶级的和田青玉,触手生温,雕琢工艺精湛至极。可偏偏这规整美玉,雕得栩栩如生,轮廓线条尽数贴合,赫然是一只惟妙惟肖的鸡腿模样。 就在此时,意识里的崽崽忽然探出神识,满是疑惑地眨巴着眼睛,软糯出声:“哎?奇怪啦!国师为什么送姐姐一个鸡腿形状的玉把件啊?看着怪怪的!” 白灵垂眸凝视盒中玉饰,看着那熟悉的造型,眉眼瞬间沉下,眼底掠过几分又气又无奈的郁色,抬手干脆利落合上木盒。 她唇线紧抿,字字句句都说得咬牙切齿,带着满满的憋屈与了然: “你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婚之日,我明明料到他心存执念、手握旧缘,却全程安安稳稳,半点幺蛾子都没闹出来?” 崽崽懵懵懂懂:“为什么呀?” 白灵深吸一口气,心底哭笑不得,又颇为无语: “因为早在婚前,我便提前给他送了一只一模一样材质的烧鸡青玉把件。” 昔日松月禅寺后山,年少初见,他破戒偷食烧鸡、被稚童戏言不必守佛规的旧忆,是他藏了十数年的执念。 她提前以此物点破旧事、递去安抚,也算变相妥协让步、稳住了这位心思执拗的国师,换得大婚全程安稳无虞。 代价便是——这人竟是记仇至此,大婚回礼,原样复刻一枚鸡腿玉把件,不动声色,偏偏处处都在提醒她当年那句随口童言。 大婚三日后,依循礼制归省回门。 白灵早早备妥了厚重回礼,整整十辆马车依次排开,箱笼叠摞满满当当,珍宝、绸缎、补品、良田契书样样俱全,车队绵长整齐,稳稳停驻太女府门前,气派盛大,远超寻常世家规格。 銮车之内暖炉融融,暖意氤氲。 温知瑜身着一身素雅锦袍,身姿端雅,眉眼清隽,静静靠坐身侧。望着车外一眼望不到尾的礼车队伍,他终究忍不住侧首看向白灵,嗓音温软,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轻涩: “曦儿,会不会太过隆重了?寻常世家回门,三车贺礼便足以惊世骇俗,我这一去,竟是足足十车……” 话说到末尾,他素来清淡自持的耳根悄然染上绯红,透着几分拘谨羞怯。 白灵侧眸看向他,心头微微发痒。 世人皆道温家公子端方雅致、清冷自持,是妥妥的世家君子、温润如玉。可唯独在自己面前,他永远这般容易羞涩、极易脸红,端庄皮囊下藏着极致软乖的反差模样,实在惹人心动。 第713章 回门 她一时手痒,抬指轻轻捏了捏他细腻温软的脸颊。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温知瑜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愣住,澄澈眼眸微微睁大,全然没料到她会在马车里这般肆意亲昵。下一瞬,绯红顺着耳尖瞬间蔓延至整张脸颊,血色剔透,滚烫至极。 他慌忙偏过头去,耳根烧得滚烫,抿紧唇瓣,垂眸缄默不语,浑身透着窘迫又乖巧的模样。 白灵看得心头好笑,轻笑着拍了拍手,方才收敛了逗弄的心思,抬手轻轻掀开一侧车帘。 早已过了二月二龙抬头,春风本该回暖,可今日天色偏是阴沉沉的,漫天碎雪悠悠扬扬飘落,细碎霜雪漫天漫地,落得满城素白,清寒拂面。 这时,崽崽灵动的小身影在白灵的意识里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带着新鲜的播报声: “姐姐!姐姐我刚探听到消息!你大婚第二日,女帝就下了旨意——丞相被罚俸一年、原本要面壁思过三月,满朝官员轮番求情,最后才酌情减免,改为闭门思过一月啦!” 白灵指尖搭在微凉的车帘上,眸色淡淡,不见半分意外,轻轻放下车帘,隔绝了外头的风雪。 “活该。”她声线平静无波,“她本就教子无方,纵容庶子构陷储君、大闹国婚,已是大罪。再者,这几年来丞相一脉权势渐盛,朝野枝蔓错综复杂,隐隐有压过宗室之势。女帝此举哪里是单纯罚罪,分明是借此事敲打权臣,震慑朝堂,制衡朝局。” 崽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正说话间,马车车轮缓缓停稳,稳稳落定于太傅府门前。 风雪未歇,太傅府朱门大开,府中三房嫡系尽数立在门前迎候。 为首的太傅一身厚重狐裘大氅,静静立在风雪之中,肩头与发鬓早已落了薄薄一层碎雪,身姿端方挺拔,气度沉稳,静静候立多时。 白灵快步掀帘下车,踏落一地微雪,几步走到太傅身前,眉宇间带着真切的关切,轻声叮嘱: “天寒地冻,风雪簌簌,太傅年岁已高,何苦在外久候?务必保重身子,万万不可如此操劳受寒。” 闻言,太傅携府中众人齐齐躬身垂首,礼数规整肃穆,朗声行礼: “老臣参见太女殿下,参见太女妃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礼不可废,君臣名分在前,纵然满心疼惜,依旧恪守礼制,分毫不乱。 行过大礼,太傅方才直起身形,侧身抬手恭敬引路,语气沉稳端肃:“殿下,礼制纲常不可废,还请殿下入府歇息。” 白灵心底轻轻一叹,知晓太傅恪守礼法、性情执拗,便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头,随众人一同踏入府中。 一路缓步前行,太傅眸光静静落在白灵挺拔从容的背影上,心底百感交集,思绪翻涌万千。 犹记当年,年幼的太女顽劣跳脱、桀骜不驯,活像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王,年少任性、肆意妄为,常常气得她头疼无奈。虽由她启蒙开智,可后续储君课业、朝堂栽培,皆是宫中专人教导。 岁岁年年,光阴荏苒。 曾经肆意胡闹、懵懂顽劣的孩童,终究长成了如今沉稳有度、胸有丘壑的储君。 第714章 御驾亲征 这些时日,白灵推行官道基建、改良高产稻种、体恤民生疾苦,桩桩件件皆是踏踏实实为国为民的良策,利国利民,造福朝野。 太傅眼底悄然漾起一抹欣慰温润的笑意,心中感慨万千。 殿下,是真的长大了,有了君临天下、执掌山河的储君模样。 太傅一门乃是世代传家的书香望族,门第清正,家风端谨,一言一行皆藏百年教养。 府中上下待人接物落落有度,进退有据,礼数周全到极致,一举一动规整得体,半分纰漏也无,让人全然挑不出分毫错处。 众人闲话家常、论及民生朝务,气氛温厚和睦。待丰盛午膳用过,白灵不便久留,便携温知瑜辞别太傅阖家,乘车折返太女府。 车驾刚入府门,尚未落稳脚步,管家便神色匆匆快步迎上前,躬身急报:“殿下,宫中传旨,陛下命您即刻入宫觐见,事出紧急,不得耽搁。” 白灵神色微敛,淡淡颔首:“知晓了。” 入了内殿,温知瑜见状,即刻上前侍奉。他身姿轻柔稳妥,亲手为她褪去常服,一丝不苟更换上肃穆朝服。 指尖系带、整理衣襟,动作温柔细致,周全妥帖。 白灵静静立在原地,任由他近身服侍,心底泛起一丝奇妙的暖意。 她经历了很多的任务小世界,素来独立惯了,凡事亲力亲为,早已习惯孤身撑事、无人依托,从未有过这般被人从里至外、妥帖周到照料的体验。被眼前温润清雅的男子悉心伺候,琐碎寻常的温情,竟让她心头柔软一片。 待衣冠规整、仪态端严,白灵抬手轻轻抚了抚肩头衣料,转头看向温知瑜,轻声嘱咐:“宫中事务未知繁简,今日晚膳我若迟迟未归,你便自行先用,切莫空腹久等。” 温知瑜抬眸望她,眉眼温顺澄澈,轻轻点头应声:“臣夫知晓,殿下放心前去,万事当心。” 安顿妥当,白灵即刻转身,随内侍快步入宫,直奔紫宸殿。 踏入大殿那一刻,她便察觉殿中气氛凝重压抑,与往日截然不同。 紫宸殿内肃静沉沉,内阁阁老们尽数齐聚,分列两侧,面色凝重。大殿中央地面,一名老臣正伏地不停叩首,额头磕在冰凉金砖上,泛红渗血,姿态恳切又焦灼。 高位之上,女帝端坐龙椅,凤眸沉冷,周身威压凛冽,全然不见平日温和。她无视殿中跪地苦苦劝谏的老臣,目光直直落于步入殿中的白灵身上,声音沉稳有力,响彻整座大殿: “灵曦,西北边境连失三城。朕决意,御驾亲征。” 白灵心头骤紧,当即蹙起眉峰,出声疑惑:“陛下蹊跷。西北蛮夷素来习性固定,只入冬苦寒缺粮之时,方才会集结兵力骚扰边境劫掠,如今开春雪融、粮草充裕,正是休养生息之际,怎会突然大举来犯,攻城夺地?” 身侧内阁首辅闻言,上前一步躬身回话,神色凝重肃穆:“殿下有所不知,西北蛮夷近日局势大变。趁着我大靖年关休朝、朝野松懈之际,蛮夷新晋一位绝世首领,短短月余,便以雷霆手段收服所有散落部落,统一了西北蛮族各部。” 第715章 改良火药 他话音一顿,语气添了几分深重忧虑:“更凶险的是,对方手中所持爆炸丸,威力较之以往成倍暴涨,威力远超我大靖现有军械,边境守军难以抗衡,这才接连溃败、连失城池。” 言罢,内阁首辅重重拱手叩请,恳切劝谏:“陛下!蛮族军械凶悍,战况莫测,龙体万金之躯,万万不可亲身涉险!国不可一日无君,恳请陛下三思!” 满殿寂静,人人屏息等候圣裁。 女帝眸光凌厉,俯瞰满朝老臣,语气决绝,毫无半分动摇:“谁说国无君主?” 她目光落回白灵身上,字字铿锵,落定乾坤:“朕亲征期间,由太女监国,全权总理朝堂诸事!” 大殿中央那名磕头不止的老臣闻言大震,猛地抬起头来,额头血迹斑驳,满面焦灼惶恐,嘶声急谏: “陛下不可!太女殿下年纪尚轻,监国资历尚且浅薄,从未总揽过朝堂全局,骤然手握举国大权,恐难服众,届时朝野动荡、朝局大乱,后患无穷啊!” 女帝闻言,唇瓣勾起一抹极冷的嗤笑,龙威尽展,声如寒冰: “平日里尔等食君之禄、享国厚俸,遇事只知推诿畏缩、空言质疑。太女推行基建、改良粮种、安定民生,桩桩件件利国利民,件件扎实有功。如今国难当头,朕要用自己储君,尔等便百般阻挠、妄议储君!那朕试问,养你们这群只会固守旧规、畏首畏尾的老臣,又有何用?!” 一语落地,满殿无人再敢多言。 女帝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掷地有声,彻底敲定大局: “朕意已决!三日后整兵出发,御驾亲征。此期间,太女全权监国,六阁老尽心辅政,协同理事,不得推诿懈怠!” 六位阁老相视无言,知晓圣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只能齐齐躬身垂首,沉声遵旨: “臣等,遵旨!”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出征吉日已至,天光破晓,长风猎猎。 白灵身着储君朝服,率文武百官立于皇城高墙之上,躬身目送女帝亲征大军浩荡离京。旌旗蔽日,铁甲森森,车马洪流一路向西,奔赴西北边境。 她静静伫立城头,目送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渐行渐远,直至烟尘消弭、背影彻底消融在天际尽头,方才直起身形,转身率百官返程回宫。 一路重回皇宫,殿宇肃穆,宫道寂寂,往日女帝坐镇的威压骤然一空,整座皇城仿佛瞬间安静了数分。 行至御道,白灵侧首,对身侧随侍的贴身女官花瑹淡淡吩咐:“随孤去兵部。” “是,殿下。”花瑹垂首应声,步态端谨,紧随其后。 兵部衙署肃穆冷清,库房罗列着大靖现存的火药、军械库存。白灵逐一查看存量、质地、配比,眼底神色沉沉,心中已然摸清如今大靖军械的短板与差距。 探查完毕,她即刻传令,命兵部尚书即刻赶赴紫宸殿觐见。 不多时,兵部尚书急匆匆入宫,规整行礼,声线恭肃:“臣,参见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716章 人挨人的皇宫 “免礼。” 白灵端坐御案之前,神色平静无波,抬手递出数张绘制精细、线条缜密的图纸,平铺推至他面前。 “此乃新式火药与改良军械图纸,孤命你,一月之内,务必批量锻造、研制成功,不得延误,不得敷衍。” 兵部尚书连忙躬身接过图纸,垂眸细览。图纸之上构造新颖、技法超前,完全超脱如今大靖现有军械认知,他眼底掠过深深狐疑,心中满是震撼,却不敢多问半句,只郑重抱拳领命,退殿筹办。 待殿中只剩自己一人,崽崽小小的身影在意识海里晃来晃去,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姐姐,一个月会不会太赶啦?现在的工艺根本跟不上,来得及吗?” 白灵垂眸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指尖轻轻按压眉心,心底清明透彻,带着一丝难言的疲惫与清醒。 “来不及,也得行。” 她声线极低,带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沉重算计。 “女帝一众宫夫,许多不过弱冠年华,有的甚至只比我年长数岁。此番亲征边境凶险难测,刀剑无眼,若是……若是女帝真有不测,朝野必定大乱。” “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宗族,向来欺软怕硬、把持朝局,我资历尚浅,根基未稳,他们定会借机发难,层层掣肘,恨不得将我这太女的皮都扒了。” “更何况女帝身边那些年轻宫夫,荣华未尽,年岁正好,哪里甘愿殉葬陪葬?若是免了殉葬,余生便只能青灯古佛、枯守一生,偌大皇城寺庙,又怎能装得下这许多人?” 白灵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通透。 “为了稳住人心、平衡世家势力,到最后,我怕是只能循旧例,一个接一个地纳入后宫,安抚各方、稳住朝局。” 她想起原主幼时在深宫长大的光景,忍不住暗自唏嘘。 原主自小长于深宫,后宫之内三步一良御、五步一承御,美男无数、环伺围绕,处处皆是情爱纠葛、势力牵绊。也正因看透了这深宫困笼、人人挨人的窒息处境,原主才会在及笄之年,拼尽全力挣脱,急急逃离那座牢笼。 白灵抬手抹了一把脸,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眸光重新恢复沉静锐利,现下不是感慨的时候。 三月春光倏忽而过,时序渐暖,皇城内外春风遍拂,众人身上的厚重冬衣尽数褪去,换上了轻薄春衫。 可和煦春色从未染及朝堂半分。 西北边境战事久久胶着,烽火未歇,战报一日比一日紧迫,压得整个大靖朝堂气氛凝重至极。京中几大老牌世家更是趁女帝御驾亲征、太女白灵监国掌权之际,步步紧逼。各家子弟盘踞朝野各处,日日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对、百般诘难,或质疑新政,或推诿战事粮草事宜,层层压力裹挟而来,几乎要将年轻监国的白灵层层裹挟困住。 白灵身居紫宸殿,日日周旋于各方势力博弈之间,心底积满郁气,却始终沉敛神色,稳稳镇住朝局,不曾有半分慌乱退让。 第717章 臣,有本奏! 直至今日早朝,压抑许久的朝堂终于迎来一丝转机。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肃穆肃立,殿内落针可闻。就在众臣依旧暗自盘算、欲借机发难之时,兵部尚书陡然大步出列,眉眼间难掩振奋喜色,拱手高声启奏:“殿下,臣有本启奏!” 端坐龙榻的白灵眉目微抬,清冷声线落于殿中:“准奏。” “启禀殿下!”兵部尚书语气激昂,字字清亮,“兵部遵照殿下旨意,日夜赶工反复试验打磨,如今已成功研制出稳定性极强的新式炸丸!其爆破威力、杀伤范围,远超大靖传统黑火药数倍不止,战力悬殊天差地别!除此之外,殿下图纸所绘手雷也已有完整雏形,虽部分批次威力尚且参差不齐、未能做到尽数统一,但落地触发成功率十足,但凡抛掷而出,无一哑火,尽数可爆!” 这番话如惊雷落于死寂朝堂,瞬间扫去满殿沉闷! 白灵眼底骤然迸出一道亮芒,连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与沉郁尽数散去,她抬手重重一拍紫檀案几,清脆响亮的声响震慑满堂,唇角扬起一抹凌厉明快的弧度:“好!大功一件,重重有赏!” 兵部尚书闻言,老脸微微一红,连忙躬身拱手,带着几分愧疚惶恐请罪:“臣愧不敢当重赏!殿下当初限期一月完工,臣与兵部众人天资愚钝、进度迟缓,足足延误两月之久,直至今日方才堪堪成事,实属失职,不敢邀功。” 白灵望着他诚恳愧悔的模样,神色柔和下来,语气温和却不失气度:“无妨。新式军械研制本是千古未有之事,其中险阻万千,非人力可一蹴而就。两月打磨以求稳妥精良,好过仓促粗制、贻误战机,你与兵部众人勤勉有功,无过反功。” 话音落下,她目光扫过殿前武将队列,朗声唤道:“孔玉!” 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即刻大步出列,铠甲铿锵作响,女子武将身姿挺拔,目光坚毅,单膝跪地:“臣在!” “即刻领三千精锐亲兵,将所有改良完毕的炸丸、成型手雷尽数清点分装,火速奔赴西北边城,分批送至各路军营,交付前线将士启用,不得延误半分战事!”白灵字字铿锵,条理分明,尽显监国魄力。 “臣遵旨!”孔玉应声领命,声如洪钟,利落起身待命。 朝堂局势方才振奋,又一道温润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破开殿中秩序:“臣有本启奏!” 白灵循声望去,见是大司农出列,眸中瞬间亮起一抹真切的亮色,连日紧绷的肩头悄然松弛几分,语气轻快:“准。” 大司农躬身行礼,面带喜色启奏:“回禀殿下,此前殿下倾力推行、分发天下郡县试种的红芋、黄芋,首批种苗已然成熟丰收!此二物品性极佳,长势旺盛,不挑土地贫瘠,口感清甜软糯,鲜香适口,无论是文火煲汤、炭火烤制,皆为美味,且饱腹耐存、极易栽种,日后足以充盈粮仓、接济百姓、补足粮草!” 第718章 你个守旧的东西! 双喜临门! 军械定边疆,粮安天下心。 压在白灵心头数月的两块大石,此刻终于双双落地。她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只觉连日周旋朝堂、应对刁难的疲惫郁气,在此刻一扫而空。 可这份满堂喜色,终究没能落入所有朝臣眼中。 片刻沉寂后,文官队列中,一名身着朱色官袍、鬓发斑白的老臣缓步走出,正是出身顶级世家、素来保守守旧的丞相。她神色倨傲,满脸不以为然,对着龙椅躬身一揖,语气带着浓重的质疑与轻视,字字带着挑衅:“老臣不敢苟同!” 骤然响起的反对声,瞬间让方才热烈振奋的朝堂,再度冷沉下来。 满殿百官瞬间噤声,目光齐刷刷落在太傅身上,又悄然瞟向高位的白灵,气氛陡然紧张。 丞相抬眸直视龙榻,底气十足地朗声进言:“火药军械,乃是国之重器,讲究百年传承、稳扎稳打!我大靖黑火药沿用百年,久经战场验证,从无纰漏!如今兵部仓促研制的所谓新式炸丸、手雷,未经实战打磨,威力虚实未知,稳定性更是无从考证!” 她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尖锐,直指白灵决策:“殿下年轻,久居深宫,不通边疆战事!仅凭一纸图纸、数月试制,便要将不明军械送往前线,万一炸丸失控、手雷误炸,伤的是我大靖自家将士,损的是前线战局根基!此等鲁莽之举,绝非治国理政之道!老臣恳请殿下,收回成命,暂缓军械输送,切莫因一时心切,误了西北战事!” 这番话字字诛心,看似为国劝谏,实则句句质疑白灵的决断与能力,更是彻底否定了她倾力推行的军械革新。 紧随丞相之后,数名出身世家、依附旧势的官员接连出列,齐齐躬身附议:“臣等附议!恳请殿下三思!” 一时间,朝堂之上旧势汹涌,咄咄逼人。 孔玉当即皱眉握拳,一身煞气翻涌,欲出列辩驳,却被高位之上的白灵,一个眼神淡淡制止。 春风穿殿,拂动她垂落的袖摆。 她脸上所有暖意尽数褪去,眼底的清亮被一片沉沉寒冽覆盖,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出鞘刀锋,冷冷扫过阶下一字排开、步步相逼的一众朝臣。 没有暴怒拍案,没有厉声呵斥。 死寂的沉默里,压迫感铺天盖地倾覆而下。 数息之后,白灵缓缓前倾身子,手肘轻抵御案,目光定格在丞相身上,声音清淡,却冷得刺骨: “丞相所言,句句守旧,字字误国。” 一语惊满堂! 丞相脸色骤然一变,万万没想到素来隐忍周旋的太女,今日竟如此不留情面、当众驳斥! 白灵不等他反应,继续开口,字字铿锵,震彻金銮: “祖制旧规?百年黑火药?可如今西北战事胶着,我大靖将士血肉铺路、死守边城,敌军军械凌厉、攻势凶猛,我军久攻难进、死伤无数!” “旧物维稳,可守不了摇摇欲坠的边关,护不住浴血奋战的将士!” 第719章 挡路者,镇压! 她目光凌厉如剑,直刺丞相眼底:“你要稳中求进?前线将士日日流血牺牲、夜夜枕戈待旦,你让孤等、让边关等、让大靖等?!” “数月试制、反复打磨,兵部全程记录试验千百次,无一次无故自爆、无一次意外失控!稳妥数据在此,百官可查,军将可验!” 白灵抬手一指殿侧堆叠的军械卷宗,声色陡然凌厉威严:“看得见的稳妥,你视而不见;看不见的虚浮安稳,你奉为圭臬!丞相,你守的是祖制,护的是世家旧利,唯独不是大靖江山!” 丞相浑身一震,脸色瞬间青白交加,张口欲辩。 却被白灵一句冷喝死死压住: “再者。女帝亲征在外,临行托城于孤,令孤监国理政、临机决断、安抚边疆!” “战事为重,军神速行,本就是战时第一要务!孤今日安民、强军、固边疆,利国利民利将士,何来冒进赌战?” 她目光扫过一众附议官员,眸底寒芒彻骨:“尔等身居高位,食君之禄,不思前线疾苦,不忧国土安危,只知拘守旧规、党附私权、阻挠新政!” “战事僵持三月,你们日日朝堂刁难、步步施压,不曾为粮草献策、不曾为边疆分忧,如今朕好不容易得强军利器、安粮根本,你们反倒群起逼宫、阻拦军略!” 白灵猛地抬手,重重落案,一声巨响震彻大殿! “传孤旨意!” 她端坐高台,眉眼凌厉,威仪无双,彻底展露监国储君的绝对权威: “新式炸丸、手雷,无需再议!孔玉即刻领兵启程,按时输送前线,优先投入西北攻坚战事!” “丞相固守迂腐、阻滞军机,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半月!” “今日附议起哄、阻挠军政官员,一律罚俸一月,当庭记过存档!” 字字落定,不容置喙! 满堂死寂! 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丞相僵立原地,颜面尽失,满心的权势底气,在少女雷霆果断的威压之下,尽数崩塌,最终只能咬牙躬身:“老臣……遵旨。” 一众附议官员更是惶恐垂首,齐齐领罚。 白灵冷眼看着阶下众人,眸光沉静笃定,凛凛生威。 世家掣肘又如何?老臣逼宫又如何? 自今日起,她掌朝纲、行新政、强军力、安万民! 谁敢挡大靖前路,她便一一镇压! 朝钟落响,百官依次退朝,金銮殿上紧绷的戾气方才散去大半。白灵遣散内侍处理余下公文,一身朝服尚未卸下,便径直移步往长乐宫而去。 方才朝堂之上与丞相一众旧臣对峙交锋,费了不少心神,她晨起上朝时只匆匆垫了两块点心,现下腹中早已空空,饿得前胸贴着后背。 刚踏入长乐宫殿门,一股浓郁温润的膳食香气便扑面而来,萦绕廊下,驱散了朝议带来的满身寒意。 内室之中,温知瑜正静立等候,一袭素雅常衬衬得眉目清润,听见脚步声抬眸望来,在看见白灵身影的刹那,眼底骤然亮起浅浅光彩。 第720章 战事胶着 白灵见状,缓步走上前,自然伸手牵住他微凉的手,一同移步至摆满膳食的木桌旁落座。指尖触到他细腻肌肤,紧绷一日的心弦稍稍松弛。 她侧首看向身侧之人,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关切:“住在这里可还习惯?这座长乐宫是孤尚未及笄之时在宫中居住的寝殿,时隔许久未曾有人常住,难免有所疏漏,若是缺了什么物件,只管同孤开口便是。” 温知瑜轻轻颔首,眸光柔和,声音清浅有礼:“臣夫知晓。殿下身负监国重任,居于宫中方能及时处置各处递来的奏折文书,乃是国事所需。臣夫在此一切安好,殿下不必为臣夫分心操劳,不如先用膳。” 满桌菜肴热气氤氲,香气阵阵。白灵闻言颔首,连日朝堂周旋积攒的疲惫,在此刻一室暖意之中,悄然消解几分。 倏忽又是四个月光阴匆匆流逝。 皇城街巷两侧的梧桐褪去盛夏的浓绿,叶片渐渐染上一层枯黄,秋风卷着碎叶簌簌飘落,盘旋铺洒在平整的石板路上,秋意已然浸透整座京城。 西北边关依旧战事胶着,烽火未曾停歇。兵部依照白灵递下的图纸,日夜赶工,大批炸丸、手雷源源不断送往边城,靠着这批神兵利器,大靖军队堪堪与敌国相持对峙,战局僵持不下,谁也没能占到绝对上风。 夜色沉沉,星河垂落漫天清辉。 白灵独自立于观星台高台之上,手中捏着一盏冰镇果酒,晚风掀起她的袍角。她抬眼遥遥望着漫天璀璨星子,心底却不由得想起朝堂上的一桩闹剧。 那丞相当真是贼心不死,近日竟将手伸到了她的后宅之内,公然在朝会上进言,道太女妃温知瑜入府半载却尚无子嗣,劝谏她应当广纳侧妃,绵延皇家血脉。 白灵心底暗自冷笑。 好大的胆子,前朝政事尚未料理妥当,竟还敢来插手她的闺帏后院。她哪里会看不穿丞相的盘算,君后并非出自丞相府,先前李屿川那枚棋子已然彻底覆灭,如今丞相便妄图将自家子弟安插到自己身侧。一旦丞相府血脉能够录入皇家玉牒,来日便可借子嗣之势图谋储位,步步逼宫,伺机改换大靖江山的姓氏。 那日朝堂之上,她丝毫不留半分情面,当庭厉声驳斥,句句戳破丞相暗藏的祸心,直说得这位权重一时的老臣气血翻涌,当场气急攻心,直直昏蹶在大殿之中。 念起当时丞相狼狈倒地的模样,白灵想着想着,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兀自低低傻乐出声。 就在这时候,一道清泠淡然的男声自身后夜色里缓缓响起,打破了观星台上的静谧: “殿下是窥见何等星象,竟这般开怀?” 白灵蓦然回头。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映照出来人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僧袍。依旧是那一副眉眼慈悲、仿佛悲悯世间众生的模样,可周身又裹着一股疏离孤冷的孤傲气质,正是国师。 他缓步踏过满地清辉,一步步向她走近,未等白灵开口,便径直在她身侧的石台边安然落座。晚风拂动他的衣袂,远处皇城万家灯火点点,漫天星光落满二人周遭。 第721章 纳国师为侧夫 晚风掠过观星台,带着秋夜淡淡的凉意。白灵瞥见国师那张慈悲清冷的面容,心底没来由就是一叹。自打她与温知瑜大婚第二日,国师送来那枚青玉鸡腿把件之后,便像是上了某种执念。每月到了那一日,必会差人送来一枚不同材质雕琢的鸡腿挂坠,玉石、蜜蜡、檀木样样齐全。如今只要一看见国师,白灵眼前便会不由自主浮现各式各样的鸡腿,活脱脱像见了个上门讨债的冤家。 偏偏巧得很,今夜正好又是那个日子。 国师垂眸,宽大的素白衣袖微动,伸手自怀中取出一支步摇。 白灵望见,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暗忖总算不再是鸡腿把玩件了。 可下一瞬,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步摇的钗身雕琢雅致,垂落下来的串串坠饰,竟尽数是小巧玲珑、栩栩如生的鸡腿造型! 白灵一时失神,还未避开,国师手腕轻轻一转,那支满是鸡腿坠子的步摇,竟就这般直直插到了她的发髻之上。 冰凉钗料贴着头皮,一串串鸡腿坠子轻轻摇晃。白灵当即抬手,狠狠一把将步摇从头上拔了下来,攥在手心,又好气又无奈。 “知道了,知道了!”她蹙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咬牙,“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孤不信你全然没有耳闻。明日下朝,孤便给你答复。” 说罢,也不愿再多停留,白灵攥着那支离谱的步摇,气哼哼地转身,袍角扫过石台上的落叶,快步走下了观星台。 高台之上只剩国师一人,漫天花月星光落于他白衣。他望着白灵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目光落向石台上那盏还剩大半的果酒,抬手端起,仰头便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内列班肃整。 白灵抬眼扫过朝臣队列,望见丞相的席位空空荡荡,心底不自觉松了半口气。想来昨日当庭气厥,丞相今日应当是告病在家休养。 可这口气终究松得太早。 丞相虽未现身,他麾下一众党羽却尽数在列,少了主心骨,依旧不肯罢休,轮番出列,旧事重提,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谏白灵广纳侧妃,充盈后宅,绵延皇室子嗣。 这一回,白灵并未出言驳斥,只是端坐龙椅之下的侧方案几,神色平淡,缄默不言。 一众朝臣见太女既不发怒也不反驳,皆以为劝谏见到成效,越发得势,你一言我一语,说辞愈发恳切,步步紧逼,满殿皆是劝进之声。 过了片刻,见白灵始终默然,喧嚣的朝堂才渐渐归于安静,所有人都等着她给出答复。 白灵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众人,不疾不徐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大殿:“孤以为,众卿所言,不无道理。” 满朝文武闻言皆是一喜,以为劝谏得逞。 只听她话音一转,掷地有声:“故此,孤决定,纳国师为孤的侧夫。” 一语落下,整座金銮殿瞬间死寂。 满堂官员瞠目结舌,个个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言语,谁也未曾料到太女会做出这般出人意料的决断。趁众人尚且怔忡失神,白灵不再多做半句解释,猛地拂动宽大朝袖,转身便径直离开了大殿。 第722章 殿下三思啊 一旁侍立的女官花瑹反应极快,上前一步扬声唱喝:“退朝——!” 白灵回到紫宸内殿,尚未在椅上坐稳,殿外便传来一片嘈杂喧哗之声。大批朝臣尾随而来,黑压压跪了一地,声声恳切,恳请太女收回纳国师为侧夫的成命。 接连不断的劝谏声传入殿内,白灵心头火气翻涌,索性大步踏出殿门,立于阶上,冷眼俯视阶下跪伏的一众官员。 “是你们轮番苦劝,要孤纳夫延嗣。”她声音冷冽,字字铿锵,“如今孤已经选定人选,你们又集体前来反对。难不成,孤的婚事,必须事事都要顺着你们的心意?倘若如此,那孤干脆下一道旨意,将尔等府上所有适龄男子,尽数纳入太女府便是!” 这番话锋芒毕露,威压滔天。一众朝臣吓得浑身一颤,哪里敢承接太女这般怒火,连忙伏身磕头,此起彼伏的声响响起,连连高呼:“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纷乱之间,一道素白身影自人群后方缓缓行出。 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正是国师。他越过跪地的众臣,缓步走到最前方,屈膝从容跪倒在地,音色清和,响彻廊下:“臣愿卸下国师之职。朝中仅有臣一名在任男官,于朝堂礼制多有不便。臣举荐徒弟无相,继任下一任国师之位。”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起了细碎骚动。 国师主动请辞神职,不再身居朝堂要位,只以寻常男子身份入太女府,如此一来,便不存在国师入府后干政的忌讳。方才群情汹涌的反对之声,当即消减大半,不少官员面面相觑,一时竟寻不出合适的理由继续阻拦。 殿外众臣见状,再无一人敢出言阻拦。 白灵冷眼扫过阶下众人,见满场鸦雀无声,再无半分异议,当即袖袍狠狠一扬,带着一身凛然气场,转身踏步走入紫宸殿内,将一众神色各异的朝臣尽数隔绝在外。 廊下百官面面相觑,人人眼底藏着复杂心绪,有惊愕,有无奈,亦有暗自算计。几番对视无言,终究无人再敢多言半句,只得纷纷整理官袍,躬身依次起身,悻悻退离宫道。 待殿外人流散尽,周遭彻底归于静谧。 一直静静跪立的国师,方才缓缓直起身躯。素白衣袍不染尘埃,身姿清挺孤绝,他抬手轻拂衣上微尘,抬步从容走向紫宸殿,轻轻抬手推开殿门。 殿内静谧安然,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碎金般铺落在紫檀御案之上。 白灵正端坐案前,垂首凝神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眉眼沉静,神色专注,周身带着监国理政的肃穆气场。听见推门声响,她头也未抬,只余光瞥见那一身熟悉的白衣,心头无奈翻涌,抬手翻页的动作微顿,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索性直接无视来人,继续低头落笔理政。 国师素来心性淡然,见状半点不恼,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径直缓步走到御案对面落座。 第723章 黯然神伤 修长干净的指尖轻轻落在案几边缘,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清脆的声响打破殿内沉寂。他嗓音清冽温润,裹挟着几分似嗔非嗔的戏谑,缓缓开口:“我昨夜不过让殿下兑现一句答复,倒是未曾料到,殿下竟是这般雷霆果断的履行方式。今日一朝,臣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白灵这才抬眸,看向眼前阴阳怪气的人,眉目带着几分不耐与疏离,语气平淡冷淡:“国师若是有朝政要事启奏,便直言无妨。若无公务,便自行退下,莫要在此耽搁孤理政。” 国师闻言并不答话,只是眸光沉沉落在她脸上,须臾,伸手拿起案边白灵方才喝过、尚余半盏温热的清茶,抬手仰头,一饮而尽。 清茶入喉,他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清浅,目光便直直定格在白灵身上,一瞬不移。那双素来悲悯清冷、俯瞰众生的眼眸里,此刻唯独映着她一人,专注得近乎执拗。 白灵权当视而不见,耐着性子专心处置公务,一笔一划,沉稳落墨,硬生生在旁人灼灼的注视下,安安稳稳批完了所有奏折。 待最后一卷文书落笔封存,她才长长舒了口气,舒展肩背起身,随意抬手伸了个慵懒的懒腰,消解久坐的疲惫。 身侧的国师也随之缓缓站起,身姿挺拔如玉,目光缱绻温柔,落在她舒展的眉眼间,轻声赞叹:“殿下伏案批文,专注认真的模样,当真是极好的模样。” 白灵闻言彻底无语,心底万般无奈,只觉得这人着实古怪偏执。 她默默在意识里对着自家系统崽崽疯狂吐槽:【你说这国师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就这么一动不动盯着我看了一下午,半点都不觉得枯燥,简直离谱!】 意识空间里,崽崽听完她的抱怨,忍不住发出一阵嗤嗤的轻笑,满是看热闹的戏谑。 暮色垂落,晚风温柔,白灵卸去朝服一身沉肃,缓步回到了长乐宫。 殿内静谧安然,窗棂漏进温柔的落日余晖,轻轻落在窗边那人身上。温知瑜端坐案前,独自对着一盘黑白棋子落子对弈,身姿清隽安静,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听见脚步声走近,他抬眸淡淡瞥了白灵一眼,眼底无笑意,亦无言语,默然收回目光,起身移步至书案旁,随手取了一卷古籍翻开,垂眸静读,刻意疏离了几分距离。 白灵瞧着他这副别扭隐忍的模样,心底只觉又可爱又好笑。她缓步走到桌前,提起温热的茶壶,细细为他斟满一杯清茶,动作温柔细致。 温热茶盏落桌的轻响传来,温知瑜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他缓缓合上书卷,抬眸望向身前的人,声线轻轻浅浅,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与忐忑:“殿下,听闻您要纳国师大人为侧夫了?” 白灵坦然落座,眉眼噙着温和笑意,轻轻颔首。随即抬手,指尖温柔捏了捏他微微鼓起、透着闷气的脸颊,柔声安抚:“旁人再如何,都越不过你在孤心底的位置,无人能替代半分。” 第724章 他可是佛子啊! 温知瑜耳尖瞬间泛红,脸颊染上浅浅绯色,连忙垂眸掩饰心绪,轻声辩解:“殿下,臣夫并非善妒。臣是正经册封的太女妃,早知殿下身居储位,日后绝不会只有臣一人相伴,这本是情理之中。” 他话说得通透,可语气里的委屈与不甘却藏不住,话音微顿,像是堵了满心的情绪,呢喃续道:“只是……只是臣夫这心里,终究是闷闷的。” 未尽的酸涩话语,尽数被温柔堵住。 白灵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温柔缱绻,碾碎了他所有的郁结与不安。 片刻后她才直起身坐回原位,神色悠然。 温知瑜整张脸红透至脖颈,又羞又窘,慌乱垂首,细声嗔道:“殿下!宫内还有宫人侍立,您怎能如此……” 白灵漫不经心地抬手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殿内伺候的宫人、内侍个个通透懂事,闻声即刻齐齐跪地行礼,而后轻手轻脚起身退离殿外,顺手合上殿门,将一方天地的静谧与温柔,尽数留给殿中二人。 人尽数退去,温知瑜依旧鼓着腮帮子,带着未消的薄恼,却早已没了方才满身沉郁的郁气。那点别扭的小情绪,被白灵的温柔安抚得七七八八。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像只泄了气的绵软气球,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藏着深深的愧疚与落寞,轻声低语:“臣夫与殿下成婚已有半载有余,始终没能为殿下诞下子嗣,迟迟无佳音传来,臣夫心中有愧。按情理,臣夫本应主动为殿下举荐贤良、充盈后宅,可臣夫……私心终究狭隘,舍不得。” 看着他满心自责的模样,白灵心头一软,伸手稳稳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温柔摩挲,轻声打断他的妄自菲薄:“好了,孤都懂,也都知晓。莫要胡思乱想,先用晚膳吧。” 温知瑜压下心底所有繁杂心绪,轻轻颔首,扬声唤宫外宫侍传膳。 一席晚膳,温馨安然,消解了所有隔阂与别扭。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天光破晓,晨曦遍洒皇城。 太女白灵将纳国师为侧夫的消息,如同长了风的羽翼,短短一日之间,便传遍京城街巷、大江南北,朝野民间,无人不知。 一时间,民间舆论四起,众说纷纭,议论声沸沸扬扬。 有人唏嘘叹惋,直言国师常年栖身高台,风骨凛然、风光霁月,身负通天之能、俯瞰山河众生,这般谪仙般的人物,素来游离俗世情爱之外,如今竟要入世嫁人,入太女后宅,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亦有百姓援引旧例,纷纷质疑。国师乃是大靖公认的佛家圣子,自幼伴青灯、修禅心,本该六根清净、不染尘俗,怎可沾染人间情爱、缔结姻缘?此举打破百年规制,简直乱了世俗纲常、破了佛门清规。 但也有不少民众极为赞同,坦言国师身负天佑、命格尊贵,天生得神明庇佑,而太女监国理政、稳江山、安万民,是大靖最尊贵之人。二人相配,乃是天作之合,唯有这般风华绝世的国师,才配得上权掌山河、未来可期的太女殿下。 第725章 他是侧夫,那我呢? 流言四起,褒贬不一,整座大靖京城,皆因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掀起了满城风波。 千里之外的官道驿站,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浅浅洒落在简朴的膳桌之上。 女帝正端坐用早膳,筷箸轻捻,神色恬淡。静谧的屋内,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叩门声,节奏慌乱,透着几分沉不住气的焦躁。 女帝眉心微蹙,指尖的银筷应声轻落,淡淡出声:“进。” 木门被人从外推开,冷风裹挟着晨间的凉意窜入屋内。萧凛一身凉气,发丝微乱,面色焦灼紧绷,快步踏入殿中,双膝重重跪地,行下大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臣,参见陛下!” “爱卿起身。”女帝语气平和,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大清早这般惶急失态,可是那白人又提了什么别样要求?” 萧凛喉头剧烈滚动,抬手仓促拭了下额间薄汗,唇瓣翕动,迟迟不敢直言,支支吾吾半晌,才艰难开口:“启禀陛下……并非那白人有所吩咐。臣晨起用罢早膳,本想着去市集采买些干粮,以备赶路途中食用,可谁知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一件大事……” 他话说一半,又骤然卡壳,眼底的慌张几乎要溢出来,眉眼耷拉着,竟隐隐带上了几分欲哭无泪的委屈。 女帝眸光微沉:“什么大事?直言便是。” “可全城百姓都在传,太女殿下不日便要迎娶国师云疏大人入太女府,册立为侧夫!”萧凛声音发颤,眼眶瞬间泛红,直直叩首,焦灼又无措,“陛下,若太女殿下纳了国师为侧夫,那臣……臣往后该如何自处?臣的赐婚……” 悬在心头的要事并非朝政,竟是儿女私情。 女帝高悬的心瞬间稳稳落下,眸中的凝重散去,只剩一片淡然从容,轻声安抚:“朕当是何等惊天大事,原来只是为此。爱卿安心,朕既亲口应允了你与东宫的赐婚,金口玉言,此生绝无反悔之理。” 萧凛心头大石未落,还欲张口再问,想要一个笃定周全的答复,可女帝已然收回目光,神色淡漠,不再理会他的絮叨,显然不愿再多谈此事。 他只得将满腹忐忑与委屈尽数压下,深深俯首,恭恭敬敬行了大礼:“臣……谢陛下隆恩。” 脚步声渐远,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屋外天光。 屋内重归寂静,女帝望着紧闭的房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无声轻叹。 她这个独女,倒是好本事,竟连那清冷孤高、不染尘俗、半生超然世外的国师,都心甘情愿落入她的东宫红尘之中。 想起云疏那素来淡漠疏离、无悲无喜的模样,女帝再度摇头轻叹。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朝堂权柄,情爱纠葛,皆是他们晚辈的缘分与造化。 与此同时,京城紫宸殿内。 端坐案前处理政务的白灵,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眉眼微微蹙起,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第726章 争风吃醋 立在身侧的国师云疏眸光瞬间柔和,动作轻柔地撤下案上微凉的茶水,重新沏了一盏温热清茶,递至她手边,声线温润清雅,带着细碎的暖意:“入秋之后晨风渐凉,殿下日夜操劳公务,切记珍重身子,莫要染了风寒。” 话音刚落,一旁侍立的温知瑜面色骤然一沉。 他端着手中温热的羹汤,指尖微微用力,将汤碗重重搁在紫檀案几之上,碗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打破殿内温和的氛围。 温知瑜抬眸看向云疏,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与醋意,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警告:“国师大人还请自重。” 云疏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眸光澄澈通透,从容不迫地回望过去,音色清淡,带着几分玩味:“臣入世多年,尚是头一回被人叮嘱自重,当真是件新鲜事。” 他收了笑意,神色转为端正,垂眸拱手,正色启齿:“今日臣前来,并非私谒殿下,乃是有正事禀报——臣特来向殿下递交国师一职辞呈。” 话音一转,他眸光淡淡扫过身侧的温知瑜,语气带着几分不疾不徐的提点:“前朝紫宸殿乃是理政重地,哥哥可是内宅亲夫在此久立旁观,于理不合,还是早些退下为好。” 一句轻飘飘的“内宅亲夫”,瞬间让温知瑜耳根爆红,又羞又气。 他抬眸瞪着云疏,语气又急又恼:“你简直不要脸!谁是内宅中人?休要胡乱攀扯!你年岁长我两岁,竟敢这般随意唤人、出言轻佻!” 殿内火药味骤然拉满,两人目光对峙,暗流涌动,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白灵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一人清冷怼人、一人羞恼吃醋的对峙场面,只觉得头大不已,无奈抬手扶住额头,冷声开口:“你们二人,通通出去。” 听见太女吩咐,云疏率先收敛神色,恭敬对着白灵躬身行礼,语气依旧温润有度:“臣遵旨。另有一事,臣的徒儿尚在殿外候召,还需臣代为引荐。” “无需你多事。”白灵揉着眉心,略显疲惫,“孤自会传召,退下。” “是,殿下。” 云疏应声转身,与侧身准备离去的温知瑜擦肩而过。 温知瑜满心郁结,路过他身侧时,依旧忍不住轻哼一声,满是别扭赌气。 云疏余光瞥见他孩子气的模样,唇角微扬,低声吐出二字:“幼稚。” 言罢,步履从容,转身缓步走出了紫宸殿。 紫宸殿内尘嚣渐静,方才温知瑜与云疏针锋相对的窘迫气氛已然散尽。 白灵端坐龙案下方案几之前,敛去眉宇间的无奈倦色,神色复归沉稳威严。朱笔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上起落游走,字字批复利落决断,朝政诸事一一妥帖处置,殿内唯有笔尖划过宣纸的细碎轻响,静谧肃穆。 待最后一本军政奏折落笔落朱批,她缓缓搁下手中御笔,指尖轻抵眉心稍作调息,抬眸看向身侧侍立、身姿恭谨的宫侍花瑹,声线清宁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传无相觐见。” 第727章 为你设立新官职 “奴,遵殿下旨意。” 花瑹垂首躬身恭敬应下,步履轻悄无声,转身退出紫宸殿外传召通禀,全程进退有度,恪守宫规礼制。 不过片刻光景,一道清瘦挺拔的青衣身影顺着长长的白玉阶,稳步踏入殿中。 来人一身素色青衫,衣料朴素干净,无任何锦绣纹饰点缀,青丝尽数束起,眉眼清冷沉静,周身不见半分市井俗气,反倒透着几分淡然疏离的气度。 步入殿内,她即刻屈膝跪地,身姿端正笔直,行下最规整的庶民大礼,嗓音清朗肃穆,不卑不亢:“草民无相,参见太女殿下。愿太女殿下千岁千秋,岁岁长宁。” 殿内肃然,青衣跪地俯首,静待上位号令。 白灵居高临下,眸光淡淡落在阶下跪礼的人影身上,神色平和淡然,缓缓开口:“平身。” 白灵目光静静落于无相身上,语气平缓却带着决断:“云疏应当同你提过一二,他向孤举荐,由你接任国师之位。” 无相垂首拱手,神色从容有度,不骄不躁:“回殿下,家师确实与草民提过此事。” 白灵望着眼前这份不卑不亢的气度,心底生出几分欣赏,缓缓开口:“只是孤不愿你借着举荐登上国师之位。这般来路,终究落人口舌,名不正而言不顺,往后世人提起你,只会将你笼罩在你师父的光环之下,难立自身威名。” 她稍稍前倾身子,眸光恳切:“孤打算令你参加今岁科举,若是你能考取二甲及以上名次,孤便为你特设新职,不必承袭国师旧衔。你心中可有怨言?” 无相闻言骤然一怔,随即眼底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飞快抬眸望向御座之上的白灵,转瞬又俯身跪地,重重叩首,声音难掩激动:“草民,叩谢殿下恩典!” “起来吧。”白灵轻轻摆了摆手,“若无其他事,你先行退下,静心备考便是。” 无相再行一礼,依礼躬身缓步退出紫宸大殿。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宫侍高声通传:“启禀殿下,大司农宫外求见!” 白灵眉峰轻轻一挑,眼底掠过几分期待,扬声吩咐:“宣。” 不多时,大司农快步踏入紫宸殿,面上难掩喜色,衣袍都带着几分奔走的风尘,恭恭敬敬伏地行叩拜大礼。 “平身。”白灵从容开口。 大司农应声起身,难压心底振奋,朗声回禀:“启禀殿下,皇城周遭村落,尽数栽种了殿下赐下的新麦种,如今已然全面收割!核算完毕,亩产足足千斤!” 白灵闻言心中大喜,抬手重重一拍紫檀案几,清亮一声:“好!” 她稍稍凝神,迅速定下章程,条理分明地吩咐:“以市价之上高价回购这批粮食。准许各家农户自留口粮与来年所需麦种,余下粮米尽数调拨运往其余各州县,分发良种,推广耕种,叫天下各处,皆能迎来大丰收!” “臣遵旨!”大司农声音铿锵,满心激荡,郑重行礼之后,步履匆匆退离大殿,急着回去落实政令。 第728章 女帝回朝 时序流转,转眼又近年关。 朔风卷着细碎寒雪掠过皇城城楼,天刚蒙蒙亮,白灵便一身朝服,率领文武百官立于城头,遥遥望向西北来路。 西北战场双方原本军力相持,战事长久僵持不下。白灵早便授意兵部匠人潜心钻研,造出一批粗简的热气球。虽做工简陋,远不及她前世世界的精巧,却足以借着风势飘向敌营上空。那些热气球悬于天际之时,敌军乱箭齐发,若是侥幸射中,球体会当场坠落,所载炸丸即刻引爆;可若是射不中,便任由风裹挟着漫无目的飘荡,不知落向何处,待到坠地依旧会轰然炸开。敌军被这捉摸不定的利器搅得心力交瘁,百般应对无果,终究撑不住,主动遣使前来求和。 就在女帝携大军与议和使臣返程的这日,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嗓子:“女帝回来了!在那边!” 一声呼喊炸开,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远方。 地平线上,一行漆黑的小点由远及近,渐渐扩成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旌旗猎猎,铁甲映着冬日冷光,正朝着皇城缓缓行来。 白灵眼底泛起几分释然,转身扬声,领着百官走下城楼,出城列队相迎。 行至女帝的御驾马车之前,白灵敛衽躬身,声音清亮沉稳:“儿臣恭迎女帝班师回朝,此战大胜,大吉!” 身后文武百官紧随其后,齐齐伏身跪地,此起彼伏的恭贺吉言响彻旷野。 “恭迎陛下凯旋!”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撩开,女帝一身风尘未褪,眉宇间尚带着沙场淬炼出的锐气,朗声爽朗大笑:“众卿,尽皆平身!” “起驾,回城。” 马蹄轱辘转动,旌旗浩荡,大军护着御驾,浩浩荡荡驶入巍峨皇城。 一路行至帝宫大殿之前,宫灯次第点亮,殿宇巍峨肃穆。白灵侧过身,对着阶下一众官吏开口,声音传遍众人耳际:“诸位爱卿可先行回府休整。今夜宫中大摆庆功宴席,为出征将士接风洗尘,共贺大捷,诸位晚间再来赴宴。” 百官闻言纷纷应诺,陆续告退散去,宫门前的人潮渐渐疏落,只余下内侍宫侍忙着筹备晚间盛大的宫宴。 白灵并未先行退下,立在殿外廊下静静等候。殿内流水般传出水声与内侍奔走的动静,女帝一路风尘仆仆,总要梳洗去一身沙场风霜。 不多时,殿门轻启,女帝换去染过尘土的征袍,一身常服缓步踏出。 白灵当即躬身起身,神色恭谨:“儿臣恭祝母皇此战大捷,凯旋而归。” 女帝走上前来,抬起手指轻轻一点她的额头,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还同朕来这套虚礼。此番若不是你后方粮草充盈,军械又几经改良,朕也断不会赢得这般顺遂。尤其是那能腾空而起的物什,当真有如神助,真不知你这小脑袋里,都是从何处得来这些奇思。” 白灵弯起唇角,从容回话:“灵感不过来自天上日日盘旋的飞鸟罢了。儿臣彼时便在想,倘若飞鸟能够携着炸丸直扑敌营该是何等局面。可训鸟耗时日久,鸟儿亦是生灵,驱使它们赴死,未免太过造孽。这才转而琢磨寻一物取而代之。所幸兵部众匠人尽心竭力,终究是将此物打磨成型。母皇,这批匠人劳苦功高,务必要重重奖赏。” 第729章 你的救命之恩,要我来报? “朕心中有数,回宫之后自会一一论功行赏。”女帝颔首应下,话锋倏然一转,“倒是朕在外征战,听闻一桩传闻,说你打算纳国师为侧夫?” 二人一边闲谈,一边行至内殿膳桌旁。满桌早膳荤素相宜,做得清淡却又丰盛,热气袅袅漫开。 白灵端起瓷盏抿了一口热粥,坦然不遮不掩:“确有此事。先前丞相一党屡屡拿太女妃尚无子嗣说事,执意要塞自家子弟入我后宅,儿臣自然不肯。国师不属于任何世家派系,纳他为侧夫,最为妥当。儿臣打算待到明年四月春日回暖,再行操办典礼。” 女帝指尖搁在碗筷之上,略一沉吟,随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如,便再多添一人,一并办了典礼。” 白灵握着粥勺的手微微一顿,抬眸,几分错愕:“母皇此话何意?” 女帝放下碗筷,微微摸了摸鼻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萧凛。此人心中执念于你,此番征战沙场,还曾舍身替朕挡下一箭。念其忠勇,朕已经应允了他的求娶。” 白灵眉头骤然蹙起,当即直言回绝:“儿臣不同意。他救了母皇,是他忠于君上的本分,何来要儿臣拿自身妃位来偿还救命恩德的道理?” 女帝神色微微一敛,帝王威严顷刻浮现:“朕为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已然应允之事,岂能出尔反尔。” 白灵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底满是不情不愿。 见她这般模样,女帝神色又缓了下来,伸手给白灵夹了一筷菜肴,语气放缓劝解:“莫要置气。萧凛出身武将世家,家世清白忠良,与温知瑜一文一武,往后亦可在朝堂之上相辅佐你,于你执掌国政大有裨益。” 白灵沉默咀嚼着口中饭菜,心里清楚女帝所言句句属实,于大局而言的确是最优选择,只是心中依旧郁结。 几番闲谈,日头沉沉西坠,暮色笼罩整座皇城,转眼便到了庆功晚宴之时。 殿宇之内千盏宫灯尽数点亮,流光映满雕梁画栋。宗室王公、文武重臣、凯旋归来的有功将士尽数列席,丝竹雅乐缓缓奏响,美酒珍馐摆满案几,盛大的庆功宫宴,就此拉开帷幕。 庆功宴笙歌不绝,殿中暖意融融。 女帝端坐主位,按沙场功绩依次论功行赏,内侍捧着一卷卷明黄诰敕,一一宣念封赏,受赏的将士纷纷出列叩谢,满堂皆是称颂之声。 待到念至萧凛之时,殿中稍稍一静。 立在侧旁的女官花瑹捧着谕旨,声音清亮穿透席间乐声,缓缓诵道:“念萧将军沙场奋勇,救驾有功,特赐婚于太女殿下为侧夫。后宅之人不得干预朝堂政务,待大婚礼成,即刻上交兵符。”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此起彼伏落在席间各处。谁都未曾料到,庆功宴之上,竟会骤然落下这么一道赐婚圣旨。 隔席的温知瑜指尖微微收紧,面上瞧不出半分喜怒,只默然抬手,端起案上一杯清酒,仰头尽数饮下,酒液入喉,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的涩意。 第730章 洋人! 另一侧,国师云疏握着玉筷的手骤然一紧,指节泛白。转瞬他心念一转,暗自宽慰自己,好歹自己的婚期定在明年春日,论次序,自己总要比萧凛更早踏入太女府。这般转念,方才敛去眼底波澜,神色重新恢复如常,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身侧坐着弟子无相,云疏抬手,弟子静静替他斟满一杯酒。 无相抬眸望来,便听见云疏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功课温习得如何?来年春闱,可有十足把握?待为师嫁入太女府,便要卸下神职,往后朝堂之上,便只能靠你一人独自立足了。” 无相连忙垂首,恭恭敬敬回话:“多谢师父挂怀,徒儿心中已有把握。” 云疏微微颔首,拿起方才斟好的那杯酒,抬袖掩面,一饮而尽。 殿心之下,萧凛跪在冰凉金砖之上,听完这道赐婚旨意,浑身难掩狂喜,肩膀都抑制不住微微颤动,声音都带上几分颤抖,重重叩首:“臣……谢主隆恩!” 大礼行毕,他按礼制躬身退至殿下,一颗心早已飞扬起来。 满堂喧嚣还未平息,白灵坐在自己的席位之上,垂着眼帘,长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 宴席渐进尾声,席间丝竹之声渐缓,群臣酒意正酣,氛围松弛悠然。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道通传:“西蛮使臣,觐见——” 短短六字,瞬间凝滞了整座大殿的氛围。 满堂笑语、杯盏碰撞之声骤然停歇,所有目光齐齐望向殿门,方才热闹喧嚣的大殿,转瞬落针可闻。 众人视线聚焦处,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入殿中,径直走向大殿正中央。 男子抬手,双臂于胸前交叉,而后双拳轻锤心口,行的是西蛮最尊贵的朝贺礼。 白灵原本慵懒倚靠的身形骤然坐直,眸中瞬间掠过惊愕,心神猛地一震。 此人极为惹眼,生着一头蓬松耀眼的金色卷发,眼瞳是澄澈剔透的碧蓝色,是她刻入记忆的正宗白人样貌,轮廓深邃立体,五官明艳浓烈。可诡异的是,他的肌肤并非前世洋人常见的冷白,而是纯正温润的黄种人肤色,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相融一体,奇异又违和。 未等众人细究,男子已然开口,一口地道标准的大靖官话,字正腔圆,毫无异域口音,音色清朗洪亮,响彻大殿:“西蛮愿与大靖永世和平,山河共安,友谊长存。此番入朝,我主特向大靖王朝敬献一名专属乐师,以贺盛世,以结永好。” 话音落,一名身形高挑的男子自使臣身后缓步出列。 这一瞬,白灵彻底僵住,心口狠狠一震,险些倒吸一口凉气。 当真是不折不扣的白人模样! 鎏金般的金发利落束起,剔透碧眼清冷深邃,肌肤冷白干净,身形挺拔修长,骨架匀称舒展,不算粗犷壮硕,却绝非单薄孱弱的模样。衣襟微敞,隐约露出线条流畅紧致的肌理,是恰到好处的薄肌身形,利落有力,质感十足。 第731章 这也要入我后宅? 【姐姐!】白灵脑海中的系统瞬间炸了锅,稚嫩的声音满是慌乱震惊,在意识海里疯狂尖叫乱窜:【怎么回事?!时间线怎么乱了?!这批金发碧眼的洋人跨海登陆、入朝觐见,明明还有整整三四年才会发生!怎么提前了这么久!】 小家伙急得团团转,小小的身影在意识海里飞来飞去,焦灼不已,全然乱了分寸。 白灵尚且来不及安抚躁动的系统,殿中已有动静。 两名身形健壮的宫侍合力抬着一架古朴笨重的乐器,缓缓走入大殿。 看清那物件的瞬间,白灵瞳孔骤缩——是钢琴! 只是这架钢琴,与她现代世界精致简约的乐器截然不同。通体木质结构厚重古朴,造型笨拙粗犷,雕着复古繁复的纹路,带着原始的厚重质感,却分明是实打实的钢琴形制。 那名异域乐师缓步上前,落坐抬手。 清冷灵动的琴音骤然流淌而出,婉转悠扬,全新的韵律曲调是大靖从未有过的曲风,新颖动听,直击人心。 悠扬琴音漫遍整座大殿,满堂文武尽数屏息凝神,无人言语,偌大宫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从未听闻的乐声之中。 一曲终落,余音绕梁。 女帝率先回过神,眸含赞许,抬手轻拍,沉声道:“好。曲韵新颖,音律绝佳。” 圣言落地,群臣才纷纷回神,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稀疏掌声。 异域乐师从容起身,依大靖礼制屈膝跪地,姿态恭谨有度。 “赏。”女帝声线淡然,随即吩咐左右,“送入教坊司任职。” 话音刚落,西蛮使臣便笑着上前一步,拱手出言阻拦:“陛下说笑了,不过是一介乐师,区区微末身份,何须入仕供职?世人皆知大靖教坊司乐师皆有品阶,实属不必太过厚待。”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这番话的深意,跪地的金发乐师好似悄悄地呢喃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嘀咕:“哦哟,吊了。不让进教坊司,这是打算给我安排哪儿去?” 声音极轻,恰好只落在近旁的白灵耳中。 猝不及防的一句现代口语,让白灵含在口中的美酒险些直接喷溅而出! 她慌忙咬紧牙关强行咽下,酒液呛入喉咙,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 突兀的咳嗽声打破殿中沉寂,满堂文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汇聚在她身上,无人再顾及跪地的异域乐师,满殿视线皆落于她一身。 白灵咳得眉眼泛红,心口发烫,满心皆是荒诞错愕。 女帝望着失态的爱女,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随即淡淡开口,一语落定乾坤:“既使臣推辞,不入教坊司便是。此人便入太女府,日后伴侍太女左右,为殿下抚琴解闷、消遣闲时。” 跪地的金发乐师闻言,生怕使臣再度出言推拒、错失机缘,当即利落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白灵抬眼望向高位之上的女帝,神情格外古怪,心底万般无奈,默默在意识海里吐槽:好家伙,母皇现在是真的不挑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敢往我后宅塞? 第732章 为何我能听到他的心声? 此时庆功宴已然临近落幕,灯火璀璨的大殿光影沉沉。 女帝居高临下,隔着满堂灯火,深深凝望着阶下神色莫名的白灵一眼,眸光幽深,暗藏深意。 白灵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心慌,一头雾水,全然猜不透自家母皇的心思。 喧嚣盛大的宫宴落幕,车马归程,华灯渐熄。 白灵乘着銮驾返回阔别多日的太女府,褪去朝堂之上的端庄肃穆,一身轻常衣躺卧在软绵床榻上,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皇宫纵然金碧辉煌、富贵无双,可终究拘束压抑,哪里比得上自己府邸自在舒心。她暗自轻叹,老话果然不假,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安稳惬意。 一夜好眠,天光破晓,晨晖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府邸正厅,暖意融融。 白灵慵懒倚坐在梨花木案前,指尖捻着一枚清甜的蜜渍甘果,身旁温知瑜静坐相伴,眉目温润,气质清雅,慢条斯理地品着清茶。 厅中琴声叮咚流转,悦耳动听。昨日大殿之上初露锋芒的西蛮乐师克鲁德,今日奉命入府演奏,技艺远超众人想象。 白灵听着灵动多变的曲调,心中暗自感慨不已。这洋人当真是多才多艺,昨日宫宴那架古朴钢琴的独奏已是惊艳四座,她本以为那便是他的全部本事,未曾想此人竟还通晓诸多从未现世的乐器。不论是节奏明快的架子鼓,还是旋律温柔的吉他,皆能熟练驾驭、弹奏得淋漓尽致。 她心底暗自诧异,西蛮远居边陲海外,与世隔绝,怎会发展得如此迅速?这些新颖乐器与曲风,绝非大靖当下所有,实在诡异。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白灵敛去思绪,颔首含笑,音色清朗:“弹得极好,赏。” 阶下立着的克鲁德身形挺拔,金发束起,碧眼澄澈,闻言即刻躬身,姿态优雅标准,行出一套极为地道的西式绅士礼,得体又风流。 白灵望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心底莞尔,默默感慨:这般风度翩翩的模样,只差一顶西式礼帽,便是全然正宗的异域绅士了。 熟料下一秒,一道极低极轻的自语声,悄然飘入白灵耳中,旁人无一察觉。 “连着弹了好几曲,可真是累死我了。太女这般赏识,对我的好感度应该拉满不少了吧,巴托。”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灵脸上温和的笑意骤然一僵,眼底的细碎温和尽数褪去,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不等她不动声色细细思索其中蹊跷,身侧骤然传来“哐——”的一声轻响,清脆刺耳,打破厅中平和。 白灵侧目望去,只见温知瑜面色清冷,温润的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寒凉,素来温和无波的眼眸此刻无半分笑意。他执着手帕,慢条斯理擦拭着纤长的指尖,动作雅致却透着疏离,方才放置在案几上的青瓷茶杯被他轻轻落下,杯底磕击木面,声响清亮。 擦拭完毕,他抬眸看向白灵,声线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藏着掩不住的淡淡郁色:“曲也听尽,人也看足。殿下,臣夫乏了,先行回房歇息。” 第733章 试探一番 话音未落,他不等白灵应声,已然起身拂袖,身姿清隽,步履从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转身径直离去,不留半分余地。 厅内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白灵低头看着指尖尚未吃完的瓜子,愣在原地片刻,随即无奈轻笑一声,心底了然。温知瑜素来心思细腻敏感,怕是见她屡屡留意克鲁德,暗自吃醋了。 她并未起身追赶,反倒起身移步,踱至府中后花园。 园中风轻日暖,花枝摇曳,几枝寒腊梅凌寒初绽,暗香浮动。白灵亲手折下一枝盛放的腊梅,吩咐侍女稳妥送去温知瑜的院落,算作温柔致歉,随后才转身折返主屋。 刚落座于书桌前,周遭景象转瞬沉寂,白灵心神沉入专属的意识空间。 澄澈空灵的意识海里,崽崽小小的身影正轻盈飞来飞去,灵动又活泼。白灵心念一动,指尖轻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将小家伙化作一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奶白色小猫咪。 她伸手将小猫抱入怀中,指尖温柔揉搓着蓬松的绒毛,眸光沉敛,低声开口:“崽崽,这个克鲁德不对劲。” 怀中小猫蹭了蹭她的掌心,软糯的猫叫声奶气十足:“喵?姐姐怎么啦?” “他方才自言自语的话语,只有我能听见,厅内侍从、还有温知瑜,无一人察觉。”白灵眸底闪过一丝深思,语气笃定,“绝非寻常异域乐师那般简单。” 崽崽舒服地打着呼噜,圆溜溜的猫眼闪过认真,小尾巴轻轻扫动:“那崽崽悄悄去探查一下他的虚实!” “不急。”白灵轻轻按住小猫,思绪缜密,缓缓安排,“今日午后我去府中湖边围炉煮茶,故意与他偶遇,引他近身。届时你趁机潜入探查,摸清他的底细和异常之处。” “收到!”崽崽乖乖应下,蜷在她怀中蓄势待发。 敲定计划,白灵随即退出意识空间。 用过午膳,暖阳正好,微风不燥。 白灵依言移步至太女府湖畔亭中,石炉生火,泉水烹茶,袅袅茶香混着清风漫开。湖面波光粼粼,岸边草木葱茏,景致悠然静谧。 她本打算稍作等候,再差人传唤克鲁德,未曾想片刻功夫,那道高挑的异域身影便主动寻来。 克鲁德手持一支古朴玉笛,步履从容走到亭外,碧眼含笑,语气温和:“殿下独自在此煮茶赏景,未免寂寥。不如奴为殿下吹奏一曲,以助雅兴?” 白灵端着温热的清茶,眉眼淡然,轻轻颔首:“可。” 同时,她在意识中轻声叮嘱:“崽崽,就是现在。” “收到姐姐!即刻探查!” 崽崽的应答落下,一缕微不可察的细碎电流声悄然弥漫在空气里,微弱至极,凡人耳朵根本无法捕捉分毫。 白灵气定神闲抿着清茶,静待探查结果,神色悠然自若。 亭中笛声悠扬婉转,起调温柔动听,可吹至半途,原本流畅的曲调骤然卡顿。 立在亭中的克鲁德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褪去,澄澈的碧眼涌上浓烈的惊疑与慌乱。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缠上周身,侵入四肢百骸,脑中纷乱一片,所有熟记的曲调、台词尽数消散。 第734章 低级攻略者 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他的额发,顺着下颌滑落。 良久,他慌乱收笛,强作镇定,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殿、殿下,奴……奴脑中空白,后续曲调全然想不起来了,还望殿下恕罪,容他日再为殿下演奏。” 白灵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眸底漫起一层淡淡的寒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讥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克鲁德,你当孤是何等闲人?无备而来,仓促献艺,竟敢在孤面前敷衍糊弄?” 她声线微沉,冷声传令:“来人!将人带下去,重打十大板!” 话音落地,亭外值守侍卫立刻应声上前,利落押住神色惨白的克鲁德。 克鲁德瞬间慌了神,双腿一软当即跪地,连连叩首求饶,语气惶恐急切。 可此刻任凭他如何辩解哀求,都无人理会。 侍卫动作干脆,直接将人拖拽离去。不多时,院外传来清晰的杖责惨叫声,随即被人迅速堵住口舌,凄厉的声响化作闷闷的呜呜声,断断续续消散在风里。 白灵静坐亭中,望着粼粼湖水,眸光幽深。 亭外杖责的闷响渐渐平息,庭院重归一片寂静,只剩湖风轻轻拂过枝叶。 白灵静坐于湖心亭石凳上,神色平淡无波,眼底却藏着几分沉绪,在意识空间里轻声开口:“崽崽,探查得如何?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奶白小猫模样的崽崽在意识海里轻轻踱步,小尾巴微微垂着,声音清亮笃定:“姐姐猜对了!这个克鲁德确实是外来穿越者。他绑定了低级攻略系统,核心任务就是贴身攻略太女,刷满你的好感度,以此完成世界任务、获取积分。他的系统等级极低,防护漏洞百出,我刚刚试探接触,直接一键破开了他那层薄弱的防火墙,探查到了全部核心信息。” 闻言,白灵指尖轻轻叩了叩冰凉的石桌面,方才端起的茶盏缓缓落回案上,唇瓣溢出一声清淡的嗤叹。 “原来如此。” 她瞬间豁然明白了方才的异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怪不得他吹笛半途突然大脑空白、手足无措,原来是你破了他的系统防护,干扰了他的任务机制,直接卡断了他的状态。” 话音落下,原本澄澈明净的天际,不知何时悠悠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点点白雪随风漫落,扬扬洒洒,落在湖面、亭檐、青石之上,为暖秋骤然添了几分清寒冬意。 白灵抬眸,静静望着漫天飞雪,眉目松弛,神色却透着难以察觉的低迷,嗓音轻缓低沉,带着一丝淡淡的茫然与怅然,轻声呢喃:“崽崽,你说……这个小世界的整体任务进度,到多少了?” 崽崽闻言没有立刻调取任务面板,毛茸茸的小身子凑近过来,圆圆的猫眼满是担忧,小心翼翼蹭了蹭她的心神:“姐姐,你怎么突然情绪低落了?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白灵望着漫天落雪,心头积压许久的思绪骤然翻涌,无人可诉的心事,尽数说给了身边唯一知根知底的崽崽听。 第735章 任务进度九成五 “你仔细想想。”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疲惫,“温知瑜是原身的青梅竹马,数年守候、温柔缱绻,自始至终,他倾心相待的,从来都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原身。国师云疏淡泊出世,不染尘俗,却为原身一句随口嘱托,固守承诺数年清冷自持。还有萧凛,铁血将军,沙场悍勇,一生执念,缘起幼时对原身的一眼心动。” “如今倒好,凭空又冒出一个克鲁德,带着系统专程穿越而来,目的也是攻略太女。” 白灵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通透:“说到底,他要攻略的,也是‘太女’这个身份,是原本命定轨迹里的原身。我本就是外来的任务者,顶替命格行走世间,于他们所有人而言,都只是原身的替代品罢了。” “我与原身的性子、思想、处事方式天差地别,截然不同,可这么久以来,没有一个人察觉异样,没有一个人真正看透我、懂我。” 她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凉薄:“想来也是。我如今权势滔天,是大靖唯一的太女储君,皇室独苗,权柄在手,荣宠加身。纵使世人心中有疑,忌惮我的权势、敬畏我的地位,也无人敢多言半句,更无人敢深究真假。” 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碎雪,白灵语气怅然,又带着几分释然的戏谑:“说到底,我就是个老老实实打工的牛马,替原身逆天改命,替大靖负重前行,偏偏从未拥有过半分真心偏爱。他们所有人的喜欢,都依附于身份、过往与执念,从来不属于真正的我。” 崽崽听着她低落的话语,毛茸茸的身子顿在原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乖乖耷拉着尾巴,静静陪着她。 沉默片刻,它才轻声回道:“姐姐别难过,我查过任务面板了,咱们这个小世界的总任务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了。” 九成五的进度,意味着大局已定,功成将近。 白灵缓缓颔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眼底的低迷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清醒。 是啊,进度早已将近圆满。 私人命格之上,她早已彻底扭转了原身凄惨短命的结局,坐拥正夫侧夫,情爱安稳,牵绊圆满,挣脱了原本的命运枷锁。 家国天下之上,她执掌监国大权,深耕民生、整改军备、疏通商路,大靖的道路交通、兵器武备、百姓温饱,皆完成了质的飞跃,四海安定,国泰民安,早已不复往日积弊。 思绪流转,白灵眸底掠过一抹坚定的锋芒。 昨日用膳之时,她已然向女帝进言,提议革新吏治,开设寒门科举。 如今大靖官吏,尽数依靠世袭与举荐,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垄断仕途,官官相护、结党营私,也正因这固化的格局,才滋生出丞相滔天的野心与谋逆的底气。 这条革新之路,必然艰难险阻。 第736章 还俗资格证 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绝不会容许寒门学子分走他们世代垄断的权柄、资源与前程,势必会百般阻挠、暗中发难、步步制衡。 可那又如何? 白灵眸光澄澈锐利,心底底气十足。 世家权贵,可以暗中除掉一两个出头的寒门学子,可天下寒门,千千万万、数不胜数。 他们杀得尽一人、十人,难道还能屠尽天下数万、数十万、数百万渴望出人头地、建功立业的寒门子弟? 简直痴心妄想! 大雪簌簌飘落,落在亭外天地间,静谧无声。 白灵挺直脊背,望着这片属于她的盛世山河,心底怅然尽散,只剩满腔坦荡与决绝。 前路纵有风雨阻碍,她自会披荆斩棘,彻底扫平世族积弊,为大靖开创一个海晏河清、众生平等的崭新时代。 冬雪消融,春风拂遍大靖山河。 连日料峭寒意尽数褪去,暖风和煦,垂柳抽芽,满城芳菲次第盛开,天地间漾开一派温柔盎然的春意。恰逢良辰吉日,是太女白灵纳国师云疏为侧夫的大婚之日。 云疏身世特殊,自幼长于古刹,半生伴青灯古佛、守星河戒律,无亲无故、无族无宗,俗世嫁娶礼数与寻常世家子弟全然不同。为成全他清净来路、体面归府,白灵特意摒弃俗套礼数,亲赴松月禅寺,为他行还俗正礼。 天刚破晓,晨雾氤氲山间,熹微天光穿透层层林叶,洒落古寺青瓦。 白灵早早起身盛装,褪去平日朝堂监国的肃穆朝服,一身利落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她牵马出府,独赴城郊松月禅寺,马蹄踏过沾着晨露的青石板路,悄无声息入了山门。 寺中梵音清幽,香火袅袅,晨钟余韵尚未散尽。白灵将骏马交于值守小沙弥,步履轻缓,心怀虔诚,一步步踏过层层石阶,迈入大雄宝殿。 她依着古寺礼数,焚香躬身,恭恭敬敬拜过佛祖,动作端正肃穆,礼数周全得体。礼毕起身,她转身移步,去往方丈清修的禅房。 禅房木门轻推,吱呀一声打破静谧。 屋内青烟袅袅,檀香清雅,年迈方丈静坐蒲团之上,神色淡然悲悯。蒲团正中,一袭素白僧衣的云疏静静垂眸端坐,身姿清绝如月下孤松,眉目清冷不染尘俗。 听见动静,他骤然抬眸。 清冷狭长的眼眸越过房门,望向缓步走入的女子。随着白灵步步走近,那片常年沉寂无波的瞳仁,一点点亮起细碎明亮的光,像是沉寂千年的寒潭骤然映落晨光,藏不住翻涌的温柔与期许。 方丈缓缓抬眼,低诵一声悠长佛号,声沉如钟。 随即他抬手,从宽大素净的僧袍广袖中,取出一方陈旧素色粗布小包,布料经年洗涤,已然泛着柔软的旧色,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凉质感。 “殿下。”方丈嗓音平和,缓缓开口,“当年慧园祖师偶遇襁褓稚童,将其拾回寺中抚育,这方布,便是国师幼时贴身包裹之物。国师本为俗家命格,多年带发修行,只为渡劫守缘。今日良辰,正式还俗归尘,此乃禅寺为您备好的还俗文书,自此褪去僧籍,归身俗世。” 第737章 三天流水席,万民同乐 白灵垂眸看向那平整规整的文书,纸面字迹工整、规制严谨,落款寺印清晰端正。心底忍不住暗自咂舌,不愧是大靖规制森严,就连古寺还俗,都有这般正规文书凭证,堪比现世的资格证书,面面俱到,半点不含糊。 心念微动间,方丈又抬手取出一枚精工细作的同心结。 绳结纹理繁复细腻,红蓝丝线缠绕交织,寓意岁岁相守、同心不离,做工古朴雅致,藏着圆满美好的期许。 “俗世嫁娶,皆求圆满。”方丈将同心结郑重递至白灵手中,眉眼慈悲,“但凡良缘求成,本寺皆赠此结,愿良缘安稳,岁岁同心。” 白灵伸手郑重接过,指尖触到温润绳结,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轻声道谢。 意识空间里,她悄悄跟崽崽打趣:“看见没?这松月禅寺从不让人白来,大婚还附赠专属纪念品,倒是别致。” 崽崽在空间里蹦蹦跳跳,软糯笑声连连不停,满是欢喜。 禅房内礼数尽毕,白灵收敛笑意,从容起身。她微微俯身,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姿态温柔郑重。 “云疏,归尘随我。” 蒲团上的男人抬眸望她,眼底星光璀璨。 他缓缓抬手,将修长微凉的手掌轻轻落于她掌心,没有半分迟疑。下一瞬,指尖微微收力,反手牢牢握住她的手,力道温柔却无比坚定。 两人一同起身,对着方丈躬身道谢,礼敬周全。 方丈闭目颔首,再诵一声佛号,便不再多言,任由二人辞别古寺,奔赴俗世良缘。 出了禅房,晨光已然大亮,山间清风温柔拂面。 二人并肩骑马同行,一路春光烂漫,行至皇城中央长街,方才勒马分别,各归居所,静待大婚仪程。 白灵折返太女府,府中上下早已张灯结彩、水红绸垂落,处处喜气盈盈。她即刻安排妥当,命一队仪仗、携重金珠宝、整车香火供奉,再度送往松月禅寺。 云疏无亲无眷,松月禅寺便是他半生故土、养育之恩重于山海。今日他大婚还俗,这份厚重香火供奉,既是太女府的感恩回馈,亦是为云疏添足体面,以大婚捐赠之名,成全他最后一份佛门牵挂。 寻常侧夫婚嫁,依大靖礼制,只能着浅淡水红喜服,规制低于正夫,礼数简朴,难有盛景。 可今日全然不同。 云疏褪去半生僧衣,未曾着俗世嫁娶艳色衣衫,依旧身着那身专属国师的素白神袍。衣料上等华贵,其上以金银细丝精绣漫天星河、沧海流云,针脚细密繁复,流光暗涌,白日观之清雅绝尘,光影落处熠熠生辉,既有佛门的清冷圣洁,又有神官的尊贵浩瀚,美得盛大通透、大气无双。 而白灵身着一袭暗红镶黑边的重工大婚喜服,衣身暗纹繁复,威仪端庄、华贵凛然。 一素白星河神袍,一暗红威仪喜服,一清冷绝尘,一朝堂尊贵,色调相悖却极致相融,无端契合,般配得举世无双。 一位是守护大靖万民、受天下敬仰的国师,一位是监国理政、储君无双的太女。 第738章 观星亦是观你 两府合力操持大婚,大开府门,设下三日流水长席,宴请皇城百官、市井百姓,不分贵贱、人人可赴。 喜讯传遍整座皇城,万民同贺,举国同欢。 百姓感念太女勤政爱民、革新济世,敬佩国师清心守世、护佑山河,纷纷自发奔赴太女府外。人人手中执一枝初春新花,桃花、海棠、玉兰、迎春,各色芳菲尽数汇聚,轻轻摆放于府门阶前。 一日复一日,繁花堆叠,层层簇簇,连绵不绝。 三日光阴,太女府朱门高墙之外,堆满满城春色,万千鲜花簇拥环绕,宛若凭空筑起一片无边花海。 春风漫卷花枝,落英簌簌,暗香浮动,红绸映繁花,暖阳覆盛景。 整座府邸沉陷在温柔梦幻的花海之中,盛大浪漫,唯美动人,成了整座皇城最动人、最难忘的春日盛景。 而当时的大婚盛景落幕,就在那第二日的夜色。 晚风穿廊,灯火温柔,宫道青石映着摇曳灯影,静谧无喧。白灵卸了大半婚嫁盛装,本依着往日的相处惯例,打算去往温知瑜的院落伴夜闲谈。 可行至半途,月色疏朗的长巷尽头,一道清瘦挺拔的白衣身影静静伫立。 是刚褪去神袍余韵、初入俗世的云疏。 他往日那双俯瞰山河、悲悯苍生的清冷眼眸,此刻敛尽了万里星河的疏离,盛满了细碎的恳切与忐忑,眉眼温顺,竟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缱绻期许。 见白灵驻足,他缓步上前,嗓音清浅温润,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殿下,大婚宴席连开三日,是你我结发的圆满良辰……余下这两日,可否尽数陪在我身边?” 素来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国师,平生首次求人,姿态卑微又温柔。 白灵望着他眼底纯粹的眷恋,心头微动,鬼使神差间便应了他的期许,转身随他回了院落。 那一夜红烛高垂,暖帐温存。 白灵身姿婉转,缱绻缠绵。往日端坐高台、心怀苍生、不染尘欲的国师,那张惯常带着佛门慈悲、淡漠无波的清俊面容,被情韵染开浅浅潮红,清冷玉色的肌肤泛着温热的绯色。他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褪去了诵经礼佛的沉静,漾满细碎情波,圣洁与魅惑极致交织,让人心神沉醉,欲罢不能。 婚典第三日,依照礼数回府归宗。 云疏无根无族,半生栖于古刹松月禅寺,无世俗宗亲可拜。白灵便放下一身帝王储君的忙碌,全程相伴,陪他重回空旷清雅的国师府。 府中楼宇错落,雅致绝尘,最深处立着一座高耸观星阁楼,常年窗扉敞开,正对漫天星河。白灵从前只当这座阁楼,是他身为国师夜观星象、推演天命、护佑大靖山河的清修之地。 可此刻立在廊前极目远眺,才骤然发觉,阁楼西南向的视野尽头,不观星河,不望皇城正殿,恰恰稳稳落着太女府的后花园景致,岁岁朝朝,遥遥相望。 原来数年清灯孤寂,他日日观星的尽头,从来都是她的方向。 第739章 有孕了,男子?! 身后温热的身躯缓缓贴近,云疏舒展长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胸膛温热,怀抱安稳,嗓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轻颤,藏着深埋多年的自卑与忐忑:“殿下,你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偷……” 话音未落,白灵已然回眸,纤细的食指轻轻抵上他微凉柔软的唇瓣,截断了他未说出口的不安。 下一瞬,她仰头吻落。 温柔绵长的吻猝不及防落下,带着笃定的偏爱与珍视。云疏浑身一僵,澄澈的眼眸骤然失神,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彻底宕机凝滞。须臾过后,他回过神来,反手扣住她的腰肢,俯身加深这个跨越数年等候的吻,将半生隐忍、半生惦念,尽数藏入缠绵相拥之中。 岁月流转,转瞬婚后一月。 朝堂安稳,民生富庶,大靖处处焕发新貌,一桩桩喜事悄然降临。 白灵静坐太女府书房,指尖翻阅着本次科举殿试的入围名册,眉目沉静,心底满是感慨。 她力排众议推行的寒门科举制,已然在民间彻底扎根,反响热烈。纵然世家大族根基深厚、百般制衡,如今新晋金榜题名的寒门学子,大多只能远赴苦寒州县任职,或是身居京城微末闲职,只是不入流的芝麻小官。 但破冰之路,从来循序渐进。 世家可一手遮天,打压一两个寒门子弟,却堵不住天下万千学子的晋升之路。无数出身寒微、胸有丘壑的读书人,终于有了破土而出、建功立业的机会,只需深耕吏治、积攒功绩,他日平步青云、身居高位,终能彻底打破世族垄断朝堂的百年积弊,大靖吏治革新,已然初见曙光。 后来的秋闱科考,无相一举高中榜眼,凭过人才智与沉稳心性崭露锋芒。白灵信守承诺,向女帝提议特设司天监官署,命监正新职,将其破格任用,委以重任。 正思忖间,门外侍女脚步匆匆,躬身入内禀报,带来一桩惊世喜讯——温知瑜与云疏,双双有孕。 白灵握着书卷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浮起几分古怪诧异,随即在意识空间轻声询问:“崽崽,这个世界的规制,虽然是女尊男卑,但孕育子嗣的话……这里是男子孕育子嗣?” 意识空间里,崽崽化作一只灵动的小鸟,扑扇着羽翼飞来飞去,声音清脆欢快,细细为她解惑:“没错呀姐姐!这个世界主流为男子孕育子嗣,女子受孕极为罕见,堪称凤毛麟角。传说唯有夫妻爱意极致深沉、女方爱得刻骨铭心、毫无保留,才会触发罕见的女身胎孕。而且此方天地最为特殊,若是女子怀孕,男女便会共感胎相,孕期的孕吐、嗜睡、胎动、腰酸胀痛,双方都会一同感知,甚至男方的孕反,往往比女方更为剧烈难受。” 白灵缓缓颔首,了然于心。 时光倏忽,转眼年关将至,岁暮天寒。 府中暖意融融,往日清冷雅致的院落,如今满是烟火温情。温知瑜与云疏小腹高高隆起,身形孕态尽显,眉宇间带着初为人父的温柔缱绻,也藏着孕期缠身的疲惫脆弱。 临行宫宴那日,二人皆身形笨重,不便奔波。 第740章 大夏王朝 素来清冷寡言、心性隐忍的云疏,此刻满心满眼皆是白灵的安危,他挺着孕肚,攥着身前衣摆,转头看向身侧整装待发的萧凛,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紧绷与执拗,字字咬牙切齿:“宫宴路途遥远,朝堂人心复杂,你务必寸步不离,好好护着殿下!但凡让她受一丝半分委屈、有半点闪失,我定然不饶!” 温知瑜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臂膀,温柔出声制止,眉目温润沉稳:“莫要忧心,时辰不早,别耽误了殿下入宫赴宴的吉时,让殿下出发吧。” 萧凛颔首应声,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珍视。 他夏日入府,无盛大婚嫁仪仗,无正夫尊贵排面,向来甘居人后、毫无怨言。如今温知瑜、云疏皆身怀有孕,唯有他身形康健、无牵无挂,能贴身陪伴白灵入宫赴宴、护她周全。能独得这份陪伴她的时光,于他而言,已是无上殊荣。 年终宫宴依旧盛大恢弘,百官齐聚,礼乐和鸣,一如往年繁华盛景。 可宴席落幕、灯火将阑之际,端坐龙椅的女帝,忽然开口,落下一道震惊满朝文武的旨意。 “朕执政多年,社稷安稳,四海升平。太女南宫灵曦,天资英断,仁厚爱民,监国期间,辅政有功。其锐意革新吏治、破除世族积弊,开寒门科举、畅通仕路;整饬军备、精进器械,固边疆无扰;兴通商贸、广济民生,令四海温饱、仓廪充盈;疏通国道、兴修基建,举国风物焕然一新。数年躬身理政,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朝野信服、万民归心,堪承大统。 自此宴后,朕将禅位于太女南宫灵曦。年假休整完毕,正月初八吉日,新帝正式临朝登基,执掌大靖万里山河。” 满殿哗然,人人惊愕。 白灵端坐席间,心头亦是巨浪翻涌,满目错愕。 女帝尚且正值壮年,心智沉稳、体魄康健,朝政把控得心应手,何以骤然放权、仓促禅位? 她心底满腹疑惑,直到年假伊始,才彻底看透女帝的心思。 禅位旨意下达的第二日,女帝便卸下帝王冠冕、抛开朝堂重担,携着自家君父悄然离宫,遍历大靖锦绣山河。对外只轻描淡写冠以“体察民情、巡游天下”的名头,潇洒肆意,全然卸下半生帝王枷锁。 好在女帝思虑周全,退位之前早已安顿好后宫一众夫侍,尽数妥善遣散:或迁入郊外行宫静养余生,安度岁月;或自愿归隐古刹,青灯古佛伴此生。 此方天地规制森严,帝王夫君即便遣散出宫,亦不可再嫁他人、另寻归宿。大多人心念安稳,皆选择安居行宫,郊外行宫也因此大肆扩建,院落连绵,静谧清幽。 新帝登基,需改元定号,以开盛世新篇。 朝堂众臣商议拟定年号之际,白灵蓦然想起,自己初临此方异世,便是在炎炎盛夏踏破时空而来。一念随性,便定下全新国号——大夏。 自此,大夏王朝冉冉新生。 第741章 帝位是什么烫手山芋的东西吗? 光阴荏苒,一晃便是十五年岁月悠悠。 昔日青涩懵懂、临朝忐忑的太女,已然成长为沉稳威严、坐镇山河的一代女帝。深宫岁月漫长枯燥,她兢兢业业、勤政爱民,守着这万里江山、黎民百姓,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只是独坐高位越久,便越懂帝王孤寂。这万人尊崇的龙椅,从来都是世间最烫手的山芋,囚住她岁岁年年,困在宫墙方寸之间,不得自由。 十五年光阴,四位皇女次第长成,各承父性,秉性迥异,个个鲜活夺目,却也让白灵气得牙痒无奈。 长女乃温知瑜所出,承袭其父一身温润书卷气韵,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才情冠绝皇城世家子女。偏偏性子洒脱不羁,笃信“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日日盼着挣脱宫墙束缚,遍历山河四海,誓要踏遍大夏万里疆土,不肯被困深宫、承袭帝位。 次女为云疏之女,仅比长女晚一个时辰降生,尽数遗传了云疏的通透聪慧与占星天赋。自幼痴迷星象天道,日日观星推演,执拗认定世间有她命定之人,正于世间受难沉浮,心心念念只想走出皇城,奔赴四方救人渡厄。 白灵每每听闻,皆是暗自撇嘴无奈,心底悄悄嘀咕:不过是不知世事的小屁孩,也敢妄谈天命宿命。 三女是萧凛之女,比两位长姐年幼两岁,完美承袭了萧凛的铁血风骨与将帅气度。小小年纪便身姿挺拔、性情刚毅,不爱诗词风雅,不喜深宫繁华,唯爱兵法武学,自幼立志戍守边关、保家卫国,誓要身披铠甲、镇守大夏山河,将一生奉献家国。 最后降生的小女,身世最为特殊,牵扯着一桩尘封多年的隐秘旧事。 当年穿越者克鲁德,常年滞留太女府,一心绑定系统任务,执着攻略白灵刷取好感度。可任凭他百般讨好、刻意逢迎,白灵的好感度始终迟迟未满。 看着温知瑜、云疏、萧凛皆有子女傍身、情根深种、安稳立足,他心底焦躁不安,唯恐任务失败,最终落得孤身一人、老死异乡的凄惨下场。情急之下,他铤而走险,暗中买通下人,伺机给白灵下了秘药。 彼时恰逢白灵偶染风寒,连日服用治寒凉的汤药调理身体,药性相冲之下,她高热不退、昏沉困顿,连日神智恍惚、身心俱疲。纵使身染沉疴,身负江山重任的她依旧强撑病体临朝理政,那几日浑浑噩噩,度日如年,只觉肉身沉重、精气神衰败,仿若日日濒死、勉强苟活。 待风寒痊愈、神智清明,她心绪稍缓,召见克鲁德入府演奏乐曲,只想静心舒缓。却再度听见了他藏于心底、无人察觉的心声。 【看来下药之事并未败露,她丝毫没有察觉异样。如今我已然成功有孕,就算最终任务失败、无法归回原世界,此生也有子嗣傍身,老来无需孤苦无依,不必落得青灯古佛、孑然一身的下场。】 心声入耳的刹那,白灵心底怒火翻涌,寒意彻骨。 她不动声色、隐忍不发,暗中派人彻查,顺藤摸瓜揪出所有参与此事的下人,查清了这场蓄意算计的卑劣阴谋。 第742章 意识归墟 彼时大夏律法严明,孕者不斩、罪不及胎。白灵依规行事,未曾伤及腹中孩儿性命,却也断了克鲁德所有念想——待他辛苦十月、一朝分娩之时,便即刻将其赐死,让他至死不得见亲生女儿一面,以此惩戒他蓄意谋算帝王、祸乱宫闱的罪责。 便是这般纠葛之下,最小的女儿降生,承袭了克鲁德异域独有的白肤金发,但双瞳却是璀璨如星的黑瞳,如今模样唯唯诺诺、怯懦温顺,与其余三位皇女的风华风骨截然不同。 白灵望着眼前怯生生的小女儿,心底百感交集。 纵使万般不喜这段算计而来的血脉,可孩子终究无辜。江山正统,血脉为根,大夏皇室血统不容混杂紊乱,却也不能苛责无辜稚子。 思虑再三,白灵取来四根三长一短的竹签,让四位女儿当众抽签定命。 规矩简单直白:谁抽中唯一的短签,便留在深宫,由她亲自悉心教导,待及笄之年,登临帝位、承袭大夏万里山河。 最终,是素来清冷孤高、笃信天命的云疏之女,抽中了那支定鼎江山的签。 少女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骤然翻涌着少年意气的愤懑与不甘,却也只能默然遵从天命,接受储君宿命。 往后一年,白灵悉心教导储君,传她帝王之道、理政之术、驭臣之法、爱民之心。 也正是这一年,少女心心念念、推演多年的命定之人,如期现世。 秋闱大比之年,寒门学子赴京赶考,少年意气、风华正茂,在皇城最热闹的一条街摆了个小摊,精通丹青之术,于皇城长街之上,与微服出宫、体察市井的太女不期而遇。一眼相逢,天命既定。后续顺其自然,被选为太女正夫,与储君携手,共守大夏山河。 看着后继有人、江山安稳,白灵心底再无牵挂。 深宫数十载,兢兢业业守社稷、护万民、革新朝政、开创盛世,她已然耗尽半生心力。这困了她一辈子的宫墙帝位,终是有人承接。 待一切尘埃落定,白灵悄然吩咐崽崽,排布天命轨迹,为自己安排一场安然无憾的急症病逝。 弥留之际,她静静看着自己执掌半生的大夏山河,看着满堂儿孙安稳、盛世太平,眼底无憾亦无恋。 意识缓缓脱离沉重疲惫的帝王肉身,一点点抽离、升腾,彻底远离了那座困她半生的帝宫皇城。 眼前光影缭乱,虚实更迭。 最后一眼人间盛世落幕,下一瞬,天地倾覆,眼前一花,她彻底回归了澄澈空明、无拘无束的意识空间。 半生帝王浮沉,一世山河羁绊,至此,终成落幕。 彻底挣脱大夏王朝的凡尘躯壳,缥缈温热的意识缓缓落定在澄澈空无的意识空间里。 这片天地没有四季流转,没有山河烟火,亦无帝王权柄与儿女情长,只剩一片安静虚无的星河,温柔包裹着历经一世浮沉的白灵。 静谧之中,一道软糯轻灵的光影缓缓飘荡而来,是崽崽小小的虚影。它慢悠悠停在白灵身前,小小的身子轻轻浮动,澄澈的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稚嫩的声线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切,轻轻萦绕在这片虚空之间。 第743章 删除记忆?! “姐姐,”崽崽轻轻晃了晃光影凝成的小身子,认认真真地开口,“下次我们再去往任务世界,就选择淡忘记忆,或者直接清除掉过往所有任务的记忆,好不好?” 它看着白灵空茫沉静的眉眼,继续柔声劝解,字字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惦念:“这一次的任务虽然圆满完成了,但你总喜欢一个人静静发呆,孤零零地停留在过往的烟火与纠葛里,那样子太孤单了。” “而且长久如此,会严重影响你的灵魂稳定性的。”崽崽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你总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纠结云疏、温知瑜他们深爱的,到底是这一世的你,还是所谓的原身底色。可我们的初衷从来都只是完成任务、积攒香火值,只为早日攒够足够的力量,回归我们真正的原世界啊。” 它顿了顿,似是怕白灵不当回事,又认真叮嘱,语气里藏着浅浅的惶恐:“若是灵魂一直摇摆不稳,轻则引发任务世界轨迹紊乱、被扣罚大量香火值,重则会导致灵魂溃散、彻底灰飞烟灭。到了那时候,姐姐就再也没有重生归来、重回故土的机会了。” 空旷的意识空间里,只剩下浅浅的回音消散。 白灵垂着眼眸,安静地伫立着,一言不发。 这一场沉默漫长而静谧,久到身前的崽崽愈发忐忑不安,小小的光影微微蜷缩,心里暗暗揣测是不是自己话说得太重,惹得姐姐心绪难平,正要慌忙开口柔声安慰之时,白灵终于缓缓抬眸。 她眼底沉淀了一世帝王的沧桑温柔,褪去了所有朝堂杀伐、情爱牵绊与山河重担,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清淡从容的笑意,平和又通透。 “没事的,崽崽。” 她的声音轻柔舒缓,带着彻底释怀的淡然,轻轻安抚着紧张的小家伙。 “不用淡忘,也不必删除任何记忆。每一个走过的世界,每一段经历,无论喜乐悲欢、牵绊遗憾,都真切历练过,也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些沉淀刻在灵魂里,是独属于我的成长,不必舍弃。” 她眼底澄澈坦荡,早已解开了所有心结,再无半分纠结迷茫。 “我会慢慢调整好心态,彻底放下执念,稳住自己的灵魂。” 话音落定,她抬眸看向身前的小家伙,语气平静淡然。 “崽崽,结算这一次的任务成果吧。” 崽崽望着白灵眼底那片通透释然的温柔,小小的光影虚影轻轻滞了滞。 它心底仍旧藏着万般细碎的担忧,千言万语堵在喉头,还想再规劝几句,怕她夜里暗自执念、怕她灵魂依旧负重、怕那些凡尘情劫反复牵绊她心神。可看着白灵安稳平静的眉眼,那副已然释怀、笃定从容的模样,所有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尽数咽了回去。 它知晓姐姐向来有主见,既然已然下定决心,再多赘述也是多余。 乖巧地轻轻点了点头,崽崽不再多言,小巧的身形微微一个旋身。 第744章 一个小目标的龙币 下一瞬,纯白虚无的意识空间里,骤然浮起一层淡蓝色的澄澈流光。一道轻薄剔透的虚拟任务面板凭空展开,悬浮在二人眼前,界面干净肃穆,泛着温润的微光。 面板正中浮现出一行清晰的鎏金字体:【是否结算本次大夏王朝任务?】 崽崽伸出小小的光团指尖,轻轻一点【是】的选项。 顷刻间,整块任务面板流光翻涌、字符滚动,细碎的星光光点沿着面板纹路缓缓流转,机械又温和的系统提示音缓缓响彻整片虚空:【正在结算本次任务所有战绩、功德、香火值,进程加载中,请稍候……】 静谧的意识空间里,唯有屏幕滚动的轻响,无声等待着最终的任务结果落定。 面板上游走旋转的流光字符缓缓平息,翻涌的声响慢慢淡去,虚空之中只剩下字符跃动时,咔哒、咔哒,清浅规律的轻响。 白灵凝神望向悬浮的面板,目光落定在最后的数值上——定格,是48。 她眉头猛地一蹙,整张脸皱成一团,心底瞬间涌上委屈与错愕。她在那个世界殚精竭虑,稳住朝堂、推广良种、革新军械,拼尽全力托举王朝向前迈步,呕心沥血一场,到头来只拿到48点香火值? 一旁的崽崽看见这个数字,却全然是另外一番模样,小小的光团欢喜得在空中来回盘旋飞舞,转瞬停在白灵跟前,声音亮晶晶的:“姐姐!之前结余68,加上这次48,合计116,你的香火值已经达标,能够传送回归原世界啦!” 话音未落,崽崽凭空唤出一副小巧算盘,光凝成的珠子噼里啪啦飞快碰撞。片刻之后,算盘停住,它仰起头禀报:“多余的香火值,可折算为三十二万龙币。” 方才一瞬萌生的归乡之喜,兜头一盆冷水浇下,白灵心底瞬间凉了半截。三十二万龙币,放在她原本生活的城市,连房屋首付都远远不够。 崽崽转身去翻动面板,继续往下查阅条目,又扬起声:“不过姐姐,你也可以选择接续承接新任务,任务圆满完成,一次性奖励一亿龙币!” 白灵双眼骤然睁大,当即伸手托住崽崽,掐住它光团凝成的腋下轻轻来回晃悠:“崽崽,下次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 她心底暗自盘算,一亿龙币虽说是旁人嘴里的小目标,可对原本只是普通人的她而言,这笔钱足够从容安稳,肆意度日到老,这个任务,必须接! 崽崽被晃得晕头转向,光团虚影不住晃动,眼白都快要翻出来,急忙扑腾着挣开她的手:“好、好的姐姐!那我们开启下一个任务,准备好咯!” 刺目的白光骤然爆发,裹挟着白灵的意识转瞬远去。等光影消散,白灵置身一处逼仄狭小的空间,抬眼看见垂落的布帘,不由得蹙起眉头。 另一边,意识空间之内。 在成功将白灵传送入新世界之后,崽崽原本雀跃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一对小小的光翼蔫哒哒垂落,无精打采地在空旷虚空中缓缓飘来飘去,心底藏着难以言说的闷闷不乐。 第745章 解救被困者 逼仄狭小的空间里光影昏沉,白灵正抬手欲掀开眼前厚重的布帘,指尖刚触碰到微凉的帘布,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纸张触感。 她微微一怔,垂眸低头,不知何时,自己的手心凭空多了一张质地冰凉的白色纸条。纸张薄薄一层,泛着商厦独有的冷白灯光,透着一股诡异的规整感。 白灵指尖轻捻,缓缓将纸条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刻板僵硬、毫无温度的印刷字体:欢迎来到永不打烊的霓虹商厦,请严格遵守场内规则,祝您购物愉快。 公式化的客套话语草草收尾,下方赫然罗列着本次诡异副本的核心守则,条理清晰,却处处透着荒诞诡异: 【霓虹商厦规则】 1. 本商场购物消费需支付对应钱币,但场内所有食物、零食、饮品,均可免费食用。 2. 禁止与场内任何人随意攀谈交流,本商厦所有工作人员,绝不会主动与顾客搭话。 3. 请永远相信,所有童话皆是真实。 4. 本商厦秉承顾客至上的服务宗旨,遇任何问题可提交投诉,但投诉前务必持有绝对证据,无证据的投诉将会受到恐怖的惩罚。 寥寥四条规则,字字简单,却处处暗藏无法捉摸的陷阱。 白灵敛去眼底的散漫,神色瞬间沉静下来。她一字一句反复默读,在心底逐条熟记、复盘,将每一条规则的边界与禁忌牢牢刻在脑中,不敢有半分疏漏。确认自己完全牢记无误后,她小心翼翼将纸条对折收好,稳稳塞进裤袋贴身处,妥善藏好。 做完这一切,白灵指尖轻轻用力,缓缓掀开遮挡视线的布帘。 帘布缝隙漏进外界绚烂又冰冷的霓虹灯光,细碎光影落在她眉眼间。她一边抬步走出狭小隔间,一边从容对着意识空间里的崽崽出声询问,语气平稳冷静: “崽崽,这次任务世界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意识空间里蔫蔫飘荡的崽崽听见白灵的询问,立刻打起精神。它收起了心底细碎的低落,小小的光团微微一颤,即刻启动意识同步,将本次任务世界的核心任务,径直传入白灵的脑海。 没有刺眼的光幕,没有嘈杂的提示音。 只一瞬,一股冰凉清晰的信息流顺着意识脉络铺展开来,一行行泛着浅金色微光的字迹,稳稳浮现在白灵的脑海深处,清晰无比、字字分明: 【副本世界:永不打烊的霓虹商厦】 【核心任务:世间从无永不落幕的繁华,亦无永不打烊的商厦。请探寻商厦诡谲规则的根源,找到空间桎梏的核心,破除循环幻境,解救被困在商场里的所有被困者。】 白灵脚步微顿,眸色沉沉望向眼前流光闪烁、永不停歇的霓虹长廊。 方才那四条看似平和的诡异规则骤然有了答案。 这座商厦是虚假的永恒,是困死无数人的牢笼。所谓永远营业、童话为真、顾客至上,通通都是困住生灵的虚假枷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凝重,眼底浮出一丝笃定的冷然。 看来这一场隐匿潜行、规则博弈的任务,远比看上去更加凶险。 第746章 你什么态度? 白灵抬手掀开布帘迈步走出,目光尚未来得及捕捉周遭景象,肩头猛地撞上一道人影。那是一名捧着衣物的女人,一把扯回试衣间帘子,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换件衣服磨磨蹭蹭的,还要等多久?” 白灵微微蹙眉抬眼,这才看见试衣区前排起长长的队伍。所有人手中都捏着待试的衣衫,一道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眼底都藏着不悦。白灵暗自翻了个白眼,正要径直走出店铺,门口的安检门骤然响起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嘀——嘀—— 整排等候的顾客闻声一齐转头,目光尽数汇聚在白灵身上。她低头一瞥,才看见身上这件陌生衣服领口悬着崭新吊牌,下摆还扣着防盗磁吸扣。 万般无奈之下,白灵只能硬着头皮走向前台。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公式化浅笑,将收款码径直推到她面前。白灵伸手摸遍衣兜,既没有手机,也找不到任何钱币,只能开口:“这件衣服我不买了,但我原本穿来的衣服不见了。方才试衣间里,根本没有我的衣物。” 听闻此话,工作人员脸上那层虚假的笑意裂开一瞬,一抹不屑飞快闪过,仿佛这种身无分文的客人她早已见惯。转瞬,她又恢复面无表情,语调平淡无波:“客人,若是原衣遗失,您可以耐心再找找哦。” 白灵眯起双眸,沉声道:“我要求调取监控,我的衣服在试衣间丢失了。” 工作人员再度换回标准化微笑,从容答复:“客人,监控室属于重地,我的权限不足以进入。您的衣物,还请自行寻找。” 白灵脑海里立刻闪过第四条商厦规则。她手里没有证据,无法走正规投诉流程,但不妨一试。她抬眼直视对方,淡淡开口:“你这个态度,我要投诉。”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片刻才勉强重新扬起,那笑意扭曲僵硬,字句几乎是咬牙挤出来的:“好的客人,这是您的权利,请稍等。” 周遭排队的人群被争执吸引,数道隐晦目光悄悄扫来,安静得诡异,没有人上前搭话,更无人低声议论。 白灵无暇顾及旁人视线,趁着工作人员转身去报备投诉的空档,指尖发力,暴力扯开身上衣物的磁吸防盗扣,快步离开店铺,全然不理会身后人群错愕的目光。 她快步融入商厦川流的人群,在心底呼唤意识空间里的崽崽,满是困惑:“怎么回事?刚传送过来,我既没有手机,也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一出试衣间,身上怎么也直接换上了这件带着吊牌和磁吸扣的成衣?” 崽崽小小的光团飘在意识空间,模样苦恼地晃了晃:“姐姐,我刚才也没有侦测到异常。至于货币和手机这类的道具,有两种获取方式,一是消耗香火值在系统面板兑换,二是在这座商厦应聘工作赚取。” 听完这番话,白灵额角黑线丛生。 第747章 狠狠撞去 白灵一时想不透身上衣物异变的缘由,崽崽也探查不出半点异常线索。她暂且压下心头疑虑,决定先不急着寻找答案,首要之事是摸清这座商厦的环境。 她此刻身处商场二楼,抬眼远眺,整栋楼宇仅有上下三层,构造呈环形回廊。每层都设有自动扶梯,连通上下楼层,扶梯对面则矗立着一座通体透亮的景观电梯。回廊内侧是一间间独立店铺,外侧沿着玻璃的护栏排布着连片摊位,衣衫、裤装、首饰、玩具琳琅满目,各色货品依次陈列,热闹非常。 白灵正静静观察周遭布局,身后不远处骤然响起一道女声:“对!就是那位客人!她声称要投诉,还未付款便擅自离开了店铺!” 白灵猛地回头,果然看见方才前台那名工作人员,领着四五名身着商场安保制服的男子快步朝这边奔来。 情势紧迫,白灵不再迟疑,快步向前,随即压低身形小跑起来。回廊上游人络绎不绝,恰好替她遮掩行踪。她身形一转,闪身停在一处饰品摊位前,垂首佯装挑选首饰。几名安保人员并未留意,径直从她身侧后方匆匆追过。 待脚步声渐渐远去,白灵悄悄松了口气,转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摊位。几张长桌拼接在一起,架设着玻璃展柜,柜中整齐码放着一排排精致首饰。可当她看向每件饰品下方的价签时,心头骤然一沉——标签上的文字古怪扭曲,她一个字都辨认不出。 这是前所未有的怪事。以往无论去到哪个任务小世界,语言、文字都会同步传入她的意识,毫无障碍,仿佛她本就生于那方天地。可在这座霓虹商厦,这份与生俱来的适配,消失了。 白灵眉头紧锁,正暗自思索文字异变的蹊跷之处,一道男声骤然自头顶落下,打破周遭的喧嚣。 “美丽的小姐,需要我为您搭配合适的首饰吗?” 白灵抬眼望去,面前男子生得清俊,一身商厦工作人员制服规整穿在身上,面上挂着笑意。只是这笑容诡异得过分,嘴角硬生生咧至耳根,一双眼眸灼灼发亮,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白灵心底警铃轰然炸响。她瞬间记起第二条规则——【本商厦所有工作人员,绝不会主动与顾客搭话。】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动作还是慢了。那男子猛地探出手臂,一把攥住白灵头顶的发丝,力道蛮横,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便狠狠将她的头朝着玻璃展柜撞去。 “咔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炸开,展柜玻璃应声龟裂、迸出细碎碎片。剧痛瞬间席卷头部,白灵眼前猛地一黑。 再次睁眼时,周遭冰冷的霓虹与破碎玻璃尽数消散,白灵已经回到了安稳柔和的意识空间。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额头,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撞击带来的钝痛,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 崽崽小小的光团立刻急匆匆飘飞到她面前,声音满是焦急:“姐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要紧不要紧?” 白灵抬眼一瞥,不远处悬浮着一圈朦胧光圈,方才商厦里发生的一切,正如同投影一般,在光圈之中静静持续播放。 第748章 九次机会 悬浮的柔光光圈里,回放画面仍在静静流转。 镜头之中,白灵的头颅狠狠撞上玻璃展柜的刹那,细碎的光粒从她周身缓缓溢出。躯体如同碎裂的星尘,一点点虚化、消散,最终彻底湮灭在霓虹商厦的人流里,不留半点痕迹。 而方才动手的那名清俊工作人员,脸上所有诡异的笑意尽数褪去。他颓然瘫坐在摊位后的椅子上,眼底满是极致的懊恼,低声喃喃自语,语气偏执又诡异:“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成功了……怎么偏偏力道重了……” 转瞬他又自我辩驳,越说越激动,神情逐渐扭曲癫狂:“不对,不是我的问题,是她太脆弱了!都是她的问题!” 正值他失态嘶吼之际,四处搜寻白灵踪迹的安保人员折返而来。几人面无表情,径直上前,将这名状态疯癫的工作人员直接拖拽带走,消失在回廊尽头。 至此,光圈内的回放画面彻底定格、熄灭。 白灵定定看完全程,心口仍有余悸,轻声开口询问:“崽崽,我的任务……就这样失败了?” 崽崽连忙晃动着软糯的光团,飞快安抚:“没有的姐姐!这个副本有特殊容错机制,你一共有九次重生机会,刚才只是消耗了一次,现在还剩下八次哦!” 白灵暗自松了口气,心底快速盘算起来。 等同于九条性命,尚且还有重来的余地。可这座诡异商厦处处暗藏杀机,不认文字、无钱无币、处处是陷阱,贸然行动只会重蹈覆辙。当务之急,是兑换刚需道具,降低生存难度。 她立刻在心底发问:“崽崽,我想兑换这个世界的通用字典,再换一些流通钱币,需要多少香火值?” 崽崽小手一挥,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瞬间展开,指尖飞快翻动数据,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姐姐,咱们现在的香火值根本不够兑换。字典原价五百香火值,副本专属折扣后还要三百八十八;而且这个世界钱币兑换比例极低,一比二百。毕竟终极任务奖励高达一亿龙币,副本所有道具物价都被系统拉高了。” 白灵眉头紧紧蹙起,属实有些棘手。 道具兑换无路可走,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既然如此,那你重新传送我进去,至少避开刚才的死亡点位,总可以吧?” “可以的姐姐!没办法指定精准位置,但可以百分百规避上一次的重生点!” 得到答复,白灵闭上双眼,任由意识被温热的白光裹挟,再次坠入永不落幕的霓虹商厦副本。 再度睁眼,熟悉的密闭空间映入眼帘。 只是这一次没有轻薄布帘,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紧闭的实木试衣间门。 白灵瞬间满头黑线,无奈对着意识空间的崽崽吐槽:“能不能靠谱点?别每次都把我传进试衣间这种麻烦地方。” 崽崽缩起小小的光团,在意识空间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讪笑。 白灵无奈起身,伸手推开房门。下一秒,神奇的变故骤然发生。 第749章 又被安保发现了? 她身上原本干净利落的白衣黑裤,在踏出试衣间的瞬间,无声无息变换成了一件温柔的泡泡袖露肩短袖,搭配一条修身牛仔裤,款式完全贴合这座商厦的穿搭风格。 白灵脚步一顿,眼底满是警惕,低声问道:“崽崽,怎么回事?又是无异常的自主换装?你还是没检测到任何问题?” 崽崽指尖在系统面板上飞速翻飞,仔细筛查一遍后,认真回复:“姐姐,这是这个任务世界的本源规则干涉,只会更改外观衣物,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人身伤害,属于无害被动触发,所以系统不会标记异常。” 白灵了然颔首,不再纠结。 这次她行事果断,推门而出。门外的顾客寥寥无几,只有两三个人安静排队,人人神色麻木,无人关注她的来去,更没有半句怨言。 她心底迅速敲定对策,假装成普通进店选购的顾客,从容在店内踱步探查。 这间卖场在一楼,远比二楼的小店宽敞数倍,足足大出两三倍的规模,货品分区清晰、琳琅满目,俨然一座小型综合商场。 白灵不动声色穿梭在货架之间,先在女装区随手取下一件格子外套、一件修身短款背心,又走到裤装区拿起一条热裤、一条半身长裙,尽数抱在怀中,佯装准备试穿,顺着队伍静静排队等候。 很快便轮到了她。 走进独立试衣间后,白灵第一时间仔细排查角落、缝隙、吊顶,确认屋内没有任何监控摄像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她动作利落又谨慎,抬手用力扯下所有衣物的吊牌,抠掉防盗磁吸扣,将隐患一一清除干净。随后在内层换上短背心与热裤,外层宽松套上格子外套与半身裙,完美遮挡内里穿搭。 收拾妥当后,她将身上这套自带吊牌、极易触发警报的泡泡袖短袖与牛仔裤拿了出去,整齐挂回原有的挂钩上。 既然只是试穿不满意、放弃选购,本就是顾客的正常权利,绝不会引人起疑。 意识空间里的崽崽看得目瞪口呆,连连夸赞:“姐姐好厉害!还能这么规避规则!就是……做法好像有一点点不道德,哈哈!” 白灵刚想开口回怼,一道凌厉又急促的呵斥声骤然从店门口炸开:“前面那个人站住!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私藏商品,立刻停下不许走!” 无需回头,白灵便知晓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心底咯噔一声,不敢有半分迟疑,脚下发力拔腿就跑,头也不回地冲出店铺,汇入商厦喧闹的人流之中。 她熟稔穿梭在层层回廊之间,飞快找到一间公共卫生间,闪身进入无人隔间。反手锁上门,利落脱下外层的格子外套与半身裙,精准折叠好,悄悄塞进马桶后方的死角缝隙藏妥。 短短数十秒,换装完成。 她整理好身上干净利落的短背心热裤,神色坦然、步履从容地走出卫生间,彻底抹去所有痕迹。 心底忍不住轻轻嗤笑。 从一开始分层穿搭、暗藏后手,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追查。 这场临时脱身的算计,终究是派上了用场。 第750章 又被砸? 白灵换掉外层衣物,一身轻便短装从容混入人流,刚走出卫生间数十步,后颈忽然落下一道轻拍。 那力道不重,却透着刺骨的阴诡,瞬间让白灵浑身汗毛紧绷。 她猛地回头,心脏骤然一沉。 身后站着一名身着灰蓝色工装的保洁阿姨,苍老的手里,正赫然拎着她方才藏在马桶后方的格子外套与半身裙。老人脸上挂着胜利者般诡异的得意笑容,浑浊的眼底死死锁着白灵,仿佛盯了她许久。 与此同时,意识空间里的崽崽瞬间炸了毛,小小的光团剧烈晃动,满是猝不及防的慌张:“我去!哪儿来的保洁阿姨?刚刚怎么没看到?姐姐,快跑!” 预警来得太晚,一切已然来不及。 保洁阿姨根本不给白灵分毫反应、逃窜的机会,率先开口,语气笃定又阴恻:“小美女,这套衣服是你的吧?整条过道,刚才只有你一个人从厕所方向出来,我看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她骤然变脸,抬手握紧粗糙结实的拖把木棍,手腕猛地发力,携着蛮横凌厉的力道,狠狠一棍砸在白灵的额头正中! 剧痛轰然炸开,天旋地转的黑暗瞬间吞噬所有视线。白灵身躯一软,直直栽倒在地。 意识彻底溃散的前一秒,一道癫狂贪婪的笑声刺耳地响起,萦绕在耳畔:“出去的机会……终于轮到我了!哈哈哈哈!” 光影骤然抽离,喧嚣诡异的商厦瞬间褪去。 白灵再次睁眼,已然回归安稳空寂的意识空间。 她死死盯着眼前悬浮的回放光幕,眸色沉沉。画面里,她的躯体化作点点细碎星光,随风彻底消散在商厦人流之中。 而那名偷袭得手的保洁阿姨,在她消失的瞬间,骤然僵在原地,怔怔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满脸茫然呆滞。短短几秒后,无尽的悔恨与不甘席卷而来,她狠狠攥紧双拳,一下下愤恨捶打着自己的头颅,模样癫狂又绝望。 直至画面彻底定格,光幕缓缓闭合。 崽崽蔫蔫地飘到白灵身前,光翼耷拉着,满是心疼与忐忑:“姐姐,你还好吗?接连遇险太危险了,要不然我们放弃这个任务吧?三十二万龙币也足够你在原世界安稳生活一段时间了。” 白灵深吸一口气,压下两次惨死带来的心悸与憋屈,眼底依旧燃着不肯认输的韧劲。 她抬眸看向崽崽,语气坚定沉稳:“我不过才用了两次机会,还有七次容错余地,不用放弃,我必须再试试。” 崽崽望着她执拗的模样,乖乖点头不再劝说。小手轻轻一挥,刺目柔和的白光瞬间包裹住白灵。 眼前光影缭乱、虚实更迭,下一瞬,她的意识再度被传送回了那座昼夜不眠、规则诡谲的霓虹商厦。 刺眼的白光褪去,视线缓缓聚焦,白灵猛地睁开双眼。 这一次的落点不再是凶险的试衣间,而是一间狭小密闭的商场工具间。屋内光线昏暗,堆满杂乱的清洁器械与维修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冷味。 第751章 一扳手一个! 她屏息凝神,缓缓贴近木门,透过窄窄的缝隙向外窥探。 门外廊道人影穿梭,几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正列队巡查,脚步急促,目光四处扫视,神色冰冷肃穆。无需多想,白灵心知肚明,这些人搜寻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屡次破局、屡屡逃脱的自己。 接连两次惨死偷袭的憋屈与怒意瞬间涌上心头,压垮了此前步步谨慎的隐忍。 白灵缓缓转身,快速扫视狭小的工具间,目光锁定一把小巧趁手的金属扳手。她伸手抽出,指尖攥紧冰凉坚硬的金属柄,反手稳稳别在后腰,动作利落干脆,暗藏锋芒。 做好万全准备,白灵深吸一口气,抬手直接推开工具间的木门,大步走了出去。 她现身的瞬间,门外巡查的安保人员几乎在同一时间锁定了她的身影,齐刷刷转头,冰冷的视线死死禁锢住她,步步逼近。 前两次被动受袭、猝然惨死的不甘与压抑彻底爆发。 白灵眼底褪去所有温和,只剩下凌厉的冷冽。她毫不犹豫抬手抽出后腰的扳手,不等安保人员靠近,主动上前出击。积攒两次的憋屈尽数化作凌厉力道,金属扳手带着破空风声,狠狠砸向为首安保的头颅。 砰的一声闷响! 被击中的安保人员当即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躯体骤然泛起细碎白芒,转瞬如同星尘般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有了第一次得手,白灵动作愈发干脆凌厉。 她不再躲避逃窜,手持扳手直面所有追兵,招式果决、力道狠戾,全然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一扳手一人,招招精准利落,每一次重击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名安保人员随之消散湮灭。 死寂的商厦回廊里,只剩此起彼伏的惨叫与扳手破空的轻响。 白灵一路向前,无人可挡,硬生生从一楼长廊一路突破,横扫所有阻拦的安保,径直冲上了商厦最高的三楼。 她立在三楼扶梯出口处,身姿挺拔,单手随意拎着泛着冷光的金属扳手,眉眼冷冽,气场凌厉慑人。 而原本源源不断、步步紧逼的安保队伍,在这一刻像是骤然接到了某种隐秘的高层指令,动作齐齐一顿。 下一秒,所有安保人员不约而同地停手转身,整齐划一撤离长廊,步履匆匆,很快尽数消失在霓虹回廊的尽头,彻底褪去了所有追兵的踪迹。 本就人不算多的三楼回廊,依旧没有什么喧闹的样子。 方才酣畅淋漓的追逐与缠斗全程,周遭往来的游客自始至终无动于衷。他们面色木然、眼神空洞,如同被设定好的提线木偶,机械行走在霓虹回廊之间,对身旁的打斗、消散的安保、凌厉的杀气视若无睹,这商厦的第三层充斥着死寂又荒诞的平和。 直到所有安保人员尽数奉命撤离、长廊重归寂静,这份麻木的假象才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白灵周身空气骤然一沉,敏锐地捕捉到数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有几道目光阴寒刺骨,裹着浓烈的怨毒与忌惮,死死钉在她身上,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还有几道微弱的视线,带着破碎、恳切的希冀,像是绝境之中看到了唯一的曙光,微弱却执着。 第752章 交错的时空 可当白灵猛地转头,想要溯源捕捉这些目光时,周遭依旧是麻木游走的人群,方才所有怨毒与希冀尽数消失无踪,仿佛只是她转瞬即逝的错觉。 她立在三楼扶梯口,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抬眸俯瞰整座环形商厦。 一楼人流最为密集,遍布大型综合卖场,像母婴专卖、儿童玩具专卖,鲜花专卖等等。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色彩鲜艳的大型充气城堡。本该属于孩童嬉闹玩乐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没有半分孩童的欢声笑语,反倒有不少面无表情的成人,在城堡里机械地蹦跳起伏,怪异又诡异。 视线抬升,二楼是童装与男女装的专属区域,通透的玻璃围栏旁依旧摆满了沿街摊位,烟火排布与她前两次抵达时别无二致。 可当白灵的目光精准落定在当初那间害她第一次惨死的首饰摊位时,瞳孔骤然狠狠一缩,浑身瞬间绷紧。 方才的首饰摊位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手绘石膏娃娃与拼豆小摊,摆件琳琅,摊位崭新,全然看不出半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惊天的猜想瞬间席卷白灵的思绪,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骤然清晰,自己每一次重生抵达的,根本不是同一个时空节点。 此前她便察觉端倪,安保人员能精准锁定、持续追捕她,足以证明她每一次陨落、消耗重生机会后,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是正常向前流逝的,并非原地重置。 可摊位的彻底更迭、场景的悄然变换,意味着时空是错位、交叉、流动的。 她每一次重来,踏入的都是这座商厦里交错重叠的不同时空碎片。 未知的时空重叠、错乱的世界规则、不断流动的诡异领域,层层隐患压得她心头发紧。 白灵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后背悄然渗出一层薄汗,立刻将这惊悚的发现,一字不属实情同步给了意识空间的崽崽。 崽崽闻言心头大震,当即火速调出紧急监测面板,稚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骤然响彻白灵的意识海: “姐姐!大事不好!算上这一次重生,你的容错机会只剩最后两次了!” 话音未落,崽崽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调取前三次任务的全部留存录像。它将每一次白灵陨落消散的画面,一帧帧反复定格、放大、解析,终于捕捉到了那处被彻底掩盖的隐秘异常。 原来,每当白灵战败、身躯化作星点消散时,总有一缕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意识残片,被死死扣留在对应的时空碎片里,无法随本体回归意识空间。 残片微弱至极,混在商厦的流光与人影之中,寻常监测根本无从察觉,唯有逐帧放大筛查,才能窥见分毫踪迹。 得知真相的瞬间,巨大的压迫与窒息感席卷而来。白灵心绪剧烈翻涌,心头又沉又堵,克制不住地抬手,重重一拳狠狠锤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 沉闷的撞击声落定的刹那,楼下二楼那处新开的手工摊位前,一道人影似有感应般,骤然抬眸抬头。 第753章 一模一样的她 四目隔空相对。 白灵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猛地骤然放大,浑身血液近乎凝滞。 楼下那人静静立在摊位后,眉眼、轮廓、神态、五官,与她长得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意识空间里的崽崽目睹这极致诡异的一幕,当即拟人化地倒吸一口凉气,光团剧烈一颤,紧张得连声音都磕磕绊绊: “姐……姐姐!那个人……她和你长得好像!” 白灵迅速压下心底滔天的惊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嗓音低沉凝重:“何止是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她定住心神,缓缓环视整座环形商厦。 一楼二楼的扶梯、全景观光电梯人潮不息,无数麻木的人影来回穿梭、上下往复,日复一日般机械循环。可所有人仿佛都被无形的规则屏障隔绝,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踏足三楼,好似这一层根本不存在于商厦的空间之中,是被彻底遗忘、孤立的禁区。 而此刻停留在三楼的零星几人,状态更是怪异至极。 若是细细观察便能发现,他们麻木空洞的眉眼深处,隐约藏着一丝微弱的希冀;还有一部分人神情焦灼,正反复抬手敲击冰冷的墙壁,像是在探寻空间的破绽,试图找到逃离这里的出路。 白灵心头微动,生出上前询问的念头。 可下一秒,第二条商厦规则骤然在脑海中响起——【禁止与场内任何人随意攀谈交流,本商厦所有工作人员,绝不会主动与顾客搭话。】 她立刻压下冲动,止步不前。 再细看这一层的众人,所有人都默契保持着至少一米的安全距离,彼此互不靠近、互不触碰。哪怕偶尔无意对视,也会立刻若无其事移开目光,佯装无事,极力规避一切交流的可能。 一个大胆且惊悚的猜想,在白灵心底悄然成型。 但猜想终究只是猜想,她需要足够的证据来验证。 于是白灵寻了一处偏僻安静的角落,缓缓低头垂眸,视线落在来往人流的脚下,安静细数着一双双匆匆掠过的鞋子,默默观察、沉淀、验证自己的推测。 时间在永不停歇的霓虹光影里悄然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阵清晰的空腹肠鸣,突兀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白灵这才恍然察觉,自己早已腹中空空。 她此前逐层探查过整座商厦,一楼二楼商铺林立、摊位繁多,却没有任何一处售卖食物、饮品。 而荒芜诡异的三楼更为奇特,整片楼层空空荡荡,除了冰冷的墙壁与回廊,空无一物,没有商品、没有摊位、没有设施,更没有半点烟火气息。 她实在无从揣测,这些被困在三楼的人,日复一日敲击墙壁、徘徊游荡,究竟在执着摸索着什么隐秘的真相。 白灵脑中骤然闪过第一条规则的原文【本商场购物消费需支付对应钱币,但场内所有食物、零食、饮品,均可免费食用。】 规则白纸黑字写明,那就意味着这座商厦里一定存在能吃东西的地方,绝不会凭空杜撰。 第754章 凭空出现的门 她目光一转,落在方才那些不停敲击墙面的人身上,心底灵光一闪。 他们一遍遍叩击墙壁,未必是在寻找逃离商厦的出口,或许,是在寻找藏起来的食区入口。 霓虹灯管在长廊顶部幽幽闪烁,冷光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映出她单薄的影子。白灵放轻脚步,刻意维持着和其他人之间一米的安全距离,慢慢朝着方才那几名敲墙者所在的方向靠过去。她垂着眼,装作漫无目的游荡,余光牢牢锁定那一面被反复探查的墙壁,指尖悄悄攥紧后腰别着的扳手,时刻提防突如其来的变故。 就在这时,白灵对面的廊道忽然传来异动。 她抬眼望去,平整的墙体上竟凭空破开一道门形的洞口,一道木质阶梯从门洞向内蜿蜒向上。诡异的一幕就此在眼前上演:一部分人径直穿过门洞,顺利踏入阶梯之中;还有另一批人反复朝着同一位置猛撞,却始终被一层看不见的透明薄膜阻拦在外。更有甚者,仿佛完全看不见这道洞口,依旧麻木地在廊道里徘徊。 少数人瞥见门洞后喜上眉梢,奋力朝着那层屏障冲撞,一次次被狠狠弹回。错愕过后,浓烈的惊恐席卷了他们,不顾一切反复冲击。周遭其余被困者见状纷纷效仿,朝着墙壁各处盲目冲撞,不少人撞得头破血流。细看便能察觉,受伤之后,他们的动作愈发迟缓,眼底的生机一点点褪去,麻木感变得更深。 白灵左手边三四米外,骤然爆发一声凄厉惨叫。她眼睁睁看着那人的身躯消散无踪,细碎光点汇聚下坠,落向一楼。 白灵快步冲到扶手边俯身远眺,一楼的人群之中,果然凭空多出一道人影。 惨叫声接连不断在商厦内此起彼伏,无数微光碎片随机坠落在一楼、二楼,重新凝聚成一个个完整的人。这些新生的人影不再带着先前麻木空洞的神态,有人原地打转,茫然搜寻出路;有人垂着头,满脸浸透绝望。 三楼门洞附近的众人见状,尽数陷入巨大的恐慌。一部分人发疯一般继续朝着透明屏障猛撞;有人蹲在原地失声痛哭;更有人径直攀上围栏,纵身一跃,坠入下方。 白灵心头一震,收回视线,猛然回头——她身后的墙壁,不知何时,也悄然开启了一道一模一样的门洞。 她刚抬步,一道身影抢先冲了进去。白灵脚下一顿,暂时停在原地静观其变。果不其然,又一人快步朝着门洞奔来,身旁另一人猛地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袖,面上是近乎癫狂的执念。被拉住之人怒火翻涌,攥起拳头狠狠砸在对方脸上,鲜血顺着鼻腔汩汩淌下。可任凭拳头落在身上,被打的人始终不肯松手,半分没有还手。 离奇的是,自始至终,二人没有吐出半个字,恪守着不能交谈的规则。 白灵借着这场混乱的闹剧,放轻脚步悄悄贴向墙面,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洞边缘之时,耳畔忽然飘来一声阴恻恻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