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与正》 第1章 空 千禧年,7月22日。 西北戈壁滩,月牙泉旁。 夕阳西斜下来,一片金黄的细沙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着金子一般耀眼的光芒。 面容精致、神情冷漠的陶枝,坐在几乎枯竭的月牙泉旁,她忍不住地想到—— 千年沙洲,一泓月牙泉水,熬过无数风沙的摧残,却终究熬不过时间的考验。 陶枝此刻内心无比的悲伤,她知道……她要等的人不会来了! 她心里明白,少年时幼稚的爱情,终究抵挡不过时间的考验。 沈文看着夕阳下,月牙泉旁那抹孤独的背影,他顿时愣了一下…… 他的心莫名的悸动着,他忍不住想要过去看看,这抹落寞背影的主人,她长得什么样? 然而,当沈文走到月牙泉旁时,那抹落寞的背影,却消失在金色的戈壁滩上。 这让沈文内心无比的失落,他很渴望再次见到那抹身影。 这个念头,让沈文忍不住的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疯了! 因为,他只为那个眼里没有任何光泽的陶枝而心动,而不是这抹落寞的背影。 夜色笼罩着狂野的戈壁滩,一家闪着魅惑霓虹灯的酒吧里。 音箱缓缓放出孟庭苇伤感的声音,“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一朵雨做的云, 云在风里伤透了心, 吹啊吹 吹落花满地, 找不到一丝丝怜惜 飘啊飘 飘过千万里! 苦苦守候你的归期!” 伤感的音乐,混着啤酒淡淡的苦味,在昏暗的酒吧里慢慢散开。 沈文听到这首歌,他顿时愣住了,他想起了,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的那一刻。 陶枝也一怔!这首歌在陶枝心底意味着太多故事了。 或者说,这首歌意味着,她心中唯一的爱恋。 猝不及防,陶枝和沈文都抬起了头,毫无预兆,两人的目光相遇了。 沈文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这个姑娘,不就是他的陶枝吗? 几分钟后,沈文摇了摇头,因为,他的陶枝……是一个眼里没有光泽,没见过任何色彩的姑娘。 而不是眼前这个有着月亮般璀璨目光的姑娘。 陶枝看着沈文,那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让她脸颊有了温度。 她看向沈文许久后,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因为她的沈文,应该长得不是这样的! 多年前,陶枝感觉中的沈文,应该像盛夏阳光一般的灿烂的男生。 而不是眼前这个男生,这般清冷、桀骜不驯。 最终,愣了许久的沈文忍不住了,他迟疑地走到陶枝身旁, “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按道理,这种无聊搭讪,陶枝从不会回答的,但今天她却破天荒地回答, “我……我叫夭夭,你叫什么名字?” 陶枝问完这句话后,她那双极美的眼睛看向沈文。 沈文神情一怔,他回答, “我叫其华……” 正文开始—— 你知道盲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吗? 很多人认为,盲人的世界是黑暗。 其实,盲人的世界连黑暗都没有,是空洞洞的一片,没有任何色彩,包括黑色。 当你闭上一只眼睛,你闭着那只眼睛,眼前所出现的世界,那便是盲人的世界。 陶枝出生于七十年代末期,她的老家在中国最北方边境位置一个小镇。 那里有一片茂密的芦苇滩,住着一群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丹顶鹤。 虽然这里只是一个小镇,但却走在时代的前沿。 那里很多人都从事进出口贸易,并且那里矿物资源丰富。 这也导致当地的人们生活很富裕,但陶枝家却是个例外。 因为,她家只是一个农民家庭,她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 没错,陶家除了陶枝大姐陶丽之外,其他三个孩子,都是超生的孩子! 超生在那个年代意味着巨额罚款,如果不罚款,就意味着不能上户口,并且还不能分地。 所以,陶枝父母只能交了超生罚款。 这也就导致,原本就风雨飘摇的陶家更加的雪上加霜,甚至,连吃饭都快成了问题! 当陶枝刚满月时,她的父母发现了她的异常——眼睛白蒙蒙的一片 于是,陶枝被父母抱去了镇里医院检查。 最终,陶枝被确诊为先天性失明,至于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失明,小镇的医院根本没办法确诊。 医生建议陶枝的父母,带陶枝去大城市的医院看看,兴许在大城市能治好这个病。 但最终,陶枝的父母放弃了! 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陶家太穷了!一个连吃饭都是问题的家庭,又怎么会有钱看病呢! 即便是陶枝父母知道,眼睛对于人的重要性,他们也无可奈何! 毕竟,贫穷让人不得不低头。 陶枝从听懂话开始,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哎呦!这个姑娘真俊啊,可惜了了!啧啧啧……” “可不是嘛,这姑娘要是能看见东西,那就了不得了!” “是啊,这姑娘将来找啥样的婆家啊?这可真就是成了高不成、低不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是这样的话,伴随着陶枝长大。 那时候的她还不懂人世间的残酷,但她却能听懂,这些话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陶枝从懂事开始,她每天都很害怕,她害怕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 只有她自己的世界,让她是那样的无助、崩溃…… 那时的陶枝,就像一只随时会被遗弃的小猫一般没有安全感。 那是一个凉飕飕的秋夜,刚满七岁的陶枝半夜醒来,因为,她再一次梦到一个极其恐怖、无助的场景 她从小到大的梦,只有一个! 那便是她总梦到,自己掉进了一个空洞的旋涡里,她在旋涡里拼命地挣扎着。 可即便是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但最终,她还是被旋涡吞噬。 随后,她便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 梦里,陶枝依旧看不清楚自己的脸,她眼前依旧没有任何事物。 今夜被梦吓醒的陶枝便再也睡不着了。 她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和窗户被刮得“叮叮咚咚”的声音,莫名害怕起来,她只能无奈地把头缩进被窝里。 就在这时,陶枝听到父母在南炕说话的声音。 尽管父母压低了声音,蒙着头的陶枝,却听得很清楚。 因为,一个盲人的听力很敏锐,甚至有些超乎寻常。 陶枝的母亲凤霞问陶枝父亲陶庆,“他爹,你说咱家枝儿将来咋整啊,要不然,咱们借点儿钱,带她去大医院瞅瞅,虽说去首都,对于我们来说不现实,但去省城应该问题不大吧?” 陶枝听到母亲的话后,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光亮,随即……照亮了她的世界。 “唉……”陶庆趴在炕沿上抽了一口旱烟, “你说的倒是轻巧,去哪里借钱啊!就咱家这个情况,哪里还有人愿意借钱给咱们啊!谁也不傻,谁能干等着钱瞎了啊!” “那也不能让她就这样吧,将来咱们两个,也不能跟她一辈子,她这个样子,以后自己连口饭都吃不到嘴里去!”对于陶庆的话,凤霞自然是不认同的。 “那咋整,我是真的没招了!现在这个年月,像咱家这么多孩子的真的没有几户啊!到现在,咱家超生的钱都没还完!” 凤霞一听丈夫这话,她的脸上立马露出了不悦,她白了丈夫一眼,“这还不都是怪你,非让我一直生,我到了你家后,跟个兔子似的,一窝一窝的生。” “你还抱屈了!要不是你的肚子不争气,至于整这么一帮孩子嘛!”陶庆气呼呼的把旱烟扔在了地上,他看着地上即将燃烧殆尽的旱烟蒂发呆。 “嗨——你还没完了是不,人家医生都说,生男生女和老娘们没关系,都是老爷们的事儿!”凤霞不满地瞪了一眼陶庆。 随后,又撇了一下嘴说, “你自己种了一肚子闺女,还赖我生不出儿子!老四不是儿子嘛。” “你瞅你,我就是说一句话,你就开始‘嘚嘚’的没完没了!” “是我嘚嘚嘛,这不是你自己抱怨我肚子不争气嘛!” “行啦,你别扯了!这一天的,我天天下地都快累死了!你回手给小四掖掖被子,别整感冒了!”陶庆转身缩进了被窝里,他看着漆黑的棚顶想着心事儿。 如今家里这样的日子,让陶庆心里仿佛是猫抓的一般难受。 “你一天就知道小四,陶枝将来咋办吧!”凤霞说完话后,她急忙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她伸出手给儿子,掖了掖肩膀的被子。 陶枝听完了父母的谈话,她的心再一次沉入万丈深渊。 她刚刚燃起的希望光芒,再一次破灭,让她跌入了万劫不复中。 此刻只有老天爷知道,她是多么渴望见到颜色、见到花草树木、甚至自己的模样。 “能咋办,凉拌!”陶庆没好气儿的敷衍了凤霞一句, “等陶枝到了岁数后,看看有没有不嫌弃她的人,嫁出去得了!好歹将来都能有口饭吃,咱们也少了这个包袱!” “唉……你说的好听,啥样人能要个瞎子当老婆呢!”凤霞一听陶庆这话,她眼里写满了哀伤。 “你管他啥样人呢,只要能够要陶枝就得了!”很显然,陶庆有些不耐烦了。 即便是丈夫这样说,凤霞依旧惋惜地说,“唉……白瞎了陶枝的模样了。” 陶庆听到凤霞的话,他没有再接嘴,这一刻,他这个当爹的心也不好受。 陶枝听着父母的话,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词语——嫁人。 这时的陶枝,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她将来的命运就是嫁人,这样她就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可嫁人到底是什么呢?这根本不是七岁的陶枝能够理解的! 凤霞听了丈夫陶庆的话,她顿时陷入了沉思中。 当年她要不是因为结婚而结婚,她又怎么会嫁给陶庆呢? 如今,女儿陶枝成了这个样子,最难过的人莫过于自己。 她只要一想到陶枝瞎了眼睛,还有陶枝的未来!她的心就揪成了一团儿! 可这一切,又怪得了谁呢?一切似乎都是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天,一家老小吃过早饭,大家便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了。 陶枝的大姐和二姐,都去上学了,陶枝的弟弟陶强,被陶枝的奶奶抱着去玩了。 如今陶家,只有瞎了眼的陶枝,一个人傻呵呵地坐在门口的板凳上。 陶枝家住在小镇的边缘,靠着马路边上。 所以,陶枝每天能做的事情便是摸索着下炕,然后,摸到房门口,最后,摸到熟悉的小板凳。 陶枝坐在板凳上后,她聆听着马路上人来人往的声音。 还有,男人赶着马车,响起阵阵铜铃的声音。 这就是七岁时陶枝,每天千篇一律的生活。 她很渴望外面的世界,但外面未知的一切,却让她很是茫然、恐惧! 即便陶枝总能听到马路上,有很多小孩子一边奔跑一边大笑的欢快声音。 她依然不敢走出院门,因为,她害怕陌生人,更害怕未知的一切。 陶家十几平方的院子,仿佛是一个牢笼一般,困住了陶枝,让她没办法走出去。 陶枝手里捏着弟弟给她的五彩‘溜溜’,她摸着滑溜溜的小球。 她幻想着,这个小东西的颜色? 她听大姐说过,这个溜溜里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颜色。 ‘颜色’这个词语,陶枝用了很久才理解是什么意思。 那时她最大的心愿,便是想知道,红、黄、蓝、绿、紫,到底是什么样的颜色? 可,心愿……终究是心愿,是不可能实现的! 日复一日的空洞生活,让七岁的陶枝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命运齿轮在这一刻,却悄悄地,改变了原有的轨迹。 第2章 新世界的门 秋日的落寞与清冷,让陶枝有心悸。 因为秋天一到,就意味着冬天快来了。 陶枝对冬天,有着无比的恐惧。 因为,她每到冬天,她的手脚都会长满冻疮。 这些冻疮让她的手脚刺痛、肿胀、并且瘙痒难耐! 可即便是陶枝,被冻疮折磨得要疯了,她也不敢告诉父母! 因为,瞎了眼的陶枝明白,她是这个家里的负担! 所以她不敢说任何话,更不敢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包括她身体上的不舒服。 只有七岁的陶枝,很早便学会一件事儿,那就是认命! 那个时候的她,明白一件事儿,那便是,她既然无力改变一切! 那么,她就得学会接受一切,包括刺骨的寒风和外人的嘲讽。 这一天和平常一样,陶枝坐在院子里,她感受着秋日里最后一丝阳光的温暖。 此刻的陶枝,迫切地想知道,阳光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她听弟弟说,阳光是金色的! 可金色,又是什么颜色呢? 就在这时,陶枝听到一阵悦耳的铜铃声。 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以为又是马拉着马车,是走路时发出来的铜铃声。 然而,让陶枝没想到的是,铜铃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这让她有些莫名的恐惧! 她以为马儿失控了,甚至,很快就要冲进院子里! 未知的恐惧,让陶枝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摸索着墙壁,她想要回到屋里,屋里此刻成了她心目中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铜铃声戛然而止。 陶枝听到一个陌生小男孩儿问话:“你是瞎子吗?” 紧接着,铜铃声再响起,看样子,铜铃声是从这个声音的主人身上传来的。 原本,陶枝就被铜铃声吓破了胆,再加上小男孩儿如此直白的问话,她顿时心中一阵恼怒! 她脊背立马变得僵硬,她的脸颊微微涨红,她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小男孩儿等了半天,他没能等到陶枝的回答。 他像一个小大人似的嘟囔一句, “唉……这丫头真可怜,原来,是又聋又哑啊!” 小男孩儿的话,顿时让陶枝生气起来,她不服气地撅起嘴说, “你才是哑巴呢!而且……我也不是瞎子!” “呵呵……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小男孩发出有些尴尬的笑声。 随后,他继续说,“你不是瞎子才怪呢!小镇上的人,都知道你是瞎子!” “你……总之我不是瞎子!”小男孩的话,让陶枝有些无从辩驳,她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巴, “我……我只是看不到而已!” “哈哈!瞎子和看不到是一回事儿!”小男孩儿大笑起来。 “你——”陶枝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心里也明白,小男孩儿说的是事实。 但她却依旧高傲地昂着头,她脸上露出了骄傲不服气的模样。 因为,此刻的陶枝固执地认为,她的眼睛只是生病了,早晚有一天她会重见天日,而不是一辈子看不到东西! 小男孩看着这样的陶枝,傻傻地笑了一下问道:“你叫啥名儿?” “不告诉你!”陶枝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此刻,她对这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半大小子讨厌至极,所以,她根本不想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切——不说拉倒!”小男孩对着陶枝做了一个鬼脸。 随后,他这才反应过来,陶枝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这不是浪费了自己的表情嘛! 最终,陶枝无视了这个半大小子,她用最快的速度摸进了屋子里。 小男孩儿看着陶枝离去的背影,他脸上露出了失落而又无奈地表情。 也从那天之后,小男孩儿便会时常来到陶枝家里。 他把自己上学时学的知识讲给陶枝,他还会把上学时的有趣事儿说给陶枝听。 最初,陶枝对小男孩的示好十分地不领情,她脸上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 理由很简单,因为两人第一次见面,她就对这个不认识的半大小子极度地反感! 甚至,有些讨厌! 但小男孩儿却很有耐心,他依旧自顾自地,给陶枝讲着课文里的知识。 他告诉陶枝,这个世界的美好,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小男孩儿的到来,为陶枝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从小男孩儿的嘴里,知道了很多新鲜事儿和知识。 比如,首都是哪里,最繁华的城市是哪里,还有很多陶枝从不知道的事物…… 渐渐地,陶枝对小男孩儿开始不那么讨厌了,还对他产生了莫名的依赖性。 只要,小男孩儿一天不来,陶枝就觉得自己的世界里缺了一角,或者说,一抹光亮! 她心里十分感激这个小男孩,因为,是这个小男孩儿让她知道了不一样的世界。 陶枝这时猜测,小男孩应该比自己大一两岁。 因为,他们这里的小孩儿八岁以后才能上学,小男孩儿告诉陶枝,他现在上二年级。 终于有一天,陶枝开口问了小男孩儿第一个问题, “你……你能告诉我,小镇到底有多大吗?”小男孩儿听着陶枝的问话,他顿时愣住了,他随后嘴角带着笑容说,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哇!” 陶枝顿时被对方的话问的有些尴尬,她沉默一下说, “你不告诉我拉倒!” “小镇……”沈文看着陶枝,他的心里莫名的刺痛一下, “其实,小镇很小的。” “噢。”陶枝失落的点点头, “可……小镇对于我来说却是很大。” “以后,我带你四处看看。” “谢谢你。” 也就是从那天起,陶枝和沈文的友谊开始了。 陶枝开始问沈文各种问题,比如关于颜色、各种物体的样子…… 无一例外,每一次沈文都会耐心地和陶枝解释。 那个时候的陶枝,她把沈文当成了她的老师,她唯一的朋友。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沈文愿意和陶枝说话,并且还会给她讲各种童话故事。 那时候,陶枝最喜欢的故事就是灰姑娘,她希望会魔法的仙女能赐给她一双眼睛。 让她能够看到,这个世界所有的颜色。 其实,陶枝还想知道,眼前这个男孩子到底长得什么样儿? 时间……就这样匆匆流逝,一眨眼,陶枝十岁了! 但陶枝却没能上学,因为小镇里的学校,根本不会收盲人孩子,而且,小镇里也没有盲人学校。 沈文也陪伴陶枝三年了,他每天只要有时间,就会给陶枝讲课,还拉着陶枝的手教她写字。 那时的陶枝,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会写自己的名字。 学了几天写字的陶枝问沈文, “陶枝,两个字怎么写啊?” “这样写。”小男孩拉着陶枝的手,在地上比划着,他一边教陶枝写字,一边还笑嘻嘻地说, “你终于肯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 陶枝听了小男孩儿的话,她的脸顿时红了。 她有些不服气地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叫啥名儿,你为啥非要我自己说呢!” “你自己亲口告诉我的,和我听别人说的,那能一样嘛!” 一分钟后,泥土的地面上出现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陶枝。 这两个字,是陶枝按照小男孩儿教给她的笔划写的。 陶枝用手指着地上自己写的字,忐忑不安地问小男孩儿:“我写的对吗?” 沈文看着陶枝用手指,写的有些差强人意的“陶枝”两个字,他还是很高兴! 他用手摸着陶枝绒毛一样的头发说, “小陶枝,你真的很厉害!你写的太好了!” 陶枝听着小男孩的话后,她顿时愣住了,半晌后,她问小男孩儿, “我写的真的很好吗?” “当然!你写的不错,不过嘛……还是我这个师父教的好。”沈文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那么就是说,我会写字儿了?”此刻的陶枝无比的兴奋,她俊俏的脸颊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表情。 “是的,你会写字儿了,那个……”小男孩害羞地挠挠头发说,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候,我就想问你叫啥名儿,我其实是想,让你也问我叫啥名儿,可是,你也不搭理我的话呀!” 陶枝的脸顿时红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小男孩, “那么……你叫啥名儿?” “我叫沈文!你要记住了!”小男孩大喊一句,随后,他便跑出了陶家。 从那天后,陶枝便和姐姐学习‘沈文’两个字怎么写? 她想着,以后等沈文来了之后,她就写给沈文看。 一眨眼,又过去了两年时间。 陶枝和沈文两人的友谊,也变得越来越深厚。 沈文经常会给陶枝带一些新鲜玩意儿。 比如,陶枝从没吃过的巧克力,还有陶枝从有得到过,梦寐以求的头花。 每年春节时,她听到姐姐们说新头花多漂亮时,她其实都很羡慕,但父亲却说,“一个瞎子,要啥头花啊!” 这一刻,陶枝是无比的心酸的。 “沈文,你告诉我头花是什么颜色的好吗?”不知不觉中,陶枝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粉色的,我听女同学说,她们都喜欢粉色的头花。”沈文眼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因为,他听出来陶枝很难过。 “粉色……”陶枝嘟囔着, “这个颜色……一定很美。”一滴咸涩的泪从陶枝眼角滑落。 “陶枝,以后我带你出去走走,让你知道这个世界。” “沈文,今天的风好大,都把我眼睛迷了。”陶枝慌乱的擦干眼角的泪,她怕沈文看到她在哭。 “嗯,今天的风好大。”沈文的眼眶红了。 三天后,一个艳阳高照的春日里,沈文带着陶枝走出了陶家。 这一刻,陶枝深吸一口气,她终于走出了家门,她呼吸到了外面世界的空气。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小镇的各个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一名帅气的小伙子,手里牵着一名俊俏的盲人姑娘…… 第3章 世态炎凉 十来岁是一个女孩子懵懂的年纪。 你说她不懂事呢,她又懂得很多,你说她懂事呢,她却又不懂人类的现实。 可少女成长的过程,对于陶枝来说,却是自动略过了。 她早早就明白了,人的现实,品尝到了,属于这个世界的现实和残忍。 今天是大年初二,在东北有个习俗,嫁出去的女儿,基本都是今天回娘家拜年。 凤霞自然也是,在初二这一天回娘家拜年。 她虽然婚后日子,过得不是很宽裕,但今天,她也是拎着大包小裹,回到了娘家。 凤霞的父亲李福,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一辈子勤劳肯干,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但凤霞的母亲余仙,却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一辈子说一不二! 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她做主,这其中,也包括儿女们的婚事。 余仙的身体一直不好,她早些年做下了一个毛病,就是咳嗽病。 她一咳嗽起来,差点能把眼珠子咳嗽出来! 正因为,她这个毛病,所以家里人都让着她,生怕她犯病。 余仙也去了医院检查,但一直也查不出什么毛病。 医生也只能给她开一些比较好的消炎、镇咳药。 但效果好的药,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在那个年代,如果一个农民家庭,常年有个病人吃药,这可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凤霞在家里姐妹中排中间,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 凤红是凤霞的大姐,她比凤霞大两岁,虽然两人是亲姐妹,但模样却有着天壤之别。 凤红的模样很普通,她就是那种,扔在人群里都看不到的那种。 而凤霞却是长得很漂亮,她年轻那会儿,是十里八乡的出了名的大美人儿。 凤红的丈夫于得水,原本是个木匠,一直靠着给人做一些家具、门窗过活。 最近几年,由于改革开放,于得水也开始承包一些木匠活儿。 虽然,那个年代个体户让人有些瞧不起,但却是真的挣钱啊! 凤红如今的日子,比妹妹凤霞好得,不止一点半点儿! 凤霞的大哥,名叫李德录。 当年,他在母亲余仙的作主下,娶了隔壁村腿脚不好的姑娘当了老婆。 李德录自从结了婚后,便离开村里,去了省城工作。 据说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日子过得很滋润。 但让人奇怪的是,李德录自从离开家后,他根本没回来过,也很少写过信。 至于原因,仿佛是整个李家的大忌,谁也没有提过。 凤霞的下面有两个弟弟,她的二弟弟铁子已经结婚,他娶了同村,很是泼辣的吴红当媳妇儿。 铁子的模样长得很不错,又很能干。 原本他应该找个更好的媳妇,但他却娶了吴红。 至于原因,还是一个字‘穷’! 凤霞最小的弟弟二刚,虽然,已经到了适婚年纪。 但他还没有结婚,他没结婚的原因,自然和二哥一样儿。 凤霞回娘家,陶庆自然也会跟着一起去。 原本凤霞回娘家,很少带着陶枝。 因为,陶枝在家里待习惯了,她到了姥姥家后,她哪里都不熟悉,甚至,她连上厕所都是问题。 但今年的情况有点特殊,陶枝只能和母亲去了姥姥家。 过去凤霞回娘家,都是陶枝奶奶,去陶枝家里看着陶枝。 但今年陶枝奶奶扭伤了脚,这导致陶枝奶奶不能去看着陶枝了。 所以,陶枝自己一个人在家根本不行。 毕竟,陶枝就算其他地方可以自理,可她总归要吃饭的。 烧火做饭,对于陶枝来说太难了,就好像登天一样不现实。 就这样,陶枝跟随着父母和姐姐们还有弟弟,去了陌生的姥姥家。 在陶枝的记忆里,这十二年里,她只去过姥姥家两次。 这一次,是她去姥姥家的第三次。 前两次去姥姥家,第一次是陶枝三、四岁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小,她听不懂大人的话。 她只记得姥姥家那边的亲戚嘴里的话题,一直围绕着她。 而陶枝第二次去姥姥家,是在她十岁的时候。 那一次去姥姥家,给陶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只要一想起那一天发生的一切,她的心就莫名的疼了起来。 在路上,陶枝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哎呦,凤霞啊,你可让这个丫头片子坑苦了!”说这话的人是陶枝的姥姥余仙,此刻她嘴里叼着旱烟,她头上绑着一个黑色的布带。 当然姥姥的样子,陶枝是看不到,但陶枝听大姐说,姥姥的模样像一个老妖怪。 陶枝虽然不知道,老妖怪是啥样的,但她心里明白,妖怪的样子一定很可怕。 因为,她经常听到母亲吓唬弟弟的话, “你再不听话,我就让妖怪给你抓走!” “唉……可不是咋地,我二姐可让这个小丫头坑死了!你说她除了看不见东西,其他地方长得都是全须全尾(yi)的!”说这句话的人,是陶枝老舅二刚。“要我说啊,二姐这话我不该说,但是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陶枝,将来可咋整啊!实在不行……”说这话的人是陶枝的二舅妈吴红。 她此刻看着陶枝的眼神,就仿佛看到了耗子一样儿,她眼里写满了憎恶。 吴红的话还没有说完,陶枝的二舅铁子,便冷冷地打断吴红的话, “你说你想说啥啊!陶枝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还能给她扔大道儿上嘛!孩子这样已经挺可怜的了,这就是家庭条件不好,要是家庭条件好了,也不能就让孩子干挺着不去医院!” 吴红听了丈夫的指责,她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 她没好气儿地说道,“哎——我说你咋回事儿!我说啥了,我这不就是心疼我姐嘛!好像我是铁石心肠似的!不管咋地,陶枝也是一条命!我还能让我二姐,给陶枝扔出去饿死吗!” “行啦,你们都别说了!这都是命,这就是凤霞自己个的造化!”陶枝的大姨凤红急忙制止了,正在吵架的二弟和二弟媳妇。 吴红再一次,狠狠瞪了丈夫铁子一眼。 随后,她露出一脸的委屈,她气呼呼地说道,“大姐……不是!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好啦,红啊……妈也知道你是心疼你二姐,但现在说啥话也晚了,陶枝啊,以后就只能希望有人家要她,这样你二姐身上的包袱就没了!”余仙急忙开口替二儿媳妇打圆场。 陶枝当时的年纪,还听不懂太多的话。 但此刻,她却也明白了姥姥、舅舅们和舅妈的意思。 原来,在大家的心目中,她就是一个沉重的包袱。 想到这里,陶枝幼小的心,顿时泛起一阵刺痛。 她的胸口,仿佛被堵什么东西住了一般,呼吸都变得困难。 铁子一听大家伙儿的话,他立马有些激动。 他急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呐!我也不知道说啥好了!你们要真的为我二姐好,我觉着,还不如大家凑点钱,让陶枝去大医院看看眼睛! “我告诉你二小子,你别说这些没牙的话!一个丫头片子,还给她凑什么钱治眼睛啊,咱们家啥条件,你不知道啊!这是现在这个社会,这要是过去那个社会,这样残疾的孩子,早就让她自生自灭了!”说这话的人,是陶枝的姥爷李福。 铁子一听父亲这话,他立马不服气地喊道,“爸,你们太愚昧了!这都是啥社会了,人家报纸上都说,妇女能顶半个天!” “你给我闭嘴!别说风凉话!现在都是自己家,过自己家的日子!咱家就是个农村家庭,农村家庭就是靠老天爷吃饭!哪有闲钱儿看病!”李福恶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 姥爷的话,让原本还有些心情激动的陶枝,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 她唯一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 现在,陶枝只希望父母能够帮她说句话,让她的心里不要这么噎的难受。 然而,让陶枝失望的是,她的父母就像哑巴似的,没有一点动静。 不仅父母没动静,就连她的两个姐姐也不吭声。 就在这时,陶枝的弟弟陶强突然开口,“姥姥,我三姐将来可是压在我身上的大石头!她也把我坑苦了!俺们家的人都说了,将来我爸妈死了,我就得管着我三姐,还得给我三姐养老!整不好,将来我都娶不上媳妇儿!” “哈哈哈……”一屋子的人都被陶强的话逗笑。 铁子看了一眼正在屋里大笑的人,他不满地说道,“你们还笑!这孩子,都被你们惯成啥样儿了!哪有孩子,说自己姐姐是大石头的!” 大家听到铁子的话,顿时都闭上了嘴巴。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有些尴尬。 陶枝听到了二舅的话,她的心里对二舅十分感激,她内心有股暖流在涌动。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她会永远记住二舅,替她说话的这份情谊。 这也就导致,多年后,陶枝替二舅养老送终!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陶枝十分抵触去姥姥家。 甚至说,她很害怕去姥姥家,她害怕姥姥家的每个人。 今年已经十几岁的陶枝,再一次,走进姥姥家,她真的害怕,再听到她不想听到的话。 果然一切,和陶枝想的一样。 当姥姥家这边的亲戚们,看到已经快长成大姑娘的陶枝后,他们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他们的话题,依旧是围绕着陶枝。 这一刻,陶枝很希望她不仅是一个瞎子,她还希望自己是一个聋子。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这个世界上最诛心的话。 第4章 心酸的饭 一屋子人,吴红依旧是最关注陶枝的人。 当吴红看着,陶枝白皙的脸蛋儿、毛绒绒的大眼睛、红润的嘴唇,她露出了一脸的兴奋。 她忍不住的大喊道,“哎呦,二姐啊……你还别说,这个陶枝的模样,真是越长越水灵了!” “哎呀……”凤霞一听到吴红夸陶枝,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但同时,她眼里露出一抹浓浓的失落。 随后,她无奈的说, “她就算再好看有啥用!将来还不是,不知道咋整!哎呀,她可真是愁死人了!” “二姐,你这话我不爱听了!陶枝虽然眼睛看不着,但架不住模样好看啊!要依我看呀!她将来,兴许……还有个不错的婆家呢!”吴红一改过去的态度,她开始说起了好话。 陶枝听到二舅妈替她说的好话,她心里非但没有任何感激,她心里反而‘咯噔’一下。 果然,陶枝想的没错,她这个二舅妈,真的没安什么好心。 “二姐,要我说啊……陶枝十七八岁儿,你就给她找个婆家吧!这样子,陶枝将来也有个归宿,咱们自己家里也能减轻了负担!”吴红脸颊上露出了一脸的谄媚表情。 她原本满脸的雀斑就让人讨厌,但现在她的模样,更加地让人讨厌。 “这……”凤霞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让陶枝十几岁就嫁人,这也说不过去啊!而且,法律上也不允许啊!” 吴红一听到二大姑姐说这话,她眼里立马露出了不屑。 她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二姐,你呀!就是死心眼儿!咱们这破地方,正儿八经到年纪登记的大姑娘、小伙子有几个啊!都是先上车,后补票!陶枝这么漂亮,指定有人愿意要的!如果她再给人家生个一儿半女,她后半辈子,也就算有了依靠!” “以后再说吧,现在陶枝还小!”对于兄弟媳妇的话,凤霞自然不愿意。 陶庆听着小舅媳妇,和自家媳妇的谈话,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陶枝听来听去,她没有听到父亲说话的声音,她的心顿时凉了。 因为她明白,父亲既然没有说话,这就代表着他默认了! 她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嫁人’这两个字,就是父亲说的。 陶枝是眼睛瞎了,可她的心没瞎,她很了解父亲的性格。 父亲对于事情的默认,只要他不说话,就代表着同意。 如今的陶枝,已经明白嫁人是什么了,她知道嫁人就是离开家! 并且,还要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还得给这个男人生孩子。 至于,要怎么样才能生孩子,陶枝不明白,但她知道,生孩子一定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 因为,陶枝试着问过母亲和大姐、二姐,女人是怎么生孩子的? 但她的两个姐姐都不说话,母亲而是气愤地说道,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你打听这事儿干啥?你以后不准再提这个事儿了!你再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看我揍你不!” “妈,我知道了。”这一刻,陶枝才明白,原来,这种事儿是不能乱问的。 现在已经十来岁的陶枝,突然不想嫁人了。 因为她不想离开家,也不想给陌生男人生孩子! 陶枝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嫁人,她脑海里就会出现沈文的名字,还有沈文那张模糊的脸颊。 其实,关于沈文的长相,都是陶枝自己想象出来的。 她听着沈文说话的声音,她觉得沈文,应该有一双和自己一样的眼睛,并且还有一张棱角分明的嘴唇,高挺的鼻子。 至于陶枝为什么会觉得沈文长成这样。 那是因为她听到姐姐们说,长得好看的男生都是这样的!她很希望,沈文就是长得这样。 此刻的陶枝听着二舅妈的话,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好在姥姥家,除了二舅妈说过让她嫁人的话,并没有其他人再提起这个茬儿。 时间在陶枝的期盼下,终于到了吃饭的时间。 吃完这顿饭,就意味着她可以回家了。 一想到这里,陶枝的心就莫名地畅快起来。 她想着,她回到家后,她也许就能见到沈文了。 终于,陶枝听到了饭菜端到桌子上的声音,她知道她快要离开姥姥家了。 坐在桌子旁的陶枝,她小心翼翼地端着饭碗,她悄悄的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即便陶枝鼻间,充斥着各种菜的香味儿,她也不敢开口,让母亲给她夹点菜吃。 可能是在娘家吧,原本在过去的时候,凤霞都会给陶枝夹点菜。 但今天,坐在陶枝身旁的凤霞却一直没有给陶枝夹菜。 最终,陶枝的二舅看不下去了,他看着一直光吃白米饭的陶枝,他动了恻隐之心。 他对身旁的二姐说, “二姐,你给陶枝夹点菜,这个孩子光吃饭了,她正在长身体呢,没有营养哪能行呢!” “阿,我还没注意陶枝碗里没有菜呢!我给她夹点,陶枝爱吃豆芽儿!”凤霞一听弟弟这样说,她急忙对着盘子里的黄豆芽夹了一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后,她放进了陶枝碗里说, “你赶紧吃吧,你不是爱吃豆芽的嘛!” 陶枝夹起碗里的豆芽,她小心翼翼地咀嚼着,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怕惹人烦。 而她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 这个春节,陶枝吃的荤菜只有几片猪肉,还有年三十儿的饺子。 因为在父母看来,陶枝不能吃鸡鸭鱼和排骨,因为那些肉类都是带骨头的。 父母总是说,陶枝吃了带骨头的肉,会很容易会被卡到。 其实,陶枝很想告诉母亲,她用嘴和舌头,能把鱼刺和骨头吐得明明白白的。 毕竟吃东西是用嘴,而不是用眼睛。 但最终,陶枝一句话也不敢说,她只能吃着碗里母亲给她夹的豆芽、白菜…… “哎呀,二姐……你也不能让孩子一直吃豆芽啊,毕竟陶枝现在长身体呢!”铁子急忙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腿肉。 他还细心地把鸡骨头剔了出去。 随后,他把鸡肉放在了陶枝碗里说, “陶枝,你赶紧吃了,二舅给你夹了鸡肉!” 陶枝抬起头,她凭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对二舅小声说道,“谢谢二舅。” 随后,陶枝低下了头,她凭着感觉,把碗里的鸡肉扒拉进嘴里。 刹那间,鸡肉的香味儿从陶枝的舌尖,弥漫在整个口腔里。 这一刻,陶枝的内心无比的满足,看来口腹之欲真的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最基本欲望。 这一刻,陶枝的心更加的酸涩了! 现在已经是九十年代初期了,家家都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可她的日子,依旧停留在过去才能解决温饱的年代。 她吃的饭菜,依旧是土豆、白菜和豆芽之类的。 其实,还有一件事,陶枝更加的难过。 她虽然看不到,自己穿的衣服是什么样子的。 但她心里明白,她身上的衣服一定很破,并且很旧,而且还很脏! 因为有好几次,陶枝都摸到自己的衣服上,有很多窟窿眼儿,并且衣服上的布料,她只要用手轻轻一撕就会破一个口子。 铁子看着沉默的陶枝,他急忙问,“陶枝,鸡肉好吃不?” “二舅……鸡肉真香。”陶枝说完话后,她急忙低下了头。 因为她的鼻子酸了,根据她的经验,她鼻子一酸,她就会流下像水一样的液体。 而这种液体,无论她怎么控制,也忍不住! 原本,陶枝根本不知道,她眼里流的东西叫做眼泪。 这还是沈文告诉她的:人在难过的时候,眼睛里会流出液体,而这种液体,就叫做眼泪。 第5章 和猪作伴儿 “哎!我说……”吴红没好气儿的白了一眼丈夫。 她随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人,她阴阳怪气儿的说道, “二姐,你看着没,铁子对你家陶枝是真的好啊!看来老话儿说的‘亲娘舅、亲娘舅,打断骨头连着肉’这句话是真的!” 凤霞一听吴红这话儿,她立马说道,“那是……铁子从小心眼儿就好,他对谁都好,何况是自己家的亲外甥女呢!” 她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她明白,自己这个歪三拉四的兄弟媳妇,这是又吃味了。 吴红听着凤霞的话,她没吱声,而是再一次看向了陶枝。 她有些含沙射影的说道,“二姐,你说你家陶枝,到底长得像谁啊,她长得真够漂亮的!但是看着眉眼,既不像你,也不像二姐夫!” “你瞅你这话说的!你二姐和你二姐夫的孩子,陶枝长得不像你二姐,就像你二姐夫呗!以后,你别说一些有的没的!” 余仙一听,二儿媳妇这话,她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她直接把手里筷子,狠狠的放到了桌子上。 老婆婆的话,让吴红不敢在瞎说了。 她急忙尴尬的解释着,“哎呦!妈……我这不是开玩笑嘛,你看你还来劲儿了!” 凤红看着母亲拉长的脸,她急忙岔开话题,“那个,妈……我听我爸说,你好些日子没犯病了,你说你的病,是不是好了?” “是,我有好些日子,没犯病了。”余仙阴沉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放晴。 李福夹了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他接过了话题,“备不住,你妈的病,真的好了。” 最终,大家你一言,他一语,算是岔过了这个话题。 陶庆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了。 这顿饭,终于算是吃完了。 陶枝听着收拾碗和盘子的声音,她心里一阵高兴。 因为她知道,她终于可以离开姥姥家了。 然而半个小时后,陶枝听到了一个,让她崩溃的消息! 陶庆看了一眼,坐在炕上的凤霞说道,“那个……凤霞啊,你带着陶枝,在咱妈这里住一晚,我把大丫头、二丫头还有小强带回家,我明个带着小强去我老姨家看看。” “你把大丫头,还有二丫头留下呗,你自个领着小强回去。”凤霞自然知道丈夫的意思。 她一年到头,忙的脚打后脑勺,只有这几天闲着,即便是她不忙着,她也要在家看着陶枝! 这一次,她难得回一次娘家,她怎么招儿,也得在娘家住一晚。 “没事儿,你就带着陶枝住在这里,大丫头和二丫头都大了,她们跟回去,还能照看一下我妈呢!”陶庆说完话后,他便离开了丈母娘的家中。 这一刻,陶枝再次悲哀地意识到,她就是这个家里沉重的负担。 父亲走后,陶枝就开始盼着晚上睡觉。 因为,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 她也不知道,天什么时候黑? 但她知道,一旦放被睡觉了,这就意味着,她离回家不远了。 陶枝这一整天,都不敢喝水,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厕所。 因为她在姥姥家上厕所,只能让母亲带她去。 而陶枝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麻烦别人,即便这个人是母亲。 可即便是这样,陶枝在父亲走的一个小时后,她还是忍不住想上厕所了。 她听着母亲和姥姥家亲戚们,聊得正热火朝天,她想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去打扰母亲。 她而是自己摸索着墙壁,她朝着屋外走去。 陶枝摸了好一会儿,她总算走出了姥姥家的屋子。 她想着,自己家厕所就在墙角,姥姥家的厕所,大概也是在墙角吧。 于是,陶枝便开始摸索着墙壁,她凭着自己的方向感,她朝着墙角摸了过去。 就在这时,二舅家的表弟晓峰的声音,在陶枝身后响起,“喂——你要去哪里啊?” 陶枝虽然不知道晓峰长得什么样,但盲人似乎对声音都很敏感。 她一下便听出来这声音是属于晓峰的。 她愣了一下,她最终还是告诉了晓峰,我……我想去厕所。 晓峰一听陶枝这话,他急忙和陶枝确认,“你要去厕所?” “嗯。”陶枝急忙点了点头,她现在只希望晓峰,不要再纠缠她,让她赶紧去厕所。 “哈哈哈……”晓峰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 随后,他忍着笑意对陶枝说, “那个……你要去厕所你走反了,要不……我带你去呗?” “嗯?”说心里话,陶枝不太相信晓峰的话。 晓峰虽然比陶枝小两岁,但是每一次,晓峰去陶枝家里走亲戚,他都会捉弄陶枝。 有一次,晓峰还用蜡烛把陶枝的辫子点着了。 如果不是大人来了,估计陶枝的头发都会被烧没了。 “哎呦,三姐……我是真心的想要帮助你的!过去我不是小嘛,我不懂事儿,我现在长大了,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儿的!”很显然,晓峰看出来了陶枝心中的疑虑。 “那……那谢谢你了。”陶枝从嘴里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心里话,她现在确实是懵的,她哪里也找不到,她真怕自己会摔倒。 “那行,三姐你和我走吧!”晓峰一边说着话,一边对大姨家的姐姐晓丹和弟弟小亮做着鬼脸。 当然,这一切陶枝是看不到的,她任凭着晓峰把她牵走。 陶枝刚被晓峰牵走,小亮和晓丹便跟在两人身后。 他们姐弟两人自然是想要看热闹!他们故意把脚步放轻,因为,他们怕惊动了陶枝。 然而,他们终究是低估了一个盲人的听力。 陶枝走了没几步,她还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咦……晓峰,是谁跟在我们身后?”陶枝停下了脚步问道。 说心里话,她还是不怎么相信,晓峰会有那么好的心,把她带到厕所里。 “没……没谁啊!你指定听差了!”晓峰先是一愣,随后,他急忙对身后的表姐和表弟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要跟着走了。 陶枝竖起了耳朵,再一次认真地听了一下后,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 “走吧,三姐你真疑神疑鬼的,我还能坑你嘛!”晓峰继续拉着陶枝朝前走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被猜中心事的陶枝顿时脸红了。 两分钟后,陶枝闻到了一大股刺鼻的臭味,而这时晓峰也停下了脚步说道, “三姐,厕所到了,我给你把门打开,你就进去吧!” “好,谢谢你。” 晓峰露出一脸坏笑说:“哎呀,你可真客气!” 陶枝随后,听到了开门声,紧接着,晓峰走到她面前说:“三姐,我领你过去吧。” “好。”陶枝此刻脸上写满了感激,因为,她已经快憋不住了。 陶枝被晓峰领到了厕所门口,她刚刚走进厕所。 她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因为这个厕所里的味道很奇怪。 陶枝记得,她家的厕所虽然也有臭味儿,但是也没有这么臭啊! 而且现在这种臭味儿,好像不是来自人类的。 想到这里,陶枝停下了脚步,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陶枝听到了一声清脆的上锁声音,这一刻,她彻底懵了! “哈哈哈……”晓峰的笑声在陶枝身后响起,他随后捂着肚子大声说道, “哎呦!你不仅是瞎子,你还是个傻子!谁家的厕所会这么大啊,这是我奶家老母猪的猪圈,我现在已经把猪圈锁住了,你就和老母猪作伴儿吧!” “哈哈哈……”小亮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峰哥,你说的没错儿!这个陶枝确实傻!” “哎,晓峰……”晓丹今年十七岁了,她也算是个大姑娘了。 她看着猪圈里的陶枝,她皱了皱眉头说道, “你把她关到猪圈里,我二姨知道了,会不会高兴的啊!” 小亮一听姐姐的话,他急忙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她就是个瞎子,我二姨也不带拿她当一回事儿的!我们赶紧走吧!现在她就算喊破喉咙,我估计屋里的人也听不到!猪圈离我姥家一百多米呢!” “那……那出了事儿,我可不管了!”晓丹看了一眼,正在猪圈里发呆的陶枝,她随后,便拉着弟弟离开。 第6章 心如刀割 陶枝就这样傻傻地站在猪圈里,她一动也不敢动。 她那双原本没有任何光泽的眼睛,此刻变得更加地无神。 陶枝彻底慌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人的求生欲,真的很让人震惊,仅仅过去一分钟,陶枝便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摸索到猪圈的木门旁。 她终于摸到了一把冰凉的铁锁头,她用力地扯了一下,然而,锁头并没有被拽开。 她这时才意识到,晓峰没有骗她,晓峰果然把大门锁上了。 原本现在陶枝,就被冻得浑身发抖,如今冰凉的锁头在她的手中,让她的心都凉透了! 但很快,陶枝便松开了手,她记得母亲告诉她,冬天的锁头不能握,因为锁头会把她的手粘住。 陶枝茫然的站在猪圈里,她闻着猪圈里刺鼻的味道。 这一刻,陶枝有些绝望了!她不知道,自己所在的猪圈里,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此刻虽然是大冬天,但猪圈里猪粪,依旧稀溜溜的,并且还混着碎稻草屑。 陶枝站在这样的猪圈里,她是那样的可怜、无助。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她怕惊动了猪圈里的猪。 虽然,她不知道猪长得什么样儿,但她的心里,却莫名的害怕起来。 这一刻,陶枝内心的恐惧已经到达了巅峰。 她脑海里有无数个念头——比如,她会被猪吃了,又或者,她被活活地冻死在这里……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陶枝的身体被冻僵,但她却连蹲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怕一会猪发现了她,直接把蹲着的她扑倒! 陶枝双手抱着胸口,她无神的眼中写满了惊恐,绝望。 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哀伤,她脑海里被前所未有的未知的恐惧填满! 好在老母猪,此刻正在睡觉,因为这几天过年,家里的油水足了。 老母猪也跟着吃了不少残羹剩饭,现在吃饱喝足的老母猪睡的正香。 渐渐的,陶枝的手冻的也开始不听使唤了,死亡的恐惧正一点点的,侵蚀着她的大脑! 这一刻,陶枝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沈文那张模糊的脸颊。 不知不觉中,陶枝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沈文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因为沈文从没有欺负过她,而且还教会了她很多知识。 就在陶枝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又或者,她被猪吃了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串脚步声。 陶枝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够出猪圈的机会。 于是,她学着收音机里播放出的求救话,她大喊一句 “救……救命啊!” 就是陶枝的一句求救话,瞬间惊动了,正在睡梦中的老母猪。 老母猪睁开眼睛,它看到了陶枝,随后,它肥胖的身体从稻草窝里爬了起来,它“哼哼唧唧”的朝着陶枝走了过去。 老母猪刚一过来,陶枝便敏锐的察觉到了。 她除了本能的,把自己的身体往后退,她没有任何办法。 老母猪拖着肥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陶枝面前。 它用长长的鼻子,朝着陶枝身上嗅了过去,仿佛,此刻的陶枝已经是它的一道美味! 陶枝感觉到有东西触碰到她的身体,但她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她吓得浑身忍不住的颤抖着,她那双蒙上一层白膜的眼睛差点炸开! 就在这时,陶枝二舅的声音响起,他对着正朝嗅着陶枝的老母猪大骂一声, “去——你个畜生!打死你!” 铁子内心此刻无比的慌乱,他不敢想象马上就要打栏老母猪,如果把陶枝给啃了,那么将会出现,多么可怕的后果! 陶枝一下子就听出来二舅的声音,她立马大哭起来,她嘴里大喊着, “二舅,你救救我!” “陶枝你别怕,二舅过来救你!你千万别动弹!”铁子刚说完话,他拎起一根棍子便直接一个跃身,他跳进了的猪圈里。 “二舅……我知道了。”陶枝瞪着没有光彩的眼睛点了点头。 最终,老母猪被铁子打到角落里,陶枝被带出了猪圈。 铁子看着被吓得脸色惨白的陶枝,他心疼的问,“陶枝,你咋能进猪圈里呢?“ “二舅……”陶枝犹豫了。 ”陶枝你别怕,你告诉二舅到底咋回事?没事,万事有二舅给你做主!”铁子一下子就明白了陶枝的顾虑。 陶枝咬了咬嘴唇,她小声的说,“二舅……是晓峰把我骗到猪圈的.“ 当铁子知道,这一切都是晓峰干的,他忍不住的大骂一句,“这个小王八羔子!” 他随后冲进屋子里,他一把薅住晓峰的胳膊,他二话没说,直接给了晓峰一巴掌。 被父亲打了的晓峰,他看着父亲怒气冲冲的脸颊,他这才知道,他把陶枝关进猪圈里的事败露了。 由于,晓峰怕继续被父亲打,他立马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他嘴里大喊着,“奶奶!你快点救我啊!我爸要把我打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铁子的嚎叫声,惊动了屋里的人,这一屋子的人才跑了出来。 当大家从铁子嘴里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后,大家都象征性地责骂着晓峰。 “哎呀!晓峰啊,你咋能把陶枝关在猪圈里呢!真是的,你这个孩子淘的都没边了!你再不听话,我就让你爸把你的皮扒了!”余仙嘴里骂着孙子,但她却一把拉住了孙子,随后把孙子护在了身后。 “哎呀!陶枝啊,你有没有哪里不得劲儿啊?舅妈一会儿就狠狠地打晓峰啊!”吴红走到陶枝面前,她皱着眉头,她就差捂着鼻子了。 因为,陶枝身上现在都是猪粪味儿,但碍于情面,她只能假装关心陶枝,随后,她心一横拉住了陶枝的手。 面对二舅妈的询问,陶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被蒙上了一层白膜的眼睛,只能流下了晶莹的眼泪。 凤霞看了看陶枝身上沾着不少猪粪的陶枝,她心里十分难过。 但大过年的出了这种糟心事儿,所以,愤怒掩盖了她那份难过! 她拉着脸走到陶枝面前说, “你别哭了!赶紧跟我去外屋地好好地洗洗!你一天的,不惹事你都难受!” 陶枝听了母亲话,她内心无比的委屈,但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 凤霞看着一动不动的陶枝,她更加的愤怒,她直接拉着像木头橛子一样的陶枝走出了屋里。 “哎呀!你们行了!这大过年的,还能打孩子啊!孩子要是懂事儿,那就不叫孩子了!”陶枝刚走房间,她便听到姥姥故意压低声音训斥着二舅。 “妈,这个小子不收拾指定不行了!你说陶枝眼睛看不着,他就一直捉弄陶枝,你说他整了陶枝多少次了!上一次把陶枝头发点着了,这一次把陶枝,整到老母猪的猪圈里了,那只老母猪都快打栏了,这脾气老‘格路’了,这要是把陶枝给啃了,这孩子不就毁了嘛!”铁子一听母亲的话,他更加的气不打一处来,他直接把母亲身后的儿子拎了出来。 “哎!你还有没有完了!晓峰可是你儿子,你不会是因为一个瞎子,你就要把你儿子打残废了吧!”吴红一见丈夫还要打儿子,她顿时急眼了!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怎么能这么说陶枝!我看你也是找揍吧!”铁子一听吴红这话,他立马瞪起了眼睛。 “干啥呀!我看你反天了!你打我一下试试!”吴红一见丈夫对她瞪起了眼睛。 她立马挺起了胸脯,朝着丈夫的身体顶了过去。 原本,吴红就是一个村里泼辣的姑娘,正因为她泼辣,一般人家不敢要她! 所以家境不好的铁子,才迫不得已娶了吴红。 吴红自从结婚后,她还收敛了不少! 但今天因为铁子要打她儿子,所以,她这个泼辣劲儿又上来了。 屋里人一见吴红和铁子闹成了这个样子,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凤红开口, “哎呀……你说这大过年的扯不扯!为了一个孩子的事儿不值当的!吴红你别搭理铁子,你上大姐这里来,大姐有事和你说!” 但此刻脾气,已经上来的吴红,她根本没理会大姑姐的话,她而是怒气冲冲的看着丈夫铁子。 李福看着剑拔弩张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妇,他立马大喊一声,“哎呀!你们这是干啥?为了小孩子的事儿,你们大过年的吵吵把火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随后他把烟袋锅用力的敲在了炕沿上。 铁子看了看父亲写满怒意的脸颊,他最终无奈地闭上了嘴巴。 吴红见铁子不吱声了,她也不再说话,但她却是别扭的站在原地。 凤红见状,她硬是把吴红拉上了炕。 随后,大家便开始找着各种话题拉起了家常。 仿佛刚才陶枝的事儿,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陶枝听一屋子人的对话,她顿时心如刀割! 仿佛这一屋子的人,只有二舅拿她当个人看! 剩下的人都没有拿她当人看,他们根本不觉得,自己今天遭遇的一切多可怕。 “都是你惹的祸!你说你吃一百个豆儿不嫌腥!晓峰啥样你不知道啊,你咋还能跟他走呢!”凤霞看着陶枝,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她一边心疼女儿,一边又觉得女儿实在是不省心! 如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凤霞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心里忍不住的想,如果时光能倒流该多好啊,那么……现在的一切将都不存在了。 第7章 你怨俺不? 凤霞给陶枝洗干净身上的猪粪后,她便领着陶枝朝着厕所走去。 陶枝有些胆怯地问母亲:“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经过刚才的事情,她已经被吓破胆了。 即便是母亲带着她走,她也有些害怕。 凤霞看着木讷的陶枝,她没好气儿地大喊起来:“你不是要去厕所吗?” “噢。”陶枝听了母亲的喊声,她只能点点头。 说实话,她现在一点尿意都没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她明明还是很急的。 几分钟后,陶枝被母亲领回了屋里。 随后,她被母亲安排在一张板凳上坐着。 时间,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直和母亲闲聊的二舅、二舅妈、大姨和大姨夫,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带着各自的孩子离开了家。 这样的情形,让陶枝长出一口气。 正在陶枝盼望着,什么时候可以睡觉时,她终于听到母亲发话:“那个……你赶紧站起来,跟我去一趟外头,撒泡尿就上炕睡觉了!” 陶枝急忙站了起来,她不想惹母亲不高兴了,即便是,她现在不想去厕所。 回到屋里后,凤霞看了陶枝一眼说, “你赶紧上炕吧!” “好。”陶枝点点头,她摸索到炕沿边上。 凤霞见陶枝上了炕,她拉着陶枝的手摸向炕梢的被窝, “这个被窝就是你的。” 这一次,陶枝没有说话,她摸索着进了被窝里。 随后,她便开始摸索着自己的衣服,她小心翼翼的解着棉袄扣子。 然而,就在这时,母亲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着什么急!你姥爷还没走呢!你就开始脱衣服!你挺大个丫头就连羞丑都不知道。” 陶枝听到母亲的话,她吓得急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就像一尊雕像一般,她一动也不敢动。 陶枝的模样,很好的说明一个道理。 人一定要有个健康的身体,要不然,谁都看不上你! 久病床前无孝子,同样一个残疾孩子,也没有慈母、慈父! 李福听到凤霞的话,再也忍不住埋怨起了女儿,“哎呀……凤霞啊!你现在的脾气太暴躁了!你说陶枝是一个瞎子,她啥也看不到,我在没在这疙瘩,她也不知道啊!” 凤霞一听父亲这话,她的鼻子立马酸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说,“爹……你就别说我了!我这心一天跟猫咬的似的,我哪还有闲心好好说话啊!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日子过得多苦!超生的罚款,前两年才还完,老大、老二和老四都得上学,现在家里的房子都漏雨了,这都没钱串瓦!这一天天的,我都快被这几座大山压死了!” “唉……那你说咋整啊!你说陶庆,也就能搁家种个地啥的,他不能出去打点工啊!现在一年到头种地,也剩不下啥钱啊!”李福一听女儿的话,他的眉头,也紧紧的皱成了一团儿,他心里也跟着愁的没缝儿了。 “哎呀!你说你们大过年的就说这些丧气话!行啦,都赶紧睡觉吧,点灯还得浪费电字儿钱!”余仙从厕所里回屋,她一进门口,听到了父女俩人的谈话,她立马阻止了这个话题。 “唉……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你要是有个硬实的娘家,还能拉吧你一把,就咱家这个条件,不给你添麻烦就不错了!行啦……我走了!”李福说着话便走出了东屋。 他看着自己家黑漆漆的房梁,他的心更加的堵得慌。 如今三儿子二刚,已经二十六岁了,但是却一直说不上媳妇儿,他这个当爹的心里怎么能放得下呢! 如果三儿子,再娶不上媳妇儿,李福都想学着村里那些娶不上媳妇人家的办法了! 不管人家找的啥样儿媳妇儿,最起码,人家也算是有家有业了! 余仙见丈夫离开了,她看了一眼,还坐在被窝里傻傻发呆的陶枝说道, “你还不赶紧脱衣服,你坐着干啥呀!你这孩子,跟一块死木头疙瘩似的!” 陶枝听到姥姥的话,她急忙说道, “姥儿,我知道了!”她说完话后,便慌乱地脱着身上已经露棉花的棉袄。 凤霞看着女儿慌乱的样子,她内心泛起一阵苦涩。 她无奈地说, “你说你咋整吧,自己是个瞎子,还没有眼力见,你将来就算找个婆家,你在婆家也得受气!就你也不知道眉眼高低啊!” 凤霞说完话后,她对母亲说道, “妈,你把灯闭了吧,我就把棉袄脱棉裤,脱了就行了!不用点灯的!” “哎呀,你脱完俺再闭灯,就算为了省电费钱,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功夫!俺刚才说费电字儿,就是为了堵你爹的嘴!你爹这人吧,除了给人添堵,他啥忙也干不了!” 陶枝脱完衣服后,她便躺在被窝里,她在心里祈祷:明天,你快点来吧…… 凤霞脱完衣服后,她也躺在了被窝里,余仙一见凤霞躺下了,她随后便关了灯。 霎那间,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母女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枝听到姥姥的声音响起, “那个……凤霞啊,陶枝她睡了没有?”陶枝一听姥姥的话,她吓得急忙闭上了眼睛,她一动也不敢动,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 “应该睡了吧。”凤霞说完话后,她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身旁的陶枝, “陶枝……” 陶枝面对母亲的触碰,她只能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陶枝见凤霞没反应,她急忙问母亲,“妈,陶枝睡着了!你有啥事儿吗?” 黑暗中的余仙,她看着窗前明亮的月色。 她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唉……凤霞啊,妈也没想到,你和陶庆的日子,能过成这个样儿,当初妈看着陶庆一老本实的样子,家里还没啥说道!妈还寻思,你嫁过去就好生过日子了!谁成想,这等于把你推进火坑里了……” “妈,你说你‘胡吧’的提这个老黄历干啥,我有今天都是我命不好!而且,我也太点儿背了,一连生了三个丫头,你说我要生老大就是个儿子,哪里还用着,生这么多个孩子啊!我不仅点儿背,运气也差,生了老大之后,就开始计划生育了!那几年正在风口浪尖上,你说国家不罚我罚谁!” 凤霞自然听出来母亲话里的自责,她急忙安慰着母亲。 在她看来,一切都是她的命太苦了,怨不得任何人! “唉……你说的话,就是宽妈的心呀!细底咋回事儿,妈还能不知道啊!你说你年轻那会儿,是咱们这块儿,最水灵的姑娘,可你现在过的日子叫啥日子啊!你大姐虽说模样不如你,可人家日子过得多热火朝天啊!” 即便是女儿这么解释,余仙这个当妈的心里,自然也是难以释怀! “妈,我真不是宽你的心,就是我自己个命不好!”凤霞一边和母亲说着话,一边失神地看着窗外的明月。 余仙听着女儿的话后,她摸起一支卷好的旱烟点燃,随着烟雾袅袅升起。 她猛抽一口旱烟后,她问道, “凤霞啊,你还怨不怨俺了,当年……要不是妈,硬把你和何世钊的事别黄了,你现在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了!” 凤霞一听母亲提起何世钊,她的脸色顿时变了…… 第8章 少女的心 躺在炕上的陶枝听着母亲和姥姥的话,她顿时心中一惊! 她随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母亲嫁给父亲并不是心甘情愿的。 这是陶枝第一次听到,何世钊这个人的名字。 她从没想过,她往后的人生,会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 可才十二岁的陶枝,还是不懂,既然母亲已经嫁给了父亲,那么过去,又和母亲还有什么牵扯呢? 那时的陶枝还不懂,这个世界上除了亲情、友情之外,还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情——爱情。 其实陶枝还不懂,这个世界,有很多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丑陋和无情,根本不是她一个十二岁女孩子能够理解的! 但从十五岁开始,陶枝便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丑陋! 那一年之后的每一天,对于她来说,都是痛苦的折磨和蹂躏。 “凤霞,你咋不说话呢?看样子,你还是因为何世钊的事儿怨妈呢!” “妈……你别提这个老黄历了,当年你也是为了我好!谁知道,如今的世道变了啊!” “可不是咋地!哎呀……凤霞啊,何世钊他爷爷那一辈儿,就是镇子里做买卖的,后来新中国成立了,又开始打倒右派,何世钊的爹和爷爷都被打成了右派,过去,那些红小兵是天天去他们家扫荡的,并且还开批斗会,批斗那爷俩儿!妈当时想着,如果你要是嫁到这样的人家,你这辈子不是毁了嘛!” “妈……你说的我都知道!就是我和他没缘分!如果俺们两个有缘分,你就算想别也别不开的!” 凤霞说完这句话,她眼里写满了哀伤,她脑海里开始浮现,当年,她和何世钊那段苦涩的恋爱。 余仙听了女儿的话后,她的内心也被悔恨填满。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她再也不会管女儿的婚姻大事! 那一年凤霞18岁,但是她已经出落得水灵灵的,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姑娘。 凤霞其实最漂亮的地方,就是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凤霞生的四个孩子中,只有陶枝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陶枝的那双眼睛,和凤霞很像,只不过很可惜,陶枝是个瞎子。 作为一个农村姑娘,凤霞十来岁儿就开始下地干活。 那时候还是生产队儿,当时农村人还在吃大锅饭。 正所谓是,要穷一起穷,要富一起富。 那个时候,生产队里有一个特殊的群体,那便是下乡的青年。 何世钊虽然出生在小镇,但他家却不是农民家庭,而是从祖辈开始,就是做皮货生意的。 何世钊在小镇上完小学后,他便去了市里上中学、高中。 所以,他也算是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 但因为那几年政策动荡,所以,他没能走进大学的校门。 不仅如此,何世钊的爷爷和父亲被打成了右派。 而他成为了下乡劳动改造的青年。 说句心里话,何世钊也属实倒霉,那个时候,他是最后一批下乡的小青年,并且也很快就要恢复高考了。 那一年,何世钊二十岁,他下乡改造的生产队,便是凤霞家所在的生产队。 从小就心高气傲的何世钊,一下子,家庭遭遇这么大的变故。 他根本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打击,这导致他变得一蹶不振。 他每日里像一具傀儡一般,他没有思想、没有语言、没有笑脸。 由于何世钊每天都板着一张臭脸。 所以,即便是和何世钊一起下乡改造的小青年,都不愿意搭理他。 所以,那时候的何世钊是孤独的。 他每天就好像一个孤魂野鬼一般,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也没有人和他说话。 正当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远离何世钊的时候,凤霞却对何世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至于原因,那就太简单不过了,凤霞喜欢何世钊英俊帅气的外表。 即便是何世钊整天不修边幅,耷拉着个脑袋,并且冷冰冰的!很不让人喜欢。 但在凤霞眼里,何世钊也比村里的小青年好上一万倍。 有那么好几次,凤霞都试着跟何世钊搭话。 但结果自然可想而知,那便是何世钊,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凤霞! 那是一个初秋的午后,天气十分闷热。 天空阴得和锅底一样黑,没有一丝风,任谁都知道,这意味着马上就要下雨了。 由于马上就要下雨了,再加上初夏农活不算多,所以队长让大家伙儿休息半天。 所以,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和小伙子、老爷们,都聚集在队部里闲聊着。 那时候,人们的娱乐生活很少,除了听听广播,再就是村里看露天电影。 要么就是和今天一样,大家聚集在队部里聊天、看小牌儿。 队部的大喇叭里,还在播放让人激情澎湃的歌曲: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一个毛泽东!他给人民谋幸福…… 村里的小媳妇们、大姑娘们,都坐在一堆闲聊。她们手里互相传递着一个青绿色、还没有成熟的瓜子盘。 大家你揪几颗,她揪几颗还冒着白浆的瓜子。 虽然这样的瓜子,吃着没意思,最多痛快一下嘴,但大家都当成了珍馐美味。 毕竟,那个时候人们的物质生活很贫瘠。 而那群小伙子和老爷们呢,就比女人们的生活,丰富多了。 他们抽着自己家种的旱烟,手里拿着蓝白色的小牌,嘴里嚷嚷着: “你快点!” “你就不能给张牌岔一下、吃一下吗?” “你给我等着,你坐我下家的时候,你看我给你牌不!” 虽然大家嘴里骂骂咧咧的,但大家却玩的热火朝天。 就在这时,村里眼尖的姑娘小秀瞥了一眼窗外。 她突然大喊道, “哎,这天儿马上就下雨了,是哪个大傻子,还往大地里跑啊?” 大家伙一听小秀的话,顿时都朝着窗外看了过去,这其中也包括凤霞。 凤霞仅仅是看了一眼,她立马便认出来。 那个身穿灰色衬衣、黑色裤子,有些落寞的背影是何世钊的。 “可不是咋地,这天阴的和锅底灰似的,谁傻啊,还往野地里走!这整不好都得让大雨给拍野地里去!”说话女人的嗓门很大,也很粗!这就是村里最喜欢扯老婆舌的二凤。 二凤不是本村的姑娘,她是本村的媳妇,她今年虽然才二十五岁,可却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妈了。 二凤的话一说完,大家就开始纷纷搭话儿。 “对啊,二凤姐你说的真对!” “可不是咋地,二嫂你说的事儿还能差池嘛!” 由于村里都怕二凤那张嘴,大家对于二凤的态度都有些阿谀奉承。 毕竟,谁都不想招惹一个喜欢无事生非的人! 毕竟村里,原本就没有秘密,如果二凤七三八四乱说一通,小媳妇们整不好,回家就得挨揍,大姑娘们整不好都嫁不出去。 凤霞看着何世钊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她心里开始担心起来。 她犹豫好一会儿,她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对大伙儿说, “你们姐几个先聊着,我得回家收拾我妈晾的萝卜条子,我这才想起来!” 凤霞说完话后,她便站起来,随后,她便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她根本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身后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就炸开了锅。 第9章 暗流涌动 凤霞前脚刚走,后脚二凤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 “哎,你们相信,凤霞是回家收咸萝卜干儿嘛?” “我相信个六!凤霞她家都快穷死了,自己家的口粮都不够吃,年年青黄不接的时候,都饿得差点掉下巴!她家哪还有剩余的咸萝卜干晒干呢!估计去年萝卜咸菜早就吃没了!”说这话的人是村里的姑娘陈月。 陈月是家里的二姑娘,她家和其他家不一样。 她家在那个年代是被人骂的人家,因为她家只有三个姑娘没有儿子! 用村里人的话来说,“老陈家缺德啊,连个儿子都没有!整个一个老绝户!” 老陈两口子没有儿子,他们自然不甘心。 但最终,老陈媳妇在生下一个姑娘后,便再也没怀上。 如今,老陈家大姑娘已经嫁人,所以他们想等几年,就让二姑娘陈月,招一个上门女婿得了。 所以已经二十岁的陈月,一直没有对象。 “还是你的眼睛透亮儿!那个凤霞啊,指定不是回家收拾萝卜干的!我早就说了,凤霞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二凤一听陈月捧着她说话,她立马开始眉飞色舞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对啊,她仰仗着自己模样长得好,整天可哪儿得瑟!见到谁都爱说话,尤其是男的!”陈月差两岁的妹妹陈丽,也急忙插嘴数落着凤霞。 她其实和凤霞倒是没啥恩怨,主要是因为,凤霞长得那么好看,她有些眼气。 “哎……你们要这么说,那我有件事儿可不得不说了!”陈月一见妹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她急忙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你们知道凤霞最近整天黏糊谁不?” “黏糊谁啊?”围坐在一起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立马异口同声地问陈月。 因为她们对陈月这个话题,大家都实在太感兴趣了。 “就是那个喂马的小子!”陈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扫了一眼队部里的人。 还好,她没看到和凤霞家沾亲带故的人。 二凤的大嗓门,再一次响了起来,“哎呦!你磕儿唠的,跟没说有啥两样儿!喂马下乡的小伙子那么多,到底是哪个啊?” 陈月急忙拍了一下二凤壮硕的肩膀说,“哎呦,二凤嫂子你小点声儿!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背地里传瞎话呢!” 她随后瞟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们,她继续说道,“就是那个长得挺好,但像个黑脸疯子似的何世钊。” 二凤一听陈月这样说,她立马点了点头说,“你要说是这个人是他,我觉得这个靠谱儿,听说那个小子家里条件可好了!只不过嘛,运气不佳赶上了这个年月,但老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估计,他家里还得有点底子!凤霞那个丫头,一直都挺心高气傲的!她能看上何世钊应该不会错的!” 陈月一脸坏笑地对几人说道:“二凤姐,我可没瞎说,前些日子,我看到凤霞和人家总是唠嗑,但人家没搭理她!” 陈丽大笑着说道,“那就不带差的!凤霞这一回啊,是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哈哈哈……”她虽然是个没出门的大姑娘,但她这张嘴可不比一般的小媳妇儿差。 二凤四下看了一眼,她急忙压低声音叮嘱几人,“哎,我可跟你们几个说啊,今个这事儿大家伙儿都别瞎传!凤霞她那个妈可不是省油的灯!要是传出事儿了,她可不大肯放过我们几个的!” “呦……嫂子,咱们这十里八乡还有你害怕的人?”陈丽奚落着二凤,其实她心里是想说:这个事儿,如果你不说,谁会乱说呢! 二凤伸了伸舌头,随后心虚地说道:“那个凤霞妈可是个病秧子,谁敢和她‘试吧’一下啊?她万一躺在地上不起来,这不是粘包了嘛!”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围在一起的女人们立马附和着。 凤霞家确实没有晒萝卜干儿,而她之所以回家,一个是避人耳目,让大家以为她回家了。 另外一个是,她想回家拿一把伞,然后,她去野地里找何世钊。 虽然凤霞家的那把黄油布破雨伞,已经有些年月了,挡雨的效果也不咋地了。 但凤霞想着,有一把伞总比没有的强。 几分钟后,凤霞拿着黄油伞,她绕过队部,朝着野地跑去。 何世钊之所以下暴雨了还去野地里,也是逼不得已的! 因为他粗心,他把队里的马赶回马厩时,这才发现少了一匹大白马。 大白马丢了这事儿,这可不是小事儿。 如果大白马真的丢了,何世钊不敢想象,他又会被扣上什么样的帽子! 而且,就算大白马没有丢,马要是把庄稼祸害了,也不得了啊! 被下乡改造的何世钊,现如今只想尽快离开乡下,他还想考大学呢! 因为他听广播里说,国家的政策马上就要变了,兴许,他还能翻身呢! 然而当何世钊跑遍了整个野地,他也没能找到大白马。 现如今,他只能抱着一丝侥幸,他去河套大坝下面看看马是不是去那里了!这边凤霞也马上追到了大坝附近,她一抬头,她便看到了何世钊的背影。 看到何世钊的凤霞,她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并没有喊何世钊的名字,而是朝着何世钊消失的地方跑去。 何世钊到了大坝底下,他看了一眼后,他惊喜地发现,他丢的那匹马,正摇着尾巴,悠闲地吃着,靠近河绿油油的野草。 何世钊没有大喊,他而是悄悄地朝着大白马靠近。 因为,他心里明白,如果他大喊一声,马如果被惊吓了,它要是撩起了橛子,那可就是不得了! 万一马掉进大河那就废了,指定会被大河里的水冲走。 就在何世钊靠近大白马,马上就要抓住拴在马笼头上的缰绳时,一道闪电突然在天空划过。 瞬间,一声巨响划破了整个世界。 正在河边吃草的大白马,立马受到了惊吓,它随后便开始狂奔起来。 这个情形,顿时把何世钊吓坏了,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刻,何世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直接就朝着马冲了过去。 大河边上的土地很湿润,并且还高低不平。 所以,何世钊只能一个趔趄接一个趔趄,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大白马跑去。 然而,人又怎么跑得过马呢? 所以每当何世钊快要抓到马的缰绳时,大白马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再一次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 正当何世钊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凤霞跑到了大坝上。 她一看何世钊和马在河边上,她立马就明白了一切。 于是,凤霞没有说话,她直接朝着马跑了过去。 当何世钊听到身后有人过来时,他立马大喜过望,他觉得他有了帮手! 然而,当他回过头看清楚来人是凤霞时,他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因为,何世钊不相信看起来身材瘦弱的凤霞,能够帮他抓到大白马! 凤霞一看何世钊的态度,她立马明白了何世钊的心思。 她白了一眼何世钊说,“你瞧不起谁呢!我告诉你,一般大小伙子,都没我跑得快!也没我的劲儿大!” 然而,让两人没想到的是,仅仅就是一秒钟的时间,天空中,便下起了豆大的雨滴。 第10章 好感 眨眼间,豆子大的雨滴,随后便从天上掉了下来。 很快便把何世钊和凤霞身上浇湿,两人的头顶更是惨不忍睹。 凤霞还好,她毕竟梳着两根辫子,她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雨水只是顺着她的头顶蔓延下来,在她的脸上形成了一个小瀑布,让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而何世钊却没那么幸运了,他的短发被暴雨浇湿后,头发一绺一绺的贴在头皮上。 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落汤鸡的,他现在的模样,就好像,他如今的人生一样狼狈。 凤霞毕竟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这样的情况她遇到过很多次,她根本不当一回事儿。 但何世钊却不同,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狼狈、绝望! 何世钊看着即将被大雨吞没的大白马,他心如死灰。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任凭暴风雨对他的洗礼,他的双眼有些失神地,看着马儿跑去的方向。 “喂——”凤霞大喊一声,“你傻呵呵地站着干啥呀?还不赶紧和我去牵马!” 何世钊听着凤霞的呼喊声,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却没有说任何话。 他依旧傻傻地看着大白马所在的方向,他甚至把一旁的凤霞当成了透明人。 凤霞不满地对何世钊大喊一声:“哎呀,你可真矫情!不就是马跑了吗!你不追我去追了!”随后,她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大白马的方向走去。 何世钊看着凤霞在暴风雨中瘦弱的身影,他的脸颊开始有些动容。 他也想去把马牵回来,但最终,他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似的,他眼睁睁的看着暴雨中的凤霞和大白马。 几分钟后,凤霞摔倒爬起好几次,她终于拉住了大白马的缰绳。 即便是凤霞被受惊的大白马拖倒几次。 但她硬是凭借着,农村姑娘的使不完的力气和坚韧,她紧紧地抓住马的缰绳。 凤霞大声地吆喝一声,“畜生——赶紧跟我走!”她用力地把大白马朝着岸边拉着。 何世钊看着即将被暴雨吞没的凤霞,他内心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懦夫,并且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懦夫! 几分钟后,凤霞艰难地拉着受惊的大白马,走到了何世钊的面前。 何世钊看着满身泥污的凤霞,还有凤霞变成花猫一样的脸颊。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着,他很想和凤霞说一声谢谢。 但最终,他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他只能傻傻地看着凤霞。 “你瞅我干啥?难不成你让雨浇傻了?我就发现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矫情,一点事儿都经不住!不就是马跑了嘛!你这个样子,整的好像天塌了似的!”凤霞白了一眼何世钊。 但随后,她又看了一眼像个落汤鸡似的何世钊,她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 随后,她摸出背上背着的黄油伞递给何世钊说, “给你,你把伞打着吧!” 何世钊看着凤霞递过来的黄油伞,他没有任何举动,他依旧发着呆。 “哎呀,你到底想啥呢!”凤霞这个急脾气的姑娘,顿时被何世钊的一系列举动整懵了,她心里这个气啊! 她直接把黄油伞,塞到了何世钊怀里,随后,她拉着马朝着大坝走去。 何世钊这一次,没有拒绝凤霞递过来的伞,他而是拿住了这把有些破旧的黄油伞,他看着掉了漆的伞把儿发呆。 凤霞转过身看了看和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的何世钊,这个情形,差点把她气冒烟儿! 这一次,凤霞没有再说话,她没有任何犹豫,她牵着大白马朝着大坝走去,把何世钊扔在原地。 就在凤霞在心里,骂了何世钊是个木头疙瘩几百次的时候。 她突然觉得,她头顶的雨变小了,或者说,天晴了不再下雨了。 然而,当凤霞看着地上溅出来的小水坑时,还有耳边的“哗哗”声,她知道大雨并没有停。 于是,她疑惑地抬起头,她看到了家里的那把破黄油伞。 凤霞急忙朝着身旁看去,她看到了何世钊站在她身旁。 何世钊有些纤细的胳膊,为凤霞撑起了伞。 猛然间,凤霞少女的心仿佛被一丝暖流,击中了一般。 即便是现在下雨天很冷,她的脸,也迅速泛起了红晕。 正当凤霞不知道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何世钊却率先开口,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如果这匹马找不到,我就惹了大祸了。” “呦……你居然还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凤霞虽然现在心里很甜蜜,但她嘴上,还是忍不住奚落了何世钊。 “对……对不起……我承认我很狭隘,在这里,我从没觉得有人对我是有善意的,我把每个人都想得很坏,所以……我最初并没有认为,你是来帮助我的!”这一刻,何世钊毫无顾忌地,把自己心里话说给了凤霞听。 凤霞一听何世钊的话,她急忙对何世钊解释着,“你咋能这样想我们这里的人呢!我们这里的心眼儿都可好使了!我估计是你不接触人,所以你不了解大家!”这时,她这才意识到,何世钊打的黄油伞,只遮住他自己的头顶。而比她高一头的何世钊,却站在暴雨里,任凭暴风雨洗礼着。 “哎呀,你别管我了!你自己打伞,我们乡下人皮实,不像你们这些读书人娇性!”凤霞说着话,她急忙把伞推到了何世钊那边。 然而何世钊的手却没有动,他而是用带着情绪的眼睛看着凤霞说,“我给你撑伞,你是姑娘,我是男人!我应该照顾你!” “哎呀,看你说的!我们农村姑娘没那么娇气,倒是你,没吃过啥苦,你可别整感冒了!”凤霞听了何世钊这样的话,她那张原本已经爬上红云的脸颊,变得更加的红了。 几分钟后,何世钊依旧倔强地给凤霞撑着伞。 凤霞看着更加狼狈的何世钊,她只能任凭何世钊,为她撑着黄油伞。 随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大坝走去。 十多分钟后,凤霞和何世钊停下了脚步,他们已经到了何世钊所在的马厩院外。 凤霞看着马厩的大门,她害羞地看了一眼何世钊说, “行啦,我好人已经做到底了,喏——给你马绳儿,你一定要牵住了,别再让马跑了,这个畜生今天受到了惊吓,你得注意点,别让它撩蹶子踢了你!”她说完话后,便把拴马的缰绳递到了何世钊的手里。 何世钊接过凤霞递过来的缰绳,他眼里的光芒有了温度,他看了凤霞一眼说,“今天……谢谢你了!” “哎呀……”凤霞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湿透的头发说,“你这么见外,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是真心的,我……”就在何世钊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两人身旁的马撩了一下橛子,发出了凄厉的“嘶——”声。 这个声音顿时把何世钊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受惊的大白马,脸上写着一丝不安。 “你赶紧回去吧!这个雨一时半会儿不带停的!”凤霞说完话,便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喂!你的伞!”何世钊看着大雨里凤霞的背影喊道。 “下一次,你见到我再给我!”凤霞头也没回地大喊一句,因为她不敢回头,她怕何世钊看到她,红的像鲜血一般的脸颊。 就在这一刻,何世钊那颗干涸而又冰冷的心,仿佛突然有了雨露的滋润,和阳光的照耀。 他的心被眼前这个,朴实而又漂亮的姑娘感动了! 第11章 升华 凤霞回到家,她刚一推开门,母亲余仙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被浇成了落汤鸡似的女儿,她不满的说道, “你去干啥了?咋浇成了这个样儿?浑身湿的‘呱呱’透!” 凤霞看了一眼母亲,她有些心虚地说道,“妈……这不是下雨了嘛!我就浇湿了。” “俺也不瞎!俺还不知道下雨了!俺的意思,你知道下雨了,你还可哪儿得瑟啥!你的衣衫浇湿了,咱家,都没个换洗的衣服!你不知道啊……”余仙露出了一脸的无奈,如今这个穷日子,她也是过的够够的了。 “妈,一会儿,我找找我大姐的衣服,我对付穿一下吧,我没有换洗衣服,你赖我啊!谁家十八大九的姑娘,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我这个夏天就这么一套衣服!妈……”凤霞立马拉住母亲的手,她撒娇一般地说道, “你就给我做个的确良衬衣呗!我都这么大了,连件新衣服都没穿过!” “唉……”余仙叹了一口气, “凤霞啊,咱家啥条件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穷的,就连这三间破草房的窗户纸破了都没钱买!现在外面下大雨,窗台边上下小雨!” “妈……”凤霞一听到母亲说起自己家的穷日子,凤霞的心顿时愁的没缝了! 那时候,确实家家都很穷,但谁家,也没穷成凤霞家这个样子啊! 原本,凤霞家里劳动力并不少,除了母亲之外,她爹、她大哥、她大姐和她,都是家里的劳动力! 而且,他们都很能干,家里挣的工分,去了口粮还能剩下几个,只有她两个弟弟吃闲饭的。 可就因为她妈有病,常年都得吃药,所以,这个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去年秋天,她大哥结婚后,大哥便带着大嫂离开村里,从此再也没回来。 如今家里少了一个重劳动力,这导致这个,原本就一贫如洗的家,变得更加的艰难。 余仙见到女儿不吱声,她急忙问道,“凤霞啊,你想啥呢?” “妈,你说咱家啥时候,才能吃上白面饺子啊?”一提到饺子,凤霞馋的都直流口水。 她家已经快两年,过年没吃上白面的饺子了。 “等你和你大姐嫁人了!你们过年回娘家,妈就给你们包饺子吃!以后呢……咱们家的日子就不会这么穷了!凤霞啊,你可得记住,你将来找婆家的时候,一定要把眼睛擦亮!找一个能干的当家的,可别像妈似的,找了你爹这样的窝囊废!要是他能干活,妈能挣命的干活嘛!妈就是累的‘伤力’了,这才一身的病!” “妈……”一提到找婆家,凤霞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何世钊那有些冰冷、苍白的脸颊。 她想了一下,继续对母亲说道, “为啥找对象,非得找个能干的呀!我觉着,找个头脑灵活的更好,将来挣点俏钱多好!当个老农民,就算腰间骨累折了,最多也就是混口饱饭吃!” “哎呀!凤霞啊……你可别想的美了!咱们吧,就是一个农村人,正所谓啥人找啥人!你投胎的时候,你下生在啥人家里,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农村姑娘找婆家,也就是农村人了!” “哼!我才不信!”对于母亲的话,凤霞有些嗤之以鼻,她可不想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六月中旬,凤霞这个村里又开始忙碌起来了,因为苞米长到了没(mo)到了膝盖以上。 有的地方都到了大腿根,这就意味着,得开始掰苞米牙子了。 如果苞米,不把多余的苗掰掉,那么苞米就长不大,更别提,长出金灿灿的苞米了。 凤霞为了多挣点工分,天刚亮,她就去了划好的苞米地里。 清晨五点钟,凤霞的两根垄苞米地就掰完了一根垄。 她马上就要掰下一根了,等着这一根掰完,她就去下一片地了。 那边苞米地,她还有三根垄苞米地,只不过那三根垄没这个两根垄长。 就在这时,凤霞身后传来了何世钊的声音, “你这么早就出来干活了?” 凤霞听着说话人的声音,她顿时后背僵了一下。 随即,她一脸惊喜的转过了身,她看到了何世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颊。 “哎呀!今个……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吗?你居然能和我说话!”凤霞说完话,她故意夸张的看了一眼,刚刚升到半空中的太阳。 凤霞的举动,顿时把何世钊逗笑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有那么夸张嘛!你整的,我好像和哑巴似的!” “不是,现在是我做梦呢!还是你吃错药了,你居然能和我说两句话!”何世钊很普通的两句话,真的很让凤霞有些受宠若惊。 凤霞的话,让何世钊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小声地说, “我是来给把伞还给你的。” 凤霞一听到何世钊这样说,她这才注意到何世钊手里的黄油伞,她想了一下说道, “你现在把伞给我,我也没地方搁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世钊一听凤霞这样说,他看着脸色微红、满脸汗水的凤霞。 他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没眼力见儿!现在自己把伞还给凤霞,确实有些不妥! 何世钊迟疑了一下问凤霞,“那……你什么时候能干完活儿?” “我估摸着得下半晌吧,要不……”凤霞想了一下问道, “你知道俺家住在哪一户不?你把伞送俺家去吧?” 凤霞的话一说完,何世钊立马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家住在哪里!” “那咋整啊?”凤霞一听何世钊这样说,她顿时犯起了难。 “这样吧,晚上我给你把伞送过来。”何世钊突然开口说道。 “你给我送伞倒是行!但是你上哪里给我送伞啊?不会是送这儿吧!”凤霞看着一望无际的苞米地,她一脸的若有所思。 何世钊一听凤霞这话,他故意用戏谑的语气说道,“你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办事儿这么笨呢!我给你送伞可以送到其他地方,你说个地方吧,我给你送去!” “你说谁笨呢!你可真烦人!”凤霞白了一眼何世钊。 何世钊迟疑一下,他看着看着凤霞毛茸茸的大眼睛问道,“晚上九点钟,你能出来吗?” ”凤霞有些迟疑的说道,“应该……能吧。” 她其实真的不确定,自己晚上能不能出来? 因为自从她十六岁之后,母亲就看她看的特别紧,至于原因,她其实也不太明白。 毕竟,别人家的妈也没这么看着姑娘。 “那行,晚上九点钟,我在那天我们追马那儿等你!”何世钊说完话后,他便转身离开。 其实,何世钊是知道凤霞家住在哪里的。 他之所以说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不希望他去凤霞家,让村里人看到后,开始捕风捉影! 他心里明白,在农村,一个姑娘的名声太重要了。 所以,何世钊选在了天黑以后,并且远离村子的大坝上。 第12章 心中蔓延的野草 这一整天,凤霞的心情都很激动,有些兴奋! 因为,今天何世钊特意来找她,并且他们还说了不少话。 更重要的是,她和何世钊晚上还会见面。 渐渐的,凤霞的思绪飘远,她想起了关于何世钊的一切。 村里的日子原本就枯燥,尤其是村里常住的人,基本都是固定的。 大家自然都会每天见面,时间长了,大家甚至都有些看腻了! 所以,下乡小青年的到来,让大姑娘们都兴奋了! 同村年轻男女搞对象的也挺多,大多数,都是为了结婚而搞对象。 或者说是,因为大家觉得彼此比较合适,这才凑成了一对儿。 自从有了下乡小青年这些新鲜面孔后,村里年轻姑娘的心都活了。 年轻姑娘们,自然都想过上好日子,甚至离开村里,过上城里人的日子! 而这些下乡小青年,大多数都是城里来的,所以,很多村里姑娘,对于下乡青年都很青睐! 她们都高看下乡小青年一眼,她们巴望着和这些下乡小青年好上了,将来能够离开村里! 即便是能够被下乡小青年带走的姑娘少之又少,但依旧有无数个姑娘趋之若鹜! 凤霞虽然看好了何世钊,但她却是个例外,她看好了何世钊,仅仅就是因为喜欢! 她很喜欢何世钊桀骜不驯的模样。 尤其是,何世钊冰冷的性格。 这让凤霞想起一句话,那就是不爱说话的人都有‘内秀’! 对于何世钊,凤霞多少有些了解,她知道,何世钊算不上是城里人,而且何世钊还有个大帽子。 但凤霞就是看好了何世钊,她不介意何世钊一切,甚至,何世钊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农村都行。 正因为这样,凤霞才冒着暴雨给何世钊送伞,又帮何世钊追马。 如今,何世钊肯和凤霞说话。 凤霞的心里,就像被撒下了一粒草种,然后,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最后长成了一片茂密的草丛,迅速地在她心中蔓延。 夜晚的乡村,是那样的宁静,明亮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 稻田里的蛙鸣声,还有杨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 农村人睡的早,凤霞并不敢和母亲说她要出去。 她而是听着母亲和大姐打起了鼾声,她才悄悄地溜出了家门。 过去,凤霞从没有觉得村里的夜晚这样美。 今晚她觉得,村里不仅很美,甚至村里的空气,都荡漾着甜甜的味道。 十几分钟后,凤霞到了大坝根儿底下。 她一抬头,便看到了何世钊坐在大坝上。 在月光的映衬下,何世钊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这个落寞的背影,让凤霞的心莫名地酸涩起来,她再次心疼起何世钊来。 几秒钟后,凤霞走到了何世钊身旁,她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能来这么早呢。” 何世钊听到凤霞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向凤霞。 随后,他把黄油伞递给凤霞说, “给你伞,那天的事情真的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估计得被队里处分。” “你说你和我客气啥呀!真是的,就是举手之劳!”凤霞听着何世钊的话,她害羞地低下了头。 “那天……你没感冒吧?你被大雨淋得那么湿。”何世钊冷不丁冒出了这句话。 何世钊这句话一出口,顿时让凤霞心中“咯噔”一下,她有些怀疑,难不成何世钊感冒了? 情急之下,她急忙伸出手摸了一下何世钊的额头问道, “咋地了,你感冒了?” 凤霞的举动,顿时让何世钊愣住了,他任凭凤霞有些粗糙的手摸在自己额头上。 几秒钟后,凤霞摸着何世钊有些冰凉的额头,她嘴里嘟囔着, “你这也没发烧啊?按道理,感冒了都会发烧的!” “我有说过,我感冒了吗?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感冒。”何世钊冰冷的眼眸中,带着异样的色彩。 何世钊的话,顿时让凤霞恢复了理智。 她看着自己摸在何世钊额头的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唐突了! 想到这里,凤霞的手像触电一般的挪开了,何世钊的额头。 她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对于凤霞的表现,何世钊并没有觉得意外,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随后,他收敛了笑意,他看向了凤霞的脸颊。 而这个时候的凤霞,才缓过神来,她下意识地看向了何世钊。 两道年轻的目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相遇。 随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低下了头。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起来。 何世钊看着不远处湍急的河水发呆。 凤霞则是不知所措地,用手指揉捏着自己的衣角。 十几分钟后,何世钊突然开口, “村里人都不喜欢我,你怎么,还愿意和我打交道呢?” “我……”凤霞一愣,随即她继续说道, “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不多言、不多语的,比那些话多的人好多了!”“这样啊,那你的喜好挺特别的,年轻姑娘,不都是喜欢嘴甜的小伙子嘛,你怎么喜欢我这样的闷葫芦?” 何世钊说完这句话后,他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了,他真的很喜欢凤霞爽快的性子。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话多的人!”凤霞一听何世钊这样的话,她顿时急了!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自己的心事泄露给了何世钊。 这也等于,变相地和何世钊承认自己喜欢他! 何世钊听了凤霞的表白,他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几秒钟后,他又收回脸上的笑意,他回到了现实中。 他用冰冷的声音说道:“我想……你家人不会愿意,让我们两个打交道的!” 凤霞一愣,她有些着急地问何世钊:“为什么?” “我家离你们家这边不算远,我的底细,应该村里人都知道了,所以你家人,应该都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和那些下乡的小青年不一样,我不仅仅是下乡,我还是劳动改造!因为,我家里是做生意的,祖上还是地主!”此刻,何世钊眼里写满了失落,他内心无比的沮丧、不甘!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落到了这步田地! 父亲如今也不知道被下放到哪里改造了,他的爷爷因为家中变故,便一病不起,最后含恨而终! 而他的母亲,为了不受牵连,居然没了影儿,以此和父亲彻底撇清关系! 凤霞那双极美的眼睛看向何世钊。 她有些义愤填膺地说道:“那又怎么样?你又没有做错事情!而且,这一切,又不是你的错!” 凤霞是何世钊这么久以来,听到的唯一一个肯替他说话的人。 渐渐地,何世钊的鼻子酸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仿佛被扔进了一颗小石子,随后,荡起了一圈圈涟漪,他没办法再平静下来。 他看向凤霞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第13章 纠结的爱 一个小时后,凤霞和何世钊从大坝下来,两人朝着回村的小路走去。 凤霞走在前面,何世钊跟在凤霞身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 凤霞的脸颊一直微红,何世钊则是,紧紧地抿着嘴唇。 十几分钟后,两人到了凤霞家帐子旁边,凤霞回过头看向何世钊,她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舍。 何世钊看了一眼凤霞家参差不齐的木头帐子问道, “你是准备,跳帐子回家吗?” “嗯。”凤霞见何世钊猜出来自己是要跳帐子,她尴尬的点点头。 随后,她迟疑一下解释道, “我出来的时候,我就是跳帐子出来的,因为,我妈看(kan )我看得太紧,她不让我晚上出门,所以我……” “知道了,但是,你能跳过去吗?”何世钊一脸担忧地看着凤霞。 他不明白,瘦弱的凤霞,怎么会如此强悍呢? “哎呀,你可别瞧不起我!比这个再高点的帐子,我都能跳过去!”凤霞说着话,她麻利地跳过了帐子。 她扭头看着何世钊,她一脸害羞地问道, “我以后……还能和你坐在大坝上吗?” 凤霞问完这句话,她急忙低下头,她根本不敢看何世钊的眼睛。 何世钊愣住了,他看着羞红脸的凤霞,他嘴唇蠕动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说道, “当然……当然能了。” “真的,太好了!”凤霞一听何世钊这样说,她害羞的表情立马被兴奋取代。 她此刻脸上写满了,一名少女坠入爱河时的模样。 这样的凤霞,让何世钊的内心开始动摇。 几秒钟后,何世钊弯了弯嘴角说,“但是,以后你能不能别跳帐子?我怕你会摔坏了!” “不能,我们见面都是晚上,我不跳帐子,根本走不出家门,对啦……”凤霞犹豫一下,她忐忑不安地问何世钊,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叫啥吗?” “凤霞。”何世钊直接说出了凤霞的名字。 “你是啥时候,知道我叫啥名儿的?”凤霞疑惑地问何世钊。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何世钊是怎么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的。 “很久以前。”何世钊扔下这句话后,他便转移了话题, “你赶紧回去吧,我们有时间再说话。” “不行!”凤霞一见何世钊要走,她顿时急了起来, “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再见我呢?” “如果你愿意,我们……每一天都可以见面,等以后,我再告诉你,我怎么知道你名字的。” 何世钊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转身离开,因为,他怕村里人见到,他站在凤霞家院门口。 他没办法想象,村里人会传出多难听的闲话,又会给凤霞身上泼多少脏水。 “那就明天,我在大坝等你!”凤霞对何世钊的背影喊了一句。 随后,她像一阵风似的朝着院里跑去! 凤霞打开家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像一只小猫一般。 直到凤霞躺在炕上的那一刻,她都不敢相信,她居然和何世钊待了一个小时。 这一刻,凤霞的心仿佛像吃了蜜一样的甜。 何世钊虽然从凤霞的视线中消失,其实,他并没有走远,他而是看着凤霞进了屋子里。 凤霞从何世钊的视线中消失后,这让他心中涌起了一阵失落。 十几分钟后,何世钊回到了他的小屋。 他的小屋,其实就是在马厩旁边搭的一个偏厦子,这里目前只有他自己住。 原本,大队是给他们这些下乡的小青年,准备了住的地方,但何世钊却拒绝了。 他自己主动要求,住在马厩这里。 虽然这里充斥着马身上散发的腥臊味道,还有马粪的臭味儿,他也没有任何犹豫要求住在这里。 因为,何世钊不喜欢和很多人挤在一张炕上,他更喜欢一个人独处的随意。 而至于,何世钊为什么会知道凤霞的名字? 那是因为凤霞的名字,是村里小伙子、下乡小青年嘴里,最常出现的名字。 至于原因,那就太简单了……因为凤霞长得漂亮! 所以一来二去,何世钊便对凤霞有了印象。 何世钊虽说是年轻小伙子,可他目前的处境,让他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想任何姑娘。 而且,在他看来,凤霞就算再漂亮,他也不可能会动心! 因为,家庭遭遇重大变故的何世钊不相信所谓的爱情了! 当年他在学校上学时,他已经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但就在几个月前,一直信誓旦旦和何世钊保证,会永远陪着他的女朋友,突然寄过来一封信,并且是一封分手信。 何世钊女朋友告诉何世钊,她受不了漫无目的的等待了,她需要一个正常的恋爱对象,而不是,她和何世钊这种,看不到、摸不着的恋爱! 女朋友的信,何世钊并没有回,他而是选择了默认。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何世钊变得生无可恋,他不再相信爱情! 他不仅仅是因为失恋,还因为他对未来甚至都绝望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有一天,何世钊在收音机里听到,国家政策和方针后,他那颗破碎的心,才活了过来! 他再一次振作起来,他希望他家庭的变故,能够尽快结束,他也能够重返学校,完成自己的梦想。 如今,凤霞突然闯进了何世钊的世界,这让何世钊有些不知所措! 何世钊承认,凤霞的漂亮和乐观让他很动心! 可是,他也明白,他早晚会离开这里!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和凤霞恋爱的事儿被村里人知道,而他又带不走凤霞,那么凤霞的未来该如何呢? 更重要的是,何世钊心里明白,凤霞的家人不会同意凤霞和他在一起的! 毕竟,以目前的形势,他家里的一切,是那样的不乐观。 更重要的是,他们何家已经没落了!他不确定,他是否还能给凤霞一个美好的生活! 何世钊思来想去,第二天晚上,他决定不去见凤霞,他心里明白,与其长痛还不如短痛! 就这样,第二天晚上,凤霞傻傻地在大坝上,坐了一个小时。 她最终,自然没能等到何世钊,她只能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而何世钊虽然没去见凤霞,但他却躲在大坝附近。 他一直悄悄地跟着凤霞,一直跟到凤霞回家。 这一刻,他看着凤霞难过的样子,他的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泛着阵阵的苦涩。 一连半个月,何世钊去过大坝无数次,但他却再也没见到凤霞,他知道凤霞生气了! 他心里很清楚,他和凤霞这段还没开始的恋爱,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何世钊的模样,诠释了一个真理,在爱情的世界里,无论多有意志力的人,都会把持不住。 深秋悄然来临,地里的庄稼也收完了,何世钊不再放马了,他改为铡草喂马了。 那时候的他,每天都抱着枯黄的稻草,他一个人续草,一个人铡草。 原本两个人的活儿,何世钊只能自己完成,因为所有人都不肯和他搭档。 今天一早,何世钊的头就有些晕沉沉的,他认为自己感冒了,所以,他并没当一回事儿。 但让何世钊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拉起了肚子,并且他的肚子还很疼! 他浑身上下还起了一小块一小块儿类似于花瓣一样的红疹子。 自己的身体这样了,何世钊依旧没当一回事儿,他依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在回村里时候,他因为身体极度虚脱,他晕倒在了小路上。 最终,还是村民给他抬回了他住的地方,并且汇报给了队长。 队长怕闹出人命,他很快便找来赤脚医生,给何世钊看病。 最终,何世钊被赤脚医生诊断为伤寒病。 在那个年代,伤寒病算是很严重的疾病! 赤脚医生给何世钊配了一副草药,他交代照顾何世钊的小青年用水煎服。 如果何世钊喝了之后没有效果,就得把何世钊送到小镇的卫生院里。 何世钊喝完草药汁,居然奇迹般醒了过来。 他的病虽然没好多少,好在他自己能动了。 他看了一眼,照顾自己的小青年说:“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小青年听了何世钊的话,他二话没说就跑了! 毕竟,任谁都知道,伤寒病是传染的,并且还能死人。 他之所以照顾何世钊,他是逼不得已的! 第14章 我今晚不走行吗 凤霞在下午的时候听到村里人说,何世钊得了伤寒病。 这一刻,原本一直对何世钊心存怨恨的凤霞,顿时被吓懵了! 凤霞从小就听说过伤寒病,她记得她奶奶说过,在过去,伤寒病死了不少人! 现如今这社会,虽说医学发达了不少,但是如果治疗不及时,也是会死人的。 想到这里,凤霞再也顾不上怨恨何世钊了,她忘记了这些日子,她为何世钊流下了多少眼泪! 她急忙骑自行车去了几十里地开外的小镇。 她去了镇卫生所的大夫,她和大夫说明了何世钊的情况。 大夫给凤霞开了几片抗生素,让凤霞拿回去给何世钊吃了。 凤霞给何世钊买药花了七毛钱,这七毛钱是凤霞一分一分攒了好几年才攒下的。 现如今,为了给何世钊治病,凤霞硬是咬着牙掏了出来。 当凤霞走进何世钊的马厩里,她看着院子里一片的狼藉,她的心顿时沉了沉。 由于何世钊病了,队长怕何世钊的病会传染给马,所以队里把马,都赶到了队部大院里。 在那个年月,马和牛这一类的牲畜的命,甚至都比人的命要矜贵。 如今这个马厩里,只有何世钊这一个喘气的活物,这也导致马厩四处散发着,莫名的凄凉和颓败。 凤霞走进何世钊的屋子里。 此刻,何世钊正躺在冰凉的炕上昏睡着,他一动也不动。 他就仿佛是一具没有知觉的尸体一般,根本没有人的生机。 何世钊的脸颊很苍白,他的睫毛低垂在眼睑处,他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这样的何世钊,让凤霞心里怕极了,她急忙伸出手摸了摸何世钊的额头。 火热的触感,让凤霞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她心里想:他还发烧,这代表他至少还活着! 由于何世钊还在昏睡着,凤霞只能先把冰凉的炕烧一下。 凤霞把灶坑点着后,她看着灶坑里温暖的火光,随后,她又看了看满是灰尘的马厩。 猛然间,凤霞开始心疼起何世钊,她觉得何世钊不应该在这样的地方遭罪。 想到这里,凤霞站了起来,她拿起盆边挂着一层污渍的搪瓷洗脸盆打了一盆水。 随后,凤霞就开始收拾起马厩。 由于马厩不是很大,凤霞半个小时就收拾干净,她看着终于有了住人模样的马厩,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凤霞想给何世钊做点吃的,她急忙朝着碗架走了过去。 好在,碗架里的米袋子里,还有一斤多苞米碴子,凤霞急忙给何世钊熬了点苞米粥。 做完这一切后,凤霞迟疑一下,她到了何世钊身旁,她看着依旧昏睡的何世钊,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傍晚时分,一直昏睡的何世钊被渴醒了,他吃力的睁开布满眼屎的眼睛。 当他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出现凤霞的脸颊时,他觉得自己正在做梦。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前些日子干的事儿,凤霞一定恨死他了! 凤霞一回神,她看到醒过来的何世钊,她高兴地说, “哎呀,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我都要喊人送你去镇里医院了!” 凤霞的声音,让何世钊总算相信,原来……凤霞真的来了。 但此刻,何世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看着凤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凤霞看着何世钊干裂起皮的嘴唇,她疑惑地问道,“你咋地了?你……你是不是?” 凤霞嘴里的话并没有说完,她随后一脸担忧的盯着何世钊的脸颊。 “咋地,你以为我傻了?”何世钊的嘴角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容。 被猜中心事的凤霞顿时脸红了,她尴尬的笑了一下说,“哎呀,你都快吓死人了!我还以为你发烧脑袋烧坏了呢!” “我这么大的人了,不会烧坏的。”何世钊看着心急如焚的凤霞,他的心猛然一颤。 “那就好,我给你倒点水喝。”凤霞说完话后,她急忙下地倒了碗热水。 随后,她用勺子舀着水,她很细心吹凉,然后一口一口喂给何世钊。 温热的水,让何世钊冰冷的心逐渐有了温度,他看着凤霞依旧粗糙的手,他眼里多了一丝柔情。 十几分钟后,何世钊喝完水,他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 他这时才想起来担心凤霞是否被传染了,他急忙说道, “你赶紧走吧……我这个病传染,你没看村里人都跑了嘛!” 这一刻的何世钊,是那样的无助、彷徨,他觉得自己的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其实,他也不愿意凤霞走,可他总不能让凤霞被传染吧? “要传染,早就传染了!我都待了半天了!再说啦,你现在才想起了别把我传染了!”凤霞白了一眼何世钊,她便端着碗朝着外屋地走去。 何世钊听了凤霞的话,他忍不住的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也挺虚伪的,他明明怕凤霞走了,他却说这样的假话。 凤霞送完碗之后,她拿起盆子在大锅里,舀了一盆早就温好的水。她走进屋里,她拿出一条粗布手巾扔进水盆里,随后,她不由分说的拉起何世钊的手,她开始给何世钊擦手、擦脸。 何世钊此刻十分听话,他任凭凤霞摆弄着他,他也很配合凤霞抬起手。 凤霞给何世钊洗干净后,她看了何世钊一眼, “我现在给你喂点苞米粥,你吃了苞米粥之后,你再吃点药,这个药是镇里大夫给开的!你吃了药病就好了。” 何世钊听着凤霞的话,他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实际上,他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凤霞的爱,温暖了何世钊那颗孤独、冰冷的心。 猛然间,何世钊对爱情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他突然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他心想,如果这辈子,有凤霞这样体贴的妻子,陪在身边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儿,哪怕让他一辈子窝在村子里。 凤霞说完话,她见何世钊没有任何反应,她索性站了起来。 她去去外屋地把熬好的苞米粥盛了一碗端进来,随后,便开始喂起了何世钊。 人间的烟火气,让何世钊心中的坚冰开始融化。 由于何世钊很配合凤霞,很快,一碗苞米粥就见了底儿。 凤霞见何世钊吃完了,她拿着碗打算送到外屋地。 就在这时,何世钊看了一眼凤霞,他像个孩子似的怯怯开口, “我……我还想再吃一碗行吗?” “你还会说话啊,我以为你哑巴了呢!”凤霞白了何世钊一眼,她眼里写满了哀怨。 “我如果……要是变成哑巴了,你还喜欢我吗?”何世钊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凤霞听着何世钊如此露骨的情话,她顿时羞红了脸。 她低着头说, “你别臭美了!我才不喜欢你呢!” 凤霞说完话后,便跑到了外屋地,她平静了好一会才算恢复正常。 她急忙又给何世钊盛了一碗苞米粥,随后,她走进了里屋。 何世钊吃完了苞米粥后,他恢复了体力。 他从被窝里爬坐了起来,他看着脸颊微红的凤霞问道, “你给我买的药呢?” 凤霞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你现在就要吃药吗?” “嗯,我想吃药,我不想死了!”何世钊的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表情。 “咋地,你不吃不喝的,你就是不想活了吗?”凤霞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嗯,我不想活了!但现在我不想死了,我怕我死了,你就是别人的了!” 何世钊更加露骨的情话,却让凤霞流下了眼泪。 她看着何世钊,她委屈巴巴地问道, “你既然这么说,你咋不去大坝呢?” “那个时候我没想明白,我怕我耽误了你,现在我想好了,我将来无论去哪里,我都把你带着。”想通了的何世钊,他看着凤霞的眼神中,都带着一抹温情。 凤霞听着何世钊的承诺,她心中的不快和悲伤,瞬间烟消云散。 这一刻,她似乎理解了何世钊的苦衷。 几秒钟后,她对何世钊说,“你就算想吃药,那……那现在你也不能吃药。” “为什么?”何世钊有些疑惑。 “我听广播里说,吃了饭要半小时后才能吃药,要不然药效发挥不好。” 直到这一刻,何世钊才发现,凤霞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她不仅长得漂亮,她还有一颗聪慧的心。 何世钊在凤霞的悉心照料下,他的病很快就好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两人的感情正式开始了。 何世钊一改过去的冷漠,他把自己所有的热情和温柔,全部都给了凤霞。 凤霞和何世钊的恋爱,不仅只有风花雪月和甜言蜜语,何世钊每天还教凤霞读书写字。 时间久了,原本只念过小学的凤霞。 她的思想和见解开始进步,她告别了过去的自己。 何世钊看着这样的凤霞,他更加的喜欢,两人的感情在时间的累积下,越来越浓厚。 深秋的夜晚,累了一天的凤霞,她半夜悄悄的溜到了何世钊的小屋里。 原本,何世钊并没有抱凤霞会过来的任何希望。 秋收的忙碌和辛苦,他心里很清楚,凤霞这些日子指定被累坏了。 当凤霞走进小屋时,何世钊属实被感动了。 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他一把搂住了凤霞。 凤霞也紧紧地抱住了何世钊,她的脸颊贴在何世钊滚烫的胸口。 几秒钟后,凤霞咬了咬嘴唇,她狠了狠心说, “世钊……我今晚不走行吗?” 第15章 守住底线 凤霞的话,顿时让何世钊身体僵硬,他看着凤霞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 他口腔的温度变热,他的嘴唇有些干燥,他搂着凤霞的手,都变得有些僵硬。 “你怎么了?”凤霞看着这样的何世钊,她顿时愣住了。 “凤霞,你知道……你说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吗?”何世钊艰难地从嘴里蹦出这句话。 “我……”凤霞害羞地低下了头,说心里话,她也不是小孩儿了,她自然知道自己说“住在这里”这句话,究竟包含着多少深意。 她也知道,自己一旦和何世钊住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会发生什么? 她现在对于何世钊的感情,有种书里说的感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相思之苦的滋味。 其实,凤霞更明白,她和何世钊的爱情之路,将会很难走。 所以,她很珍惜和何世钊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她想永远和何世钊在一起,哪怕,踩在道德的底线上,她也无怨无悔! “凤霞……我们不能这样做,即便是我很想,但我也不能,我怕……万一将来,我有个变故,这不是害死你了嘛!”何世钊用深情的目光看着凤霞? 他眼里炙热的光芒,仿佛能把凤霞融化了一般。 “我只想和你住在一起,白天……我们两个都没功夫在一起。”最终,凤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是这几天打粮食,等着过些日子,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到时候,你也不用去生产队干活,我也不用放马了,我整天就在这儿喂马就行了!”何世钊安慰着凤霞,其实,他眼底涌起一阵失落。 因为,爱一个人就想要得到她!他何世钊就是一个凡人,他也有凡人的七情六欲。 “世钊……就算你对我做什么,我也是愿意的!”凤霞结结巴巴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凤霞你再等等好吗?等明年再说,我听广播说了,马上国家就要改革了,兴许我还能去上大学,我爸也能平反,到时候,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凤霞一听何世钊说,他还要上大学,凤霞顿时急了! 因为她们村里可有过不少例子,村里姑娘和下乡青年搞对象,那些下乡返城的小青年,虽说不是上大学,但一回到城里,最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凤霞一听说何世钊还要上大学,她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回城的小青年都没了影儿,她这个何世钊要上大学,这不更完了吗! 何世钊在大学里,什么样的姑娘遇不到呢,到时候,她这个农村姑娘,还怎么拴住何世钊的心呢? 可凤霞又不能不让何世钊上大学,因为,她从何世钊的眼里看出来,何世钊是那样的渴望上大学。 何世钊看着凤霞不说话,他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凤霞一脸担忧地看着何世钊,她犹豫着说道,“世钊……你会不会离开村里后,你就把我忘了啊?” “傻丫头,我要是能去上大学,我就把你带走。”何世钊这才明白凤霞的心思,他用手轻轻刮了一下凤霞的鼻子。 “可……就算你想带走我,我妈也不带干的!”原本凤霞一听何世钊的话,她的眼里闪出了光芒。 但她一想到母亲,她眼里的光顿时熄灭了。 “别难过,傻丫头……如果我真的能回去上大学,我就在走之前,和你生米做成熟饭,我看你妈还能不同意嘛!”何世钊急忙安慰着凤霞。 “那好吧,我听你的!但我……今晚,我还是想留下陪你。”凤霞现如今的心情有些矛盾,她很想何世钊留在村里一辈子,他们就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但她又不想何世钊的人生,被埋没在村里。 “不行!”何世钊一听凤霞的话,他立马拒绝了。 “为什么?我就想陪着你而已……”凤霞一听何世钊的话,她顿时委屈了。 “凤霞……我是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你在这里住,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何世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 他是真的怕,如果凤霞继续提出要留在这里住,他会失去理智,从而做了错事儿。 凤霞看着何世钊眼中的情绪,她最终心一狠,她离开了马厩。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凤霞和何世钊在一起,一晃儿快两年了。 凤霞也从十八岁的姑娘,迈入了二十岁开头的姑娘。 在农村这个年纪,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 凤霞也开始憧憬着,如果今年何世钊没有回城的消息,她就打算和家里摊牌了,她是不管怎么样,她也要嫁给何世钊。 如今的何世钊,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 因为去年国家就恢复了高考制度,而且平反了不少被打成右派的人。 但这股春风,却一直没有吹到何世钊家。 渐渐地,何世钊开始灰心了!他也开始认命!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都留在这里的准备。 然而,凤霞和何世钊却没有料到,两人的事情已经在村里传开了,甚至已经炸开了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实,凤霞每一次去何世钊那里的时候,她都格外注意。 所以这几年,即便是有风言风语传来,但村里人大多数都是捕风捉影。 然而这一次,凤霞去何世钊的小屋时,她却和下乡的小青年李刚来了一个顶头碰。 但当时天色太黑了,凤霞并没有认出李刚,所以,她没有在意,她而是继续朝何世钊的小屋走去。 但李刚却认出来了凤霞,因为李刚一直都惦记着凤霞。 没错,李刚早就看好了凤霞,所以,他对凤霞一直格外注意。 如今,他碰到凤霞大晚上的走在路上,所以,他便悄悄的跟了过去。 当李刚看到凤霞走进何世钊的小屋后,他顿时懵了! 他想不出来,凤霞大晚上的,去何世钊的小屋做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惑,李刚一直守在何世钊的小屋门口。 就这样,李刚在何世钊的小屋门口,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儿,他这才明白何世钊和凤霞之间的关系! 李刚越想越生气,他想不明白,凤霞怎么会看上何世钊? 论模样,他自认为自己一点也不比何世钊差! 而且自己就是因为政策下乡,而何世钊则是下乡改造! 而现实是,李刚不仅丑,他个头还很矮,他说话还大舌头,他只是看不清自己的模样而已。 当李刚看到何世钊送凤霞走出小屋,两人所表现出亲昵的举止,这让李刚顿时怒火中烧! 他气得差点跳到两人面前,然后,狠狠痛打何世钊一顿。 但最终,李刚还是没有跳出去理论,他之所以没有跳出去,倒不是他很理智! 而是……他害怕,他害怕何世钊那双冰冷的眼睛,何世钊的那种目光,李刚只要一想,他浑身就忍不住一哆嗦。 但被何世钊横刀夺爱的这口恶气,李刚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李刚想了很久,他脑子里顿时有了主意…… 第16章 炸开了锅 由于现在已经过了农忙,正是猫冬的季节,村里人基本都闲着。 那时候人们的娱乐项目少之又少,所以,大家闲来无事,也只能在队部里凑凑热闹而已。 李刚一早晨便坐在队部的大火炕上,但他却一直没有说话。 因为现在队部里面的人太少了,而且村里的妇女们还没有来。 李刚心里明白,少了村里这群妇女们在场,即便是他说出凤霞和何世钊的苟且之事,他也达不到,让村里人尽皆知的目的! 他也没办法把脏水彻底泼到凤霞头上。 毕竟,老爷们一般都不会‘好信’一些男女关系的事儿! 就这样,李刚一直等啊等,他的脖子都等长了,他终于等到二凤和陈月,这群人走到了队部里。 “哎呀,这个时候冷飕飕的真没意思!”二凤一看队部里的这几个人,有些失落地说道,因为你别看她这个人,长得五大三粗的没什么女人味儿,但是她却长了一颗不安分的心! 虽然二凤不敢在村里和某个男人扯上关系,但她可是喜欢和村里那些模样长得不错的男的闲聊。 如今,二凤一看队部里这几个不起眼儿的人,她顿时失去了兴趣。 李刚看到二凤进来了,并且还把村里那几个好事儿的妇女们一块带来了,他知道自己的时机到了。 “二……二凤姐——”李刚急忙从炕上爬了起来,他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他对着二凤喊了一句。 二凤白了一眼李刚,她没好气地说道:“去一边去——你闲着没事儿喊我干啥!哪儿凉快哪待着去!” 没错,二凤也看不上磕磕巴巴的李刚。 “哎呦……二凤姐,你……这一早晨吃……吃了炸药了?你咋这么厉害呢……我喊你是……是想告诉你个秘密,你不听拉……拉倒!”李刚知道,二凤一直挺烦他的! 至于原因,他也整不明白,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自己一直都不赖呀! 二凤一听李刚说有秘密告诉她,她立马来了精神。 要知道,她可是一直都挺好信儿的! 她看了李刚一眼,她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就你……还有秘密!你要是知道的事儿,那都不叫秘密了!” “哎呦,二……二凤姐!你可别瞧不起人!我要是把这事儿说出来,估计咱们村里都得炸开锅……”李刚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接下来,他便结结巴巴的把昨晚,他看到凤霞和何世钊在马厩里,待两个小时的事儿说了出来。 并且,他还添油加醋地形容起何世钊和凤霞暧昧的模样, “哎呦……二……二凤姐,你是不知道啊,我就算是……是一个男的,我的脸都红了,凤霞和……和那个何世钊啊,他们两个……在外面都搂在一起亲嘴儿。” 李刚的话一说完,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就连不爱管闲事儿的老爷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小牌儿,纷纷朝着李刚这边看了过来! 大家之所以震惊,那是因为,就算平日里大家嚼舌根说别人是非,但也没人敢说的如此露骨! 毕竟在那个年月,谁家姑娘要是去男的家里,那是要丢了祖宗八辈的脸的! 二凤最先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她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李刚,这个事儿,可不能瞎说啊!” “哎呦!二凤姐!如果这事儿要不是我亲眼前所见,你就是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瞎说啊!你们可是知道的,那个凤霞的妈可不是个善茬子吗!她仰仗着自己体格不好,整日里横行霸道,她要知道这事儿是我传出去的,她指定不带饶了我的!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大家别受了凤霞的蒙蔽!她就是个不值钱的破烂货!”李刚突然很流利地说出这一大段话。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纳闷了,他以为自己的结巴毛病好了呢。 “哎呦……你说这个人上哪里看吧!凤霞平时看着挺正经的,居然这个德行!”一直没说话的陈月突然开口了,她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可不是嘛!你说凤霞看好那个何世钊啥了!真够丢人的了!”陈丽也插上了嘴。 “要我说啊,这玩意儿正所谓鱼找鱼、虾找虾!乌龟配王八!人家何世钊还是有过人之处呗!要不然,凤霞一个大姑娘咋能干出这事儿呢!”二凤说完这句话后。 她眼里还带着一丝猥琐和解气!仿佛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其实,在场的妇女们,不仅二凤有这种想法,其余的几人也是这种想法。 毕竟,如果一个女人太漂亮能干,总是会让人嫉妒。 而且凤霞在村里人,或者说,在村里老爷们的眼中是最好的姑娘! 男人们喜欢凤霞,女人们自然讨厌凤霞。 李刚见到目的达到,他随后便哼着歌,迈着八字步离开了队部。 二凤见李刚走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随后,她装模作样的压低声音问道, “哎……你们说那个李刚为啥把这事儿捅出来啊?” “这还真不知道!二凤姐依你看,这个事儿是咋回事?”陈月一直都是给二凤捧臭脚的,所以对于二凤的话,她从来都不会让落在地上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说有没有种可能,以前凤霞跟着李刚,如今凤霞被何世钊撬走了,这个李刚不服气!这才给抖喽出来的?” “你要这么说,真还备不住啊!你说这个凤霞干出这事儿,她妈知道不?”陈月一听二凤这么说,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谁知道,凤霞她妈知道不!但是老话说得对,上梁不正下梁歪!哈哈哈……”二凤放肆地笑声响起。 “哎呀!二凤姐你这话说的真厉害!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儿上!”陈月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又在哪儿瞎嘚嘚啥呢!一天啊,你就不能消停点!”二凤的丈夫吴明喜走了进来,他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他还没进门,就听到自己媳妇的笑声,他一听到媳妇儿的笑声,他的心里气得直翻个。 “哎呀,你说你一天的净看不上我!我只要干点啥,你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我看你的名字在我这儿取反了,你不叫吴明喜,而是叫挑邪理儿!”二凤一听到丈夫的训斥声,她立马露出了一脸的不高兴,但她却不敢说别的。 “你给我回家去!家里一堆的活你不干,你在哪儿得瑟啥啊!一天笑得和驴叫唤似的!你啊,就是个搅家不良的货色!”吴明喜一听二凤的话,他更加的愤怒。 “你……”二凤白了一眼丈夫,她没敢说话!她二凤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怕,但她却唯独害怕这个,在外人眼里老实巴交的丈夫。 因为,她这个丈夫发起火来,是真的把她往死里打啊! 几分钟后,二凤红着脸对大家伙儿说:“那个……我先回家了,我这才想起来,我早晨走的急,俺家里的碗在大锅里都没刷!” 二凤说完话后,她悻悻地白了一眼丈夫的背影,她随后朝着队部门口走去。 “那行,你走了我也不待着了!”陈丽急忙说了一句,她随后跟着二凤离开了队部。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凤霞和何世钊的花边新闻,在整个村里传开了。 并且越传越邪乎,村里人甚至说,凤霞跟着村里七八个大小伙子有过事儿。 这件事儿传开后,余仙是在春节前听到的。 这也导致凤霞家这个春节,变成了一场闹剧。 第17章 铁了心 由于要过年了,大家都很开心,余仙自然也是。 她今天一早,就背着手出了家门,开始四处溜达着。 当余仙路过队部的时候,她听到队部里,传来阵阵女人的大笑声。 她顿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嘴里忍不住地嘟囔着,“一群老娘们家家的,不搁家干活,整天在队部里扯老婆舌!”她说完话后,她忍不住地摇了摇头。 正当余仙打算路过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二凤的大笑声。 二凤的大笑,声顿时让余仙翻了一下眼睛,她骂了一句,“笑得和驴似的,这个败家老娘们,谁娶了都得倒八辈子霉!” “哎!你们说,过几天,凤霞的肚子不得大了啊?“二凤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余仙一听二凤这话,她顿时气得心直哆嗦! 她恨不得马上冲进队部撕了二凤,但转念间,她犹豫了,于是,她停下了脚步。 村里的寡妇赵香子一听二凤这话,她立马露出了猥琐的笑容说道,“嘿嘿,二凤……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这群下乡的小青年都会着呢,那个何世钊更会着呢,毕竟,他可是念过不少书!他不带让凤霞有的。” “哈哈……”二凤放肆地笑声响起,“香子姐,还是你一针见血!” 余仙听着几人有鼻子有眼的话,她最终咬了咬牙,她忍着没走进队部里理论。 她心想,先回家和凤霞证实真假,再做打算! “凤霞——”余仙一屋,她便对着正围在桌子旁揉面的凤霞大喊了一声。 在东北有个习俗,那便是二十八把面发,东北人在过年前两天都会蒸馒头。 原本这活儿过去一直是凤红干的,由于去年凤红嫁人了,这个活儿,便由凤霞接了过来。 凤霞家如今的日子依旧过得挺难的。 家里虽然不至于再挨饿了,但也难得吃一顿好的! 今天家里蒸馒头的面,都是嫁出去的凤红,前几天送过来的。 对于这顿白面馒头,凤霞家的两个弟弟都充满了期盼。 “妈,干啥呀?”凤霞依旧揉着手里的面,她漫不经心地问母亲。 “我问你,你和那个劳改犯啥关系?”余仙此刻的愤怒已经到了头顶。 凤霞一听母亲的话,她顿时心中一惊,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但她还是假装听不懂似的问母亲, “妈,你说谁是劳改犯啊?如果是犯了罪的人,还能和我接触上嘛!” “你别和俺打马虎眼!俺问你,你和那个何世钊,到底咋回事?”余仙一见女儿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她气得浑身都有些颤抖起来。 “妈……”凤霞看了母亲一眼,她心里有点犹豫了。 她在纠结是否和母亲摊牌,毕竟,她和何世钊又不是处着玩儿,两人都是奔着结婚去的! 更重要的是,在凤霞心目中,何世钊是那样的优秀,两人搞对象是光明正大的,也没啥见不得人的! 要不是何世钊,一直让她等等,她早就想公布于众了。 “你妈啥妈!俺问你,你到底和那个劳改犯咋回事?”余仙此刻无比的愤怒。 她原本就不小的眼睛,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母亲嘴里的这句劳改犯,深深刺痛了凤霞的心! 她停下揉面的手,她用腰间的藏蓝色的围裙蹭了蹭手,随后,她正了正神色对母亲说, “妈,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世钊他就是下乡改造的,他是被家里拖累的,他又没做错啥!你张嘴闭嘴劳改犯!我问你,他犯啥罪了?” “你居然敢和俺顶嘴!你是真不嫌磕碜啊!你都不知道,村里人现在都给你,讲究飞边子了!你还要不要脸了!”余仙说着话,她走到女儿身旁。 她无比愤怒举起手,直接一巴掌打在了凤霞后背上。 “哎呀——妈你这是干啥呀!我又没做啥错事!我光明正大地处对象,这碍着谁啥事儿了!”被母亲打疼的凤霞也生气了,她开始和母亲争辩着。 “你啊——凤霞,俺告诉你,你赶紧和那个小子断了!你是不是傻透腔了!你跟着那个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小子!你将来咋整?你是不是疯了!”余仙彻底被女儿的傻劲气疯了。 “我不!我喜欢他,我还要和他结婚呢!”事到如今,凤霞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你这个疯丫头!俺看你是没救了!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吧,快点让俺死了吧!让俺活着干啥呀!”余仙一听凤霞这话,她立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拍着大腿大哭起来。 凤霞看着母亲撒泼的模样,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说,“妈……你就算闹破天,我也铁了心了,我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余仙一听女儿这样说,她愣了一下,她是知道凤霞这个姑娘挺犟的,但她没想过凤霞这么犟,一时间,她有些无计可施。 最终,余仙是被赶回家的李福从地上拉了起来。 但从地上爬起来的余仙,她也没有善罢甘休,她而是一直躺在炕上不吃不喝。 对于母亲闹绝食,凤霞其实还是挺心疼的,毕竟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她一想到何世钊,她最终还是狠下心,没有搭理母亲。 李福看着躺在炕上“哼哼呀呀”的媳妇儿,他皱了皱眉头。 他有些无可奈何地说, “哎呀……孩儿他妈,你可别作了!谁家大过年的,闹成这个样儿啊!你还让人活不过年啊!你可行了吧,赶紧起来吧,凤霞不是那种四六不懂的姑娘,要俺说啊,那个何世钊看着还行!” “啥玩意?”余仙一听丈夫这样说,她立马从炕上爬了起来,她额头盖着的那块看不出颜色的毛巾掉在了炕上。 她瞪着眼睛对丈夫咆哮着, “你居然还帮着凤霞说话!她岁数小不懂事儿,你这么大岁数,难不成也白活了嘛!那个何世钊啥玩意儿都没有!凤霞跟了他,那么一辈子不就毁了嘛!”其实说心里话,她是不相信凤霞会出格的。 “哎呀……”李福原本就窝囊、没主意,他一听自家媳妇儿这么说,他顿时没了主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哭咧咧地说, “你说那咋整啊!俺听前院儿大婶说,村里人都在传,凤霞跟着那个何世钊都到一块儿了!现在凤霞是姑娘不姑娘、媳妇不媳妇的!她将来还咋嫁人啊!” “就算到了一块堆儿也不行!将来凤霞找婆家,大不了找远点!不知底细的!”余仙恶狠狠的说道,她眼里冒出了凶狠的光,她势必要把凤霞和那个劳改犯拆散! 就这样,余仙一直躺在炕上不起来,她嘴里一直“哼哼唧唧”的叫唤着,这也导致,一家人这个春节都没过好。 最终这场闹剧,还是大年初二大女儿凤红回娘家。 余仙看着姑爷的面上,她才从炕上爬了起来。 毕竟,她也要脸的,姑爷第一年进门,她也不能让姑爷看笑话啊。 凤霞见到母亲从炕上爬了起来,她那颗悬着的心,也算是放进了肚子里。 毕竟,母亲身体不好,她是真怕母亲饿出个好歹! 凤红如今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丈夫于得水体谅凤红,所以,他让凤红在娘家多待几天。 夜晚,凤红见到屋里已经没了人,凤霞此刻也去了厕所。 凤红急忙对母亲说, “妈……要我说啊,你别管凤霞的事儿了,她自己个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她将来的日子过得咋样,都看她自己个造化!你要是干涉太多了,将来别落下埋怨!” “落埋怨俺也认了!俺不能眼瞅着凤霞跳进火坑里!”一提起这个事儿,余仙的眼里都是火光。 她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窝囊过,要不是,这种事儿不能张扬,她早就找到何世钊那里了!并且,她要好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磕碜一下他! “妈……”凤红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又不是不了解凤霞的性子!你就算一直拦着也够呛!任谁都知道,儿女婚姻的事儿,是拦不住的!” “俺就不信邪了!你看俺能不能别黄了!”余仙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脑海里闪出一个主意。 第18章 权衡利弊 这几天,凤霞一直没能去见何世钊。 原因很简单,她被母亲余仙看住,不准她出门,甚至上厕所都跟着她。 余仙如果自个有事情的话,她也让两个儿子看着凤霞。 无奈之下,凤霞只能待在家里。 正月三十这一天,村里人依旧还沉浸春节的喜悦中。 东北的年味儿一直很足,在那个年代,如果不过完二月二,大家都认为这个春节还没有过完。 那时候,人们的物质生活虽然贫瘠,但过年的仪式感却很足,所以大家都希望这个年过久一点! 而凤霞家却不同,因为余仙一直拉着脸,让整个家里都仿佛蒙上了一层乌云,所以整个家里,没有一丝过年的气氛。 今天一早,余仙就出了家门,因为她在家里待得太闷了! 她双手插在怀里,步履蹒跚地,走在村里的小路上,她由于凤霞和何世钊的事儿,她愁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村里的吴二嫂一出门,刚好碰到了黑着脸的余仙。 出于礼貌,她急忙凑到余仙跟前,想要打个招呼。 但让吴二嫂没想到的是,余仙好像没有看到她一般,直接拉着脸,便走了过去。 余仙的举动,顿时把吴二嫂气冒烟了! 她嘴里小声地嘟囔着, “你有啥可装的!一天装得人模狗样的!自己家养个不值钱的姑娘,白跟人家睡,自己个还觉得挺厉害的呢!” 吴二嫂嘟囔完之后,她便走进了自家院子里。 正走在路上的余仙,却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听到了吴二嫂的话,并且,她也明白了吴二嫂话里的意思。 这句话,让余仙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凤霞居然真的和何世钊,走到了这个地步。 几秒钟后,余仙恢复了理智,她最终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摇了摇头,她觉得凤霞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余仙随后便继续走在村里的小路上。 这一刻,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凤霞有没有跟着何世钊怎么样,已经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凤霞的名誉彻底毁了! 当余仙站在何世钊的马厩门口时,她有些犹豫了! 她此刻也不确定,她拆散了凤霞和何世钊,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其实,这几天何世钊也过得很纠结! 原因就是,他可能要离开村里了! 没错,春风终于刮到了何世钊这里,他家被平反了。 而且,他也可以离开村里,并且,去完成他的梦想了。 这个消息,是何世钊在一个星期前知道的。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更让何世钊兴奋的消息,他的父亲居然还活着,现在父亲在省城的亲大姑家里。 前些日子,父亲还给他写过一封信,让他尽快到大姑家去,然后,在那里开始新生活。 可现如今,何世钊却犯了难,虽然,凤霞家迄今为止没有人来找过他。 但他也早就知道,他和凤霞的事情捅破了,并且在村里人的嘴里变得很不堪。 如今一晃儿,何世钊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凤霞的面儿了,他心里明白,凤霞指定是被家人看住了,所以不能来见自己。 正因为如此,何世钊开始发起了愁,他总不能不声不响地就离开村里吧! 其实,何世钊的本意,就是带着凤霞一块离开村里,然后去省城生活,等自己的学业完成后,他就和凤霞结婚。 可如今,何世钊见不到凤霞,他又该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的何世钊,开始犹豫,他是不是要去凤霞家走一趟,他想让凤霞的父母同意他带走凤霞。 正当何世钊来回在小屋里踱步的时候,余仙“砰——”的一脚踢开了小屋的门。 “大娘……您来了。”何世钊看着黑着脸的余仙,他嘴里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他眼里浮现了一丝惶恐。 “咋地,俺不能来吗?”余仙恶狠狠的瞪了何世钊一眼,她眼里满是憎恶。 “没有,大娘……您今天来是?”何世钊自然知道凤霞母亲来他这里干什么,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询问了一下。 “俺今个过来是告诉你!你以后别再缠着凤霞了!俺不管你和凤霞过去咋样!但是以后你们两个不能再来往了!”余仙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她早就想好了,如果何世钊不答应她,她就以死相逼。 “大娘,我和凤霞是真心相爱的,我求您成全我们两个行吗?我家现在已经平反了,现在我可以离开村里了,以后我打算带凤霞去省城生活,我还能上大学了。” 余仙一听何世钊的话,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对着何世钊的脸上狠狠的啐了一口, “俺呸——你是不是做梦呢!你觉得,俺会让你带凤霞离开吗?俺们家就是一老本实的庄户人家,俺们过日子就讲究一个脚踏实地!你自己个将来都不知道咋回事呢!就算你家的帽子摘了,你现在还不是房无一间,地无一垄!难不成让凤霞跟着你喝西北风,住在大马路上吗!”“大娘,您放心,我将来一定给凤霞幸福,我会努力的!求您成全我和凤霞吧!”何世钊抹了一下脸上,被凤霞母亲吐的口水,他苦苦的哀求着凤霞母亲。 “就你还能给凤霞幸福?”余仙满脸鄙夷的,看着何世钊弱不禁风的身体。 她随后继续说道, “你别做梦了!俺不会让你带走凤霞的!如果你再纠缠凤霞,俺就死在你面前!” 何世钊听着余仙的话,他顿时被吓了一跳,他迟疑一下说,“大……大娘你别这样,我对凤霞是真心的。” 余仙看着何世钊被吓傻的样子,她的脸上露出了不屑! 她心想:你个窝囊废样儿吧!随后,她从裤兜里摸出一根麻绳继续说道, “你再敢纠缠凤霞,俺就吊死在你这个小破屋里!” 何世钊看着凤霞母亲手里的麻绳,他吓得不敢说话了! 他心里很害怕,凤霞母亲会真的这么做,毕竟,凤霞母亲的泼辣,在整个村里都是出了名的! “你吧,该干啥就干啥!俺们家就是个农村家庭,高攀不起你们这样的人家!以后,别让俺再看到你!”余仙一见何世钊怕了,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随后,余仙便走出了何世钊的小屋,她在心里默默地想道:凤霞啊,妈不能让你把自己个的命运赌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咱们过日子就讲究个实在,等你将来就明白了!时间久了,你就会忘了何世钊!谁年轻的时候,都不免犯了错! 何世钊看着凤霞母亲的背影,他这才时才意识到:看来他想要把凤霞带走,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了! 这一刻,何世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内心十分的纠结,理想和爱情,他到底该怎么选择呢? 半个小时后,何世钊咬了咬牙,心一横……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先离开村里再说吧! 因为他现在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他回到省城还得复习,他想在今年的高考考上大学! 至于他和凤霞,他以后只有给凤霞写信,解释自己目前的一切,再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凤霞。 三天后,村里突然传出一个重磅消息。 那便是,何世钊把凤霞玩够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第19章 心灰意冷的等待 何世钊走的半个月后,余仙觉得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她对着躺在炕上半死不活的凤霞说, “你这么大个丫头,整天躺在炕上,算是咋回事!你没啥事儿,出去溜达一下吧!” 凤霞听到母亲让她出去走走,她顿时愣住了,她疑惑地问道,“妈……我没听错吧?” “咋地,你还想在家里待着?” 凤霞在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她乐颠颠地说了一句,“妈,我不想在家待着。” 一时间,凤霞的心被兴奋填满,所以,她也没有多想,她穿上鞋便朝着屋外跑去,她一溜烟儿地,朝着何世钊的小屋跑去。 余仙看着女儿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凤霞,你说你这是何苦呢?那个小子有啥好的!” 凤霞跑到何世钊的马厩门口后,眼前的景象,顿时让她惊呆了! 马厩里的马,此刻悠闲地甩着尾巴,时不时发出一声“嘶嘶”声,看样子已经吃饱喝得了! 而何世钊的小屋,却已经上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门口的窗户上,已经有了尘埃,看样子,小屋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 这个情形让凤霞懵了…… 凤霞想了许久,她怎么也想不出来,何世钊到底去了哪里? 难不成,他搬家了?这个念头,从凤霞脑海里冒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凤霞耷拉着脑袋走出了马厩。 她想了好一会儿,她决定去找队长问问,到底何世钊去了哪里? 凤霞还没有走到队长家,坐在队部里的村里人,一见到蔫头蔫脑的凤霞,大家便开始议论纷纷。 “哎,那不是凤霞吗?她居然还有脸出家门,她让人家何世钊玩够了,又给甩了!这都丢了祖宗八辈的脸了!” “可不是咋地,这以后啊,知根知底的人,都不带要她的!原本大家伙儿就打怵她那个妈,现在她自己还不自爱,这姑娘不姑娘,媳妇儿不媳妇儿的!谁要她啊!” “那也没事儿,谁让人家长得漂亮呢,找个不知根儿不知底的呗!那玩意儿不就那么一回事儿嘛!” “哈哈哈……也是,老爷们才不管正不正经的姑娘呢,只要能玩儿就行了!” 队部里的人议论声很大,似乎根本不怕凤霞听到。 这让走在路上的凤霞,也听出了大概意思。 这一刻,凤霞顾不得委屈,她只想知道,她难道真的被何世钊甩了吗? 想到这里,凤霞停下了脚步,她犹豫了……她有些不敢去队长家了,她怕一切真的和大家说的一样,何世钊离开了村里,并且抛弃了她! 凤霞蹲在队长家门口许久,她这才咬了咬牙,走进了队长家里。 队长一看凤霞来了,他立马明白了咋回事,他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问道, “凤霞,你今个咋这么闲着呢?” “大叔……我问个事儿,那个何世钊咋没影了呢?”虽然这个问题很唐突,也很尴尬,但凤霞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出来。 她心里自己安慰自己,反正……她和何世钊的事儿,大家伙儿都知道了,她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哎呀……”队长挠了挠花白的头发,他有些难为情地说, “小何……他走了半个来月了,其实大年初七,我就接到乡里通知了,小何一家被平反了,所以小何,也就没必要留在咱们这儿了。” 队长的话让凤霞一阵眩晕,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何世钊在平反了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村里。 这一刻,凤霞心疼得有些窒息!事到如今,她还是不相信何世钊能够把她撇了。 队长一看凤霞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有些担忧地问道,“那个……凤霞啊,你没事吧?” “大叔……”凤霞的眼里含着泪,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啥话?”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队长。 “小何他啥也没说,你知道的,他这个人一直话不多,我当时多嘴问一句,他离开村里要去哪里?他只说要去省城。” “大叔……那我走了。”凤霞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她随后便踉踉跄跄地朝着屋外走去。 队长看着凤霞落寞的背影,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活了大半辈子的他,见到过太多凤霞这样的例子了! 仿佛从有下乡的那一天开始,凤霞这样的故事就一直不停地上演! 村里姑娘为那些下乡知青心碎的例子屡见不鲜!如今,凤霞也只能靠自己走出去了。 余仙看着失魂落魄的女儿走进屋里。 她心里也有些许不忍,她本想安慰女儿几句,但最终,她咬了咬牙,她还是没有说话。 从那天之后,凤霞便变得沉默了! 她的生活一直在继续,但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欢笑。 她每天的日子都仿佛生活在阴霾中。 但凤霞却是一直等着何世钊,她想等到何世钊给她一个交代! 即便是凤霞知道,可能何世钊一辈子都不能回来了,但她也想等着。 何世钊到了省城后,他如愿见到了自己父亲。 后来,何世钊安排好一切后,他便给凤霞写了信,在信里,他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凤霞。 但,让何世钊失望的是,凤霞却一直没有任何回音。 因为,当何世钊的第一封信到达大队里的时候,余仙便截住了这封来信。 她随后交代队长,以后如果再有凤霞的信,让村长无论如何都不能交给凤霞。 村长由于对余仙心存顾忌,所以,他也只能照办。 时间一晃儿,又过去了两年。 凤霞对何世钊的爱,在经过两年的磨砺,她已经变得心灰意冷了! 此刻的她,已经对何世钊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她已经学会了认命,学会了接受。 何世钊依旧会给凤霞写信,即便是他等不到任何回信。 今年凤霞,已经二十二岁了,她这个年纪,在当时的农村,早就已经结婚了。 如果结婚早的话,孩子都快会打酱油了! 所以,就在这时,凤霞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毕竟,男大当婚 女大当嫁! 第20章 无可奈何 余仙从一过年开始,她便开始四处托媒人,给凤霞介绍对象。 在她的认知里,过去凤霞和何世钊那点事儿,经过这两年时间,早就已经被大家伙儿忘记了! 所以,现在凤霞找婆家后应该不会费劲儿,也能给凤霞找个不错的人家。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凤霞和何世钊当年那点事儿,确实被大家所遗忘! 但有一点,大家伙儿虽然不再说凤霞的闲话,但大家都认定了,凤霞当年和何世钊睡了! 所以,即便是有媒人给凤霞介绍对象,基本上都是一些歪瓜裂枣儿! 因为在所有媒人的认知里,好人家的小伙子根本不会接受凤霞的过去。 余仙一直想给凤霞找个勤劳、踏实、本分的小伙子。 但当她看到媒人,带来的这些歪瓜裂枣,她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二话没说,她就把对方连同媒人一起轰出了家门。 就这样,凤霞的婚姻搁置了!这也让余仙无比地烦恼! 凤霞其实早就知道,母亲给她看对象的事情,她对此没有任何态度。 或者说,她现在没有了思想,她对未来的一切都无所谓! 至于嫁人,凤霞内心也没有任何意见。 因为,她就算被何世钊甩了!她的日子也得继续下去,所以,她总归要嫁人的,她也不能老死在娘家。 今天是农忙过后的清闲,此刻李福和余仙正坐在炕上抽着旱烟。 而凤霞则是顶着烈日去地里扯猪草,原本像李家这样的穷人家根本养不起猪。 这头小猪仔儿,还是嫁出去的凤红贴补娘家买的猪,这也导致,家里喂猪的活落在了凤霞身上。 “爹、妈……你们老两口都愁眉苦脸的干啥?”凤红家里的活也忙乎完了,所以她抱着女儿进了家门,她一进门,便发现了父母的异常。 余仙吧唧了一下嘴里的旱烟,她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瘪着嘴。 “红啊,你回来了呀,赶紧上炕!”李福一见大女儿回来了,他急忙从炕上站了起来。 他接过女儿怀里的孩子说道, “俺的大外孙女回来了,快点让姥爷看看,你长大没有!” 凤红把孩子递给了父亲,她用嘴角瞥了一下母亲,她用嘴形问父亲, “我妈咋了?” 李福自然明白大女儿的意思,但他却不敢多言语,他示意大女儿自己问。 凤红愣了一下后,她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地对母亲说, “妈,我听说马上咱们家这一片就快要分田到户了,以后再也没有大锅饭了!到时候,咱们自己种地自己卖,那咱们家的好日子就到了。” 凤红的话,让余仙抬起了头,她叹了一口气说, “就算是分田到户了,咱家也够呛!就俺这个破身体,有多少钱也不够填呼的!” “妈,你别乱想!兴许以后你的体格就好了呢!对啦,妈,我听说你给凤霞找对象了,现在看得咋样啊?” 凤红的话,顿时让余仙才平息没多久的怒火再一次爬上了脸颊。 她气呼呼的说道, “你可别提这个事儿了!你一提这个事儿俺就上火!你说咱家凤霞差啥呀!老王婆子给介绍了好几个,结果都是一些看不上眼儿的主儿!要么长得贼磕碜,要么就是腿脚不利索的!要么就是说话都‘哩哩啰啰’说不明白的!你说俺也不挑对方家境如何,就想找个勤劳肯干的小伙子都不行吗!” “哎呀!妈……你说给凤霞找婆家你急啥呀!咱们家凤霞的模样那么好,又能干!她找婆家还不是小事儿一桩!” “唉……红啊,你话是这样说,这要是过去俺也承认你说的话没错,但这个死丫头自己把自己坑死了!要不是她和那个何世钊整出那码事儿,她能到让人家挑的份儿吗!她脚上的泡都是自己个走的!”一提到女儿凤霞,余仙的心里又气又恨! “妈,现在是新社会了,也没几个人在乎这事儿,那个……”凤红犹豫一下说道, “你要是着急给凤霞找对象,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那个人吧,就是俺家附近的,家住在小镇里,就是家庭条件不咋好,哥兄弟好几个,他不是老二就是老三!他爹妈倒是都还活着,但是家里过的日子不咋地!” 余仙一听女儿的话,她的眼睛顿时亮了,她急忙问女儿凤红, “那个小子家条件咱们先不说,你先说说年纪和长相!” “妈,他今年应该二十四五岁了,模样就是一般人,没啥缺陷!” “哎呀,这就够了!只要小伙子不犯大毛病就行了,至于家庭条件,好不好那都无所谓,只要他自己个有地,再能干点,家里的日子不会穷到哪里去!” 对于母亲的话,凤红并没有争辩,即便是她心里明白,母亲这老一派的思想,在当今社会行不通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无奈地说道,“妈,你要是同意,我就让俺家那口子,给牵个线儿!” “哎呀,这还有啥同不同意的!主要是吧,俺还怕人家小伙子家里不同意呢!毕竟,咱家凤霞的名声……唉,当年凤霞要是换个主儿出了这事儿,俺都认了!让她嫁过去啦,可是这个人是何世钊,那无论如何也不行!俺不能眼瞅着凤霞往火坑里跳!” “妈,那我回家和俺家那口子合计合计,有信儿了,我就和你言语一声。” “那行,红啊,你自己妹子的事儿,你上上心!” “嗯,我知道了。” 凤霞背着一筐猪草走进了院子里,她刚一进院门,凤红便急忙下地迎了出去。 凤霞听到脚步声,一抬头看到了大姐,笑着说:“姐,你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会儿了!你说你也是,这么热的天,你出去扯啥猪草啊,等太阳落山了或者清早不行吗!真是的!”凤红一看妹妹满脸的汗水,她顿时心疼了。 “姐,晚上我就不爱动弹了,早晨露水太大了,裤脚子都得湿半截儿!”凤霞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她笑了一下。 “你把猪草搁那块溜儿,姐有话和你说。” “啥事啊?”凤霞放下筐,她走到了大姐面前。 “那个……咱妈要给你找对象的事儿,你啥想法啊?” “姐,我能有啥想法,我这个岁数也耽误不起了。”凤霞一听大姐的话,她眼里的光顿时熄灭,她随后继续说道, “找一个吧,如果我再嫁不出去,咱妈和咱爹都得愁死,整不好,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凤霞……让你随便找个人嫁了,你真的愿意吗?”凤红犹豫一下问妹妹。 第21章 爱慕 “姐……现在我愿不愿意还重要吗?重要的是,我得嫁人了!”凤霞说出这句话后,她眼里露出了深深的无奈和迷茫。 几秒钟后,凤霞继续说道,“姐……我就算不甘心也没办法!我和他彻底结束了,他早就把我忘了!要不然,他也不能这么多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当初是我自己个自不量力!我就是个农村姑娘,还妄想和知识分子处对象!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凤霞……你既然这么说,那姐就给你介绍一个吧,正好这个人家里,离大姐家也不算远,就住一个东头一个西头的!咱们姐俩正好是个伴儿!” “行,姐你做主吧。”这一刻,凤霞对何世钊的那份儿心彻底死透,她不想再漫无目的的等待了。 毕竟,她也是一个凡人,她也得活下去。 既然她要活下去,就的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进行。 三天后,于得水便奉媳妇的命令去了陶庆的家里。 陶庆家兄弟姐妹一共六个,在那个没有计划生育的年代,陶家这个情况并不算特殊例子。 陶庆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他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如今陶庆大哥,已经结婚生子了,并且去了外地谋生,所以,一年到头也不回来一趟。 这就意味着,以后陶家二老以后过日子,都得指望陶庆。 陶庆的大姐嫁到了另外一个县里,也是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 除此之外,陶庆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陶庆的弟弟陶友,当时还没有结婚,他的妹妹陶玲已经订婚了。 陶庆家的日子,在当时就算是普通水平,勉强维持一日三餐温饱,一家人挤在三间露着风的破草房里。 “大叔,今个我过来是给你家陶庆保个媒的!”于得水一进陶家的大门。 他便把自己今天的来意,乐颠颠和陶庆父亲陶铁牛说了出来。 陶铁牛一听于得水的话,他顿时喜上眉梢。 他嘴里嘟囔着, “哎呀!那可感情好!咱们家陶庆没说上媳妇儿,一直是俺的一块大心病!” “大叔,我这不就是给你解决心病的嘛!”于得水一直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这也导致他的人生发生了转机,他成了继改革开放,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好好好!”陶铁牛高兴得连连点头。 他随后问于得水, “不知道,你要给俺家二小子,介绍的是谁家的姑娘啊?” “大叔,我们两家以后就是实在亲戚了!”于得水拍了一下陶铁牛的后背说, “我想把我那个小姨子,给陶庆介绍一下!” “哎呀,你小姨子啊!那以后要是成了,咱们可真就成了实在亲属了!对啦,你给咱家的情况跟你小姨子说了没有?他们要是真的成了,也只能暂时住在咱们家西屋了!” “哎呀,大叔啊……咱们两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我都和俺家那个老丈母娘说了,她说了只要小伙子能干就行了!” “那就好,对啦……你老丈人家住在哪个地方了?”陶铁牛一听于得水这话,他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我老丈母娘家,就是离小镇三十来里地的河西村儿。”于得水想都没想便说了出来。 “那行,等俺家你大婶回来了,我和她合计一下,然后给你个准信儿!” “那行,大叔我还得给人家打家具呢,我先走了!有动静儿了,你给我个信儿!” 于得水走后,陶庆母亲刘花便拎着一筐山野菜,走进了院子里。 陶铁牛一见老伴儿回来了,他急忙乐颠颠地说道, “你说你今天上山,咋去了那么长时间呢!刚才于得水来了,他要给咱家二小子保媒呢!” “真的啊!那可真不错!”刘花一听丈夫这样说,她满是皱纹的脸颊顿时笑开了花儿。 “那还有假,他把他的小姨子,介绍给了咱家老二!” “于得水的小姨子多大了?”刘花一听老伴儿这话,她立马上心了。 “哎呦……”陶铁牛有些尴尬地搓了一下脸颊, “这个我倒是忘记问了!但我想着吧,最多也就二十出点头,于得水那个媳妇,不也才二十四五岁嘛!” “你说你吧,办啥事儿都是到头不到了(liao )的!这么重要的事儿,你都能忘了!对啦,你问没问姑娘家是哪里的?” “这个倒是问了!就是河西的。” “那行啦,俺合计一下,看看谁家住在河西那边儿,俺找个人打听一下,那个姑娘具体情况!” “那也行,咱们咋也得了解一下!” 陶庆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知道了于得水给自己介绍对象。 并且,还是把于得水的小姨子介绍给了自己。 一提到于得水的小姨子,陶庆的脑海里,顿时闪出凤霞那俊俏的模样。 陶庆是在于得水结婚的那天见过凤霞。 当时凤霞作为娘家人来送亲,她的到来,顿时让小镇的小伙子都沸腾起来了! 大家都对于得水这个漂亮的小姨子动了心。但让人遗憾的是,凤霞似乎对小镇小伙子们投来的目光根本不屑一顾。 这也导致当时大家伙儿,都没人能和凤霞说上一句话,这其中也包括陶庆。 如今,陶庆听到凤霞居然要和自己相亲,他立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陶庆都不敢睡着,他怕自己是在做梦。 等他睡一觉醒来,他和凤霞相亲的事儿,便成了泡影。 第二天,刘花便找了叔(bai)弟弟刘得福,去凤霞家附近打听起来。 当刘得福把凤霞的情况和刘花说了之后,她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嘴里嚷嚷着, “俺就说嘛!这个于得水,他整个一个鬼头蛤蟆眼儿的玩意儿!俺说嘛,他居然能把小姨子,介绍给咱们家这样的穷人家,原来,他那个小姨子是嫁不出去啊!” 刘得福一见大姐生气了,他急忙和大姐解释着,“姐,俺可是实话实说啊!我问了那姑娘同村好几个人,人家都说这个姑娘干活啥的不犯病,就是过去和一个下乡小青年有过事儿。” “既然大家伙儿都这么说,那就说明这个事儿是真的!俺当时还纳闷,一般的话,姑娘家家的,还用得着上赶着找对象嘛,基本都是到了年纪媒人都能把门槛子踏破!这个于得水,他以为咱们家是收破烂的吗!俺们家老二,就算娶不起媳妇,也能打起光棍儿!”刘花越说越气愤,她的手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陶铁牛一看自己老婆气得浑身颤抖,他急忙安慰道,“哎呀……你说你何苦动这么大气呢!你要是不乐意,咱们回了就是了!” “你懂个六!这个于得水不是明摆着,没瞧得起咱们家吗!太可恨了!整一个这样的姑娘给咱们家介绍!”即便是丈夫这样说,刘花心中的那口气也咽不下去。 陶庆今天也没啥事儿,所以,他一直留在家里。 其实,他是知道母亲让自己舅舅,去打听凤霞的情况了。 他待在家里也是为了听一下凤霞的情况。 当陶庆听到凤霞居然和一个下乡小青年好过,他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在当年,下乡知青一旦和当地姑娘好上了,很多时候就意味着这个姑娘,被这群有文化的下乡小青年祸害了! 既然,凤霞也和下乡小青年好过,那么意味着什么,陶庆心里很明白! 可即便是这样,陶庆心里也放不下凤霞。 就这样,陶庆在炕上翻腾了好一会儿,他一咬牙,心一横,从炕上爬了起来。 他走到东屋,他犹豫一下说道,“爸、妈,那个……我想和那个姑娘见一下,如果,她看上我了,我就认了!毕竟,我这个岁数也不小了,我怕过几年,我连这样的,都找不着了!” 第22章 凑合的婚姻 刘花一听儿子这话,顿时气得浑身直哆嗦,她气愤地大骂道,“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你说不起媳妇,还打不起光棍儿嘛!” 母亲的话,让陶庆尴尬的低下了头,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得福看着外甥的脸,他干脆心一横,他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姐,要我说啊,既然二小子乐意,你也别挡着了!兴许大家伙儿说的事儿,都是没影儿的事儿呢!那个姑娘不说别的,就说她那个能干活的样儿,都招人稀罕!” 刘花听了自家兄弟的话后,她僵硬的脸颊变得柔软一些。 但她这个当妈的,只要一想到儿子要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媳妇儿,她心里就别不过这个劲儿。 所以,刘花嘴上并没有松口,她的嘴唇依旧撅着,并且时不时的颤抖着。 “孩儿他妈,要我说啊,得福说的也有道理,咱们家老二的岁数确实不能耽搁了,要是再过几年,估计二小子只能找寡妇了!这个姑娘好歹也是一个大姑娘名儿啊!”陶铁牛一见老伴儿的模样,他知道老伴儿活心了,他急忙劝了起来。 刘花想了一下,她终于松了口,“那……那行吧,咱们就看看吧。” 就在这样,在陶庆的坚持下,两家人在余仙家里见了面。 陶庆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他还特意买了两盒‘果匣子’。 他这个殷勤的举动,立马招来刘花的不满。 刘花一看儿子那个上赶着的样子,她嘴里气呼呼的骂道, “你说你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咱家啥时候舍得钱买这个稀罕玩意儿!” 母亲的话,再次让陶庆红了脸,他低下了头。 陶铁牛一看老伴儿咄咄逼人的模样,还有自己儿子上心的态度,他无奈的说了一句, “他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再说这些有啥用啊!” 刘花一听老伴儿这么说,她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家人坐在一块后,互相介绍着彼此的情况。 陶庆则是时不时的用眼睛瞟着凤霞,说实话,凤霞现在的模样,让他心里更加的得意,更加的喜欢。 相对于陶庆的态度,凤霞则是偷偷看了一眼陶庆后,她便立马低下了头。 当余仙见到陶庆憨厚的模样后,她自然很喜欢。 她脸上立马露出了笑模样,她嘴里忍不住的夸赞,“哟……这大小伙子,长得多膀实啊!” 她说完话又对凤霞说,“你这丫头,都这么大了,还是不懂规矩,你赶紧叫人啊!” 无奈之下,凤霞只能低着头小声的说了一句,“大叔、大婶你们先坐着,我去外面看看园子。” “哎!”刘花勉强的笑了一下,她看着凤霞的背影。 但当她看到,凤霞干活如此利索,她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两家人些次见面挺高兴的,所以,凤霞在和陶庆见了一面后。 两家人便确定了关系,随后,两人在一个月后便订了婚。 两家人决定,两人的婚事定在今年秋天。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半年时间过去了。 在这半年时间里,凤霞一直处于懵懂的状态中。 如今发生的一切,她仿佛都像在梦里似的。 然而,一切却无法改变了! 因为,第二天,便是凤霞出门的日子。 凤霞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她现在要嫁人了! 明天她就要嫁给陶庆了,她要和过去说再见,要和她心底那个何世钊说永别! 一想到这些,凤霞就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她的眼泪中包含了,她对命运的无奈,还有,她和何世钊那段无疾而终感情的不甘心。 但最终,凤霞即便是再不甘心,她也在第二天一大早,坐上了挂着大红花的四轮车。 凤霞和陶庆结婚的那一天,陶庆的脸上一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而凤霞眼里却写满了不明的情绪,或者说,是悲伤。 没错,凤霞后悔了…… 但她心里明白,她即便是后悔了,那一切也晚了! 夜晚徐徐来临,陶家的客人终于离开。 陶庆看了一眼头上蒙着红布的凤霞,他心里一阵欢呼雀跃。 几秒钟后,陶庆拉灭了灯绳,他紧紧地搂住了凤霞。 陶庆的举动,让凤霞内心无比地排斥。 她心里有种冲动,她很想把满身酒味的陶庆推开,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勇气。 一滴泪,猝不及防地从凤霞眼角滑落…… 她心里明白,她和何世钊彻底结束了! 第二天,当陶庆看着褥子上那抹红色之后。 他感动得差点落泪,他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当初他执意娶了凤霞! 否则,他得后悔一辈子!他就会错过,凤霞这个能干、漂亮的黄花大姑娘。 一大早,陶庆便拿着从褥子上,拆下来的褥子面儿,他故意去母亲屋里找胰子。 当刘花看到儿子手里的褥子面儿,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她声音颤抖地问道, “老二……你手里的这个褥子面儿咋了?”“妈……”陶庆的脸红了, “那个……凤霞落红了。” “哎呦——”刘花一听儿子这样说,她立马高兴地拍着大腿,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咱们老陶家祖宗积德了!赐给咱们家这样一个清白的好媳妇!” 自从凤霞的清白,在婆家得到证实后,不管是陶庆还是刘花,对待凤霞都很好。 尤其是陶庆,他在刚结婚的那一年,他宁可自己累死,他也舍不得,让凤霞下地干活,他只让凤霞在家里做做家务。 这个情形,让凤霞心里有了安慰,她心想:就这样好好过日子吧,女人这辈子图啥呢?无非就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丈夫。 半年后,陶庆凭着自己的努力,他盖起了一间半草房,他带着凤霞,搬出了父母家。 时间长了,凤霞冰冷的心终于被陶庆捂热。 她彻底接受了陶庆,何世钊这个人,被她彻底放在了心底。 七十年代末期,计划生育这个政策,便在各个地方实施。 所以那个时候,农村人生孩子,总盼着生个儿子,毕竟养儿才能防老,这个思想根深蒂固。 原本凤霞以为,她会这样幸福一辈子。 然而,最终她的幸福还是被打破了。 而打破这一切的是,凤霞在生下大女儿陶丽之后。 时隔多年,凤霞每每一回忆起,她生女儿的那一天,她都忍不住掉下眼泪。 那一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小刀似的,戳着凤霞的心。 当刘花看到凤霞生下的孩子是女儿后,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她尖着嗓子说, “哎呦!这个酸儿辣女也不准啊,你说凤霞当初怀孩子的时候,她一直爱吃酸的,俺还以为能生个大胖小子呢!没成想,她居然生个丫头片子!” 接生婆王大娘擦了擦手,她笑着安慰着刘花,“哎呀,老嫂子!孩子都生了,你还说这些!只要孩子全须全尾(yi)的就行了!” “唉……你话是这样说,咱们这个庄户人家,没个儿子咋行啊!”刘花叹了一口气,她脸上露出来天塌了一般的表情。 凤霞看着老婆婆这个模样,她的心里顿时有些滋味儿。 但她又不好说什么话,于是,她抬起头看向了陶庆,她希望陶庆能对她说几句暖心的话。 然而,让凤霞失望的是,陶庆什么话也没帮她说,他反而露出一脸的不耐烦和不高兴。 他随后对母亲说道, “妈,我出去干活了!” “哎呦,这天马上就黑了!你还出去干啥活啊?”刘花一听儿子的话,她顿时急了起来。 “我不干活咋整啊!凤霞生了一个丫头,我们不得再生一个啊!现在再生一个孩子,可是要罚款的!如果不交罚款,孩子就没有户口!”陶庆说完话便朝着屋外走去。 刘花看着儿子的背影,她用奚落的语气说道,“哎呀,老二啊,你可加点小心啊!这就是凤霞肚子不争气!要不然,你哪里用得着挣命的干啊!” 躺在炕上的凤霞,她听着婆婆和丈夫的话,她顿时心如死灰! 她看着怀里白嫩的女儿,她内心泛着阵阵酸涩!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起,凤霞对陶庆的感情产生了嫌隙。 没过多久,两人也开始了婚后的第一次争吵,之后,便有了第二次…… 直到这一刻,凤霞才明白,她的婚姻,原来就是凑合的婚姻! 他们是因为结婚而结婚的,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爱, 可……她却只能凑合过下去。 一年后,当凤霞再次生下二女儿陶丹的时候,她都不敢抬头看丈夫和老婆婆的脸。 可即便是她没有抬头,她都能想象得出来,丈夫和婆婆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从那天开始,凤霞真正的苦日子便开始了…… 时间长了,凤霞认命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即便凤霞,后来再次邂逅何世钊,她也无力改变这一切。 最终,凤霞在生下了陶枝后,她又有了老四这个儿子。 夜深了,凤霞回过神。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满脸泪水。 这泪水包含了,自己无奈的人生,还有对命运的抱怨。 第23章 不是善茬子 这一晚,陶枝听到了母亲和姥姥的话后,她心里总觉得别扭,她总觉的心里转不过这个弯儿。 她没办法接受,母亲除了父亲之外,她居然还喜欢过别人。 从那之后,母亲在陶枝的心目中变了样儿。 有些时候,陶枝甚至讨厌母亲。 她觉得……母亲是个坏女人,一个对感情不忠的女人! 第二天,陶枝终于盼到了回家的日子。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她身后传来姥姥语重心长而又虚伪的话, “陶枝儿啊,你这都长大了,以后你妈要是有事儿,你就在姥姥家待着!姥姥伺候你!” 陶枝虽然看不到,姥姥说这句话的表情。 但陶枝脑海里,已经出现一个雏形。 姥姥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肯定像沈文讲的那个狼外婆故事里面的老狼。 到了家的陶枝,她长出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日子总算回到了过去。 她幻想着,自己每天坐在院子里,即便是天很冷,她也觉得很温暖,因为,她要等着沈文来找她。 那个时候的陶枝,虽然不知道太阳是什么样子的? 但她却觉得,沈文就是她的太阳,因为,她只要听到沈文的声音,她的心里就暖暖的。 正当陶枝满脑子都在想着沈文的时候,母亲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赶紧下地穿鞋,咱们要去你奶家吃饭,家里的亲戚都去你奶家了!” 陶枝的思绪被打断,她一听母亲说去奶奶家,她顿时皱了皱眉头。 她只要一想起,老婶尖酸刻薄的话,她的心,就仿佛被小刀戳了一般疼。 “赶紧的!你没听到嘛!”凤霞看着一动不动的陶枝,她彻底失去了耐心。 陶枝听出母亲不高兴,她的身体忍不住的哆嗦一下。 她犹豫一下问母亲,“妈……我能不能不去奶奶家?” “不能!我现在没工夫陪你闲磨牙,你赶紧的、撒楞下地,我还得过去帮着整菜呢!你以为谁都像你吗,吃现成的、喝现成的,一天天的吃饱喝足就是活儿了!” 陶枝听着母亲的话,她不敢再说话了。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炕,她摸索着穿上自己的鞋子。 十多分钟后,陶枝感觉到母亲的自行车停下了。 她随后便从自行车的后座上,慢慢的下了地。 “哎呦!你们娘俩总算来了!我这还着急了呢,我打算走了,要不然一会儿黑灯瞎火的,我回家就费劲儿了!” 盲人似乎对声音一直都很敏感。 即便是陶枝大姑很少回奶奶家,陶枝一下便听出来,说话的人是大姑陶芹子。 “大姐,你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着啥急啊?”凤霞一听大姑姐要走,她急忙走到大姑姐跟前。 “我不走不行啦,俺家丽丽的对象今个要过来,你说我不在家也不像话啊!原本今个一早儿就得回家了,这不是一直没看着你和陶枝嘛,我这才等着的!”陶芹子说着话,她就朝着陶枝走了过去。 她伸出手一把拉住陶枝的手说, “陶枝啊,你这是越长越带劲了!再过两年,就是大姑娘了!你说大姑家扔下耙子就是扫帚,也不能总回来!” “大姑……”陶枝茫然地喊了一声。 但下句话,她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之所以肯主动和大姑说话,那是因为,她能感觉到大姑的善意。 “哎,这孩子真招人稀罕!”陶芹子说着话,她便从兜里摸出两张十块钱。 她随后把钱塞进到陶枝手里说, “陶枝啊,大姑家一直都不宽绰,俺家你小哥才结完婚,这点钱你就拿着吧,大姑谁也没给钱,你赶紧揣起来,别让其他人看着。” 原本陶枝还纳闷,手里硬硬的,像纸一样触感的东西是什么呢,原来这就是钱…… 这是陶枝第一次摸到钱,第一次感觉到钱的触感。 她心里很纳闷,就这个小纸片,为什么让父母如此犯愁! 让父母嘴里张嘴闭嘴一句话, “哎呀,这个挣钱多难啊,多不容易啊!” “哎呀,大姐!你说你这是干啥呀,咱们也不是外人,你整这么外道干啥!”凤霞一把从陶枝手里拿走了钱,她又把钱塞到了大姑姐手里。 “凤霞,你别和我撕吧了!我都说了别人我都不给了,这不是咱家陶枝有毛病嘛,自己家亲侄女,我能不心疼嘛!再说,你们家的日子,一直都不宽裕,如果大姐要是行事的话,咋能不拉吧一下你们的日子呢!” “大姐……”凤霞一听大姑姐说这样的话。 她顿时涌起了一阵感动,她的心也暖了起来,她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说二嫂,人家我大姐给你钱,你就收着呗,俺们就是想要也没有!大姐不是说了嘛,陶枝是她的亲侄女,俺们家的姑娘,那都不是大姐的亲侄女!”陶枝老婶玲子不满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 “玲子……你说你这说的是啥话啊,你可别挑理,大姐这是没有,要是有的话,大姐就谁都给了!这不是和陶枝这孩子可怜嘛……”陶芹子一脸尴尬地看着玲子。她心里清楚,玲子应该站在门口听了很久,她这才说出这么歪三拉四的话。 陶枝听到老婶尖酸的说话声,她身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就连她的头皮,都有些麻酥酥的。 “玲子,咱们赶紧进屋整菜吧,要不然,咱妈还以为咱们偷懒呢!”凤霞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她急忙岔开了话题。 “二嫂,你这话我不爱听!咱妈就算是不乐意,她也是不乐意我!咱妈咋舍得埋怨你呢!你不是咱妈的儿媳妇,而是咱妈的亲姑娘!”玲子一听凤霞的话,她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凤霞。 “你……你瞅你这话说的……”凤霞的脸顿时红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接嘴了。 一时间,凤霞和陶芹子陷入了沉默中。 玲子则是一脸的不服气,她的嘴撅的多高,仿佛能挂好几个油瓶子。 陶枝则是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她很想离开这里。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要不是她瞎了,大姑也不会给她钱,而老婶也不会因为这事儿挑理。 “咳——”刘花从屋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这几天,她虽然能下地了,但却走不了多远路。 她一见到杵在院子里的姑娘和儿媳妇,立马察觉到了异常。 她看了一眼三人说道, “你们几个站在院里干啥啊?还不赶紧进屋帮着我整菜!一天天给你们闲的!大过年的别找不痛快!” “那个……妈,我进屋帮你整菜。”凤霞立马反应过来老婆婆的意思,她急忙答应一声。 随后,凤霞薅了一下身旁的大姑姐。 陶芹子立马反应过来凤霞的意思,她也朝着屋里走去。 就在这时,玲子的一儿一女走进了院子里。 “妈,我饿了!”玲子的女儿小萍对着母亲喊了一句。 “你一天就知道吃!你不知道你是个万人烦啊!”玲子对着女儿大骂了一句。 随后,她白了一眼几人,她便扭扭答答地走出了院子。 “妈,你等等俺们两个!”小萍对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大喊着。 “赶紧走,你们不走,难不成还要吃下眼食吗!”玲子不满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刘花看着玲子的背影,她默默地摇了摇头。 她嘴里嘟囔着, “这也不是个善茬子啊!” 随后,她又对陶枝说, “陶枝,奶奶牵着你进屋。” “好。”陶枝伸出手。 陶芹子一见母亲进来,她急忙问道, “妈,玲子走了啊?” “走了。”刘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妈,你说玲子也太歪了,她啥理都挑!”陶芹子无奈说了一句。 “可不是咋地,当年要不是咱家穷,把小友子耽误了腿,咱们也不能要玲子啊!”一说到儿子的婚事,刘花眼里写满了无可奈何。 第24章 事出有因 几分钟后,刘花牵着陶枝走进了屋里。 凤霞和陶芹子一进外屋地,两人就开始忙乎起来。 她们手脚也麻利,就是把家里的熟食和菜切一切。 再加上刘花也把鸡鱼收拾出来了,所以,两人半个来点就完事了。 凤霞一走进屋里,她看到老婆婆一脸的悲痛。 她犹豫一下后,她安慰着老婆婆,“妈,你也别闹心扒拉的了,这一切都是命,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儿,过去咱家小友子腿脚不好,大家伙都认为他干不了啊!谁成想道,现在个体户成了香饽饽,咱家小友子现在自个,做点小买卖能这么厉害,要知道,过去谁家倒腾点啥,都得被批斗的!” “是啊,但是俺只要一想到,玲子当年那个损德行,俺这里就堵得慌!”刘花一听凤霞提起玲子,她的脸色愈发的阴沉。 陶枝听着母亲、大姑还有奶奶的话。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原来,当年老叔娶老婶是有隐情的。 其实,还有一点是陶枝最纳闷的,按道理,奶奶对老叔家的妹妹小萍,应该也是很喜欢。 但陶枝很早就发现了,奶奶对自己这个瞎孙女,都比对小萍好不少。 “陶枝,妈给你送西屋去,你没啥事就躺一会儿。”凤霞看着在外屋地站着的陶枝? 她急忙走过去,牵着陶枝的手,她把陶枝送到了西屋。 随后,她对陶枝说, “你把鞋脱了上炕,困了你就眯一会。” “好。”陶枝点了点头。 凤霞见到陶枝上了炕,她随后便走出了西屋。 “妈……有句话不该我说的,那个……就是玲子先头那个和玲子来往不?”陶芹子突然开口问母亲。 刘花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她思忖片刻说道,“按道理,不能有啥来往了!咱家小友子家里的日子,现在在村里过的也是数一数二的,玲子也没啥不满意的!如果她再和那个小子藕断丝连,她这也太不应该了!” 凤霞迟疑一下问道,“妈,当年和玲子好的那个小子,是玲子娘家那个村的吗?” “不是,俺听说是个街边溜子,其实啊,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年小友子说不上媳妇,就应该就让他打光棍了,也总比要玲子这样的女人强啊!” “妈,玲子现在不好生和小友子过日子吗?”陶芹子一听母亲这话,她这个当大姐的开始对弟弟担心起来。 “俺也说不好咋回事,就是俺感觉,玲子看不上小友子。”一提到老儿子和老儿媳妇,刘花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凭空都多添了几条皱纹。 凤霞思虑再三,她还是问出了口,“妈,我一直都没好意思问,玲子当年,到底是咋回事啊?” 她自然知道,玲子当年是带肚嫁给小友子的,但是具体情况,她是真的不知道。 刘花看了一眼东屋炕上,正在打扑克的几人说道,“走,咱们去西屋说吧,这外屋地人来人往的!” 陶芹子看了一眼西屋,她急忙问凤霞,“咱们几个说话,陶枝不能听到吧?” “不能,她这个孩子,从小就觉大,只要一躺炕上,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坐在炕上的陶枝,其实一直趴在马窗户上,听着奶奶和母亲还有大姑的谈话。 当她听到母亲和奶奶、大姑这样说,她急忙躺在炕上装睡。 三人进屋后,她们看到陶枝果然躺在炕上睡觉。 随后,刘花眨巴一下眼睛,她说出了,当年儿子和玲子的事情。 陶庆其实和陶友,只差了四岁。 但两人的孩子岁数,却差的不少。 至于原因很简单,那便是陶友一直娶不上媳妇儿,所以,他自然也没孩子。 那个年代在农村,基本大小伙子在22岁,就已经成家了。 正所谓,早成家早生孩子,早得计! 可陶友却快三十岁了,他却一直没能娶上媳妇儿。 因为,陶家没能力给他拿一笔像样儿的彩礼钱。 最重要的是,陶友还是一个‘点脚’,也就是跛子。 陶友从娘胎里出来,他也是全须全尾(yi),没有啥残疾。 他八岁那年,他上山打野果子,一不小心掉进了壕沟里,把大腿骨摔坏了。 当时陶家人,也给陶友送去了卫生院里治疗。 但卫生院的医生却说,他们这里没办法治疗,医生让陶家人把陶友,送到省城的大医院治疗,可能,还得给陶友手术。 这样的话,陶友的腿兴许不会落下残疾。 那个时候,家家都还吃着大锅饭,劳力多的人家,才能混个温饱。 像陶家这样孩子还小的家庭,可以说吃饭都是问题。 所以,陶家根本没有钱,把陶友送到医院。 就这样,陶友只能在家里养着。 三个月过去了,陶友也终于能下了炕,他也恢复了正常行走。 但是,他却成了一个点脚,他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的,一会儿高、一会儿矮。 随着时间流逝,陶友虽说走路不利索,但也算是能够自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来,成了年的陶友,也不能干什么重活。 因为他只要站久了,他的腿就疼的厉害。 就这样,陶友成了一个半残废人,他只能干点家里活,每天扫扫当院儿,喂喂鸡鸭。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村里和陶友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都已经结婚生子,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而陶友却一直单着,他每每看到,别人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这一年,陶家办了两件大事儿,第一件是陶家的老姑娘陶玲订了婚,并在当年秋天嫁了出去。 随后,便是陶庆和凤霞相了亲,两人到秋也要结婚了。 从陶庆要结婚的那天起,原本一直和二哥住在西屋的陶友只能搬到父母的东屋住。 因为,他要给西屋倒出去,让二哥结婚用。 陶家准备好之后,凤霞也就过了门。 她的到来,让陶家有了女人的味道。 女人的味道,刺激着陶友那颗敏感而又脆弱的心。 凤霞由于是一个勤快的女人,她不仅,把整个陶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还在洗衣服的时候,她还给陶友这个小叔子的衣服也一块洗了。 陶友看着漂亮而又贤惠、体贴的二嫂,他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就是那个时候,陶友也想有个媳妇、有个家! 可陶友心里明白,就他这一瘸一拐的模样,除非哪个姑娘瞎了,才会嫁给他。 新婚夫妻的日子,总是很甜蜜。 陶庆和凤霞自然也是如此,两人在刚结婚的那几个月,他们的日子仿佛都能溢出蜜汁一般。 尤其是,两人在夜深人静时闹腾出来的‘动静’。 这种动静,让二十好几的陶友开始浮想联翩。 他那颗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心,再也没办法再平静下去了。 毕竟,他就算是一个有缺陷的男人,但他毕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并且他也已经二十好几了,他也有正常男人的需要,还有感情上需要。 可娶妻生子,对于陶友来说,就好像是,想要捞井中的月亮一般不现实。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每天晚上。 陶友的脑子里,不断的出现很多画面, 这种画面,让他内心很焦灼,他的心跳都开始没有了规律。 陶友时刻都感觉,自己心中有一团烈火灼烧着他。 让他有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让陶友变得夜不能寐…… 第25章 转机 时间一天天流逝,陶友每夜的煎熬,依旧在继续着。 终于,陶友熬到了二哥和二嫂搬出去的那天。 他原本以为,二哥一家人搬出去后,他那颗犹如被蚂蚁啃噬的心,就能慢慢的平静下来。 他还能回到过去,回到他过去那种平静的日子里。 然而,终究是陶友想多了!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就好像潘多拉的盒子一般,一旦打开了,就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当陶友一个人睡在了西屋炕上时,他那颗心并没有平静下来。 反而,因为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焦灼。 他就好像在黑暗中,守候猎物许久,却没见到猎物的老鹰一般,他的心态越来越烦躁。 那个时候,陶友最大的心愿,那便是他能有个媳妇儿。 能有个和他说说话的媳妇儿,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他如果有了媳妇儿,他就把他的媳妇儿当成七仙女一般,好生伺候着。 时间一晃儿,陶友已经26岁了。 眼瞅着,他就快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 此刻的他,已经不对娶媳妇抱着任何幻想了,他整日里琢磨做点小本买卖。 陶友思来想去,他觉得他家这离边境线这么近。 他可以倒腾点对面那边,没有的东西,这样他就能挣点俏钱。 几天后,陶友思来想去,他想起了家里种的烟叶子。 他觉得,他可以把烟叶子卖到对面去。 他之所以这样想,那是因为他抽过对面的成品烟。 那种味道怎么形容呢,用他的话来说,就好像是把香烟浸泡在马尿里一般的味道。 其实,陶友更想倒腾小镇里的小烧。 因为他也喝过对面国家的伏特加,伏特加的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在他看来,伏特加的味道,还不如马尿好喝。 但让他无奈的是,酒的重量太重了,再加上他腿脚不好,他想要倒腾到边境线上都费劲儿。 所以,他只想小打小闹地,先倒腾点自己种的烟叶子,挣点小钱来花花。 然而,让陶友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个举动,遭到了母亲的强烈反对。 刘花看着坐在板凳上,端着簸箕搓着烟叶子的小儿子,她一脸不高兴地问道,“小友子,你在干啥?” 陶友听到母亲的问话,他心里一阵不高兴。 他明明昨天就和母亲说过,他想拿家里十斤烟叶子,去边境线那边卖一下。 母亲现如今这么问,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所以,他对于母亲的问话,他选择了沉默。 刘花一看小儿子头不抬、眼不睁的模样,她头顶的火烧得更旺。 她对着小儿子大喊起来, “你是聋了吗?俺和你说话,你好像没听着似的!你说你还想倒腾烟叶子,你不知道你这个做法,要搁在过去,你这是干啥?” 陶友抬起头,他看了母亲一眼,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 “妈,现在都啥年月了,已经八十年代了,国家都提倡个体经营,让个人做买卖挣大钱!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吃大锅饭了的年月了。” “你别糊弄俺,你这是说的好听!这要是过去,你这就是投机倒把!整不好,你要被拉到台上开批斗会的!” “妈,你就让我试试,兴许我能成事儿呢,如果我挣到钱了,我就再也不是废人了!兴许以后……”陶友的话说到这里,他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不想让母亲觉得,自己是想媳妇儿想疯了的人。 即便是儿子的话没说完,身为母亲的刘花,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想法呢! 她思索片刻后,她信誓旦旦地对儿子保证, “老儿子,你要听话!别鼓捣这些玩意儿了,你说咱们家本来就穷,如果,你再让大家伙儿叨咕着,妈就真没脸见人了!你放心,你只要听话,妈指定给你掂对一个媳妇儿!” 陶庆一听母亲的话,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他的心跳也跟着一起加速。 他声音略微颤抖地问母亲, “妈,你说的是真事儿吗?” 在刘花的世界里,儿子如果倒腾东西,这就是丢了祖宗八辈的脸。 所以呢,她为了不让儿子走错路,她只能糊弄儿子, “是真的,你姥姥那个村里有人要给你介绍对象,妈这几天就过去给你瞅瞅!如果合适的话,咱们就看看。” “哎呀,妈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不整了!”陶友一把扔下手里正在搓的烟叶子,他兴奋地说道, “妈,这些个烟叶子给我爸留着抽吧!” 刘花看着儿子扔下了手里的烟叶子,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但一眨眼儿的功夫,她便犯起了愁。 因为,根本没人给她儿子介绍对象,她要怎么给儿子变出来一个对象呢? 时间一晃儿过去了三天,刘花整日里,愁的心里都没缝了。 她即便是晚上躺在炕上,她也没办法睡觉,原因很简单,她和儿子陶友没法交代了。 陶友这三天里,他问过母亲无数次:“妈,你要啥时候去我姥姥家那边啊?”“妈这两天,忙完了家里活儿就过去!”无奈之下,刘花只能拖延着时间。 如今三天过去了,刘花心里明白,她是无论如何也得去娘家那边走一趟了,她咋地都得给儿子一个交代。 第二天,天刚亮,刘花喂完了家里这群张口兽。 她把昨晚的剩饭剩菜,放到锅里后,她往灶坑里添了一把火后,她便打算拾掇一下自个。 现如今,这个情形,她根本没心思吃饭了。 刘花收拾完自个后,她看着自己‘呛毛呛刺儿’的头发,她拿起了舍不得用的头油,她抹了头发上。 刘花又拿出,自个一直舍不得穿的青布衫穿上,然后,她便走出了家门。 刘花的娘家爹妈,现如今早就没了。 如今她的兄弟们,都还住在本村,她的姐妹们也都嫁到了外地。 刘花这一次来,自然得扑奔自己的大哥去,毕竟,长兄如父。 刘花一进门,就和大哥亲热地拉起了家常。 在过去,刘花和大哥刘国的关系不算好。 但如今,两人都上了年纪,关系反而变得亲热了不少。 人仿佛就是这样,一旦上了年纪,亲情就变得越来越浓烈。 兄妹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突然就没了话题。 刘国看了一眼妹妹,写满心事的脸颊,他迟疑一下问道,“花啊,你这次来,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大哥啊,既然咱都是一家人,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俺家那个老小子,这一晃儿,都快三十了,你说还没个媳妇儿,你说总不能,让他自个过一辈子啊,他怎么招儿,也得有个烧火做饭的人,再有个孩子,他将来就算老了,是不是还有个依靠!” “嗯——你说这话不假!我那个外甥,咋地都得有个家!”刘国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捋着自己不算长的胡须。 “可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小友子啥情况,你说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啊!” 刘花的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声音, “花啊,你这话说的真难听!俺这个当舅妈的不爱听哈!咱家我那个外甥咋能娶不上媳妇儿呢!”说话的女人,正是刘花的大嫂秦兰。 她刚走进院子里,她便听到了兄妹两人的谈话, 于是,她立马假装不高兴似的拉着脸。 第26章 眼皮子高 刘花一见大嫂秦青进来了,她急忙从炕上站了起来。 她笑眯眯的说道, “俺嫂子回来了啊!你说俺这也没吱一声,冷不丁的就过来了!” “你说你这磕唠的,花啊,你这不是没把嫂子这里,当娘家吗!你刚才和你哥说的话,俺都听到了!咱们家小友子是腿脚有问题不假,但是吧,他总算是头脑灵光,所以呢,这个娶媳妇儿,不算是啥难事!” “哎呀……嫂子啊!也就是你这么说,你是不知道啊!咱们家小友子的婚事儿,已经成了俺和你妹夫的一块心病了!”刘花一提小友子的婚事儿,她的脸上立马阴了下来,她眼里再次写满了哀愁。 秦青立马亲热地握住刘花的手,她打开了话匣子,“别瞎说!嫂子既然这样和你说,这必然是有缘故的!咱们村里有个姑娘叫玲子,她今年才21岁,模样吧,长得虽然不是多俊,但是也说得过去,身高和体型也都行!现在她正着急找婆家呢!俺刚才就是从她家里回来,她妈还拜托俺给玲子找个对象呢!” “嫂子,你这个话俺越听越糊涂!姑娘丑俊这个无所谓!正所谓,有剩男没剩女!这个姑娘年纪也不大,她这么着急找婆家干啥呀?”刘花被自己嫂子的话说得一头雾水。 “那个……”秦青说着话,她朝着窗外看了过去。 她见到屋外没人后,她才刻意压低声音说, “既然咱们都是实在亲属,俺也不能瞒着这事儿了!那个玲子肚子里有货了!所以,现在着急嫁人啊!俺听她妈说,她是被一个街边溜子给‘调理’了!现在那个小子都跑了,这不把玲子撇了嘛!” 刘花一听大嫂的话,她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她心里顿时这个气啊! 她那个儿子确实是腿脚不好,但好歹也是个大小伙子!怎么也不至于,给别人当‘顶缸’的便宜爹吧! 刘国听完了媳妇的话,他立马急了,“哎!俺说这个事儿不行!这不扯犊子嘛!俺家小友子好歹也是个大小伙子!怎么能要一个这样不自爱的女人呢!而且,那个玲子俺见过,她模样倒是不犯啥大病!但是吧,她妈就是一个歪三拉四的人,你寻思啊,她妈都不怎么招儿,她姑娘能好到哪里去!这指定不行!” “哎,我说……俺们姑嫂两人说话,你插什么嘴!要俺说啊,花啊,你回家问问小友子干不干?这事儿也不是啥稀奇的事儿,过去那些拉帮套的人,不也有多少大小伙子,不仅养对方的孩子,还得帮着养活对方的当家子!” 嫂子的话,让刘花的心,顿时活了起来,她心里觉得很有道理! 如今儿子只是娶个带肚的女人。 以后……儿子还能有亲生的孩子,如果这件事儿,别人不知道的话,那这个孩子不就成了儿子亲生的吗? “花啊,你大嫂这么说,俺这个当哥就不知道说啥了!”刘国无奈地说了一句,他拿起卷好的旱烟抽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怅然若失! 说实在话,他是真的不甘心外甥娶一个带肚的女人,但家里穷也只能这样了,要不然,来这个世界一场,连个后都留不下。 “大哥,这个事儿吧,我也做不了主,俺回家跟俺家那口子商量一下,俺再问问小友子咋想的!”刘花听了大哥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行!那你先坐着,大哥去抓一只鸭子杀了,咱们中午炖了吃了!”刘国说着话便下了炕。 “哥,你说俺也不是外人,你这是干啥呀!俺过来都没给你买啥!”刘花急忙伸出手,拉住了大哥的衣袖。 “哎呀,你撒开手!一只破鸭子,也不是啥稀罕物件!”刘国扒拉着,妹妹抓着自己的手。 秦青一见撕扯在一起的兄妹两人,她眨巴一下眼睛,她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是啊……花啊,你可别外道了!你多暂也不来!大嫂家是条件有限,要不然,都给杀头猪了!” 其实她的心里,自然不满丈夫的做法,凭什么丈夫的妹妹来了就杀鸭子,而自己弟弟来了,就是有啥吃啥呢! “你要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刘国自然听出来了媳妇儿的弦外之音,他大声的呵斥着媳妇,想让她闭嘴。 果然,秦青听着丈夫的话后,她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因为,这个家,她说了不算,她平时也就‘瞎渣渣’的能耐。 刘花趁着大哥去杀鸭子的间隙,急忙对大嫂说:“嫂子,你和俺说一下,那个玲子到底咋回事行不?” “那咋不行,俺给你说说吧……”秦青一听小姑子这样说,她便绘声绘色地,介绍起玲子和那个对象的过往。 玲子虽说是个农村姑娘,但天生有种自命不凡的感觉。 她从小就喜欢打扮自己,即便是她家里的家庭情况,让她想买一条头绫子都费劲儿。 她还是整天捯扯自己,她想让自己在人群中,一眼被别人看到。 时间如梭,一晃儿玲子已经二十岁了,但她却一直没有对象。 问到原因,那便是村里年龄合适的小青年,她一个都没有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至于原因,她自己也说不好,她就是不想让自己在农村待一辈子。 村里人一般都挺热心的,谁家的大姑娘,到了适婚的年纪,大家伙都会热心帮着介绍对象。 自从玲子长大后,她即便模样不算出众,她家的门槛也快要被踩破了! 但无一例外,玲子拒绝了,所有要给她介绍对象的媒人。 因为,她心里明白,这群三姑六婆、烂眼边子的二舅妈们介绍的对象,基本都是家附近十里八乡的小青年。 前些日子,玲子住在县城边上的大表姐李凤回村玩儿。 她穿着眼下最时兴的乔其纱黑色衬衣,还穿了一双红色的皮鞋,这可把玲子羡慕坏了! 当玲子得知,李凤之所以有漂亮的衣服,那都是因为,她处了一个城里端铁饭碗的对象,这让玲子顿时羡慕得眼睛都发蓝了! 从那一刻起,玲子明确了自己找婆家的标准了,她无论如何也要找一个城里对象,她要成为,像表姐一样的女人。 玲子的表姐李凤家,虽说住在城边上,但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家庭。 玲子觉得,表姐还没自己长得水灵呢。 所以,这让农村姑娘出身的玲子很有信心。 她觉得,既然大表姐能够找到城里的婆家,她自然也能! 所以,她现在需要做的便是去城里找婆家,而能把她带进城里的人,便是她的表姐李凤。 李凤在玲子家待了几天后,她便要回家了。 这下子,玲子便有些坐不住了,她很想去大表姐家,但她一时间,她却有些张不开嘴。 李凤看着有些欲言又止的玲子,她随口问了一句, “玲子,你要不要去俺家玩几天啊!你家里现在也没啥活儿了!” 李凤这句话,瞬间戳中了玲子的心坎。 她急忙答应, “姐,那我可就真去了!我在家待着也怪没意思的!” “你看你说的话,我是实心实意让你去的!”李凤拍了一下玲子的肩膀。 玲子从没想到,她这一次去了城里,成了她人生的转变,让她的人生彻底改写了。 第27章 作伴 就这样,玲子跟着李凤去了四十多里地开外的家。 李凤的家住在西丰县的郊区,虽然是郊区,但骑自行车去县城,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玲子看着李凤有属于自己的小屋,她眼里写满了羡慕。 说句心里话,她也想自己有个屋住。 可她大哥即便是结了婚,也是住在家里。 所以,玲子还有弟弟妹妹都和父母挤在一个屋里。 “你想啥呢?”李凤看着玲子满脸心事的模样,她急忙问道。 “姐,你真幸福!你都有属于自己的屋子,我都这么大了,我还得和我爸妈他们,挤在一个屋里。” “哎呀,那是我小舅思想跟不上,你说生那么多孩子干啥呀!如果你家里,只有你大哥和你自己,家里就不会这么困难,早就给你大哥盖上房子了!现在你不是也自己个住一个屋子了!” 玲子一听大表姐的话,她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姐,你说的真对!对啦,姐你啥时候,让我见见你的对象啊?”玲子这才想起来这个茬儿。 毕竟,她这一次来的目的,她是想找个城里的对象。 在玲子看来,自己只要和表姐打好关系,并且认识了大表姐的对象。 那么,她想找个城里的对象一定不会难的! 一提起对象,李凤立马露出了一脸的娇羞,她娇滴滴地说道,“明天的呗,我让你看看他,到时候如果有合适的,我也让他,也给你介绍个对象呗!” 玲子一听表姐这话,她顿时有些心花怒放! 要知道,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哎呀,姐……”玲子装作不好意思的模样。 她随后又说道, “姐,你要这么说,我就听你的了!我爸妈让我找对象,我都没同意。” “那行!既然你信着大姐了!姐就让你姐夫,给你划拉一个!” 第二天,吃过晚饭后,李凤走到玲子面前,她随后,悄悄扯了一下玲子的衣角。 玲子立马心领神会,她从炕沿上下来,她准备和李凤出去。 一直坐在炕头上歇着的李凤父亲突然开口,“你们两个打算干啥去呀?” “大姑父……”玲子急忙开口,她可不想,大姑父坏了她的好事儿, “那个……我从没去过城里,我想让我姐带我去溜达溜达。” 李凤父亲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凤和玲子,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这天马上就黑了!你们要出去溜达,大白天的咋不去,现在去溜达啥!” 玲子听到大姑夫的话后,一时间,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凤一听父亲的话,她立马不服气地和父亲辩解道,“哎呀!爸……人家城里人都是晚上溜达!谁大白天的溜达,土老帽儿!” 李凤父亲抬起头,他白了李凤一眼。 随后,他嘴里嘟囔着,“一天天的城里这个,城里那个的!俺告诉你李凤,你别忘了,你和那个小子,是自己个搞的对象!那是家里不认可的!你没事儿,别和他往一起凑和!他啥时候带着他爹妈来咱家,你们两个的事儿,那才算是被认可!” “老顽固!现在谁还介绍对象啊,都是自己处的!”李凤不满地对父亲说了一句,随后,她又对玲子说, “我们走!” “噢。”玲子怯怯地看了一眼脸色微怒的大姑父,她随后和大表姐走出了屋。 两人刚走到门口,便看到出门倒水的李凤母亲,拎着水桶回来。 李凤母亲她一看到李凤和玲子,她便没好腔调地说道, “李凤,俺告诉你别可哪儿得瑟!这大晚上的,你又要干啥去?” “妈……你咋和我爸一样老顽固呢!这天都没黑呢!而且我和玲子两个人呢!”李凤一听母亲这话,她顿时急了起来,急忙把玲子搬了出来。 “早点回来!”李凤母亲一听李凤这话,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李凤领着玲子朝着村口走去,就在这时,玲子才想起来问李凤, “姐,咱们两个走着去吗?” “走啥呀,我对象骑自行车过来接咱们!”李凤露出一脸的得意。 玲子看了李凤一眼,她有些纳闷的问道,“姐,你啥时候和你对象说好的,让他过来接咱们啊?” “我对象每个礼拜五晚上,他都会骑自行车在村口等我,我们两个早就说好了。” 玲子一听二凤这话,她顿时露出一脸的羡慕,她也好想有这样一个对象。 她看着李凤写满幸福的脸颊说, “姐,你可真幸福。” “哎呀,等你以后有对象了,你也能这么幸福!”李凤的脸顿时红了,她更加的得意。 果然,玲子和李凤一走到村口,她们便看到一个男人推着自行车在路边站着。 这一刻,玲子才反应过来,她和李凤两个人,怎么坐在一台自行车上啊。 而且,一台自行车,也很难驮得动三个成年人。 “二强——”李凤急忙朝着男人跑去。 “凤儿!你可算来了,我都快想死你了!”二强一见到李凤,他一把搂住了李凤的肩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哎呀,我小妹儿在呢!”李凤的脸上露出一抹娇羞,她急忙转过身,她用手指着不远处的玲子说,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舅家妹妹玲子!” 二强听到李凤的介绍,他抬起头看向玲子,随后他笑嘻嘻地说, “玲子你好,我是你姐的对象。” “阿……”没见过世面的玲子,在这种场合下,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哎呀,你别不好意思呀!真是的!”李凤察觉到玲子的慌乱,她急忙走到玲子面前。 “姐……”即便李凤这样说,玲子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有些害羞。 “那咱们走呗!”二强笑眯眯地看了两人一眼。 “哎,咱们咋走啊,你这台自行车连个横梁都没有,我们两个怎么坐?”李凤这时才意识到,一台自行车坐不了三个人。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陈明在那边等着咱们呢!他不愿意看着咱们两个,见面时的腻歪样儿!”二强拍了一下额头,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台自行车和路边蹲着的男人说道。 “这还差不多!让玲子坐陈明的自行车!”李凤说完话后,她拉着玲子的手说, “你就坐陈明的自行车,没事的!陈明和我挺熟的!” “姐……”说心里话,玲子虽然是抱着找对象的态度。 但让她坐在陌生人的自行车上,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你别像个乡巴佬似的!这有啥啊!”李凤拍了一下玲子的肩膀,随后,她拉着玲子朝着陈明走了过去。 “陈明,今天交给你一个美差,让你骑自行车带着我妹妹!” 陈明听着李凤的话,他抬起了头,他随后看了一眼玲子。 紧接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李凤你妹妹,长得挺漂亮啊!我今天艳福还不浅呢!我今天有人和我作伴了,要不然,每一次都是我这个光棍儿,看着你和二强两个腻歪!” 陈明的话一出口,玲子的脸顿时红透了,她悄悄地看了一眼陈明…… 第28章 小鹿乱撞 按照模样,陈明长得不算出众。 但是他的穿着,却是八十年代初期最流行样式。 陈明穿着黑色喇叭裤、花衬衣,外加一双黑色的尖头皮鞋。 陈明潮流的打扮,一下子就让爱慕虚荣的玲子动心了。 陈明的到来,仿佛为玲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一刻,玲子动心了。 她觉得,如果她和陈明有所发展,她将会变成和陈明一样的现代新潮人。 十几分钟后,几人来到一栋红砖青瓦的家属房门口,停下了自行车。 “二强,我们今天在陈明家里玩儿吗?”李凤下了自行车后,她问二强。 玲子一听李凤这话,她心里顿时明白,李凤应该来过这里。 她看着和农村房子有极大区别的陈明家,她心里立马激动了起来,仿佛有一股暗流在涌动着。 随后,玲子跟随着几人的脚步,她进了陈明的家。 一进门,玲子的血液便沸腾了…… 因为,她在陈明的家里居然看到了一台传说中的电视。 要知道,她迄今为止只见过收音机。 而她知道电视机这个物件的存在,还是从收音机里听到的。 这一刻,玲子的思绪飘远,她开始幻想着…… 某一天,她住在这栋青瓦红砖房里,她每天看着看着电视机,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我给你们打开电视,你们看电视呗!”陈明的声音响起。 玲子的思绪,瞬间回到了现实,她傻傻地看着陈明摆弄着电视机。 “哎,陈明,你爸妈都去哪里了?”李凤问陈明。 “我姐生孩子了,我爸妈都去看外孙子了,现在我家里就我自己个了!一天我下了班,都没个去处,别提多没劲儿了!”陈明手里拎着几瓶玻璃瓶装的汽水,他递给了几人。 当他把汽水,递到玲子手里的时候,他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玲子的手。 玲子仿佛触电了一般,她急忙拿着汽水缩回了手。 相对于玲子的慌乱,陈明却显得很无所谓,他自顾自地打开汽水猛地喝了一口。 李凤喝了一口汽水,她打趣着陈明,“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赶紧找个对象,然后,结婚生孩子呗!” 陈明笑眯眯地白了一眼李凤说:“我要是能找到,我还跟着你家二强混什么呀!我早就没影了!” 李凤看了一眼玲子,随后,他意味深长地问陈明,“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陈明一脸嬉笑的看着玲子,随后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行啊,你得给我找个,像你表妹这么漂亮的!那我才考虑!” 陈明的话一出口,玲子的脸瞬间红了,她急忙害羞地低下了头。 “你瞅你这个损色(sai)!别逗我表妹了,人家还没处过对象呢!”李凤一见玲子害羞了,她半开玩笑地骂了一句陈明。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别介意啊!”陈明急忙解释了一下,随后他看向了低着头的玲子。 “哎,陈明!你就甘心窝在厂子里一辈子吗?”二强突然开口问道。 “唉……我就算不甘心还能咋整?要知道,我能接我爸的班可没少费劲儿,听说以后国家都要取消接班了!我要是敢离开厂里,我爸非把我的腿打折了!”一提到这个茬儿,陈明的脸上爬满了不甘心。 “我都有点待够了!现在国家政策,都是提倡个人当老板,我看报纸里说,现在大城市都要个人当老板,然后,还会在沿海地区创建特区!你说我们只能窝在厂子里,挣着三脚踢不到的臭钱!我们就算不去沿海城市,我们也可以去省城呀!”相对于陈明的不甘心,二强则是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和不认命。 两人的谈话,让玲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他们有国家的铁饭碗,居然还不稀罕。 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二强给陈明使了一个眼色,他又用手悄悄指了指玲子。 陈明立马心领神会,他急忙对玲子说:“表妹,我们家附近有个篮球场晚上可热闹了,我带你去看看呗?” 玲子听到陈明的问话,她愣了一下,随后,她抬起头看向了李凤。 “那个……玲子,你要是愿意去,你就跟陈明去看看嘛。”李凤满脸娇羞的看了一眼玲子。 “姐……你不去吗?”玲子有些犹豫。 还没等李凤开口,陈明却拉着玲子的胳膊说, “就我们两个去,不带他们!” 随后,陈明便不由分说地拉着玲子走出了屋里,到了院外后。 陈明看着有些懵懂的玲子说, “哎呀,你也太不会看事了!人家两人想单独待一会儿,我们两个再杵在那里算怎么回事儿呢!” 陈明的话,顿时让玲子恍然大悟!可她突然心中犯起了嘀咕:李凤和二强单独在一块儿,她难道不害怕吗? 其实,玲子有这样的思想一点不足为奇。 因为在农村姑娘的恋爱世界里,几乎都不会单独和男方相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毕竟大家都在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万一……要是一时把持不住,做出不该做的事儿,那是要被外人戳断脊梁骨的! 最重要的是,婆家会以此要挟不给彩礼的! 这个情况,便是在当时农村最常说的一句话——你自己个不拿自己当回事儿,这不是让人家白捡嘛! “你寻思啥呢?”陈明看着沉默的玲子问道。 “那个……”玲子抬起头,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能随口问了一句, “篮球场上真的有很多人吗?” “嗐……你真是傻得可爱,这天都黑了!哪里还会有人打篮球啊!我就是这么一说,我们两个不也得有个去处嘛,要不然,这黑灯瞎火的,我们两个去哪儿啊!” 玲子看着陈明说道,“噢……那我们去吧。”其实,她现在觉得很尴尬,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单独相处。 “行,走吧。”陈明说着话便朝前方走去。 十多分钟后,两人走到了一个篮球场旁。 陈明随后从地上搬起了几块砖头,他还细心地吹了一下上面的灰尘。 他的这个举动,顿时让玲子内心有些莫名的感动。 她突然意识到,陈明真是一个细心的人,如果和这样的人搞对象,那一定很幸福。 “来吧,你坐着,我们两个也装成谈恋爱的人,今天我很感谢你,如果不是有你,那我就得自己坐在这里了。”陈明把砖头放在玲子脚下,他自己则是坐在了地上。 陈明暧昧的语言,再一次让玲子害羞起来。 她扭扭捏捏的坐在了砖头上,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李凤是经常和二强在陈明家里约会啊! “你看着没,这篮球场周围,全是处对象的人,一对一对的!”陈明用手指着不远处一对儿一对儿的小情侣说道。 玲子顺着陈明的手,看了过去。 她这时才明白,原来,是自己的思想落伍了! 现在城里人,处对象原来是这样的! 第29章 焦灼 陈明是一个很健谈并且风趣的人,他总是能把玲子逗得哈哈大笑。 两人在篮球场,待的短短的一个小时时间里。 玲子的心,就彻底被陈明捕获了,她对陈明的好感直线上升。 直到这一刻,玲子才意识到,她就算要搞对象,她也只要和陈明这样的人搞对象。 她可不想跟,村里那些无知的小青年处对象。 陈明看着思绪飞远的玲子,他突然开口,“我们回去吧,如果太晚了,你表姐回家该为难了!” “那行,我们走吧。”玲子此刻,已经没了刚才的拘谨。 她现在和陈明,仿佛是认识了很久一般。 陈明看着玲子有些微红的脸颊问道,“那个……我以后,还能找你玩儿吗?” 玲子一听陈明这话,她的耳根便开始发烫,她纠结了一下后,她失落地说, “我过些日子就回家了,我家离这里挺远的,到时候……” “你只要愿意见我就行!你家就算住在天边,我也能追过去!”玲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陈明便打断了玲子。 “那……那行吧。”玲子再一次害羞地低下了头。 而一旁的陈明,脸上却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仿佛玲子已经是他的囊中物。 半个小时后,陈明和二强把玲子和李凤送回了家。 原本,如果是李凤一个人出去,并且回来这么晚,她就会被父母唠叨好一阵子。 但今天有玲子在,所以李凤父母并没有说什么。 “姐……你睡了吗?”躺在被窝里的玲子,轻轻地喊了一声李凤。 “还没呢,咋地了?”李凤有些疲倦的声音响起。 “姐……那个,你和二强单独在一起,你不害怕吗?”玲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怕啥呀?”李凤一脸的疑惑。 “你不怕他,把你……那个了嘛?”玲子的脸颊顿时发烫起来。 “你问这事儿啊……”李凤的声音有些迟疑,随后她想了一下说道, “玲子,你别老土啊,现在男女搞对象,两人就算发生啥了,也不是啥特殊的事儿!再说啦,我和二强早晚都得结婚,这事儿发生了也没啥!” 李凤从没想到,就是她这句话,误导了玲子。 “姐,你就不怕万一你们两个黄了,你将来咋整啊?你不是大姑娘了,以后谁还要你呀!” “这个事儿嘛,我没想过!我想现在的男的,应该不会咋在意吧,外国那些书里,写的多开放啊,人家外国人根本都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只有中国男人才当一回事儿!” 玲子听了李凤的解释,虽然她听不懂,但她也没有再问。 她反而和李凤打听起来关于陈明的事情,“姐,那个陈明家里条件好吗?” “还行吧,就是普通工人家庭,但是那个陈明,有一颗不安分的心,他总是想离开咱们这里,他想去大城市看看!”李凤想了一下说道。 随后,她看了一眼黑暗中玲子有些模糊的脸颊问道, “咋地,你对他感兴趣?” “哎呀!姐……我才没对他感兴趣呢!”被猜中心事的玲子急忙否认。 “玲子,我可告诉你!你可别和陈明扯上关系!那个小子心高着呢,目前根本不会有女人能拴住他!” “噢,我知道了。”玲子内心的热情,顿时被李凤的话浇灭。 同时,她也十分的不甘心,她觉得李凤把她看扁了! 她觉得自己挺好的,她凭什么不能拴住陈明的心呢。 一晃儿,玲子在李凤家里住了一个多礼拜。 在这一个礼拜里,她见到陈明两次。 这两次,都是她和李凤,还有二强一起见的陈明。 随着,玲子和陈明接触多了,她那颗少女的心彻底凌乱了。 她的心开始莫名的澎湃起来,她很想和陈明更近一步,但陈明却一直没有任何表示。 陈明的这个态度,让玲子内心很是抓狂,她整天在患得患失中度过! 她一会儿,觉得陈明对她有意思,一会儿又觉得,陈明对她没意思! 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折磨得玲子有些心力交瘁。 她每晚都在凌晨,才能昏沉沉地睡着。 明天玲子,便要离开李凤家了,她看着墙上挂钟流逝的时间,心里莫名地焦灼起来。 李凤今天去同学家里了,玲子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并没有跟去。 她而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处,她看着黑色电线上的燕子发呆。 明天,玲子就要离开李凤家了,这就意味着,她很快就和陈明断了联系。 玲子越想越难过,于是,她站了起来,随后朝着马路边走去。 到了马路上,玲子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很想去陈明家里,但她心里明白,这个时候的陈明,应该在上班,她即便是去了陈明家里,她也见不到陈明。 “玲子——”陈明的声音在玲子身后响起。 玲子猛地转过身,她看到了一身工作服的陈明,她心中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了。她一脸幽怨地,看着陈明问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明满脸笑意地,看着委屈巴巴的玲子说道,“我来找你啊,你不是明天就走了嘛!” “我才不见你呢!”玲子说完话后,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陈明,她随后,便朝着马路右侧的小路跑去。 陈明一见玲子跑了,他急忙骑着自行车追了过去。 玲子一回头,她看到了骑着自行车的陈明,她急忙朝着没(mo)人深的苞米地跑去。 十几分钟后,玲子跑到了苞米地正中间,她这才意识到,她跑了多远! 她回过头,她并没有看到苞米的叶子在晃动,她心里清楚,陈明没有追过来。 失望的玲子,一屁股坐在了苞米地垄沟里。 不知不觉中,她的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个别扭的样儿到底是为什么! 陈明既然都过来找她了,她就应该给个台阶就下了,可现在,她怎么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呢! 苞米地的闷热,让玲子很快汗流浃背,她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苞米地,她莫名的害怕起来! 这个青草没(mo)棵的季节,她一个姑娘家,坐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恐惧朝着玲子袭来,她随后便站了起来,她朝着自己跑来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玲子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并且,离她十几米的苞米杆子正在晃动着,这个情形意味着是有人来了。 玲子的心跳猛然加速,她害怕自己会遇到坏人。 于是,她朝着自己的右侧跑去,她拼命地跑着,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然而,让玲子害怕的是,她听到那阵脚步声,似乎朝着她追了过来,这下子,她彻底慌了…… 玲子开始拼命地跑着,她顾不得擦脸上的咸涩的汗水。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能感觉到,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第30章 不敢相信 几秒钟后,玲子的胳膊被人拉住。 随后,陈明的声音响起, “你还想跑啊!我看你往哪里跑!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为了见你,我的班儿都不上了!” 玲子听到陈明的声音后,她的心,顿时被喜悦填满。 陈明说完话后,他一把搂住了满脸汗水的玲子。 玲子被陈明搂在怀里之后,这一刻,她知道,她的幸福终于来了! 但她心中的委屈却依旧存在,所以,她在陈明的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 “听话……别动!你再动我就……不客气了!”陈明黏腻的声音在玲子头顶响起,他的眼神中带着异样的色彩。 “我就要动!”玲子依旧倔强地挣扎着,她的心莫名地紧张起来。 即便她是一个黄花大姑娘,她似乎也看得懂,陈明眼中的色彩意味着什么! “你再动,我可就真不客气了!”陈明搂着玲子的胳膊加大了力度,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让人难以捉摸。 “你……你要干什么?”玲子转过身,她有些心虚地看着陈明。 “我……我要吃了你!”陈明一脸的深意。 随后,他炙热而又干燥的唇吻在玲子的脸颊。 直到这一刻,玲子才算清楚地意识到,陈明想要干什么? 她的心揪成了一团儿,随后,便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跟了我吧,我会对你好!”陈明说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土味情话,他嘴里喷着滚烫的气息。 陈明这句话,让玲子的心跳差点停止。 她眼里露出对未来的希冀,她随后,轻轻地依偎在陈明的肩膀上。 这一刻,玲子把表姐李凤的话彻底抛在了脑后。 她只想尽快和陈明把关系明确!在她的世界里,有着这样一句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几秒钟后,陈明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滴了下来,他眼中的火越来越炙热。 玲子的默认,让他觉得实在是不真实,他原本以为得到玲子,他会费点功夫! 陈明伸出手,他熟练地解开玲子衬衣扣子。 玲子在这一刻,她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她任凭陈明对她做任何事情,她只用仅存的理智问陈明, “你……你会和我结婚吧?” “当然会,听话……”陈明不假思索地回答。 随后,他把因为汗水贴在玲子身上的衬衣脱了下来。 “我听话,你一定要娶我啊!”玲子的脸上写满了幸福。 她的眼里写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但这一刻,她还想和陈明再次确认一下。 “放心,我会娶你的,还会对你好,你要相信我!”陈明继续手里的动作。 “好……我相信你!”玲子在得到陈明的保证后,她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后,陈明拉着玲子的手,走出了苞米地。 夏日的风,吹在玲子脸颊上,让她恢复些许理智。 直到这一刻,玲子才意识到,刚才她做了什么事情,她到底失去了什么? 玲子看着身旁拉着自己手的陈明,她的思绪有些沉重。 说实话,她根本没想到,她会和陈明进展得这么快! 要知道,她和陈明才认识几天啊,她现在就算闭上眼睛,她都想不起来陈明具体长得什么样! 可……她却和陈明干出了这种事儿! 如果,陈明将来不娶她,她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玲子开始后悔了…… “你在想什么?”陈明看着沉默的玲子问道。 “没……没啥。”玲子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你明天回家,是你自己回去吗?”陈明听到玲子这样说,他没有再追问,而是换了话题。 “嗯。”玲子点了点头。 “我送你回去吧?” 玲子一听陈明这样说,她刚才心中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她脸上露出娇羞的表情问道:“你不用上班吗?” “为了你,我可以不上班,甚至豁出自己的命!反正,那个班儿我也上够了!等将来我去大城市,我给你挣大钱花!” 玲子听了陈明的话,她心中那股滚烫热辣的感觉再一次燃烧起来。 此刻的她,不仅没有觉得陈明不踏实,不务正业! 她反而觉得,陈明是一个志向远大的人。 她看着陈明的眼睛,她含情脉脉地说道,“好,我等你!” 第二天,陈明和玲子一人骑着一台自行车,他把玲子送到村口。 停下自行车后,陈明的手搭在玲子的肩膀上说:“我以后每隔三天,就来看你一次,暂时只能晚上过来,我目前还得上班。” “可这一来一回,你得三个来点儿呢,我不想你太累了!”玲子一听陈明的话,她顿时心疼起陈明来。 “为了你,别说三个点儿了,就算八个点儿,我也愿意!不管咋样,我们都得见面儿,你看着谁搞对象两人不见面的,又不是牛郎和织女。” “那……那行吧。”玲子感动地点了点头,这一刻,她心里终于有了,那种恋爱的感觉。 从那天起,陈明果然信守承诺,他每隔三天就会和玲子约会一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两人约会的地点,自然是村里的苞米地。 每一次事后,陈明都和玲子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你放心,等我将来有了眉目,我就去你家,让你爸妈同意,你嫁给我!” “我知道就你对我好。”玲子听了陈明的保证,她心里泛起了阵阵甜蜜。 她开始憧憬着两人美好的未来,这时的她,已经对陈明有了很深的感情, 时光如梭,一眨眼就到了秋天! 人们开始收割地里的苞米,收完了苞米之后,就连苞米的杆子,都嘎回家烧火了。 这个情形,就意味着,陈明和玲子没了约会的地点。 这让玲子心里,有些莫名的就恐慌。 其实,倒不是她心里想和陈明有那码事儿,而是她觉得,似乎只有那种事儿,才能拴住陈明。 如果,她和陈明那码事儿断了,她有些担心陈明会不来看她。 而玲子有这种担忧,自然不是无中生有! 她出于一个女人与生俱来的直觉,她发现,和她在一起才两个月的陈明。 最近一些日子,从过去三天来看她一次,变成了五天来看她一次了。 如果,没了苞米地成为两人约会的地点,玲子很怕陈明会一个月来看她一次。 就在玲子惴惴不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玲子更加惊恐的事情,她一向很有规律的例假居然不来了! 从小在农村长大的玲子,她自然听过,农村妇女扯老婆舌。 所以,关于妇女的各种问题,她也明白很多,如今这个情形,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这一刻,玲子怕极了! 她从没想过,怀孕原来这么容易! 玲子想了一整夜,她决定等陈明来的时候,她就把这事儿告诉陈明。 然后,两人只能结婚了,毕竟,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三天后,就是玲子和陈明约定好的日子。 夜晚悄然来临,玲子坐在路边上,她等着陈明的到来。 然而,让玲子失望的是,她一直等到,天边泛起了鱼肚般的白色,她也没能等到陈明。 最终,玲子只能心灰意冷地回到了家。 从那天之后,玲子每天晚上都去路边等待陈明。 但玲子最终,都是失望的回到了家。 时间一晃儿,就到了深秋季节,河沟边上都起了冰碴儿。 玲子的例假依旧没来,陈明也没来! 最终,玲子只能去陈明家里找陈明,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肚子等不了了。 玲子和父母说了一声后,她便骑着自行车进了城里。 第31章 逼不得已的选择 玲子到了陈明家大门附近后,她犹豫再三,她这才走到了陈明家门口。 但当她看到陈明家大门上的锁头时,这一刻,她心里莫名的有些懵了! 最终,玲子安慰自己,兴许是白天陈明上班了。 陈明怕院子里的东西丢了,所以,他才把大门锁上了。 就这样,玲子一直在陈明家大门口等到天黑。 然而,当家家户户亮起灯的时候,陈明依旧没有回来。 但直到这一刻,玲子也没有意识到,陈明是抛弃了她。 她而是天真地认为,陈明可能有事儿。 无奈之下,玲子只能去了表姐李凤家。 对于玲子的到来,李凤父母并没有说啥,他们热情地对玲子嘘寒问暖。 但李凤心中充满了疑惑,因为她明白,玲子如果没事情,她不会大晚上的,来到自己家的。 李凤把玲子拉到自己屋里后,她急忙问道,“玲子,你今个过来,你是有啥事儿吧?” 事到如今,玲子只能直截了当地问李凤:“姐……你知道陈明去哪里了吗?” 李凤听到玲子哭唧唧的声音,她急忙问道:“你问他干啥呀?” 玲子看了一眼李凤,结结巴巴地对李凤说:“姐,我和他搞对象了,现在他突然没影儿了,我……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了啥事儿?” “哎呀!这是啥时候的事儿?”李凤一听玲子的话,她顿时急了起来。 “姐,我和他好了好几个月了,就是夏天的时候,我们两个就好上了,但他现在突然没影了,我担心他出了啥事了!” “你这个傻丫头,我当初怎么告诉你的!我说陈明那个小子不行事儿,你咋还是和他搅合在一起了,我实话告诉你,陈明在一个礼拜前,他停薪留职离开了厂里,我听二强说,他去了省城闯天下了!好像,他姐家住在省城。” 玲子一听李凤的话,她彻底懵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傻傻地问李凤:“姐,你知道陈明他姐家,住在省城哪里吗?” “哎呀,这我哪儿知道啊,就连二强,也不知道具体地址,只知道他姐家住在省城!咋地,你还要找他咋地?要我说啊,玲子,既然他走了,那就拉倒吧!他要是心里有你,他能‘袅悄’的没影了嘛!” 这一刻,玲子顿时眼前一片漆黑。 她的手扶住了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姐,他说了他会和我结婚的,他不会偷偷摸摸的跑了的!” “玲子啊,你可真傻!要我说啊,陈明就算不跑,你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他这个人才花花呢,我听二强说,厂子里的小姑娘,他划拉好几个呢!你说他哪是个过日子人吧,挺好个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 “姐……陈明不是你说的那样人,而且……我都跟他……”玲子急忙和李凤争辩着。 但接下来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你和他咋地了?”李凤问完话后,她便上下打量着玲子。 玲子小声地说,“姐……就是……你和二强那样了。” “哎呀,你这个傻丫头!你是不是虎啊,你怎么能和陈明干出那个事儿呢!再说啦,我和二强可没有咋地,我们两个是经常单独在一起,但是,我和他可没有干出那个事儿!” “姐……我还以为,你和二强那个了呢!我还以为城里人搞对象,都会这样呢!”这一刻,玲子有些欲哭无泪。 “哎呀,我就是嘴里瞎说的,我没想到,你居然当真了!我……”事到如今,李凤也不知道咋说了。 她想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哎呀,玲子……现在吧,这个事儿也不是啥稀奇事儿,咱们就当吃一次亏吧,拉倒吧!而且,现在别人也不知道,就当没发生过吧!” “姐……”玲子原本想把自己,可能怀孕的事儿告诉李凤,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一早,玲子早早就醒了过来,她傻傻地坐在被窝里发呆。 经过一整夜的时间,玲子已经接受了,她被陈明抛弃的事实。 事到如今,她只能想办法,把肚子里的孩子弄掉了。 “你想啥呢?”李凤一睁开眼睛,她看到傻坐在被窝里的玲子,她急忙问道。 “姐……”玲子回过头,看了李凤一眼,犹豫一下,终于下定决心问道, “姐,去医院做人流得多少钱啊?” 玲子的话,顿时把李凤吓了一跳,她急忙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看着玲子的肚子好一会儿,她才问道, “你……你有了?” “应该是有了吧,我例假都快两个月没来了。”玲子尴尬得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这可咋整啊!玲子,现在不是做人流多少钱的事儿了!而是做人流得需要大队开证明!要不然,人家医院不给做!” “啥?”这下子,玲子彻底懵了! 最终,玲子还是回到了家。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脸面了,她只能和母亲说出了这事儿。 玲子母亲一听女儿这话,她立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哎呦!你这个倒霉孩子!你咋能干出这种丢人的事儿啊!”面对母亲的责骂,玲子只能选择沉默。 但玲子的沉默,让她母亲更加愤怒起来,她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 随后,她便用巴掌打在玲子的后背上。 玲子父亲这时扛着锄头,嘴里哼着小曲走进了屋子里。 他一看自己老婆,正疯狂地捶打着女儿,他急忙大喊着, “哎呦!孩儿她妈,你是不是疯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居然还动手!” 玲子母亲一听丈夫的话,她停下了手,随后,她对丈夫大喊起来,“这个死丫头,打死她都不多!你知道她干了啥缺德事儿吗?” “她干啥了?”玲子父亲看着气愤的老婆,他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她被人家搞大了肚子!”玲子母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哎呀——”玲子父亲急忙冲到玲子母亲身旁。 他一把捂住了玲子母亲的嘴巴说道, “你快小点声!你还怕别人不知道啊!这种丢了祖宗八辈的事儿,怎么能让人知道啊!” “那你说咋整吧?”玲子母亲推开丈夫的手,她无力地问道。 “你啊——”玲子父亲恶狠狠地瞪了玲子一眼,他一把拉走了自家老婆去了东屋。 “她爸,你说咋整啊?”玲子母亲抹着眼泪,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谁家姑娘出了这事,是要被戳断脊梁骨的,一家人都会跟着抬不起头的。 “能咋整,让玲子嫁人吧!再早前遇到这种事儿,都是这么干的!现在就是找个托底人,让对方给玲子寻摸一个人嫁了!” “哎呀,她这样谁还要啊!”玲子母亲一听玲子父亲这话,她顿时犯起了愁。 “唉……找不到好的,还找不到孬的啊!总之只是要玲子的,啥样都行了!”玲子父亲叹着气说道,“这个死丫头!这不是把自己这辈子毁了嘛!但现在也没招儿!谁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 第32章 总归不合心 这一整夜,玲子母亲思来想去,她想起了门路比较广,又喜欢保媒拉纤的秦青。 玲子母亲觉得秦青和自己多少有几分交情。 如果,自己把玲子目前的情况和她说一声,按道理,她不会乱说话的。 就这样,玲子母亲把玲子的事情告诉了秦青。 秦青听后,她信誓旦旦地对玲子母亲保证:“妹子,你放心!玲子的婚事儿包在我身上!” “哎呀,他婶子,太谢谢你了!玲子这事不解决,俺都得死了!”玲子母亲擤了一下鼻涕。 原本,秦青还以为给玲子找婆家,她还得费上不少力气,她没想到,居然自己小姑子找上了门。 刘花听完了玲子的事后,她思索片刻后,她对嫂子说, “嫂子,你带俺悄悄地看看玲子行吗?” “那咱们两个走吧,俺带你去玲子家瞅瞅!”秦青急忙下地穿上了鞋。 就这样,秦青领着小姑子走进了玲子家,她自然不会和玲子母亲说实情。 她只告诉玲子母亲, “妹子,俺带小姑子,来你家溜达溜达!” 玲子母亲有些腼腆地说道:“哎呀,那就进屋坐坐吧!” “俺们不进屋了,就是溜达一下!咱们两个唠会嗑儿。”秦青说完话后,急忙对小姑子使了一个眼色。 刘花自然明白嫂子的意思,她假装打量着玲子家的房前屋后。 当她看到玲子家,打扫干净的房前屋后,她心里顿时一阵高兴。 她立马就觉得,玲子家是正经过日子人家。 这样人家的姑娘应该不会差,只是这个姑娘被骗了而已! 她笑眯眯的对玲子母亲说道, “哎呀,大妹子你家拾掇的真利索!” “哎呀,庄户人家,就这个条件了!”玲子母亲掖了一下额角的碎发。 “这家里真利索……”刘花说着话,便朝着窗跟前走去。 她瞟了一眼屋里,她看到了一个姑娘躺在炕上。 刘花心里明白,这个姑娘十有八九就是玲子。 玲子此刻躺在炕上,孕吐折磨得她简直快要活够了! 她现在什么也吃不下,整日里只能躺在炕上,她原本饱满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来。 刘花打量完,玲子不算俊俏的模样,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这样的姑娘配自己那个腿脚不好的儿子,确实绰绰有余! 就这样,刘花回到了家,她把玲子的情况,和丈夫陶铁牛介绍了一下。 陶铁牛听完了自家老婆的话,他立马瞪起了眼睛。 他愤怒地说道, “你是不是疯了?咱家老小子,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不能要个带肚儿的媳妇儿!你说给别人养孩子,这不是扯犊子嘛!咋地也不能要个带肚儿的!” “哎呀,你瞅你这个话说的多难听!啥叫带肚儿的!你要是不愿意就当俺没说!”刘花白了丈夫一眼,她坐在了炕沿上生起了闷气。 陶友一直坐在西屋的炕沿上,他嘴里叼着一支没有过滤嘴儿的姿丽烟。 他眼里一阵迷茫,其实,他已经对娶个带肚的女人动了心。 这就是大家嘴里,常说的一句话,没有老婆的男人就是下作…… 现在陶友别说要娶个带肚的女人了,就是带孩子的女人,他似乎都挺乐意的。 陶友想来想去,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 最终,他鼓足了勇气,他朝着父母的屋里走去。 他看着抽着旱烟的父亲,还有撅着嘴的母亲说道, “那个……爸、妈,我挺乐意这门亲事的!就我这个德行,我还能找啥样的女人,而且……如果咱们不说她是带肚的,别人也不一定能知道,等日后,我条件好了,让她给我再生一个就得了!” “唉……你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陶铁牛气得扔下嘴里的旱烟,他走出了屋里。 就这样,无路可走的玲子,嫁给了走路一瘸一拐的陶友。 从玲子嫁到陶家的那天开始,她就半拉眼睛,没有看上陶友。 她只要一看到陶友,她就莫名的堵心,但她又不敢说什么。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玲子在嫁到陶家六个来月的时候,她生下了女儿小萍。 原本陶家人一直对外宣称,玲子是早产了。 他们也天真的认为,他们这样说,就不会有人怀疑小萍不是陶家的孩子。 然而,这个世界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其实,自从玲子进了陶家门没有几天,玲子是带肚进陶家门的事情,便被村里人知道了。 但好在,大家伙儿也没谁在陶家人面前提起,这也算让陶友保全了颜面。 陶友自从和玲子结婚后,他便开始在边境线,倒腾点小买卖。 这一次,陶友做买卖,陶家老两口没有再阻止了,毕竟儿子需要养家糊口。 玲子没生女儿之前,她一直都没和陶友圆房。 而陶友也没有提出过这个要求,这让玲子悬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 说实在话,即便是陈明抛弃了玲子,玲子心里却一直有陈明这个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甚至幻想着,有一天,陈明还会回来,然后带着她和女儿远走高飞! 所以,即便是玲子生下女儿后,她也拒绝和陶友同房。 只要陶友的手,一伸到她的被窝,她便无情地把陶友的手扒拉出去。 玲子这个态度,让陶友有些懵了…… 最初玲子怀孕的时候,刘花还专门为了这事儿,找过儿子,她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友子啊,妈知道,你打了这么多年光棍,这有了媳妇儿,心里高兴得很!但现在玲子双身板不方便,所以呢……你咋地都得等她生了孩子,满月了之后再说!” 陶友听了母亲的话,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然而,如今玲子生了孩子,还是不让他碰,这让陶友顿时有些不淡定了。 “你啥意思?”当陶友再一次被玲子拒绝后,他终于按耐不住了。 “我难受!没心思干这事儿!你一天,倒是东游西逛的!我一天带孩子收拾屋子,还得伺候你爹妈!”玲子即便知道自己理亏,但她也咬着牙怼陶友。 陶友看着玲子剑拔弩张的模样,最终,他只能叹了一口气。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陶友和玲子的关系,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两人依旧是挂名夫妻。 然而,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陶友做小买卖久了,他居然挣了不少钱。 三年后,他便有能力盖起了三间砖瓦房,带着老婆孩子搬出了父母家里。 自从陶友挣到钱后,玲子的心思便有了变化。 她突然意识到,一瘸一拐的陶友,居然还挺有能耐的! 如今的自己,不仅住进了村子里最好的房子,她还吃香的喝辣的! 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陈明依旧没来找过她,这让玲子,也开始死心了…… 玲子思来想去,她最终认命了,即便是陶友不合心,她也得向命运低头。 时间又过去了一年,玲子给陶友,生了一个白胖的大儿子! 这让陶友和整个陶家人无比的高兴! 即便是他们面临,巨额的超生罚款,陶友也高兴得嘴都笑歪了! 陶友在有了儿子后,他对玲子的宠爱达到了巅峰,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眼睛里怕掉了! 玲子正因为有了陶友的宠爱,她变得愈发的张狂! 她对陶家的每个人,都不放在眼里,她从来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陶家人却拿她无可奈何! 原本,玲子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她却不知道,改变她命运的事情,很快便发生了。 第33章 刻骨的思念 装睡的陶枝,在听到了老叔和老婶的故事后。 她内心对老婶的为人更加的瞧不起,她对老婶的讨厌,又增加了几分。 年幼的陶枝自然不懂,这个世界有多少无奈。 还有人生在世的疾苦,她只知道,是老婶对不起老叔的! 陶枝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的老叔生命的终结,是在她面前。 老叔临死时,老叔嘴里那句,我恨啊!” 玲子是吃下午两顿饭的时候,她又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来到了老婆婆家。 原本,按照玲子的脾气,她是不会再过来的。 毕竟,刚才大姑姐给陶枝钱,却没给她孩子钱,她自然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但玲子却因为懒,她不想做饭,所以,她不情愿的来到婆婆家蹭饭。 东北在过年,家里人多的时候,都是分两桌坐着,一桌是男的,一桌是女的。 而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男的这一桌儿,基本上都喝酒。 就这样,陶家都是陶铁牛,着女婿和儿子们,在东屋炕上坐了一桌。 刘花带着女儿们和儿媳妇们,坐在西屋炕上。 由于玲子心里带着气儿,但一时间,她却没地方撒气。 她看了看桌子上的人,她突然心里有了主意。 于是,她拍了一下坐在身旁的凤霞说, “嫂子,你好福气啊,将来你三个姑娘长大成人了,一到过年过节,你家里就热闹了!” “也是,原本过去我生了三个姑娘,我都抬不起头,现在呢,一看社会这个发展,姑娘多了也不错!就难这几年而已!”凤霞一听玲子的话,她忍不住嘴角露出了笑意。 她看着桌子上的三个女儿,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就在这时,陶丽夹起了一块肉,她放到了陶枝的碗里说, “陶枝,你多吃点儿,你瞅你,瘦的跟猫似的!” 正拼命扒拉碗里饭的陶枝,她听到了大姐的话后,她急忙慌乱的点了点头。 “凤霞,咱家里的老母鸡一开春就下蛋了,到时候,你过来给捡几个鸡蛋,你给陶枝煮几个吃,你看陶枝都十来岁了,她这个体格,都没有五十斤,这一阵大风,都能给她刮跑了!”刘花听了大孙女陶丽的话,她下意识的,看向了三孙女陶枝,她不由的心疼起来。 说心里话,过去刘花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直很严重,但这几年,她的思想也改变了不少,她也开始,心疼自己的孙女们了,尤其是,看不见东西的陶枝,更让她无比的心疼。 “妈,陶枝贪长呢,所以才不长肉,到时候鸡下蛋了,你自己个留着吃吧,陶枝吃的日子在后头呢!”凤霞一听老婆婆这样说,她急忙拒绝了! 说心里话,她十分忌惮眼皮下浅的玲子。 刚才玲子那歪啦啦不讲理的样子,凤霞可是害怕的要命,她可不想大过年的找不自在。 陶芹子一见凤霞拒绝了,她急忙开口,“凤霞,妈给陶枝的,你就别这个那个的了!咱们家陶枝可怜啊,这要是能看见,这丫头长大了都没治了!长得模样这么俊,将来啥样的婆家找不到啊!” “是啊,二嫂!妈给你你就拿着就得了!又不是给你的!咱们家枝儿瘦的是可怜,这狼看到她都得掉眼泪!”小姑子陶玲子急忙开口。 就在凤霞,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玲子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人说,“是啊,嫂子,妈给你你就拿着吧!妈给你鸡蛋,那是瞧得起你!俺家小萍就算瘦的都是骨头棒子,咱妈也不带给鸡蛋的!” 玲子的话一出口,桌子上的人都低下了头,大家都不吱声了,都假装没听到玲子说的话。 陶枝更是无比的尴尬,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她,大家又何苦会被老婶奚落呢。 玲子一看大家都不搭理她,她立马拉起了脸。 她不满的说道, “唉……我算看透了!在陶家,我是一点地位都没有,我说话,都赶不上放屁!根本都没人搭理我!” 刘花听着玲子蛮不讲理的话,她抬起头,她看着玲子许久。 最终,她忍无可忍的说道,“玲子啊,你说话可得讲良心,那几年,你们没搬出去的时候,咱家鸡下的蛋,不都给小萍吃了嘛!再说了,你和小友子现在的日子,过的这么好,还能缺几个鸡蛋嘛!” 玲子一听老婆婆的话,她立马用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满的说道,“妈,你这话说的我不爱听!啥叫却不缺这几个鸡蛋啊!这是你的心意!这几个鸡蛋就说明,你心里只有我二嫂家,根本没有俺家!换句话来说,你只疼陶枝!俺家小萍你根本就没放在心里,至于咋回事,妈自己个心里有数!” 玲子的声音很大,甚至惊动了东屋正在喝酒、大声说笑的老爷们。 陶铁牛听到西屋玲子的声音后,他没有说话。 他打量一眼两个女婿后,好在女婿们并没有当一回事儿。 陶铁牛悬着的心放下,他悄悄地下了地,他随后走到了西屋门口。陶庆见到父亲下地,他也跟了过去。 “哎呀!玲子啊,你这是干啥呀?这大过年的,你找啥事儿啊!俺不就是说给陶枝几个鸡蛋嘛!你当老婶的,看着陶枝瘦成这样,你不心疼啊!”刘花一见玲子没完了,她只能端出当婆婆的架势,希望这样可以让玲子闭嘴。 “妈,你偏心眼子!我知道,我在你这儿,就是把心扒出来给你吃了,你也不带觉得我好的!行啦,我也不说了!既然俺们娘三个不受待见,那俺们也别自讨没趣了!俺们回家了!” 其实,玲子之所以这样说,她就是不想收拾碗筷,她想借着生气由头溜了。 玲子说完话,她对着还在吃饭的一对儿女大喊着, “你们两个,还死劲儿欻(chua)呐!你们真的是好赖脸看不出来!赶紧给我下地走!” 小萍看了母亲一眼后,她怯生生的对母亲说道,“妈……我还没吃完呢。” “是啊,妈……我奶家做的饭可好吃了!”玲子的儿子陶刚看了一眼母亲。 “那你们就吃下眼食吧!”玲子怒气冲冲地下了地,她穿好鞋子后,她用力的摔了一下门,即便是她在门口看到老公公和大伯(bai)子,她也没打招呼。 玲子走后,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花才尴尬的说道, “哎呀,她走就走吧!这个玲子,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大过年的就耍疯!” 刘花的话被刚走出东屋,因为喝酒而满脸通红的陶友听个正着。 他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父亲和二哥,他的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他嘴里嘟囔一句, “这个玲子是……是欠揍!你看我咋揍她!” 陶友说完话后,他便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屋里。 陶庆一听弟弟的话,他顿时急了起来。 他对着弟弟的背影大喊一句, “小友子,你别犯浑!这个事儿不怨玲子,就是俺家陶枝惹的祸!” 坐在炕上的陶枝,听到了父亲的话,她顿时被吓坏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真的害怕父亲会找她麻烦。 果然,几秒钟后,陶庆走进了屋里。 他看着端着饭碗的陶枝,他大喊了一句, “陶枝你还吃呢!赶紧给我滚回家去!要不是你,你老婶能生气嘛!” 陶枝听了父亲的话,她急忙放下饭碗,她吓得一动不敢动。 她突然想起了沈文,仿佛在这个世界上,能保护她的人只有沈文。 这一刻,陶枝对沈文的想念,已经到达了顶峰。 她在心里说道:沈文你在干什么呢?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第34章 如沐春风 沈文是七十年代末期出生,比起同龄人,他从一出生,就注定他今后的日子,会比很多人少走不少弯路。 他是家中的独子,他老家是省城的。 沈文的爷爷沈立恒,是四十年代末期少有的知识分子。 他年轻那会儿还去国外留过学,他在那个年代,就是一名出色的建筑设计师。 这就意味着,沈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家。 沈文的父亲沈开山,是一名煤矿勘探工程师。 由于小镇的矿业发达,他便申请来到小镇工作。 沈文的母亲孟可清,则是外贸部门的会计。 后来,她为了避免夫妻长期两地分居,她主动放弃了优渥的工作,带着儿子去了小镇。 沈家夫妇在小镇,一待就是五六年。 他们商量着,等沈文上高中的时候,他们就离开小镇,回到省城。 沈文最初到小镇的时候,他极其不适应。 毕竟,他是在省城那种大城市长大的小孩儿。 小镇的落后与偏僻,让他总是想回省城。 沈文在学校里时,同学们总是对他冷嘲热讽,说他是资本家的娇贵少爷。 这个情形导致,沈文和学校里的同学们根本不说话。 他每天上学,就像一具只会学习的木偶一般。 沈文只要一放了学,他便急匆匆地回了家,他迫切的想要逃离学校。 孟可清虽然放弃了省城的工作,但她却在沈开山所在的煤矿当了一名会计。 所以,那个时候的沈文就算是一个人在小镇。 即便是,他家里有一个远房亲戚照顾他,这也让他感觉到孤单。 沈文那时候最常做的一件事儿,便是放学回家坐在门口发呆。 那是一个初秋的傍晚,九岁的沈文,再一次坐在家门口。 他看着远处连绵不绝大山,他内心突然有些绝望…… 就在这时,沈文听到了一阵特殊的脚步声。 他之所以觉得脚步声特殊,那是因为,他觉得这阵脚步声的节奏,听起来很奇怪。 这阵脚步声,让沈文脑海里,不自觉的勾勒出,一名步履蹒跚、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沈文很不喜欢看风烛残年的老人家,所以,他连抬头的欲望都没了。 就在这时,一声如铜铃般悦耳的女孩儿声音,传到沈文耳中, “大姐,你能告诉我,现在天空和马路,是什么样的吗?” 沈文听到女孩儿说话的声音,他顿时愣住了。 他没办法相信,原来,他认为走路像老太太的人,居然是一个小女孩儿发出的。 即便是女孩儿的声音,很清脆悦耳,这也让沈文很没好感。 他觉得问出这样问题的人,一定是个白痴,并且这个女孩儿,走路还像一个老太太。 因为任谁都知道,秋天的天空只要不下雨,天空都是瓦蓝瓦蓝的,马路两旁的树都是金色的! “哎呀!你可真磨叽,赶紧走得了!你在磨磨蹭蹭的,我就把你扔到马路上,让你自己去奶奶家!”另外一名女孩儿的声音响起。 “大姐……你别生气了,我不问了。”清脆悦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但这一次,她的声音中,明显带着失落和沮丧还有无奈。 也正是女孩儿无奈的声音,勾起了沈文的好奇心。 他疑惑的抬起了头,他看向了走路像老太太一样的女孩儿。 仅仅只有一眼,沈文就被女孩儿吸引了…… 这个女孩儿,大概有五六岁的模样,她长得很漂亮,她有着毛茸茸的大眼睛,红润的小嘴儿。 她还有一头像细绒毛一般的齐耳短发。 只不过,女孩儿即便是眼睛很漂亮,但她的眼睛却一点光彩都没有,就好像死鱼的眼睛一样。 而女孩儿身旁则是一名大概十来岁的姑娘,她的手紧紧的扯着女孩儿的手。 并且,姑娘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还有一丝厌恶。 这样的情形,瞬间让沈文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小女孩儿的眼睛看不见东西。 而且,这个小女孩还被嫌弃! 这一刻,沈文的心莫名悸动一下,他觉得这个小女孩儿太可怜了! “哎呦——”陶枝大叫一声。 沈文急忙看了过去,他看到小女孩儿摔在了地上! 他的心也跟着疼了一下……他很想扶一下小女孩儿。 “陶枝!你就不能加点小心嘛!烦死了,你赶紧起来,我还要去找同学玩呢!”陶丽对陶枝大喊起来。 “她……原来叫陶枝啊。”沈文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他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大姐,对不起……”陶枝顾不得被摔疼的胳膊。 她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仿佛做了天大的错事儿。 “烦死了!赶紧走!”陶丽对陶枝大喊了一句,她恶狠狠的瞪了陶枝一眼。 当然,这一切……陶枝是看不到的。 沈文看着步履蹒跚的小女孩儿,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恶! 他刚才居然把这么漂亮而又可怜的小女孩儿,形容成一个老太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几秒钟后,沈文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他居然悄悄的跟在了,这个名叫陶枝的小女孩儿身后。 就这样沈文一直跟着陶枝,到了小镇边缘一户三间草房门口。 就算沈文看到陶枝进了屋,他也没有打算离开。 他而是一直守在这户人家的门口,至于他为什么这样做,他也说不清楚,但直觉告诉他,这里并不是陶枝的家。 果然,几分钟后,领着陶枝的那名小女孩,走出了院子里。 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去。 就在沈文想要放弃守着陶枝的时候,他看到了刚才那名姑娘再次走进了院子里。 几分钟后,她牵着陶枝走出了院子。 沈文就这样悄悄跟在了两人身后,当他看到两人走进一户,看起来很整洁,但却不太大的院子里后,他停下了脚步。 从那天开始后,沈文只要一放学,他便悄悄的跑到陶枝家门口,他想要看看陶枝。 每一次,沈文过来,他几乎无一例外,他都看到小陶枝一个人傻傻的坐在院子里。 直到这一刻,沈文突然意识到,陶枝的出现,就像一缕春风一般,温暖了他孤独而又冰冷的心。 时间久了,沈文偷看陶枝成为了一种习惯。 每当他听到陶枝嘴里嘟囔着, “金色到底是什么颜色呢?天空是什么颜色呢?树叶是绿色的,但绿色究竟又是什么颜色呢?” 沈文都有种冲动,他想告诉陶枝所有的问题。 每每沈文听到陶枝这句话,他的心都莫名的酸涩起来。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让小陶枝这样可爱的小女孩儿,看不见东西? 让她看不见,这个世界的美好呢? 终于有一天,当沈文再一次趴在陶枝家帐子旁时。 他再也按耐不住自己,他很想和陶枝说一句话,他要告诉陶枝,这个世界的美好…… 第35章 少年的心事 该如何走到陶枝面前,这让沈文犯了难。 因为,他也是一个害羞而又内向的男孩子。 最终,沈文思来想去,他觉得以一串铜铃,作为他和陶枝的第一句话。 沈文记得他书里写过,盲人的听力都很敏锐。 他以为他摇起铜铃,清脆的铜铃声,一定会让陶枝走到帐子旁的。 然而让沈文没想到的是,陶枝在听到铜铃声后。 她居然变得惊慌起来,甚至,她想要逃进屋子里。 这个情形让沈文慌了,于是,他鼓足了勇气,他走进了陶枝家的院子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居然说了一句, “你是瞎子吗?” 然而,当沈文说完这句户话后,他就开始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了陶枝的脸色变得很苍白,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没话找话,开始逗着陶枝开心。 让沈文欣慰的是,即便是陶枝对自己很生气,陶枝也没有赶走自己。 随着时间推移,沈文和陶枝的友谊,也变得越来越深厚。 只要沈文一放学,他就来陪着陶枝,他尽量用语言,把这个世界美丽告诉陶枝。 当陶枝十岁之后,十二岁的沈文便骑着自行车,带陶枝去遍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偶尔,沈文还会牵着陶枝去郊外。 如果遇到木板搭的小桥,或者泥泞难行的小路,沈文都会背着陶枝走过去。 时间又过了两年,沈文成了一名初三的学生,一名处在青春期的少年。 而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陶枝也长成了一名少女。 已经十四岁的陶枝,她有了女孩儿的模样,她过去齐耳的短发,也长成齐腰长发。 那时候的陶枝,总是梳着一对双马尾,她穿着带着红底带着小碎花的外衣。 每每沈文看着这样的陶枝,他的心情总会莫名的好起来。 并且,他的心跳也会加速,他的脸也会莫名的红起来,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最初沈文以为自己病了,或者……他对陶枝过敏了! 他在外公留下的医学书籍里,看到过这种症状,当时书里描述,这种情况,就是对某种物体过敏了! 自从沈文有这个想法以后,他有一种想要逃避陶枝的念头,他心想:等我过几天身体好了以后,我再去见她吧。 就这样,沈文一连三天没有去见陶枝。 他没有见到陶枝后,他自然就没了,那些脸红心跳的症状。 然而,让沈文没想到的是,他过敏的症状好了,他却添了新的毛病。 他多了一种,仿佛丢了心的感觉,他做什么事情都觉得没意思。 就连他最喜欢的侦查小说,他都看不进去。 过几天,就是寒假了,沈文就要回到省城的爷爷家里,然后,便是等着过春节。 沈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过去很喜欢学校放假。 可现在他,对于放假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抵触! 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学校就不上课了,然后,下个周三就放寒假了。 放学后,沈文背着书包走出了学校。 这一刻,他的情绪依旧很低落,他开始漫无目的的走在小镇的路上。 不知不觉中,沈文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陶枝家门口。 如今是数九寒天,小镇的冬天特别冷,整个世界变成银白色。 “这么冷的天,她……应该不会出来吧。”沈文小声嘟囔一句,随后,他趴在了陶枝家的帐子旁。 沈文仅仅看了一眼,他便看到了穿着红色碎花棉袄的陶枝。 她此刻傻傻的坐在小板凳上,因为天气冷,她不停的搓着双手防止手被冻僵。 “这个傻丫头,这么冷的天,她坐在外面干什么?”沈文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随后,他喊了一声, “小陶枝——” 院子里的陶枝,一听到沈文的声音,她露出了灿烂的笑脸,她急忙站了起来,她摸索着朝着门口走去。 “你慢点,地上滑……”沈文急忙走进了院子里,他一把握住了陶枝冻红的手说, “你是不是傻,你坐在院子里干啥呀?” “我……我等你。”陶枝小声的说道。 “你可真傻,万一我不来找你,你就一直等着吗!”沈文有些心疼的埋怨着陶枝。 “你都三天没来了,我只能等你来。”陶枝说到这里,她的眼圈红了,她脸上写满了委屈。 这三天,她天天都在沈文快要放学的时候,她坐在院子里等沈文。 即便是她很怕冷,她的手都快长出了冻疮,她也不敢进屋里,她怕错过和沈文见面的时间。 “你难道……这三天一直在院子里等我?”沈文有些震惊的问道。 “嗯。”陶枝点了点头。 沈文听到了陶枝肯定的答案,他内心涌起了阵阵暖流,他心想:就算我对你过敏,我也一直陪着你吧! “你现在能出去一会儿吗?”沈文问陶枝。 陶枝眨了眨,漂亮而又无神的大眼睛说,“我爸妈去别人家里了,我大姐和二姐还没有回来,我弟弟放了学,应该去我老叔家找陶刚了,所以,我现在出去应该没问题。”“那我带你去一个暖和的地方,天黑之前,我给你送回来。”沈文说完话后,便拉着陶枝的手,走出了院子。 “你带我去哪里呀?”陶枝即便是这样问沈文,但她还是听话的,跟着沈文走出了家门。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沈文其实是想把陶枝带回家。 因为,现在冰天雪地的,他怕在外面,再把陶枝冻感冒了。 二十分钟后,沈文牵着陶枝上了二楼。 他随后摸出钥匙打开了家门,他带着陶枝穿过客厅,径直走进了自己房间。 当陶枝感觉到一阵暖意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出来了,沈文带她回了家。 “快坐着,你冷不冷了?”沈文再一次握住了,陶枝冰凉的手,他用自己的手搓着陶枝的手。 “不冷了,沈文这是你的房间吗?”陶枝乖巧的像一只小猫咪似的,她任凭沈文给她搓着手。 “嗯,这是我的房间,现在外面这么冷,只有我的房间里才暖和。”沈文看着陶枝脸颊上的两朵红云。 直到这一刻他才察觉到,仿佛,他见到陶枝的那一刻,他这三天里浓重的失落感,瞬间烟消云散了! “你能给我形容一下,你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吗?”陶枝的脸颊上带着莫名的期待。 “这怎么形容啊?”沈文挠了挠头发,他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就告诉我,你的窗帘是什么颜色的?还有你家是不是住的楼房啊?我听大姐说,去年小镇上盖了楼房,还带暖气的呢,而且也不睡炕,住在里面的人都是有钱人,沈文……你家是不是很有钱呀?”陶枝的话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了深深的自卑。 沈文察觉到了陶枝的情绪,他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个……这个房子是我爸单位的,不是我们家的。” “噢。”陶枝长出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就是不想和沈文的差距太大。 “小陶枝,我过几天就要离开小镇了,你会不会想我啊?”沈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句话。 问完这句话后,沈文的脸颊莫名的红了起来。 陶枝愣了一下后,她随后点点头说,“我会想你的。” 沈文一听陶枝这话,他的心顿时甜滋滋的。 他伸出手,摸着陶枝的头顶说, “小陶枝,你要乖乖的等我回来哦!我过年就回来。” 陶枝听后,她点了点头,其实,她真的很想知道,沈文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的…… 多年后,两人意外的相遇,但陶枝却不知道,这个有着莫名熟悉感的人,居然是沈文! 而沈文也不知道,他的小陶枝,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36章 来自母亲的愤怒 沈文回到省城的家后,他的心莫名的烦躁,他觉得每一分钟都无比煎熬! 春节的前一天,沈文实在觉得没意思,他走到书房的书架旁。 他看着家里的书,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母亲过去看的书上。 最终,沈文拿起了一本‘牧童与牧女’这本书。 这本书是一本苏联爱情小说,1986年才由国内出版社发行。 沈文拿起书看了一会儿,当他看到书里,描写男女爱情的画面后,他顿时愣住了…… 几分钟后,沈文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陶枝时出现的一系列反应,原来是一种名叫‘爱情’的状态,而不是什么过敏症状。 在这一刻,沈文这个少年的爱情之门打开了。 他的初恋,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开始了,或者说,这是他在暗恋陶枝。 自从沈文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后,他对陶枝的思念越来越强烈。 他觉得自己喜欢上陶枝是正常的,毕竟,陶枝那么漂亮。 有时候,沈文又觉得自己很卑鄙,居然惦记上还是小女孩儿的陶枝。 这种矛盾的心理,每天让沈文的心,都仿佛陷在水深火热中度过。 大年初一,沈文的心便开始蠢蠢欲动着。 他吃过晚饭后,他看了一眼,还在吃饭的母亲,他纠结片刻,他对母亲说, “妈……我明天就想回小镇。” 正吃着饭的孟可清,在听到儿子的话后,她脸上立马爬上了怒意。 她放下手中的碗筷,她不满的说道, “沈文,你都这么大了,你在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妈,我又怎么了?”沈文听着母亲的话,他露出了一脸的无可奈何。 “今天才大年初一!我们明天,还要去你姥姥那边看看的,而且,我和你爸还有同学聚会要参加,我们还要去家里亲戚那里看看的!”孟可清越说越生气,她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和我爸去吧,我最多去姥姥家转转,我就回小镇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走亲戚上!”即便是沈文听到母亲这样说,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因为,沈文再也忍受不了见不到陶枝的痛苦了,他现在晚上做梦,他都会梦到陶枝。 “你——”孟可清气的拍了一下桌子说, “你现在是越来越没名堂了!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必须得大年初七以后才能回小镇!” “妈,你是不是太不通情达理了!你也为我考虑一下行嘛!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走亲戚,我不想听亲戚们那些虚伪的话!”沈文一听母亲的话,他也急了。 “哎呀,你说你们娘俩大过年的,这是干什么呀!可清你消消火,你赶紧吃饭,还有……”沈开山看了一眼儿子继续说道, “沈文,你也是的!你都这么大了,要学会包容女性,尤其这个女人还是你的母亲!” 沈文听了父亲的话,他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孟可清见儿子低头了,她心中的怒气一点点的消散,她再次端起了饭碗。 她随后看了一眼儿子说道, “你马上就上高中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你应该规划一下你的未来,想一下你将来去哪所大学!不要把时间和精力,全部放在无用的事情上!” 孟可清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她发现,儿子居然看爱情小说,并且还时不时地发呆。 作为一个过来人,孟可清自然知道,儿子如今这个情形意味着什么? 她已经意识到,儿子可能早恋了! 沈文抿了一下嘴唇,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妈,我能不能留在小镇上高中?” “你是不是疯了?”孟可清一听儿子的话,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她把碗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以此来宣泄心中对儿子的不满。 母亲的话,让沈文有些无从回答,他只能再次沉默,随后,他又低下了头。 “可清——”沈开山一见妻子又发火了,他急忙喊了一声。 他伸出手,把手轻轻的搭在妻子的肩膀上,以此安慰妻子。 “你把手拿开!别碰我!”已经怒火中烧的孟可清,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一把推开丈夫的手,他走到了儿子面前,她愤怒地质问儿子。 “妈……”沈文见母亲走到自己面前,他无可奈何地抬起了头说, “我是上高中,又不是上大学,我在哪里上,不都一样嘛。” “小镇的教学有多落后,你不知道吗!把你带去小镇上小学和初中,你都不知道妈有多无可奈何!而且,据我所知,小镇根本没有高中,要想上高中只能隔壁的县城上!”孟可清一听儿子的话,她脑门上的血噌噌的涌了上来。 “那我宁可去县城上高中。”沈文想都没想,他便脱口而出。 “你……”孟可清气的捂住了胸口。 几秒钟后,她说道, “你怎么还听不懂话呢!小镇那边的教学质量,可能让你都考不上大学!你留在小镇,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妈,如果你要真的这么为我考虑,当年你就不应该带我去小镇上学,而且,我又不是想去清华北大,我只想上一个警官学校而已,你知道我从小的心愿,就是当一名出色的野生动物保护警察。”即便是母亲的话,沈文知道是有道理的。但他为了能够留在小镇陪陶枝,他也只能迕逆母亲的话。 “你说什么?你要当警察?”孟可清瞪大了眼睛,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 “妈,我小时候,就告诉过你的,我就是想当一名警察,然后,把所有坏人绳之以法。”对于自己将来的志愿,沈文内心是很坚决的。 “开山!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我们家虽说不是书香世家,但好歹也,也是知识分子家庭!你儿子居然想当警察!他将来还有什么前途啊!”孟可清被儿子的话,气的有些歇斯底里。 “妈,你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待警察行吗!我也可以当中国的福尔摩斯!”沈文立马扞卫着自己的理想。 “沈文,你知道警察在过去叫什么?那是武夫!自古以来,大家都是怎么说武夫的,那都是没脑子之类的形容!” “妈,我都说了,你不要这样形容警察!你不要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警察这个职业,你满脑子,都是一些负面的东西,你怎么不想点光辉的形象呢!比如史上出名的展昭、包青天或者狄仁杰呢!” “你……”就在孟可清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沈开山的父亲沈立恒走了进来。 他看着剑拔弩张的儿媳妇和孙子,他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说, “可清,你听爸爸说几句行吗?” “爸……”孟可清抹了一下眼角因为生气而溢出来的泪,她点了点头说, “爸,您说吧。” “沈文,你回房间吧。”沈立恒对孙子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嗯。”沈文点了点头,他看了看依旧愤怒的母亲,他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37章 洒满阳光的家庭 沈立恒见孙子回房间了,他随后对儿媳妇摆摆手说, “可清,你先坐下。” “好。”老公公发话了,孟可清也只能照做。 沈开山见妻子终于平静了,他也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可清,爸爸理解你望子成龙的心情,但是有一点,你要明白,沈文是一个个体,并且是一个思想很独立的孩子,他有着自己的理想!他要当警察固然让你很失望,但你要明白,三百六十五行,咱们行行出状元!如果沈文要是真的是那块料,他也不可能一辈子只是一个小警察的!” 老公公的话,孟可清自然知道是事实。 可她还是不想儿子当一名警察,虽说现在是九十年代了,国家也很太平,很少出现恶性事件! 可她就是不甘心,她的儿子成为一名警察,她其实更想儿子能够成为科学家,或者成为一名飞行员! 沈立恒见到儿媳妇不说话,他只能继续耐心的和儿媳妇解释,“可清,不是爸爸批评你!你以后也要注意一下,自己对沈文说话的态度,还有你说话时的方式和方法!你要明白,沈文不是一个小孩儿了,他已经是进入青春期的大男孩子了!正是现在教育家,所说的叛逆期!” “爸……我知道了。”对于老公公的话,孟可清自然不敢反驳。 但她还是不服气的说道, “爸,现在的孩子说道真多,我们那个年代,哪有什么说道呢!我和开山那个年代,上大学都成了奢侈,我们还好赶上了第一班车。” “可清,你的思想也要与时俱进!现在是九十年代了,再有几年,我们就进入了新世纪,你不能用你们那个年代来要求现在的孩子,而且……你要想想,爸爸如果是迂腐的人,你和开山能够走到今天吗!你们还能够结婚生子嘛!” 老公公的话,顿时让孟可清红了脸。 她不得不承认,当年如果不是老公公豁达、开明! 她也不能和沈开山一边谈着恋爱,一边上大学。 “爸,我错了,我总把沈文还当成小孩子,以后,我尽量做到和他心平气和的谈话。” “这就好!这回你知道了吧,儿子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了!当年我让你和开山再生一个,你们死活都不要!你们如果有个女儿,你不就有了一个小棉袄嘛!”沈立恒一见儿媳妇服软了,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孟可清一听老公公的话,她眼里写满了失落,她委屈巴巴说道,“爸,我和开山是有工作的人,如果那时候我生二胎,我的工作不是保不住了嘛!” “也是,这就是时代留给我们的问题了!我们都是凡人,那么就得按照规则生存!”沈立恒说完话后,他便朝着孙子沈文的房间走去。 “沈文——”沈立恒敲了一下沈文房间的门。 “爷爷,您进来吧。”沈文急忙从床边站了起来。 “你一直在小镇上学,爷爷都没有时间关心你,其实……爷爷一直想去小镇看看,看看你们一家人生活的地方,最重要的是,爷爷想看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爷爷想知道,那里到底有多美!如果爷爷今年身体没问题,爷爷一定要去一趟小镇。” 爷爷的话,瞬间让沈文刚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爷爷和蔼的脸颊说, “爷爷,您今年夏天一定要去小镇看看,小镇真的很美……” 一提到小镇,沈文的眼里就写满了幸福。 他脑海里闪出陶枝的身影,他心想:今年夏天,他一定要带陶枝去,小镇以外的世界看看。 “爷爷一定去,其实……沈文,你和爷爷可以做朋友的,你可以把你的秘密,分享给爷爷,爷爷可以当你的倾听者。”沈立恒犹豫一下,他说出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爷爷……”沈文低下了头,他在犹豫,是不是要把自己埋在心底的秘密告诉爷爷。 作为过来人,沈立恒一下子便明白了孙子的心意。 他想了一下,他换了话题,“沈文,你能告诉爷爷,你为什么想当警察吗?” 一提到自己的理想,沈文立马开始兴奋起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对爷爷说道, “爷爷,我看过野生动物的宣传片,知道野生动物值得我们保护,但现在很多坏人为了谋财,让很多野生动物变成了濒危物种!我就是想让那种坏人无所遁形!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坏人都绳之以法!” “好孩子!你的理想很高尚!爷爷为你感到骄傲!不愧是我沈立恒的孙子!”沈立恒拍了拍沈文的肩膀,他露出赞许的目光。 “爷爷,谢谢您支持我!可我妈她……”得到了爷爷支持的沈文自然很开心。 但他只要一想到母亲,听到自己要当警察时的表情,他的心立马有些堵得慌。 “沈文,你应该理解你母亲,她也是为了让你能有个好前程!爷爷刚才已经批评了你母亲,我想你母亲的思想应该会有所转变的!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做主!”沈立恒再一次拍了拍沈文的后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爷爷谢谢您!”沈文一听爷爷这么说,他顿时露出了笑脸。 “你和爷爷客气什么呢!爷爷是这个家的大家长,这都是应该的。对啦……”沈立恒想了一下问道, “你可以告诉爷爷,你为什么想留在小镇上高中呢?” “爷爷……”沈文想了一下,他觉得他应该对待爷爷真诚,于是,他说道, “爷爷,小镇里,有我喜欢的姑娘……” 沈文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颊顿时红了。 随后,他又低下了头,毕竟自己才十几岁,他真怕说出这样的话题,爷爷会责备他。 “沈文,你真的长大了!”沈立恒眼里的慈爱差点溢了出来, “爷爷真的想有生之年见到你的子女!可爷爷这个身子骨,真的怕等不到那一天了……甚至,爷爷都想你现在结婚算了,这样,爷爷还能见到你的孩子。” 爷爷的话,顿时把沈文惊呆了! 爷爷在他心目中一直都是开明的,但他没想到,爷爷居然如此的开明。 他我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爷爷,您不怪我早恋了吗?” “傻孩子,爷爷也年轻过,也是从你这么大过来的!哪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没有过懵懂的爱情呢!你只要有分寸就好,你要记住,这个时候的喜欢很纯粹,就是喜欢,你要让这种纯真的爱恋,变成生命中最美的回忆!你明白吗?” “爷爷,我懂了!我毕竟还是个初中生,我会有分寸的。”沈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即便不是很明白爷爷的话,但他却认为,爷爷告诉他的事情一定是不会错的。 沈文从没想过,在若干年后,他会后悔自己选择的职业! 如果……他要不是警察该多好啊!他就不会把自己陷入纠结的泥潭中。 第38章 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沈文最终是,在大年初五的那一天,他不顾父母的反对,他一个人回到了小镇。 他在省城的时候,他还特意去小商品商店,他买了一对精钢材质的情侣锁项链。 沈文打算把挂着锁头的这条项链留给自己。 而挂着钥匙的那一条项链,他打算送给陶枝。 今天小镇的天气很好,阳光洒满了整个小镇。 这样的天气,让沈文心情大好,他心想,陶枝也一定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 沈文放下书包后,他便骑着自行车,去陶枝的家。 这几天,陶枝的日子过的很糟糕! 那一天,玲子跑了,陶庆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陶枝身上。 陶枝差点被陶庆打一顿,最终,这件事在刘花的干预下,陶庆在母亲家里,他并没有对陶枝怎么样! 但他回到家后,他便把大骂陶枝, “陶枝你以后别想再走出家门了!你以后如果想走出家门,你就自己走!” 随后,陶庆还对家里人说道, “你们以后谁都不许带她出去!她就是一个惹祸的根苗!” 陶枝听了父亲的话,她那双浑浊的眼里,不争气的泛出了泪花。 “哎呀,你行啦!你大过年的就骂孩子!今天这事儿怨陶枝嘛!还不是玲子眼皮下浅的!”凤霞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对着陶庆埋怨了几句。 陶庆听了媳妇儿的话,他只能闭上了嘴巴。 他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儿和陶枝没关系呢! 可大过年的,家里闹成了这个样子,他这一肚子的火是真的没地方撒了!所以,他只能冲着陶枝来了。 陶丽看着父亲不说话了,她仗着胆子对母亲说道,“妈,我和小丹出去溜达一会儿!” “哎呀,这黑灯瞎火的!你们两个大姑娘,可哪得瑟啥呀!”凤霞一听大女儿的话,她的脸上立马露出了不高兴。 “妈,这不是过年嘛!”陶丽小声的母亲辩解着。 “哎呀,行啦!这大过年的,你就让她们姐俩,出去溜达溜达嘛!”陶庆看着两个长大的女儿,他忍不住的帮了腔儿。 “你们两个早点回来!”凤霞听到丈夫这样说,她也只能点头同意。 姐妹两人走后,凤霞看了陶枝一眼说道, “陶枝,去北炕躺着吧!” “好。”陶枝点了点头,她随后摸索着,朝着北炕走去。 陶枝上了炕,她又摸索着被摞子,她摸出母亲给她做了记号的被褥,她把自己的被窝铺好。 随后,她脱下了棉袄和棉裤,她钻进了被窝里。 此刻,整个陶家陷入了沉默。 陶庆嘴里叼着旱烟,他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凤霞此刻正想着心事儿,她摆弄着已经褪了色的衣服边儿。 就在这时,陶强从屋外跑了进来,他手里拎着罐头瓶子做的灯笼。 他一进门,他就哭咧咧的问道, “爸,咱们家啥时候盖新房子啊?” 陶庆听到儿子的问话,他抬起了头,他疑惑地问道,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你打听大人的事儿干啥!” “爸,你就告诉我嘛!咱们家啥时候盖房子!你都不知道,刚才二毛还笑话咱家,说咱家以后,只能住这样的破房子!咱家是小镇最穷的人家!咱家不仅穷,还有个瞎子……”陶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彻底绷不住了,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陶庆一见儿子这么伤心,他急忙安慰儿子, “强子听话,过年开春,爸就盖三间大瓦房,留着将来给你娶媳妇!” “那行!明天我就告诉二毛,让他再瞧不起咱们家!对啦,爸……你要是盖好了房子,你能不能,别让陶枝去新房子住啊!就让陶枝留在这里,我不想和一个瞎子住在一起!”陶强一听父亲的话,他顿时高兴了起来。 同时,他也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强子!你怎么能想着把你三姐撇出去呢!”凤霞一听儿子这话,她顿时急了。 而陶庆在听到儿子的话,他只是用力的抽了一口旱烟,他一句话也没说。 “哼!妈你偏心眼儿,就向着陶枝!”陶强听到了母亲的训斥,他不服气的顶了一句嘴。 随后,他气呼呼地跑出了家门。 躺在北炕上的陶枝,她在听到弟弟的话后,她的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她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这一刻,陶枝才深刻的意识到,她原来是一个万人烦! “你去瞅瞅强子去哪里了?”陶庆一见儿子跑了,他顿时急了起来。 凤霞白了一眼,儿子消失的方向说道,“他还能飞了啊!爱去哪里去哪里!这个臭小子,现在这个德行!将来陶枝要是落在他手里,他还能给陶枝饿死呢!” “这个是后话!我过几天去掂对一下,不行的话,明年我头拱地,也把大瓦房戳起来!” “你这嗑唠的!如果头拱地要是能拱出大瓦房,我都去拱了!”凤霞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陶庆。“睡觉!把灯闭了!”陶庆说了一声后,他便躺在了炕上。 黑暗中的陶枝,还在无声的抽噎着,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你以后不仅是瞎子,你还得是个聋子…… 从那天之后,陶枝变得更加沉默。 她天天盼着沈文回来,她那时的世界里,只有沈文,因为只有沈文不会嫌弃她。 陶枝此刻和沈文想的一样,她正傻傻的坐在院子里。 她脑海里,都是沈文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她幻想着沈文的模样,她心想:等再见到沈文,我一定要好好的摸摸他的脸……这样,我就知道他长得什么样了。 沈文看着傻傻的陶枝,他眼里写满了心疼。 他轻轻地喊了一声,“陶枝……” 沈文的声音,陶枝立马就听到了,但她却不知道是谁在喊她,所以,她只能装作听不到。 沈文看着没动地方的陶枝,他心里纳闷极了,猛然间,他的脸红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从一过年,就变成了公鸭嗓,陶枝应该是没听出来,喊她的人是自己。 对于自己变了声音,沈文的心里难过了好几天。 但他最终还是接受了,因为父亲告诉他,这是一个男孩子长成男人的必经之路。 沈文过去在班级里,偶尔听到有男同学,变成自己现在这样的声音,他也没觉得怎么陌生。 可如今,陶枝怎么会听不出来,这个声音是自己的呢? “陶枝,我是沈文啊!”没办法,沈文只能再继续喊了陶枝一声,并说自己是谁。 傻坐着的陶枝,听到这个陌生声音说自己是沈文,她顿时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摸索着站了起来,她朝着门口走去,她有些怀疑地问道, “你真的是沈文?” “咳……”沈文清了一下嗓子,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细,他继续说道,“是我,你还听不出来吗!” 陶枝听着沈文变细的声音,她刚才还哭丧着的脸颊,立马露出了惊喜。 随后,她伸出手快速的朝着门口走去,由于她太着急了,她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 沈文一见陶枝要摔倒,他急忙冲进院子扶住了陶枝。 他随后握住了陶枝的手,他心疼的埋怨着陶枝,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呢!” 陶枝闻着属于沈文地味道,还有掌心传来的熟悉温度,她疑惑地问道, “沈文,你的声音怎么变了啊?” 第39章 小陶枝,你也会长大的 陶枝的话,顿时让沈文的脸红了。 几秒钟后,他看着陶枝俊俏的脸颊说, “我这是变了声音,我变了声音就是大人了!小陶枝,总有一天你也会长大的!” “我还怎么长大啊!大姐说,我现在都有一米五六的身高了,她才比我高不一点儿。”陶枝嘴角带着甜蜜的笑意。 这是陶枝这一个来月,第一次露出笑脸。 “傻丫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啦,你现在出去没问题吧?”沈文也不知道该如何和陶枝解释,女孩子的生理问题,他只能换了一个话题。 沈文的问话,顿时让陶枝一阵心酸,现在家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因为爸妈、弟弟还有姐姐们,都去了大姨家串门了。 只把她留在了家里,吃中午饭的时候,还是陶枝奶奶给陶枝送了饭。 陶枝愣了几秒钟后,她急忙问沈文,“可以出门的,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带你去三公里外的小河边吧,现在地里的雪都化了,小河也开化了,我们去听小河发出的流水声。” “那行,我们走路去吗?”陶枝问完这个问题后,她露出了一脸的慌乱。 因为走三公里路,对于她来说很困难,并且估计要两个小时,她真怕哪一天,沈文也会讨厌她。 “小傻瓜,我骑自行车了!走吧,我带着你去!但是……”沈文的脸再一次红了,“你得抱紧我,要不然你摔下去了,我可不负责呦!” “好。”陶枝乖巧的点了点头,这一刻她莫名的心慌。 沈文猛地感觉自己脸颊发烫,这一刻,他挺瞧不起自己的。 现在他只要一见到陶枝,他的脸总会红,好在,陶枝看不到他的模样,要不然,陶枝一定会笑话他的。 陶枝坐在沈文的自行车后座上,她的双手紧紧的搂着沈文的腰部。 原本,两人这种姿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如今沈文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他总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同时,他的心却甜滋滋的,还有些莫名的悸动,就好像被一根羽毛骚动了一般。 沈文脑海里闪出,过去在电视里看到男女谈恋爱的画面。 他犹豫一下对陶枝说, “陶枝,你可以把脸贴到我后背上,这样你就不用摇摇晃晃的了。” 沈文用这样一个借口,想让陶枝离自己更近。 “好。”自行车后座上的陶枝觉得很有道理。 她随后便把自己的脸,贴在沈文坚挺的后背上。 沈文猛的捏了一下自行车的手刹,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怎么了?”察觉到异常的陶枝急忙问道。 沈文捂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他结结巴巴的说,“没……没什么,刚才路上有块大石头,我才刹车的,你坐稳了。” “嗯,我搂住你。”陶枝说完话后之后,她继续把自己的脸,贴在沈文温暖的后背上。 这一刻,陶枝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到达目的地后,沈文停下自行车,他拉住了陶枝的手。 他随后把陶枝,拉到小桥边上,他思索片刻后,他把自己身上黑色的外套脱了下来,他放在了地上。 他对陶枝说,“你慢慢的坐下去,我们听小河的流水声。” “好。”陶枝摸索着坐了下去,她感觉屁股下面很软,她用手摸了一下,她这才知道,她坐在了沈文的衣服上。 她急忙站了起来,她拎起沈文的外套,她胡乱的拍了几下说, “你快点把衣服穿上,现在虽然有阳光,但是还很冷的!你不穿外衣会冻感冒的!” “我不冷,你坐在地上会凉的。”沈文拿起自己的外套,他又放在了地上。 随后,他不由分说地把陶枝按坐在地上。 “沈文……”陶枝的鼻子顿时酸了,她的声音哽咽了,沈文给她的关爱,是她迄今为止唯一的关爱。 “怎么了?”沈文疑惑地抬起头。 “你对我太好了,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真害怕……”接下来的话,陶枝有些不敢说了。 “怕什么?”看着如此难过的陶枝,沈文的心里泛起细密的疼。 “你……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讨厌我,然后把我扔下呢?”陶枝咬了咬嘴唇问道。 “不会,你放心,我一辈子也不会扔下你。”沈文急忙对陶枝保证着。 此刻,他甚至都不想上大学了,他只想一辈子守着陶枝,他承认他很没出息。 “那……那要是你将来要是娶媳妇儿呢?”这下子,轮到陶枝的脸红了。 沈文看着红着脸的陶枝,他嘴角弯了弯。 他摸了一下陶枝的头顶说道, “看来我的小陶枝也是懂事的嘛,你都知道害羞了!” “你别小陶枝小陶枝的叫!我都十四岁了!”陶枝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她急忙岔开了话题。 “陶枝……你知道我多大了吗?”沈文这时才意识到,陶枝从来不知道他多大了? “你……”陶枝想了想问道, “你是十六岁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怎么知道我十六岁的!”沈文的眼里写满了震惊。 “我猜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们认识没多久,当我知道你上几年级,我就知道你比我大两岁。” “小陶枝,你挺聪明的!”沈文的眼里露出了赞许。 随后他继续说道, “其实,我还在小镇降了年级呢,要不然,我现在都要上高中了。” 陶枝一听沈文这话,她的脸颊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随后伤感的说道,“就你说我聪明,可是……我就算再聪明,我也是个瞎子。” 沈文看着陶枝仿佛被蒙上一层白膜的眼睛,他忍着心痛问道,“陶枝,你的眼睛到底是咋回事?” “我不知道,我从小就是什么都看不到,我家里穷,根本没带我去大医院看过。” “要不,我带你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吧?我姥爷过去是医生,他去世了,如果他不去世,我都可以问问他。” “谢谢你……沈文,我想我的眼睛治不好了。”陶枝只要说到关于自己眼睛的话题,她的鼻子就会很酸,她的声音也哽咽了。 “乱说,你不是瞎子,你就是看不到东西而已!”沈文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安慰伤心的陶枝。 陶枝一听沈文嘴里熟悉的话,她顿时忍不住的笑了一下,随后,她说道, “你不可以借我的话!” “陶枝,你的记性真好。”沈文由衷的说道,他脑海里闪出七年前,他和陶枝相遇时的画面。 陶枝吸了一下鼻子,她哽咽的说,“我和你在一起的一切,我都能记得住,我每天都在回忆,我怕我哪一天忘了,等……等哪一天你不能陪我了,我还能有这些回忆陪着我。” 沈文听完了陶枝的话,他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他一把拉住陶枝的手。 他急忙保证, “小陶枝,你放心,我一辈子都陪着你!永远不会扔下你,我给你当一辈子眼睛,告诉你这个世界多美好!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嗯,我相信你。”陶枝急忙点了点头,因为她能感受到沈文的真诚。 沈文听到陶枝说相信自己,他微微地笑了一下。 随后,他从裤兜里摸出自己买的两条项链。 他拿出那条钥匙项链,他解开挂扣,他挂在陶枝的脖子上。 感觉到脖子一片冰凉的陶枝,她急忙问沈文, “你给我带的什么呀?” “项链,我给你带了一条钥匙项链,我这里还有一条锁头的项链,你给我戴上这条项链好吗?” “好。”陶枝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小钥匙。 她即便是知道,给沈文戴项链,对于她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她也点头同意了。 第40章 你长大了给我当媳妇好不好? 十几分钟后,陶枝还是按照沈文教她的方式,她把项链挂在沈文的脖子上。 她吃力的把项链的挂钩挂上,这一刻,是陶枝迄今为止最慌乱的一次! 她真的怕,她连项链都没办法给沈文戴上。 当陶枝的手,摸到沈文脖子上戴好的项链后,她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了一口气。 沈文也长出了一口气,他心里明白,对于陶枝这样双目失明的人,能够自己戴项链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儿。 可沈文就是希望,陶枝能够给他戴上项链,戴上属于两人的一辈子的承诺。 “沈文……”陶枝犹豫一下说, “我能摸摸,你的项链坠子上挂的什么吗?” “当然能。”沈文拉住陶枝的手,摸向自己项链上的小锁头。 陶枝摸了好一会儿,她才疑惑的问道, “你的项链坠子是一把小锁头吗?” “嗯。”沈文答应一声,随后又对陶枝说, “你的脖子凑过来。” “嗯?”陶枝有些疑惑,但她还是照做了。 沈文拿起陶枝脖子上的钥匙坠子,他随后插在自己脖子上的锁头吊坠的钥匙孔上。 他轻轻的一扭,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小锁头被打开了,挂在了钥匙上。 “怎么了?”陶枝瞬间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重量增加了。 “你的钥匙,能打开了我的锁。”沈文平淡的说道,实际上,他内心却是无比的澎湃。 “这是一对儿啊!”陶枝欣喜的摸着手里脖子上的小钥匙和小锁头吊坠。 “嗯,只有你的钥匙可以打开我的锁……”接下来的话,沈文没有继续说。 他而是在心里继续说道:我的心,这一辈子只有你能打开。 “真好。”这一刻陶枝的脸上溢出了甜蜜,但她却不懂这其中的含义。 随后,陶枝和沈文便陷入了沉默中。 陶枝则陷入自己甜美的世界里,她听着潺潺的河水声。 沈文看着陶枝美丽的脸颊。 这一刻,他无比的盼望时间能够快点过,他们能快点长大!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陶枝在一起。 十几分钟后,沈文再也忍不住心事,他声音略微颤抖的问陶枝, “小陶枝,你长大了之后……” 接下来的话,沈文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陶枝等了好一会儿,她也没等到下文,她只能问,“我长大了怎么?” “你……”沈文看着陶枝的脸颊,他红着脸说, “你长大了之后,你给我当媳妇儿行吗?” 沈文的话,让陶枝脸红了,她虽然不懂得爱情是什么,可这个话题,她却明白意味着什么。 过去嫁人的话题,从陶枝脑海里闪出,她心里突然有些小窃喜。 但随后,她又失落的低下了头。 “你……你不愿意嫁给我?”沈文眼里写满了失落。 “我家里人说,我这样的人,可能都嫁不出去,你能愿意娶我吗?”陶枝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你别听别人乱说,你不知道自己多好,而且……你长得很漂亮,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儿。” 陶枝一听沈文提起自己的模样,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心愿,她小声的说, “沈文,你能让我摸摸你的脸吗?” “能啊,可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摸我的脸吗?”沈文的脸红了。 “我想知道,你长得什么样儿。” “这样啊……”陶枝的话,让沈文的心痛了。 他真的好想让陶枝,看见这个世界的美好,包括他长得什么样儿。 “你不愿意吗?”陶枝的心情开始潮湿,她甚至觉得沈文在嫌弃她。 不知不觉中,她没了光泽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你怎么了?”沈文看着要哭了的陶枝,他的心开始疼了。 “你……你不愿意让我摸你的脸对吗?”陶枝顷刻间泪如雨下。 “小陶枝,你别哭!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文慌了,他一把握住陶枝的手,他把陶枝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陶枝摸到沈文的脸颊后,她有些慌乱,她的心莫名的狂跳起来。 她再也顾不得哭了,她抿了抿自己红润的嘴唇,她的手开始在沈文脸颊上摸了起来。 沈文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要停止了一般。 他呼吸也停止了,他一动也不敢动,任凭陶枝的手在自己脸颊上摸索着。 陶枝摸到了沈文的眉毛,她发现沈文的眉毛很浓密,和自己细弯的眉毛很不同。 沈文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他的鼻梁很高,他的嘴唇棱角很硬,但嘴巴并不大。 几秒钟后,陶枝突然意识到,沈文应该长得很好看。 不知不觉中,陶枝的思绪飘远,她脑海里幻想着,她和沈文将来结婚的日子。 “小陶枝……”沈文轻轻地喊了一声。 “嗯……”陶枝思绪收回,她有些依依不舍的,把手从沈文脸上挪开。 “你在想什么?”沈文问陶枝。 “沈文,你真的不嫌弃我是个瞎子吗?”陶枝的心莫名的疼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毕竟,把自己心底最痛的地方扒出来,是一件多么致命的事情。 沈文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犹豫好一会儿,他不知道该如何和陶枝解释,自己目前的心情。 他最终问了一句,“陶枝,你明白……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沈文的话一出口,陶枝沉默了…… 这一刻,沈文突然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问陶枝这样的话,毕竟陶枝才十四岁。 “我喜欢你沈文。”陶枝突然开口。 “你……”沈文的心猛地一跳,随即,他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听我说,我说的喜欢,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喜欢,是……哎呀!”他急得挠了挠头。 沈文犯了难,他该怎么和十四岁的陶枝解释,男生和女人的那种爱恋呢? 毕竟,陶枝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认知比一般人模糊很多,懂得事情也会慢一点。 “我知道你说的喜欢!就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两人相爱了,然后再结婚,还……还会有孩子,这样就会一辈子在一起。”正当沈文急的团团转的时候,陶枝突然开口说出,自己对于喜欢这两个字的理解。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沈文对于陶枝的话,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我是瞎子,不是聋子。”陶枝笑了,她觉得沈文真的好傻。 “那……那你长大了,你愿意给我当媳妇吗?”沈文再一次问陶枝。 “我愿意。”陶枝坚定的说道。 随后,她又疑惑的问, “你为什么,非要等我长大呢?现在不行吗?” 沈文听着陶枝无比幼稚的话,他无奈地笑了笑一下。 他这是才明白,陶枝根本不懂成年人的喜欢是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说, “小陶枝,我还是等你长大吧!” 第41章 特例 在九十年代有一个陋习,那便是穷人家,如果在本地娶不上媳妇。 那就娶一个外地媳妇,正所谓,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娶不上媳妇的男人,就会由人介绍一个外地姑娘,但这个介绍媳妇的人,会要一笔介绍费。 而嫁过来的姑娘,一般都不会要什么钱,因为这些姑娘都是山沟子里出来的,只为了过上能吃上饭的日子。 陶枝的姥姥家,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那就是,陶枝最小的舅舅二刚要结婚了。 二刚这个年纪不结婚,李福和余仙差点没愁死! 如今老儿子的婚事有了眉目,这老两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即便是,李福两口子除了知道,儿媳妇是一个朝鲜族姑娘,至于其他的,他们根本西屋他们一无所知。 可即便是如此,老两口依旧高兴得合不拢嘴。 但他们从未想过,一段婚姻,可能会给人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给二刚介绍对象的人,名叫赵老幺。 他就是李福那个村的本地人,他今天一李家大门,他就兴奋地对李福说, “哎呀,老李大兄弟,俺今天是来给你报喜的!” “赵老弟,你这话说的不是寒碜俺嘛!就俺家,还能有啥喜事啊!”李福一听赵老幺的话,他立马就有些不高兴了,他的脸顿时拉了起来。 “你看你,居然还不乐意了!这还不容俺说话了呀!真的有喜事!俺今个就是给你家二刚保煤的!” 李福见赵老幺信誓旦旦的模样,他急忙确认,“你真的没哄俺?” “俺啥时候说过空话!你也不看看,俺是干啥的!”赵老幺说完话便停止了腰板。 李福一听赵老幺这话,他立马露出了笑脸。 毕竟赵老幺可是让村里,无数个大小伙子娶上了媳妇儿! 只不过……赵老幺这个人的手有点黑,他每一次都要不少的介绍费。 可李福一想到老儿子这个年纪,他也只能舍得花钱了。 毕竟,娶一个外地媳妇,没有彩礼钱和房子的要求,这就节约了一笔很大的开销。 “大兄弟,那个姑娘是哪里的?”李福和赵老幺打听起来。 “延边那边大山沟子的,那个姑娘长的老带劲了,皮肤雪白雪白的,干活也是一把好手!” “延边的?”李福想了一下问道, “那个姑娘……莫不是朝鲜族的?” “对啊,就是娘家太穷了,姑娘啥也不挑,只想跳出那个穷坑,找个吃喝不愁的婆家。”赵老幺点了点头。 “哎呀,俺们家不想找一个,朝鲜族的姑娘当媳妇,毕竟咱们是汉族人,民族不同,生活习惯也不一样!”李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哎呀,老李大哥,你这也太不通情理了!现在也不论那个事儿了,朝鲜族人和咱们这边的人没啥区别,那个姑娘也会说汉族话!” “这样啊,那一会儿,俺和俺家那个老小子说一声!” “那行,你和二刚说一声,他如果愿意的话,让二刚去俺家瞅瞅去,现在姑娘就在俺家呢!” “行。”李福点了点头。 当晚,李福便把赵老幺给保煤的事儿和余仙、二刚说了一遍。 余仙听后,她没表态,她而是问二刚, “老疙瘩,你自己个觉着咋样啊?” 二刚原本是不乐意娶个朝鲜族媳妇的,但他一想到自己这个岁数。 他只能说一句, “那个,我明个……我去看看再说吧!” 第二天,二刚便去赵老幺家偷偷看了一眼朴兰花。 当他看到,朴兰花漂亮的脸蛋后,他便动心了。 最终,李福给了赵老幺两千块钱介绍费,便和定下了婚事。 今天,便是朴兰花和二刚的婚礼,现在李家挤满了人。 朴兰花和二刚,举行完婚礼仪式后。 朴兰花便一脸害羞的坐在炕上。 陶枝原本是不打算过来参加老舅的婚礼的,上一次,她被关在猪圈里的事情,让她一直心有余悸。 但母亲凤霞,却一直让陶枝过去,毕竟,结婚这样的喜事人越多越好! 无奈之下,陶枝只能来到了姥姥家。 由于家里人多,余仙只能把这个瞎眼的外孙女,安排在了老儿子的婚房里。 毕竟,今天除了晚上闹洞房之外,白天这个屋里,基本不会有人过来。 余仙领着陶枝进了西屋后,她看了一眼,头上蒙着红布的朴兰花说道,“兰花,你二姐家的陶枝,她眼睛看不着,我让她在你这屋里待着了,要不然,一会儿人多百众的,再把她碰了!” “妈……”朴兰花羞羞答答的开了口,她掀开头上的红布,她看了一眼陶枝说道, “你让孩子,在这儿坐着吧。” “行,那妈就出去忙乎了……” “哎。” 陶枝听着老舅妈,甜甜的声音,她心中有莫名的好感。 她其实心中有些疑惑,听着老舅妈的声音,就知道她长得很漂亮! 可为什么大姨和母亲,似乎对老舅妈有些不满意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叫什么名字?”朴兰花看着模样俊俏的陶枝问道。 “老舅妈,我叫陶枝。” 朴兰花看着依旧站在地上,并且有些局促不安的陶枝说道,“来,上炕坐着,这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别和老舅妈拘谨。” 她说完话后,她便走到陶枝面前,她拉着陶枝的手,把她领到了炕上。 朴兰花的举动,顿时让陶枝心里暖暖的,她小声地问道, “老舅妈,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兰花。”朴兰花看着陶枝乖巧的样子,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姑娘。 “舅妈,你的名字好美,不像我的名字,就是桃树的树枝!舅妈,你可以告诉我,桃树是什么样子吗?我只摸过柳树和榆树的树枝。” 朴兰花听着陶枝的话,她的心莫名的疼了起来。 她抚摸着陶枝纤细的胳膊说,“桃树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树,所以,你的名字和桃树一样的美丽。” “真的呀!老舅妈,你说话很有学问,就像……”陶枝的脑海里闪出了,沈文那张模糊的脸颊。 “像谁呀?”朴兰花看着脸色微红的陶枝问道。 “像我的一个朋友!他也是我唯一的朋友,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愿意搭理我,只有他肯搭理我,告诉我这个世界美好的东西,他还教我写字儿。”只要一提到沈文,陶枝的脸就红了。 “陶枝,你的朋友是男的吗?”朴兰花作为一个过来人,她立马从陶枝的表情中,猜出了少女的心事。 “老舅妈,你怎么知道的?”陶枝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她和沈文的秘密。 “你放心,老舅妈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可以为你保守秘密。”朴兰花笑了,她真的很羡慕,陶枝如花骨朵一般的年纪。 “谢谢老舅妈,那……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们可以交换秘密吗?” “当然能。” “老舅妈,你这里有纸和笔吗?”陶枝突然开口问朴兰花。 “有,我拿给你。”朴兰花随手把箱盖上的纸笔递给了陶枝。 陶枝随后摸索着纸笔,她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出,刚刚能看出来雏形的两个字——兰花。 “老舅妈,你的名字是这两个字吗?”陶枝问朴兰花。 “你居然会写字?”朴兰花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会的字不多,都是沈文教给我的,沈文就是我最好的朋友。”陶枝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这就是,她想分享给老舅妈的秘密。 她其实还想说:沈文是她喜欢的人,还是那个要娶她的人。只不过现在陶枝说不出口。 “你写的真好。”朴兰花的眼眶湿润了。 她知道,陶枝能写出这两个字,得有多不容易啊。 第42章 炸裂新婚之夜 二刚今天特别高兴,他喝的很醉,他的眼前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但他一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因为,今晚可是他的新婚之夜。 正所谓,新婚之夜乃是小登科! 所以,二刚对于这个新婚之夜是满心的期待。 尤其是,当他看到穿着一身红衣服的兰花那么漂亮,他的心,就溢出异样的甜蜜,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终于,李家的客人们都走了,只有凤霞和凤红两姐妹,带着陶枝住在了娘家。 两姐妹因为明天要帮母亲,拾掇办完婚礼后的琐事,所以,她们才留在了娘家。 李家院子里,五十瓦灯泡依旧亮着。 初春的夜晚很惬意,所以,余仙带着两个女儿,依旧在院子里归置着,今天客人吃饭用的桌椅板凳。 陶枝则是坐在窗台下的小板凳上,她听着姥姥几人在院里忙碌的脚步声。 姥爷由于年纪大了,他喝了几两酒后,刚躺在炕上,便打起了呼噜。 送完最后一批客人的二刚,他急忙走进了院子里。 他看了一眼,母亲忙碌的背影说了一句,“妈……我睡觉了。 余仙头也没回的答应了一声,“行,你进去吧!忙乎了一天累够呛了!” 二刚见母亲应了,他便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到门口时候,他看了一眼陶枝,他不满的说, “你挺大个姑娘,咋还坐在窗台前,听窗跟儿呢!” 陶枝自然听出来老舅的不满,她立马有些局促不安。 她摸索着墙壁站了起来,她慌乱的朝着后园子走去。 当然,陶枝自己是不知道,她这是要去哪里的! 二刚见陶枝走了,他白了陶枝一眼,他便进了屋。 他一进屋,他看着朴兰花美丽的脸颊。 他脸部的线条,顿时有些僵硬,他的心跳都忍不住狂跳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结结巴巴说, “你……你咋不脱……脱衣服睡觉呢?” 朴兰花听了二刚的问话,她小声的说,“我等着你呢。”随后,她看了一眼明晃晃的灯泡,她眼里露出了一丝害羞。 “哎呀……你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们两个都是两口子了。”二刚一下子,便猜出了朴兰花的心思。 其实,二刚是不想关灯的!虽说他是个大小伙子,还没经历过男女之事。 但他可是听着,村里老娘们荤段子长大的,他可不想错过,朴兰花身体的任何地方。 “你……你还是关了灯吧。”朴兰花的脸红透了。 虽说,二刚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可总归来说,两人也算是陌生人,她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你还挺矫情的。”二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他拉灭了灯绳儿。 他三下五除二,便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随后,他便钻进了被窝里。 当他听到朴兰花,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冒着粉色泡泡的画面。 终于,朴兰花脱完了衣服,她轻轻拉开被角,她害羞的钻进了二刚的被窝里。 自从朴兰花钻进被窝里的那一刻,二刚就听到自己耳朵“嗡嗡”的响了起来。 他的心脏更加剧烈地跳了起来,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二刚伸出粗糙的大手,他轻轻的,抚摸在朴兰花的身上。 几秒钟过后,二刚的手停下了! 因为,他察觉到了异常,他的手停在了,朴兰花的肚子上。 朴兰花也愣住了,她不明白,二刚为什么会突然停手。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村里那些女人说过,生过孩子的女人,基本肚子上都会有纹路。 而如今,朴兰花的肚子上有这种纹路,这意味着什么呢? 猛然间,二刚突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你……你怎么了?”朴兰花忍不住的问二刚,她的声音莫名有些颤抖。 “你肚子咋回事?”二刚说着话。 他便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他拉开了灯绳儿,他随手套上了自己扔在炕上的大裤衩。 当他看到朴兰花肚子上青紫色的纹路,他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他开始愤怒起来,他原本因为酒精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变得更加的红了。 “我……”朴兰花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她随后急忙用被子盖上肚子。 “说——你他妈的!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二刚歇斯底里的大骂一句。 二刚的吼叫声,顿时惊动了,正在院子里忙乎的母女三人,还有摸着房山头,去后园子的陶枝。 陶枝听到老舅的咆哮声后,她变得更加的慌乱。 她快步朝着后园子走去,谁成想到,她居然走到了老舅的后窗前。 朴兰花忐忑不安的看了一眼二刚,她小声的说道,“这是,我怀上一个孩子留下的。” 此刻的她,羞愧的有些无地自容,她开始怀疑,二刚难不成,不知道她的过去吗? “你说啥?你居然不是黄花大姑娘?你都生过孩子?”二刚一下子,冲到朴兰花的面前,他用手死死的,捏住了朴兰花的下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我嫁过一次人,你……你难道不知道吗?”朴兰花没有推开二刚的手,因为,她被二刚眼里的怒火吓坏了。 “我上哪儿他妈的知道啊!赵老幺那个老王八犊子,说你是黄花大姑娘!所以,我们家才大操大办的,把你娶进门!谁成想到,你居然是个二手货儿!”二刚捏着朴兰花下巴的手,瞬间,挪到了朴兰花的脖子上。 此刻,二刚恨不得把朴兰花掐死!这样他才能解除心中之恨! 正在院子里忙乎的余仙母女三人,也顾不得规矩了,她们跑到了二刚的窗前。 “二刚啊——你干啥呀?”余仙用力地敲了一下窗户。 “妈!这个婚我不结了!你把她送走!”二刚对母亲大喊一声后,他便跳到了地上。 他立马打开了房门,随后,他坐在炕沿上摸出了烟盒里的烟点燃。 余仙母女三人听到开门声后,她们急忙走进了屋子里。 “二刚,这到底出了啥事了?”凤红看着抽着闷烟的弟弟,她又看向了,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朴兰花问道。 “大姐!你问她吧!总之……我二刚,就算这辈子娶不上媳妇儿,我也不要这个破烂货!”二刚说完话后,他便愤怒的走出了屋里,他去了父亲的东屋。 凤霞看了看朴兰花,她思索片刻说道, “那个……兰花,你把衣服先穿上,我们有啥事儿慢慢说。” “二姐……”朴兰花这才回过神,她摸起被窝旁自己的衣服,随后,她便穿上了衣服。 凤霞看了一眼无助的兄弟媳妇,她眼里的光变得意味深长。 她小声地问道,“兰花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呀?” “二姐……这一切,都不是我愿意的啊。”朴兰花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忍不住的大哭起来。 第43章 走出大山 朴兰花出生在六十年代末期。 她来自吉林省,延边地区的大山里。 她的娘家,就是当地山沟子里靠着种地为生的普通农家。 朴兰花从小,就是一个有想法的姑娘。 她从小便梦想着,她有一天能够走出大山。 时间一天天过去,朴兰花来到了20岁。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如果继续这样,留在家里意味着什么? 于是,她萌生了一个想法,那便是走出大山。 她可不想一辈子,都窝在大山里,连外面的世界都没见过。 当朴兰花看到村子里有不少姑娘,都嫁出了大山,她也动心了,她似乎看到了一条走出大山的路。 想要走出大山找婆家,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那也必须得有个人介绍啊! 朴兰花思来想去,她想起了村子里的村长金正泰。 金正泰家一共有四个女儿,他其中三个女儿,都嫁到了大山外面的县城里。 这就说明,金正泰家认识很多大山以外的人。 朴兰花并没有和父母商量,因为她心里明白,她即便是和父母说了,她父母也不会同意她嫁到外地去。 朴兰花的父母,是一个守旧的人。 他们觉得,既然他们出生在这个地方,他们就得一辈子待在大山里。 朴兰花走进金正恩家的院子里,她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句,“金大叔在家吗?” 金正恩一听到有人进来,他急忙从地炕上坐了起来。 他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手上还夹着,冒着烟儿的烟卷儿。 朴兰花一见到,金正恩布满沟壑的脸颊,她顿时有些难为情了。 她看着穿戴整齐的金正恩,还有他香烟熏黄的指甲盖,她心里一阵唏嘘不已。 要知道,在这个山沟子里,谁家抽旱烟都是一种奢侈。 毕竟,人不抽烟不会死,但不吃饭却能饿死!大家伙有闲钱,都用在正经地方了。 如今,金正恩不仅叼上了烟卷儿,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崭新的。 而这一切,应该都归功于,他嫁出大山的三个女儿。 金正恩看着欲言又止的朴兰花,他急忙问道,“兰花来了啊!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朴兰花迟疑一下,她羞羞答答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叔,你能给……能给我找个婆家吗?” “咦……”金正恩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你这个姑娘真有意思,谁家姑娘大了,都是父母给张罗婚事,你咋自己张罗了呢?” 朴兰花此刻已经顾不得害羞,她结结巴巴的和金正恩解释着,“大叔……我想让你给我介绍一个大山外面的婆家,我不想嫁给村里人。” “这样啊……”金正恩的眼里露出了一丝迟疑。 说心里话,他有点不敢给朴兰花介绍一个,大山外面的对象。 或者说,他甚至都不敢给朴兰花介绍对象。 因为朴兰花的母亲,可是他们这一片儿,出了名的厉害角色。 如果让朴兰花母亲知道,自己给她女儿,介绍到外地去了,那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大叔,你怎么了?”朴兰花见到金正恩沉默不语,她顿时有些着急了。 “兰花啊,这个事儿不是大叔不帮你,而是你得和你爸妈商量一下,如果他们同意了,我就给你介绍,我们家你三个姐姐走出了大山,别的忙帮不了,介绍个对象没问题。” 朴兰花一听金正恩,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她只能笑着点点头,随后,离开了金正恩的家。 几分钟后,朴兰花回到了家,她看着正坐在炕上用稻草搓着细绳的母亲。 她犹豫许久,她才开口, “阿妈尼……我想嫁到外地去。” 朴兰花母亲听了女儿的话后,她抬起了头,她看向女儿,她瞪着有些不可思议地眼睛问道, “我没听错吗?你要嫁去外地?” “阿妈尼,你没听错。”朴兰花坚定的对母亲点点头,随后,她眼睛怯怯的看向了母亲。 “兰花你这个疯丫头!你嫁到外地干什么?你不知道,你如果嫁出去了,以后别想再回来了!你是咱们这里的人,你嫁到外地,以后连个娘家人都没有!”朴兰花母亲一听女儿的话,她顿时怒了。 “阿妈尼,咱们这里姑娘嫁到外地的人那么多,人家都行,为啥我不行啊!而且,我的汉语说的挺好的。”即便是母亲这样说,朴兰花也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你话是这么说!我们终究是朝鲜族人,毕竟和汉族人习惯不一样,兰花,你听妈说,嫁到外地去,真的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你要是真想找对象了,妈就让人给你物色一个合适的。” “阿妈尼,我不想留在咱们这儿!这里太穷了!咱们吃的还是玉米,城里早就吃上了大米白面了!” “不行!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朴兰花母亲气的拍了一下桌子,她恶狠狠的瞪着朴兰花。 朴兰花见状,她嘴唇蠕动了几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最终,悻悻的闭上了嘴巴,因为,她知道母亲有多固执。 随后,她便回到了自己屋里。 当然,朴兰花自然不会听母亲的话,她而是铁了心要离开大山! 她觉得,她家附近那么多姑娘都能走出大山,她自然也能! 她打算先走出大山,她找到一个落脚点,找个养活自己的营生。 至于以后,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晚,朴兰花看着窗外的漆黑一片,她悄悄地下了地。 她穿上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她拿了仅有的一块钱。 她走到了父母的房门口,她悄悄的打开房门。 “阿妈尼……对不起,等女儿以后过上好日子了,一定好好报答你。”朴兰花看着母亲在月光下朦胧的脸颊,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随后,朴兰花便走出了家门,她朝着出村的山路跑去! 朴兰花走了几个小时,她也没能走出大山。 她所期望的繁华并没有出现,四周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一刻,朴兰花有些绝望,甚至有些后悔了! 她想家了,也想妈妈了,尤其是她听到,大山里不知名动物叫声,她更加的害怕了,她真怕自己死在大山里! 无奈之下,朴兰花只能沿着山路狂奔着,她朝着家的方向奔跑着。 然而,从小方向感就不好的她,居然迷路了。 当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陌生后,她彻底慌了! 时间在朴兰花的奔跑中,慢慢的流逝。 此刻的她,再也跑不动了!她现在不仅累的爬不起来了,她还特别渴!她的口腔里干燥的,仿佛都能燃烧一般。 当朴兰花看到天空的那抹朝霞,她的心安稳了不少。 她停下了脚步,当她看到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她心中再一次燃起了希望。 半个小时后,朴兰花找到了一处小溪,她用手捧着清澈的溪水,她贪婪的喝着手里的水。 喝过水后的朴兰花,她精神了许多,她继续朝着山里走去。 她心想,如果再碰到一个村子,她就进村打听一下回家的路。 时间蹉跎中,过去了两天。 朴兰花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哪里去了? 她眼神变得涣散起来,她的脚步,也变得格外沉重起来。 如今朴兰花,不仅没有找到村子,她还在误入了一片郁郁森森的松树林。 这片森林很大,放眼看过去,到处都是松树,根本看不到边际。 而且看样子,这片森林中,应该没有人过来。 因为,泥泞的林间小路,根本没有人类,留下的痕迹。 这一刻,朴兰花看着自己磨破的鞋,还有被刮破的衣服,她有些绝望了! 她觉得自己会饿死在山里,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日子。 所以,山上除了刚冒出嫩芽的小草,便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朴兰花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她艰难的穿行在松树林中,她现在只希望,不要有什么可怕的动物,把她当成了盘中餐。 时间又过去了半天,天色再一次暗了下去。 朴兰花的两条腿彻底走不动了,她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起来。 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晕倒了! 但……朴兰花却无可奈何! 终于,朴兰花再也支撑不住了,她眼前一黑,她倒在了地上。 弥留之际,她耳边似乎传来了母亲的歌声, “道拉吉……道拉吉……道……拉吉!” 第44章 终究语言是有差异的 当朴兰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眼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屋子。 这个屋子有雪白的墙壁,并且,不是她家用旧报纸糊的墙壁。 “难道我被人救了?”朴兰花脑海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她开始想着:我到底被什么人救了? “哎呀!姑娘你醒了啊?”一名年龄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走进了屋子里。 她一见到睁着眼睛发呆的朴兰花,她立马高兴的大喊了一声。 朴兰花听到女人的喊声,她立马撑着身体,从炕上爬了起来,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女人。 “姑娘,你别怕……”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朴兰花眼里的慌乱,她急忙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大……大娘,这是哪里?”朴兰花用生硬的汉语,她断断续续的说出,自己的这么多天来的第一句话。 “这里是俺家呀!姑娘啊,你的命可真大!居然晕倒在大林子里了,要不是俺家那口子去山里打眼儿,你不是得被饿死了,也得被山里的动物吃了!”女人脸上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大娘……谢谢你。”朴兰花继续用打了结儿的舌头对女人表示自己心中的感谢。 朴兰花的这句话,让女人听出了一些端倪。 她上下打量着朴兰花,随后,她皱着眉头问道, “姑娘……你是朝鲜族人?” “大娘……”朴兰花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说实话。 “哎呀,你就说是也没关系!咱们这里有不少朝鲜族人呢!但这都是早些年过来的!”女人脑子很灵光,她一下子便看出来了朴兰花的顾虑。 “嗯,大娘我是从延吉一个山沟子过来的,我是自己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就为了见见世面,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朴兰花听到女人这样说,她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阿,这样啊……”女人的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她随即对朴兰花说, “那个……你应该饿了吧,俺去给你整点吃的。” “谢谢你大娘。”朴兰花眼里写满了感激。 其实,她还想问问眼前这个女人这里是哪里,但最终,她还是没有问出口。 刚进来的女人名叫何翠,她今年五十二岁。 她和丈夫陈老大就是本地人,他们这里距离朴兰花的老家有七八十里地。 何翠和丈夫一辈子没有儿女,至于是什么原因也无从得知。 毕竟,在那个年月,好像有没有孩子,都是看缘分,根本没办法去较真,因为啥没孩子。 前几年,他们两个把公婆伺候走了,如今,他们两夫妻带着小叔子一起过日子。 何翠的小叔子,目前还没有成家。 所以,当何翠知道朴兰花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她就已经动起了心思。 她就想让朴兰花,嫁给她的小叔子当老婆。 她的本意,小叔子日后有个一儿半女的话,他们两口子将来不能动弹了,也算有个依靠。 “老大……”何翠对着丈夫摆了摆手。 “干啥呀?”陈老大此刻坐在院子中间。 他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团儿,他一脸的不高兴。 他即便是听到媳妇儿的话,他依旧没动地方。 而陈老大之所以不高兴,他还是因为弟弟的婚事而心烦! 今天,弟弟的相亲,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这就意味着,陈老大想让弟弟结婚的事儿,再一次泡汤了。 “老大,你背回来那个姑娘是延吉那边的,你说……咱们要不给老疙瘩,当媳妇儿得了!那个姑娘俺看着脸盘子长得不错儿!人看起来也挺精明的!” 陈老大一听媳妇的话,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有些激动的问道, “她从延吉那边儿,来咱们这里干啥呀?” “哎呀,俺问了,她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她是姑娘,还是媳妇儿呢?”一提到这个茬儿,何翠顿时脸上露出了为难。 “你这个磕儿,唠的真没劲儿!现在咱们家老疙瘩,还能挑挑拣拣的嘛!要依俺看啊,只要是个女的,能够生养就行啦!” “那倒也是,一会儿我给这个姑娘整点吃的,我再详细的问问她!”何翠说完话后,她便转身走进了屋里。 十多分钟后,何翠端着一个煮好的鸡蛋,还有一碗白米粥走进到了朴兰花的面前。 她热情地说道, “姑娘,你吃吧,俺没敢给你整多了鸡蛋,看样子,你应该好几天没吃饭了,这要是给你撑着了就麻烦了!” 朴兰花听完了何翠的话,她并没有吱声。 而她的目光却落在了,何翠手里的鸡蛋和白米粥上。 要知道,在她们村里,一年也吃不上几回鸡蛋啊! 自己家鸡下的鸡蛋,大家都舍不得吃,都把鸡蛋攒起来,然后,拿到乡里的集市上换钱。 这一刻,朴兰花内心无比的激动。 她觉得,她终于见到了大山以外的世界了。 一眨眼,朴兰花已经在何翠家住了一个星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晚,朴兰花想了很久,她决定,明天就离开何翠的家。 毕竟,她也不能一直赖在别人家里啊。 “兰花,你想啥呢?”正当朴兰花陷入沉思中的时候,何翠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大娘,你来了啊,我正好找你有事呢。”朴兰花急忙站了起来。 “你有啥事啊?”何翠假装不经意的问道,实则她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她怕朴兰花会提出离开,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她该怎么开口,让朴兰花嫁给自己小叔子。 “大娘,这些日子谢谢你了,我……我明天就要走了。”朴兰花笑着说出自己的心意。 其实,她打算回家了,事到如今,她只能认命了,毕竟,她已经见到了世面。 而且,她突然意识到,她当初的想法太幼稚了,她离开家,一个人根本没办法生活。 哎呀,你咋说走就走呢,你一说要走,俺心里还挺不得劲的呢,跟你相处这些日子,俺对你都有感情了。”何翠说完话,她随后,便假惺惺的抹起了眼泪。 “大娘,你真是好人,但我也不能一直赖在家白吃白喝啊。”朴兰花看着哭的如此伤心的何翠,她心里也有些滋味。 毕竟,自己这条命都是何翠丈夫救的。 “那……那你打算去哪里啊?”何翠眨巴着一双小眼睛,她开始有些慌了。 因为,她的如意算盘,马上就要落空了。 朴兰花看了一眼何翠的脸颊,她小声的说了一句,“大娘,我打算回家了。” “哎呀,你咋寻思回家呢,你回家以后,就不能出来了,你难道就甘心,一辈子留在大山里啊?” 何翠的话,正正好好的戳中了朴兰花的心窝子。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无奈地说,“大娘,现在我也没招了,只能回家了,过去是我太幼稚了。” “那个……”何翠抬起头,她心一横说道,“兰花啊,要不,你就别走了,俺给你找个婆家吧,俺是真的舍不得你啊!” 朴兰花一愣,随后她才迟疑的问道,“大娘,你……你给我找啥样的婆家啊?” “那个,俺家老疙瘩还没结婚呢,你也看到俺家啥样了,如果你愿意,留在这个家里,正好咱们就成了一家人了。” 朴兰花听了何翠的话,她的脸顿时红了,她打量着何翠的脸盘子。 没错,她根本就没懂何翠说的老疙瘩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何翠,是想把何翠儿子介绍给自己呢,这就是语言和文化的差异。 “大姐,那我能先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嘛?”朴兰花的脸红了。 虽然这里不是大城市,但这里也是镇上,总比她家那个大山沟子好多了。 何翠一听朴兰花的话,她顿时心中一惊。 但她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哎呀,兰花啊,你还信不着俺啊,俺家老疙瘩长得没得挑的!现在俺家老疙瘩还没在家呢,要不然,俺指定让你瞅瞅,但你放心,俺指定不带糊弄你的!” “大娘,我没有信不着你,你让我考虑一下行吗?” “那行,你考虑吧。”何翠走出了房间。 其实,她心里都打算好了,如果朴兰花不愿意,她只能让小叔子和朴兰,先把花生米做成熟饭了。 毕竟,在这个年月,只要先把事儿办了,以后的事儿,都会顺理成章。 第45章 嫁给了照片 朴兰花经过一夜的考虑,她最终决定,她还是要见见老疙瘩再决定。 毕竟,自己是要嫁人,这可不是小事儿。 第二天一早,朴兰花就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何翠。 何翠听后,她只能说一了一句, “要不,俺给你看看老疙瘩的照片吧?” “那也行。”朴兰花觉得,看照片也能看出本人大概的模样。 何翠思来想去,她把自己娘家侄子的照片,从箱子里倒腾了出来。 她走到了朴兰花面前说, “那个兰花啊,这就是俺家老疙瘩,你看看行不行?” 朴兰花接过照片,她看了过去,当她看到一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这个小伙子模样周正,她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她随后继续打量着,照片里的小伙子,她发现这个小伙子,确实和何翠长得挺像的。 “兰花,你觉着咋样啊?” “挺好的。”朴兰花点了点头,随后,她羞涩的说道, “那个……大娘我愿意了。” 就这样,天真的朴兰花把自己嫁给了一张照片。 半个月后,朴兰花蒙上了红盖头。 陈家为了庆祝陈老二娶上了媳妇,他们也摆了几桌酒席,请亲朋好友和街坊邻居吃了饭。 由于何翠早就和大家伙交代好了,所以大家在婚礼上并没有说出,任何让朴兰花怀疑的话。 并且,她还省略了拜天地的步骤,她就怕朴兰花看到小叔子的长相。 由于文化差异,所以朴兰花也没有怀疑。 朴兰花原本在今天,她可以好好的看看她的丈夫老疙瘩,然而,她却因为害羞,她一直低着头。 夜晚,悄然来临,朴兰花依旧蒙着红色的盖头。 陈老二走进了屋里,他手里拿着秤杆子,挑起朴兰花的红盖头。 当大红盖头被挑起后,朴兰花终于羞羞答答的抬起了头。 当朴兰花看到眼前的陈老二之后,她顿时被吓傻了。 几秒钟后,她才回过神大喊, “妈呀!你是谁啊?”她因为惊慌,她吓得都捂住了胸口。 “你叫啥呀!俺是你当家的!”陈老二急忙和朴翠花表明自己的身份。 他急忙撩起,他为了盖住自己瞎了的那只眼睛的长发。 陈老二做完这一切后,他突然,“嘿嘿……”的傻笑了一声,因为他想起来了,朴兰花并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儿。 “你……你就是老疙瘩?可……可大娘给我看的照片不是你啊?”朴兰花此刻恢复了些许理智,她看向了陈老二。 这个陈老二长得真是一言难尽,甚至,还可以说是奇丑无比。 他虽然才四十来岁,但他的头发却白花花的一片。 他的模样很猥琐,他即便是那一只没瞎的眼睛,也只有豆角粒儿大小。 他的嘴巴长的是歪的,他还有一个巨大的鼻子,并且,他的鼻梁还是塌鼻梁。 “哎呦,俺的新娘子!你咋还能叫大娘呢!你应该叫大嫂,俺是大嫂的小叔子,所以大嫂和俺叫老疙瘩!”陈老二此刻还很耐心的,和朴兰花解释着。 “你……你的意思是说,老疙瘩是弟弟的意思?”朴兰花脸上写满震惊地问道。 “对啊,咋地……你别告诉俺,你不知道,你要嫁的人是我嫂子的婆家弟弟?”陈老二此刻也是一头的雾水。 “对不起……我能不能马上离开你家,我以为我嫁的人是大娘的儿子。”朴兰花彻底懵了。 “啥?”陈老二一听何翠这样说,他立马瞪大了眼睛!他头上的火,噌噌的燃烧起来。 几秒钟后,陈老二眼里的光变得灼热、狰狞。 “我……我不嫁给你了!”朴兰花急忙摘下了,头上的红色小花,她从炕上站了起来。 事到如今,朴兰花也顾不得一切了,她没办法想象,她如果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她将怎么活下去。 “你做梦吧!你都嫁给俺了,我们家都办了酒席!你就是说破大天,俺也是你的老爷们了!”陈老二在这一刻也不装了,他直接上了炕。 随后,他不由分说的,把朴翠花按在了炕上。 朴兰花顿时被陈老二吓坏了,她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她嘴里大喊着, “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俺告诉你,让俺放了你,那是不可能的!”陈老二说着话,他便开始撕扯朴兰花的衣服。 “你干什么?你再这样我可叫人了!”朴兰花这时明白了陈老二的意图。 她急忙护住了胸口,随后,她便和陈老二撕扯起来,她嘴里一直大喊着, “救命啊……” “你叫人也没用!你一个外地人,哪里有人搭理你!如果你跑的话,俺就说你骗婚,然后,让公安局给你关起来!”陈老二彻底恼怒了,他对朴兰花放出了狠话。 朴兰花一听陈老二这话,她顿时被吓傻了,她有些不知所措。 陈老二趁着朴兰花发呆之际,他一把扯开了朴翠花的衣服,随后,他便压了过去…… 朴兰花看着自己身上好像魔鬼一样的陈老二,她眼中的泪猝不及防地滑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着,一阵刺痛……她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毁了! 这一刻,悔恨填满了朴兰花的心头,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决定,有多无知! 但……事到如今,一切已经晚了! 从那天之后,朴兰花一到晚上就仿佛在炼狱中度过。 她每晚,都被陈老二折磨着! 这个情形,让朴兰花觉得自己在地狱中,她感觉生不如死。 长此以往,她原本白皙饱满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并且泛着土黄色。 时间一晃儿,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朴兰花想过无数次要逃走,但她一看到远处连绵不绝的大山,她里就没了缝儿。 她现在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所以,她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 今天一大早,朴兰花便开始剧烈的呕吐起来,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兰花,你咋地了?”何翠清早起来上厕所,她一抬头,便看到了,正蹲着呕吐的朴翠花。 朴兰花抬起头,她看向何翠那张看似善良的脸颊,她并没有说话。 因为,现在的她对何翠无比的怨恨! 她觉得,是何翠把她推进了火坑里,让她过着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 “你……你恶心了?”何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她并没有在意,朴兰花对她的不理睬,她现在内心十分激动,她开始怀疑朴翠花可能是有了。 朴翠花瞪着已经瘦的塌陷的眼睛看了何翠一眼,她随后点了点头。 “哎呦……”何翠急忙走到朴翠花面前,她一把拉住朴翠花的手问道, “你这个月例假来了没有?” “没有……”朴兰花茫然的摇了摇头。 “赶紧的,一会儿大嫂带你去村里小诊所看看,你可能是有了!”何翠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笑容。 仿佛现在朴兰花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往后余生的希望。 朴兰花听到何翠这样说,她依旧很懵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什么了?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何翠问道, “我……我有什么了?” “哎呀!你这个傻丫头,你是有孩子了!大嫂虽然没怀过孩子,但是吧,但怀孕的妇女俺可见多了,大多数都是你这个样儿的!” 朴兰花这一回总算明白了,何翠到底是说的什么意思。 她看着自己平平的小腹,说心里话,她挺希望自己怀孕的。 因为怀孕了……她大概就能逃脱,陈老二每晚的折磨。 两个小时后,朴兰花被村里诊所的大夫确认怀孕。 随后,她便回到了陈家。 在回陈家的路上,朴兰花看着不同于陈家的院落,她内心一阵唏嘘。 直到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家原来挺穷的! 因为别人家的房子,都比陈家的瓦房看着新,并且还气派! 而事实上,陈家确实过的不富裕,因为,整个陈家都靠着陈老大打猎过活,根本没有其他营生。 而陈老二自从瞎了眼睛,他便从不上山打猎。 并且,他也不干啥正事儿,他的日常工作,就是去家里的菜园子瞅瞅而已。 这样的家庭状况,也为陈家今后的日子,埋下了伏笔。 原本,陈老二对于朴兰花怀孕了,他还没当一回事儿。 他想着,只要自己别太过了,他和朴兰花依旧可以那个。 但今晚,大哥却找到了他。 并且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二啊,那个……兰花现在既然有了,你就不能动弹她了!这要是有点啥事儿,你后悔都来不及!她这是第一胎,这万一要是有个闪失,留下了病根,以后要是不能生了,那可完犊子了!” “大哥……哪有你说的那么娇性啊!”对于大哥的话,陈老二有些不以为然。 “我告诉你老二!咱们家费劲儿吧咧的给你娶媳妇儿,不是让你享受的!是为了给咱家留个后的!你天天晚上那么折腾,好人都得折腾个够呛!更别提是带肚子的女人!”陈老大一听弟弟的话,他顿时怒了。 “大哥……”陈老二犹豫一下, “你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我才娶媳妇儿几天啊,你就让我别动弹她!这我哪能忍得住啊!” “忍不住也得忍着!”陈老大扔下这句话,便朝着屋里走去。 第46章 折腾出事了 从这天起,陈老二每晚就仿佛在水深火热中一般。 他仿佛掉在了油锅里一般,他的心更像猫抓一般痒痒,并且带着一点刺痛。 陈老二看着身旁的朴兰花,他内心总是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 他每一晚,都忍不住的伸出手,他摸向朴兰花的被窝里。 但最终,理智告诉他,他必须得忍着,如果真的折腾出事了,他大哥不会放过他的。 陈老二心里明白,自己总归有一天他会忍不住。 他只能盼着朴兰花的肚子快点大起来,这样的话,他就能多少解解馋。 又是一年春天到来,大地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朴兰花如今已经怀孕七个月了,这也就意味着,她即将临盆。 春天到了,陈老大虽然打猎的日子少了,但他又开始四处寻摸着山珍。 他想着可以采来换点钱,毕竟家里很快,就要添一口人了,所以,他上山的次数也变得勤了起来。 陈老二依旧是东游西逛,他即便很快就要当爹,他也没有一点当爹的责任感。 他根本不想着,为孩子创造点美好生活! 他反而觉得,只要他让朴兰花把孩子生下来,这对于他大哥和大嫂,就是莫大的恩赐! 他自己个根本没想过养活孩子,他固执的认为,他都是为了大哥大嫂,才会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给大哥大嫂防老的。 今天一早,陈老大便背着塑料袋子朝着院外走去。 临出门前,他看到正打算去厕所的弟弟,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二啊,你不行的话,也像其他人家那样,你去县里当个临时工啥的!你马上就要有儿子了,你也不能光指望我自个啊!” 陈老二听着大哥的话,他没好气儿的说了一句, “大哥,刚下生的‘月科孩子,也不用花钱,等以后再说吧!你现在让我出去打工,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嘛!就俺这个德行,谁能用我打工!” “唉……老二啊,你就不能成点器嘛!你也不是小孩儿了,俺看万一哪一天,俺倒下了,你咋整!这个家要是指望你自己个养活,全家都得扎脖儿!” “大哥!你爱去就去!不去拉倒,你别和俺磨叽!”原本,陈老二这几个月心就不顺,他一听大哥的话,他心里的火顿时压不住了。 “你是真不知道好赖啊!”陈老大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他走出了家门。 原本,陈老二还想睡个回笼觉,如今,他被他大哥一顿训斥,他顿时气的睡不着了。 他坐在门口一会儿,随后,他脸也没洗,便走出了家门。 朴兰花看着气呼呼的陈老二,她吓得一句话也没敢说。 她急忙下地,然后,走到院子里,喂喂家里的鸡鸭。 陈老二刚走到村口,便看到村里几名妇女,正在那里唠嗑。 “呦……老二,你这一大早晨不搁家里搂媳妇儿,你可哪儿溜达啥呀!”陈老家的隔壁邻居赵樱子一见到陈老二,她立马奚落着陈老二。 至于赵樱子,为什么奚落陈老二,那是因为,由于两家住的近,去年陈老二刚娶朴兰花的时候,每天晚上朴兰花的哭闹声,她可是听的真真的。 同为女人,赵樱子心里很是同情朴兰花。 “该你啥事儿!”陈老二自然听出来了,赵樱子言语中的奚落,他白了一眼赵樱子。 “哎!我说陈老二,我好声好气儿的和你说话,你是吃了枪药了吗?你这是怼谁呢!”赵樱子一见陈老二这个态度,她顿时也来了气! 她觉得陈老二有个媳妇儿,都不知道咋得瑟了!要知道在过去,陈老二还偷看过,她这个半老徐娘洗澡呢。 “俺爱吃啥吃啥,还用得着告诉你啊!你个半大老婆子,跟着掺合别人家的事儿干啥!”陈老二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赵樱子后。 他此刻已经也没有了,出去溜达的心思,他扭头朝着家里走去。 “哈哈哈……”陈老二一走,他身后响起了,那几个妇女的爆笑声。 并且,还有一名妇女幸灾乐祸地说道, “哎呀,你说你也是的,陈老二心里不顺,你又不是不知道!毕竟,打了半辈子光棍,好不容易捞着一个老婆,还不能动一手指!” 赵樱子看着陈老二的背影,她没好气地说道,“我就是要杀杀他的锐气,自从他娶了媳妇儿,都不知道自个是谁了!” 陈老二一听两人的话,他的顿时红了,他心中那股无名火再一次燃烧起来。 所以,当陈老二一进院见到正在喂鸡的朴兰花,他立马失控了! 陈老二不由分说的抱起了大着肚子的朴兰花,他随后就把朴兰花,抱到屋里屋里炕上。 “你放开我,你不知道我马上就要生了嘛!”朴兰花疯狂的推着身旁的陈老二。 但此刻的陈老二已经失去理智,他不顾怀着孕的朴兰花,他还是强行占有了朴兰花。 并且,这一次他很疯狂…… 事后,朴兰花就感觉到不对劲儿。 她的肚子总是丝丝拉拉的疼,她坐在炕上,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忍不住的抹起了眼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哭啥啊!你一大早晨就开始嚎丧!真他妈的丧气!谁家女人怀个孩子,像你这个德行!老爷们碰都不让碰啊!”陈老二看着抹眼泪的朴兰花,他非但没有心疼,他反而不耐烦起来。 “我……我肚子疼。”朴兰花怕孩子出事儿,她只能告诉陈老二自己目前的情况。 “疼个六!真他妈的能装!”陈老二气愤的丢下这句话后,他扭身去了外屋地找吃的去了。 朴兰花看着陈老二离去的背影,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她是心理作用。 就这样,朴兰花在炕上躺了一上午。 吃中午饭的时候,何翠走进屋里,她没好气儿的对朴兰花说, “你起来吃饭吧!”其实,让她伺候朴兰花,她心里属实‘抱屈’,但为了孩子,她也是没办法,毕竟,她做梦都想要一个孩子。 朴兰花肚子依旧有些疼,她甚至觉得比刚才疼多了,她只能小声的说, “大嫂,我不得劲儿,让我躺一会儿。” “那行吧,俺去园子里瞅瞅!”何翠看了一眼朴兰花有些苍白的脸颊,但她却没有当一回事儿。 毕竟,现在朴兰花马上就要生孩子了,这还能出什么事儿呢。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朴兰花感觉,自己的肚子越来越疼。 并且,她的肚子一直痉挛着,这让她开始害怕起来。 她支撑着身体,从炕上坐了起来,她对着屋外大喊一声, “老二——” 但朴兰花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为,陈老二心满意足后,他出门溜达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忍着剧痛下了地,她得去后园子里找何翠。 毕竟,她现在自己根本没办法去村里的小诊所。 可朴兰花刚走到院子里,她就感觉下身,有一股水流下来,随后,她便疼的晕死了过去。 当朴兰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乡里的卫生院病床上了,她手臂上还挂着输液器。 朴兰花看了看窗外,此刻已经太阳已经西斜,漫天的晚霞很是漂亮。 几秒钟后,朴兰花这才反应过来,她看向了自己的肚子,她发现刚才还圆滚滚的肚子,此刻已经瘪了下去。 “你现在觉着咋样?”卫生院妇产科的医生走到朴兰花面前问道。 朴兰花看了医生一眼,她心情忐忑的问道,“医生……我的孩子呢?” 第47章 没了价值 医生看着朴兰花苍白的脸颊,她眨了眨眼睛说道,“你羊水破了,孩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死在了肚子里了,我硬把孩子拽出来的!” 她其实看到朴兰花这个样子,她也动了恻隐之心,毕竟,大家同为女人。 “这……”朴翠花眼里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其实,她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是没有多少感情的! 但如今孩子死了,她的心,却莫名的痛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朴兰花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陈家人会怎么对待她? 尤其是陈老二……他又会变着什么法儿的折磨她呢? 就在这时,诊所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看样子来的人不是一个人。 几秒钟后,拉着脸的何翠,还有表情不明的陈老二走了进来。 何翠一进门,她便朝着朴兰花冲了过来,她一把薅住朴兰花的衣领。 她大喊着, “你这个废物!孩子都揣了这么多个月了!你居然还能整掉了!你知道吗,你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一个成了形的男胎!” “你这是干什么!她刚生产完,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硬拽出来的!她现在还有点大出血呢!”医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她一把拉开何翠。 “废物!”何翠薅着朴兰花的手松了下来,但她还是忍不住的骂了一句。 仿佛朴兰花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亲骨肉一般。 “你们得好好让她养养身体,要不然……”小大夫犹豫一下说道, “如果养不好,她以后生育都是问题!” “啥?”何翠瞪大了眼睛,在她的认知里,如果朴兰花不能生育,那他们家要她还有啥用呢! “大夫,那……”一直没有说话的陈老二犹豫一下说, “她以后在别的方面没问题吧?”其实,陈老大根本不在乎,朴翠花能否生孩子的事儿,他而是在意,朴兰花这次生育经历,会不会影响夫妻之事。 “你说的别的方面,是指什么?”医生没好气儿的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陈老二。 其实,她自然知道,陈老二话里的意思。 “那个……她还是女的吧?”陈老二黝黑的面颊,泛出了一丝难得的红晕。 “不是了!她成男的了!”医生怼了陈老二一句,她便转身打算去厕所。 她是真的不愿意,再跟陈老二这样男人废一句话。 就在这时,卫生院的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村长的声音响起, “大夫,你快出来看看!看看这人还有救没有!” 医生一听到喊声,她停下了脚步,急忙朝着院外跑去。 只见何翠所在村子里的村长和村里几名壮汉,用一个麻袋抬着一个人。 这个人浑身鲜血淋漓,尤其是他的脸上的五官,都变的残缺不全,甚至都血肉模糊了。 “这是咋回事?你们先把他放在地上!”医生急忙问道。 村长急忙对医生说明原委,“大夫啊,俺们几个今天去山里打眼儿,谁知道在山里就看到了他!看样子,他应该让熊瞎子舔了,熊瞎子舔了之后,以为他死了,才放弃的!咱们都知道,熊瞎子不吃死的!刚才我们听着心口窝儿还有心跳,现在也知道啥样了!” 医生急忙蹲在受伤男人面前,她用手搭在对方脖颈上的大动脉上,她的眉头紧紧的皱着。 何翠此刻也顾不上难为朴兰花,她急忙跑出来看热闹。 她这人,从来都是‘卖呆’不怕热闹大。 她一边跑着,一边嘴里还大声地嚷嚷着, “这人指定不是咱们这边的!咱们这边的人,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遇到了熊瞎子,就直接躺在地上装死就完事了!再说啦,现在熊瞎子还有吗?” 站在院外的几名男人,看着何翠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儿,他们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村长见医生一直不说话,他急忙问,’“大夫,咋样啊?要是有救,你给处理一下,咱们送县里的医院去吧?”。 “估计没救了!我摸了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摸到大动脉!我用听诊器听听!”医生说完话后,她便拿出白大褂兜里的听诊器,挂在了耳朵上。 她开始用听诊器,在病人的胸口挪动着。 何翠见大家都没搭理她,她只能没话找话的问,“哎,这人是谁家的?” “我瞅着吧,有点像……”老刘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男人的身量,他有些欲言又止。 “谁咋地了?”陈老二从诊所里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男人,他顿时心中一惊。 虽说躺在男人的衣服,被撕的破破烂烂的,但陈老二却觉得有些莫名的眼熟。 他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今早……他大哥出门时穿的青色布衫,还有蓝色裤子。 何翠这时,也似乎看出了端倪,她顿时急了出来,她急忙靠近躺在地上男人身旁。 几秒钟后,何翠放声大哭起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拍着大腿哀嚎着, “哎呦……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俺们这几个人可咋活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老二这时也急了起来,他急忙跑到大哥身旁。 他拍着大哥,明显有些僵硬的脸颊大喊着, “大哥!你醒醒啊!我是老二啊……” 这时,站着的几人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救回来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居然是陈老大! 一个小时后,县里的警察和法医过来了,法医已经确认陈老大已经死亡了。 警察最终根据陈老大身体上的伤口,他们也断定陈老大是被熊瞎子舔死的! 至于,陈老大怎么会碰到熊瞎子,还有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警察又在陈老大出事儿的地方,拉上了警戒线,告诫村民们不要去那附近的松林。 陈老大死了,陈家的天塌了…… 从那天之后,陈老二为了生活下去,他也开始学着他大哥去山上谋生。 但事与愿违,没有任何在山里谋生经验的陈老二,他能带出来换钱的东西,都还没有他大哥一半多。 这也就导致,陈家的日子现在,仅仅只能混口饭而已,他们家,成了这一片出了名的穷人家。 而朴兰花呢,她自从上一个孩子肚子里夭折后,她一直没有再怀上孩子。 即便是陈老二,每晚的折腾她,她肚子依旧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朴兰花的肚子一直没动静,陈老二倒是没说什么,而何翠却开始满肚子怨言。 她总是阴阳怪气的奚落着朴兰花,“你就是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早晚也是留着吃肉的货色!” 朴兰花听着何翠的奚落,她也只能装作没听到,她并没有当作一回事。 何翠家这一块儿,家家户户都以上山谋生。 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多少土地耕种,家家就只有一点少的可怜的苞米地。 可即便是种苞米,如今这个年月,苞米也不能当作主食啊! 如果他们这里要是有水田地,朴兰花还能干点啥,最起码一家人吃饭不是问题。 但现在的情形意味着,朴兰花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吃闲饭的角色。 何翠思来想去,她决定把朴兰花送走。 因为,朴兰花不能生孩子,那么她就失去了价值。 第二天,何翠脑子里有了主意,她走出了家门。 第48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二天,何翠便带着朴兰花出了门。 她临出门前,还特意四处看了看村里小路没人,她才出了门。 何翠并没有带朴兰花走远,她而是打算把朴兰花,送到了自己住在县城里,两姨姐姐赵秀家里。 当朴兰花看到县里的几层小楼时,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甚至都有些痛恨,城市的繁华。 当初她如果不是,贪恋城市的繁华,想要走出大山里,她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赵秀家住在县里的平房里,她一见到朴兰花。 她便嘴里忍不住的夸了起来, “哎呦,这就是兰花吧,你还别说,长得模样真不赖!” 朴兰花茫然的看着赵秀,她眼里很平静,她一句话也没说。 何翠看着这样朴兰花,她心一横说道, “兰花啊,咱家现在太困难了,你秀儿姨带你出去干活儿!” 朴兰花看着何翠,她依旧没有说话,她点了点头。 她心想,只要她能离开陈老二家,让她去哪里都行! 在陈家待了两年得朴兰花,早就已经心如死灰了,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没希望了!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了回家的勇气。 赵秀一直是靠着保媒拉纤过活,经她手里促成的婚姻比比皆是,所以,她的人脉挺广的。 昨天,何翠把朴兰花的情况告诉了赵秀之后。 她想让赵秀给朴兰花找个婆家,安排个去处,最好是远点地方的。 赵秀想了想之后,她便联系了一个,专门靠给外地保媒拉纤的刘正兰。 她告诉赵秀,“朴兰花还是个大姑娘,她从小爹妈就死了,现在朴兰花到了年纪,所以想找个婆家。”她并没有告诉刘正兰,朴兰花的生育有问题。 当刘正兰听说了朴兰花的情况后。 她二话没说,就拍着胸口保证, “你就放心吧,这个事儿俺指定办的明明白白的!” 当天,刘正兰就去了赵秀家,她看着骨瘦如柴的朴兰花,她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这丫头,咋这么瘦呢?” 何翠一见刘正兰这个表情,她急忙解释, “那个大妹子,她就是这些日子造的,过几天,她胖起来就好看了。” “这样啊,那行吧,明个俺就带她去俺家亲戚那里。” 几人的话,朴兰花仿佛没听到似的,她就像没了灵魂一般。 第二天,刘正兰就带着朴兰花去了火车站。 当何翠见到朴兰花和刘正兰上了火车后。 她如释重负一般的拍了一下胸口说, “哎呀妈呀!总算是把这个吃闲饭的整走了!要不然留下她,都不知道哪一天是个头儿啊!” 赵秀看了一眼何翠,她有些忧心的说道, “妹子,俺可和你说明白啊!这个人一旦送走了,那可就找不回来了!你家老二,能不能和你炸锅子啊!” 何翠一听赵秀这话,她脸上立马露出了不屑。 她撇着嘴说道,“他炸锅子能咋地!那个朴翠花原本就没和他登记,老二不敢咋地的!到时候,我就给他来个一问三不知!我看他能闹出什么幺蛾子!现在老大死了,那个家我说了算!如果他不愿意待,就土豆搬家滚球子!” “阿,你要这么说的话,俺就放心了!” 何翠原本以为,她已经捏住了小叔子的命脉,小叔子不敢和她得瑟。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一进门,小叔子就黑着脸问, “大嫂,兰花去哪里了?” 何翠一听小叔子ye?n这话,她只能结结巴巴的说,“俺……俺不知道!”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来个死不认账了。 “你不知道?”陈老二走到何翠面前,他上下打量何翠许久。 他故意诈了一下何翠, “你别和俺打马虎眼儿!俺都听隔壁小杜说了,你今个和兰花一起出的门!” 何翠一愣,随后她咬着牙说道,“那指定是别人看错了!俺就是自己个,出去走亲戚了!” “真的?”很显然陈老二并不相信何翠的话,他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何翠。 陈老二的目光,让何翠有些发毛。 她迟疑一下说道, “老二啊,你这么看着俺干啥?你要相信大嫂啊!你别忘了,你从小可是大嫂整大的!备不住,那个朴兰花自己跑了呢!” “她能跑哪去呢?”陈老二小声的嘟囔一句,随后,他便朝着屋外走去。 “老二你去干啥呀?” “大嫂,俺去报警!好歹朴兰花也是俺媳妇儿!” “哎呀!你报啥警啊,人家警察也不能管你这个事儿!”何翠一听陈老二的话,她顿时急了,“那个,再说啦!那个朴兰花来路都不明,谁知道她真名叫啥啊,你咋报警啊!” 此刻的何翠根本没意识到,她现在脸上写满了心虚。 何翠的话,让陈老二停下了脚步。 他用一只像豆角粒儿大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何翠的脸许久,他才开口, “大嫂,你跟俺说实话,朴兰花到底是不是你给鼓揪走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翠一看陈老二这个样子,她索性摊牌了,也不装了,她试图用气势压住陈老二。 于是,她大声喊道, “是俺整走的又咋地?你别忘了,现在整个陈家,都指望俺自己个呢!那个朴兰花站着茅坑不拉屎,她也不能生孩子,你留着她干啥?难不成就是为了暖被窝嘛!” 何翠说完话后,她还故意挺起了胸膛,她用胖胖的手的插在腰间,她的嘴巴撅的高高的。 这个样子的何翠,顿时把陈老二气懵了,他瞪着一只眼睛愣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 他直接对何翠破口大骂, “你这个死老娘们,你居然敢把朴兰花给俺送走了!你看俺不捶死你的!你识相的,赶紧把朴兰花给俺整回来!” “咋地,你还想动手啊,俺看你是不想,在这个家里待着了!”何翠自然不会示弱,因为她根本就没把,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叔子当作一回事。 她直接伸手扒拉一下小叔子的肩膀,她忍不住的骂道, “你还翻天了呢!” “你居然敢打俺,你别忘了,这个家姓陈!”陈老二自然也不甘示弱,他直接和大嫂撕扯在一起。 胜负很快就分出来了,身体肥胖的何翠,直接骑在了陈老二瘦弱的身上。 她一脸得意大骂道, “你个王八犊子,让你跟俺嘚瑟!俺看你能咋地!俺就算死了也不带告诉你朴兰花被俺送哪里去了!” 被何翠骑在身下的陈老二自然很不服气,他用力的挣扎着。 但很无奈,何翠依旧稳稳的骑在他身上,他气的满脸通红,但却无可奈何。 “俺告诉你老二,你要是聪明的,你就消停眯着!要不然俺都把你轰出去!”何翠说完话便从陈老二的身上起来了。 她随后便扭着屁股,回到了自己屋里,在她看来,如今这个小叔子,已经被自己彻底制服了。 陈老二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他的脸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他眼里写满了绝望。 毕竟,朴兰花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乐趣,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活着干啥。 不知不觉中,陈老二眼里露出一丝凶狠。 夜晚来临,陈老二听到房门响了一下,他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他知道大嫂去外面上厕所了。 当何翠从厕所里回来之后,她嘴里哼着歌,她美滋滋地进了屋。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一进屋,她只感觉脖颈一热。 随后,她身子一软,她便倒在了血泊里,她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陈老二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斧头,他眼里写满了狰狞、凶狠! 一个小时后,陈老二便离开了家。 他在离开家的时候,他还特意把窗户和房门关好。 并把房门和大门锁上,他这才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月后,何翠的尸体发出刺鼻的腐臭味儿。 这才引起左右邻居的注意,大家看着陈家紧闭的大门,最终,大家只能报了警。 何翠的死因很简单,她的脖子被利器劈开,导致一刀致命。 警察首先把陈老二,列为重点怀疑对象,很快警察便开始对陈老二展开抓捕。 一个周后,警察在得到线索后,他们在县里一家出租屋里,抓到了自作聪明的陈老二。 为什么说,陈老二自作聪明呢?是因为陈老二太自负了,他把大隐隐于市这句话当成了名言! 他完全了忘了如今已经是九十年代,警察已经有了完整的刑侦手段。 陈老二很快就对杀害何翠的事情供认不讳,并且说出了原因。 当警察询问朴兰花的具体情况时,陈老二也是支支吾吾说不明白。 最终关于朴兰花的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 陈老二最终得到了法律的严惩。 刘正兰这一次联系的人,就是李福家附近的赵老幺。 她打算给朴兰花,在赵老幺家附近找一户人家。 两人到了赵老幺家后,赵老幺一见朴兰花这个模样。 他嘴里说道, “这姑娘的脸色(sai)咋这么难看呢?这样式的,可不好找婆家啊!” “那个,这个事儿俺问了她家亲戚,她家亲戚说她原本挺胖的,就是前些日子造的。” “那行吧,也别着急给她找婆家了,先让她养几天吧!”赵老幺抽了一口旱烟。 就这样,朴兰花在赵老幺家住下了,周正兰返回了老家。 夜晚,朴兰花看着天空中的明月,她眼角泪的再一次忍不住地滑落。 她真的很想变成一个傻子,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这样,她就不会哭,不会难过…… 可事到如今,朴兰花明白,她只能和命运屈服了。 半个月后,朴兰花整个人看起来胖了不少,并且还变的漂亮了不少。 赵老幺这才去了李福家保煤。 当朴兰花得知二刚看上她之后,其实朴兰花挺高兴的。 虽说二刚长得不是多好看,但他最起码相貌端正,并且年纪还不算大。 对于未来的日子,朴兰花内心很是憧憬。 她心想,以后她就和二刚好好过日子,再有个孩子!这样她的人生就圆满了。 对于自己这几个月没怀孕,朴兰花其实内心没有什么想法,她全当自己身体没有恢复好。 朴兰花看着李家院子里忙碌的人们,她心里很是欣慰。 她知道,自己终于光明正大的嫁人了,等着以后,她还盼着能够回家乡看看父母。 但这一切,仅仅都只是朴兰花自己的想法。 她根本没想到,原来,二刚对于一切都不知情的。 第49章 对付过吧 姐妹两人在得知整了兰花的过往之后,她们顿时沉默了。 确实朴兰花这件事,有些棘手,可现在两人已经结婚,难不成,真的让两人不过了? “二刚,你跟我过去一趟。”凤红率先开口,她说完话之后,她便走出了西屋。 凤霞也急忙跟了过去,二刚站了起来。 他看着炕上披头散发的兰花,他嘴唇蠕动一下,最终,他什么话也没说,他去了西屋。 陶枝听到母亲几人去了姥姥的屋里,她这才费劲的摸到了老舅妈的西屋。 她愣在门口许久,她才小声的开口,“老舅妈,你别难过了,我老舅他……” 陶枝的话说到这里,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朴兰花听到陶枝的声音后,她急忙抬起头说,“陶枝你快进屋吧。” 她说着话,便朝陶枝走了过去,她急忙抹着眼角滚烫的泪。 “嗯。”陶枝点了点头,她伸出双手在空中划拉着,她慢慢的挪动着自己的步子。 朴兰花即便是现在很难过,她也急忙下了地,她朝着陶枝跑过去,她一把握住陶枝冰凉的手。 “老舅妈,这也不怪你,你也是被坏人骗了……”陶枝刚刚坐在炕上,她便再次开口安慰老舅妈。 可不知不觉中,陶枝的声音哽咽了,她浑浊的眼睛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好孩子。”朴兰花一把搂住了陶枝,她的下巴抵在陶枝的头顶,她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任性呢! 现在自己流落在他乡,还变成了一支残花败柳,她现在即便是回家,她这辈子,也算是毁了! 因为在她家那里,根本不会有男人接受她,她总不能一直赖在娘家吧? 并且,现在朴兰花都没勇气,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东屋里,一屋子人都在沉默着,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余仙看着拉着脸,嘴巴撅的多高的老儿子。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二刚啊,那个朴翠花,看着挺不错的!她虽说不是黄花大姑娘,可总归岁数也不大,模样也好……” “妈!你啥意思啊?”二刚一听母亲这话,他立马情绪激动起来,他冷冷的打断了母亲的话。 “要俺说啊,你……你就将就过吧!过去娶不上媳妇的那些大小伙子,都能给别人家拉帮套呢,人家不也是活的挺好的嘛!朴兰花好赖不济,她也是立手立脚的一个人!”余仙心一横,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说实在话,她也不想折腾了,在她看来,女人无非就是传宗接代的、伺候丈夫孩子的。 “妈,你话是这么说!你不觉得我们家窝囊嘛!咱们家是按照娶大姑娘,娶她进的门!那个赵老幺这个老瘪犊子!明个,我就去他家找他!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凤红看着火急暴跳的弟弟,她也开始劝了起来,“二刚,你就算收拾他了之后,你觉得,他是能给咱家退钱啊?还是咱家办酒席的钱,他能给呢?” “他不给我掏钱,我就打出他的胰子沫来,你看我能放过他不!” 凤霞再也听不下去,弟弟的意气用事,她开始给弟弟分析着,“二刚啊,你能不能懂点事儿,你也是扔二十奔三十的人了!你不嫌磕碜啊,我可把丑话说前头去,你就算和兰花啥也没发生过!但你觉着,你说出去有人信吗!而且,你咋说也算是个二婚了!你以后觉得你还能娶上媳妇儿吗!” “哎呀!那你们说咋整!”二刚被凤霞的话,说的无言以对,他无奈的坐在了地上。 余仙很了解小儿子的脾性,她心里清楚,儿子一这个状态,那就说明他动摇了。 于是,她趁热打铁的说道, “二刚啊,要妈说吧,你就和兰花好好过日子吧,她日后,再给咱生个孩子,这不是挺好的嘛!你说这个事儿也没谁知道,人家村里人都说,咱家这个媳妇,是所有外来媳妇里最俊的!” “妈……”二刚有些欲哭无泪,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母亲说的话确实如此。 凤红看了一眼弟弟说道,“二刚,你就是想不开!现在都是啥社会了!谁还在乎这些,要按你这个标准,人家搞对象发生了事儿的姑娘,难不成人家就都臭家里了?” 随后,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你二姐那个小叔子,不也要个带肚儿的女的嘛!人家咋地了,现在日子过的冒烟起呢!” 凤红的话,彻底让二刚偃旗息鼓,他无奈的摸出了烟盒,再次点燃了香烟。 几分钟后,二刚突然开口, “妈,要不这事儿跟我爸合计一下?” 余仙看着依旧躺在炕上的呼呼大睡老伴儿。 她叹了一口气说, “哎呀,老小子啊,你问你爸,都不如问问自己‘跛楞盖‘’!你爸这一辈子,除了为了他的口头食上过心,他这辈子,啥也不带想的!他是个有主意的人嘛!” “二刚,就这么地吧!你回屋吧,咱爸你就别指望了,你闹出这么大动静,咱爸都不知道!你还和他商量啥啊!”凤红说着话,她拉起了坐在地上的二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后,她连推带搡的把二刚推到了西屋门口。 “那个……陶枝,你回来睡觉吧!你老舅和你老舅妈得睡觉了!”凤红对着屋里的陶枝喊了一句。 “知道了。”陶枝急忙下了地,她慌乱的朝着大姨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那个……兰花,你过来把二刚整屋里去!”凤红看着弟弟依旧别别扭扭的样儿,她急忙看了一眼傻坐在炕上的朴兰花。 “哎。”朴兰花答应一声,她急忙下了地,她走到二刚面前后,她犹豫着伸出,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握住了二刚的手。 二刚看了一眼朴兰花的手后,他的心顿时一暖。 他突然有种认命的感觉,随后,他反手握住了朴兰花的手。 这一刻,朴兰花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抹明媚的阳光…… 她本以为她盼望许久的幸福终于来了,但这个世界永远是未知而又残酷的。 陶枝躺在炕上,她脑子里有很多为什么? 最终,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拍了一下身旁的母亲问道, “妈……如果老舅妈的肚子上没有纹路,老舅是不是就不知道,老舅妈结婚过呢?” 凤霞一听陶枝的问话,她顿时有些不耐烦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害羞!什么都瞎打听!” “妈……”陶枝不敢再问了。 “哎,凤霞……陶枝今年多大了?”还没有睡觉的凤红突然开口。 “毛岁儿都14了,周岁13了。” “要我说啊,凤霞你得交给陶枝点事儿了!她都这么大了,马上就不是小孩儿了!俺家大丫头像她这么大了,都来例假了!你说咱们家陶枝眼睛看不着,模样长得还好,别将来有哪个坏东西……你说到时候咋整啊!” “大姐,这个事儿我咋教啊,等着回家了,我让俺家陶丽和她说说!” “陶丽还不是个到来不去的半大姑娘!你现在还的看着她呢,别让她学坏了!陶枝吧,倒不至于学坏,但是咱们得防着点,别让人把她‘调理’了!” 凤霞听了大姐的话,她没有吱声,她觉得大姐这话,似乎说的还太早点儿。 凤红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大大咧咧的性子。 于是,她对陶枝说, “陶枝啊,大姨告诉你!你都快成大姑娘了,你每天就只能在家待着,不能和陌生人出去!尤其是男的更得注意!别到时候你让人欺负了!你都不知道是谁!” 陶枝听了大姨的话后,她愣了一下问道, “大姨,男的怎么欺负我啊?” “哎呀!你说这多愁人啊!她啥也不懂啊!”陶枝的话,顿时让凤红急了起来。 “陶枝,姥姥告诉你,不能让男的随便摸你身体,包括手,他们一碰你,你肚子里就该有孩子了!到时候看你咋整!”余仙冷不丁冒出了这句话。 姐妹二人听了母亲的话,顿时都在黑暗中捂着嘴笑了起来。 由于,她们不敢发出声音,她们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凤红悄悄在凤霞耳边说,”凤霞,你看着没,姜还是老的辣!” 凤霞一听大姐的话,她急忙点了点头,她再次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姥姥……我知道了。”陶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第50章 我的小陶枝长大了 第二天一大早,朴兰花就起来烧水做饭,她还帮着喂家里的鸡鸭。 她勤劳的模样,顿时让李家人高兴了起来! 这其中最高兴的人,莫过于二刚,他看着朴兰花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灼热。 昨晚,二刚原本是打算不碰朴兰花的,因为,他心里还是很别扭,转不过那个弯儿。 但当朴兰花软软的身子,贴在二刚的后背上后,二刚头上的血就热了…… 有了夫妻之实的二人,确实一下子便没了隔膜。 如今的二刚,怎么看朴兰花,他都觉得顺眼。 凤霞两姐妹帮着母亲归置完东西后,便各自回了家。 二刚的婚事解决了之后,余仙家又归于平淡。 这两年,陶枝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因为,她有了沈文的陪伴。 而这个时候凤霞,突然意识到,陶枝似乎出了问题,因为,陶枝还没有来例假。 今天一大早,凤霞就去了老婆婆家里,她这一次去老婆婆家里,她就是为了陶枝的事情的。 凤霞一见到正在炕上挑豆子的老婆婆,她急忙开口,“那个妈,你说咱家陶枝,不能有问题吧?” 刘花抬起头,她思虑片刻问道, “陶枝咋了?” “妈,你说陶枝都这么大了,她咋还不来例假呢?” “这个事儿,你着啥急啊!过去都有姑娘十八九,才来的呢!兴许是陶枝太瘦了,孩子营养不良,就不爱长成。” 老婆婆的解释,让凤霞心中的大石头落了下去。 她随后笑着说道, “妈,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陶枝是长大了,她的身高都已经有一米六五了。 但她的世界里,依旧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每天一个人,傻傻的坐在院子里。 父母又去忙着地里了的活了,毕竟眼下是农忙时节。 陶枝大姐陶丽,已经不念书了。 她二姐陶云也打算,中学毕业就不念了。 她的弟弟陶强已经上了小学六年级了。 今天一早,陶枝便坐在院子里,她鼻翼间充斥着花香和青草的香味儿。 她知道,这是春天来了,她真的很想亲眼看看,春天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陶枝知道,这一切,都是奢望!因为她是一个瞎子。 从昨天晚上,其实陶枝的肚子就有些疼,她去了几次厕所,但似乎也没有缓解。 原本,陶枝想和母亲说一声,但她一想起,母亲那不耐烦的声音,她就有些害怕。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陶枝听到大门口传来了一阵悦耳的铜铃声。 陶枝听到声音后,她立马就兴奋了!她急忙朝着门口走去。 “小陶枝,想我了没有?”沈文熟悉的声音,落入陶枝的耳朵里。 “你不用上学的吗?”不知道为什么,陶枝今天听到沈文这样的话,她的脸莫名的红了。 “下午学校开运动会,我装病跑出去了,我想带你去野地里看看野花,现在大地都绿了,可美了!” 沈文的话,顿时触动了陶枝敏感的神经,她不高兴的说道, “你难道忘记了,我是个瞎子吗?” “小陶枝……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想带你出去玩一会儿,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待着。”沈文一见陶枝生气了,他顿时慌了。 几秒钟后,陶枝总算恢复了正常,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最近,怎么变的这么敏感呢? 于是,她小声的说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和你发脾气的。” “小陶枝,你不用和我道歉的,你怎么对我都行,我一辈子都会让着你的。”沈文说着话,他用双手搭在了陶枝的肩膀上。 就在这时,陶枝脑海里突然闪出姥姥的话。 她顿时就像触电一般,她甩开了沈文的手。 “你怎么了?”沈文眼里涌现出了失落,他不明白,陶枝到底怎么了? 他们才几天没见面,陶枝居然如此抵触他。 “没啥……”陶枝的脸再一次烫了起来,她急忙岔开话题, “你不是带我去看野花嘛,我们走吧。” “那走吧,我还给你买了糖了呢!我骑了自行车。”沈文说完话后,他便拉着陶枝走出了院门。 就在这时,沈文不经意的一瞥,他看到了陶枝裤子上出现了一抹淡红色。 沈文愣了一下,随即他反应过来,他的脸颊有些微红。 几秒钟后,他小声问陶枝, “小陶枝,你肚子是不是有点疼?” 这些女性的生理知识,沈文是从外公的书里看到的。 原本,他其实是不感兴趣的,但他突然想到了陶枝,他觉得,他应该懂一些这样的知识。 “你怎么知道?”陶枝纳闷地问道。 “那个……小陶枝,你听话,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给你买个东西,你自己能找到你的裤子吗?”沈文的心莫名的慌乱起来,他觉得陶枝的问题,他好像一个人没办法解决了。 “我能找到裤子,但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呀?”沈文的话,让陶枝更加的糊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陶枝……你明白女孩儿会长大的事情吗?”沈文挠了挠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陶枝解释。 “我不太懂。”陶枝有些沮丧地说道。 “这……”沈文犯起了难,他突然想到了,给他做饭的于阿姨。 于是,他对陶枝说, “陶枝,你先回去找条裤子,我在门口等你,我带你去个地方。” “那……那行吧。”陶枝点了点头,她朝着房门口摸索了过去。 “那个……”沈文对着陶枝的背影喊了一句, “记得……带一条内裤。” “噢……”陶枝点了点头,这下子,轮到她的脸红了。 半个小时后,沈文的自行车上坐着陶枝,他的手里还拎着一袋卫生巾,两人来到了沈文的家。 给沈文做饭的于阿姨一见到沈文回来了,她急忙笑着说, “小文,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 “于阿姨,这是我的朋友陶枝,她的眼睛出了点问题,她家里现在还没有人,我只能把她带到家里了,她……”沈文说着说着,他的话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于阿姨是一个一点就透的人,她看了一眼无助的陶枝,还有沈文手里拎的东西。 她迟疑一下问道, “这姑娘……是来那个了吗?” 沈文的脸红了,他艰难的说道,“于阿姨……她是第一次,她什么也不懂,你能教教她吗?” “哎呀,你这么客气干啥!真是的,你这个孩子,行啦,你去客厅那边坐着!我带姑娘去卫生间。”于阿姨说着话,便拉起了陶枝的手。 被陌生人触碰的陶枝,她立马有些慌乱。 说心里话,她即便是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她也不想让陌生人帮助她。 “沈文……”陶枝无助的喊了一句。 “听话,小陶枝,于阿姨是我的亲人,我从小就是她照顾长大的,你放心!”沈文走到陶枝面前,他握了一下陶枝的手。 “哎呀……”陶枝有些欲哭无泪,她慌乱的甩开了沈文的手。 她其实很害怕,她肚子里早就有了沈文的孩子。 于阿姨看着陶枝慌乱而又别扭的样子,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她看了一眼沈文说, “你去那边坐着,这里交给我!” 十多分钟后,于阿姨领着陶枝从卫生间里出来。 此刻陶枝的脸,红的像苹果一样。 因为,于阿姨已经把女性的生理知识告诉了她。 并且,于阿姨还给她讲了,男女之间生理知识。 所以,陶枝害羞了!她觉得她不敢面对沈文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傻的都有些可笑。 “于阿姨,她……她好了吗?”沈文见到陶枝出来了,他急忙迎了过去。 “玩事儿了,我听陶枝说,你们要去看花去?”于阿姨笑眯眯的问道。 “于阿姨,她现在能去看花吗?”沈文一脸的担忧。 “当然能啊,我已经告诉陶枝了,她懂了。” “那行,谢谢你于阿姨。”沈文说完话后,他便拉起了陶枝的手。 这一次,陶枝没有甩开沈文的手,她而是小声的说道, “谢谢你,于阿姨。” “傻丫头,你别和于阿姨客气!你妈也真是的,姑娘这么大了,也不教教。”于阿姨说着话,便把陶枝换下来的脏裤子,装进了方便袋里。 “于阿姨,你把这个给我吧。”沈文接过了于阿姨递过来的方便袋。 “那行吧!”于阿姨把袋子递给了沈文。 很快,陶枝就被沈文带到了郊外。 随后,沈文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放在地上,他拉着陶枝的手让陶枝坐了下来。 沈文的目光,落在陶枝脸上,他眼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一直还没说话的陶枝突然开口。 陶枝的话,顿时让沈文心中一惊,他疑惑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你都不说话,还在我身边,你不是看我,是做什么呢,你快点说,你为什么看我?”陶枝眨巴着极美,而又没有光泽的眼睛问道。 “我的小陶枝……你终于长大了!”沈文如释重负一般的说出了这句话。 第51章 少女的心事 陶枝在听了沈文的话后,她的表情有些僵硬,她红润的嘴唇微微颤动着。 “你怎么了?”沈文觉得陶枝的表情很奇怪。 “沈文……于阿姨说我是大姑娘了,说我……还能生小孩了,你说,我会不会有一天就老了啊?” 陶枝的话,让沈文顿时哭笑不得。 他拉着陶枝的手说, “小陶枝,你才十几岁,你就开始怕老了!既然……你都知道成年人的事儿了,那么你回答我个问题行吗?” “你要问……什么问题?”陶枝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今天发现一个怪事儿,我一碰你,你就很抵触我,这是为什么?” “我姥姥说,我长大了,男的一碰我,我肚子里就会有小孩儿。” “小陶枝……”沈文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你还是个孩子,你这样儿,怎么给我当媳妇儿呢?” 陶枝的脸红了,她小声地说道,“我都来这个了……我还算是孩子吗?” “当然!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要不然,我会有负罪感的,我觉得自己在欺负一个孩子。” “沈文……”陶枝露出一脸的认真, “你真的不嫌弃,我是个瞎子吗?” “不嫌弃,一辈子都不嫌弃!”沈文笃定的说道。 “那我快点长大,然后,我嫁给你……你把我带走吧!我不想留在那个家里。”陶枝抱着沈文的胳膊,她哀求着沈文。 “好。”沈文轻轻抚摸着陶枝的头顶,他的鼻子酸了。 其实,他也希望时间过的快点,他和陶枝,都能够快点长大。 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陶枝来到了十七岁。 而沈文也来到了十九岁,他如愿已经上了高三。 他即将面临高考,这就意味着,他要和陶枝分开几年。 陶枝十七岁的这一年,她的人生,也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从没想过,她的人生会逆转! 如今的陶枝,已经是一个准大姑娘了。 她可以拿着一根棍子,在家附近溜达一圈儿了。 而她每一次走出家门,都是为了见沈文。 好在,陶枝对于时间很敏感,她走出家门没多久,她便能够等到沈文。 陶家如今的变化,也挺大的,陶庆去年春天,硬是咬着牙盖起了三间大瓦房,外加一个下屋。 现在陶家的居住环境改变了,房间也重新分配了。 陶强如今自己一个人住在西屋,陶庆和凤霞住在东屋,陶枝、陶丽、陶丹三姐妹住在下屋。 如今陶丽已经二十一岁了,她已经有了对象。 所以,她一过了年,就和对象去了外地打工。 陶丹此刻也满了十九岁,所以她走出了家门,去县里面打工。 这也导致,下屋住的人只有陶枝自己一个人了。 那时候的陶枝是孤独的,她几度认为,自己可能会老死在这间下屋里。 此刻的沈文正在面临高考,所以,他的学习很忙碌,他不能像过去那样,每天都来看陶枝了。 这个情形,让陶枝觉得更加的孤独。 她每晚,都摸着不知道颜色的破箱子许久,因为……她真的很迷茫。 过去带着花纹的箱子,如今,已经被陶枝抚摸的光滑了,再也没有硌手的触感了。 陶枝不知道自己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每每听到姐姐们、弟弟和父母,说着外面世界的新鲜事儿,她都觉得自己活着都多余! 随着年纪的增加,陶枝每天的日子过的都是崩溃的! 空洞的世界,让她有些生不如死! 今晚,陶枝来回在房间里蹲着步子,她的脸上写满了与年纪不相符的哀伤。 自从这个学期开始后,沈文已经有一个周,没来看过陶枝了。 随着陶枝年纪越来越大,她心智也越来越成熟。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过去和沈文的约定,是多么的幼稚。 虽然陶枝不知道,沈文长得什么样?但她心里也清楚,沈文一定很优秀。 要不然,沈文又怎么能上高中,并且以后还能上大学呢? 陶枝清楚地意识到,她和沈文也越走越远了,总有一天,沈文会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一声故意压低的声音,在窗前响起,“小陶枝,你把门打开,我是沈文。” 陶枝在听到沈文的声音后,她的混沌的世界里,仿佛有一丝光亮照了进来。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都变得僵硬着,她随后,便摸到了门口,她打开了房门。 随后,一股冰凉而又清新的味道,传到了陶枝的鼻翼间,随即,沈文身上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小陶枝,你想我了没有?”成年的沈文,就连过去经常对陶枝说的话,如今也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陶枝的脸颊,立马烫了起来,她有些害羞的说道, “快进来吧,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呢?” “我最近太忙了,只能晚上过来看看你,白天根本没时间。”沈文说着话,他便走进了陶枝的房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自从,沈文进屋后,陶枝也拉开了灯绳儿。 霎那间,十五瓦的灯泡,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这是沈文第一次走进陶枝房间,这里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陶枝的房间里很干净,或者说……是除了一对儿看不出颜色的箱子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温热的火炕上,铺着还算干净的被褥,自己送给陶枝的小熊躺在被窝里。 “你怎么进的我家院子?”陶枝问沈文。 “我跳进来的,还好你家里没养狗,否则,我就算动作再轻,也得惊动了狗,然后,你爸妈会把我当作小偷。”沈文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陶枝越来越漂亮的脸颊。 这一刻,沈文内心突然涌起了一丝不安。 他犹豫一下继续说道, “小陶枝,你以后别自己出门,我要来看你,我来你家里找你。” “为什么?”陶枝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我……”这下子轮到了沈文脸红了,他迟疑一下说, “你都是大姑娘了,你万一走出去遇到坏人了咋办!” “噢。”陶枝乖巧的点了点头。 如今的她,已经能够理解沈文话里的意思,她不再是过去那个懵懂的小姑娘了。 “陶枝,要不然……”沈文看着陶枝微红的脸颊说, “我高考结束后,我和你爸妈挑明得了,我把你带到,我上大学的城市里,我给你租个房子。”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呀?”陶枝的心莫名的慌乱起来。 “你是我的小媳妇儿,我离开小镇,把你自己留在这里,我不放心。”沈文皱了皱眉,他那双写满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愁云。 “谁……谁说给你当媳妇了。”陶枝撅了一下红润的嘴唇。 她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她的心里顿时甜了起来。 刚才的迷茫和绝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干什么呀,你想要悔婚吗?你几年前,就答应我了!你别忘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事儿,都有我的参与!”沈文一听陶枝的话,他顿时急了,他一把握住了陶枝的手。 第52章 一辈子的承诺 已经长大了陶枝,面对沈文的拉手,她内心有些害羞。 她急忙缩回自己的手说, “你说话就说话呗,你干嘛总拉我的手。” “小陶枝,你变坏了!思想都不单纯了!”陶枝的羞涩的模样,顿时把沈文逗笑了。 “我……”沈文的话,让陶枝有些无从辩驳,确实也无话可说。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在我的心里,就是天空中那颗最闪亮的星星,你是那样的纯洁。”沈文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他眼里对陶枝的疼爱瞬间溢满。 “沈文……”陶枝犹豫一下, “我们这样,是不是早恋啊?” “你懂的还真不少!”沈文捏了捏陶枝小巧的鼻尖,他嘴角弯了弯, “其实,是我居心不良,你还是个小孩儿,我就喜欢你了。” “沈文……”陶枝正了正神色, “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你就算长大了,你也不会嫌弃我是个瞎子吗?” “当然是真的!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已经长大了!你放心,我一辈子都不嫌弃你,其实,和你在一起真的挺好,我无论怎么邋遢,你都看不到。” “你说的是真的吗?”沈文的回答,陶枝还是有些不相信。 要知道,在她的认知里,她这辈子卑微的都像一只蝼蚁,根本不配拥有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 “我说的是真的!你要不要我发誓?”沈文说着话,他认真的举起了手。 “不要!”陶枝急了,这一刻,她准确无误的摸到了沈文的手。 其实,她心里想着:即便你以后不要我了,我也希望你过得好。 沈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的手被陶枝拉住后,他真的很想抱抱陶枝。 可他又怕陶枝会不高兴,但他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 于是,他小声地问道, “小陶枝,我……我能不能抱抱你?” 陶枝愣了一下,随后,她羞涩的点了点头。 沈文一把抱住了陶枝,他的下巴抵在陶枝的头顶。 他胸膛里那颗火热的心,也在疯狂的跳动着。 陶枝自然也察觉到,沈文的异样。 但她却不懂,她任凭沈文的手紧紧的抱着自己,她则是贪婪的闻着,属于沈文身上的味道。 几分钟后,陶枝结结巴巴问沈文, “你能让我摸摸你的脸吗?” “小陶枝,你想干什么呀?”陶枝的话,顿时让沈文心中一惊。 如今他搂着陶枝,陶枝心里没想法,可不代表他心里没想法。 要知道,他是一个成年人,他的感情世界,可就有些复杂了。 “我……我只想知道,你变样了没有。”陶枝委屈巴巴的说道。 “这样啊!那你摸吧。”沈文如释重负的深吸一口气。 沈文拉着陶枝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脸颊。 这是陶枝第一次认真的沈文的脸颊,也是她,第一次摸一个成年男人的脸颊。 沈文的面部线条很流畅,但腮边的骨头却支了起来。 这个情形,告诉陶枝,沈文应该很瘦。 陶枝一想到沈文很瘦,她的心就莫名的刺痛着。 她摸着沈文脸颊的手,也停了下来。 “你怎么摸了?难不成,我只有一张脸吗?我还有鼻子和眼睛呢。”沈文疑惑的问陶枝。 “沈文,你要多吃点饭,你太瘦了。”陶枝的话里都带着心疼的味道。 “你还说我,你不知道自己瘦成了什么样儿了!”沈文看着陶枝像纸片一样单薄的身体,他心里泛着阵阵酸涩。 有好几次,沈文悄悄来看陶枝,刚好这个时候陶枝的父母在,他只能偷偷守在院外。 而那个时候,陶枝端着碗坐在院子里吃饭。 沈文看到陶枝的饭碗里,都是一些菜叶子和白菜萝卜。 那时候,是沈文内心最难过的时候。 “我瘦点行,我姐她们都要减肥呢!”陶枝嘴角泛出一抹苦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没有被饿死,已经属实不容易!她还奢望吃什么好的呢? “沈文,你的眼睛真大,眉毛也很浓,眼毛也长!你的鼻梁很高,你的嘴唇……”陶枝的手停在沈文的唇上。 她有些形容不出来,沈文嘴唇的形状和触感。 “我的嘴唇怎么了?”沈文忍着心跳问陶枝,他的目光落在,陶枝红润而又柔软的唇上。 “你的嘴唇怎么这么硬啊,而且……” 就在陶枝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沈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用自己火热的嘴唇,轻轻的贴在陶枝柔软、冰凉的嘴唇上。 猛然间,沈文大脑一片空白。 陶枝被沈文的举动惊呆了。 随后,她脸颊一阵滚烫,她原本平稳的心跳,瞬间慌乱地跳了起来。 陶枝的身体,变得软绵绵的,她趴在了沈文僵硬而又温暖的胸口,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陶枝,对……对不起。”沈文的脸红了,他真的怕陶枝会生气。 陶枝的唇紧紧的抿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突然意识到,她和沈文干了什么? 过去,陶枝听两个姐姐说悄悄话的时候。 她偷听到,她和沈文这种举动叫做亲嘴,这是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 陶枝想着想着,她的脸颊越来越红了,她急忙推开沈文的怀抱。 她坐在了炕沿边上,她心中的震惊,一直没办法平复。 “小陶枝,我错了!”沈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他蹲在陶枝的脚下,他眼神怯生生地看着陶枝。 陶枝听着沈文的话,她依旧没说话,她而是别过了脸,她别扭的看向了别处。 “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我……我知道错了。”沈文说着话,他拉起了陶枝的手,然后打在自己的脸上。 “你别这样,我……我不怪你,我只是……”陶枝急忙抽回自己的手。 她其实根本不怪沈文,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的别扭。 “你只要别生气就行!那……那我走了。”沈文看了看漆黑的窗外说道。 “沈文……”陶枝一听说沈文要走,她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不舍。 她急忙站了起来,她小声问道, “你能……能不能经常过来看看我呢?我知道,你现在学习很忙,可是……没有你,我觉得我很孤单。” “小陶枝,你终于承认了,你是想我的对吗?”沈文露出了一脸的欣慰。 “嗯,我很想你,我想你一辈子陪着我。”陶枝红着脸说道。 “我尽量抽时间陪你,对啦,现在你姐姐她们都不在这儿住,你自己害怕吗?” 沈文的话,让陶枝的鼻子酸了! 她怎么能不害怕呢,即便是她是个瞎子,她也害怕…… 可这个家里,谁也不认为,一个瞎子会害怕的! “你是害怕的对吧!”沈文看着陶枝脸上无奈的表情,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嗯,我害怕风……还害怕晚上各种奇怪的声音。” “那我以后天天晚上来吧,我住在你这里行吗?”沈文感觉自己的心都疼的,都没办法呼吸了。 “可是……你天天跑来跑去的多累呀!你不是住在县里了嘛。”陶枝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没事儿,骑自行车就四十几分钟,我早点起来就行了。”沈文安慰着陶枝。 其实,小镇骑自行车到县里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那好吧。”陶枝的脸上溢满了笑意。 “那我今晚就不走了,明早我再走。对啦……陶枝,如果你爸妈发现我在你这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沈文正了正神色问陶枝。 “知道。”陶枝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嘛,我想……他们应该很愿意的。” 那个时候的陶枝,从没想过,即便是她的父母愿意,沈文的父母又怎么会同意呢! “嗯,我带你走!我答应你!”沈文立马对陶枝保证着。 第53章 原来他在骗我 一眨眼,沈文已经陪了陶枝一个月。 他每晚都是半夜回来,每天天还没亮,便急匆匆的赶回学校。 每天两头跑的日子,非但没有让沈文厌倦,他反而十分高兴。 他觉得,他每天最幸福的事儿,便是晚上陪着陶枝时候。 沈文每晚借着月光,看着陶枝那若隐若现的脸颊,他真的很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 陶枝的弟弟还有一年就要上中学了。 所以,他现在认为自己是个大人。 所以,他每一次说话的时候,都带着成年人说话的味道。 今天晚上,陶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饭。 陶枝由于手哆嗦,她不小心把饭碗扣在了炕上。 这顿时把陶枝吓坏了,她急忙胡乱的用手,抓着洒在炕上的饭。 陶庆看了一眼正在抓饭的陶枝,他脸上露出了不悦,但他只是拉着脸,他并没有说话。 凤霞看着一炕的饭,她白了一眼陶枝。 随后,她无奈的说道, “哎呀!现在是年头好,家家都吃上了大米饭!这要是在过去,过年都吃不上大米饭!你就是个饭堆儿饿死的货!你别抓了,我收拾吧!” 凤霞说完话后,她便扒拉一把陶枝儿,随后,她开始收拾炕上撒的米饭。 陶枝被母亲扒拉了一个趔趄,随后,她趴在了炕上。 趴在炕上的陶枝,她拼命的忍着眼里的泪。 可她眼里的泪就是忍不住,无奈之下,她只能咬着牙,不让眼泪流下去。 “妈,我跟你说,等我上高中了,我就住校了,我可不在家住了!”陶强看着正在收拾炕上米饭的母亲。 他把碗筷“哐——”放在了桌子上,他撅着嘴没好气儿的开了口。 凤霞看了一眼儿子说道,“你住宿(xu)干啥呀?就骑自行车呗!住学校里还得花住宿钱!” “妈,要我说啊,你就钻钱眼里得了!我大姐和我二姐都挣钱了!咱们家现在,还能困难到哪里去!我住宿那点钱,你难道都舍不得!” “这不是有钱,没钱的事儿!你这不是浪费钱嘛!你当咱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妈,你要是想让我考上大学吧,你就让我住宿!就陶枝这个样儿,她除了给人添堵,她能干啥!你瞅她一天吃个饭都吃不明白!而且,我住宿了,还省的每天在道上,少跑两个多点儿!” 原本,弟弟陶强的话还让陶枝伤心不已。 然而,当陶枝听到弟弟说高中离家需要两个小时后,她顿时愣住了。 这时,陶枝才意识到,原来每天沈文是这样的辛苦,他骗了自己。 一直没说话的陶庆,他看着趴在炕上的陶枝,他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他不满的大喊道,“你还不赶紧起来,你趴在炕上干啥?” “我……”陶枝只说了一个字,她就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最终,陶枝还是咬着牙,从炕上爬了起来,她摸索着回到自己屋里。 一出上屋的门,陶枝的眼泪便失控的流了下来。 她的心哽的出气都困难,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人还活着干什么? 天渐渐地黑了,坐在下屋的陶枝自然不知道。 当然也不会有人告诉她,让她早点睡觉。 她的存在,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多余! 仿佛,她是野地里的野草一般!她最终的结局……便是自生自灭。 就在这时,陶枝听到墙上的挂钟,“铛铛”的响了八下。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已经是晚上了。 并且,陶枝清楚地意识到,挂钟响了八下之后,这就意味着,沈文很快就要回来了。 几秒钟后,陶枝摸索着走出了屋里。 她很快到了上屋的房门口,她在墙壁上摸了很久,她才摸到了大门的钥匙,随后,她朝着大门摸索过去。 几分钟后,陶枝费力的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她左右转了几次。 当她听到清脆的“咔嚓”声后,她拿掉了大门上的锁头,她悄悄的走出了家门。 陶枝坐在大门口,她要等着沈文回来,而她今晚之所以坐在门口等沈文,那是因为她要把沈文赶走! 如果沈文进了屋里,陶枝就不忍心赶走沈文,或者说,她舍不得赶走沈文。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陶枝敏锐地听到,远处传来自行车的声音。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骑自行车的人是沈文。 果然,骑自行车的声音,很快在陶枝家门口停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锁自行车的声音。 清脆的锁声响起后,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来到了陶家大门口。 当陶枝听到脚步声,快到她大门口的时候,她急忙小声的开口,“是沈文吗?” 听到陶枝说话声的沈文,他这才看到,阴暗角落里傻坐着的陶枝。 他急忙走到陶枝面前,他拉住陶枝的手,他一脸心疼地问道, “小陶枝,你不睡觉,你在门口坐着干什么?” “我等你。”陶枝情绪不明的声音响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可以在屋里等我啊,我不是告诉你,你不要出院子里,你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这大晚上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呢!” 陶枝一愣,她心一横,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是想告诉你,你不要去我屋里住了。” “小陶枝,你讨厌我了?”沈文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和错愕。 陶枝一怔,随后……她用力地点点头说, “嗯,我讨厌你了!你天天晚上,在我那里住,你都吵的我没办法睡觉,你睡觉磨牙,还……还打呼噜,而且……你天天住在我那里,万一被我爸妈发现了,那就完了!” “小陶枝,要不然。今晚你先睡,我等你睡着了,我再睡。至于……你说的被你爸妈看到了,我无所谓了,反正,我都要把你带走的。”沈文耐着性子哄着陶枝。 陶枝听了沈文的话后,她内心涌起一阵温暖,她的鼻子酸了。 但她一想到,沈文每天跑来跑去的辛苦,她硬是狠着心肠说道, “我不要!即便是我要跟你走,我也不想让人知道,我们两个天天住在一起,那样太丢人了!” “可……可我们就算住在一起,我什么也没对你做啊。”陶枝的话,让沈文有些无可奈何。 “你是什么也没做,可是别人会相信吗?你是男的你不怕,可我……我害怕。” 陶枝的话让沈文陷入了沉思,他犹豫好一会儿,他才说道, “那我回县里住吧,但是你能不能一个星期,让我来看你一次?” “到时候再说吧,你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陶枝假装不耐烦的说道。 其实,她现在心里很难过,她好舍不得沈文。 陶枝按照自己的记忆,她成功的摸到,大门的锁鼻儿。 她拿出手里的锁头,她想要把锁头挂进锁鼻儿里。 沈文看着陶枝吃力而又倔强的模样,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走过去对陶枝说, “你进去吧,我帮你锁大门。” “我不要你帮我!”陶枝依旧吃力的锁着大门。 “那行吧。”沈文见到陶枝如此倔强。 他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但他却傻傻的站在原地。 几分钟后,陶枝没有再听到沈文的声音,她知道,沈文走了。 她心里涌起不可抑制的失落,十几分钟后,她终于锁上了大门。 随后,陶枝摸索着帐子,她朝着上屋走去。 沈文看着陶枝的背影,他久久挪不开眼睛。 第二天,陶枝刚睡醒,她便听到,她大姨凤红的声音在院外传来, “凤霞,你今天别忙乎了!咱们回妈那里,咱大哥回来了!” 正在院子里忙乎要种地东西的凤霞,她一听到大姐的话。 她手上动作停止了,她脸上写满了震惊,她随后问道, “姐,你说的是真的?” 第54章 她,要死了 凤红见妹妹不相信,她急忙和妹妹解释,“这个事儿,我还能骗你嘛!今天早晨,二刚去俺家说的,他着急买东西,他让我和你说一声大哥回来了,咱妈让咱们两个回去。” “哎呀!大哥能想通,能回家,这可真不容易啊!我今天啥也不干了,咱们赶紧回咱妈那里吧!对啦,咱大哥这次回来是干啥的?” 凤红一听妹妹的问话,她脸上露出了为难,几秒钟后,她才无奈的开口,“那个……赵雪梅快要死了,我也不知道,大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啊?她好端端的,怎么能要死了呢,我前两个月,还看着她了呢!” “我也不知道,现在具体咋回事儿啊,听说现在落(Lao)炕上了。” “唉……大姐,你说我大哥这一回来,这指不定惹出多大乱子呢!咱们那个大嫂虽说是个瘸子,但是吧,也不是个善茬子,她娘家虽然不在咱妈那个村里,但这种事儿,很快就会被传开的!到时候,大嫂不得把房盖掀了啊!”凤霞一听大姐这么说,她的脸上立马写满了担忧。 “哎呀,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赶紧回去吧,我估摸着,咱们两个今晚都得留在咱妈那里了。” “哎呀,要是你说今晚在咱妈家住一宿,那我得把陶枝带去!陶庆今个去帮工了,陶强在哪里都能混口饭吃,那陶枝没人给整饭就得饿着!” “那就领着呗!不过啊……”凤红看了看,陶枝的下屋窗户一眼后。 她继续说道, “凤霞,我是陶枝亲大姨,陶枝跟我的亲姑娘没啥区别!你这个当亲妈的可得上上心了!陶枝是瞎子不假,可她长得漂亮啊!你是不知道,现在的人多坏!你可得看紧了陶枝,这要让人祸害了可咋整!要我说啊,她十八九岁,就给她找个婆家吧!以后,咱们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大姨的话,准确无误地传到了陶枝耳朵里。 这一刻,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小孩儿了,她已经深刻的明白到,她是全家着急想要甩掉的包袱。 “大姐,你说的话我明白!实在不行,我晚上跟着陶枝睡!现在这个社会太乱了,现在大家都不要脸了!各个笑贫不笑娼!我前些日子听说,咱们这个小破镇里,居然有人在这儿开了一个歌厅,还带着一群外国姑娘陪喝酒,大姐,你说现在这个社会叫啥社会了!” “你要提这个茬儿,我还真想起一个事儿,我前天看着二凤了!她现在可牛了,说是在镇里买了楼房!现在一家人都在镇里住呢!” “啥,二凤家居然能搬到镇里住!她家搁啥买的楼啊?” “人家养活个,有能耐的姑娘呗!现在听说她家小子在外地上大学呢!二凤说,她儿子将来就是当官的料!” 凤霞一听大姐的话,她眼里露出了一抹失落,她感叹道,“大姐,如今这个世道,真的变了!驴粪蛋儿都翻身了!我估计二凤现在见到我,都不带说话的,她可是一个势利眼啊!” “你搭理她干啥!爱说就说,不说拉倒!” “嗯呐,大姐我拾掇一下!”凤霞说完话后,便朝着屋里走去。 她从没想过,二凤搬来小镇,会引起多少是非。 不仅,她的人生偏离了过去,陶枝的命运,也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半个小时后,陶枝从母亲的自行车下来,她们已经到了姥姥家门口。 朴兰花一见两个大姑姐进院了,她立马热情的迎了过去,她喊了一声, “大姐、二姐……” “哎!”凤霞爽快的答应了一声。 而凤红则是白了一眼朴兰花说, “你肚子,还没有动静啊?” “大姐……”朴兰花一听凤红的问话,她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咳……”凤霞咳嗽一声, “兰花,咱妈和大哥呢?” “妈和大哥在下屋呢。”朴兰花小声的说道。 “那行,你领着陶枝去你屋里坐一会儿,俺们去看看!” “好,二姐我领陶枝去西屋了。”朴兰花说完话后,她便拉着陶枝的手,朝着西屋走去。 陶枝的手,任凭老舅妈拉着,她紧紧的跟在老舅妈的身后。 对于这个老舅妈,陶枝真的是很喜欢! 因为这几年,她来姥姥家,只有老舅妈对她好,或者说,只有老舅妈拿她当个人看。 进了屋后,朴兰花急忙在柜子里翻腾了一会儿,她摸出一条乔其纱的红色裙子。 她放在了陶枝的手里说, “陶枝啊,这条裙子是你老舅去年给我买的,老舅妈一直没舍得穿,现在老舅妈把裙子给你了!” “老舅妈,你自己留着穿吧,这裙子是老舅给你买的。”陶枝捏着手中裙子的布料,她知道,这条裙子一定不会便宜的。 “傻丫头,老舅妈整天干活,哪有啥机会穿裙子啊!你这么漂亮,还是一个女孩子最美的年纪,你得好好的打扮一下!”朴兰花说完话后,她便拎起裙子,对着陶枝的身上比量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舅妈,谢谢你。”陶枝的鼻子酸了。 “傻丫头,老舅妈就是没有钱,我要是有钱,都带你去大医院看看,看看眼睛还能不能治了!”朴兰花比量完裙子后。 她小声地说, “你穿着稍微有点大,但是也不碍事儿!等夏天的时候,你就穿上,这个布料可凉快了,一点都不粘身上。” “老舅妈,你对我真好。”陶枝一把握住了朴兰花的手,她内心十分感动! 因为自从她懂事开始,家里的亲戚,都是对父母说该如何甩掉她这个包袱。 而只有,她这个老舅妈,想过要给她治眼睛。 “陶枝啊,你像花儿似的,如果,这样过一辈子太可惜!”朴兰花看着陶枝俊俏的脸颊,她一脸的惋惜。 “老舅妈,裙子是什么颜色的?”陶枝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很想穿上这条裙子见沈文。 “是红色的。”朴兰花想了一下,她继续对陶枝说, “陶枝,红色是和我们血液一个颜色,这种颜色是一种……让人兴奋,让人眼前一亮的颜色。” 朴兰花努力的和陶枝解释着,红色到底是什么颜色。 说心里话,朴兰花内心很心疼陶枝,她心里明白,没有见过这个世界什么样子的陶枝,她得有多痛苦。 “谢谢你老舅妈,我现在好像见到了红色。”陶枝自然听出来了老舅妈话里的伤感,她急忙安慰老舅妈。 “你一天可真享福啊!现在我都要忙的冒烟了!你还有功夫瞎扯淡!”二刚拎着一捆塑料布走进了屋里,他一进屋就开始指责着朴兰花。 “我马上跟你扣地膜去!”朴兰花急忙下了地,她对陶枝说, “你先坐着,一会儿老舅妈给你煮鹅蛋吃。” “好。”陶枝点了点头。 “你就不能有点眼力见啊,一会儿,妈看到你待着,她又开始磨叽了!咱们家给你办户口还的花钱!你不知道妈这几天正酝气嘛!”二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知道了。”朴兰花自卑的声音响起。 陶枝听了老舅和老舅妈的对话,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觉得老舅妈太可怜了,因为,老舅妈嫁过来三年,她都没能生下孩子。 这也导致,姥姥一家人,根本看不上老舅妈。 十几分钟后,陶枝想要去厕所,她只能慢慢的摸了出去。 她听说,这几年老舅和老舅妈拼命的干活,如今姥姥家也是住上了,漂亮的三间大瓦房。 并且,家里也不养猪了,所以,陶枝现在一点儿都不害怕走出屋里。 陶枝也不知道,自己摸到了哪里去了,但她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妈!你别逼我了!” 第55章 别有隐情 “大小子!你也别让妈难做人啊!你说你大张旗鼓的去伺候赵雪梅,这让村里人得怎么叨咕啊!妈还想要这张脸呢!”余仙一听大儿子这话,她立马苦口婆心的劝了起来。 李德录一听母亲这话,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情绪有些崩溃的大喊起来, “妈,你一辈子,就说为了脸面活着!我当年和雪梅那么好,你却用寻死觅活的,逼着我娶安珍,你知道,我和安珍这二十多年,过的叫啥日子嘛!我整天过的生不如死!现在雪梅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一个亲人都没有!我能眼瞅着她死在炕上吗!” 大儿子的话,让余仙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无可奈何地说, “大小子,俺知道,你因为雪梅的事儿,你恨着俺!但是,你要理解妈,妈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妈,我求你了!你别打着为我好的幌子了!你现在就是说破了大天,我也得去照顾雪梅!”李德录说完话后,他便摔门走出去。 陶枝听到了摔门声后,她吓得一动不敢动,她那双失了神的眼睛,呆呆的看着正前方。 李德录走出了屋里,他不经意的一瞥,他看到了傻站着的陶枝。 他愣了一下后,他走到陶枝面前,他上下打量着陶枝,随后,他开口问道, “你是谁?” “我……我是陶枝。”陶枝听到问话人的声音,她立马明白,这个说话的人是大舅。 “陶枝?”李德录小声的嘟囔着这个名字,他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说实在话,李德录自从搬离了村里,他就回来过一次。 但那时候,弟弟妹妹都没结婚,所以,他从没见过自己的侄女、侄子、外甥和外甥女。 陶枝其实听了大舅的话,她立马便明白,大舅应该不认识她。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是凤霞的女儿,我叫你大舅。” 李德录一听陶枝的话,他顿时哑然失笑。 他觉得自己活的,真是个笑话,居然连自己的‘外男外女’都不认识。 “你眼睛怎么了?”李德录这时也察觉到了,陶枝的眼睛有问题。 “大舅……我从小就是瞎子。”陶枝说完这句话后,她便低下了头。 “没去大医院看看吗?”李德录一听外甥女这话,他的心莫名的刺痛一下。 治眼睛这句话,陶枝今天是第二次听。 这导致,她的心暖暖的,似乎……她还在眼前看到了一丝光亮。 “大舅……我……”陶枝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大舅解释,她就是被整个家里放弃的人。 “你出来这是要干什么?”李德录看着陶枝问道。 “大舅,我想去厕所。” “哎呀,你说你妈的心多大吧!这么大个姑娘就不管了!走吧,大舅把你送厕所那边去。” “谢谢大舅。” “你这丫头可真有礼貌,你到底是随谁呢!在这个家里有礼貌的人可不多!”李德录感慨的说一句。 “我随大舅,我妈说大舅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 陶枝的话,让李德录心中泛起了阵阵苦涩。 他把陶枝送到厕所门口后,他问陶枝, “你自己去厕所能行吗?不行的话,我叫你妈过来。” “大舅我可以的,你走吧。”陶枝关上了厕所的门。 她其实很想告诉大舅,对于一个在空洞世界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她别的本事没有,她适应眼下的环境,她还是可以的。 几分钟后,陶枝摸索着走出了厕所。 “你还真挺厉害的!”李德录的声音,再次传到陶枝的耳朵里。 “大舅你没走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大舅怕你掉厕所里。”李德录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大舅……谢谢你。”陶枝的鼻子酸了。 同时,她也很纳闷,大舅这个人这么好,为什么姥姥家的所有人,对大舅的评论都那么差劲儿呢? “陶枝……你要是没事的话,你陪大舅去个地方行吗?大舅现在心里很乱,但又不想一个人待着。” “好,大舅你牵着我的手吧,你带我出去。”陶枝伸出自己的手。 李德录看着外甥女纤细的手腕,他心中涌起一阵怜爱。 他嘴里嘟囔着, “你妈也不给你做点好吃的,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这么瘦呢?” 陶枝听了大舅的话,她吸了一下鼻子说, “大舅……是我自己吃饭不好好吃,我太挑食了。” 李德录的眼睛带着莫名的情绪,他看向自己这个外甥女说道,,“以后好好吃饭,你太瘦了,人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大舅,我知道了。”陶枝乖巧的点了点头。 十多分钟后,李德录停下了脚步。 陶枝也不知道,大舅带她去了哪里,但她听到了潺潺的河水声,看样子,这里应该是河边。 “陶枝,你慢慢地坐下去。”李德录扶着陶枝,让她坐在松软的泥土上。 “大舅,这里是哪里呢?”陶枝坐下去后,她问李德录。“这是村口的小桥,再过去,这里是整个村里,最美的地方,每到夏天,这里四处都是野花,小河的水也特别的清澈。” 李德录回答陶枝这句话的时候,他眼里闪现出消失几十年的光彩。 大舅的话,让陶枝很有感触,她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沈文。 她顿时明白,这里应该有大舅美好的回忆,可能还和一位姑娘有关系。 “你在想什么呢?”李德录见陶枝不说话,他急忙问道。 “大舅……你是不是和你的爱人在这里待过啊?” 陶枝的话,让李德录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 “哎呀,你们现在的孩子啥都懂,我们像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啥也不知道! 陶枝……”李德录顿了一下, “如果现在大舅,要去照顾一个人,但大舅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儿,得罪所有的人,或者……我还可能失去自己的家庭,你觉得大舅应该要去吗?” 李德录的内心,此刻是矛盾的,他是那样无助,他甚至已经开始问陶枝的意见了。 他问之后,他又有些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五十来岁都白活了,居然会问一个小孩子。 “大舅,你的爱人生病了吗?”陶枝突然开口。 “你……你怎么知道?”李德录眼里写满了震惊。 “我听收音机里,经常有这样的故事,所以我猜大舅既然这么为难,那么,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事儿。” “唉……你就说有了电视和收音机,这两个物件吧,你们这些孩子都成精了!”被猜中心事的李德录,在外甥女面前属实有些汗颜了。 “大舅,收音机经常说一句话……人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所以,我觉得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自己将来别后悔就行。”陶枝犹豫一下,她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陶枝的话,让原本就打算去看赵雪梅的李德录,如醍醐灌顶一般! 他咬了咬牙说, “陶枝,你陪大舅去她家里行吗?” 陶枝自然知道,大舅说的‘她’是谁,她急忙点点头说, “好。” 第56章 相见 半个小时后,陶枝跟着大舅来到一户人家门口。 陶枝即便是看不见东西,但她知道这户人家应该很穷! 因为,陶枝听到大舅开门时,她听到木头门发出陈旧、腐朽的“吱呀……”声。 一进门,陶枝便敏锐地闻到一股腐败的气息。 这其中还掺杂着,刺鼻的骚味儿。 “雪梅……”李德录对着屋里大喊一声,随后,他便推开了房门。 陶枝急忙跟在大舅身后,她也走进了屋子里。 “是……是你吗?”炕上传来了一个女人嘶哑,并带着惊喜的声音。 “是我,雪梅……我来晚了!”李德录一个箭步,冲到炕沿边上。 他一把握住赵雪梅的手,他眼中含着热泪,他双手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德录……我有生之年,能够见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死而无憾了……”赵雪梅眼里的泪涌了出来,她嘴唇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雪梅啊,是我害了你一辈子!你不能有事儿,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咱们的病,万一能治呢!”李德录的话说到这里,他那双写满故事的眼睛,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德录,这不是你的错,是命……我的命不好,所以,我也没多长的寿路!”赵雪梅说完后后,她一抬头,她看到了傻站着的陶枝。 “德录,她……她是谁啊?”赵雪梅眼里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阿,她是俺家凤霞家的丫头啊!她叫陶枝,你说我这一高兴,就把她给忘了!”李德录急忙站起来,他把陶枝拉到炕沿边上说, “陶枝啊,她是你雪梅姨。” “姨……”陶枝怯怯地喊了一声。 赵雪梅一见陶枝的模样,她顿时明白了。 原来,眼前这个漂亮姑娘,就是凤霞那个瞎眼的姑娘,她顿时心中一阵怜爱。 她急忙伸出如同枯树枝一般的手说, “陶枝啊,让姨摸摸你。” “好。”陶枝伸出自己的手,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一根剌手的树枝缠住。 这样的触感,让她的心莫名的刺痛起来。 赵雪梅没有一点脂肪的手,握住了陶枝纤细的手腕。 她看着陶枝俊俏的模样,她眼中含着泪说道, “这老天爷也不公平呀!让这么好个姑娘看不到东西!这也太残忍了!” “是啊,我今个第一眼看到陶枝,我就很喜欢啊!”李德录急忙说道。 他随后又问赵雪梅, “雪梅啊,你这些日子,都谁在照顾你呢?” 就在这时,屋里的座钟“铛铛”的敲了十一下。 “她马上就来了,如果我这些日子,要是没有她,我都得饿死!”赵雪梅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里写满了感激。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房门被推开。 “哎呀!陶枝你咋在这里呢?”朴兰花端着饭菜走进了屋里,她看到陶枝后,她一脸的疑惑。 “老舅妈!”陶枝急忙循着声音朝着朴兰花走去。 “咳咳咳……”李德录一听陶枝叫进来的女人老舅妈。 他立马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姑娘,或者说,雪梅的救命恩人,是自己今天,没有见过面儿的老兄弟媳妇儿。 朴兰花听到李德录的咳嗽声,她看了李德录半晌,她才小声地确认, “你……你是大哥?” “嗯,我是你大伯(bai)哥李德录!你咋来这里了?” 朴兰花看了赵雪梅一眼后,她又看了看李德录。 她思索片刻才问道, “那个……大哥,我在这里会不会有些不方便?” 赵雪梅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在听了朴兰花的问话后,竟然露出了一抹红色。 而李德录,则是尴尬的低下了头,他沉默片刻说道, “既然,你一切都知道了,你就跟这儿待着吧。” 陶枝自然也察觉到,屋里微妙的气氛。 她只能继续拉着朴兰花的手,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间,这个小小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中。 “咳……咳……”赵雪梅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她的脸色突然变成了绛紫色。 “雪梅姐,你没事吧?”朴兰花有些紧张地问道,她急忙走了过去。 “没……没事。”赵雪梅急忙捂着嘴,她四处的找卫生纸。 李德录见状,他急忙摸出自己裤兜里,洁白的手帕递给赵雪梅。 赵雪梅由于咳嗽剧烈,她只能接过,李德录的手帕捂在嘴上。 几分钟后,赵雪梅终于停止了咳嗽。 然而,当她把嘴上的手帕拿下来之后,一屋子的人除了陶枝之外,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因为,赵雪梅手中的手帕满是鲜血,刺眼夺目的鲜血在白色的手帕上,仿佛是一朵朵怒放的红梅一般。 “雪梅……”李德录顿时慌了。 “雪梅姐,你怎么……吐血了?”朴兰花急忙松开陶枝的手,她朝着赵雪梅走了过去。 她一把握住,赵雪梅的手,随后,她眼中的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陶枝虽然看到东西,但她却听的很清楚,她心里明白,如果一个人吐血意味着什么!“你们……你们别担心了,我种病,到后期吐血不是正常的嘛!估计,我现在浑身都是肿瘤,我想……我也没几天了。”赵雪梅眼里写满了一个将死之人的绝望。 “雪梅……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你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嘛!”这一刻,李德录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顾不得自己兄弟媳妇和外甥女在场了,他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赵雪梅看着,悲伤的李德录和朴兰花说道,“德录,你别哭了!这都是命……兰花,谢谢你这些天给我送饭,给我烧炕,没有你的话,我就算不病死,我也的饿死!” 几分钟后,孙德录的情绪平和下来。 他看了一眼朴兰花问道, “雪梅的信,是你给我寄的?” “嗯,大哥是我寄的。”朴兰花点了点头。 “德录,我知道自己没几天了!我不想自己这辈子,留下遗憾,如今,我如愿见到你了!我死而无憾……”赵雪梅有气无力的说道。 朴兰花见状,她急忙用被子给赵雪梅做了一个靠背,让赵雪梅靠在了上面。 “大哥,我……我想知道,你和雪梅姐,到底是咋回事啊?”虽然是朴兰花,是帮赵雪梅给李德录寄的信,但朴兰花还是想知道两人的故事。 赵雪梅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说道,“兰花……你给我倒点水喝。” “好。”朴兰花急忙跑到外屋地,给赵雪梅端了一碗水。 赵雪梅接过水后,她贪婪的喝了起来,她眼里带着一抹求生的渴望。 仿佛这碗水,能够滋润,她即将干涸的生命。 几秒钟后,她把饭碗递给朴兰花, 她随后说道,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和德录过去的事儿,我们的事儿,在那个年代不被允许的……” 第57章 不忍心 赵雪梅的娘家并不是本地的,而是距离村里,一百多公里以外的县城里。 她是那个年代,也是了不起的人物。 之所以说她了不起,那是因为她上过高中。 要知道,在六十年代末期,一个女孩子能上高中,这就说明,她的家世很不一般。 赵雪梅的爷爷,据说在四十年代曾是一个当官的,所以,当年赵家积攒了不少家当。 新中国成立后,经历了各种时代变迁。 所以,这导致了赵家渐渐的没了,过去的富足日子。 时间来到五十年代后,赵雪梅的家,虽然戴着资本主义帽子,但却已经成了,很普通的人家。 赵家此刻已经彻底没落了,再也没了过去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赵雪梅的父亲,依旧让赵雪梅上了学。 可赵雪梅似乎太倒霉了!生不逢时这四个字,是对她人生最好的诠释。 原本该高考的赵雪梅,却因为时代问题,她只能搁置了。 赵雪梅为了这件事一病不起,她整整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她才算能下了地。 但命运,似乎并没有想放过赵雪梅, 她这边刚振作起来,那一边,她的父亲便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 赵雪梅的母亲,由于承受不了失去丈夫的打击,她在丈夫去世没几天后,她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就这样,赵雪梅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她失去了挚爱的父母。 赵雪梅还有个大哥,但她这位大哥,却没有什么作为,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农民,如今已经娶妻生子。 如今赵雪梅父母双亡,等待她的唯一出路,那便是嫁人! 赵雪梅的大嫂是一个极其刁钻泼辣的人,所以,她根本不会养小姑子! 就这样,赵雪梅大哥四处托媒人给赵雪梅介绍对象。 最终,赵雪梅嫁到了如今这个村里一户姓许的人家。 然而命运之神,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赵雪梅。 赵雪梅在嫁到许家的当晚,赵雪梅的丈夫许老二,便出了事儿。 他可能因为今天喝了太多的酒,他送完了最后一批家里来参加婚礼的亲戚后,他居然一个不小心,掉进了家里地窖里。 许老二被家人找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的事儿了。 他被找到的时候,他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中。 那个年代,由于医疗技术有限,再加上是农村人,基本上就是靠着天老爷养活着。 所以,许老二就一直躺在炕上听天由命! 三天后,许老二醒了过来,但他却成了一个瘫子,并且,是下半身一动不能的人。 村里人都说,许老二是摔断了腰椎,所以,他下半身就不能动弹了! 大家都说,许老二也太倒霉了! 结婚的第一天,就变成了这个德行,看来他的老婆赵雪梅方性也太大了! 大家还说,赵雪梅会很快跑了,毕竟,一过门就出了这事儿。 如果赵雪梅,还继续留在许家,那么她一定虎的没治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说赵雪梅不好。 其实有点良心的人,都是十分同情赵雪梅! 毕竟,才嫁过门一天的女人就守了活寡,这属实有些太残忍了! 赵雪梅其实最初,她也想离开许家的。 毕竟,她和许老二等于是陌生人,两人在婚前,仅仅见过两面便结婚了,哪有什么感情呢! 可当赵雪梅看着躺在炕上的许老二,她却不忍心离开,因为许老二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太无助了! 自从许老二彻底瘫了,许老二家的兄弟姐妹,便再也没有来过。 就连许老二的母亲,也是隔三差五过来瞅一瞅而已! 如果赵雪梅现在提出离开,自然不会有人,说出多难听的话,可赵雪梅却一直不忍心扔下许老二。 赵雪梅带着这样的心情,她在许老二家,一晃儿已经待了三个月了。 如今马上就要开春了,现在农村,还是生产队大集体的日子。 这个情形意味着,如果赵雪梅,要继续留在许家,她就得代替许老二在生产队干活。 否则,两人都得饿死! 夜晚翩然而至,赵雪梅看着地上许老二母亲,送来的半塑料袋苞米碴子,她发起了呆。 她不知道,这半塑料袋子苞米碴子吃完了,许老二母亲,还会不会给送吃的? 躺在炕上的许老二,他借着煤油灯的光亮。 他看着自己老婆赵雪梅脸上的愁容,他犹豫再三,他最终开了口, “你……你在寻思啥呢?” 这句话,是许老二瘫痪之后,他对赵雪梅说的第一句话。 赵雪梅回过头,她看了一眼比前两月,瘦了不少的许老二一眼后,她小声地说道,“我没想啥。” “你就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心里琢磨啥呢,你……你现在就是想走,我也不拦着……”许老二结结巴巴的对赵雪梅说道。 其实……他是真的不希望赵雪梅走,他心里明白,赵雪梅一走对他意味着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赵雪梅走了,这就意味着自己可能饿死,即便是不饿死,也得活遭罪!整天榻在尿窝子里。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没有想走,只不过,我在发愁,我们两个今后怎么活下去啊?你说农村的活,我也不会干啊!”赵雪梅一见许老二的模样。 她心里明白,许老二这是想偏了,于是她急忙解释着自己的意思。 许老二一听赵雪梅的话,他的脸,顿时露出了笑模样。 他沉吟片刻说道, “你都能上那么多学,还能害怕种地啊!种地挺容易的!” “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说……”赵雪梅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半塑料袋苞米碴子上。 她有些担心的问道, “咱们这点儿粮食吃完了,你妈还能给咱们送吗?” “那怎么不能送啊!我过去可是家里的重劳力!我妈不能眼瞅着,咱们两个饿死吧!等家里粮食吃完了,我就跟我妈要!”许老二一听赵雪梅这话,他顿时急了。 “那就好,那个……”赵雪梅想了一下说道, “咱们这一间半的草房的墙皮都掉了,你告诉我一下,抹墙皮咋抹啊?” “唉……”许老二叹了一口气儿, “这个活也是不是你们女人干的啊!要不,明个你去找我爹,让我爹找一下我那几个兄弟,让他们过来帮整一下吧!” “你还是告诉我吧,我想我应该能行事儿。”赵雪梅即便是听了许老二的话,她还是想学一下。 毕竟,以后她自己支门过日子,她总不能,什么都指望别人吧! “那也行,你整点碎稻草,用点黄泥和一下,抹上就行了!” “那行。” 第二天,赵雪梅按照许老二教的,她把稻草铡碎活在了黄泥里。 随后,她像模像样的拿了梯子,然后,她一只手端着泥盆,一只手拿着抹板,开始抹着墙面。 然而,现实和想象确实差距很大! 赵雪梅好不容易,抹上的黄泥,但黄泥仅仅只在墙上,待了五分钟的时间,随后,便“啪啪……”的掉在了地上。 这个情形,顿时让赵雪梅急了,她开始手忙脚乱的往墙上抹着泥。 最终的结果便是,她越是着急,黄泥就越是往下掉。 半个小时后,赵雪梅自己造的和小鬼儿似的,而抹在墙上的黄泥,还是很一直往下掉! “哈哈……”院外传来了一阵大笑声。 这个笑声,让赵雪梅很窘迫、很尴尬。 她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她缓缓的转过身。 第58章 恻隐之心 当赵雪梅看到身后站着一个毛头小子后,她顿时愣住了。 随即,她内心泛起了阵阵苦涩!她为自己感到悲哀!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沦落到,被一个毛头小子耻笑的地步! “你怎么这么笨啊!抹个墙都不会!”李德录看着赵雪梅笨手笨脚的模样,他再一次,忍不住的嘲笑起来。 “你……”赵雪梅眼里含着泪,她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你这么大一个人了,你连墙都不会抹!还好意思说话!”李德录看了赵雪梅一眼,他继续奚落着赵雪梅。 赵雪梅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忍不住对李德录大喊起来,“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赵雪梅的喊声,顿时吓了李德录一跳。 当他看到赵雪梅眼中的泪后,他只能悻悻地的闭上了嘴巴。 过了好一会儿,李德录才小声地说道, “对不起啊……我……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即便是李德录和赵雪梅道歉了,但赵雪梅依旧也没有买账。 她而是恶狠狠的,瞪了李德录一眼。 随后,她抹了一下眼角的泪,她继续固执的,抹着墙面上的泥。 李德录看着赵雪梅瘦弱的背影,他小声地说道, “小嫂子,我是你家前院的小录子,我真的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和的泥太稀了,所以,黄泥糊不上墙的。” 赵雪梅回过头,她白了一眼李德录,她凶巴巴地说道, “不用你管!我乐意!” 李德录被赵雪梅哧了一句,他也没有恼。 他而是傻傻的笑了一下说道,“那个……要不,我给你抹墙行不?” “不用!”这一次赵雪梅连头都没回。 李德录看着赵雪梅倔强的背影,他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他朝着家里走去。 赵雪梅吃力的抹了半天墙,最终,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她抹上的墙面,都毫无意外的掉了下来。 无奈之下,赵雪梅只能从梯子上下来,毕竟太阳已经西斜,就算她不吃饭,许老二也要吃饭的。 就这样,赵雪梅揉着酸疼的脖子,还有酸疼的手腕,她咬着牙,给许老二做好了饭。 许老二瘫了,由于他下半身没有知觉,所以上厕所他根本没办法控制。 这也就导致,赵雪梅每天都要给许老二收拾尿窝子。 最初这种事情,赵雪梅是真的没办法做! 她倒不是怕脏,即便是两人是夫妻,但却等同陌生人。 所以,她很不好意思,毕竟许老二是个男人,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大姑娘。 但最终,赵雪梅还是红着脸墩、咬着牙做了这一切。 而今天赵雪梅一直忙乎,这导致许老二的被褥,被彻底湿透,而且,他屁股底下的草纸也碎糊了! 这便意味着,赵雪梅要给许老二洗屁股,换一个被窝。 累了一天的赵雪梅,她心中自然很窝火,尤其是干了一天无用的活儿,这也导致她的情绪不受控制。 所以,她给许老二收拾被窝的时候,她难免力气大了一些。 就在赵雪梅挪着许老二屁股力度有点大的时候,刚好许老二母亲走进屋里。 她一见到这个情形,她立马认为,是赵雪梅摔打自己儿子。 于是,她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她脸色阴的仿佛随时都能滴出水来。 随后,她没好气儿的说道, “哎!俺说你摔打谁呢!俺家老二,要不是和你结婚,他能造成这个样儿吗!” 许老二母亲的话,顿时让赵雪梅的手停了下来。 她缓缓的转过身说, “妈……我没有摔打老二,我就是用的劲儿大了点儿。” “你还在那里巴瞎!俺看的真真的,你就是在摔打老二!你这轮风扫地的,给谁看呢!俺们家可不欠你的!你爱意待就待,不爱待就赶紧走!” “妈……我真的没有。”赵雪梅心里委屈极了,她和老婆婆继续解释着。 “咋没有!你当俺瞎啊……” “妈,雪梅照顾我挺好的!你就别鸡蛋里挑骨头了!”许老二突然开口,打断了母亲的话。 “行!你这个贱货头!你愿意让人摔打,你就让人摔打!你就是死了也活该!”许老二母亲一听,自己儿子帮着媳妇说话。 她顿时怒了,她直接一扭头便离开了儿子的家。 许老二母亲走了,赵雪梅委屈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那个……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你!不仅让你守活寡,还让你跟着吃锅烙!其实……不是你没伺候好我,是我妈故意找你的茬儿!她的目的是让你走。”许老二看着流着泪的赵雪梅,他急忙安慰起来。 赵雪梅抬起头,她抹了抹眼泪,她疑惑的问道, “你妈为啥让我走啊?” 许老二一脸苦笑的和赵雪梅解释着,“这就是人的现实,人啊……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你不能动弹了,你就没有了价值,我现在不能动弹了,就是个废人!我妈自然也是知道的,既然,我是个废人了,我妈将来也指望不上我了,你别忘了,我还有个弟弟没结婚,如果你走了,我妈就给我接走了,这个房子,就是我弟弟了!我弟弟将来娶媳妇,不就有房子了嘛!”许老二的解释,让赵雪梅顿时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的说道, “只要你不撵我走,我就一直伺候你!你知道,我就算离开你家,我也没地方去,我大哥那个家是容不下我的。” “我当然知道,其实……我早就想放你走了,你说你这么年轻,更何况……咱们两个还没圆过房,我不能耽误你!可……可我一想着你要走,我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你再忍几年吧,我这个体格,也活不了多长时间,我爸妈也不能一直不死,他们死了,就没人和你抢房子了,到时候,你再找一户人家,你有个房子也是好的。” 许老二这句话,让赵雪梅无话可说,她只能当作没听到。 随后,她只能默默的,收拾着许老二尿湿的被褥。 赵雪梅收拾完之后,她便开始连夜洗被褥面儿。 毕竟,这么脏的被褥面儿放一晚上,明天都得打鼻子。 当赵雪梅端着洗好的被褥面儿,打算拿到晾衣绳晾着的时候。 她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朝着她家房山头走去。 这个情形,顿时把赵雪梅吓坏了。 她轻轻的放下手中大盆,她随手捡起了一根棍子,她悄悄的朝着房山头走去。 当赵雪梅看到那个身影,居然去拿梯子时。 她心里不由的犯起了嘀咕,她想不明白,难道,现在的小偷连梯子都偷了吗? 正当赵雪梅想要用棍子打小偷的时候,她发现小偷居然爬到了梯子上。 由于光线太暗,她看不清小偷在干什么? 于是,她灵机一动,她直接朝着梯子,狠狠的踢了一脚。 梯子很快便倾斜,站在梯子上的小偷,也掉了下来。 随后,小偷嘴里大喊了一声, “哎呀——” 第59章 委屈 小偷没有任何意外,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疼忍不住的“哎呦”一声,他有些懵了,他无奈的挠着耳朵。 接着朦胧的夜色,赵雪梅直接举起手中的棍子。 这一刻,她决定拼了! 老话说的,寡妇门前是非多,她虽不是寡妇,但如今也差不多了! 小偷这时,也察觉到了赵雪梅的意图,他直接抱起头。 他委屈巴巴的大喊着, “小嫂子!是我!你别动手啊!” 这一声小嫂子,让赵雪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白天取笑她那个半大小子。 于是,她没有好气儿的问道, “你大半夜的,来俺家干啥?” “小嫂子,我……我是来给你抹墙的。”李德录小声地和赵雪梅解释着,他的眼睛怯怯地看着赵雪梅。 李德录的示好,并没有让赵雪梅感激。 她反而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了李德录许久。 随后,她才不屑的说道,“我不用你帮我整!你赶紧走!” 在赵雪梅看来,李德录无非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才不相信,李德录会这么好心。 李德录一看赵雪梅这个态度,他心里顿时明白,赵雪梅这是不相信他啊。 于是,他急忙继续解释,“小嫂子,你别生气了,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笑话你的,我回家想了一下,确实是我不好,我听村里人说,你家是城里的,所以,根本没干过农活,而且……抹墙这活儿,确实不是女人好的,所以……” 李德录看着赵雪梅依旧一脸的不相信,他接下来的话自然说不下去了。 他只能一脸尴尬的,看着赵雪梅微怒的脸颊发呆。 果然,赵雪梅看了李德录许久,她才没好气儿的说道, “我不用你帮我!明个,我自己整!” “还你自己整呢,你都没看到,你今天造成啥样了,都快成了灶王爷了!我帮你整了吧,要不然,过几天要种地了,你哪里有时间抹墙啊,而且,春天雨水多,到时候漏雨进屋里呢!”漏雨进屋这句话,自然是李德录骗赵雪梅的。 他知道他这样说之后,赵雪梅一定会同意让他抹墙的。 果然,赵雪梅听了李德录的话,她的脸颊开始有些动容。 因为她,确实害怕,她赖以生存的一间半草房倒了。 “你家里有手电吗?你给我照着点亮儿,我抹墙。”黑暗中的李德录,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你觉着,我家里像能有手电的人家嘛!”赵雪梅没好气儿的说道。 “切……那你还拿我当小偷儿!我上你家偷啥呀!”李德录白了一眼赵雪梅。 随后,他继续说道, “那你家洋蜡总归有吧?” “那有。”赵雪梅羞愧的低下了头,她现在无比讨厌这样卑微的自己。 “那你去拿呗,你可真够笨的了!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李德录有些得理不饶人,他一脸的得意。 赵雪梅听着李德录的话后,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随后便走进屋里,她拿出一根蜡烛点燃,她来到了李德录面前。 就这样,赵雪梅手里拿着蜡烛站在一旁照着亮,李德录抹着墙面。 半个小时后,赵雪梅不禁对眼前这个半大小子刮目相看起来。 因为,这个半大小子居然没费吹灰之力,就把自己忙乎大半天,没抹上的墙面抹好了。 “你真厉害!”赵雪梅由衷的夸奖了李德录一句。 “这回说我厉害了!我都说了你的泥和的稀了,你就是不听劝!我只是在你和的泥里加了点黄土!”李德录从梯子上下来,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 “你等着,我给你舀点水,你洗洗手。”赵雪梅说完话后,便朝着井沿跑去,她根本没给李德录拒绝的机会。 李德录其实是想走的,但赵雪梅都过去了,他也只能朝着井沿走去。 他嘴里嘟囔着, “哎呀,这个女人可真够笨的了!我自己可以去井沿洗手的!” 赵雪梅从井沿旁的大缸里舀出了一盆水,她放到了李德录面前。 李德录也没有客气,他蹲在地上便开始洗起了手。 他不经意的一瞥,他看到了地上的大盆,他洗完手后,他便站了起来,朝着大盆走去。 他随后对赵雪梅说道, “我帮你把这些东西晾上吧,你这都没拧干,湿漉漉的!这得啥时候能干呢。” “我……”赵雪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的鼻子酸了…… 说心里话,整天洗许老二被尿湿的被褥,她是真的累啊,她根本都没有力气拧被面儿了。 “行了,我给你拧了吧!”李德录说完话后,他便开始拧起了被褥面儿。 刘雪梅看着,李德录干活的背影,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过日子,家里没个男人,是真的不行啊! 她才二十来岁,她根本不敢想象,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春种如期开始,赵雪梅每天扛着镐头,在地里忙乎着。但她的勤劳,却没有得到村里人的认可,反而引起了不少猜忌。 村里人只要看到她经过,便会在她身后窃窃私语。 今天地头上歇着的几个人,一见到赵雪梅过来,她们便互相使了个眼色。 赵雪梅刚过去,几人便迫不及待的议论起来。 李二狗老婆瞟了一眼走远赵雪梅,她问身旁的几人,“哎……你们说,许老二家的这个绣花枕头,她能坚持了多长时间啊?” 赵老憨媳妇看了一眼赵雪梅的背影,她尖着嗓子说,“这有啥坚持不坚持的!许老二如今躺在炕上,她爱跟谁就跟谁呗!许老二还能说啥,毕竟他自己个都不能动弹了!” 赵老憨媳妇其实和赵雪梅,都算不上认识,但她就是看不上赵雪梅。 理由很简单,谁让赵雪梅长得细皮嫩肉的,让她看着心里就添堵。 李二狗老婆一听两人的话,她露出一脸坏笑,她表情猥琐问道,“你说的也是哈!但你说……她和许老二圆房没有啊?” “那谁知道啊!你说按道理,他们两个如果没圆房,许老二一出事儿,那个女的就应该马上跑了!但如果你说他们圆房了,许老二在结婚当晚,就掉进了地窖里,那么他们两个是啥前圆的房呢?”村里寡妇铁柱媳妇,也打开了话匣子。 “哎,我说铁柱家的!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呀?哈哈哈哈……”李二狗媳妇顿时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惊动了,已经走远的赵雪梅。 赵雪梅回过头,她看了看坐在地头的几人,她有些莫名其妙。 几人见赵雪梅回过头,她们立马闭上了嘴巴。 毕竟,她们背地里埋汰人、讲究人,总归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儿。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农忙暂时接近了尾声。 过几天,就是给苞米掰牙子了。 这一春天,可把赵雪梅累坏了! 她由于不会干农活,她又怕自己挣的工分少了,所以,她每天都是,天一亮就去干活,天黑透了她才回家。 可即便是这样,她干活也跟不上,村里的妇女们速度快。 中午的时候,赵雪梅回家扒拉一口饭之后,她便急匆匆的朝着地里跑去。 晚上赵雪梅回到家后,她还得收拾许老二的被褥。 可即便是,她这样辛苦,她也没能得到,许老二母亲的认可。 今晚,赵雪梅刚收拾完许老二的被褥,许老二母亲便走进屋里。 她一进屋,她四下打量了一下后,她便阴阳怪气儿的说道, “现在开窗户、开门的!这屋里,怎么这么大味儿啊?你是不是一天,就顾着自个舒坦,让俺家老二,就躺在尿窝子里啊!” 赵雪梅一听老婆婆这话,她立马便明白了,老婆婆这又是没事找事了! 她看了一眼老婆婆后,她没有吱声,她直接走出了屋里。 原本,赵雪梅以为,她出去了,老婆婆就会消停。 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老婆婆嘴里继续说道, “谁家儿媳妇,像你这个德行啊!老婆婆跟着你说话,你还甩脸子了!你要是不愿意在这个家里待着,你就走呗,也没人留着你!” 老婆婆的话,让赵雪梅的心顿时如同针扎的一般疼。 她的鼻子酸了,她眼中的泪,立马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第60章 觊觎之心 赵雪梅看着傍晚有些模糊的世界,她眼里涌出了绝望。 她心里堵的难受,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彻底废了,再也没盼头了。 “哎呀,妈……你可别没事儿找事儿了!人家雪梅就够说的了!要搁别人,就我这样的,人家早就不干了!”许老二听着母亲不讲理的话,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没事找事的母亲。 “你让我说你啥好!你能不能长长脑子!你还帮着她说话!她安的啥心,你不知道吗!她就是想把你靠死了,然后她霸占了咱这个房子!”许老二母亲一见,自己儿子帮着儿媳妇说话,她顿时恨的咬牙切齿的。 “妈……”许老二看了母亲一眼, “是她惦记,我这个房子?还是你惦记啊?” “哎……我说你咋回事儿!我看你不仅瘫了,你的脑袋也瘫了吧!你不知道,谁是你的近人了嘛!你要想明白,爹妈和兄弟,才是你能靠得住的人!她一个外姓人,能靠得住嘛!”许老二母亲一听儿子这话,她有些恼羞成怒了。 “妈……行啦,你别管了!我既然结了婚,以后我自己个的日子自己过!”许老二即便是听到母亲不高兴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许老二母亲看着如此固执的儿子,她嘴唇蠕动了一下。 她心一横说道, “老二,俺告诉你!将来,你被带了绿帽子你别和俺抱怨!你要明白,她才二十来岁儿!她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她以后能熬得住嘛!” 许老二母亲的这句话,顿时让赵雪梅崩溃了! 接下来的话,她根本没办法再听下去了,她立马跑出了院子里,她朝着大坝跑去。 初夏的晚风,吹拂在赵雪梅的脸颊上。 让她脸上的泪痕很快干涸,她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即将消失,她的心也沉入了深渊。 李德录现在也在大坝,他在大坝不是为了别的。 他而是去大河里拿他下的地笼,但今天他的运气不太好,居然连一条小鱼崽子都没抓到。 如今天马上就要黑了,李德录只能拎着,一个空水桶打算回家。 他一抬头,便看到大坝上傻坐着的赵雪梅。 李德录愣了一下,他没打算去打扰赵雪梅。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害怕赵雪梅那个暴脾气,还有赵雪梅的白眼儿。 当李德录朝着村里走去,他便看到村里的光棍老齐,正急匆匆的朝着大坝走去。 老齐走路的姿势有些踉跄,看样子,他今晚应该喝了不少酒。 对此,李德录没啥想法,毕竟,老齐家里只有他自己,正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手头上只要有点闲钱,他都买了酒喝。 所以,他只要不是干活的时候,他整日里都喝的醉醺醺的。 李德录继续朝着村里走去,但他总觉得,刚才老齐哪里不对劲儿。 于是,他转身朝着大坝看了过去。 当他看到,老齐直接朝着赵雪梅走去时,他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乱、不安。 几分钟后,李德录突然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他急忙朝着大坝跑去! 因为,他想起了前两年,老齐偷看村里妇女洗澡,还有摸小媳妇屁股被挠的事…… 这件事儿,当时在村里影响挺大的。 当时那名洗澡被偷看妇女的丈夫,还把老齐痛打了一顿! 而被摸屁股的小媳妇,还把老齐挠了一顿。 如今,老齐朝着赵雪梅跑去,这不明摆着他没安好心嘛! 赵雪梅此刻还在委屈的掉眼泪,她甚至想到了,离开许老二的家。 她心想,她就算去要饭吃,她也不在许老二家受窝囊气了! 就在这时,赵雪梅身后传来了老齐带不怀好意的声音, “呦……你一个人在大坝上坐着干啥呀?” 赵雪梅回过头,她看了过去。 当她看到四十来岁,满脸猥琐,一脸胡子拉碴,并且嘴里喷着酒气的老齐后。 她并没有说话,因为她不认识老齐,并且,她对这个老男人莫名的反感。 老齐一看赵雪梅没搭理他,他也没有恼。 他反而笑嘻嘻的说道,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你不寂寞啊!俺陪陪你……省的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赵雪梅一听身后,这个老男人说这样的话。 她顿时心中有些不安,她急忙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老齐一看赵雪梅要走,他顿时急了起来。 他直接冲到赵雪梅面前,他一把握住赵雪梅的手说, “老二家的,你别走嘛!哥是真的心疼你!你说你小小岁数就守活寡,哥于心不忍啊!来……哥好好的疼疼你。” 老齐嘴里说的话,在赵雪梅听起来就是污言秽语。 于是,赵雪梅一把甩开老齐的手,她大声呵斥着老齐, “你这个老流氓!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老齐一听赵雪梅的话,他非但没有被吓到,他反而有条不紊的给赵雪梅分析起来,“哎呦!你还挺正派的!你喊什么人啊,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了!大坝上根本没有人!即便你喊来了人,你以为人家会相信你嘛!大家伙儿都会认为,是你勾引俺!谁不知道啊,你家许老二不能行人事儿,你耐不住寂寞了!”。“你给我滚!”赵雪梅即便是听到老齐这样说,她也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眼睛四处打量着,她想找一件趁手的工具自卫。 “老二家的,你可别这么说!哥要是滚了,你就不知道男欢女爱了!来……哥好好的疼你!”老齐说着话,他便伸出手搂住了赵雪梅,随后,他强行把赵雪梅按倒。 赵雪梅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她开始奋力地挣扎着,她嘴里大喊着,“救命啊——” 但赵雪梅的挣扎,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老齐虽然喝了酒,但他从事的是体力劳动,他自然挺有劲儿的,所以,赵雪梅的反抗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很快,赵雪梅就被老齐按在身下,她根本没办法动弹。 而老齐此刻也四处打量着,他想把赵雪梅拖到一旁的树下。 他心中笃定,他即便是对赵雪梅做点啥,赵雪梅也只能认了! 毕竟,这种事儿,全天下,除非哪个女人傻了,她才会四处张扬。 老齐确定周围没有人后,他直接把身下的赵雪梅强行抱起来。 随后,他快步朝着树林旁跑去。 而此刻的赵雪梅,无论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她被老齐紧紧的箍在怀里。 到了树林底下,老齐把赵雪梅放在地上。 随后,他便开始发了疯的撕扯赵雪梅的衣服! 几秒钟后,赵雪梅身上的布衫就被扯烂,她雪白的肌肤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中,冒着锃亮的光芒。 这一幕,让老齐的血脉喷张,他脑海里闪出匣子里讲小说的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李德录此刻已经跑到了大坝,他弯着腰,他嘴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焦急的四处看着,可他并没有,找到赵雪梅的身影,也没有看到老齐的身影! 这个情况,让李德录内心愈发的不安,他四下看了看后。 他没有任何犹豫,他便朝着树林跑去。 当李德录看到老齐此刻正在脱裤子。 他感觉自己大脑一阵“嗡嗡”的,他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朝着老齐冲了过去。 第61章 小屁孩儿 “你个老杂种!”李德录大喊一句后,他愤怒的把老齐扔到了一旁。 老齐顿时被吓得懵了,他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李德录。 几秒钟后,他揉了揉写满猥琐的眼睛,他愤怒地说,“你个小兔崽子,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你个老杂种,你还敢说话,我打死你!”李德录说着话便朝着老齐冲了过去。 老齐一看李德录朝他冲过来了,他吓得拎着裤子朝着壕沟里跑去,毕竟,他好歹也得把裤子提上。 李德录并没有追老齐,他而是看向赵雪梅。 此刻赵雪梅衣服被扯烂,并且,她的裤子被脱下一半儿,她就那样直勾勾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一幕,让李德录的心揪成了一团儿,他立马便朝着老齐再次冲了过去。 几分钟后,老齐被李德录打得鼻青脸肿的,他拎着裤子,便朝着远处跑去。 赵雪梅此刻已经坐了起来,她的裤子已经提上。 她双手抱着膝盖,她傻傻的坐在地上,她的眼里写满了迷茫、无助。 这样的赵雪梅,让李德录心中莫名的疼了起来。 他走到赵雪梅身旁,他小声的问道, “那个……你要咋整?” 赵雪梅听到李德录的声音后,她缓缓的抬起头。 她嘴唇蠕动一下说道, “还能咋整,只能认了……” “啥?你说认了?你心里不觉得屈的慌吗?咋地,不能便宜这个老东西!”李德录一听赵雪梅这话,他顿时生气了。 “那咋整,如果我说了这事儿,这村里人不把我埋汰死啊!”赵雪梅眼里闪出一丝绝望,她脑海中浮现出,许老二母亲的话。 “我听村里人说,你是念过书的人,你怎么能和一般的妇女一个见识呢!遇到这种事儿,你就应该经官。” “经官能咋地,那个男的最多也就进去待几天就出来了,而村里人,不得泼我一身脏水啊!”赵雪梅想了一下,她还是觉得这事儿,应该息事宁人。 “他咋能关几天就出来呢!他都把你那个了……”李德录说着话,他便看向了赵雪梅破碎的衣服上。 接下来的话,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大小伙子,他是真的说不出口。 “他把我咋地了?”赵雪梅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德录。 “他……他都把你的裤子脱了,你当我不知道咋回事啊?我又不是小孩子。”李德录的话说到这里,他的脸顿时红了。 李德录的话,顿时把赵雪梅气笑了,她看了一眼李德录模糊的脸颊。 她没好气儿的说道, “你个小屁孩儿,你还啥都懂呢!” “我……我不小了,我都快二十了。”李德录的脸越来越红了。 赵雪梅看了一眼李德录,她随后犹豫着说道,“他没有把我咋地,不过……如果你不过来,我可能真的完了!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秘密行吗?” “你……你确定,他没把你咋地吗?”李德录有些怀疑赵雪梅的话。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有没有咋地,难不成我自己不知道嘛!你真是的!”赵雪梅一听李德录这话,她顿时恼了。 “你……你别生气!那个……”李德录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啥这个那个的?你这个小屁孩儿,怎么就说半截话儿呢!” “我听村里人说,你虽然嫁人了,但你还是个姑娘,所以……我怕你不懂,吃了亏也不知道。”李德录小声的和赵雪梅解释着。 “哎呀!你这说的哪跟哪儿啊!真是的,我告诉你……女人结没结婚,她……她也明白这事儿咋回事!”赵雪梅生气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打算离开这里,她觉得,刚才那个老齐带给她的冲击,还不如眼前这个小屁孩儿,带给她的大! “喂!你怎么还生气了,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李德录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行了!我不想说这事儿了,对啦,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是咱们村的吗?”刘雪梅这才想起来问李德录。 “他是咱们村里的老酒鬼、老光棍!他叫老齐,大名叫啥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赵雪梅暗暗地记下了老齐的名字。 她心想,以后她还真的注意一下,要不然,哪天吃了亏,她都找不到地方说理去。 “哎……你就这么走啊!你……你的衣服都破了。”李德录急忙喊了一声,打算离开的赵雪梅。 “没事儿,现在天都黑了,也没人能看到。”赵雪梅用双手抱紧了肩膀说道。 “我送你吧,万一那个老齐再守着你咋整!” 赵雪梅想了一下后说道, “那也行,不过……今天你把老齐揍了,他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不会的,这种事儿,他肯定都怕我张扬呢!走吧,我送你回去。” 从那天开始,李德录和赵雪梅变得热络起来。 两人偶然在村里碰面后,他们还会打个招呼。 在赵雪梅的心目中,李德录就是一个小孩儿。所以,她偶尔得了一块糖,她都舍不得吃,她见到李德录后,她都会毫不吝啬的拿给李德录吃。 而李德录看到,赵雪梅递过来的糖,他皱了皱眉头。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他在心里忍不住的想到:看来,你是真的把我当小屁孩儿了。 眨眼间,时间就到了掰苞米牙子的季节。 大家伙儿都在,半人高的苞米地里掰着牙子。 掰苞米牙子这个活儿,一点都不轻松,需要一直弯着腰。 并且由于天气热,脸上的汗珠子都能掉在地上,所以,赵雪梅对于这个活,她真的很吃不消。 赵雪梅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苞米地,她眼里都写满了绝望,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她到底还能撑多久! 想到这里,赵雪梅很佩服村里的妇女。 她们和自己一起来的地里,如今每个妇女,都掰了两根垄,而自己却连半根垄都没掰完。 无奈之下,赵雪梅今天中午都没回去吃饭。 她想着:许老二即便是一顿饭不吃,应该也不会饿出事儿!她如今,只能趁着大家伙休息的时候,她撵撵进度。 正当赵雪梅弯着腰掰苞米牙子的时候,她听到自己的正前方,传来了苞米杆子晃动的声音,她顿时愣住了…… 虽然老齐的事儿,已经过了很久。 但赵雪梅心中,依然十分害怕。 于是,她停下了脚步,一动也不敢动!她的大脑都变得有些迟钝了。 然而,让赵雪梅更加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即便是她不动弹了。 但她正前方的苞米杆子晃动的叶子,正朝着她一点点的靠近。 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突然从赵雪梅面前,冒出一个人。 这个情形,顿时把赵雪梅吓坏了,她都没来得及看对方是谁,她便拔腿就跑。 “哎——你跑啥呀?”李德录看着赵雪梅逃跑的背影,他无奈地喊了一句。 李德录的话,让赵雪梅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的转过身,她看到了,李德录那张熟悉的脸颊。 “哎呀,是你啊!吓死我了!”赵雪梅拍着胸口,她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 “害怕还在大中午的干活,你不知道,现在地里一个人都没有啊,现在苞米都这么高了,这万一有点啥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赵雪梅走到李德录面前,她忍着嘴角的笑意说道,“你说你这个小屁孩儿,你人不大,教训人还一套一套的!我这不是干活慢嘛,我撵撵进度!对啦,你怎么会在地里?” “我这不是看到,你一直在地里嘛,怕你出事儿,我就帮你接一根垄,这样你能轻松点。”李德录说完话后,他从在裤兜里摸索着。 赵雪梅见到李德录摸包,她也急忙摸了起来,她摸了好一会儿,她嘴里疑惑地嘟囔着, “怎么……就没有了呢?” 李德录看着着急的赵雪梅,他纳闷的问道,“啥没有了?” “我记着我兜里,还有一块糖呢,我还想留给你吃呢!”赵雪梅一脸沮丧的看向李德录。 “喂,我说你有完没完了!你真的,拿我当小屁孩儿吗?我要怎么和你证明,我不是个小屁孩儿呢?”李德录一听赵雪梅这话,他顿时怒了。 第62章 心乱了 “你在我心目中,你就是个小屁孩儿。”这句话,赵雪梅脱口而出。 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脸莫名的红了起来。 “你……”李德录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赵雪梅白皙的脸颊,他的心莫名的慌乱起来。 随即,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甚至忘记了,刚才自己正在找东西。 “什么你啊,我啊的!小屁孩儿……” 赵雪梅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德录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 他突然一把搂住了赵雪梅,几秒钟后,他压低声音,他鼻尖喷着浓重的热气。 他神色不明地问道, “小屁孩儿能有这么大力气吗?小屁孩儿能抱着你吗?我告诉你,你以后再说我是小屁孩儿,我就不客气了!” “你干什么呀!你放开我!”赵雪梅在李德录的怀里拼命地挣扎着。 但无论她怎么挣扎,她都没办法挣脱李德录的怀抱。 不知不觉中,她突然心中涌起了异样的感觉。 尤其是,当她闻到李德录身上的味道,这种味道,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李德录双臂紧紧的箍住赵雪梅,他看着急的脸红的赵雪梅,他嘴角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后,他松开了赵雪梅。 赵雪梅见李德录松开她了,她急忙站了起来,但她却没有跑,她而是傻傻的看着李德录。 李德录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要找东西。 几秒钟后,他从上衣的兜里翻出了七八块水果糖,这些糖,都是赵雪梅给他的。 “给你,你吃吧。”李德录把手里的水果糖,递到了赵雪梅面前。 “这些糖,你……你都没有吃吗?”赵雪梅一眼便认出来,这些糖都是她给李德录的。 “我又不是小孩儿,也不是姑娘,我吃什么糖呀!给你吃吧。”李德录伸出自己布满老茧的手,他的手心上,还放着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赵雪梅依旧,没有接李德录手里的糖。 她的眼睛,看着李德录手里的水果糖发呆。 “你发什么呆啊?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喂你嘛?”李德录再一次忍不住的弯了弯嘴角。 赵雪梅依旧没有动弹,她现在心里很乱。 就好像,她的心中被扔进了一颗小石子一般,荡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圆圈。 “看来,你真的是想让我喂你了!”李德录随手扒开水,果糖花花绿绿的包装纸。 随后,他用极快的速度,把糖塞进了赵雪梅的嘴里。 这一切,来的太快了! 赵雪梅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她的口腔便被甜甜的味道充斥着。 李德录做完这一切后,他便坐在了地垄沟里。 他从上衣兜里摸出一盒烟,他随后点燃。 赵雪梅看着,被烟雾缭绕的李德录。 直到这一刻,她才算回过神,她有些吃惊的问李德录, “你居然会抽烟?” “我会抽烟,这很奇怪吗?在农村,我这个岁数当爹都很正常!我都下地干活三年了!原本我学习挺好的,我还想当一名医生呢!但我妈就是个药罐子,如果她想活着,就得常年吃药,所以,我只能不上学了,在家里当重劳力了!”李德录说完这句话后,他眼里流露出深深无奈,还有他对梦想破灭的遗憾。 “这样啊……”赵雪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要一听到李德录像大人一样的说话语气,她的脸就一直红,好像被火烤了似的。 “你赶紧回家吃一口饭吧,你的活我替你干了。”李德录说着话,他急忙猛吸了几口烟,他随后把烟蒂扔在了地上。 他用力地踩灭,他便去了隔壁那根,属于赵雪梅的苞米垄沟里干起了活儿。 “哎,你……你回家吃饭吧,我自己可以继续干活的。”赵雪梅一听李德录这话,她顿时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她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辛苦的样子,,她就是莫名的心疼起来。 “你听话,我是男人!这点活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啥事儿,倒是你,从没干过这活,你得适应老长时间,才能顺过架呢!”李德录说着话,他便开始掰着苞米牙子。 “那……那我们一起干吧,一会儿到地头了,我给你采酸菜溜吃!”赵雪梅也准备弯着腰掰苞米牙子。 “你看你,又来了!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屁孩儿,那些是小孩儿爱吃的玩意儿,我怎么能爱吃呢!”李德录埋怨了一句赵雪梅。 随后,他朝着赵雪梅相反的方向,掰起了苞米牙子。 赵雪梅看着,李德录倔强的背影,她想了一下后,她扒开了一块水果糖。 她随后转过身,她以刚才李德录对她的方式,她把水果糖塞进了李德录嘴里。 做完这一切后,赵雪梅便开始掰苞米牙子,她的速度很快,她是故意和李德录拉开距离的。 这下子,轮到李德录慌张了,他的心跳猛然加速。 他口腔里的甜味,仿佛渗进了他的心里一般,让他的心都跟着一起甜了起来。一个小时后,村民们吃完了饭,打算回地里继续干活。 而赵雪梅和李德录,已经赶上了进度。 但此刻,两人却是在苞米地的两头,他们都看着属于对方的位置发呆。 从那天之后,李德录和赵雪梅的关系变得很微妙。 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毫无顾忌的打着招呼。 他们每一次见面,都会心虚的看彼此一眼。 随后,他们便慌乱的逃离彼此。 李德录每晚在院子里,洗干净身上的汗水,他便会坐在院子里发呆。 有些时候,他会情不自禁的看向赵雪梅家的方向!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胸口很闷,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余仙见到大儿子这个情形,她顿时皱了皱眉头。 她随后拍了一下身旁的老伴儿说道, “他爹……你说是不是得给德录,物色一个姑娘了!他过了今年就十九了,也应该找个媳妇儿了!” 李福听了自家媳妇儿的话后,他伸长脖子看向窗外。 当他看到大儿子落寞的背影后,他点了点头说, “是啊,德录年纪不小了,是该物色一个媳妇了!如果找到合适的,明年,秋天就能结婚了!村里和他差不多的小伙子,人家都定了婚,就咱家德录还没个谱儿!” “唉……都是俺体格不好,把这个家拖累了!要不然,就咱家德录的模样,他啥样媳妇儿说不上啊!就因为咱家穷,到现在,都没人上门给德录保媒!” “行啦,这都是德录的命!你就是再内疚有啥用啊!咱们睡觉吧,别瞎琢磨了!”李福打断了媳妇儿的话,他随后便躺在了炕上。 赵雪梅此刻也坐在院子里,她的目光不自觉的瞟向,李德录给她抹的墙面上。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李德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住在了她心里。 可即便是赵雪梅知道,自己对李德录动了心,但她也无可奈何! 因为,她和李德录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那都是不可能的! 第一,她现在有当家的,第二,她还比李德录大三岁! 如今这个情况,赵雪梅明白,她只能疏远李德录, 然后,让时间把自己对李德录的感情淹没!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两人都始料未及、猝不及防…… 第63章 酸溜溜 余仙自从动了,给大儿子李德录找对象后,她便开始在村里,寻摸着合适的人选。 一来二去,余仙看好了村里的姑娘晓燕。 晓燕今年十九岁,她的模样长得周正,她的身材很健壮。 如果搁在现在,估计谁都会觉得,这个姑娘太过于膀实了! 但在那个年代,人们的审美和现在不同。 尤其是农村人,都更喜欢体格壮实的姑娘! 毕竟这样的姑娘,干活才不吃力,正所谓大高个门前站,不干活也好看! 余仙打定主意后,她便托了媒人,去了晓燕家里提亲。 晓燕父母一听媒人说,要给李德录保媒。 他们两口子,顿时都沉默了,老两口都低下了头。 媒人赵婶一看这老两口的样子,她有些着急地问道,“哎,我说你们老两口,咋回事啊,行是不行,你们倒是吱一声啊?” “她大婶啊……”晓燕母亲脸上露出了为难, “按道理说吧,德录那个小子正经不错,可是……德录他妈这个人,俺是真的有点打怵!” 赵婶看着晓燕许久,她才结结巴巴的问道,“晓燕妈,你这是啥意思啊?” “哎呀!她大婶,你也不是外人,俺就说实话了!德录他妈是个病包子,咱们庄户人家嘛,穷富都差不多!只要小伙子认干就行了!可德录他妈得常年吃药,而且她这个人歪三拉四的!俺们家和他们家嘎亲家,俺不愿意!”晓燕母亲犹豫再三,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阿,你既然这样说!那行……这个事儿就算了吧!”赵婶听完了晓燕妈的话后,她拍了拍屁股,她随后走出了晓燕家。 就在赵婶还没走出晓燕家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了晓燕父母的对话。 晓燕母亲一见赵婶走了,她立马气愤地说道,“你说这个老赵婆子,这不是磕碜咱们家嘛!那个老李家,都快穷掉底儿了!她居然还给咱家晓燕保媒!” “哎呀!你说你说这些干啥呀!你不乐意就算了呗,也没人逼着你!” “你这个窝囊废,好赖不知的主儿!那个老赵婆子,这不是明摆着寒碜咱们家嘛!让咱们和余仙那个老妖把子嘎亲家!她自己个也有姑娘,她咋不和余仙嘎亲家呢!要俺说啊,就是老赵婆子心术不正,她故意把咱家晓燕往火坑里推!” “哎呀!你行了……这让人家听到多不好的!” “你这个小胆吧!俺在自己个家里说,谁能听到!”晓燕母亲没好气儿的怼了一句丈夫,她随后,便躺在炕上生起了闷气。 赵婶此刻被丽红父母气的浑身发抖,她看了一眼晓燕家的房门。 她在心中暗暗地说道:好你个晓燕妈,你个好赖不知的玩意儿!你就等着,让你家晓燕臭在家里吧,俺让你家晓燕,将来连李德录那样的都找不到! 十几分钟后,赵婶来到了余仙家。 她先是添油加醋的,把晓燕妈的话学了一遍。 随后,她看了一眼余仙说道, “德录妈,不是俺当着你的面故意捧着你唠嗑!你说咱俩德录,多好的一个小伙子,村里多少养活姑娘的人家,都惦记着!你高看了晓燕,居然没想到,晓燕她妈居然还不识好歹!” 赵婶的话,让余仙内心十分高兴。 但同时,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毕竟,晓燕妈就算说话再过分,但她有一句话没说错! 自己确实是个药罐子,而她家确实也很穷。 “德录妈,你放心,德录的亲事儿包在我身上!俺给德录寻摸一个合适的姑娘,晓燕妈还说德录,得一辈子打光棍呢!我看她家晓燕,就等着臭在家里吧!”赵婶见余仙不说话,她继续开始火上浇油。 “你说啥,晓燕她妈说咱家德录得一辈子打光棍?”赵婶这句话,瞬间戳在了余仙的痛处,她脸上顿时写满了愤怒。 “可不是咋地!你说晓燕她妈的嘴多损吧!”赵婶斜了一下眼睛,她一脸的义愤填膺。 “晓燕妈这也太熊人了!欺负谁家没人啊!她居然这么‘咒么我儿子!”余仙顿时急了。 但当她看到,家里破了洞的高粱杆子炕席,她顿时没了底气。 “德录妈,你先别着急!等我给德录物色到对象,那咱们不就‘扬吧’了嘛!让晓燕妈打脸去吧!” “对,你说的没错儿!他赵婶,德录的婚事,你就费点心啊,你无论如何,也要给德录找个媳妇儿,俺不能让晓燕她妈看笑话!至于……给德录找的媳妇儿,只要全须全尾(yi)就行!俺就是不蒸馒头,我也要争口气!” “哎……”赵婶一听余仙这话,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 于是,她急忙对余仙说道, “那个……德录妈,如果你家德录的媳妇儿腿脚,有点小问题,但娘家条件好的,你愿意不?” “啥叫腿脚有点小问题啊?”余仙愣了一下。 “那个,咱们这个一个村三队,老安家有个姑娘,那个姑娘长得模样挺好的,就是走道有点‘点脚’,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就去给说和一下!你别看那个姑娘有点点脚,但她可是挺挑的,我给介绍好几个对象了,人家硬是没看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余仙听完了赵婶的话后,她思虑片刻问道, “你说的老安家,是那个家里好几个儿子都是工人的人家?” “对,人家家里儿子,都是油田的工人,就这么一个老姑娘在家呢!如果谁娶了这个姑娘,那以后还种啥地啊,也就离开咱们这个破农村了!” “老安家条件确实不错……”余仙嘴里嘟囔着这句话。 但说心里话,如果让她大儿子,娶一个腿脚有问题的姑娘,她心里还是挺不乐意的。 赵婶左等右等,她没能等到余仙的回话,她急忙问道,“德录妈,你这是啥意思啊?” “阿……那个他赵婶,德录的事儿你费心了!你等着德录他爸和德录回来,俺好好问问!我再给你一个准话行不?”余仙思索片刻,她只能这样和赵婶说。 “那行,俺等你的信儿!”赵婶说完话后,便离开了余仙的家。 然而,就在一天后,村里便传开了。 大家都说李德录和三队老安家的姑娘好上了,并且,两人很快就要结婚了! 赵雪梅在路过队部的时候,她也听到了,关于李德录要结婚的事情。 这一刻,她心里仿佛打翻了醋瓶子,有些酸溜溜的…… 李德录今天刚好没事儿,他刚走出家门口,他便看到了垂头丧气的赵雪梅。 当李德录见到赵雪梅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充满了阳光,他的世界顿时亮了。 他犹豫一下后,他走到赵雪梅面前问道, “你去哪里了?” 赵雪梅听到,李德录的问话后,她抬起了头。 她看着李德录的脸颊许久,她的心莫名地潮湿起来,她的眼里写满了委屈! 几秒钟后,赵雪梅一句话也没说,她便离开了李德录。 赵雪梅的爱搭不理,顿时让李德录摸不着头脑。 他原本想追过去问问赵雪梅,但当他看到村里小路上,偶尔路过的人,他最终决定,他今晚去赵雪梅家里! 即便是,李德录现在面对赵雪梅他有些难堪。 或者说,他有些惶恐,但他也决定,他一定要问清楚! 第64章 越过禁忌 夜晚来临,稻田地里的蛙鸣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赵雪梅坐在院子里,她看着天空的明月,她心中被莫名的哀伤填满。 这一刻,她觉得她被全世界抛弃了! 前些日子,李德录给她的光明和温暖,也彻底消失了,她的人生,又回到了黑暗的过去。 李德录此刻,就仿佛是赵雪梅心中的禁地。 她不愿意去想起,她和李德录有关的一切!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越过禁忌,她承受不起,她和李德录在一起后,两人需要面对的流言蜚语。 就在这时,赵雪梅听到一声跳帐子的声音。 她急忙抬起了头,她眼里写满了期待,她心中莫名的悸动着。 刚才,赵雪梅内心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几秒钟后,李德录壮硕的身影在黑暗中出现。 随后,他慢慢的朝着赵雪梅靠近。 赵雪梅见李德录,如此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顿时有些胆怯了。 她随即便打算进屋,她只想逃跑,她心里明白,李德录见不到她后,一定便会离开! 李德录一见赵雪梅要进屋,他顿时急了起来,他一个跃步冲向了赵雪梅。 随后,他情急之下,他把赵雪梅扛在肩膀上,便朝着后园子走去。 “你……你放开我!”赵雪梅在李德录肩膀上,剧烈的挣扎起来。 但她说话的声音,却压的极低。 毕竟,现在家家、开着窗户,如果两人的声音惊动了邻居,那么,明天村里就会炸开锅,那就糟了! 李德录刻意压低的声音说,“你只要不跑,我就放你下来。” “我不跑,你把我放下来。”赵雪梅急忙答应。 其实,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李德录一放下她,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跑掉。 “好。”李德录把赵雪梅放在墙边,但随后,他用胳膊把赵雪梅围起来。 他鼻腔里的热气,肆无忌惮的喷在赵雪梅脸上,他的眼里带着一丝捉弄的色彩。 “你干什么呀?放开我!”赵雪梅恼了,她慌乱的掰着李德录的手。 但无论她怎么用力,她依旧没办法,摆脱李德录的控制。 “我干什么先不说,但我一放开你,你不就跑了嘛!”李德录一见到赵雪梅这个样子,他的声音中都带着笑意。 “你……”赵雪梅瞪了一眼李德录,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你今天为什么不搭理我?”李德录见赵雪梅不说话了,他眼里的光变得深邃起来。 “今天,我啥时候见过你?”赵雪梅故意避开李德录炙热目光。 “你的意思,今天我这么大个人站在你面前,你愣是没看到?”李德录一听赵雪梅的话,他顿时愣住了。 “嗯,我没看到你。”赵雪梅一看李德录傻傻的样子,她忍着嘴角的笑意,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真的?”李德录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上下打量着赵雪梅,以此来判断,赵雪梅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赵雪梅趁着李德录发呆之际,她一把推开李德录的手,她随后便朝着房前跑去。 李德录一看赵雪梅跑了,他顿时急了! 他直接朝着赵雪梅冲了过去,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了赵雪梅的肩膀。 “咔嚓——”一声脆响,赵雪梅的衬衣被李德录扯破。 她白皙的肩膀露了出来,在月光下,她的肩膀冒着白陶一般的光泽。 “你疯了嘛!”赵雪梅停下了脚步,她捂着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肩膀,她一脸怒气的质问李德录。 “对……对不起。”李德录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套了,他脑海里,都是赵雪梅白皙的肩膀。 “你赶紧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赵雪梅扔下这句话后,她便朝着前院走去。 李德录看着赵雪梅的背影,他突然害怕起来。 他很害怕,他害怕,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赵雪梅了! 于是,他再次朝着赵雪梅冲了过去,而这一次,他直接搂住了赵雪梅。 被李德录搂在怀里的赵雪梅彻底懵了,她忘记了挣扎。 她鼻翼间充斥着,李德录素有的味道,这一刻,她突然特别渴望李德录的怀抱。 李德录带着祈求的声音,在赵雪梅耳边响起,“别跑了,求你了……你别不理我……” 赵雪梅听着李德录如此暧昧的话,她顿时心中一惊。 随后,她恢复了理智,她开始想要,挣脱李德录的怀抱。 她嘴里小声的说道, “你这个小屁孩儿,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这样呢!” 然而,李德录如铁钳一般坚硬的手臂,死死的箍住赵雪梅。 这导致,赵雪梅根本没办法动弹。 就在这时,李德录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他看着赵雪梅白皙的脸颊,他有些情不自禁。 几秒钟后,他意识变得朦胧起来,他鬼使神差的用自己火热的唇贴,在了赵雪梅的额头上。 霎那间,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赵雪梅和李德录都仿佛被闪电劈中了一般,两人都愣住了!随后,赵雪梅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慌张,开始在她心中弥漫起来。 李德录如今不仅是口干舌燥,他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似的!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他的脑海里冉冉升起。 过了许久,李德录恢复神智,他看着怀里的赵雪梅说道,“看你还叫我小屁孩儿不!这回……你知道,我是个男人吧!” 恢复了神智的赵雪梅,她眼神幽怨的,看着李德录问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李德录茫然的点了点头。 “知道,你还这么干!你不知道我结婚了吗!”赵雪梅使尽最后一丝力气,她一把推开李德录。 她用仅存的理智,她朝着房门走去。 她心里明白,如果她不狠心离开,以后,她和李德录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德录看着赵雪梅的背影,他情急之下喊道,“你如果走了,我今晚就一直等你!” 赵雪梅的身体立马僵硬了一下。 随后,她便朝着房门走去,在她看来,李德录就是个小孩子脾性,根本没什么长性! 过一会儿,李德录便会离开。 一晃儿,几个小时过去了,躺在炕上的赵雪梅,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心仿佛被猫抓的似的,她犹豫好几次。 最终,她穿着白色背心和大裤衩,朝着屋外走去。 “你干啥去?”黑暗中许老二突然开口。 赵雪梅看了一眼,躺在炕上许老二模糊的身影,她有些心虚的回答着许老二,“我……我去上厕所。” “阿,你就在外屋地的泔水桶里上吧。” “我……我拉肚子。”赵雪梅丢下这句话,便走出了屋里。 许老二听着赵雪梅的话后,他的心里莫名的慌乱起来。 出于男人的直觉,他总觉得赵雪梅今晚怪怪的。 赵雪梅打开房门后,她朝着房山头走去,当她看到空无一人的房山头,她的心顿时凉了! 同时,她也十分失落,她在心中忍不住的想到:他……果然是一个小孩儿。 然而,就在赵雪梅心情在谷底的时候,李德录突然从赵雪梅身后冒了出来。 他随后一把搂住,赵雪梅的腰。 紧接着,他把赵雪梅再次扛起来,他朝着赵雪梅家的仓房走去。 第65章 踏过道德的底线 赵雪梅仅凭这个扛着自己人身上的味道,她便知道对方是李德录。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她任凭李德录扛着自己。 李德录把扛在肩上的赵雪梅放了下来,他盯着赵雪梅的脸颊许久。 他有些委屈的问道,“这回你怎么不挣扎了?你的心真狠,晚上露水这么大,你就让我在露天地,蹲了那么长时间啊!” 赵雪梅听着李德录的问话,她不敢抬起头,她怕自己的心事,被李德录察觉。 她小声的嘟囔着,“我以为……你早走了呢。” “我不告诉你了嘛,你要是走了,我就一直等着你!怎么,我说的话,你就那么不相信嘛!” 李德录的话,让赵雪梅有些莫名的难过,莫名的伤感。 她犹豫好一会儿,她还做着做着最后的挣扎,她咬着牙说道, “德录,你走吧,我们两个不能这样,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的人生却刚刚开始,我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为我做任何事情!” “我其实,并没有想和你怎么样,我只是……只是想对你好。”李德录听了赵雪梅的话,他的心莫名的慌乱起来,他只能说了一句假话。 “既然你并没有想和我怎么样,那么你走吧,如果被外人看到,我就没脸活了。”赵雪梅忍着心痛,她抬起了头,她的眼里蓄满了泪。 李德录慌了,他一把握住赵雪梅的手,他心一横说道, “那个……我承认,我撒谎了,我其实是……是我喜欢你。” 赵雪梅听了李德录的话,她内心涌起一阵欣喜,但转瞬间,她就被理智打败。 她再次忍着心痛说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你不就是想占便宜吗!你与其在我这里费功夫,你还不如,找个对象结婚来的实在!” 赵雪梅的话让李德录如遭雷击,他愣了好一会儿。 他才一脸失落的说道,“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个样儿啊!” 赵雪梅听着李德录的话,她忍着心里泛起细密的疼。 她一句话也没说,她还故意把脸转到别处。 李德录看着赵雪梅别扭的模样,他心一横,他随后走出了仓房。 当赵雪梅听到一声跳帐子的声音响起后,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刻,她觉得,她的世界再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整整三天的时间,赵雪梅都没再走出家门。 她每天都病恹恹的躺在炕上,她告诉自己,她和李德录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等李德录和那个有钱人家姑娘结了婚后,那么,一切就结束了! 今天,许老二又把褥子尿了。 赵雪梅看着湛蓝色的天空,还有和灼热的太阳。 她把许老二的被褥单子,扯下来装进大盆。 她随后便抱着大盆,朝着村子口的小河走去。 半个小时后,赵雪梅在小河旁,她把许老二尿湿的被褥单子洗干净了。 洗完被褥单子后,赵雪梅并没有打算离开。 她而是把被褥单子,挂在周围的一人高的野草上。 她打算晾干之后,她再拿回家。 毕竟,现在日头正是最烈的时候,看样子,只需要一个来小时,被褥单子便能彻底干透了。 晾上被单、褥子单的赵雪梅,她看了看身后的苞米地背阴凉的垄沟。 她没有任何犹豫,她便钻了进去,她可不想被毒辣的太阳晒化。 然而,就当赵雪梅一进苞米地,她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搂住。 随后,一股熟悉的味道传到了她鼻翼间。 “就让我抱抱你,我都快想死你了!”李德录的声音在赵雪梅身后响起。 原本,赵雪梅就在纠结中,当她听到李德录嘴里的情话,这一刻,她的心瞬间便融化了。 随后,她脑海里荡漾着一句话:老天爷,你让我堕落吧!让我就任性这一次。 几秒钟后,赵雪梅反手抱住了李德录。 随后,她转身扑进了李德录的怀里! 她真的太渴望李德录的怀抱了,她太渴望被爱。 如今她这种孤立无援的生活,让她太想有个依靠了。 李德录的手死死的搂住怀里的赵雪梅,女人的柔软让他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炙热,他的脸颊变烫,豆大的汗珠,从他黑发间滑落。 赵雪梅看着这样的李德录,她眼中的柔情,越来越浓烈。 四目相对时,两颗年轻而又火热的心,碰撞在一起。 闷热的苞米地里,暧昧的气氛,越来越浓厚。 几分钟后,赵雪梅抬起头,她看着李德录脸上的汗水,一颗一颗的流到脖子上。 她急忙从裤兜里摸出手绢,她用颤抖的手擦着李德录的头上汗水。 李德录握住了赵雪梅的手,他用干涩而又嘶哑的声音说,“别擦了……我没事儿。” 赵雪梅看了一眼李德录发红的脸颊,她抽回自己的手。 她一脸哀怨的看着李德录说,“德录,你这是何苦呢!你既然都有了对象,你就别和我纠缠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谁说我有对象了?”赵雪梅的话,顿时,让李德录有些摸不着头脑。 “村里人都在说,你和三队一户姓安的姑娘好上了。” 李德录顿时急了,他急忙解释,“这是谁说的啊,根本就没有这个事儿!瞎扯!” “这事儿是假的?”赵雪梅听了李德录的解释,她心中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她暗无天日的心底,有了阳光的照耀,变得温暖而又清明起来。 猛然间,李德录的脸红了,他艰难的说,“当然是假的了!我……我只喜欢你!” “德录……我已经结婚了。”赵雪梅一脸失落。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不会嫁给任何人,她一定等着李德录出现。 “我不在乎,我对你是真心的!我考虑很久了,就许老二那个体格,他也撑不了几年,等你把他送走了,我们两个就在一起。”李德录一脸真诚的看着赵雪梅,他希望赵雪梅能够相信他。 赵雪梅抬起了头,她看向了李德录。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李德录真的不是一个孩子了! 赵雪梅没有说话,这让李德录慌了,他急忙问,“你看我干什么?难道你不还相信,我的真心吗?” 赵雪梅看了李德录许久,她情不自禁的说,“德录,你真的不是一个小屁孩儿了……” 赵雪梅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德录再一次搂住了赵雪梅。 随后,他在赵雪梅耳边小声的呢喃着, “你再叫我小屁孩儿,我就不客气了!”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小屁孩儿,可我们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呢?”赵雪梅喃喃自语,她脑海里浮现出,李德录嘲笑她抹墙的模样…… “我看你真的是欠收拾!”李德录一把,把赵雪梅按倒在苞米地里,随后,他开始挠起了赵雪梅的胳肢窝。 赵雪梅顿时痒的不行,她开始对李德录作揖, “我……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再有下次,我一定不放过你!”李德录拉起躺在地上的赵雪梅。 两人四目相对之时,两人都愣住了。 随后,他们眼中涌现出了不明的情绪,一股浓浓的情愫冉冉升起。 “德录……”赵雪梅的眼神有些迷离,她伸出手抚摸着李德录发青的下巴,还有他坚挺的喉结。 李德录感觉自己的头瞬间炸开,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他心里仿佛有一簇火苗正在燃烧。 随后,他不由分说的抱起了赵雪梅,朝着苞米地深处走去…… 夏日蝉鸣声,有节奏的响起,一场有悖伦理的爱情,就这样拉开序幕。 也就是在那一天以后,赵雪梅和李德录,就算正式在一起了。 两人约定,等许老二一旦没了,两人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然后,他们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一面发展着,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爱情,很快就闹翻了天。 第66章 荒唐的提议 时间就这样一晃儿,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的时间,李德录和赵雪梅的感情,变得越来越浓厚。 两人的感情,并没有被时间蚕食,反而还带着浓浓的亲情。 赵雪梅也从过去干活的花把式,变成了一个干活能手。 但她依旧,没有被村里人认可,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也从没断过。 这些传言,自然是赵雪梅和某个光棍有染。 又或者,她勾搭了谁家老爷们,但这些话,终究是捕风捉影,大家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德录自从和赵雪梅在一起后,赵雪梅家里的力气活,他自然都是帮着干的。 当然,他帮赵雪梅干活,都是偷偷干的。 由于,李德录毕竟正直血气方刚,他自然在那方面的需求很大。 所以,他频繁和赵雪梅约会。 而两人的约会地点,基本都是在许老二家的仓房里。 寒冷的冬天,赵雪梅为了方便两人约会,她甚至在仓房里搭了一铺小炕。 虽然仓房里不暖和,但可以保证,两人不被冻死, 时间长了,许老二最先对赵雪梅产生了怀疑。 许老二之所以,怀疑赵雪梅出问题的理由很简单。 那是因为赵雪梅晚上,出去的时间太频繁了。 并且,赵雪梅一出去,就是一两个小时,甚至更久。 这让许老二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前些日子母亲对他说的话。 他母亲一直告诫他,一定要防备着赵雪梅,赵雪梅这么年轻,指定不带闲着的,别到时候,让赵雪梅一个外人捡了便宜。 母亲的弦外之音,许老二自然明白。 母亲话里话外,不就是怕自己把房子,给赵雪梅留下。 换句话来说,母亲也是变相的说,自己这个身体拖不了几年的。 许老二听着母亲的话,他心里自然很不是滋味。 但他也明白,母亲说的也是事实。 他更明白,自己这个身体情况,他霸占赵雪梅,属实不应该! 可……他毕竟是男人,他即便瘫了,他也有男人的情感需求,他太渴望身旁有个知疼知热的人。 所以,许老二只能自私的霸占赵雪梅。 他抱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想法,那就是,当一天和尚,他就撞一天钟。 时间此刻来到了,白雪皑皑的冬季。 大家都闲在家里,正因为这样,李德录和赵雪梅约会的时间,变得更加频繁了。 今晚刚过了晚上八点钟,赵雪梅就开始有些魂不守舍。 她只要听到一点儿动静,她便会走到窗前,她竖起耳朵听着屋外的动静。 但让赵雪梅失望的是,今晚李德录一直没有过来。 不知不觉中,赵雪梅的脸颊露出了一抹担忧,她生怕李德录会出现意外,毕竟,现在是数九寒天的。 许老二自然早就察觉到了赵雪梅的异常。 他看了一眼赵雪梅问,“你还不睡觉,你在地上杵着干啥?” “那个……”赵雪梅回过头,她看了看许老二。 她随后捂着肚子说道, “我肚子不舒服,我等会儿,去趟厕所,天不早了,你赶紧睡吧!” 赵雪梅说完话后,她以为许老二嫌弃,她浪费灯油,所以,她急忙吹灭了油灯,她坐在炕沿上发呆。 “唉……”许老二在黑暗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他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有了啥事?” 许老二的话,顿时让赵雪梅浑身一个激灵,她忍不住的打个冷颤。 她缓缓的,看向黑暗中的许老二。 随后,她结结巴巴地问说道,“你……你整天瞎寻思啥啊!我能有啥事儿!” 许老二心一横,他虚情假意的说道,“你就别瞒我了!我知道,让你整天伺候,我一个瘫子,这着实难为你了!但如果你真的有一个好茬儿,你该走就走吧!” 其实,他心里自然不希望赵雪梅离开。 许老二很清楚,一旦赵雪梅离开后,他离死也不远了! 而他之所以,跟赵雪梅捅破这层窗户纸,他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因为他害怕,赵雪梅和外面的男人时间久了,真的把他撇了! 所以,他只能先下手为强,捅破这层窗户纸,让赵雪梅心软,从而不忍心扔下自己。 “你别瞎想,我当初就说了,我……我会一直伺候你的。”赵雪梅听了许老二的话后,她心中顿时有些内疚。 她现在内心,无比的憎恶现在的自己。 但现在,如果让赵雪梅和李德录断了,她也属实做不到。 “那行吧,你全当我这话没说。”许老二在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后,他没有再为难赵雪梅。 然而,让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许老二母亲来到两人家中。 而且这一次,她一改常态,她开始对赵雪梅嘘寒问暖,并且,她还装模作样的关心起了许老二。 对于母亲的改变,许老二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心里却有些不安。 赵雪梅原本,就是不是一个心眼多的人。在她看来,老婆婆突然一改过去的态度,应该是老婆婆认可了她的付出。 许老二母亲见赵雪梅出了屋,她瞅准时机急忙问儿子,“那个,老二!妈有个事儿和你商量一下,你看看行不行事儿?” 许老二抬起头,他看了母亲许久,他才犹豫地问道,“妈,啥事啊?” 许老二是瘫了,可他没有傻! 他自然知道,母亲不会无缘无故,和他一个瘫子商量啥? 所以,母亲要说的事儿一定和自己有关,或者说,跟赵雪梅有关系。 “老二啊,你说你这个身子骨,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说雪梅还能,伺候你一辈子啊!她现在是岁数小,她还不懂事儿呢!等以后,她遇到合适的人,她一定会挠鸭子的!” 许老二再次看向母亲,他有些不明白,母亲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于是,他对母亲说道, “妈,就算有那天,也就只能这样了!她伺候我这些年,我也知足了!毕竟,我和她都算不上夫妻。” “哎呀,老二啊!俺说你咋这么死心眼呢!你得变通一点儿!你得想办法留住雪梅!”许老二母亲一听许老二这么说,她顿时急了起来。 “妈,我咋留下她啊!她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的!”母亲的话,让许老二露出一脸的无奈。 “老二啊,过去吧!咱们这块儿一直都流行拉帮套,如果给雪梅招个套谷子,你下半辈子,不就有了指望吗!” 许老二母亲的话刚说完,许老二就冷冷的打断了母亲,“哎呀,妈……你可别瞎说了,现在马上就八十年代了!这一套根本不行事儿,说难听点,这都是犯法的!哪有一个女的跟两个男的的,我听匣子里说,这叫重婚罪!” “你这个孩子!你这个脾气怎么还这么急呢!法律还不外乎人情嘛!你和雪梅也没登记,所以,你们两个算不上夫妻!而且,你们两个都没有圆房!” 许老二听到这里,他终于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但有一点,他不是很明白,母亲不是一直惦记着自己,这一间半草房嘛! 她怎么突然,为自己的长远做打算了呢! 许老二的沉默,让许老二母亲彻底沉不住气了。 她看着许老二‘哏瘪拉肉’的模样,她顿时有些生气。 她干脆心一横,她对许老二说, “老二,既然咱们娘俩今个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妈就直说了!咱们家老三也二十好几了,也该找得媳妇儿!所以,所以俺和你爹商量一下,与其让老三跟别人结婚,那还不如,让他跟雪梅结婚呢!他们两个结婚后,你亲兄弟,自然不能亏待了你!咱们也算是,让雪梅吃个安心丸!” 许老二听完母亲的话,他顿时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震惊的母亲说道, “妈,你这个算盘打的太精了!你咋寻思的啊,就算我废了,不顶事儿了!你也不能让雪梅,跟老三过啊!你这么干,这不是让街坊邻居笑掉大牙嘛!” “哎!俺说老二你咋不理解妈的苦心呢!你好歹也是妈身上的一块肉,妈能不惦记你嘛!再说啦,谁爱笑话就笑话去,听说马上就分田到户了!以后,都是自己过自己日子!好赖都自己受着!”即便是许老二这样说,许老二母亲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站在屋外的赵雪梅,她把许老二母亲的话听的一清二楚的。 这一刻,她觉得极其侮辱!她忍不住的想到,难不成,这个世界上,只有老许家的两兄弟嘛! 赵雪梅没有任何犹豫,她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眼神坚定的,看着许老二母亲说,“妈!我不同意!” 赵雪梅从没想过,她今天强硬的态度。 成为了许老二母亲,日后捏住自己的把柄。 第67章 都知道了 “你……你为啥不同意?”很显然,许老二母亲对于赵雪梅反对的态度,她属实很纳闷儿。 在她看来,自己小儿子肯要赵雪梅,这都是赵雪梅烧高香了,不管咋地,赵雪梅也是嫁过人的。 难不成,赵雪梅外面有人了? 许老二母亲狐疑地看向赵雪梅,她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浓厚。 赵雪梅低着头许久,她这才艰难的解释着,“妈,老二还活着呢,你就让我嫁给老三,这不是让村里人,戳破咱家的脊梁骨嘛!而且,嫁给兄弟两个,这也说不去啊!” 许老二母亲听完了,赵雪梅的话后,她眼睛一翻愣道, “这有啥啊,现在都是自己家过自己家的日子,谁还管别人家的日子啊!过去这种例子有都是,再说了,你和老二又没圆房,你跟老三又咋地了!” “妈……”赵雪梅喊了许老二母亲一声,她知道,她也不用和许老二母亲废话了。 她直接说道, “我不干,如果你非让我嫁给老三,那我就离开这家。” 赵雪梅的话,瞬间让许老二母亲不知道该如何接嘴了。 毕竟,看如今这个情形,二儿子是不可能,让赵雪梅离开了。 许老二母亲由于如意算盘落了空,她顿时气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她气哼哼地说一句, “你们既然不识好歹,那咱们就走着瞧!” 许老二母亲说完话后,她便气呼呼的,离开了二儿子的家。 这个世界,自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村里。 冬去春来,一年播种希望的季节又来了。 最近这些日子,由于李德录太累了,他一直没顾得上去赵雪梅家里。 好不容易春种,到了头儿,李德录趁着夜色,便来到了赵雪梅家里。 由于,两人挺长时间没见,两人一见面,自然如同干柴烈火一般。 由于两人折腾的时间太久了,李德录也累了,所以,他今晚想留在,赵雪梅家的下屋住。 其实,李德录要住在这里。 赵雪梅是有些为难的,毕竟,最近,许老二盯她盯的太紧了。 但赵雪梅看着,李德录疲惫的脸颊,还有搂在自己腰间的手。 她即便是再为难,她也不忍心,让李德录折腾李德录。 赵雪梅这一晚,去上屋看许老二几次。 当她看到许老二,睡的挺踏实,她这才放心的离开。 可赵雪梅刚一离开,许老二便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漆黑的屋外,还是有已经破旧的窗户框,他内心一阵悲哀。 虽说他如今瘫了,还不能行夫妻之事,但他终归还是个男人啊! 应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没办法接受绿帽子吧? 尤其是,这个绿帽子还在自己家里戴的,这也太窝囊了啊! 可即便是如此,许老二也无可奈何! 难道,他要把赵雪梅轰走吗?然后,自己活活饿死! 他辛苦盖的这个房子,最终,真的变成了别人的吗? 天边此刻飞满了朝霞,万物复苏,预示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由于李德录最近太累了,再加上昨晚,他和赵雪梅折腾时间太长了,即便是天亮了他也没醒。 而赵雪梅由于反复去看许老二,所以天亮了,她也没醒过来。 春天,天大亮的时候,这就意味着,时间来到了早晨四点多,快到五点了。 农村人起的都早,基本这个时候,要么就去地里干活了,要么,就是四处溜达着。 许老二母亲,由于去年冬天,在二儿子家里碰了一鼻子灰。 这导致,她对儿子和儿媳妇越来越不满。 于是,她今早一起来,她就心不顺,从而,让她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几分钟后,许老二母亲挎着菜篮子,朝着二儿子家里走来。 她记得二儿子家的园子里,种了不少小葱,她想借着拔葱的由头,想和赵雪梅吵一架。 许老二由于昨晚没睡好,他此刻也正睡的香甜。 许老二母亲一进屋,她看着儿子紧闭的双眼许久。 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说道, “这心得多大啊,一天瘫巴在炕上,还活的挺有劲!这家伙睡得香啊!” 许老二母亲说完话后,她便走出了屋儿。 她看了眼前园子,此刻,前园子并没有赵雪梅的身影。 于是,她朝着后园子走去,她依旧没有看到赵雪梅的身影。 许老二母亲一见这个情形,她思虑片刻,嘴里嘟囔着, “看样子,她是没在家啊!你别说,她还挺能干的!天刚亮,就下地了干活了!” 许老二母亲,随后便走出了后园子,她以为赵雪梅是去自留地了! 然而,当许老二母亲走到下屋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好像听到,一阵若有似无的呼噜声。 这个呼噜声,明显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一刻,许老二母亲头上的血,顿时涌了上来, 她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几秒钟后,许老二母亲屏住呼吸,她悄悄的推了一下下屋的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任何悬念,下屋的门被,被人从里面,用一根细麻绳拴住了,这就说明屋里是有人的。 许老二母亲犹豫一下,她找来了一把剪刀。 她从门缝里把麻绳剪断,随后,她便进了下屋。 当许老二母亲看着下屋小炕上,躺着的赵雪梅和一个男人时,她心中的愤怒自然可想而知! 她思来想去,她怕赵雪梅和这个男人对自己不利。 她忍着心中的愤怒,她的眼睛四处打量着。 几秒钟后,许老二母亲从下屋地上,捡起一根擀面杖粗细的棍子。 她直接朝着,赵雪梅和男人身上打了过去。 剧烈的疼痛,顿时让赵雪梅和李德录疼醒,两人急忙从炕上坐了起来。 当两人看到许老二母亲的时候,两人都懵了! 而这时,许老二母亲也认出了,跟赵雪梅躺在炕上的男人是李德录! 这一刻,许老二母亲的脸颊变得扭曲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她偶尔看到,李德录帮着赵雪梅干活的场景。 当时,她还以为李德录热心肠呢,看来她是把李德录,想的太好了! 这一刻,下屋里的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许老二母亲,率先反应过来。 她抱着李德录的衣服,从下屋跑到了院子里,她捡起了地上的喂狗的破搪瓷盆子,随后,她用木棍敲了起来。 她一边敲,一边嘴里大喊着, “来人啊,有人搞破鞋啊!这欺人太甚了,居然跑到俺家来搞破鞋了!” 本来时间还早,大家基本都还没去地里。 所以,许老二母亲敲着破搪瓷盆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很快便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仅仅两分钟,许老二家前后左右的邻居,都跑了过来。 当大家听清楚,许老二母亲嘴里喊的话后,大家都愣住了。 随后,大家便开始议论纷纷。 吴三媳妇问身旁的人,“哎,老许婆子敲锣打鼓的,说搞破鞋,她说的到底是谁啊?” 老赵婆子白了一眼,吴三媳妇,她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你是不是傻啊,她在许老二家门口大喊大叫的!你说还有谁啊? “可不是咋地!俺早就琢磨了,那个雪梅那么年轻,整天收拾的妖道的,她能消停嘛,她能伺候许老二,都是烧高香了!还指望她守妇道嘛!”何老大媳妇也插上了嘴。 老赵婆子思索片刻问两人,“哎,你说许老二媳妇跟着谁啊?” “这个……”何老三媳妇一脸的疑惑, “这个可真不不好猜,许老二媳妇和谁也不接触啊!” “就是不接触才好猜呢,俺就不信,一点码目都没有!” “这个……”吴三媳妇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李德录经常帮赵雪梅的场景。 就在这时,喊累的许老二母亲,她终于停下,敲打破搪瓷盆的手,她朝着二儿子的家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余仙挎着土篮子走了过来。 她自然也听到了,许老二母亲的叫嚷声,只不过,她没听清楚喊什么而已。 平日里,余仙就看不上许老二母亲。 今天她看到许老二母亲,这丢人现眼的做法,她嘴里立马不屑地说道, “一大早晨,就跟个跳大神的似的!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嫌呼磕碜!” 许老二母亲一抬头看到余仙后,她没有任何犹豫。 她便直接朝着,余仙冲了过去。 第68章 撕破脸 “老李婆子!你看俺今天不撕了你!”许老二母亲还没有走到余仙面前的时候,她便破口大骂起来。 她随手把李德录的蓝布衫和黑裤子,扔在了地上。 余仙一听许老二母亲,居然冲着自己来了,她先是一愣。 随后,她也不甘示弱的骂道, “老许婆子,你他妈的疯了吧!你是疯狗嘛,居然要撕了俺,咋地,你还想和俺比试一下?俺告诉你,俺虽然体格不咋地,但打仗,俺可就没有怕过谁!” 余仙说完话后,她撸起了袖子就朝着,许老二母亲冲了过去。 很快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此刻李德录,茫然地坐在炕上。 这一天,他想过会来,但他没想过,会来的这么快! 事到如今,如果你问他后悔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不后悔,只要能够让他和赵雪梅在一起,他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 赵雪梅此刻,已经穿上了衣服,她现在由于慌乱,她的身体,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赵雪梅看着脸上没有表情的李德录。 她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问了一句,“德录……现在咋整啊?”她眼中的不安,就差溢了出来。 李德录回过神,他抬起头说道, “你别怕,一切有我呢!你能不能给我,找个大裤衩啥的,我得出去看看,我好像听到许老二他妈,和我妈干起来了!” “嗯,我也听到了!可是……”刘雪梅的脸上的不安,差点溢出来。 “别可是了,你去给我找一条大裤衩,我出去瞅瞅!你放心,万事都有我呢!这样挺好的,省的以后,我们偷偷摸摸的!” “好。”赵雪梅点了点头,她去了上屋。 她刚一进门,就看到许老二,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他的眼里满是绝望、还有些许的愤怒。 这一刻,赵雪梅的眼里写满了愧疚。 她根本不敢靠近许老二,她迟疑片刻后,便朝着木头柜子走去。 “你就不能,等到我死了,你再去找男人吗!我这个身子骨,你觉着还能拖几年!”许老二愤怒的声音,在赵雪梅身后响起。 赵雪梅的身体,顿时僵硬了一下,她没有搭理许老二的问话,她而是继续翻腾着柜子里。 几秒钟后,赵雪梅找到了一条,许老二还没有瘫痪时的大裤衩走了出去。 院门口的众人,这时都明白了,原来跟赵雪梅有事儿的人,是余仙的儿子呀! 并且,大家已经猜出来这个人是李德录了! 毕竟余仙的其他两个儿子,年纪都太小了,跟赵雪梅的年纪对不上。 此刻余仙和许老二母亲撕扯在一起,两人的衣服都互相扯破了。 两人的脸上,都挂了彩,并且两人的头发,也扯的也像一个烂鸡窝似的。 现在两人打累了,她们都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许老二母亲气儿喘匀了之后,她继续对余仙破口大骂,“难怪你儿子,偷人家媳妇!原来就是有你这个,不要脸的妈啊!” 余仙一听许老二母亲这话,她顿时愣住了…… 许老二母亲,趁着余仙分神的间隙,她直接把余仙按倒。 她随后便用胖胖的身体,骑在了余仙身上。 “你居然偷袭俺!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儿子才去偷人呢,你看俺不撕烂你的嘴的!”余仙回过神。 她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她把许老二母亲,翻倒在了地上。 随后,余仙便坐在许老二母亲胖胖的身体,她撕扯着许老二母亲的头发,还用手撕扯许老二母亲的嘴巴。 她嘴里大喊着, “你个老许婆子,你看俺不拔光你的头发的,你居然往俺儿子身上泼脏水!就你家那个不招摇性的儿媳妇,谁稀罕啊!” 许老二母亲一边躲避着余仙的撕扯,一边对余仙大喊着,“你别现在嘴上逞威风,你看看地上,那套皮是谁的!” 余仙不以为然地,瞟了一眼地上的衣服。 但就是这一眼,她瞬间愣住了。 因为,这套衣服就是自己大儿子李德录的! 一时间,余仙彻底懵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大儿子居然干出了,这样丢人现眼的事儿。 李德录套上大裤衩,他赤裸着上半身。 他看着赵雪梅说道, “你就在屋里待着,没事儿!他们还能咋地,大不了,你就离开老许家,我们两个过!” “好。”赵雪梅用力的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她也没了主意,现在她只能听李德录的了。 李德录见赵雪梅点头,他随后便走出了下屋。 他一抬头,看着院外看热闹的村里人,他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几秒钟后,李德录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他对着坐在许老二母亲身上的母亲,大喊一句, “妈——” 看热闹的村民,一见到李德录出来了。 大家纷纷闭上了嘴巴,大家都在等着看,一场好戏开始。 余仙缓缓的转过头,她看着眼前的儿子,她脸上写满了震惊、错愕!随后,她从许老二母亲身上下来,她捡起了地上的木棍,她不由分说的,朝着李德录身上打了过去。 余仙一边打着儿子,一边忍不住地痛骂起来,“你这个挨千刀的!你咋能干这事儿啊!你个缺德的玩意儿……” 李德录面对母亲的打骂他一句话也没说,他就这样站在原地。 许老二母亲看着余仙打着李德录,她还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俺告诉你,老李婆子,你必须得给俺一个交代,你别欺负谁家没有人!” 余仙一听许老二母亲的话,她顿时心中一惊。 她现在很怕许老三过来,于是,她拎着儿子李德录的耳朵说,“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跟着俺回家!” 看热闹的人们,一见好戏要散场了,大家都露出一脸的惋惜。 随后,大家便开始低头窃窃私语,看样子,这件事成了村里爆炸性的新闻了, 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母子二人回到家后,余仙看着大儿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依旧不能消气。 她直接去西屋,她拿起了家里的擀面杖,她随后便冲到了东屋。 李福虽然没在现场,但他已经从村里人的嘴里,知道了整件事儿的经过。 他知道,这下子他家里,一定会乱成一锅粥的。 于是,李福便一路小跑,跑到了家里。 他一进屋,便看到自家老伴儿,手拎着擀面杖朝着大儿子冲了过去。 李福急忙挡在儿子面前,他双手死死的,握住老伴儿手里的擀面杖说, “他妈……你不能这样啊!这个擀面杖这么硬,你要是把他打坏了,可咋整?” “你个窝囊废,你给俺死一边去!打死他也不多余!他就那么想女人嘛!说不起媳妇,他还打不死光棍嘛!”余仙一见自家老头子拦着她,她顿时把气儿,全部都撒到了自家老头子身上。 “你今天就算说破大天,俺也不能动地方!你要打……”李福的眼里露出一丝犹豫。 他随后咬了咬牙说道, “你要打就打俺吧!反正俺这么大岁数了,死了也就死了!大小子才多大岁数啊,你要是把他打残了,他将来可咋整!咱们这个家,不是雪上加霜嘛!” 李德录看着身后的父母,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爸、妈!你们这是干啥呀!我承认,我跟雪梅在一起,确实不对劲儿!可……可感情的事儿,谁能料到嘛!而且,雪梅对我一心一意!你们也知道,许老二也活不了多长时间!而且……雪梅和大姑娘,又有啥区别啊!” 李德录的话,让余仙无力地垂下了手。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她头顶乱蓬蓬的发丝,也随着呼吸飞舞着。 李福听了儿子的话,他心里有一丝动摇。 其实,他并不在乎村里人的风言风语。 可他知道老伴儿的性子,他担忧的看了一眼儿子。 几秒钟后,余仙看了一眼儿子,她用手指着儿子的脸颊。 她放出去了一句狠话,“你给俺滚西屋去!现在没俺的允许,你不准出家门!你要是敢出去,俺就去老许家,收拾那个赵雪梅!” 李德录看了看母亲冷若冰霜的脸颊,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是真怕,原本体格就不好的母亲,再气犯了病。 几秒钟后,李德录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母亲。 他抿了抿嘴唇,他朝着西屋走去。 第69章 特殊的相亲 李福见到大儿子走了,他伸出手,打算把瘫坐在地上的老伴儿扶了起来。 余仙自然是不愿意站起来,她猛地趴在了地上。 她的两条腿儿,不停的连蹬带踹。 她用手拍着黄土地面,她忍不住地哀嚎着,“哎呦,你让俺死了吧,俺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俺淹死!” 李福看了看,连哭带嚎的余仙,他无奈的说道, “哎呀!你说你这是干啥,咱们摊上啥事儿算啥事呗!你就是死了能咋整?谁爱笑话就笑话吧,这种事儿,也不是到得录这里才有的!” 余仙擤了一下鼻涕,她对着李福大喊,“这都是这个当爹的没当明白!你儿子跟着一个老娘们搅合在一起,你愣是不知道!啊啊啊……” “是是是……都是俺这个当爹的没当明白,你赶紧起来吧!地上凉,到时候做病了咋整!”李福再次伸出手,他把余仙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一次,余仙听话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李福把余仙抱到了炕上。 随后,李福坐在炕沿上,他摸出旱烟口袋,他自顾自的卷着烟,他眼中闪出一丝迷茫。 几秒钟后,李福用洋火点燃旱烟,他猛吸了一口,他看着和霜打茄子一般的余仙问道, “他妈,你说老大的事儿咋整啊?” 余仙一听李福的问话,她愣了一下说道, “俺这几天就给他张罗个媳妇儿,让他赶紧结婚,否则,他和那个赵雪梅还得‘打连连’!” “唉……”李福叹了一口气儿说道, “过去老大说媳妇都费劲儿,现在,他冒出这种事儿,如今这十里八村的,哪里还有姑娘愿意嫁过来啊!要不……”接下来的话,他不敢说了,他看向了余仙。 “要不啥啊?没有姑娘就找媳妇!只要是个女的,能给咱家留个香火就行了!”一提起这个茬儿,愤怒再一次爬上了余仙的脸上。 李福心一横,他咬着牙说,“你别说气话啊!要俺说啊……大小子既然得意赵雪梅,咱们……何不成全了他们两个,说赵雪梅当咱们家媳妇,也不算也不吃亏,她好歹也是个姑娘身子!她这人模样也行,就是干活差点劲儿!” “你咋寻思说的这话啊!”余仙一听李福的话,她顿时急了起来。 她对着丈夫恶狠狠地说道, “你让大小子,跟那个赵雪梅在一块堆儿,那么俺问你,大小子是去给老许家拉帮套啊?还是咋回事?” 余仙的话,顿时噎的李福说不出话来。 几秒钟后,他才讪讪地说道, “赵雪梅也兴和许老二不过啊,那不就净根了嘛!” “俺咋说你啊!就算赵雪梅从老许家出来了!那么他们两个,还不得让村里人戳破脊梁骨嘛!以后,咱们还怎么在村里待着?” 这句话,彻底让李福灭了火,这个问题,他确实没考虑到。 第二天,余仙又去了前几年,给李德录保媒的赵婶家里。 赵婶自然也听说了李德录和赵雪梅的事儿。 如今,余仙来了她家,她自然明白余仙的意思。 赵婶一见余仙进门,她一脸皮笑肉不笑地问余仙,“呦……她大婶,你今个咋这么闲着呢?” “唉……”余仙叹口气说, “赵婶,俺今个过来是求你的,想必你也听说了,俺家德录的事儿了,现在俺琢磨着,让你给德录找个媳妇,他也就踏实了!” “哎呀……她大婶,不是我不帮你,你说德录这事儿,整的十里八乡都知道了,现在谁家姑娘也不能干啊!”赵婶故意露出了一脸的为难。 余仙一听赵婶这话,她干脆心一横说道,“如果有年纪合适的寡妇,或者……带个孩子的都行!” “这个啊……”赵婶装模作样地想了想了一下后说道, “那个……前几年,俺和你说腿脚不好的那个姑娘,你还记得不?” 余仙想了一下,她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你说六队那个姓安的?” 赵婶拍了一下大腿,她奉承了余仙一句,“对,就是她家!要没说啊,你这记性真好!” “他婶,你说俺家德录现在这个样儿,人家还能干吗?再说了,这都过去二年了,那姑娘还没找到婆家嘛?” “他婶,你这就是问道点上了!前几年,那个姑娘嫁过一次,谁成想,刚嫁过去没几天,她那个当家的就死了!所以,她又是孤家寡人了!” “这样啊……”余仙眼里的光熄灭了,过去这个女的腿脚不好,她就有点不中意,如今还成了小寡妇,她自然更不乐意了。 可当余仙一想到大儿子目前的情况,她只能咬了咬牙说道,“那行,就让他们两个见个面儿吧!” “要没说啊,你就是敞亮人!俺下晌,就去和老安家说说,如果有信儿了,俺就给你个动静。” 赵婶很快就去了老安家,她把李德录的情况,和对方说了一遍。 老安两口子倒是没表态,这时他们的女儿,安珍走了出来。 她看着赵婶好一会儿,她才说道, “婶儿,你和他家说没说过,我嫁过人?”“说了,这事儿能瞒着嘛!这不是,他家大小子不懂事嘛,让一个女的给勾引了,他妈这才着急,让我给找个媳妇的!”赵婶急忙给李德录撇清。 “阿,这样啊……”安珍沉默片刻说道, “那我去他家偷偷看看他行不?如果我要是相中了,咱们在安排见面。” “行啊,那咋不行!”赵婶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安珍就在娘家妈的陪同下,她悄悄的跟着赵婶去了李德录家。 李德录由于被余仙软禁在家中,他只能来回的在屋里踱着步子,以此宣泄自己内心的焦灼。 有那么好几次,李德录都想走出家门,他想去了看看赵雪梅。 但李德录一想起母亲那副嘴脸,他又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安珍悄悄的走到李德录窗前,她透过破旧的窗框,她看向了李德录。 当安珍第一眼,看到李德录时,她的心尖仿佛就被撞了一下。 她的脸,立马便猝不及防的红了起来。 说心里话,李德录的模样真的让安珍有些欢呼雀跃! 无论是李德录黝黑的皮肤,还是他写满心事的眼睛,都让安珍很喜欢。 尤其是李德录的身高,和膀实的体格,让安珍无比的安心。 因为安珍的前夫,就是体格长得太过于单薄了,所以前夫的命实在是太短了! 两人结婚没几天,他就得了急病起了。 几分钟后,安珍和母亲还有赵婶,走出了李德录的家。 赵婶看了看安珍满脸娇羞的模样,她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但她还是明知故问道, “珍儿啊,你觉着这小子咋样?” “婶儿……我觉着他……”安珍害羞的抿了抿嘴唇,她低下了头小声说道, “他……他还行吧。” 安珍母亲假装埋怨一般,她轻声责怪道,“你说你这个孩子,啥玩意儿叫还行吧!你到底看好没呀?” “妈……”安珍害羞的点了点头说, “妈,我看好了。” 赵婶一听安珍母女两人的对话,她急忙说,“哎呀,这可感情好!一会儿,俺就去和德录他妈说一声!” 安珍母亲猛然脸色一沉,她有些矫情的说,“那行,她婶子就麻烦你了!原本吧,俺还有点不中意这个小子呢,毕竟,作风问题可不是小事儿!但谁让咱家珍儿愿意呢!” 赵婶一听安珍母亲这话,她急忙笑着,替李德录打着马虎眼,“哎呀,她大婶,这儿事儿吧,咱们作为过来人,都理解一下!哪个男人年轻那会儿,不是跟馋猫似的!一见到往上贴的女的,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你这个话,说的倒也是,不过……”安珍母亲有些欲言又止。 安珍一听母亲问出这种问题,她白了一眼母亲,“妈……你别说了嘛!”她是真怕,母亲把自己的亲事搅和黄了。 “好好好……俺不说了成不!”安珍母亲只能把,要说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第70章 逼迫 余仙很快就从赵婶的嘴里知道,安珍愿意儿子相处的事儿, 此刻,她心中有些酸涩,她从没想过,她余仙的儿子,居然会混到娶个寡妇的份上。 尤其是她不知道,他该如何和开口,和大儿子说安珍的事情。 黑色看不出颜色的方桌上,昏黄的煤油灯,正在随风摇曳。 余仙一脸的悲伤,煤油灯若隐若现的光,让她脸上的神色难以捉摸。 作为一个当妈的,余仙很清楚自己大儿子的性子,她心里明白,即便是大儿子怕她。 但如果勉强大儿子,让他做不愿意的事情。 即便是自己如何勉强,他应该也不会妥协的。 正在余仙满脸愁容的时候,李福拎着土篮子走进了屋里。 他看着眉头紧锁的余仙,他提心吊胆地问道, “烧火的,你这又是咋地了?” 余仙抬起头,她白了一眼李福说道, “你把土篮子整屋里干啥?咱们这个屋里是住人的!不是牲口的窝儿!” “那个……俺这不是忘了嘛,随手就给拎进来了。”李福尴尬的挠了挠头。 其实,他不是忘了,而是他想把屋里的土豆,捡出来一些,给自己那个八十岁的老娘送去一点儿。 但如今余仙抽抽着脸,他自然不敢了,于是,他拎着土篮子朝屋外走去。 “哎,俺和你说个事儿……”余仙突然想和丈夫商量一下安珍的事情。 李福停下了脚步,他有些纳闷地问道,“啥事儿啊?” “你过来!”余仙朝李福摆了摆手。 “干啥呀?整的神神秘秘的!”李福由于没捡到土豆,所以,他的语气有些不好。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呗!”余仙见李福磨磨唧唧的,她顿时来了气。 “干啥?”李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余仙面前。 “俺给老大,寻摸了一门亲事儿,你说咋才能,让他点头啊?”余仙此刻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丈夫身上。 李福挠了挠花白的头发,他想了一下说,“老大啥德行,你不知道啊!如果让他点头同意,只能让那个赵雪梅,自个和老大拉倒!” “那行,明个俺就去找那个赵雪梅去!”余仙一听李福这样说,她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模样。 她心里不禁想到,老伴儿别看窝囊,关键时候,还挺顶事儿。 赵雪梅此刻正坐在炕上,她脸上写满了哀伤,还有深深的迷茫,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担忧。 自从她和李德录的事情,被村里人知道后,她简直都和过街老鼠一般,她根本不敢出屋。 尤其是,许老二那个妈,她一天都快把话她这里的门槛子踩烂了。 许老二母亲一天来无数次,她每一次过来,都会用这个世界最难听的话,辱骂赵雪梅,她骂赵雪梅是个婊子、贱货! 并且,许老二母亲还一直赶赵雪梅离开许家,好在许老二一直没做声,这也让赵雪梅,还能留在许家。 如果赵雪梅,不是为了等李德录,她是一分钟,也不愿意在许家待着。 就好像现在,赵雪梅刚一站起来,躺在炕上的许老二便会问, “你干啥去?” 赵雪梅看了看许老二那双阴郁的眼睛,她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去厕所。” 许老二一脸决绝的,看着赵雪梅许久。 他才恶狠狠的说,“如果,五分钟后,你不回来,我就往地下爬,我就是爬,我也要找到你!至于啥后果,你自己心里有数。” 赵雪梅一愣,她从没想到,许老二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处理两人的问题。 她看着许老二许久,她才开口说道, “老二,要不……我离开你的家吧,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当牛做马补偿你!” 许老二看了一眼赵雪梅,他犹豫许久,他才说道,“你……你走了我咋整?” “我就算不走,我也不可能……和你继续过下去,毕竟,我干了这种事儿,现在你家根本容不下我。”赵雪梅的脸颊一红,她羞愧的低下了头。 许老二思忖片刻,他对赵雪梅说道,“要我说啊,你就和老李家那个小子断了吧!你们两个,根本不行事儿!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岁数比你小,他还没定性呢!他就是图个新鲜,这才和你在一起的!” “德录不是那样的人!”赵雪梅一听许老二的话,她顿时急了起来。 “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为啥从出了事儿,他一次都没来找过你呢!李德录那个小子的妈,可不是善茬子!你想想,他那个妈能让你和李德录在一起吗?” 赵雪梅听着许老二的分析,她顿时愣住了,担忧和失落涌入她心中。 随后,她还是忍着泪,嘴硬的说,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你就踏踏实实的,在俺家待着吧,如果……”许老二的话说到这里,他顿住了。 几秒钟后,他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想男人,你就嫁给老三吧!老三总比外人强。” 许老二的话,顿时让赵雪梅极其难堪,但一时间,她却不知道说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毕竟,自己干了这种事儿,如果她继续辩驳,那不是,她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嘛! “你自己琢磨吧,我说了,这个事儿不怪你,谁让我……我这个德行呢!换做是其他女人,估计早就跑了。”许老二看了着,自己细成麻杆一样的腿,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哽咽了。 这样的许老二,让赵雪梅的内心,泛起了阵阵苦涩。 第二天,余仙便起早去了许老二家里。 她之所以去的那么早,她就是怕碰到村里人。 当赵雪梅刚一打开房门,她便看到余仙站在院门口,她属实有些意外。 过了好一会儿,赵雪梅才忐忑不安地,朝着余仙走去。 到了大门口,赵雪梅打开木头大门的插销,她小声的说, “你……你进来吧。” 余仙看了一眼赵雪梅,她的心立马被愤怒填满。 但她一想到,今个自己来的目的,她只能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即便是赵雪梅知道,余仙来是为了李德录的事情,但她还是问了一下,“你……你是有啥事儿吗?” 余仙看了一眼赵雪梅,她“扑通”一下跪在了赵雪梅面前。 随后,她从眼里硬挤出几滴眼泪,她哭哭啼啼地说道,“老二家的,俺求求你了!你和德录断了吧!” 余仙的举动,顿时让赵雪梅愣住了,她随后急忙蹲在地上,试图把余仙从地上拉起来。 但无论赵雪梅怎么拉余仙,余仙也不肯起来。 她继续对赵雪梅说道, “你不答应俺,俺就一辈子不起来!老二家的,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太吧!你说你和德录的事儿,闹的满城风雨的!现在俺都不敢出门!你说,你两个再继续下去,这整不好都得出人命啊!” “我……”赵雪梅很想告诉余仙,她不能跟李德录断了,毕竟,她和德录已经生米做成熟饭了。 但如今,余仙这个态度,让赵雪梅到了嘴边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余仙一见赵雪梅不说话,她急忙采取了第二个办法。 她摸出怀里的耗子药,她大声说, “你要是不答应俺,俺马上就喝耗子药了!俺就死在你面前,俺死了,你觉得,你和得录还能在一起吗?” 余仙说完话后,她还装模作样的,拧开了耗子药的瓶子放到了嘴边。 她原本就因为瘦,从而凹陷的眼珠子,差点落进了眼眶里。 第71章 绝情 “你别这样!”赵雪梅一见余仙要寻短见,她急忙抢着余仙手里的耗子药。 “你就算上抢走了也没用!你要是不和德录断了,俺有一百种死法!”余仙一边和赵雪梅,抢夺着手里的耗子药,她一边威胁着赵雪梅。 余仙的话,顿时让赵雪梅心中一惊。 她耳边响起了许老二的话, “你难不成,真的要冒出人命嘛!” 这句话,成了压死赵雪梅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雪梅无奈的对余仙大喊一句,“我……我答应!” 随后,她便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这一刻,她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余仙一见自己目的达成,她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当然,这一切赵雪梅是看不到的。 余仙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赵雪梅说,“你说话一定要算数,要不然,俺还是会死的!” “你放心……我说话,指定算数!”赵雪梅机械性的回答着余仙。 这一刻,赵雪梅想到了死! 因为,她现在不仅没办法,面对余仙和许老二,更没办法面对村里人! 如今,她的心仿佛被火烤了一般,道德和舆论的大山,压的她有些窒息,让她看不到她的未来。 她眼前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余仙走出许家,她转身看着许家的木头大门。 她相信,只要过一段时间,一切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被村里人遗忘。 但这个道理,赵雪梅却不知道! 她此刻痛不欲生,她看着五线谱一般的电线发呆。 尤其是成双成对的小燕子,刺痛了赵雪梅的心。 她觉得,自己活得都不如一只小燕子。 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让她过的如此蹉跎。 最终,还是许老二从炕上掉在地上的声音,唤醒了赵雪梅。 “老二——”赵雪梅急忙跑到了屋里。 当她看到,许老二用两只胳膊,拖着没了知觉的下半身,朝着门口爬的时候,她的眼中的泪,再也止不住了。 “雪梅,你和余仙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收收心吧,你和那个小子根本……根本不合适,你要找人家再……再等几年行吗?你等我死了行不?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许老二气喘吁吁的,对赵雪梅说道。 此刻,他眼里写满了对人生的无奈。 “好……”赵雪梅哽咽的答应了一声。 她随后吃力的,把许老二抱到炕上。 余仙回到家里后,她的脸终于开晴了,她忍不住的哼起了歌。 李福一见余仙这副模样,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最近几天,他有消停日子过了。 一家人吃早饭的时候,余仙瞥了一眼,蔫头蔫脑的大儿子。 她用力的咬了一口大葱, 随后,她假装不以为然地说道,“老大,你一会儿,去山里一趟,瞅瞅刺嫩芽、老蕨菜出来没有?” 李德录一听母亲的话,他顿时愣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母亲居然会放他出门。 “你瞅俺干啥?”余仙看了一眼儿子,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儿子心里想什么呢! 而她之所以这样做,她就是让儿子去找赵雪梅。 如今,赵雪梅已经答应自己和儿子断了! 那么,儿子如果去找赵雪梅,他自然会吃了闭门羹。 这样的话,儿子也就死心了! 接下来,余仙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研究儿子和安珍的婚事了。 “没……没啥。”单纯的李德录,根本不知道,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以为,母亲终于想通了呢。 李德录并没有直接去山里,他而是一溜烟儿的,跑到了赵雪梅家门口。 他随后,悄悄的溜进了赵雪梅家的院子里,他躲在房门后。 现在,李德录只需要等赵雪梅出屋就行了。 好在,李德录没等多久,赵雪梅十几分钟后,她便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柳条编的的小筐,看样子,她是想去园子里拔点小菜儿。 李德录一见赵雪梅,他急忙小声地喊了一声,“雪梅……”他随后,从门后站了起来。 赵雪梅一见李德录,她顿时有些懵了,她犹豫一下问, “你……你咋来了?” 赵雪梅的话,让李德录愣住了。 他有些迟疑地问道, “咋地,我……我不能来找你吗?” “德录……”赵雪梅心中涌起不舍,她深情的看向李德录。 两人往日恩爱的画面,让赵雪梅忘记了一切。 但猛然间,赵雪梅脑海里,突然涌出余仙的话。 顿时,赵雪梅眼中的深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无奈。 几秒钟后,赵雪梅咬了咬嘴唇,她结结巴巴的说道, “得录……我们以后就断了吧!” “你说什么?”李德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满脸震惊的看向赵雪梅。 “我说……”赵雪梅清了一下嗓子, “我们断了吧,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我和你就是个露水缘分,说白了……我们就是扯着玩的,不能长久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给我闭嘴!你居然这么认为我们的感情!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赵雪梅的话,激怒了李德录。 他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他眼里喷着火,他用灼热的眼神盯着赵雪梅。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们的关系不过如此!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过来了!”赵雪梅怕自己,再和李德录待下去她会绷不住,她会心软。 于是,她狠着心赶走李德录。 “你居然赶我走!你是不是疯了?”李德录一把薅住了赵雪梅的肩膀,他眼里的愤怒变得更加的强烈。 “你放手!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赵雪梅甩开李德录的手,她转身便走进了屋子里。 “雪梅——”李德录喊了一声。 赵雪梅脚上的步子,变得迟缓起来。 她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个口子,剧烈的疼了起来。 这种疼,让她有些窒息! 最终,赵雪梅还是忍着心痛,她走进了屋子里,随后,她用力的关上了房门。 “你如果再不出来,我可就走了!”李德录不死心的,对着紧闭的房门大喊了一句。 赵雪梅的后背靠在门上,她蹲在地上,她捂着嘴小声的啜泣着,她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她用沉默代替了回答!用无声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李德录看着斑驳的房门许久,他最终一狠心,他离开了许家。 赵雪梅听到李德录离开的脚步声,她双手颤抖的握住门把手,她想要打开房门。 她想看看李德录的背影,哪怕,看一眼也好啊。 就在这时,许老二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如果,你真的决定好了,你就别拖泥带水的!那小子她妈,不会成全你们的!到时候,还是你受罪,与其长痛不如短痛!” 赵雪梅听了许老二的话,她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她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余仙看到大儿子,回来的这么快,她心里顿时明白,大儿子这根本是没有上山啊! 当余她看到大儿子的脸,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她顿时明白了,大儿子和赵雪梅应该谈崩了! 这一刻,余仙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但她明白,目前还不能让大儿子和安珍见面,她太了解大儿子的心思了! 大儿子目前,应该对赵雪梅应该还没死透心! 所以现在,大儿子和赵雪梅之间还差最后一把火。 只要这把火点燃了,儿子对赵雪梅的心思,也就彻底没了! 第72章 计谋的婚姻 第二天,余仙为了安抚安珍,她特意去了安珍家里。 她把目前大儿子的情况,跟安珍介绍了一下。 原本,余仙还以为安珍会不高兴, 但让余仙意外的是,安珍思索片刻居然说,“大娘,你放心,我不着急!” 余仙一见安珍这么好说话,她急忙赔着笑脸说,“哎呀,你这个姑娘,也太懂事儿啦,这让俺心里真的挺过意不去啊。” “大娘,你用不着这么客气,咱又不是外人!”安珍脸上露出了牵强的笑容。 其实,她心里是介意的,只不过,她不想把话说的过头,毕竟,她很中意李德录。 安珍的母亲一听余仙这么说,她脸上这时露出了不悦。 她撇了撇嘴,“这事儿整的,好像咱家上赶着你家似的!” 安珍看着母亲,她撒娇一般的喊道,“妈……” 安珍母亲叹了一口气,“哎呀,真的拿你没招儿!” 安家母女两人的谈话,余仙并没有当一回事儿。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大儿子和安珍结婚后,将来能够吃上皇粮,捧着国家的铁饭碗。 那样的话,他们老李家就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余仙在回家的路上,她刚一到村口的时候,她居然碰到了许老二母亲。 过去,两人一直都是针尖对麦芒、面和心不和。 前几天的事情发生后,两人干脆都不装了! 现如今,她们一见面,就好比是仇人见面,两人脸上的表情立马都扭曲起来。 许老二母亲率先开口,她恶狠狠的瞪了余仙一眼,随后,吐她一口唾沫在地上。 她没好气儿的说, “呦……你居然还有脸出门!” “哼!俺有啥没脸出门的!没脸出门的人是你吧!”余仙毫不客气的回怼了许老二母亲一句。 “是你儿子勾引俺家儿媳妇,你还有理了!你是不是太不要脸了!”许老二母亲顿时被余仙的话气的浑身发抖。 “这玩意儿咋说啊!你说俺儿子一个大小伙子,他咋会看上你儿媳妇啊?况且,你那个儿媳妇还比我儿子大,你说他们两个谁勾引谁啊?” “你……”许老二母亲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余仙一见许老二母亲不说话了,她更加的得意。 她继续对许老二母亲说道,“你与其跟俺在这里,浪费唾沫,你还不如回家看着,你那个守活寡的儿媳妇!她能勾引我儿子,她必然,还能勾引别人家的老爷们!” 余仙这句话,彻底戳到了许老二母亲的痛处,她气的嘴唇发紫。 她颤抖着嘴唇说道,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大不了,俺让俺家老三,娶了老二媳妇!也不会便宜你家那个李德录占!”许 老二母亲说完话后,她便怒气冲冲的朝着村里走去。 可余仙却当了真,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啊! 这让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余仙很快就进了村,这一次,她没有躲着人,她而是大摇大摆的横着走。 如今,她就盼着有人和她搭话。 几分钟后,余仙碰到了村子里出名的张快嘴。 “呦,德录妈,你这是干啥去了?”张快嘴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毕竟,这些天李德录和赵雪梅的事情,让村里人都沸腾了! 张快嘴一直都看不上余仙,如今,余仙家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她怎么能不幸灾乐祸呢! 余仙假惺惺的说了一句,“哎呀……他婶,俺这都不好意思出门了,今个是实在没办法了!”随后,她还假装不好意思的捂了一下脸。 张快嘴看了一眼余仙,她露出一脸假笑,“德录妈,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毕竟儿大不由娘啊!孩子一大了,就不听摆弄了,你说德录过去,是一个多憨厚的小伙子啊!” “可不是咋地吧,不过吧……”余仙话锋一转, “俺家德录马上就要娶媳妇了!俺算是看透了,大小伙子如果不娶媳妇,总是架不住引诱!” “那倒是。”张快嘴附和一句。 随后,她急忙问道, “德录妈,不知道你家德录,他是和谁家结亲啊?” 其实,张快嘴是不相信李德录能娶上媳妇儿。 毕竟,李家那么穷,现在李德录作风还不好,谁家的姑娘瞎了,才会嫁给李德录。 “就是六队老安家的姑娘!人家姑娘对德录,可是一心朴实的!对啦……” 余仙说完话后,她假装四处看了看后,她继续说道, “俺听说,许老二那个妈,还想让她家许老三,娶了许老二那个媳妇呢!” “这不能吧,毕竟许老二还没死呢,再说啦,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哪有这样干的啊!”张快嘴一听余仙这话,她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余仙见张快嘴不相信,她急忙给张快嘴分析着,“咋不能啊,你说许老二那个体格是早晚的事儿,许老二他妈咋能看着,许老二的家业落在外人手里啊!所以,让许老三娶了嫂子,这才两全其美,俺觉着,如果这样的话,兴许许老二还能多活几天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你这么说啊,那可备不住!”张快嘴听了余仙的分析,她急忙点了点头。 “哎,我是拿你当朋友,你可别瞎说啊,别到时候,许老二他妈过来找我!俺可不敢惹呼她了!”余仙假装叮嘱张快嘴一句。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张快嘴知道的事儿,只要几个小时,便会像长了翅膀似的,谁都知道。 “哎呀,德录吗你就放心吧!俺可不是,那个多言多语的人。”张快嘴急忙答应着。 其实,她现在心里无比的激动,她都有点等不及,让全村人都知道呢! 这可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啊! 就这样,短短半天的时间,许老三要娶嫂子,李德录要和安珍结婚的消息。 整个村里,除了三岁娃娃外,全部都知道了! 三天后,李德录知道了,赵雪梅要嫁给许老三的消息。 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要结婚的消息。 赵雪梅也从许老二母亲嘴里,知道了李德录要结婚的消息。 但她也同样不知道,自己要嫁给许老三的事情。 这一刻,赵雪梅和李德录两人心中的绝望自然可想而知! 赵雪梅因为李德录,要娶安珍哭红了眼睛。 她那颗原本就破碎的心,此刻,彻底碎成了渣子! 相对于赵雪梅的心碎,李德录此刻内心是愤怒的。 他原本是不相信赵雪梅会嫁给许老三,但他一想到赵雪梅对自己的绝情。 这让他不得不相信,赵雪梅真的,要嫁给许老三了。 余仙见到大儿子这副模样,她知道,如今和大儿子摊牌的火候刚刚好。 于是,她在一家人吃过晚饭后,她去了西屋,她看着躺在西屋炕上大儿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语重心长的,对着半死不活的大儿子说道,“德录啊,你能听妈说句话不?” 躺在炕上的李德录,睁开了眼睛,他看向了母亲,但他却没说话。 “德录,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妈知道你岁数小,容易走错路,谁年轻的时候,都犯过错!但只要知错能改就行了!你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不能整天这个样啊!” 母亲的话,让李德录有些动容了,他嘴巴张了好几下,他才问, “妈……你啥意思啊?” “德录,你结婚吧,以后好生过日子,你一旦结了婚,你这一篇儿,就翻过去了!你的心也就收回来了!” “妈……”母亲的话,李德录是不愿意同意的,可他现在心里有气儿。 他一想到赵雪梅,要嫁给许老三,他就无比的愤怒,他犹豫片刻说道, “妈……那我听你的吧。” “这才是妈的好儿子!”余仙一听儿子这么说,她顿时高兴坏了。 就这样,李德录在和安珍仅仅见过一面后,两家人便开始商量起婚事。 安珍家并没有,要李德录家一分钱彩礼。 反而安珍的父母,给了安珍一笔数目不小的陪嫁。 两家人怕夜长梦多,所以,把两人的婚事,定在了一个礼拜后。 毕竟,安珍和李德录就是办个婚礼而已。 两人今后两人的家,是要在安珍大哥家附近。 原本,李德录也死心塌地和安珍结婚了。 但就在结婚的前一天,李德录却反悔了。 第73章 万般皆由命 由于李德录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所以,余仙便不再看着李德录了,她让李德录爱去哪里去哪里。 可和赵雪梅谈崩的李德录,却再也没有了出门的念头。 如今的李德录,整天躺在炕上,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即将结婚的喜悦。 他反而每天,都心事重重!因为,他心里根本放不下赵雪梅。 李德录现在也说不清楚,他对赵雪梅到底是爱,还是恨? 今天,李德录走出了家门。 他去了,见证他和赵雪梅爱情的那条小河旁。 他看着潺潺的河水,他有些挪不开眼睛。 马上就是夏季了,赵雪梅再一次,端着大盆来到了小河旁,她得给许老二洗尿湿的褥子单。 当赵雪梅看到李德录的那一刻,她手中的大盆顿时掉在了地上。 大盆掉在地上的声音,惊动了李德录。 他急忙转过身,他看到了赵雪梅那双,写满哀怨的眼睛。 李德录看着,赵雪梅瘦削,并且蜡黄的脸颊。 一时间,他竟然恨不起来赵雪梅了! 他压在心底的那份感情,再也藏不住了。 他直接冲到赵雪梅身旁,随后,他不由分说的扛着赵雪梅,他朝着一人多高的苞米地里走去。 “放开我!”反应过来的赵雪梅,她用力地捶着李德录的肩膀。 “不放!如果你不怕别人听到,你就继续喊!”李德录继续扛着赵雪梅,朝着苞米地中间走去。 “你都要结婚了,你跟我这样干啥!” 李德录放下了肩膀上的赵雪梅,他恶狠狠的瞪着赵雪梅问道,“是我要结婚的事儿吗!你要是不嫁给许老三,我能和别人结婚吗?” 李德录的话,让赵雪梅有些摸不到头脑。 她迟疑一下问, “谁说我……我要嫁给许老三了?”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要嫁给许老三这事儿,村里都传疯了!你别告诉我,这件事是假的吧?”李德录看着赵雪梅一脸的懵懂。 他似乎意识到,这件事儿似乎有些蹊跷。 赵雪梅看着情绪激动的李德录,她迟疑一下,她才开口,“德录……许老二他妈,是和我提过这个茬儿,但是,我根本就没打垄!” 赵雪梅的话,让李德录脑袋顿时仿佛被炸开一般。 他立马瘫软在苞米地上,他此刻双眼有些失神,他现在无比的痛恨自己! 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呀?他怎么没想过,和赵雪梅求证一下呢? 但现在这个情况,他该怎么办啊? 赵雪梅一看,李德录这副模样,她也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她犹豫一下问, “你是……因为我要嫁给许老三,你才同意娶别人的?” 此刻的李德录,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赵雪梅在得到李德录肯定的答复后,她也瘫倒在苞米地上。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她和李德录,终究是有缘无份。 李德录看着无助的赵雪梅,他突然开口,“雪梅,我们走吧!” 这一刻,李德录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一种。 赵雪梅心中一暖,她眼中写满了希望。 但随即……她眼中的希望消失殆尽。 她神情哀伤的说道, “德录,我们不可能了!你明天就要结婚了,而且……我也不能撇了许老二,毕竟,他对我还是不错的,我和你的事儿,如果换做别人,我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赵雪梅的话,让李德录眼中的希望也消失殆尽。 他双手抱着头,他像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一般绝望。 这样的李德录,让赵雪梅的心都碎了。 她伸出手,她搂住李德录,她默默的流着眼泪说道, “德录,下辈子……我们早点遇到,我们……再也别走散了……” “我不要下辈子,我就要这辈子!我没有你,我会死的!”李德录此刻彻底崩溃。 他搂着赵雪梅,他再也忍不住的大哭起来。 “得录,木已成舟了,我们放弃吧……”赵雪梅眼里的泪,再也止不住了,眼泪,顺着她脸颊流到李德录头上。 一个小时后,赵雪梅一个人走出苞米地。 李德录依旧坐在苞米地里,他其实心里一直在盘算,他这个婚,能不能不结了! 赵雪梅端着,没有洗的褥单回到了家。 她一进屋,她便看到许老二一脸茫然的,看着棚顶的尘埃。 许老二听到赵雪梅的脚步声,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小声的说, “今个,你咋出去那么长时间啊,我还以为你……” 接下来的话,许老二没有说出口。 可即便是这样,赵雪梅也明白赵老二的意思。 她有气无力的对许老二说道, “你放心吧,我会一直伺候你!” “哎……那就好。”许老二满脸笑意的点点头。 李德录回到家后,他看着母亲的背影半晌。 他才问道, “妈……是你可哪传的,雪梅要嫁给许老三吧?” 余仙听到儿子的话后,她顿时愣住了。随后,她脸色阴沉的说道,“老大,你可别埋汰你妈,这事能是你妈传的吗!再说啦,赵雪梅要嫁给小叔子,这也能理解!你不也是听村里人说的吗!” “妈,你别说了!”即便是母亲这样说,李德录也在心底已经认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母亲。 于是他继续对母亲说道, “我不结婚了!我就算不跟雪梅在一起了,我也要打一辈子光棍!” 余仙一听儿子这话,她顿时慌了。 她嘴里忍不住的大骂儿子,“哎呦!老大,你是不是疯了!你这说的叫啥话啊!明个你就结婚了,你现在反悔了,这哪行,一会儿,跟着‘唠忙’的亲戚都过来了!” “爱谁来谁来!这个婚,反正我是不结了!”李德录说完话后,便朝着西屋走去。 余仙听到儿子的话,她急忙跟了过去。 她看着躺在炕上的儿子说道, “老大,俺可告诉你!结婚可不是过家家,明个这个婚你要是不结,你妈就……” 余仙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捂着胸口,一脸的痛苦的“哼哼”起来,仿佛她只要一口气上不来,她便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但此刻的李德录,即便是听到母亲痛苦的声音,他也没有任何动容。 他其实以为,母亲是装病的。 毕竟,刚才母亲骂他时,不是还挺有劲儿的嘛! 就在这时,李福扛着锄头走进了院子里。 他路过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余仙“哼哼呀呀”的声音,他急忙扔下锄头,朝着屋子里跑了过去。 “哎呀,这是咋地了?”李福一进屋,他看着躺在地上的余仙,他顿时急了起来。 李德录听到父亲的声音后,他这才反应过来,母亲应该不是装的。 他急忙从炕上爬起来,随后,他跳到地上,和父亲一起把母亲抬到了炕上。 余仙刚一被抬到炕上,她就翻起了白眼根子,浑身抽搐起来。 这样的情形,顿时把李家父子吓坏了。 李福急忙对着正在院子里忙乎的凤红,大喊了起来, “凤红啊,你妈抽了,你快去找村里的老大夫过来!” 凤红也顾不上问父亲,母亲究竟咋了,她急忙朝着老大夫家里跑去。 最终,余仙在老大夫的针灸下,她停止了抽搐。 她又喝了凤红端来的草药,她总算是缓了过来。 李德录看着母亲青紫色的脸颊许久,他最终一咬牙说, “妈……你好好的,明个我去安珍家接安珍过门。” 余仙听了大儿子的保证后,她没有说话。 她随后把头转到墙边,她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她心想:俺这个病,来的真是时候。 第74章 不甘心 第二天,李德录是拉着脸从家里走出去。 他推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去了安家。 自行车的车头上,挂着一朵大红花。 这台自行车当然不是李家的,这是安珍娘家陪送的。 此刻,赵雪梅躲在李德录家门口。 当她看着穿戴一新的李德录,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悄悄的抹起抑制不住的泪。 随着李德录身影消失,赵雪梅的那颗心,也彻底死了。 她知道,她和李德录终究是情深缘浅,这辈子,终究是错过了。 李德录和安珍结了婚后,他便和安珍去了,安珍大哥那里,他也很快,成为一名油田的工人。 从那时起,李德录便再也不愿意回家。 因为,他怕看到村里的一切后,他会想起了赵雪梅。 如果,李德录一想起赵雪梅,他的日子就没办法过下去了。 所以,李德录只能不去触及和赵雪梅有关的一切。 他虽然不至于恨透母亲,但他也没办法,从心底原谅母亲。 李德录和安珍的婚后生活,可以用白天水来形容。 两人的关系,平淡的没有一丝浪花,就连吵架都没有。 夫妻生活对于李德录来说,是无比的痛苦的。 他每一次和安珍在一起,他都觉得对不起赵雪梅。 最终,李德录在安珍怀孕生下了孩子后,他宁可挤在单位的集体宿舍里,他也不愿意回家。 除非,安珍闹的实在太严重了,他才逼不得已回去一次。 有一晚,李德录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回了家后,他居然在睡梦里,叫了一句, “雪梅……” 安珍也是在睡梦里被李德录喊醒的,她疑惑的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她看向了李德录。 就在这时,睡梦里的李德录再一次说了一句, “雪梅……我好想你啊……” 也就是这句话,让安珍才意后知后觉的识到,原来丈夫的心里,一直有那个赵雪梅! 也就是从那天起,安珍恨透了,那个没见过面的赵雪梅!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八年。 而八年的时间,对于赵雪梅来说,就好像十八年都不止。 这八年里,赵雪梅失去了过去的模样。 她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她过去黝黑的头发后已经冒出白发。 她的眼角满是皱纹,她曾经光滑的双手,也变得无比的粗糙。 现在村里人,已经把赵雪梅和李德录的事情,彻底遗忘了。 而村里的二流子,再也不会打赵雪梅的主意了! 毕竟,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年轻貌美的女人。 而赵雪梅现在苍老的,就仿佛四十几岁的妇女。 就是这一年,许老二也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他在临终前,他握着赵雪梅的手说,“雪梅,你终于解脱了……现在我爹妈都死了,老三也成家了,所以……这个房子就是你的了,再也不会有人和你抢房子了!” 赵雪梅抬起头,她看着许老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其实想告诉许老二:难道自己这十多年的青春,就值这一间半破草房吗! 但当赵雪梅看到,许老二那双无比浑浊、失去光泽的双眼,她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许老二死了,他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不甘,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自从许老二死后,赵雪梅着实颓废了许久。 她整日里都躺在炕上,她仿佛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理由。 这一天,赵雪梅和往常一样,她拎着小筐朝着野地走去。 青黄不接的日子,野菜成了餐桌上唯一的绿色。 安珍是前天回到村里的,她先是在娘家待了一天,最终,她才不情不愿的去了婆家。 由于李德录,对安珍的冷漠,这也,导致安珍对李德录的家人也不冷不热。 如果要不是安珍母亲,一直苦口婆心的劝安珍,安珍是死活,都不愿意去婆家的。 余仙如今的状态好多了,她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凤都结了婚。 现在,她已经开始为二儿子张罗婚事了。 安珍进了婆家门后,她打了一声招呼后,她便装模作样的说道,“那个……我帮你干点啥吧?” 没错,安珍连都不愿意叫一声。 余仙看着大儿媳妇,那条走路都不利索的腿,她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心里忍不住的想道:如果当初,要不是看着你家庭条件好,俺们家老大,怎么会要你呢!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佯装笑脸说,“珍儿啊,妈自个忙乎就行,你在屋里歇一会儿吧。” “阿。”安珍点了点头,但她却有点不好意思进屋坐着。 她只能像一个木头棍子似的杵在原地。 余仙一见安珍这个样子,她无比的心烦。 她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她对着身旁的老儿子说道, “老小子,你带你嫂子出去溜达一会儿。” 安珍自然也知道,老婆婆的心思,毕竟,自己也帮不上忙。 她只能一脸假笑的说, “妈,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带着二刚出去买点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你去吧!” 就这样,二刚骑着自行车,带安珍去了小镇的供销社里。 安珍为了让婆婆说自己好,以此感动李德录。 她给婆婆家买了不少吃的,甚至,她还一咬牙,买了几瓶麦乳精,给婆婆补身体。 当安珍再次返回村里的时候,她便遇到了,挎着筐的赵雪梅。 原本,赵雪梅是不会注意到安珍。 安珍也不会注意到赵雪梅,毕竟,两人就是一走一过而已。 赵雪梅之所以,会注意到安珍,完全是因为二刚。 因为二刚是李德录的弟弟,也正因为如此,她看了一眼穿戴不普通的安珍一眼。 仅仅一眼,赵雪梅便猜出来安珍是谁了! 这一刻,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并且,她还有些自惭形秽。 于是,赵雪梅便急忙朝着家里跑去! 赵雪梅的异常,顿时引起了安珍的注意,他急忙问二刚, “老兄弟,那个女人是谁啊?” 当年,李德录和赵雪梅发生那事儿的时候,二刚还小,甚至还不太懂事。 所以,他并不知道大哥和赵雪梅当年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这也导致,二刚想都没想便对安珍说道, “大嫂,她是咱们村的寡妇赵雪梅!” 二刚的话,顿时让安珍一愣。 随后,她看向了赵雪梅苍老而又佝偻的背影。 这一刻,安珍积压在心中多年的不服气,还有不甘心悉数涌出来。 她真的很不理解,李德录居然为这样一个女人冷落自己。 夜晚悄然来临,安珍在二刚的帮助下,她找到了赵雪梅的家。 当安珍看着赵雪梅家破败的草房时,她鼻子里忍不住的轻哼一声, “住在这种破地方,还挡不住她勾引男人!自己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啥德行!” 二刚听着安珍的嘀咕声,他纳闷的问了一句,“嫂子,你说啥啊?” “没啥,二刚你在这里等着嫂子,嫂子进去看看,你记着,这件事儿,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听话,嫂子明天给你买糖吃!” “哎,嫂子,你放心吧!”二刚高兴的答应了一声。 安珍推开赵雪梅家破败不堪的木门。 她随后缓缓的走进了院子,她打量着,赵雪梅家院子里的一切,她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比如,李德录和赵雪梅恩爱的模样,还有赵雪梅是如何勾引的李德录? 随着安珍距离房门越近,她的情绪就越激动,她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不知不觉中,愤怒已经爬上了她的脸颊。 在安珍看来,李德录对她的冷漠,都是赵雪梅一手造成的! 几分钟后,安珍敲了敲赵雪梅家的房门。 当赵雪梅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她顿时有些懵了! 今天,她虽然没看清楚安珍的脸,但她却认识安珍身上质地优良的衣服! 所以,赵雪梅认出了安珍,可是,她不明白,安珍来她家是干什么呢? 第75章 你想见他吗? 安珍看着呆愣的赵雪梅,她并不想和赵雪梅废话。 她用带着浓浓的挑衅味道的语气问道,“你这个样子,看着我干什么?” “你……你怎么来了?”赵雪梅见对方如此直接。 她也不再兜圈子了,她尴尬的掖了掖鬓角的碎发。 “我咋就不能来了?你家里有啥见不得光的嘛?”安珍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的看着赵雪梅。 仿佛是赵雪梅在她和李德录之间横插了一杠子,这才导致她婚姻的不幸。 赵雪梅看着满脸敌意的安珍,她犹豫一下说,“我……我是觉得,我们没必要再有任何交集。” “你说话还挺文绉绉的!可惜,你干的事儿,都是无耻的事儿!当年,要不是你勾引德录,你觉得就你这个德行,德录会看上你嘛!我真的后悔,我应该让德录回来看看,你现在这个德行!我看他对你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安珍的话,顿时让赵雪梅羞愧的无地自容。 她低下了头,她目光看向了自己脏兮兮的破布鞋上。 安珍见到沉默不语的赵雪梅,她顿时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此刻的她,不仅没有消气,她反而有些窝火! 最终,安珍只能气呼呼的离开了赵雪梅的家。 临走时,她嘴里还大骂着, “就你这种货色,看以后还有人要你嘛!人就得有自知之明,没有镜子,就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安珍的一字一句,都仿佛是刀子一般,捅在了赵雪梅的心坎上,让她有些痛不欲生。 从那时起,赵雪梅的人生,再次陷入暗无天日的深渊中。 她整个人,变得更加的颓废。 就连分田到户之后,她家的地居然都荒了一半。 因为,赵雪梅觉得,她即便是种那么多地也没用,她一个人能吃多少呢?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着,眨眼间又过去很多年。 多到赵雪梅已经记不住,时间,到底是过去了多少年! 时间在赵雪梅这里已经不存在了,二刚那时已经娶了朴兰花。 余仙的最后一桩心事也了结了,现如今,她也有资格养老了,她再也不用下地干活了。 村里狗剩媳妇,有一天路过赵雪梅家门口。 当她看到赵雪梅家院子里一人多高的野草后,她顿时愣住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她心里开始有很多不好的想法冒了出来。 “哎,狗剩媳妇,你瞅啥呢?”二老蔫媳妇走了过来。 “你说那个赵雪梅是不是死了啊?她家院子里的草,咋这么高呢?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到里面的草房。” “死啥死,这种大热天,如果她死了,早就出味儿了!再说了,她死了,她家的地谁种的啊!你是多长时间也不过来,去年,她家院子里的草就老高了!” “哎呀……你说她也怪可怜的,就算真的死了,估计也没人知道。” “可不是咋地!” 一眨眼,秋天到了,金色的稻田地,让大家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大家看着赵雪梅家的责任田时,大家都皱起眉头。 二狗媳妇指了指赵雪梅家的地问大家,“哎,你说她咋还不来收地呢?” 二凤看了一眼后,她不以为然的嘟囔了一句,“谁知道呢,可能是她懒呗,但年年冬天一到,她家的地也看不着粮食了!” 小秀听后,她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说,“可能是她不好意思出来呗!” 二凤白了一眼小秀,“哎呀,这么多年的老黄历了,你还提这事儿干啥!” “哎你们说当年她把李德录迷成啥样啊!啧啧啧……也算是不错,还捞着了一个大小伙子!”二秀一脸的猥琐和不怀好意。 “咳咳咳……”二凤咳嗽了一声,她用手指了指正在割水稻的朴兰花。 小秀这才反应过来,李德录的兄弟媳妇朴兰花在这里的。 她急忙尴尬的笑了一下说, “我得赶紧嘎稻子了,这个地,要是再整不完,下霜了就麻烦了!” 虽然几人及时终止了话题,但聪明伶俐的朴兰花,还是听出了一丝端倪。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对赵雪梅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收割完成后,大家都把水稻堆在长垣里,开始打稻子。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村里人才能见到了赵雪梅。 此刻的赵雪梅衣衫褴褛、头发白了一多半,她的脸也因为长期不洗,变的斑驳了,就好像带了一张假脸似的。 在那时起,村里人便给赵雪梅起了一个外号——赵傻子。 这其中有一个人除外,那便是朴兰花。 因为,朴兰花从赵雪梅那写满沧桑的眼中,看到了她悲苦的人生。 她知道,赵雪梅就是一个被生活蹂躏的可怜人,而不是一个傻子! 也许是赵雪梅和朴兰花有缘,两人居然能够在山里遇到。 当时已经是深秋季节,赵雪梅是去山里捡柴火。 但她却扭伤了脚,她无奈的坐在山里,她甚至以为,自己会死在山里。 就在这时,在山里捡柴火的朴兰花一抬头,便看到坐在地上的赵雪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朴兰花犹豫许久,她走到了赵雪梅面前。 她看了看赵雪梅捂在脚脖子上的手,她顿时明白了一切。 她结结巴巴的对赵雪梅说,“我……我背你回家吧。” 赵雪梅看着瘦小的朴兰花,她露出一脸的苦笑。 她在心里忍不住的想到:我就算再瘦,就你这个小体格,你也背不动我啊! 朴兰花见赵雪梅一直不说话,她急忙问,“咋地,你不相信我能背走你?”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赵雪梅的声音有些嘶哑,她自己都记不住,她有多久没有说过话了。 “没啥原因,因为你需要帮助,来吧,我背着你,要不然你咋整!”朴兰花蹲在了赵雪梅面前。 这一次,赵雪梅没有拒绝朴兰花的帮助。 也就是那时起,赵雪梅和朴兰花的友谊开始了。 但赵雪梅却一直不知道,朴兰花是李德录的兄弟媳妇。 朴兰花总会带一些家里包的包子、饺子给赵雪梅吃。 赵雪梅也总是,给朴兰花留下自家果树上的时令水果。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友谊渐渐浓厚,赵雪梅还会分享一些心事给朴兰花听。 比如,她在没结婚前,她娘家的故事,还有她对自己上学时的怀念。 也就是那个时候,赵雪梅才知道,朴兰花居然是朝鲜族人。 就在今年春节前夕,朴兰花突然发现赵雪梅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尤其是,赵雪梅走几步路就开始气喘吁吁,她仿佛是秋风里的落叶一般,随时便会凋落。 这个情况,让朴兰花无比的担心。 她终于忍不住地开口, “雪梅姐,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 “兰花,你别费心了……我想,我是得了绝症了!治不好了!”赵雪梅嘴里喘着粗气,她眼里带着绝望,又仿佛带着一丝欣慰。 仿佛死,对于赵雪梅来说,是一种解脱! “雪梅姐,你别这么说……谁来这个世界上,都只能活这一次,你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我遭了那么多罪,我都没有想不开。”朴兰花的声音哽咽了。 “兰花,不是我一心求死,是我知道,自己的病不好!你听说过倒开花没有?” 朴兰花抹了抹眼角的泪,她迟疑的问,“雪梅姐,什么是倒开花呀?” “我的例假,很多年前就没了,可去年又来了。”读过书的赵雪梅,一早就知道自己,自己这个情况,一定是身体出了问题。 这一回,朴兰花总算明白了赵雪梅的意思,她内心十分忐忑。 她犹豫一下问道,“雪梅姐,这种情况,能是啥病啊?” “总之不是好病,我应该活不了多久了。”赵雪梅似乎有些如释重负,但过了一会儿,她眼里又闪出一丝不舍。 “雪梅姐,我带你去县里看看吧,求你了……”朴兰花一把握住了赵雪梅的手。 赵雪梅犹豫一下,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不去了,咱们也不是啥有钱人家,我要是有那个钱,我还至于活的这么窝囊嘛!” “雪梅姐,求求你了!”朴兰花的眼泪流了下来。 最终,赵雪梅还是不忍心朴兰花如此难过,她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她告诉朴兰花, “你姐姐得了子宫癌!并且是末期了,她活不了多久了!” 朴兰花一听这话,她顿时瘫软在了地上。 赵雪梅没有问朴兰花自己的病情。 但她从朴兰花的表情里,她已经明白,自己的生命走向了终点。 回到家后,朴兰花看着赵雪梅几次,她都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赵雪梅开口问朴兰花, “你想对我说什么?” 朴兰花经过一整夜的纠结,她结结巴巴地问道,“雪梅姐,你想见……见他吗?如果你要见他,我可以帮你联系他。” “你……你到底是谁啊?”赵雪梅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她心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我是李德录的兄弟媳妇。”朴兰花说完这句话后,她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 赵雪梅脑海里浮现出李德录的模样。 她眼里,突然涌出一抹希望,她心里明白,她不应该打扰李德录的生活了…… 可她真的想再见一次李德录,再见一次,她的少年郎…… 朴兰花见赵雪梅不说话,她心中顿时有了数儿。 她回到家后,她从婆婆那里偷到了李德录的地址,她给李德录写了一封信…… 陶枝听完了赵雪梅和大舅的故事后,她忍不住地哭了。 这时的她才意识到,原来爱情不仅是只有美,原来也是害人的毒药! 如果赵雪梅,没有遇见大舅,她这辈子,怎么会过的这么苦呢! 赵雪梅在李德录去看她的第二天,她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死的时候,她嘴角是带笑容离去的。 李德录因为赵雪梅的离世,他整个人都颓废了,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至于,他是因为爱赵雪梅,还是因为出于对赵雪梅的内疚,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76章 发财之道 赵雪梅的丧事结束后,李德录就拎着行李,离开了村里,他甚至都没有回过家。 余仙一听说儿子走了,她迈着蹒跚的步子,她火急火燎的追到了马路边上。 当她看到大儿子的背影后,她心酸的大喊一句, “得录啊,你说你回来一趟,连家里的饭碗都没端,妈这个心里难受啊!” 李德录听到母亲的声音后,他回过身。 他嘴唇蠕动几下,最终,他又转过身。 就在这时,出村的大客过来了,李德录急忙招手,随后,他便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留下了余仙站在原地,她看着大客车一脸的悲伤。 她嘴里嘟囔着,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和你亲妈断了来往!俺算是白养活你一场了!” 在陶枝的认知里,她认为大舅可能会和大舅妈离婚。 如果不是当年大舅妈如此的羞辱赵雪梅,赵雪梅又怎么会如此颓废呢!从而导致赵雪梅郁郁而终! 但现实告诉陶枝,她终究是幼稚了! 大舅不仅没和大舅妈离婚,据说他们的日子,居然还过的很不错。 在那时,瞎了眼的陶枝便明白一个残酷的道理。 原来,任何感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都会变淡,从而消失殆尽。 李德录走后,凤霞和凤红两姐妹也打算吃了中午饭回家。 吃完中午饭后,凤红和凤霞便打算下地收拾桌子。 余仙一看两个姑娘的架势,她看到朴兰花,端着桌子上的碗,朝着外屋地走去。 她立马白了一眼说道, “你们两个别动弹,让她自己个收拾!” “妈,这多不好的!咱们一屋子人都坐着,就让兰花自己个收拾,这哪里像话啊!”即便是母亲这样说,凤霞还是下了地。 余仙看了一眼外屋地,她阴阳怪气儿的说,“有啥不好的!咱家现在还缺啥啊,大瓦房亮堂堂的给她住着,吃喝嚼裹都不差,她还想咋地啊!如果让她回她家那个破地方去,她估计都吃不饱饭!她现在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俺也不知道铁子咋想的,还要她干啥!连个孩子也生不出来!” 姥姥的话,让陶枝更加心疼这个善良的老舅妈,她觉得老舅妈现在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凤霞听到母亲这样说,她也有些无奈。 她只能叹着气说, “唉……别的事儿都好说,你说二刚也不能没孩子啊,将来二刚老了咋整吧!” 凤红也一脸愁容地开了口,“是啊,我现在一寻思这事儿就发愁,咱家二刚的命也不好啊!这要不是当年太穷,也不能找兰花啊!” 一提到这个茬儿,余仙就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她咬牙切齿的说,“俺和二刚说了好几次,让他把兰花打发了,可你们那个弟弟就是不忍心,说兰花嫁给他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啥的!你说这个二刚,心慈面软吃祸害!” 母女三人的话,准确无误的传到了朴兰花的耳朵里。 这一刻,她眼中的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看着窗外湛蓝色的天空,她心中百感交集。 还有一会儿功夫,陶枝就要离开姥姥家了,所以,她现在得去一趟厕所。 就在陶枝摸索着墙壁,朝着厕所走去的时候,她听到不远处传来抽噎的声音。 陶枝愣了一下,她知道,这个声音是属于老舅妈的。 循着声音,陶枝摸到了墙角,她小声地问, “老舅妈……是你吗?” 朴兰花听到陶枝的声音后,她急忙抹了抹眼角的泪。 即便是陶枝,根本看不到自己什么样子,她也不想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出现在陶枝面前。 朴兰花急忙站了起来,她朝着陶枝走了过去。 随后,她一把握住了陶枝的手,“陶枝,是老舅妈,你是要去厕所嘛?” “老舅妈,你哭了吗?是因为……”陶枝犹豫一下, “你别搭理姥姥,她就是那样的人,我妈说,姥姥是刀子嘴豆腐心。” 朴兰花愣了一下,她看着陶枝漂亮的脸蛋,她随后说, “老舅妈……是想念家乡的桔梗花了。” “这样啊,老舅妈你能告诉我,你家乡的桔梗花,是什么样的吗?”即便是陶枝知道老舅妈在撒谎,她也不忍心拆穿。 “桔梗花很漂亮,我小时候,总是摘下来,做花环戴在头上,我就会觉得我像仙女似的。”朴兰花轻轻的说道。 她的眼睛,不经意瞥到仓房上的野草。 她突然想到,村里人经常说的一句话——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就好像房顶的野草一般,根本就没有多深的根儿,所以,风一吹就跑了。 自己如今就是这个样子,她随时都面临着无家可归。 “老舅妈……”陶枝眨了一下浑浊无神的眼睛说, “如果,你在这里真的不开心,你就回家吧,我听新闻里说,现在哪里都能吃饱饭了。” “嗯,如果实在不行,老舅妈就回去了。”朴兰花点了点头,她眼里出现一片茫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心里话,朴兰花之所以还没离开,她完全是因为二刚。 二刚虽然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和她急,但二刚其实对她是很好。 只不过二刚不善于表达,或者说,二刚不敢在母亲面前,表现出对自己太好。 陶枝坐在母亲的自行车上,还有大姨凤红回到了小镇上。 三人刚一进小镇,凤红便对凤霞说, “凤霞,你瞅着没,那个二凤在那里嘚瑟呢!” 凤霞看着如今更加肥胖的二凤问大姐,“大姐,前些日子,你跟我说二凤搬到小镇里,我心里就划魂儿,她家姑娘到底有啥能耐啊?而且,她搬小镇里指望啥活着啊?她家里的地不种了吗?” “人家现在还种啥地啊!都像面一样的发了啊!现在二凤可不是过去的二凤了,过去她生了三丫头,被她当家的都快打死了,现在这个年月,可不是过去喽!现在养姑娘的人家都发了!” “大姐,你这是啥意思啊?”凤霞还是没听明白大姐的意思。 “哎,我跟你说啊……”凤红的话还没说完,二凤就朝着姐妹两人走了过来。 二凤还没等到姐妹面前,她就阴阳怪气的开了口,“呦!这不是凤霞和凤红嘛!我搬来小镇多长时间了,凤红我倒是见到过几次,凤霞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呢!”碎发说道,“二凤姐,俺家里的活儿太多了,所以我很少上街。” “哎呦,你说凤霞啊,想当年你可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你说的日子,咋过的……” 二凤的话还没说完,凤红便冷冷地打断, “俺家凤霞这不是才盖上房子吗,所以家里困难点!” 二凤一听凤红的话,她的嘴一撇,她有些不屑的说,“阿,你家盖房子了啊!不过嘛,现在都流行住楼,住暖气楼多好啊,冬天又暖和,还不用烧火。” 陶枝虽然见不到二凤的模样,但她听着二凤阴阳怪气的声音,她便知道二凤指定长得不咋样。 凤红可没惯着二凤,她直接怼了过去,“住楼有啥好的,俺家有两个楼呢!我还是住平房习惯!” “哈哈哈……”二凤嘴里传来了尴尬的笑声。 她随后看了看,凤霞自行车后座上的陶枝,她脑子里顿时冒出了,何世钊的脸颊。 二凤一愣,她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她走向陶枝,她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随后,她一脸惋惜地说, “凤霞,这就是你家老三吧,这丫头真的是可惜了啊,要不然,这姑娘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凤霞面色略显尴尬,她小声地说, “哎呀,模样再好有啥用啊,还不是个瞎子。” 二凤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下四周,她神神秘秘的说,“哎,要我说啊,凤霞……咱们也不是外人,你家这个老三长得这么漂亮,你给她找个有钱的婆家啊!” “以后再说吧,她还小!”凤霞说着话,便推着自行车打算离开,她根本不想和二凤这样的人废话。 二凤自然察觉到了凤霞的意图,她急忙开口问,“凤霞,你和那个何世钊,还有联系吗?” 二凤的话,顿时让凤霞懵了…… 这是陶枝第二次,听到何世钊的名字。 她突然想到前几年,母亲和姥姥的谈话。 此刻的陶枝根本没想过,她余生的噩梦,都和这个何世钊有关。 凤红也是愣住了,她不明白,二凤莫名其妙的提何世钊这个茬干啥。 于是,她瞪了一眼二凤说, “哎,大嫂子,你提这个老黄历干啥呀!这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俺家凤霞那时候岁数小不懂事儿,现在她姑娘都要结婚了!你再提这个事儿不合适吧!” “哎呀……你别生气啊,我就是问问嘛!”二凤一见凤红急了,她急忙打着哈哈。 她随后又看了陶枝,她继续说道, “你家老三长得像谁啊?咋这么俊呢?” 凤红此刻已经对二凤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没留任何情面的说道,“长得漂亮,除了像凤霞还能像谁啊!你这不是废话嘛!” 二凤撇了撇嘴,她一脸不高兴地说,“我也没说啥啊,你瞅你,好像吃了炮弹似的!” 凤红想了一下,她突然知道怎么让二凤闭嘴了。 于是,她怀好意的问道,“对啦,你家那三个姑娘都出去打工了?” 果然,二凤在听到凤红的问话后,她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瘪了一下嘴巴说, “那个……你们姐俩慢慢走,我得回家做饭啦,俺得回家做饭了!” 二凤说完话后,便低着头朝家的方向走去。 凤霞一见二凤蔫了,她急忙问大姐, “大姐,你咋一提二凤姑娘,她咋就蔫巴了呀,我记着,她大姑娘不是早就嫁人了嘛,她家老三也得二十来岁了吧!” “二凤大姑娘是嫁人了,这不硬是,让二凤给搅和散了嘛!” “大姐,二凤为啥这么干呀?”凤霞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还能因为啥呀!就是因为钱呗!二凤现在把姑娘当成了摇钱树!你这些年,在家里都待傻了,你啥也不知道啊,现在这个社会,可不是咱们过去那个年代了!” 大姐的话,凤霞还是没明白,她愣了一会儿,她才犹豫地问, “大姐,二凤……咋让她的姑娘们当摇钱树啊?” “你说呢!”由于陶枝在场,凤红依旧没把话直说, “我和你说凤霞啊,咱们姐俩都有姑娘,并且姑娘都老大不小的了,你可得看住了,可别让姑娘下道了!咱们可是正经过日子人家!” 凤霞听大姐的话到这里,她总算明白了大姐的意思。 她嘴里嘟囔着, “哎呀,这个社会真的变了啊!真是过去说的那句话,笑贫不笑娼了!” “可不是咋地,咱们赶紧回家,一会儿,我给你叨咕叨咕!我还是听你大姐夫说的呢!” “那行,大姐一会儿你和我好好说说。” 第77章 扭曲的人生 一到家,凤霞便迫不及待的问大姐, “姐,你刚才说的二凤的事儿,到底是咋回事啊?” 凤红看到陶枝没在,她才小声的说, “凤霞,你知道嘛,你大姐夫总请人,去饭店吃饭,还会去歌厅呢!” “大姐,啥是歌厅啊?”凤霞有些懵。 “就是过去,那种男人吃喝玩乐的地方,只不过现在改了名儿而已!” 凤红的话,仿佛是一道雷一般,劈的凤霞有些晕头转向! 几秒钟后,凤霞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变天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讪讪地说, “大姐,你说我大姐夫,整天在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转悠,你不怕我大姐夫下道了啊?” 这句话,让凤红眼里写满了怅然若失。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 “那你说咋整啊,你大姐夫得包活干,他总得请客吃饭啥的,我还能不让去啊!” “大姐,要我说啊,我大姐夫干了这么多年,家里也不差钱了,差不多,就别让大姐夫干了!”凤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你大姐夫,才四十多岁,总不能让他养老吧!现在我只寻思,他别整出啥丑闻就得了!我现在也管不了,你大姐夫了!男人就不能有钱,有了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凤霞看着一脸无奈的大姐,她知道,她不能给大姐添堵了。 于是,她急忙转移了话题, “大姐,二凤家的事儿,你还没说咋回事呢!” “我也是听你大姐夫说的,他说他在饭店吃饭,他遇到二凤的三姑娘小红了,大家一提话唠嗑,这才知道算是熟人,这才多唠了几句,小红才说出了二凤干的事,你是不知道,二凤逼着她们姐妹三个,去歌厅上班!”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对啦,大姐,你说的那个歌厅啥的,到底在哪里啊?”凤霞想遍了小镇的各个角落,她好像都没看到这种场所。 “在边境线那边呢!那疙瘩一到晚上,就灯红酒绿的,就好像大城市似的。” “我说的嘛,大姐你说二凤也够狠的!自己亲姑娘都不放过!” “是啊,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我都不相信,我跟你说啊,其实,这个二凤过去吧,她也不是这个样儿的,听村里老人说……” 二凤原本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毕竟,人之初,性本善! 二凤之所以,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她是在嫁给了丈夫吴明喜以后。 她自从嫁到吴家后,她就一直受气,而且,她受的苦好像黄连水一般。 二凤由于长期被虐待,从而导致她的思想,发生了变化,她这才一步一步,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她之所以在吴家受气,那是因为吴明喜母亲,不是一个善茬子。 吴明喜母亲在吴家,那是向来都是说一不二。 她老伴儿老吴头跟她过一辈子,硬是一辈子,连个屁都没敢放! 最后,这个老吴头得了急病,躺在炕上没两天就死了! 二凤刚嫁到吴家的那两年,她在婆婆面前,整日里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甚至,她连饭都不敢吃饱。 因为,每一次,只要二凤多吃两口苞米粥,吴明喜母亲都会斜着眼睛一直盯着二凤。 如果二凤在这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吴明喜母亲就会咳嗽一声, “嗯哼——” 然后,她便对二凤说道, “你是猪啊,吃饭吃这么多干啥!你干活咋没有这么勤快呢!” 二凤一听老婆婆这话,她囧的差点钻进地缝里! 但她根本不敢回嘴,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扒拉着碗里的苞米粥,她吓得连咸菜疙瘩都不敢夹。 吴明喜见到自己母亲,如此对待二凤,他不仅不会帮助二凤说一句话。 他反而火上浇油的说, “你说你,吃饭就吃饭呗,一个老娘们家家的,吃饭还直吧唧嘴!这个贱毛病!纯属活人惯的!” 二凤听着吴明喜娘俩一唱一和,她却一句话不敢说,更别提回嘴了,她只能一直低着头。 两年后,二凤终于有了盼头,因为她怀孕了。 她心想,她如果能给丈夫,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后,她兴许以后,就能在吴家抬起头做人了。 然而事与愿违,二凤却一连生了三个丫头,好在那个时候还没有计划生育。 生了三个姑娘的二凤,她在吴明喜家的日子,自然可想而知。 吴明喜母亲,只要睁开眼睛一看到二凤,她便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儿的! 今天早晨,二凤正在灶坑旁烧火,她一早起来就得准备一家人的饭。 当时农村还是生产队,所以,她和吴明喜吃完饭后,就得赶紧下地干活。 由于,家里孩子多,还有老人,所以二凤和吴明喜挣的工分,根本都不够一家人吃饱饭。 为了让一家人吃饱饭,吴明喜每天都是天刚亮,就去地里干活,等到了饭口时候,再回家吃口饭。 吴明喜母亲看着正在烧火的二凤,她心里立马不高兴了。 她便开始找起了茬儿, “你吧,干啥都不勤快,就是吃饭勤快!你看你,都胖成了啥样了!你就不能和明喜一样啊,早晨起来就去地里干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凤无奈的抬起头,对于老婆婆的没事找事儿,她已经习惯了。 她小声的对老婆婆说道, “妈,我要是去下地了,家里的饭谁做啊,而且,家里还有一帮鸡鸭呢。” 吴明喜母亲一见二凤还嘴了,她立马生气的对二凤大吼起来,“你就不能干点活,约(Yao)摸着快做饭时间,你再回来做饭啊!” 直到这一刻,二凤才意识到,她原来在吴家就是一头磨上的驴啊。 根本不能喘一口气儿,只能没日没夜的干活。 但现在二凤也只能闭嘴,因为,她知道不能反驳老婆婆的话。 否则,她更没有好果子吃的。 但今天吴明喜母亲,根本没想这么容易放过二凤。 她见二凤耷拉个脑袋不说话,她脑子里一闪,她知道该怎么继续收拾二凤了。 “哎呦……”吴明喜母亲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随后便哀嚎起来, “俺的命真苦啊……俺就算死了,也没脸见老吴家的列祖列宗啊!” 吴明喜母亲的哭闹声,逼的二凤不得已抬起了头。 她看着在地上拍着大腿的老婆婆,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老婆婆今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吴明喜母亲干嚎了半天,她见二凤没有任何反应,她急忙睁开眼睛瞟了一眼二凤。 当她看到傻呵呵地二凤,她顿时怒不可遏。 她歇斯底里的对二凤大吼起来 ,“你是死人啊,俺这么伤心,你居然无动于衷,你的心是石头块子做的吗?” 二凤这才回过神,她急忙走过去,她想要把老婆婆从地上拉起来。 “你给俺一边待着去!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俺们家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让你进了门呢!你肚子里只有一帮姑娘,俺们老吴家的香火,算是断在你手里了!”吴明喜母亲虽然嘴里这样说,但她还是拉住了二凤的手。 二凤这才明白老婆婆话里的意思,她无奈的低下了头,她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正因为二凤松了手,所以导致吴明喜母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呦——”吴明喜母亲大叫一声,她急忙捂着摔疼的屁股。 就在这时,下地回来的吴明喜走到了门口。 他原本干了一早晨的活,他心里就有些烦闷,再加上他饿的饥肠辘辘,他心中的火随时都要冒出来。 如今吴明喜听到母亲的喊声,他心里更加的烦躁不已。 他急忙跑到屋里,当他看到坐在地上的母亲,他立马问道, “妈,你这是咋地了?” 吴明喜母亲一见吴明喜回来了,她急忙添油加醋的和儿子告起了状,“哎呦!儿子呀……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俺这把老骨头,就死在了她手里了!她都损出胰子沫了呀!她想把你妈整死啊,俺就说,咱们老吴家的香火断在了她手里,她就把俺推倒在了地上!” “妈,你说的是真的?”吴明喜看着二凤那唯唯诺诺的模样,他属实有些不敢相信。 “咋地,你还不相信俺?”吴明喜母亲一听儿子这样说,她立马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吴明喜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他思忖片刻后,他直接攥着拳头朝着二凤冲了过去。 二凤看着吴明喜凶狠的模样,她急忙大声的辩解着, “她爸……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把妈‘礅’到地上的啊!” 吴明喜一听二凤承认了,他变得更加愤怒。 随后,他的拳头便在二凤身上抡了起来。 二凤立马就被打的“哇哇”大叫起来。 她也不能,干等着吴明喜打她啊,她开始拼命的和吴明喜撕扯起来。 “你他妈的还敢还手了!你看我不锤死你的!”二凤的撕扯,让吴明喜更加的生气。 她一把薅住了二凤的头发,随后,他便扇起了二凤耳光。 吴明喜母亲看到二凤被打的这么惨,她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脸,她嘴里哼着小曲,朝着屋里走去。 几分钟后,吴明喜终于停下了手。 二凤此刻趴在地上,她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满是青紫色,她眼睛都变成了乌眼青。 “你装啥死!赶紧做饭!你再惹我生气,我就给你轰出去!”吴明喜看着二凤这个模样,他不仅没有心疼,他反而还觉得二凤就是装的。 二凤看了吴明喜一眼,她的心彻底破碎,她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因为,在那个年代,如果被休了的女人,还不如死了呢。 最终,二凤还是咬着牙做了一家人的饭,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二凤变了…… 二凤变得很狭隘,她只要见到有女人过的比她好,她就发疯的嫉妒,她还学会扯老婆舌,四处说人是非。 渐渐的,二凤成了村里数一数二的泼妇,但她依旧很怕吴明喜,还有吴明喜那个妈! 时间又过去了三年,二凤终于苦尽甘来。 她不仅如愿生下了儿子,她还熬死了,虐待她的老婆婆! 虽然此时的二凤苦尽甘来,但她却再也回不到自己过去的模样,她仿佛化身了她的老婆婆。 这就应了一句老话,婆婆门前一条河,儿媳妇随婆婆!又或者说,二凤本身就是这个样子! 第78章 发现了来钱道 时光如梭,时间一眨眼来到了九十年代。 二凤多年媳妇,终于熬成婆了。 因为吴明喜瘫了,这让二凤终于在吴家挺直了腰板。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二凤就到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痛快时刻。 如今的吴明喜,瘫痪在炕上,他再也没了过去的趾高气扬。 其实他更难过的是,他的儿子还没长大成人,他就不能动弹了! 作为一名父亲,吴明喜自然知道,他的责任没尽到,所以他,整日里唉声叹气的。 就因为吴明喜这个样子,二凤也找到了茬儿。 她看了一眼吴明喜后,她没好气儿的说, “啧啧啧……你整天在炕上享福,你还抱屈呢!” 吴明喜一听二凤的话,他耷拉的脑袋抬了起来。 他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个……俺其实是想下地干活的,可俺这个身子骨儿不争气啊!” “你现在想干活了,你早干啥了!”二凤恶狠狠的白了一眼徐明喜说,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徐明喜看着二凤愠怒的脸颊,他不敢再吱声了。 他急忙耷拉着脑袋,他手里捏咕着被角,以此,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 徐明喜无声的反抗,瞬间激怒了二凤。 她立马对吴明喜咆哮着, “你装啥瘪犊子!现在你装死了,早些年你咋对我的,你都忘了!我告诉你,这都是你的报应!我这命啊,比黄连水都苦,咋摊上你这个当家的呢!现在你装死了,老小子整不好高中毕业,就得下学了!” 吴明喜一听二凤说不让自己儿子上学了,他顿时急了,他哀求着二凤, “烧火的,你可不能不让,老小子不上学啊!他可是一块学习的好料,整不好,他……他将来……” 吴明喜的话说到这里,他想犹豫一下。 他知道,他得找一个理由说服二凤。 于是,他继续说道, “那个……如果让老小子继续念书,他整不好,也能像何世钊一样,吃上皇粮呢!” 果然,二凤被吴明喜说的有些动容了。 她眼里仿佛看到儿子,当了官威风的样子,她到时候也就母凭子贵了! 可现实告诉二凤,她根本没能力供老儿子念书啊! 如果吴明喜现在不瘫了,兴许,兴许还有可能。 现在家里种地,基本都是靠着她自己个。 二凤大姑娘已经嫁人,她的二姑娘、老姑娘虽然也十八大九了,可干活,根本不顶大小伙子啊! 尤其是,她那个小姑娘更是长得弱不禁风的,仿佛一阵风都能鼓跑。 如今改革开放正在浪潮上,二凤也想让两个姑娘出去打工。 但家里的地,她一个人却是怎么也种不了动了。 所以二凤打算把家里的自留地承包出去,她也落(lao )得一个清闲! 这就意味着,二凤家里除了有大米之外,其他的费用,都是没啥指望的。 如今两姑娘打工,都不知道啥样呢,如果再供一个大学生,那不是有点悬嘛! 想到这里,二凤的心顿时愁的没缝儿了,她双眼失神的看着报纸糊的墙壁。 “烧火的,你倒是言语一声啊?”吴明喜见二凤不说话,他只能继续开口。 如果是别的事儿,他可以装聋作哑,但这件事儿,可是关系到儿子的前途啊! “我说啥有用吗!你一个瘫巴就别吱声了!”二凤说完话后,她便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家门。 二凤出了门,她并没有去别处,她而是回了娘家。 在二凤的娘家人中,二凤也就和老兄弟拴柱来往一下。 她和哥哥、姐姐们早就断了来往! 至于理由很简单呐!那就是二凤家里穷。 自从吴明喜瘫痪之后,二凤家的经济状况,就好比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人……就是一个现实的动物,正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远在深山有亲戚! 二凤的老兄弟,因为家庭也不宽裕,所以呢,这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穷人只和穷人当亲戚。 今天二凤去老兄弟家,就是为了商量一下,她家这本难念的经到底咋整? 因为,她现在算是没了主意。 一进村口的时候,二凤碰到了,娘家村里最穷的丽华。 这个丽华,说来也是个苦命人,她的年纪和二凤差不多,但她的人生,却是能嚼出苦水来。 丽华的丈夫就是本村人,原本,丽华的日子过的还凑合,毕竟,在那个年代家家都差不多! 然而,这个世界总是有很多苦难。 丽华嫁给丈夫第十年,她丈夫就因为意外,离开这个世界。 丽华丈夫没了倒是行了,他把丽华和两个八九岁的姑娘,还有两个六七岁的儿子撇下了。 不仅如此,丽华的公婆身体还不好,他们老两口,不仅不能帮衬着丽华,反而,还得丽华时不时的贴补一下。 所以,公婆也成了丽华的一个负担。 毕竟那个时候是生产队,如果谁家想吃饱饭,那的看谁家的重劳力多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今丽华家,就丽华一个能干活的,剩下一堆老弱病残! 这样的情况,导致丽华家总是吃上顿、没下顿! 如果不是乡亲们,给丽华儿女们一口粗茶淡饭吃,丽华的儿女们,也就是饿死的结果! 随着时间的变迁,国家政策变了,但丽华家却没啥改变。 因为那个时候,种地根本剩不下多少钱,丽华家就是强供上嘴儿而已! 丽华家的房子,是全村最破的房子,每到下雨阴天的时候,那便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由于家里穷,丽华的女儿们都没念过什么书,最多也就是会写自己名字。 至于丽华的儿子们,也才上了几年书,认识化肥名字而已。 如今二凤碰到丽华,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腰板直了。 因为就算她再不济,她也总比丽华强许多啊! “咳——”二凤有些得意地走到丽华面前,她笑嘻嘻的问, “丽华,你这是去干啥呀?” 丽华抬起头,她仔细打量了一眼二凤,随后,她笑了笑说,“那个……我要回家呀!” “回家?”二凤听了丽华的话,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继续问道, “你回家,咋往村外走啊?” “我要去大道等车,你去你家老兄弟家里吗?” 二凤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嗯那,我去俺家拴柱那儿瞅瞅!就算是亲姐弟,如果长时间不走动,亲戚也容易死门子!” 其实,二凤现在满脑子都在琢磨丽华的话。 她在心里忍不住的想到:看来这个丽华,真的是完犊子了,说话都颠三倒四的了! 丽华看着二凤呆愣的模样,她只能说了一句,“那你慢点的走,我先走了!” 丽华说完话后,便朝着大道走去。 二凤看着丽华的背影,她久久回不过神。 二凤一到老兄弟家门口,她便看到老兄弟媳妇于萍,正站在院子里喂鸡。 于萍听到脚步声,她立马抬起头,当她看到二凤后,她急忙大喊一声, “哎呀,姐,这是吹的啥风啊,居然把你吹过来了!” 于萍说完话后,她一把握住了二凤的手。 “我这不是多少年,也没过来了嘛!今个,过来看看你和拴柱!”二凤也紧紧握住了兄弟媳妇的手。 “姐,赶紧进屋吧,一会儿我让拴柱,给你杀一只鸭子吃!” 二凤一脸假笑的说道,“哎呀,可别祸害鸭子了,鸭子马上就该下蛋了!” “姐,你别说是杀一只鸭子了!你就是吃我的心肝,我也不含糊!” “哎呀,于萍啊……”二凤被兄弟媳妇奉承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顶已经花白的头发。 在这时,二凤突然想起丽华,她急忙问, “于萍啊,咱村的丽华,是不是魔怔了?” 于萍一听大姑姐这话,她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疑惑的说, “姐,丽华不是挺好的嘛,她……她也没咋地啊!” “我刚才在村口碰到她了,我就问她,你干啥去呀,结果人家告诉我,她要回家,她嘴里说着回家,可她又说去大道上等车,你说她这不是神叨叨的嘛!” 于萍愣了一下,她随后笑着说道, “姐,你不知道丽华的事儿这也正常,人家丽华家早就搬走了,搬到县里住了!现在丽华可了不得了啊!人家家里发了,去年三儿子都结婚了,那个小儿子过几年也结婚了!” 二凤听了兄弟媳妇的话后,她几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呆愣许久,她才说道, “就丽华家,穷成那个德行,她还能搬到县里住?她搬到县里住干啥呀?她一个种地的农民!还有……就她家那三间破草房都要倒了,就算娶了媳妇儿,往哪儿搁啊!” “姐啊,你是不知道啊!现在这年月,谁也说不上咋回事了啊!马粪蛋儿都能翻身了啊!丽华家那两个姑娘,这几年下海捞钱,不仅在县里给丽华买了房子,她们还给兄弟都娶了媳妇!人家现在一掏钱都是一把一把的!” 二凤一听兄弟媳妇这话,她的脑袋,顿时“嗡嗡”的直叫唤,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刚才看到丽华穿的衣服好像挺不错的。 过了好一会儿,二凤才傻傻的问兄弟媳妇, “那个……啥叫下海呀?” “哎呀,俺姐来了呀!”就在这时,拴柱的声音在家门口响了起来。 “老兄弟回来了啊!”二凤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 “姐,赶紧进屋吧!俺给你杀一只鸭子!” “走,姐咱们进屋!”于萍拉着二凤的手朝着屋里走去。 一进屋,于萍从碗架里摸出一个二碗,她看了一眼大姑姐问, “姐,你是喝凉水还是热水啊?” “喝点凉的吧!俺心里闷呼呼的!” “行!”于萍答应了一声。 二凤看着于萍端着二碗走进来,她急忙接过二碗。 她“咕嘟咕嘟”的猛灌了几口凉水,随后,她继续问道, “哎,于萍你还没说,啥叫下海呢?” “姐,下海就是去那种地方陪男人喝酒,具体啥地方吧,我也说不好,有的人说是吃饭的地方,有的人说是,唱歌的地方!姐……”于萍突然压低声音, “姐,自从丽华那两个姑娘下海之后,现在咱们村养姑娘的人家,都跟着下海了,现在有姑娘的人家都发了啊!” 于萍这句话,这才让二凤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刚才进村时,她确实看到村里盖了不少大瓦房。 “姐,我就是没姑娘,我要是有姑娘,我都让我姑娘下海了,反正就是吃吃饭、唱唱歌嘛……” 于萍的话还没有说完,拴柱的声音,便在房门口响起, “你能不能别胡咧咧,那种事儿,还是啥光宗耀祖的事儿吗!” 遭到丈夫训斥的于萍,她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可此刻二凤,却没有说任何话,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在琢磨这个事儿。 她好像突然找到了一个挣大钱的道儿。 要知道,她可是有三个姑娘呢。 即便是嫁出去一个,那还有两个呢! 第79章 有你这样的妈吗? 二凤在弟弟家发现了来钱道儿后,她便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弟弟和弟媳妇之后说的话,她也是‘哼哈’答应一声。 吃过饭后,二凤便心急火燎的回到了家。 她一回到家后,她便拉着脸,坐在破了窟窿的炕席上发呆。 吴明喜看着脸色阴沉的二凤,他顿时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他急忙把自己盖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一下,仿佛他这样做,他便能有一些安全感。 然而,吴明喜的动作,却被二凤正好看到了。 她顿时没有好气儿的说道, “你干啥呀,这天也不冷,你难不成要捂死吗?” “那个……”吴明喜盯着二凤的脸,他有些不知所措。 二凤恶狠狠的,瞪了吴明喜一眼,她满脸怨气的说道,“啥这个那个的!你一天就一个躺活,你还叭叭个没完!” 吴明喜被二凤的眼神吓坏了,他急忙收回自己的眼神,他看向挂满灰尘的横梁。 二凤看着这样的吴明喜,她恨得牙痒痒,她白了一眼吴明喜。 她犹豫着开口,“她爹,我……我有个想法,我想让小翠和小红姐两个下海!” 吴明喜一听二凤这话,他心里顿时纳闷了,他小声地问道, “啥叫下海呀?” “就是……”话到了嘴边,二凤又有些迟疑了,可她一想到,家里如今穷成这样,还有儿子的前途。 她咬着牙继续说, “下海就是,陪男人吃饭、唱歌啥的。” 二凤如此直白的话,即便是吴明喜瘫在炕上,他也明白了什么意思。 毕竟,如今这个社会也不是,过去那个信息封闭的年代了,他多少还是听人说过,如今有这样一个行当。 吴明喜此刻内心,是无比震惊的。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二凤说道, “你……你是不是糊涂了,你这么干,不是把咱闺女的一辈子毁了吗?去了那种地方的姑娘,以后还怎么找婆家啊?” 二凤一听吴明喜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喊着, “你说的这叫啥话?我都打听明白了,人家就是陪着吃饭、唱唱歌啥的!那有啥的,而且这事儿,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道啊!” “那也不行!这万一孩子学下道了咋整!”吴明喜从被窝里吃力地爬了起来。 他用还有些力气的右手拍了一下炕,以此表达自己的愤怒。 “哎呀!你还和我来劲儿了!这不是你没能耐嘛!”二凤一听吴明喜这话,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瞪大了眼睛。 “我……”吴明喜一听二凤这话,顿时蔫了,身体瘫软下来,说不出话了。 人就是这样,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如今吴明喜瘫在炕上,他还有什么话语权呢! 二凤装作一脸无奈地说,“她爹,你别觉着我心狠!我这也是没招儿了!毕竟,你说咱家小四还得上学,将来还得娶媳妇儿,我这个岁数也大了,干不动了!”其实,她心里一直不肯承认,她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 吴明喜最终只能无奈地躺在了被窝里。 他继续看着棚顶的多长的汇发呆,毕竟,对于他这种失去劳动价值,等死的人,他还能说什么呢! 傍晚时分,二凤的二女儿小翠回到了家。 小翠今年虚岁二十岁,她的模样长得一般,心气儿也不是多高。 她只想在娘家帮衬几年,然后就打算嫁人,然后,找个婆家结婚生子就算完事了! 二凤一见二女儿进了门,她急忙掀开大锅,她一脸讨好地说道,“翠儿啊,你看妈给你整啥了?” 小翠一听母亲这话,她贪婪地闻了一下,大锅里飘出来的香味儿,她又看了看大锅里炖的鸭子。 她有些吃惊地问母亲, “妈,今个是啥特殊的日子啊?” 对于女儿的问话,二凤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了。 她犹豫一下说道,“你瞅你这话说的,你是妈的亲闺女,妈能不疼你!这不是给你们改善一下伙食嘛!” “妈,你真是我亲妈啊!”小翠高兴地搂着母亲的腰,她的脸贴在母亲宽厚的后背上。 半个小时后,二凤的三姑娘小红回了家。 小红今年十八岁,她是三姐妹中,长得最漂亮的一个。 和二姐小翠比起来,她比较厉害,性格有些急躁,心气儿也高。 虽然她没念多少书,但她却有着自己的梦想,她很想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今天母亲在不年不节的日子炖起了鸭子,小红顿时纳闷了,或者说,小红对母亲起了疑心。 因为,小红很了解母亲的性格,她更明白,她们三姐妹在母亲心目中的位置! 母亲重男轻女,小红和姐姐们从小就深有体会! 家里只要有一口好吃的,都是先紧着弟弟吃,从来她们三姐妹,都是捡弟弟吃剩下的。 大姐和二姐比较好说话,但小红却对此一直有怨言,总说母亲偏心眼,将来她指定不给母亲养老。 也正因为如此,小红每隔三天,就被母亲打一顿,她成了被母亲,从小打到大的孩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凤一见三姑娘回来了,她立马露出一脸的假笑,她破天荒地喊了一声,“哎呦,妈的三姑娘回来了呀!” 母亲这个态度,顿时把小红吓了一跳。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妈,今个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你别这样对我,我心里有些发毛!” 小红的话,顿时让二凤的心里一哆嗦,她拿着碗筷的手都有些颤抖。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说道, “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妈为你们起早贪黑的!你们要是没有妈,你们都得饿死!” “哎呀,我这不就是说说嘛!”小红忍不住用手,抓起盘子里的一块鸭肉,随后塞进了嘴里。 如果在平时,二凤自然会大骂小红一顿,但今天她却什么话也没说。 母亲异常的表现,顿时让小红心里“咯噔”一下,她抬起头看了看母亲,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很快一家人过便吃完了饭,二凤今天破天荒的收拾了碗筷。 并且,她还主动洗了碗,即便是小翠下了地要刷碗,二凤也是一把推开小翠说, “哎呦,你快歇着吧,这几个碗,妈自己洗就行!” 小翠原本心眼就不多,她只当母亲今天是心情好。 小红看着殷勤的母亲,还有愁眉苦脸的父亲,她这才意识到,父亲好像自从她回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晚上九点钟,墙上的挂钟响起了沉闷的声响。 随后,二凤的宝贝儿子小刚关了黑白电视,他对母亲说了一句, “妈,咱家啥时候换彩电啊?人家二毛家买的新彩电老带劲儿了!” 二凤看了看儿子,她一脸宠溺地说道, “过些日子,妈就给你换彩电。” 小红听到母亲和弟弟说话的模样,她不屑地对弟弟说道, “切,我看你像彩电!你要是实在想彩电,你就往电上踩呗!” 小红说完话后,她心里顿时有些后悔。 她知道她这句没深没浅的话,一定会让母亲大发雷霆的! 但让小红诧异的是,今天母亲居然没说话。 夜晚,静悄悄的,二凤带着两个女儿住在了南炕,吴明喜则是一个人躺在北炕上。 二凤借着月光看着两个女儿的脸颊,迟疑一会儿才说道:“翠啊,红啊,你们两个睡了没有?” 北炕的吴明喜一听二凤这话,浑身顿时一个激灵但却无可奈何。 “妈,你有啥事啊?”小翠转过了身。 小红自然也听到了母亲的话,但她却没吱声。 二凤听到二女儿的回应,再次犹豫起来。 她心里清楚二女儿的性子,她知道,自己的话二女儿不会说啥,但三女儿,一定不好说话。 于是,二凤用手碰了一下三女儿的肩膀说道:“红啊,你睡了没有?” 原本,小红就对母亲今天的反常而疑惑,如今母亲没话找话,这让小红有些莫名的心烦。 于是,她没好气地对母亲说, “妈,你说话就说话呗,你扒拉我干啥!” “我……我这不是不知道你睡没睡嘛!”二凤被女儿呲了一下,她也没有恼。 小翠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她急忙说道:“妈,你有啥话就说吧!” 随后,小翠还用手,碰了一下妹妹的胳膊。 示意妹妹别说话,毕竟,惹毛了母亲,她们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那个……小翠啊,妈合计让你和小红出去干点活儿,咱家的地也不种了,毕竟,妈岁数大了也干不动了!你说如果不种地,咱们家,可咋活下去啊!小四还上学呢!”二凤试探一下女儿们的口风。 小翠一听母亲这话,她急忙说道,“妈,你就是不说,我和小红也商量好了,俺们两个这几天,就出去打工了!” 二凤听到小翠的话后,她顿时长出一口气。 随后,她又问小红, “红啊,你心里是咋想的啊?” “妈,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啥!”小红这时也从炕上坐了起来。 她想了一下说道,“妈,其实,我也挺想出去的,出去见见世面也行!” “啊,既然你们都说行,那妈给你们找个熟人,打听一下具体情况,你们两个过几天就过去吧!”二凤一听女儿们都同意了,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妈,俺们两个去干啥活儿啊?”小红这时才想起来问母亲。 “那个,这个活儿就是个俏活,也不用你们姐妹两个出大力,整天吃吃喝喝的,就把钱挣到了手里!而且,还不是挣的小钱。”二凤轻描淡写地和女儿们介绍着。 “妈,还有这么好的活儿?”小翠这时也意识到了问题。 “咋……咋没有呢,我都跟人打听了,就是个俏活儿,你老舅那个村里的人,有姑娘的人家都去了,家家都挣的快飞边子了!”二凤结结巴巴的和女儿们解释着。 “妈,你说的活儿,是不是陪男人吃饭?”小红这时反应过来了。 她想起些日子,她听到村里几个小媳妇说的话:现在很多姑娘都学坏了,为了钱出卖自己。 “嗯。”被女儿拆穿的二凤,她只能点了点头。 小红顿时急了起来,她对母亲大喊着,“哎呀!这个世界上,咋有你这样的妈啊!你这是不让我们干好事呀!” 第80章 逃跑 “哎呀!小红你瞅你这话说的,妈咋地了啊!不就是让你们挣点钱嘛!”二凤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妈,你让俺们姐妹两个去那种地方挣钱,那俺们两个以后,还咋嫁人啊!再说啦,你也不怕脊梁骨,让村里人戳破!”小红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过去,她知道母亲重男轻女,并且爱财如命! 可小红怎么也没想到,母亲居然,让她们两姐妹下道啊! 二凤一见三女儿,如此激动,她急忙拍着三女儿的肩膀说:“红啊,你可别这样,说你妈啊,妈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咱家这不是让穷给逼的嘛!你说,现在像咱家,这样困难的人家,还有几户呢!你爸瘫了,如果家庭条件好的话,是不是就给你爸治治病了!而且……” 二凤说着话,装模作样的擤了一下鼻涕。 她擦了一下眼泪继续说道,“咱们家,还有你弟弟这根独苗呢,你们不希望你弟弟考上大学啊!” “妈……”小翠看着母亲声泪俱下的模样,她顿时心软了,她一把握住母亲的手。 “哎呀……你说我这个命也太苦了啊,过去年轻那会儿,就没少遭罪,现如今,终于能够吃饱饭了,你说你爸还瘫了,我现在等于一个寡妇,拉扯着你们姐弟几人啊!” 二凤的话,顿时让吴明喜心中“咯噔”一下,他恨不得马上整点耗子药死了! “妈,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把俺们姐妹两个,往火坑推吧!”小红从炕上站了起来,她打开了灯。 霎那间,屋子里亮堂了起来,二凤被灯光刺得眼睛疼。 她急忙用手挡在眼前说道, “哎呀,你开灯干啥呀!这个刺眼睛啊,而且多费电字儿呀!” 小红看了母亲一眼说道, “妈,我不打灯,我咋能看清楚你呢!” “你看我干啥呀?”二凤纳闷地问道。 小红瞪着眼睛,怼了母亲一句,“我得看清楚你,省得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就纳闷了,你咋寻思说的这话啊!自己把自己姑娘推火坑里!” 二凤听着三姑娘奚落的话,她脸上顿时露出了尴尬。 如果在平时,她早就拿起苕帚打三姑娘一顿了! 但今天,她只能咽了一下嘴里的唾沫说道, “哎呀……三丫头你不能这么说妈,你难道忘了,是谁生了你,还把你养活这么大嘛!你们两个都是妈生的,妈能害你们吗!” “妈,你是生下了我,可我小时候,活得跟狗崽子似的!你也不能就用这个道理,让俺们姐俩干这事儿吧!那种地方,好人家的姑娘能去嘛,你别当我不知道,那里待着的姑娘,就是男人打哈哈取乐的!” 吴明喜听着三姑娘的话,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安慰。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呢,姑娘泼辣点还是不错,最起码能有自己的主见。 “哎!我说小红!你这就是反了天了吧,你就算不顾及你妈,你还不看看你爸和你小弟吗?”二凤直接丢出杀手锏,她心想兴许这样,三姑娘就没话说了。 “妈,你就算这样说,我也不去,至于我爸,我以后就靠打工给我爸治病,至于我小弟嘛,那他今后的日子,只能靠他自己了,谁也不能管他一辈子!” 二凤被三女儿的话,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行,你全当我没说!”二凤没好气地说道,“闭灯睡觉!”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她已经打定主意,她无论如何,也要让三姑娘妥协。 夜晚悄然来临,小红听着母亲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她小声地问了一句一旁的二姐,“二姐,你睡了吗?” “还没呢,咋地啦?”小翠纳闷的问道。 其实说心里话,她对于母亲今晚说的话,她没有啥想法,她从小性格就懦弱,也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 小红看了一眼母亲,她压低声音对小翠说道,“二姐,咱妈啥性格,你是知道的,依我看啊,这个事儿,她不带这么算了的!” 小翠听了妹妹的话,她想着母亲的一贯处事方式,她沉默了。 小红一见二姐这个样子,她顿时急了,“二姐,我和你说啊,咱妈这是钻钱眼里了!她才不管咱们的死活呢,咱妈心里只有我小弟,咱们可不能糊涂啊,这要是走错路了这可就是一辈子的事!” 小翠自然也知道,妹妹说的话是对的。 可她一想到,母亲凶巴巴的模样,她就一阵头皮发麻。 从小见惯母亲撒泼打滚的小翠,她是真的打怵啊。 小红见二姐不说话,她急忙继续追问,“二姐,你咋不说话?” “红啊,你知道二姐打小没主意,我也不知道咋办啊?”小翠眼里露出一丝茫然。 小红看了一眼母亲酣睡的脸颊,她狠了狠心说,“二姐 ,咱们两个跑吧,等以后咱们挣到钱再回来,咱妈也不能说啥!” 北炕的吴明喜,一听到三姑娘的话,他写满愁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再……再说吧。”小翠躺在了炕上,她看着家里破旧的窗框发呆。说心里话她不敢跑,因为她不敢想象,母亲如果发现她跑了,会怎么对待父亲。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小红便拍了一下小翠的脸,她小声说,“二姐……” 小翠睁开沉重的眼皮,她看了一眼,妹妹在晨曦中有些模糊的脸问道,“你……你有啥事?” “二姐,咱们走吧,我怕夜长梦多,咱妈指不定,闹出啥幺蛾子呢!”小红瞥了一眼母亲躺在被窝里,跟一座小山一样的身体说道。 “红啊,你说咱们两个都跑了,就咱妈那个脾气,她不得气死了啊,她指定得拿咱爸出气,就咱爸那个体格,咱妈天天折腾他,那咱爸可就死的快了!”小翠心一横,她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二姐,你说的没错,可现在,咱们还能顾得上啥呀!”一提到父亲,小红的脸上也有些动容。 一时间,姐妹两人都陷入沉默中。 “咳咳咳……”吴明喜的声音从北炕上响了起来。 父亲的咳嗽声,顿时把正想着心事的两姐妹吓了一跳。 “那个……”吴明喜压低了声音,即便是二红睡觉很死,他也害怕惊动了二红。 “爸,你有啥事?”小红率先回过神,她急忙问道。 “那个……三丫头,你给爸倒到尿罐,爸的尿罐满了。”吴明喜掀开了幔帐的一角。 “阿,我这就过去。”小红看了一眼父亲有些浮肿的脸,她急忙答应了一声。 她下了地,掀开幔帐,她弯下了腰,打算拿起炕沿底下的尿罐子。 吴明喜一见小红过来了,他急忙在被窝里摸索了起来,几秒钟后他摸出来,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手绢。 他一把握住三姑娘的手说,“红啊,你等等。” 小红一听父亲这话,她放下了,手里的罐头瓶子做的尿罐说,“爸,咋了?” “你……你小点声儿。”吴明喜用手指了指南炕,他很怕惊动还在睡觉的二凤。 他随后用最小的声音说道,“红啊,这手绢里有二十块钱,这还是,你大姑去年过来时候,她给爸的,你拿着这钱,带着你二姐逃命去吧!” 父亲有些卑微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到了小翠的耳朵里。 这让小翠心里无比的酸涩,她觉得父亲实在是太可怜了。 虽然小翠,从小是听着母亲说父亲坏话长大的。 她曾经也恨过父亲,可如今,父亲瘫在炕上,她对父亲便再也恨不起来了。 “爸……”小红舔了舔嘴唇,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她哽咽着说,“爸,这个钱,我不能要,你自个都舍不得花呢!”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出,去年父亲重感冒。 母亲却推说家里没钱,就连一块钱的感冒药,都舍不得给父亲买,最终,还是父亲咬着牙硬挺过来的。 “傻丫头,爸……一个瘫在炕上的人要钱干啥呀!你们姐妹两个赶紧走吧,你妈……她现在跟着这个社会学坏了,她脑袋里没别的玩意,她只知道钱,爸……也不能看你们姐妹两个毁了啊!” 父亲的话让小红的眼眶红了,小翠更是捂住了嘴,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她是真怕自己发出声音惊动了母亲。 “爸……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拿着了。小红接过父亲脏兮兮的手绢。 小翠听到妹妹和父亲的谈话后,她也下了地,她走到父亲面前。 她一把握住了父亲的手哽咽着说,“爸……” 吴明喜抬头看着二女儿不算漂亮的脸蛋,他红着眼眶。 他支支吾吾半天,他才艰难地说, “好孩子,你的这份心,爸知道,逃……逃命去吧。” “爸……”小红也一把握住了父亲的手。 就在父女三人沉浸在哀伤中时,二凤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们这帮瘪犊子,白眼狼!把我惹来劲了,给……给你们都扔出去!” 二凤这句话,顿时把父女三人,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了,父女三人仿佛都被定住一般,一动也不敢动。 “哼哼……”二凤嘴里发出如同老母猪一般的声音。 她随后便翻了一个身,继续沉浸在梦里。 “哎呀……”小红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这时,吴明喜也缓过了神,他心有余悸地说道,“快走吧,也别拿东西啦!” 小红对父亲点了点头,小翠没说话,她却满脸担心地看了父亲一眼。 吴明喜看着两个女儿,他眼里流出了浓浓的不舍。 几分钟后,姐妹两人来到村口。 此刻漫天的朝霞,出现在天空。 “二姐,咱们赶紧走吧,我怕一会咱妈发现咱们跑了。”小红看了一眼家的方向,她忧心忡忡地说道。 小翠一听妹妹这话,她顿时犹豫了。 几秒钟后,她心一横说道,“红啊,你自己个去吧,二姐不放心咱爸。” 她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她怕,母亲会把气撒到父亲身上。 事到如今,小翠只能可自己沉了。 她还天真的认为,母亲见到妹妹跑了,兴许还能放过自己一马。 而且自己模样不咋地,即便是出去,也够呛能挣到钱。 小红一听二姐这话,她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她不高兴地说,“你咋还反逛了啊,你不走拉倒!我可不在家里死靠着了!” 她说完话后,便扭头朝着等车的大路跑去。 小翠看着妹妹,越走越远的背影,她叹了一口气。 她只希望妹妹出去以后能好好照顾自己。 到了家门口后,小翠突然有点不敢回家,不敢面对母亲。 于是,她朝着前面大坝走去。 也正因为如此,小翠和前来追她的母亲,完美错过了。 然而,让小翠没想到的是,等她再回家的时候,她家里的天却翻了。 第81章 魔怔 小翠看着家门口的人后,她顿时心中一惊,一种莫名的恐惧顿时让她的身体一颤。 就在这时,小翠家隔壁的邻居走了过来,他看了小翠一眼说道:“哎呀,小翠你去哪里了?你家出事了!” 小翠心中的不安愈发的强烈,她看了一眼对方,她紧张的问道,“韩大叔,咋了?” “小翠,你快点进屋吧,你爸好像出事了,你老叔他们都进去了!” 韩大叔的话一出口,小翠顿时愣住了。 随后,她脑海里蹦出父亲半个小时前的模样,父亲对姐妹二人说的话,此刻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 小翠发了疯似的朝家里跑去。 此刻家里十五米长的院子,显得是那样的长…… 她脑海里浮现出她小时候,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 而父亲却在出门回家的时候,偷偷塞给了她一块高粱饴糖。 父亲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他宠溺的说道,“二丫儿,别人给爸的,爸没舍得吃,你在咱家一直不受待见,但……爸疼你,你赶紧长大吧,将来找个好婆家!就享福了!” 就在这时,小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所有人都围在院子里那口水井旁。 她家里这口水,井不是现在新打的井,只能下去一个水捎那种,而是过去那种老式摇井,并且,摇井是敞风的。 直径有一米多宽,横着一根木棍支撑着,然后用手摇着水桶取水喝。 二凤家这口井,不仅井口宽,井的深度有十五米以上。 所以,如果有人掉进去,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这一刻,小翠意识到,家里应该是有人掉井里了。 而掉在井里的人,她觉得应该是母亲或者弟弟小刚。 这个人一定不是自己父亲,毕竟……一个瘫在炕上的人怎么能掉井里呢! “哎呦……你这个瘟大灾的!你这是活活坑死人啊,我这一天伺候完小的,还得伺候你这个瘫子,现在你一拍屁股,你去享福了,你留下这么一帮孩子咋整,你这是存心祸害我啊!“二凤此刻躺在地上,她双腿卖力的蹬着。 她由于一直在哭,她的鼻涕抹的到处都是,就连头发都黏成了一绺一绺的。 小翠老叔金锁,见到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大嫂,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说,”哎呀,大嫂啊,你这是干啥!俺大哥这不也是为了不拖累家里人嘛,事情既然出了,咱们活着的人不得朝前看嘛!” “你话是这么说,可是你大哥没了,我这连主心骨都没了,咱家那两个丫头都还好说,小四可咋整啊……二凤看了一眼小叔子,她继续干嚎着。 可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包括家里的亲属,任谁都觉得二凤是在笑,因为二凤终于甩掉了一个包袱! 即便是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但金锁却不能这样想啊! 毕竟,这投井的人是他的亲大哥。 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赶紧把他大哥从井里捞出来啊! 至于,大哥为什么会想不开,还有身后事,这些都是后话了。 大嫂,你赶紧让开吧,咱们让乡亲们搭把手,把大哥捞出来吧。” 二凤一听小叔子这话,她先是一愣,随后,她便用手死死地握住,摇井口上的一个木头橛子说,“我告诉你们,谁也不兴捞这个挨千刀的,就让他搁井底下待着吧! 二凤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她心里明白,这如果是让村里人帮着捞人,这势必要给包个红包的,要不然,谁愿意干这事啊。 可现在的二凤,却是想一毛不拔,她就不相信吴明喜的弟弟妹妹们能眼瞅着,他们大哥在井底待着。 “哎呀,大嫂啊……”金锁无奈地喊了一句,随后他朝着厕所走去,他心想一会无论如何,他也得把大嫂整走,让大哥入土为安。 其实,他心里明白,死……也许对于大哥是最好的解脱! 毕竟在农村,失去劳动力将生不如死,因为没了活下去的价值。 直到这一刻,小翠才意识到,原来真的是父亲死了! 可此刻的小翠却好像傻了一般,她就那样直愣愣地杵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吴明喜的大妹妹喜玲,她家住在大哥家的后趟街,她刚才正在喂猪。 村里人过来喊她,她才知道大哥出事了,她急忙扔下手里的猪食桶。 随后,她便朝着大哥家跑去,这一路,她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大骂着, “大哥啊,你这是为了啥这么想不开啊,老话说,好死不赖活着!不是妹妹我心狠啊,不去看看你,是谁能和我大嫂扯明白啊! 当喜玲一进院门,她听到大嫂的话后,顿时便怒了起来,“你这个死老娘们!你到底是怎么虐待我大哥的,这才让我大哥想不开的?我大哥一个瘫吧,他是怎么爬到井沿投井的,俺还说,是你把我大哥谋害了呢!” 二凤一听到院门口的怒骂声,她连头都没抬,她便知道,进来的人是多少年都不来往的小姑子喜玲。 她此刻已经顾不得撒泼,她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胖胖的身体,直接朝着喜玲冲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一边跑,嘴里还一直大骂着,”你还翻天了呢,你啥意思啊?你大哥自己寻死的,难不成谁给他扔井里的吗?“ 喜玲自然知道二凤来者不善,她也没有丝毫退缩,她挺着胸膛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就翻了天了能咋滴,我就是替我大哥鸣不平的!你平时咋对我大哥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儿嘛,我现在就怀疑你把我大哥扔井里的!” “你居然敢血口喷人,看我撕烂你的嘴不!”二凤说完话后,她便朝着喜玲冲了过去。 喜玲自然也不甘示弱,她直接和二凤拉扯起来。 就在这时,原本还在井边看热闹的人,瞬间把目光对准了喜玲和二凤这里。 这些人虽然看到二凤姑嫂两人在拉扯,但却没有人上前劝阻,毕竟二凤这个人在村里没人敢惹呼。 小翠这时才回过神来,她急忙朝着母亲和姑姑这边跑来。 她到了两人跟前后,她一把握住母亲的手说,“妈……我爸都死了,你这是干啥呀!” 此刻的小翠已经来不及为父亲离世而悲伤了,她现在只想让母亲赶紧停手,让父亲能够从井底被捞出来。 二凤看着女儿拉着自己的手,她一脸怒意的说道, “你是不是虎,你拉着我干啥?你应该拉着她,你不知道谁是你亲妈吗!” “妈……”小翠依旧没有松开母亲的手,她眼中含着泪花说道,“妈,你别作了,让……让我爸从井底出来吧。”小翠说完这句话后,她脑海里再次浮现一个小时前父亲说的话。 就在小翠拉着二凤的间隙,喜玲瞅准时机,直接冲到二凤面前。 她一个耳光狠狠打在了二凤脸上,“你这个没良心的死女人,我大哥能动弹的时候,他整天卖命干活,如今他才几天不能动弹,你就给他活活逼死了!” 二凤顿时被喜玲的一巴掌打懵了! 要知道,这些年她可是从没吃过亏的,如今她吃亏,她可不能让着! 于是,她一把甩开小翠的手,她直接朝着干瘦的喜玲扑了过去。 眨眼间,二凤肥胖的身体便坐在了喜玲身上,任凭喜玲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法甩掉身上和小山一样的二凤。 小翠看着母亲和姑姑打在一团,她此刻除了哭,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金锁一出厕所,他便看到打作一团的两人,他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大嫂和大姐打在一块堆儿了。 他急忙挤到两人面前说道,“哎呦,你们两个是真的不嫌乎磕碜啊,这都啥时候了!” 金锁说完话后,便强制拉开打在一起的两人。 由于是自己大嫂和姐姐打在一起,所以金锁只能拉着自己姐姐,他看着姐姐说,“姐啊,我大哥都死了,你就别横生是非了,让我大哥入土为安吧!” 但二凤却怎么能吃这个哑巴亏呢,她趁着小叔子和小姑子说话的间隙,她急忙给小姑子一个耳光。 喜玲这时已经恢复了理智,所以,她揉了揉被打疼的脸后,她没有再搭理二凤。 她随后,朝着井边走去。 二凤见喜玲没了动静,她露出一脸的得意,她嘴角一撇,她小声的嘀咕着, “跟我斗,你还嫩着点!我二凤能吃亏嘛!” 喜玲看着深不见底的水井,她哽咽着问,“金锁,咱哥真的没救了吗?” 一提到大哥,金锁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悲伤。 他和大哥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他说不难过是假的,他哽咽地说道,“姐,我大哥都不知道啥时候掉进去的,人掉进去,有个三五分钟就完事了!” 喜玲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问道,“大哥是咋掉进去的啊?” “我看着地上的印子,大哥应该是自己个爬到井沿的,你看看地上的印子。”金锁说完话后,他用手指了指地上的长长的印子。 由于二凤家里太穷了,所以地面都还是泥土材质。 所以可以从地面上的印子看出来,吴明喜是如何从炕上爬到了井边,这十几米的距离,吴明喜可能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至于,吴明喜为何如此决绝一心求死,恐怕只有吴明喜本人知道,或者说,只有二凤知道。 半个小时后,吴明喜的尸体被村里人打捞出来。 此刻吴明喜的肚子鼓鼓的,他的脸色异常苍白,他的七窍不停地淌着水。 他身上已经破了好几个窟窿的青布衫,紧紧地贴在他身上,这让他看起来,仿佛是一个没了脂肪的人形骨头架子。 当大家看到吴明喜死的这么惨,大家都唏嘘不已,有几个女人都忍不住地抹了眼泪。 小翠看着父亲的尸体后,她顿时傻了! 也就是从那天之后,小翠变了,她仿佛是一具傀儡一般,没有了判断是非的能力。 或者说,她是没办法接受父亲的死去,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自己和妹妹逃跑,父亲也不会想不开,因为父亲害怕母亲为难他。 小翠变得魔魔怔怔的,但却没有人注意到她,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二凤和吴家兄妹几人身上。 第82章 别有隐情 警察很快过来了,他们通过对吴明喜的外表观察和现场勘查,他们排除了吴明喜他杀的可能性。 如今首要的事情,那便是准备吴明喜的丧事。 吴明喜好歹也快五十来岁了,并且他有儿有女的,所以即便是他是自杀死的,他的身后事,也不能太过于寒酸。 金锁看着大哥躺在板子上湿漉漉的身体,他忍着内心的悲伤说道,“大嫂,你也别难过了,咱们得给我大哥准备一下后事了,让我大哥一路走好。” 二凤一听小叔子这样说,她立马哭丧着脸,“金锁啊……你这句话说的不假,大嫂毕竟和你大哥夫妻二十好几年,这就是小四还没长大成人,这要是小四长大了,大嫂都跟过去了!那个……金锁,你看看你手里有钱没有,先给大嫂拿几个,你也知道,俺家这个破家早就被你大哥掏空了!” “大嫂……”金锁有些纳闷的问道,“你这是啥意思啊?你家就算再困难,给我大哥买身衣服,进炼炉的几百块钱,你总该有吧?” 二凤一听小叔子这话,她立马变了脸,她翻愣着眼睛不屑的说道,“金锁,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家里富裕,三百五百的,这都不叫钱,我也不怕你笑话,俺家小四前几天的学费,都是我回娘家借的!” “哎!不是……大嫂你啥意思啊,你不会是发送我的大哥的钱,你……你都不想拿吧?”金锁看了看四周的人,他压低声音问道。 说心里话,他是真的怕外人笑话啊。 “哎呀,金锁你要这么说,那……”二凤干脆心一横,“我可就真的没有了,你们姐弟合计吧,我是没有钱给你大哥风光大葬!” 二凤说完话后,她就像一个没事人似的,她晃晃悠悠的朝着厕所走去。 “哎,大嫂!”金锁急忙喊了一下二凤,他无奈地问道,“大嫂,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大哥的事咋整啊?” “要我说啊,死了死了,一死百了!你大哥一切从简吧!”二凤扔下这句话,便转身去了厕所。 二凤的话,彻底激怒了金锁,他一脚把地上的砖头踢飞。 随后,他嘴里忍不住的大骂道,“什么东西啊!难不成,我大哥还能用个草席子裹起来,扔到乱葬岗吗!家里来的亲朋好友,能空着肚子走吗!” 喜玲这时走到了院子里,她一看弟弟像霜打的脸,急忙问道,“金锁,咋地了?” “姐,她说……她说她没钱发送大哥,你说这多让外人笑话啊,实在不行,这个钱我拿了吧!”金锁无奈的坐在了地上,他直勾勾地看着躺在板子上的大哥回不过神。 “那个,金锁你先别着急,我去和小云说一下,她好歹也结婚了,她不能是非不分吧!” “是啊,金锁,咱姐说得对,这事大嫂拍屁股走人了,大哥还有一帮孩子呢,就算小四小,其他三个都不小了!”大美一听金锁这话,她立马不高兴起来,“我可告诉你,你别大包大揽的,显得有你呢!” 金锁一听大美这话,他顿时蔫了,因为,他家都是媳妇做主,他就是个妻管严! 喜玲不想弟弟难做,她无奈之下,只能找到了侄女小云,她把整件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小云。 小云听了大姑的话后,她皱了皱眉头,抹了抹眼角的泪说道,“大姑,这事你别管了,俺家就算再不富裕,我就算借钱,也不能让我爸走的太寒酸,我爸这几年,可没少遭罪!” 小云的话音刚落下,小云丈夫肖东便走了过来,他一脸不悦的说道,“我就说你妈就是属草爬子的,只进不出啊,你家是不富裕,但也不至于困难成这个样吧,过年的时候,咱们还给了钱呢!” “那个……”对于丈夫的不高兴,小云自然无话可说,谁让自己的娘家穷呢。 于是,她只能用祈求的语气说道,“我总不能,看着我爸走得太寒碜了吧! 跟你真他妈的过够了!肖东眼里带着难言愤恨。 “你……你行了。”小云的底气明显不足。 “这要是过去,女婿发送老丈人,这是要给家产的! 你觉得,俺家有啥家产啊。”小云露出了一脸的苦笑。 “早知道,你家这个德行,你就是朵花,我都不带娶你的!”肖东说完话后,便气呼呼地离开。 喜玲一看侄女一脸无奈的模样,她有些于心不忍,她想了一下说道,“云啊,实在不行,大姑……” “大姑,我不用你拿钱,我身上有。小云急忙打断喜玲的话。 喜玲一听小云的话,她顿时露出一脸的尴尬。 其实她是想告诉小云,实在不行,她可以再去找二凤要钱。 最终,小云从兜里摸出了五百块钱。 这些钱是她去年的全部积蓄,如今掏出来了,她心里自然明白,回到家后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二凤磨磨蹭蹭的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当她得知发送吴明喜的钱是女儿小云拿的。 她顿时拉下了脸,“你咋显勤不到地方呢,咱家多困难你心里没数啊!我就不相信,你爸那几个弟弟妹妹,能看着你爸臭在家啊!”“妈……”小云无奈地喊了一句,“你消停点吧,现在给我爸送走就行了!” “死丫头!你胳膊肘往外拐,觉着你爸死了,咱家和他们还能来往吗!” 对于母亲说的话,小云没有再搭理,她得过去给父亲烧纸了。 一旁的喜玲,立马被二凤的话气晕了,她直接朝着二凤走去。 她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了。 “姐,你可别和她一样的,她现在都赖不上主儿了!”大美急忙拉住喜玲。 喜玲思索片刻后说道,“那行,现在我就放过了她,你等着,我大哥这事儿完了,你看我咋收拾她!” 喜玲说完话后,她看了一眼二凤,她恨不得把二凤那一身肥膘子剁下来。 就在这时,大美看了一眼正跪在地上,烧倒头纸小翠和小云。 她顿时心中有些疑惑,她看了一眼喜玲问道,“姐,大哥这三斤六两纸,咋只有老大和老二烧呢?那个小红去哪里了?” “是啊,小红那个丫头去哪里了?”喜玲四处看了一眼。 “大姐,我去问问小翠去,别的事儿都好说,这她爸没了,她也不能不露脸吧。”大美说完话后,便扭扭哒哒的朝着小云姐妹二人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这也太不像话了!”喜玲也朝着小云姐妹二人走去。 大美一靠近姐妹二人,她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小云,小红呢?” 大美的话,这才让小云反应过来,好像,她从一进门就没有看到小红。 她茫然的摇了摇头说,“老婶 ,我也没看到小红啊。” 她说完话后,她看了一眼傻呵呵小翠问道,“翠儿,小红呢?” 大姐的话,让处在混沌中的小翠清醒了过来,她抬起头,嘴唇微微蠕动,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小红的事情。 就在这时,二凤从几人身后走了出来,她大声的说,“你们别唠嗑了,赶紧的!白布买回来了,你们赶紧扯孝带吧!” 几人一听二凤这话,也顾不得打听小红的事了,她们急忙朝着刚刚搭好的灵棚走去。 小翠此刻也慢悠悠地朝着灵棚走去,二凤却一把拉住小翠的手说,“小翠,我可告诉你,你别和大家瞎咧咧,再有人问你小红去哪里了,你就说,小红去河北你二舅家里去了!她还不知道,你爸没的事儿!还有,你等着你爸这事完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二凤说完话后,她便朝着灵棚走去。 小翠看着母亲像企鹅一样笨重的身体,她的身体顿时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母亲原来知道她和小红跑了的事儿! 那么……父亲投井的事儿,是不是也和母亲有关呢? 生性懦弱的小翠,即便是有一肚子的疑惑,她也不敢提出任何质疑。 她只能跪在父亲的面前烧纸,她现在内心无比的懊悔! 她觉得,她不应该和小红动了离家的念头,如果她们不走,那么……父亲就不会死了。 第二天,吴明喜便化作一缕青烟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的一生是可恨的,但又是可悲的! 仿佛从他虐待二凤开始,这一切便注定了! 吴明喜死的时候,他的儿子小四并没有回来打灵幡、摔盆。 而是由大女婿肖东做的这一切,至于理由很简单,那便是二凤说,“我们家小四,不能耽误课,他要是落下了功课,将来跟不上,就没办法上大学了!” 二凤的话一出口,顿时惹得左邻右舍议论纷纷。 “唉呀妈呀,居然还有这样的媳妇儿,自己当家的死了,居然都不让儿子奔丧!” “可不是咋地,就他们老吴家,就算考上大学还能供得起呀!” “这句话咋说的了,穷人生了个富贵命,真以为自己家祖坟冒青烟了呀!” 二凤听着村里人奚落的话,她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其实,她之所以不想让她的宝贝儿子回家奔丧,是怕吴明喜脱了相的脸吓坏了儿子! 毕竟,她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其实,二凤自己看着吴明喜的脸,她都有些心有害怕! 她从没想过,才五十来岁的吴明喜死后,居然这么吓人! 吴明喜死后,小云并没有留在娘家陪母亲。 因为,她现在都有些自顾不暇! 毕竟,发送父亲她出的钱,肖东还不知道会和她怎么闹呢! 家里的人渐渐散去,二凤原本还想收拾小翠的,但由于昨晚她也一夜没睡,所以她想眯一会。 不知不觉中,二凤居然睡沉了,她也陷在梦魇之中。 在梦里,二凤看到了吴明喜那张消瘦而又苍白的脸颊。 吴明喜的眼睛、鼻子、耳朵里,不停地冒着冰凉而又清澈的井水,仿佛他的七窍里面有了泉眼一般。 梦里的吴明喜,他看着二凤的眼神带着无尽的哀怨。 他嘴里一直嘟囔着,“你为什么非要逼死我?我死的好冤啊!” 二凤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她嘴里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哎呀,不关我的事儿啊,我也没想到,你会真的要死啊!” 猛地一下,二凤从睡梦里惊醒,她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双眼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她顿时脊背有些僵硬! 冷汗从二凤的额头滑落,她原本饱满的脸颊此刻都有些扭曲! 随后,她便陷入两天前清晨的回忆中…… 第83章 红尘泪 两天前的早晨六点钟,二凤才睁开眼睛,在农村这个时候她才醒,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但对于二凤来说,却是极其平常,因为她根本不用起早喂猪打狗,谁让她有两个没出门的姑娘。 二凤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她惬意地打了一个哈欠,又伸了一个懒腰。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因为,她感觉到了褥子底下没了多少温度,毕竟现在才开春,温度还很低。 按道理,自己两个姑娘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烧炕温水熬猪食,可为啥今天炕这么凉呢? 就在二凤疑惑之际,二凤的四儿子走了进来,他鼻不鼻、脸不脸的走了进来。 他看着依旧躺在炕上的母亲,他不满地说道,“妈,你还躺着呢,你咋不给我做饭啊?” 二凤一见她这个儿子,她的脸顿时笑开了花。 虽然她家很穷,但她却从没有苛待过这个儿子。 她对于这个儿子的爱,就像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眼睛里怕掉了一般的宠爱。 如今二凤一听儿子这样说,她立马从炕上爬了起来,她瞪着眼睛说,“咋能呢,你二姐和你三姐,不可能不给你做饭!” 她说完话后,她急忙从炕上跳了下去,她甚至连鞋都顾不上穿。 当二凤看到外屋地的冰锅冷灶,她顿时忍不住地骂道,“这两个死丫头,死哪里去了,饭也不做了!” 她说着话便朝着院子里走去,当她看到家里的牲畜饿得直叫唤时,她更加的愤怒!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人家的姑娘不仅能挣钱,而且还孝顺,你瞅瞅我养活的姑娘都是啥玩意!” 二凤骂完了之后,她立马又反应过来,她急忙朝着屋里跑去,她一脸心疼地说,“老儿子,你那两个姐姐,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妈给你两块钱,你赶紧上学去吧!” 小四听了母亲的话后,他接过母亲递过来的钱,他一脸不高兴地说道,“我一天上学多累啊,平时我还得住校,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连口热乎饭也吃不上。 “哎呦,妈的老儿子,妈知道你受委屈了,等着她们两个回来,妈一定收拾她们!”二凤一听儿子这样说,她顿时心疼得直掉渣儿。 “妈,你记得一定要收拾她们两个,要不然我不搭理你了,将来你就别让我养活你!”小四撅着嘴说道,随后,他拎着书包离开了家。 而二凤则是伸长了脖子,一直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 由于,昨晚下了一场春雨,所以院子里很滑,脚上穿着布鞋的二凤差点滑倒。 这个情形,让她忍不住地想起,前些日子她见到丽华时,好像丽华脚上穿着一双锃亮的皮鞋。 在这个时候,二凤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皮子太浅了,前些日子,居然没发现丽华是个有钱人。 不知不觉中,二凤越想越气,她一边用地上碎瓦片刮鞋底上的淤泥。 一边在嘴里大骂着,“早知道,现在我的日子过的这么穷,还不如我当了寡妇呢!这两个死丫头,也不知道死哪里去!等她们死回来,你看我扒不扒了她们的皮!” 北炕躺着的吴明喜自然听到了了二凤的谩骂声。 这一刻,他也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滋味。 说实在的,他不怪二凤这么骂他,毕竟二凤年轻那会儿,没少受自己的气,正所谓,一报还一报! 瘫在炕上的吴明喜,这才明白一个道理,人啊……在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个余地! 二凤气呼呼的进了屋,她白了一眼坐在北炕的吴明喜,她没好气的说,“你捣扯那么利索干啥!你一个瘫吧,还挺能嘚瑟的,你穿衣服干啥,你还能下地走咋地?” 吴明喜自然不敢接二凤的话,他只能瘪着嘴,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正在忙着垒窝的小燕子。 “你瞅啥呢?一天还挺有闲心的,我一天累个半死,我都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活着干啥!炕吃炕拉的人,活着还挺有趣儿的!” 二凤这句话,戳中了吴明喜的心坎儿上,他的嘴唇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不利索的半边身子也仿佛跟着一起颤抖着,但他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二凤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所以,她不仅没有消气儿,她反而更加的愤怒! 她继续辱骂着吴明喜,“我要是你,我早就死了!拖累别人,自己也遭罪,将来要是你不死,小四娶媳妇都受到影响,原本咱家就穷,因为有你,这就是越瘸越架棍点!” 二凤这句话,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吴明喜原本就冰冷的心变得更加的冰冷! 这一刻,他想到了死!仿佛只有死,才能让这个一贫如洗的家得到解脱。 吴明喜的眼里写满了绝望,这一刻他有些生无可恋! 他心中唯一的安慰,便是两个姑娘走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两个姑娘再有半个小时,就能赶上最早一班去城里的车。 二凤的辱骂声,依旧不绝于耳,吴明喜看着二凤一张一合的厚嘴唇,他觉得仿佛是魔咒一般。终于,二凤在骂了半个小时后,她停下了嘴。 她这时才想起问吴明喜,“对啦,你今天早晨听到那两个死丫头的动静没有?” 吴明喜听到二凤的问话后,他看向斑驳墙纸上的挂钟一眼,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两个女儿已经上了车。 二凤看着一脸笑意的吴明喜,她再一次忍不住的大骂起来,“跟你说话呢,你聋吗?你一天还挺有乐心的,你的嘴丫子,都快要咧到耳丫子了!” 吴明喜抬起头,他看向二凤愤怒不已的脸颊说道,“二丫头和三丫头走了,她们出去打工了!”他说完这句话后,他心里有一种,如释重负一般的感觉。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二凤一把拎起瘦成一把骨头的吴明喜,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吴明喜看着二凤拎着自己脖领的手说道,“两丫头走了,我总不能眼瞅着,你把两个姑娘往火坑里推吧。” “你这个该死不死的活长兽!”二凤一把把吴明喜扔到了炕上,随后,她便朝着村外跑去。 吴明喜见到二凤走了,他便吃力地,从炕上挪动着身体。 终于,吴明喜的身体挪到了炕沿边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地面,他心里泛起了阵阵苦涩。 如今,下地对于他来说,都是那么的不容易。 最终,吴明喜心一横,他像倒栽葱一般栽倒在地上。 “咕咚!”一声闷响,吴明喜倒在了地上,他根本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因为现在他的心已经麻木了。 他喘了一口气后,他便用一只还听使唤的手,用力地朝着门口爬着! 他此刻,已经想到了结束生命的方式了! 短短七八米的距离,吴明喜用了十几分钟才爬过去。 他身后留下的印子,仿佛一条蜿蜒的小路一般。 吴明喜看着依旧灰蒙蒙的天空,他眼里写满了眷恋。 但人世间,却总是很残忍,你可以有后悔的机会,却没有后悔药吃! 随着一声巨响,吴明喜的人生结束了,井沿旁还残留着属于他的痕迹。 “妈,你咋地了?”小翠在睡梦中被尿憋醒,她刚一起来,便看到脸色惨白的母亲正在发呆。 二凤回过神,她看向女儿,几秒钟后,她咬了咬牙说道, “翠儿啊,你爹死了,小红也跑了,咱们家如今只能靠你了,你一定不要让妈失望啊!” 小翠听了母亲的话后,她顿时懵了。 原本她就因为父亲去世,她有些受刺激,如今母亲成了她唯一的至亲,她犹豫一下,随后,她点了点头。 其实,此刻的小翠从母亲的表情里已经看出来,父亲的死应该和母亲有关! 但生性懦弱的她,她根本不会去指责母亲,她更不会,也不敢忤逆母亲。 三天后,二凤找到娘家那个村里的一个凤玲。 凤玲的女儿,早就下海去捞钱,所以,二凤想让凤玲女儿带着小翠下海。 正所谓,蛇鼠一窝,凤玲一听二凤的话,她锛都没打! 她便让自己的女儿小梅子,带着小翠去了她下海捞钱的地方。 就这样,小翠懵懵懂懂的跟着小梅子,去了边境线的红灯区。 小梅子是在一家饭店兼歌厅的地方坐台。 很快,她便把小翠带到了领班花姐那里。 小梅子在花姐的耳边嘀咕几句后,花姐便对小翠说道, “行,既然你和梅子是熟人,那你就留下来吧。” 小翠听了花姐的话,她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所以,她只能点了点头。 就这样,小翠开始了自己的红尘生涯。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尽快挣够母亲要的钱,那样的话,她便可以离开这里。 懵懂、懦弱而又无知的小翠根本不知道,一旦端上了这碗饭,这就是一条不归路。 小翠虽然长得不漂亮,但她毕竟是新鲜面孔,再加上她很年轻,所以,她到店里的前两个月,她确实挣了不少钱。 在九十年代中期,小翠一个月就挣了普通工薪阶层、普通农民一年的钱。 小翠挣到钱了,这可把二凤的嘴笑歪了,她脑海里开始憧憬着,可能要不了几个月,就能圆了她的大瓦房梦。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二凤即便是再次梦到吴明喜,她也不会再恐惧。 她甚至还理直气壮的告诉吴明喜,她今天的决定是对的! 小翠的人生,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改变。 她眼里的光芒逐渐熄灭,再也没有了,过去的纯真的模样! 她依旧时不时的魔怔,她如今只要一魔怔,便会发疯地喝酒,仿佛只有酒精,能够让她那颗空洞的心有一丝安慰。 而小翠接待的客人们,却不知道个所以然,他们只当小翠是豪迈,放得开。 然而,这个世界有一个定论,那便是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小翠在下海的第二个月,便成了一个“下海”的老人,不再是新鲜的面孔。 这就意味着,小翠不可能像过去那样挣钱,她甚至经常会一晚上,一分钱也挣不到。 小翠在没有坐台的时候,她便看着店里,为了烘托气氛点燃的红色蜡烛。 红色蜡烛流下的蜡油,仿佛是一颗颗红色的伤心泪一般。 更仿佛是,小翠的心情写照。 让小翠觉得庆幸的是,她即使是下海,她的身体也是干净的,这让她破碎的心,有了一丝安慰。 小翠自从下海了之后,她便从没有回过家,这一切都是二凤授意的。 因为二凤告诉村里人,她家小红和小翠都去了外地打工。 而小翠挣到的钱,基本不会在她手里放多久,因为二凤每隔半个月,便会去找小翠拿钱。 然而这一次,当二凤看到小翠手里的二百块钱时,她的脸顿时拉长了。 第84章 定律 “小翠,你啥意思啊?”二凤看了一眼小翠。 随后,她又看了看小凤手里的两百块钱。 小翠自然看出来了母亲眼中的不悦,她抿了抿嘴唇。 她小声地说, “妈……我这半个月,就挣了这么多钱。” 二凤一听小翠的话,她顿时炸了。 她肥厚的嘴唇撅了起来,“你这不是糊弄我呢嘛!我告诉你,我可是没有这么好糊弄的!” 小翠看着嘴里,喷着唾沫星子的母亲,她的心顿起一哆嗦,她眼里写满了怯意。 她嘴唇颤抖的和母亲解释, “妈,这里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里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二凤看了看女儿脸上的表情如此诚恳,不像是撒谎的样儿。 她有些疑惑地嘟囔着,“不能够啊……” 这一刻,二凤的眼里写满了失落,她的心也开始凉了! 她是为自己破碎的,大瓦房梦而难过。 几秒钟后,二凤越想越不服气,她眼里写满了不甘。 她嘴里忍不住地说道, “还不是你没本事,为啥别人家的姑娘,都能挣到钱,而你却挣不着呢!” “妈,她们……”小翠说着说着,她有些犹豫了。 因为,接下来的话,让她有些难以启齿,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解释啊! 其实,在这样的场所捞钱的姑娘,似乎都有过她目前的经历。 每个人都经历过,从新人挣钱的热乎劲儿。 随后,便开始了静默期,甚至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更可怕的是,过去一些老主顾,也会喜新厌旧,投进了别人小姐怀里。 理由很简单,那便是客人们,不会仅仅是为了,让小姐们陪着吃喝,从而大把大把的掏钱。 他们来这种场合,就是为寻找新鲜、刺激的地方! 在这种场所,流连的有钱人,根本不会一直守着一个小姐。 尤其,是一个只陪喝酒的小姐。 二凤疑惑地抬起头,她看着小翠写满委屈的脸颊问道,“她们咋地了?” “妈……”小翠心一横,她咬了咬嘴唇说, “妈,我在这里陪酒,也就这样了,比上班强也强不了啥,她们能挣到钱,不仅仅是陪酒那么简单。” 二凤听了女儿的话,她顿时一愣。 她随后问道,“不陪酒,难不成,还能干点别的?” 二凤问完这句话后,她眼里突然燃起了希望。 她觉得她的瓦房梦,再一次有了着落。 “妈,她们……她们还会和客人出去的。”话儿到了嘴边,小翠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其实,让小翠在这种地方讨生活,这等于是为难她! 只有老天爷知道,她每一次面对陌生的客人,她内心有多惶恐! 她只能拼命地,往肚子里灌酒来取悦客人,也为了酒精能给她一点勇气。 如果对方是熟客,小翠还能说上几句话,和对方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你的意思是,这里不仅仅是陪酒那么简单?还要……”二凤终于反应过来,二女儿话里的意思了。 但她似乎不太相信,因为,她觉得凤玲不会骗她。 明明凤玲是告诉她,她的姑娘小梅子,就是陪客人喝酒,根本没有其他说道。 “嗯,妈……这里根本不是你想到的那样。”小翠僵硬的对母亲点了点头。 这一刻,二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最终拉着脸揣着小翠给的二百块钱回了家。 回到家后,二凤看着挂满蜘蛛网的棚顶,她心里堵的难受。 此刻,只有老天爷知道,二凤是多么想要走,这个破破烂烂的家,拥有属于自己的大瓦房。 其实,二凤即便是盖大瓦房,她也不会在家里这个院子盖房子。 她想让村里,再给她批一块地皮。 而二凤之所以这样做,那是因为,她害怕这里。 没错,二凤害怕,她害怕死去的吴明喜! 因为,她即便是嘴里不承认,但她心里明白,吴明喜的死和她脱不了关系! 但如果,你问二凤对于吴明喜的死后悔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她巴不得吴明喜赶紧死。 夫妻二十几年的光景,二凤对于吴明喜只剩下了恨,根本,没有任何情谊。 即便是前几年,她疯狂的报复吴明喜,她也依旧恨吴明喜牙痒痒。 她还觉得,吴明喜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她的绊脚石! 初夏夜晚的风,吹拂整个世界。 让人的心里暖暖的,可二凤却觉得,这阵风是一阵阴风。 由于今天二凤心情不好,所以,她很烦躁,并且,她心里一直发毛。 尤其是,风吹在她家已经掉了漆的木窗户框上,发出的动静,让二凤头皮发麻。 窗框不停的想着,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 二凤被这个情形吓坏了,她急忙从炕上坐了起来。 屋里亮堂后,二凤的眼睛看向窗框。 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但好在,窗前并没有任何异常。 过了好一会儿,二凤才算缓了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自己在心里拼命地,安慰自己,她告诉自己,所谓的鬼怪,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如果真的有灵,那么干了坏事的人,为啥都活得好好的呢! 就在这时,二凤家里的灯突然灭了。 随后,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这个情形,可把二凤吓坏了,她浑身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头皮上麻酥酥的感觉,也变得越来越严重。 她急忙钻进了被窝里,她用被子蒙住了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汗水顺着二凤的头顶,淌在二凤的脸颊上、脖子上。 几分钟后,二凤感觉到一阵窒息。 就仿佛有人,勒住了她的喉咙一般,让她忍不住地干咳起来。 二凤忍着心中的恐惧,她猛地掀开了,捂在头上的被子,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瞪着惊恐的眼睛看向窗前。 她想看看别人家,是不是有亮光。 然而……让二凤害怕的是,别人家的窗前,仿佛透着光亮。 这个情形,让二凤彻底懵了! 她犹豫几秒钟后,她咬了咬牙,她伸出手摸向灯绳的位置,她拉了一下灯绳。 随着清脆的开灯声音响起,二凤家里的灯,并没有亮起来。 二凤此刻已经顾不上害怕了,她逼不得已从炕上爬了起来。 因为,她得去院子里的电线杆子看看。 她记得吴明喜说,家里的电线经常短路,用一根棍子怼一下就好了。 就这样,二凤战战兢兢地走到了院子里,她看向村里其他人家的窗前。 这一刻,她确认应该只有她家停电了。 二凤胖胖的身体,朝着仓房走去,她进了仓房后,找了一根木棍子。 随后,她借着明亮的月光,慌乱地用木棍怼着电线杆上的电线。 正当二凤怼着电线的时候,她仿佛听到自己家的那口摇井里响起了水声。 这声音就像,水井里掉进了一颗石子一般,又或者说,像有人摇井水。 摇水井的井把轱辘,不停的响着陈旧、腐败的咯吱声。 这个声音,顿时把二凤吓坏了。 她嘴里大喊一句“妈呀!见鬼了!” 她随后便扔下了,手中的木棍,她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屋子里。 原本,二凤是不会害怕的,毕竟,井里发出水声很正常! 但她家的摇井,是不会发出水声的。 因为,自从吴明喜死了,二凤就把家里的摇井填死了! 如今她家的生活用水,都是从隔壁邻居小芳家里挑的。 二凤进了屋里,蜷缩在墙角,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还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她拼命地告诉自己,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半个小时过去了,这期间,家里再也没有怪异的声音。 这让二凤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她扶着墙站了起来。 她借着朦胧的月色,她朝着家里的抽匣走去。 二凤吃力地,拉开已经瓢了的抽屉,随着一声“吱呀”的刺耳声响起,她摸出了抽匣里的白色洋蜡。 随后,二凤看了一眼身后,她这才放心地朝着外屋地走去,她摸起了锅台上的洋火。 二凤由于紧张,她划了几次洋火,她总算划着了火,她急忙点燃了洋蜡。 有了光亮,二凤终于壮起了胆子,她拿着洋蜡朝着屋里走去。 她一进屋,她下意识地看向原先北炕的位置。 仅仅一眼,二凤顿时吓得尿了裤子! 因为,她看到北炕上,躺着和干柴棒似的吴明喜。 此刻吴明喜抬起了苍白的脸颊,他眼睛、嘴巴、耳朵里,依旧冒着水。 他阴郁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二凤。 几秒钟后,二凤缓过神,她顾不得尿湿的裤子,她急忙朝着屋外跑去! 至于,她要去哪里,她也不知道,因为,她只想离开家。 此刻的二凤认定了,她见到鬼了! 因为,吴明喜的北炕早就被她扒了。 如今北炕再次出现,并且还躺着吴明喜,她怎么能不害怕呢! 最终,二凤跑回了娘家弟弟家拴柱家里。 “老兄弟啊,你快点来开开门——”二凤一边用力地拍着大门,一边大喊着。 她凄惨的叫声,在深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拴柱此刻睡得正香,他根本没听到姐姐的敲门声。 还是,于萍从梦里醒了过来,她仔细听了一下声音后,她听出来是大姑姐过来了。 于是,她急忙拉开院子里的灯,她随后便下了地。 当于萍打开大门后,她看到披头散发,脸上造的和灶王爷一样的二凤时,她顿时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才问道, “姐,你这是咋地了?你这个样子,好像,被狼狗撵了似的!” 于萍的话,让二凤清醒了过来。 她一把,搂住于萍嚎啕大哭起来, “哎呀!于萍啊,大姐差点被吓死啊!大姐见鬼了,我看到吴明喜了!” 于萍一听二凤的话,她愣一下。 随后,她安慰着二凤, “姐啊,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鬼神的!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的,你指定做梦了,或者,你是看走眼了!走吧,咱们赶紧进屋去吧!” 于萍说完话后,她便拉着二凤胖胖的手,朝着屋里走去。 这时,她突然皱起了眉,她疑惑的问二凤, “姐,这是啥味儿啊?骚轰轰的!” 二凤一听于萍的话后,她顿时尴尬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这是自己裤子上的尿骚味儿。 原本,她在家里尿湿的裤子,经过这一个多小时,早就已经干了! 而她的裤子之所以没干,那是因为她路上,只要一想起吴明喜的模样,她便吓得又尿了几次裤子! 至于二凤,究竟尿了几次裤子,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此刻的二凤,根本不知道这一句话的含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第85章 彻底沦落 于萍给二凤找了半天的裤子,她总算是找到了一条二凤能穿的裤子。 这条裤子,还是她娘家弟弟不穿的裤子,让她毁一毁留着拴柱干活穿。 毕竟,二凤这个体型,一般的裤子是穿不上的。 此刻拴柱也被折腾起来了,他趴在被窝里,他点燃一根苦涩的旱烟。 随着袅袅的烟雾升起,拴柱看了一眼,坐在炕上依旧被吓得不轻的姐姐。 他嘴唇颤抖一下说, “姐,要我说啊,你就是自己个心里瞎琢磨,这个世界哪有鬼啊!” 二凤一听弟弟这话儿,她的眼里立马再次露出惊恐。 她急忙结结巴巴地和弟弟说道,, “拴……拴柱儿啊,姐是真的看到了,吴明喜那个死鬼坐在炕上啊,他耳朵、脖子里、里还冒着水呢!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那个……”于萍有些听不下去了,她拍了一下二凤的肩膀。 她刚想说话的时候,二凤却好像触了电似的,她一个激灵从炕上站了起来。 二凤的举动,拴柱没啥反应,他毕竟是个老爷们。 可于萍却被吓坏了,她捂着胸口说, “哎呀!姐……你这是干啥呀,一惊一乍的!我这个心脏,可不咋好,你再这样,就把我吓过去了!” “哎呀,你行了!你可真够‘歇哩’的了!”拴柱白了一眼于萍。 毕竟二凤是自己的亲姐姐,他也只能,冲着自己媳妇儿发火了。 于萍听了拴柱的话后,她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姐……既然你不敢在家里住,那……那你以后咋整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二凤此刻欲哭无泪。 如今,你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敢再回那个家了。 于萍看着二凤,她有些欲言又止,她思虑片刻。 她最终还是说道, “姐啊,要不……你还是考虑一下盖新房子吧,毕竟,咱家大外甥也不小了,你早晚不得盖房子啊!” 拴柱看了看于萍,他自然知道于萍的心思。 他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说道, “行啦!这都下半夜了,天儿不早了,明天再说吧!赶紧把灯闭了!” 二凤一听说要关灯,她顿时吓了一跳,但随后她又冷静了下来。 毕竟,现在弟弟和弟媳妇都在的,即便是吴明喜真的有灵,他又能咋地呢! 于萍气呼呼地,白了一眼拴柱,她随后关了灯。 她在黑暗中,小声嘀咕一句, “你还来能耐了!” 这一夜,二凤睡得还算安稳,毕竟,她可是跑了几十里地。 这对于身材肥胖的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天亮了,二凤睁开惺忪的睡眼,她发了一会儿呆。 她突然想起了凤玲,她决定一会儿,就去凤玲家问问,凤玲姑娘这么挣钱,难不成真的有别的说道吗? 一个小时后,二凤走进了凤玲家的院子里。 她看着凤玲家亮堂的大瓦房,她忍不住的羡慕起来。 就在这时,凤玲拎着脏水桶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一看到二凤,她立马热情地说道, “哎呀,二凤来了!赶紧进屋!” 二凤回过神,她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说道, “那个……我去俺家拴柱那儿,正好过来看看你!” “阿,你先进屋去,我把水倒了,我就进去。”凤玲说完话后,急忙朝着屋外快步走去。 二凤走进了凤玲的家,她一抬头,便看到了凤玲家新买的彩电。 在九十年代中期,国内已经有了成熟的彩电品牌。 虽然彩电开始在中国普及,但这只是针对有钱人。 对于二凤家,这种勉强可以糊口的人家,这还是奢侈品。 毕竟,一台国产的彩电,也还要三千多块钱呢。 这一刻,二凤的内心又开始极度不平衡了。 她就不明白,当初她和凤玲都是本村的姑娘。 并且娘家条件都差不多,只不过凤玲嫁给了本村。 而她嫁到了外村,可两人的差距怎么越来越大呢! 尤其是现在,凤玲也是一个姑娘在外面捞钱。 她也是一个姑娘在外面捞钱,可凤玲却过上了,要啥有啥的日子,她却还是和过去没啥区别。 “哎,你看啥呢?”凤玲一进屋,她便看到正在愣神的二凤。 “阿,没啥……”二凤回过神,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后她看着凤玲问道, “玲子,你家老二今年几岁了?” 凤玲想了一下说道,“小梅子……她今年都二十五了,明天高低都得找婆家了!” “那她要是结婚了,那也帮衬不了你了呀。”二凤这一刻心中终于平衡了不少。 毕竟,她家小翠才二十一岁,能帮衬她的日子还挺长呢。 “俺家早就不用她帮衬了!我那个小疙瘩结婚的钱,早就攒够了!现在小梅子挣的钱都是她自己攒着了,以后,她打算去外地找个婆家,她自己手里有钱,婆家还能高看她一眼!”由于凤玲和二凤,现在都是指望姑娘挣钱。所以凤玲,也没有和二凤藏着掖着。 二凤一听凤玲这话,她顿时就被惊呆了。 她没想到小梅子居然这么厉害。 她不仅给家里大瓦房盖了起来,她还把弟弟娶媳妇的钱攒了出来,如今呢,自己还在攒嫁妆! 二凤越想,心里就越觉得不平衡。 凤玲家的小梅子,说实话,她还没有自己家的小翠长的好呢。 小翠最起码算得上一般模样,而小梅子可以用丑来形容。 小梅子浑身上下,就是个头勉强达标。 她长得黢黑的,一双三角眼,如果她躺着,你都不知道,她是睁眼睛还是闭眼睛。 二凤想到这里,她急忙想起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她看了一眼西屋问道, “凤玲,你家赵老大,在家没有啊?” “他去稻地放水去了,没事,他就算在家能咋地!你该说啥就说啥!我和他现在可不是过去了!过去,我可是怕他怕的‘咪咪’的,归根结底不就是俺家小梅子是姑娘嘛!后来就算有了小疙瘩,他对待我也没好哪里去!自从俺家小梅子,大把大把地给我钱,我这才算是在赵老大面前挺直了腰板!”凤玲说这话的时候,她露出一脸的得意。 二凤一听凤玲这话,她强压着心里的不平衡。 她小声地问道, “玲子,咱们俩也不是外人,我问你,你家小梅子在那边儿,到底是陪男人吃饭喝酒呀,还是……” 二凤话到了嘴边,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凤玲看着二凤,一脸的为难。 她咽了一下嘴里的唾沫说道, “哎呀,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就和你说实话吧!俺家小梅子啥都干,而且,我给你打包票,咱们村出去的那些姑娘,都是啥都干的!你以为光陪吃饭喝酒,就能行事啊!” 凤玲的话,顿时让二凤张大了嘴巴。 她随后,问了一句很没脑子的话, “你说她们都还是大姑娘呢,这都没结婚,这不是白瞎了嘛!” “哎呦,二凤啊!你瞅你这个话,说得多没意思!你要是舍不得自己姑娘,你还让她出去干啥呀!现在这个社会,就是笑贫不笑娼,可不是咱们过去那个年代了!”凤玲一听二凤这话,她顿时不高兴了。 二凤这才时察觉,如今自己说这话,属实有些不应当。 于是,她急忙说道,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小梅子是咋迈出那一步的?” “啊,你是这个意思呀!你如果想让小翠想开,那我明个给小梅子带个话,让她教教小翠!” “哎呀,那个……”二凤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根本没有任何羞耻心,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就是卖女儿。 此刻屋子里的这两个女人,已经没了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她们根本没明白,这个世界,邪又怎么能胜正呢! 她们必然得为自己做的事,付出沉重的代价。 三天后,小梅子在母亲凤玲的授意下,准备和小翠开诚布公地谈一下。 她们待的饭店,都是包食宿的。 由于小翠和小梅子,这种关系,她们两个关系,自然比别人关系近一点,所以两人住在了同一个寝室。 下午一点钟,小梅子和小翠都起来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们两个,都得在下午三点钟准备上班了。 小梅子洗漱过后,她看了一眼,还在洗脸的小翠问道,“小翠,你说你都几天没开张了,你如果继续这样,你可咋整啊?” 小翠一听小梅子的话,她正在洗脸的手停了一下。 她沉默几秒钟后,她才说道, “那咋整啊,我心里也挺上火的,你是不知道啊,我挣不着钱,我妈那个脸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 “小翠,那个……”小梅子抬起头,她看了一眼屋里没有其他小姐。 她继续说道, “翠儿,咱们出来都是为了钱,在这里待过的女人,无论你跟男人有没有过那事儿,人家都不会认为你是不带好的!” “说这话是啥意思啊?”小翠有些懵懂地问道。 原本,她就不是一个聪明的姑娘。 再加上父亲去世,她受到了刺激,她现在不仅魔怔,反应也变得慢了不少。 “哎呀,你还不明白呀!就是我们只要进了这个门,人家就不会区分,我们到底是哪一路小姐,在大家的认知里,小姐只有一种!”小梅子一听小翠缺心眼的话,她顿时急了起来。 小翠寻思了半天,她才傻乎乎地问, “你……你也是啥都干?” “你说呢?”小梅子反问小翠。 随后,她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最初进来的时候,我和你是一个想法,但是时间长了,我也挣不着钱啊!我原本想着收手不干了的!但是我没想明白一点,原来,走进了这种地方后,即便是我想重新做人,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我进了这个地方,即便是我有一百张嘴,我说我自己没干别的,但也没人相信啊!” 小梅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忍不住地哽咽起来。 她内心其实也十分后悔,这真是一步走错,步步错了! 同为女人,小梅子当初都不想让小翠走她这条路。 但她似乎,也没办法改变小翠的命运! 因为,就算小翠不来她这里,她也会去其他地方! 小梅子的解释,让小翠彻底崩溃。 她就算心眼来的慢,她也意识到,她似乎也没了回头路了。 但让她出卖自己,她还是做不到,于是,她沉默了。 时间一晃儿,又过去了一个周。 小翠这个周,还不如上个周,因为,她这个周一分钱都没挣到! 小翠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她知道,母亲又快来了。 她只要一想到,母亲鼻不鼻、脸不脸的样子,她的心便没缝了! 犹豫再三,小翠走到小梅子面前。 她小声地说道, “你……你给我联系一个客人吧,我愿意了……” 第86章 人的欲望 由于是在边境,所以会有很多外国人,从事进出口贸易。 小翠所在的红灯区,自然也成了外国人消遣的场所。 当晚,小翠便在小梅子的介绍下,她躺在了饭店专门干那事儿的小床上。 小翠胆战心惊地躺在床上,听到开门声后。 她看到了身材张魁梧,并且有着异国面孔男人。 她内心恐惧到达了巅峰,她便打起退堂鼓了。 于是,小翠在异国面孔诧异的注视下,她仓促逃了出去! 逃出去的小翠,第一个想法,便是找到小梅子。 好在今天小翠的运气不错,小梅子此刻并没有坐台。 她一看到跑出来的小翠,她疑惑地问道,“你完事了?” “没……没有。”小翠低下头,紧张地双手紧握,身体微微颤抖着。 “那你跑出来干啥?”小梅子更加地疑惑。 “我……我不想干了……”小翠把头埋的更低了。 小梅子一听小翠这话,她顿时急了。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办的叫啥事儿啊?你都进那屋十来分钟了,一会儿何姐过来找你要台费,她可不管你拿没拿到钱,只要你进了那个屋,她就按出台收你台费!你这等于钱没挣到,还倒贴一百块钱!” 小梅子的话,顿时让小翠惊呆了,她从没想过这里居然还有这个规矩。 可如今的情况,她还能怎么办呢? 最终,小翠回到了刚才那间小房子里,像一块木头似的躺在床上! 这一刻,小翠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完了!可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 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由于小翠是个黄花大姑娘,并且,异国人和中国人的审美不同。 买下小翠初夜的异国男人自然很高兴,他一开心,给了小翠两千块钱。 小翠看着男人递过来的花绿色钞票,她顿时愣住了。 随后,她羞涩地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钱。 这一刻,小翠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她有些如释重负。 或者说,她觉得自己的付出也值得了! 从那天之后,小翠彻底沦为了金钱的奴隶,时间久了,她也习以为常了! 小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小翠交给了二凤,足够盖大瓦房的钱。 此时的二凤,已经在老弟弟拴柱家里住了小半年了。 她为了让于萍能容下她,她只能时不时地,给于萍买件衣服,又或者,贴补一下家里的生活。 二凤的小恩小惠,让爱占小便宜的于萍,接受了她的存在。 也就是从那时起,二凤再也没有走进自己的家门。 即便是儿子周末从学校回来,她也是让儿子来自己弟弟家。 如今二凤手里有了钱,她便打算开始盖房子了。 今天艳阳高照,虽然暑热已经过去了,但初秋的太阳依然很毒辣。 二凤回了村里,她打算去找队长,让队长给她批一块地皮。 明年开春后,她就打算盖上三间亮堂的大瓦房。 现在距离秋收,还有一些日子,所以村里人都还闲着。 当村里人一见到二凤进村,大家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二凤见到窃窃私语的村里人,她虽然不知道,大家在叨咕谁。 但她却意识到,村里人应该是在‘叨咕’她。 因为,大家一见到她过来了,便闭上了嘴。 赵老三媳妇见到二凤走过来。 她轻轻地摆了一下手,示意身后的几人别说了。 她则是一脸不怀好意的问二凤,“呦,二凤,这是啥风把你吹回来了?”赵老三媳妇见到二凤走过来。 当二凤听到问话后,轻蔑地瞟了一眼赵老三媳妇。 她厚厚的嘴唇,抿了一下说道,“你瞅你这话说的!这里是我家,我回来不行啊!” 即便是赵老三媳妇,听出来二凤言语中的不善。 她也并没有当一回事,她笑嘻嘻地说道,“哎呦,二凤你可真歪啊!俺可不是这个意思,你说自从你家吴明喜死了,你就没回来,我这不是好信嘛!” 二凤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炫耀自己要盖房子呢。 如今赵老三媳妇的话,等于帮了她一把。 于是,她得意洋洋的说道, “我这不是和你开玩笑嘛!逗你玩儿的!我今个回来,是找队长批房场的呢!” “批房场?”赵老三媳妇儿眼里带着一抹震惊。 其实,不光赵老三媳妇震惊了。 在场的所有人,眼里都写满了不可思议!她们眼中还带着一丝嫉妒。 二凤自然看到了,几个人的表情,她脸上露出了更加得意的笑容。 她而是继续用,更加嚣张的语气说道, “对啊,这回我不仅要盖三间大瓦房,还要盖个红砖的大院套呢,省得木头的帐子总爱烂,看着还不规整!” 二凤的话一出口,让大家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二凤看着大家的表情,她笑得嘴丫子,差点咧到了耳根子。 她一脸得意地说道, “你们姐几个先唠着,我还得抓紧去队长家里呢!一会儿,我还要去镇里买几件衣服,这不要换季了嘛,一换季就没衣服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凤说完话后,她便得意洋洋地朝着队长家走去。 二凤的身影还没有走出众人的视线,村口的这群妇女们,便迫不及待的议论起来。 李二老婆看了看,身旁的几人问道,“哎,你们说二凤家里的钱哪来的?” 赵老三媳妇儿,一听李二老婆的话,她讥讽着说道,“那谁知道啊,正所谓,小鸡儿不撒尿,各有各的道儿呗!吴明喜活着的时候,她家都快穷掉底儿了,吴明喜一死了,家里大瓦房都要盖上了!” “哎,我听说……”小云子压低声音,“好像二凤家小翠出去了,要不然,二凤能这么‘洋吧’嘛,你说一个农村人,地也不种,家里也没人打工,还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学生!” 小云的话刚一说完,在场的几个妇女立马沸腾了! 而几人说的话,却被躲在不远处柴火垛旁的二凤,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原本,二凤是想显摆一下,她想让大家羡慕她。 谁曾想到,她却听到了,她最不愿意听的话。 这一刻,二凤顿时气得浑身颤抖,她的嘴唇都忍不住哆嗦起来。 她胖胖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她忍不住小声嘟囔着, “这可真够倒霉的!她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二凤听着大家的话,她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如今,她已经没心思去队长家里了。 最终,二凤像落汤鸡一般逃出了村里。 她为了不被再议论,她还特意绕了一圈儿,她从余仙家门口绕了出去。 正在院子里扫地的余仙一抬头,便看到了二凤的身影。 她立马热情地喊了一句, “哎呦,这不是二凤嘛,你啥前回来的啊?” 二凤一听到余仙的声音,她顿时被吓了一跳。 她原本就和余仙不对付,如今余仙的问话,让二凤觉得余仙是没有安好心。 想到这里,二凤急忙跑了,就当作没听到余仙的问话。 余仙看着二凤离开的背影,她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 “这个二凤是咋地了,好像……被狼撵了似的。” 二凤回到弟弟家后,她心里好像被棉花堵住了一般,让她有些窒息。 她思来想去,她决定去凤玲家商量一下,毕竟,她和凤玲扮演的是一个角色。 一进凤玲家门,二凤便见到凤玲丈夫耷拉着脸,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 二凤看着垂头丧气的凤玲丈夫问道,“她大叔,你这是咋地了?” “唉……”凤玲丈夫叹了一口气,随后,他便再次低下了头。 坐在炕上的凤玲,听到了二凤的声音,她急忙问道:“二凤来了嘛?” 二凤急忙答应一声,“是我。”她说完话,看了一眼凤玲丈夫佝偻的后背,随后,她便朝着屋里走去。 二凤一进屋,她便指了指屋外的凤玲丈夫小声问,“哎,你和他咋地了?” 凤玲一听二凤提起丈夫,顿时把刚露出笑模样的脸颊,再次拉了下来。 她没好气儿地说道,“别搭理他!整个一个窝囊废!” “到底咋了?”二凤肥硕的屁股,坐在了炕沿上。 “你说……”凤玲一听二凤的话,彻底绷不住了。 她顿时抹起了眼泪,她哭哭啼啼地说道,“你说要不是他没能耐,我能让俺家小梅子出去嘛!现在村里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俺们家小梅子,我也只能‘勉了勉了’咽了!” 凤玲的话,顿时让二凤沮丧了,她想起在村里发生的事儿。 她哭丧着脸说道, “唉……我这不也是,来找你合计一下嘛!俺家小翠的事儿,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去了,现在村里人都叨咕烂了!我还想让你给出一个主意呢!” 二凤说完话后,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难看。 事到如今,她明白来找凤玲也白扯了,毕竟,凤玲自己的梦,还不知道怎么圆呢! 凤玲听了二凤的话,她顿时沉默了。 几秒钟后,她才说道, “看来我们,就是想的太简单了,以为村里人叨咕一阵,就完事了呢!你说现在小梅子倒是好说,她找个远场的婆家,可俺家老小子,也要娶媳妇儿啊,前几天,老小子看了一个对象,对方一听说,咱家这个情况就不干了,说咱家家风不好……你说这可咋整啊!” 凤玲说完话后,她用手拍着炕席,她此刻仿佛是一个受害者一般。 随后,她看了一眼门口继续说道, “你说说吧,要不是,咱们找的当家子没能耐,至于这样嘛!” “谁说不是嘛!咱们两个命都苦!”二凤说着话,她还硬挤出几滴眼泪,仿佛她是一个苦命的受害者。 “唉!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我刚才和他吵架,就是因为我要搬家的事儿!俺家那口子死活不搬家,非要在家种地,你说他是不是榆木脑袋,种那几亩破地干啥呀!” 二凤一听凤玲这么说,她立马来了精神, “你要把家搬到哪里呀?” 凤玲也没有藏着掖着,她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二凤,“把家搬得太远也不现实,毕竟,咱们的根儿在这里呢!我琢磨着搬镇里吧,现在镇里都有暖气楼了,那里也没啥熟人,等过几年吧,村里人也就忘了这事儿。” 凤玲的话,让二凤看到了希望,她也动了,去镇里买房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二凤便和凤玲去了小镇看房子。 她们两个,看了几栋刚盖好的房子后。 凤玲便打算买一套八十几平方的两居室,房价总共是七万块钱。 二凤看到凤玲出手如此阔绰,她心里羡慕极了。 她要买楼的决心,更加的坚定。 她心想,她明天就得去找小翠,让小翠赶紧抓钱买楼。 二凤根本没有意识到,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 而且正所谓,没好道来的钱,也没有好道去。 第87章 填不满的欲望 二凤找到小翠的时候,小翠正躺在床上。 她浑身的骨头,仿佛被棍子打折了一般,各个骨节都脱节了。 这个情形,小翠明白,她是发烧了。 最近这些日子,小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一直在感冒中度过,她时不时的发着低烧。 小翠听到有人来找她,从床上勉强支棱了半天,才爬了起来。 对于谁来找她,她自然很清楚。 她知道,除了她那个吸血鬼的母亲,还会有谁呢! 至于,母亲过来的原因,她自然知道。 小翠从自己包里,摸了好一会儿,她摸出了一千多块钱,这是她这一个礼拜挣的钱。 当二凤看着披头散发,眼圈乌青的小翠后。 她顿时皱了皱眉问, “你咋地了?造的跟小鬼儿似的!” “妈……”小翠没精打采的抬起头, “我最近也不知道,我咋地了,我就是浑身没力气,并且,还一直发烧。” 二凤一听到小翠这么说,她立马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随后,她不高兴地说道, “哎呀,你说你就是完蛋!你看人家小梅子,跟个活驴似的!” 小翠一听母亲的话,她眼里顿时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她悲哀地意识到,她就是母亲挣钱的工具。 即便是,自己有病了,母亲都不会关心一下。 二凤看到小翠眼里的泪,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态度属实有些不妥。 她急忙换了一副嘴脸,随后,她假惺惺地抹了一下眼角。 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翠儿啊……妈这是太着急了!你说你都这么大了,都不好好照顾自己,你要是有个万一,妈都不能活了!” 母亲夸张的模样,让小翠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她摸出裤兜里的钱,她对母亲无奈地说道,“妈……我这个礼拜,只挣到这点钱,你先拿着吧!等我的病好了,我多挣点。” 二凤接过小翠递过来的钱,她看了一下钱的厚度。 她眼里写满了不高兴,但嘴里还是说,“那个……你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吧,别着急挣钱!” 二凤说完话后,她便离开了饭店门口。 “嗯。”小翠点了点头,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 她小声嘟囔着,“你让我去看病,却不给我留点钱。” 二凤这一路都在琢磨,怎么才能尽快买上楼房! 她越想心里就越着急,她现在手里的钱,全部加起来也还不到三万块。 就算不买和凤玲一样的楼房,她买最便宜的楼房,也得要五六万呢。 这可咋办呢?二凤心里愁的都没缝了。 半个小时后,二凤看着不远处的堡(pu)子,她突然想起了大女儿小云。 她想了一下,觉得大女儿手里咋说也能有一些。 毕竟,女婿这几年一直在外面打工。 十几分钟后,二凤推开了小云家的院门。 她一进门便扯开嗓子大喊, “小云!妈来了——” 正在炕上做被子的小云,并没有听到母亲的喊声。 她身旁的丈夫肖东,却听到了老丈母娘的声音。 肖东白了一眼正在做被子的小云,他一脸不高兴地说道,“哎,家里来人了,你还不下地啊!” 小云抬起头,她一脸的茫然。 她随后,不满地说了一句, “家里来人了,你就不能看看啊!啥玩意儿,都指着我!” “我可告诉你,你妈来了!你爱下地不下地!”肖东恶狠狠地说了一句,随后,他便从后门走出了家。 对于二凤这个老丈母娘,肖东是无比讨厌的,所以,他连照面儿也不想打。 小云一听丈夫的话,她急忙下地,她趿拉着鞋便跑到了院门。 当她看到母亲那张胖胖的笑脸时,她迟疑了一下问道, “妈,你今个,咋这么闲着呢?” 二凤听到女儿这样问,她顿时拉下脸说道, “咋地,我这个当妈的,来你家都不行吗?难怪老话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费尽把火’的把你养大,如今,我登你家门都不行啊!” 小云听着母亲如此横不讲理的话,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说道, “妈……你可真够歪的了,我咋能,不让你进家门啊!你赶紧进屋吧。” 小云说完话后,她便拉起了母亲的手,便朝着屋里走去。 说实话,她就算再看不上母亲,但母亲也总是她的亲妈。 二凤一进屋,她便四处打量着,她看到女婿没在家。 她立马露出了笑脸,毕竟,她今天是过来借钱的,女婿在场,多少有些不方便。 二凤看了一眼屋里,她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云啊,肖东去哪里了?” “妈……”小云愣了一下,随后,她假装不经意地说道,“谁知道,他干啥去了,可能出去溜达去了吧,咋地,你找他有事吗?” “没……没事儿。”二凤结结巴巴地说道,“云啊,咱们两个是亲娘俩,妈有啥事儿,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二凤说完话后,她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 小云一愣,根据她对母亲的了解,她知道母亲今天来果然是有事的。 并且还不是啥好事,于是,她脸色不自然地问道,“妈,你……你说吧,你到底有啥事儿啊?” “云啊,你说你爸这个瘟大灾的!他说死就死了,他去那边享福去了,把家里扔给了我!你说你弟弟一卡么眼儿,就要长大了,他长大了必须得娶媳妇儿啊,就咱家那个破草房,咋给他娶媳妇啊,所以妈想给你弟弟,把房子准备一下,你兄弟娶媳妇的时候,咱们有了房子,不就有了底气嘛!” 小云这回总算明白了,母亲今天的来意。 她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随后低下了头,她摆弄着手指不再说话。 二凤一看小云这个状态,她的心立马凉了半截。 她咬着牙,嘴唇颤抖半天,她才尽量压低语气问道, “你咋不吱声啊?” “妈……”小云逼不得已的抬起了头,她为难的说道, “妈……我手里也没钱啊。” “这咋可能!肖东一年到头也没闲着几天,你自己个在家也种地,你们咋能没钱呢?”二凤一听女儿这话,她顿时急了起来。 “妈……”小云抿了抿嘴唇, “俺家里我也做不了主啊!啥事儿都是肖东做主,家里的钱也到不了我手里几个子儿,我……我估计肖东,不带把手里的钱拿出来的,就算他愿意,他那个妈也够呛!” “你这个完蛋的玩意儿!我咋生出你这个窝囊废,你居然连个老爷们的主,你都做不了!你说我养活你干啥!”二凤被小云的话气疯了。 她用胖胖的手,狠狠拧了一下小云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胳膊。 “哎呀,妈……”小云疼得急忙捂住了胳膊, “你掐我干啥呀?” “你这个死丫头,我掐你都算轻的了!你这真是好赖不知啊,你和肖东过日子,你自己一点说了不算,我看将来你有个病啊,灾啊的谁管你!” 母亲的话,让小云无从反驳,毕竟,母亲说的是真话。 一个女人,如果在一个家庭中没有经济大权,便一直处在没有话语权的位置。 而且,心里还会缺失安全感。 “大丫头,要妈说啊,你还把家里的钱捏在自己手里!”二凤一见女儿的这个样子,她知道女儿的心思动摇了,于是,她继续火上添油。 “妈……”小云抬起头,“你说的我都懂,可我说啥,肖东也不听啊!” “你这个完蛋玩意儿!她要是不给你钱,你就跟他耍!”二凤看着女儿,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小云听了母亲的话后,她脑海里浮现出。 父亲瘫痪之后,母亲和父亲撒泼的模样。 父亲看着撒泼母亲,他甚至,差点跟母亲叫‘祖宗’。 可就算小云知道,母亲说的招数很管用。 但她是真做不出来啊!她承认,她没有母亲厉害。 二凤见女儿不说话,她大声的吼了起来,“哎,你哑巴了吗?” 陈东母亲今天出门溜达,她刚一进门,她就听到了二凤的声音。 但她却没有出声,她而是悄悄地爬进了院子里。 因为,她怕她站着走过去,会被儿媳妇娘俩看到。 “妈,你让我咋整啊,我就是完蛋,我不敢和陈东闹,更害怕陈东他妈!”小云无奈的声音传来。 二凤白了小云一眼,她气愤地说道,“你害怕也得作!我告诉你,如果他不给你钱,你就说要离婚!并且孩子你也不要,我看陈东带着一个大小蛋子,他还能娶得上媳妇儿不!正所谓,有剩男没有剩女!” 肖东母亲这时,已经明白了二凤今天过来的目的。 她的眼睛转了好一会儿,随后,她悄悄地爬出了院子。 因为,她也不想和二凤见面。 最终,二凤想要和小云借钱的事儿,只能不了了之。 但她临走的时候,还是叮嘱小云,“一定要把家里的经济大权收回来!” “妈……”小云露出了一脸为难,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无论做什么,都讲究一个脚踏实地好 所以,二凤的美梦很快就破碎了! 二凤走后没多久,肖东和肖东母亲都回来了。 如今母子两人,都盘腿坐在炕上,他们一边看电视,一边咧着嘴笑着。 小云在外屋地,忙乎着做饭,她听到肖东母子两人的笑声,她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觉得这个家的活儿,就是自己一个人的。 她一年365天都忙的跟一个陀螺似的,但却没人能看到她的辛苦。 她成了这个家,吃闲饭的人。 小云越想就越不平衡,此刻肖东母子的笑声,在她耳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肖东母亲这时抬起头,她看向了外屋地。 随后,她压低声音问儿子, “老疙瘩,你知道你那个丈母娘,今个过来了吗?” 肖东回过头,他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咋不知道,不过,我没朝面儿,妈,你见着她妈了?” “俺不稀的搭理她,也没跟她打照面儿,俺一走进院子里,听到你那个老丈母娘,和你媳妇下舌呢!” “下舌?”肖东有点懵,“她妈来下啥舌啊?” “她‘杵呼’你媳妇,和你离婚呢!她让你媳妇把着家里的钱,要俺看啊,你那个老丈母娘就没安好心!她那个二姑娘,都出去给她挣钱了,现在,她又把主意,打到你媳妇身上了!” 母亲的话一说完,肖东顿时怒了。 他嘴里喊着,“我看她是不知道,谁是大小王吧?她让她姑娘和我离婚,我没说不要她姑娘都不错了!这要是不看在孩子的面上,我都不要她了!不冲别人,就冲她那个婆娘家这个日子都过不了!” “哎呀,你小点声!”肖东母亲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 “我小声啥啊!我还怕她不成!”肖东说完话,便把炕上的罐头瓶烟灰缸,扔到了地上。 第88章 不挣钱的女人 玻璃瓶子破碎的声音,顿时把正在做饭的小云,吓了一跳,她的心立马“砰砰”地跳了起来。 小云急忙推开东屋的门,她看着坐在炕上的肖东母子问道,“咋地了?” 肖东一见小云进来了,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扭曲。 由于愤怒,肖东的身体也跟着一起颤抖起来,他大声的质问小云, “我问你,你妈今天来干啥的?” “我……”肖东的话,让小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尴尬地低下了头。 “你哑巴了?”肖东狠狠地瞪了一眼小云。 “我妈……我妈今天来,就是过来溜达一圈儿。”小云不想和肖东吵架,她只能撒谎了。 肖东母亲斜着眼睛,她阴阳怪气儿的开了口,“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妈就是来溜达了?” “我骗你们干啥呀,我妈就是顺路过来瞅瞅。”小云心虚地看了一眼,肖东母子二人。 然而,即便是小云这样说,肖东却依旧不依不饶,他一下子从炕上蹦了下来。 他愤怒的对小云大吼着, “你别想糊弄我,你和你妈拿我当傻子嘛!你妈这个为老不尊的玩意儿!她先是逼死了你爸,现在把你家小翠,当成了摇钱树!她难不成,还想把你当成摇钱树吗?她也是想的美,她也不瞅瞅你啥德行!就你这个德行,扔大道上都没人要!” 小云抹了一下,肖东因为激动喷在自己脸上唾沫。 她的鼻子顿时酸了,她知道,自己那个妈不招摇性。 可自己难道,真的是肖东说的那么掉价吗? 自己就算扔在大道上,都没男人瞅一眼吗? “你说话啊!我告诉你小云,要不是念在,你给我生个儿子,我早就不要你了!你识相的,就消停地眯着!要不然,你赶紧……”肖东正在犹豫,他接下来的话,是否说出口。 “我……我咋地?”小云抬起头,她眼泪汪汪的看着肖东。 “我告诉你,以后让你那个妈,少往俺家嘚瑟!我嫌乎磕碜!”肖东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肖东的话,让小云再也无法忍下去,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思,“肖东,我知道我妈不好,我也挺烦她的,可你就算再看不上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哼——”肖东白了一眼小云,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墙上泛了黄的年画娃娃上。 他依旧气愤的大骂,“你妈为老不尊!这还能怨我吗!我告诉你小云,你别逼我!你要是逼我,我就把你轰出去!我就说你妈,怎么那么会打算盘啊!居然还想,让我把钱交给你,咋地,你妈还想让你填乎她几个?” 肖东说完话后,他随后坐在了炕沿上,他摸出兜里的烟。 这一刻,他吃定了小云,他觉得,小云只能任他揉捏。 肖东的话,让小云大脑“嗡嗡”的叫了起来。 她有些不知所措,确实,她在这个家里,没什么地位。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肖东居然如此对待她。 肖东母亲看着小云惨白色的脸颊,她露出了一脸得意。 她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 “小云啊,要俺说……你就别和俺家东子顶嘴了!如果东子真的不要你了,你也不想想,你马上就快三十岁的人了!” 小云听到婆婆的话,她抬起了头,她强忍着眼中的泪。 她嘴唇蠕动好几次,但最终,她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肖东一见小云这副模样,他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他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后,他轻蔑地说道, “话儿,我可是和你说清楚了!你要是消停的眯着,你别和你那个妈联系,咱们就对付过吧!” “你的意思,我以后和我妈都不能来往了?”小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肖东。 “你这不是废话嘛!你和你妈联系干啥呀!她如果要是死了,那咱不能不去!”肖东说完话后,他站了起来。 几秒钟后,他看了一下墙上的钟,他没好气的说道, “你还不赶紧做饭去!一天天的,啥也不是!” 这一刻,小云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觉得自己都不如这个家里的一条狗! 她开始犹豫,她是不是要离开这个家? 毕竟,结婚后日子过得是穷是富是一码事,而家庭地位和尊重,又是另一码事。 肖东见小云没去做饭,他大吼着, “你像个木头棒子似的,杵着干啥!还不做饭去!” “我……”小云眼中的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急忙抹了抹泪。 她心一横问道, “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过了?” 肖东听了小云的话,他先是一愣。 随后,他依旧嘴硬地说,“你要是不听话,就不过了!” “好。”小云顿时心如死灰。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迟疑,她朝着西屋走去,她要收拾东西离开肖家。 “东子……”肖东母亲见小云走了,她急忙说道, “你说她不能真走吧?她要是走了,家里这套活儿,俺可是干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肖东见母亲着急了,他急忙对母亲保证着,“妈,你就放心吧,她没那个本事,她就算走了,她也得回来!就她那个德行,离开我,她啥也不是!” “那就好!东子,妈就是担心你吃亏!你们的事儿,你自己有谱就行,俺可不跟着掺合!”肖东母亲迈着蹒跚的步子,朝着厕所走去。 小云走到西屋,摸出一个白色尼龙袋子。 她打开已经磕出不少印子,的木头柜门。 随后,她便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 仅仅十几分钟,小云便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 她看着一尼龙袋子,都没装满的衣服,她顿时有些心酸。 她嫁给肖东七年,她在这个家里也生活了七年。 最终,她只攒下了这点家底儿。 心酸而又苦涩的泪,从小云的眼角滑落。 小云拎着白色的尼龙袋子,她艰难的走到东屋,她轻轻地推开门。 她看了一眼,躺在炕上,晃着二郎腿的肖东说道,“那个……我走了。” 对于小云的话,肖东头都没抬。 他只说了一句, “我可和你说明白,你要是走了,那你可就别回来了!” “知道了。”小云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她随后便拎着尼龙袋子,走出了屋里。 肖东一听小云关门的声音,他顿时呆住了。 他急忙爬到窗台旁,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小云的背影。 小云能走,这属实让肖东有些震惊。 当小云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肖东母亲也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小云离开的背影,她震惊的程度一点不次于儿子。 但她却没打算追小云,她反而腿脚利索地,朝着东屋跑去。 她再也没有,过去腿脚不利索的模样。 “东子,她……她咋走了?”肖东母亲由于着急,她都忍不住地结巴起来。 “妈……”肖东无奈地喊了一声, “我哪里知道,她抽的啥风啊!居然真的走了!” “要不,你去把她找回来吧!”肖东母亲心一横。 肖东思索片刻,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去!我要是给她找回来,那我刚才说的话,不是放屁了嘛,而且,以后,她不得牵着我的鼻子走嘛!” “哎呀……”肖东母亲无可奈何地说道, “你这个臭小子,你是能请神,送不了神啊!” 她说完话后,便朝着院子里跑去。 正当小云背着白色的尼龙袋子,打算离开肖家的时候,她的儿子二毛,在她身后大喊一声, “妈——” 二毛随后便跑到母亲面前,他手里握着一根冰棍。 他鼻尖淌着鼻涕,脚上小布鞋的脚尖破了一个洞。 小云听到儿子的声音后,她转过身,她看着这样的儿子。 她顿时心软了,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儿子有了后妈,儿子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二毛……”小云伸出手,她一把把儿子搂进了怀里。 “妈……”二毛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要去哪里呀?” 他说完话后,他把手里的冰棍放在母亲嘴边, “妈,你吃一口,可甜了。” 小云面对儿子的问话,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她哽咽着说道,“妈不吃,二毛听话,你自己吃吧。” 小云看着儿子无辜而又乖巧的模样,她的心都快碎了。 这一刻,她的心开始动摇了。 “妈,走咱们回家吧。”二毛拉起母亲的手,朝着院子里走去。 小云任凭儿子拉着她的手,她再次走进家门。 肖东母亲一见,小云被自家孙子拉了回来。 她顿时嘴一撇,她索性转身回了屋里。 毕竟,她也不想在小云面前丢了气势。 肖东自然也看到了,小云被儿子拉回了家门。 他收起脸上的慌乱,他露出了一脸的得意。 他继续躺在炕上,他继续悠哉悠哉地,晃着二郎腿,甚至,他还故意咳嗽几声, “咳——” 当小云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她顿时被肖东的咳嗽惊醒。 二毛看着杵在原地的母亲,他纳闷地问道,“妈,你咋不走了?” 小云看了看儿子可怜的小脸蛋儿,她用手抹了一把儿子鼻尖上的鼻涕。 她难过地说道, “二毛啊,你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啊,那个……妈去你姥姥家有点事儿,你跟你奶和你爸在家。” “妈……”二毛听到母亲的话后,他可怜兮兮的抬起了头。 他随后说道, “我不要和奶奶在家,我要跟你去姥姥家!” “听话,二毛。”小云急忙拎着尼龙袋子,朝着院外走去。 她害怕自己再在家里,待一会儿,她会舍不得儿子。 毕竟,抛下孩子这事儿,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做到的。 “我不……”二毛一听母亲要走,他顿时急了起来。 随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两条小腿,不停的腾空蹬着。 “二毛!你听话,赶紧起来!”小云看着儿子耍赖的模样,她有些无可奈何。 “妈,我就不起来,除非你答应我不走了!” 儿子的话,让小云很无奈,她看了一眼儿子,随后,她一咬牙,她朝着院外走去。 “妈——”二毛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 二毛的哭声,顿时把肖东母亲心疼坏了。 她再也顾不上装了,她急忙跑出屋里,她一把抱起了正在地上打滚的孙子。 她越想越觉得生气,她气急败坏地对小云的背影大喊,“俺告诉你小云,你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你以后就别想回来了!俺……俺让俺儿子和你离婚!” 小云听了肖东母亲的话后,她顿时脊背一僵。 她迟疑一下后,她便拎着尼龙袋子,走出了院门。 就在这时,小云身后传来肖东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你离开我,就是一个饿死的货!” 小云听后,她咬了咬嘴唇,她抹了抹眼角的泪。 随后,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肖家。 第89章 红尘泪2 小云走了二十多里地,她来到了老舅家。 这一路,她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当坐在炕上的于萍,见到小云走进院子里的时候。 她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随后,她嘴里嘟囔着, “这家伙,拿俺家当大车店呢,一天天的!” 坐在炕上的栓柱,听到于萍的话后,他纳闷地问道,“你说啥呢?” “没啥!”于萍没好气儿地说道, “你姐呢?” 栓柱看着于萍别扭的样子,他也没好气地说, “我姐在西屋呗!” “你外甥女儿来了!你还不去出去迎接!” 拴柱听后,他抬起了头,他看到了才走到房门口的小云。 他又看了看于萍微怒的脸颊,他顿时明白于萍为啥生气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办法,他总不能,把自己姐和外甥女轰出去吧。 几秒钟后,拴柱走到西屋门口, “姐……小云来了!” 他说完话后,他便打开了房门。 当他看到,小云身上背着的白色尼龙袋子。 他微微蹙着眉问道, “云啊,你身上背着啥呀?” “老舅……”小云哽咽了, “我和肖东,不打算过了……” 拴柱一听小云这话,他整个人呆住了。 他想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咋了? 咋能说不过了就不过呢?在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离婚’两个字儿。 如果要是一个人过日子,那只有死了媳妇,又或者死了当家的。 二凤这个时候也跑了出来,她一看到女儿,背着一个破尼龙袋子。 她急忙问道, “小云,这是咋回事?你刚才和你老舅说啥啊?” “妈……”小云抽了一下鼻子, “我不和肖东过了,他们家太欺负人了!” 二凤一愣,随即说道, “哎呀,既然他们家,不拿你当人看,那就不过了吧!” 她说完话后,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下,她继续说道, “那个……你和他不过了,我可告诉你,孩子你不能要!还有……” 二凤看了一眼脸上满脸土色的小云,她犹豫地问, “他家……给你分了多少钱啊?” 小云一听母亲的问话,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过了半晌,她才小声地说, “妈……是我提出不过的,孩子我也不要,我能……能分到啥呀,再说了……” “哎呀,你这个傻狍子!你是不是虎!”小云的话还没有说完,二凤便冲到小云面前。 她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个缺心眼的玩意儿!你嫁给他一场,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结果,居然让人家不明不白地蹬了!你说……我咋生了你这么一个缺心眼儿的姑娘!” 二凤说完话后,她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手拍着地,嘴里发出了悲凄的哀嚎声。 于萍走到房门口,她看着二凤的模样,她撇了撇嘴。 现在她已经想好了,过去二凤在她家住就住了,如果小云在这里住指定不行! 毕竟,谁家过日子,都是宁添一斗,不添一口! 如今家里,莫名的添了两口人,这算咋回事! 拴柱看着自家姐姐和外甥女,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说了一声, “哎呀,姐啊……你可别嚎了,左邻右舍听到了,这会咋说啊!” 小云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她摇了摇头。 她无可奈何地说道,“妈……过几天,我就去打工,你别担心了。” 二凤一听到小云说要去打工,她立马止住了哭声,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虽说,她的大姑娘长得也不算漂亮,而且,岁数也快到三十了,但如果抹点粉,应该也行吧…… 打定主意的二凤,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一把握住了小云的手说道, “云啊,妈不是为自己个哭,妈这不是心疼你嘛。” 小云听了母亲暖心的话,她眼里蓄满了泪。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爱。 小翠这几天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她发现自己开始尿频、尿痛。 并且还会有异样分泌物,而且,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个发现,顿时把小翠吓坏了。 她开始在心里琢磨着,她是不是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这一行做久了,小翠还是有一点意识的。 毕竟,她每天接触五花八门的男人。 她清楚地记得,前段时间,有个姐妹,就是得了一种很严重的脏病。 她的身上,烂出了无数个窟窿眼儿。 而小翠之所以怀疑,自己得了见不得人的病。 那是前几天,她为了多挣一百块钱,她没有采取保护措施。 而那个人,是一个白种人,据说,白种人得病的人很多! 想到这里,小翠的脊背发凉。 她越想越害怕,她真的怕自己得了见不得人的病。 第二天,小翠纠结许久,她去了饭店附近一家小诊所。 这家诊所,专治难以启齿的病。 患者大多数,多是红灯区的小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病的医生是一名五十来岁的老头,他戴着一副像瓶子底儿一样厚的眼镜。 他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或者,说是一抹猥琐、不怀好意。 医生看着小翠微红而又尴尬的脸颊,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小翠是看什么病的。 但他还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你哪里不好?” 医生的话,顿时让小翠脸颊发烫,她嘴唇蠕动半天。 她才小声说道:“我……那里不舒服,并且,撒尿还疼。” 说完话的小翠,差点钻进地缝里。 “哦?”医生挑了挑眉,他眼里的色彩,愈发的浓烈起来。 他用奇怪的声音说道,“来,你去那边,然后,躺在那张床上,我给你瞅瞅。” 医生说完,他用手指了指,已经泛着黄渍的白色布帘。 小翠一听医生的话,立马呆住了…… 她没想到,看这种病,居然需要这样的检查。 几秒钟后,小翠咬着牙,她艰难地走向小床,随后,她心如死灰地躺了上去。 医生见小翠过来,随后戴上口罩和手套,他吩咐道:“裤子脱了。” 对于医生这样说,她机械般地脱了裤子。 随后,她闭上了眼睛,她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不自觉地闪出一句话:人生就得脚踏实地,千万别走邪门歪道。 如今这杯苦酒,小翠只能自己品尝。 她只希望自己的病,赶快好。 等她的病好了,她决定……她要和小红一样,她要离开家。 老医生用戴着手套的手,他开始装模作样的给小翠检查起来。 这一刻,屈辱让小翠的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现在只希望,这种折磨和蹂躏能够尽快结束。 十几分钟后,老医生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哎呦……你的病很严重啊,整不好,你都……” 老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小翠就听到,耳朵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她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重复着:我是要死了吗? 小翠原本就有些魔怔,她如今听到老医生的话,她立马就受到了刺激。 所以,她很快便发病了,她整个人,都有些魔症了。 在小翠偏执的认知里,她觉得自己得了绝症。 她很快就会死去,并且,她会死的很难看,她会浑身烂出窟窿眼儿,最后,流脓、流血。 老医生看着傻愣愣的小翠,他并没有当作一回事。 毕竟,他治疗了很多小姐见不得人的病,很多小姐知道自己的病情,反应都这样。 而且说实话,他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医生。 他只是通过自学,了解了一些脏病的特征,至于治病的药品,那更简单不过了! 如今这个社会医学昌明,药店里有很多针对性的医书。 他通过自学得知,比如大疮的特性,大疮最怕青霉素。 还有其他的这一类的各种病,都有针对性的药物进行治疗。 而小翠得的病,并不属于脏病,但却是私生活不检点引起的。 小翠感染了奈瑟菌(淋球菌),这种病治疗很简单。 只需要注射头孢,或者口服头孢就可以了。 小翠没等医生的话说完,她便机械性地,提起了裤子,她随后,便走出小诊所。 她身后还传来老医生的声音,“咋地,你不知病了啊?你要是治疗的话,我算你便宜点!” 当然老医生等不到小翠的任何回话,小翠只留给他一个哀伤、绝望的背影。 小翠离开小诊所后,她来到了河边,她双眼出神地看着远处连绵的翠山峦。 深秋季节,落叶纷飞…… 这一刻,小翠想到了自己,她觉得自己就是秋天的落叶。 她只需要一阵风,她便会从树上飘落,落在地上化成尘埃。 清澈透明的河水,激起了小翠心底最后一丝净土。 她想让清澈的河水,洗净她肮脏的身体。 如果有来世,她愿意化作一块,一到春天便会消融的冰。 即便是生命很短暂,却纯洁、透明…… 小翠死了,她还没明白这个世界,真正的男欢女爱,她便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她肿胀的尸体,是在三天后,才被人发现的! 至于她为什么寻死,根本没人知道。 二凤接到消息后,她连哭带嚎的跑到小翠的尸体旁。 她一边哭嚎着,一边大骂, “你这个没良心的玩意儿!老娘把你养大,你居然寻了短见!” 看热闹的人们,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 大家自然很同情二凤,他们嘴里纷纷说道, “现在的孩子也不知道咋了,水灵灵的大姑娘,说死就死了……” 小翠死后,二凤着实难过了好一阵子。 毕竟,小翠是她亲生的! 但最重要的是,她开始对未来担心,她不知道,自己的楼房梦该怎么圆? 就在这时,二凤看了一眼躺在炕上半死不活的大女儿。 她知道,她该行动了,虽然大女儿没有,小翠那么听摆弄,但她却能抓到,大女儿的命脉。 二凤看着棚顶十五瓦的灯泡,她唉声叹气的开口,“云啊……” “妈,咋了?”小云回过神,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母亲。 二凤抹了一下眼角的泪,她假惺惺地说道,“云啊,现在妈只有你一个姑娘了,你说小翠这个死丫头,好端端的寻了死,小红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以后可得好好的呀,你现在就是,妈的命根子了!” “妈,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活着,过些日子,我就去打工。”小云看了一眼母亲,她抿了一下嘴唇说道。 其实,她去哪里打工,她心里根本没谱,更何况,她还从没有离开过家。 “云啊,你说你自个去打工,妈怎么放心啊!再说了,现在马上就要冷了,你去哪里打工啊!” “妈,你话是这么说,可我也不能一直赖在,我老舅家里吧。” “那倒是……”二凤迟疑一下。 她看着大女儿不算漂亮的脸蛋儿,她小声的问道, “那个小云,要不……你也去口岸那边,干点活儿吧?” 第90章 逐流 小云抬起头,她看了看母亲问道, “妈,你啥意思啊?你是想让我,走小翠的老路?” “云啊……”被猜中心事的二凤,她顿时露出了一脸尴尬。 她迟疑一下说道, “哎呀……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啥叫走小翠的老路啊!妈这不是心疼你嘛!想着你挣几年钱,以后,你不就有倚仗了嘛!” “妈!”小云一听母亲的话,她立马大喊一声,“你死了心吧,我就算出去要饭,我也不带干那种事儿的!当初,你让小翠干那事儿,我就不同意!我早就看明白了,在那里的女人,就算挣到钱了,也不带好的!而且……” 小云犹豫一下,其实她是想说,她必须得脚踏实地。 如果,自己干了那样的事儿,她将来,还怎么面对自己的儿子呢。 但二凤却不这样想,她觉得女儿是对肖东不死心,她看了一眼小云的脸颊。 她思索片刻后,她疑惑的问道, “你……你难不成,还对那个姓肖的不死心?” 小云一听母亲这话,她急忙说道,“妈,不是你说的那样的……” “行啦!小云你别说了,你们这几个死丫头,你心里只有你自个!你也不寻思一下,我一个寡妇,拉扯着你弟弟容易嘛!现在你们翅膀硬了,该飞的飞,该死的死,还有各扫门前雪的!”二凤一听小云这话,顿时拉起了脸。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她该怎么说服小云呢! 如今小翠死了,她不仅楼房梦破碎了,她将来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就在昨天,她于萍都上话了,她话里话外,都在轰她们母女两人。 第二天,就在二凤绞尽脑汁,她想着,该怎么说服小云的时候。 肖东拎着两瓶罐头,还有两斤苹果,走进了院里。 原本,肖东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架子的。 他现在是无路可走了,因为,他家里已经乱了套。 此刻的肖东才意识到,原来一个女人,对于家庭意味着什么! 最初,肖东是打算和小云死磕到底的。 要知道,这么多年,他和小云的相处中,他可是一直高高在上。 可如今,家里老母亲都累得直不起腰,却依旧玩不转家里的日子。 这个情形,逼得肖东不得不放下身段。 小云原本是在家的,但她为了不在舅舅家吃闲饭。 她和舅妈于萍,去了野地里捡点枯树枝当柴火。 毕竟,这个大冬天,家里有两铺大炕。 如果仅靠着,家里那点稻草和苞米杆子根本不够。 二凤原本就懒,去野地里捡树枝这活并不轻巧。 她自然是不肯去的,所以,自从于萍说捡柴火这个茬儿后,她便一直装腰疼。 肖东站在房门口,他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老舅搁家没有?” 躺在西屋炕头,烙屁股的二凤,她一下子便听出来,这是肖东的声音。 她急忙从炕头上坐了起来,她破锣一般的声音,故意勒细,她假惺惺地问了一句, “谁来了啊?” 肖东微微蹙了一下眉,他对于这个只会歪门邪道的老丈母娘,打心底里排斥。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陪着笑脸,他很不情愿地说了一句, “妈,我是东子!” “咳——”二凤坐了起来,她挺直了腰板说道,“啊,是你啊,你进来吧!” 肖东走进西屋,他放下手里的东西。 他看着炕头上,装腔作势的老丈母娘,他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妈……你在家啦。” 二凤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肖东手上的东西,她冷笑一下。 随后,她阴阳怪气儿地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嘛,我没在家,你难不成和鬼说话嘛!” 肖东自然听出来,老丈母娘言语中的不悦和奚落。 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问道, “妈,那个……小云是不是也在老舅家里呢?” “你说呢?”一提起这个茬儿,二凤的情绪,立马激动起来。 她拉着脸,她对肖东大喊起来, “我说肖东啊,你一口一个妈,也叫了我这么多年了!不是我倚老卖老,你说你出的这个事儿,叫啥事儿!结婚是过家家吗,俺家小云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咋说不要,就不要了呢!你说吧,你今个是来干啥的?” “妈……”肖东脸一红,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想把小云接回家。” 肖东心一横,他说出自己今天回来的目的。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过来接小云,他这个老丈母娘,应该会很高兴。 “哈哈哈!”二凤一听肖东这话,她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她的笑声,把肖东笑的有些发毛! 肖东看着大笑的老丈母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疑惑问道,“妈,你……你笑啥呀?” “我说肖东啊,你拿俺家小云当啥呢?你想轰出去,就轰出去,你想接走,就接走啊!这个世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还能啥事,都可你们老陈家灌蜡嘛!”二凤尖锐的声音响起,仿佛房梁都跟着颤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凤这句话,才让肖东明白,原来,他似乎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他开始担心起来,他怕老丈母娘跟他要钱,拿这个由头,否则不让小云回去。 “妈……我错了。”肖东低下头,事到如今,他只能认栽了。 “你错了,难道就行啦!我要是杀了人,我说一句错了,难不成官家,就放了我?”二凤强硬的语气响起。 没错,她不打算让小云回去和肖东过日子! 过去呢,她是想从女婿家里捞点啥。 但现在小翠死了,儿子还没上完学,所以,家里必须得有棵摇钱树。 “妈,那你想咋样啊?要不……”肖东狠了狠心, “要不你提条件吧?” “让我提条件啦,你们老陈家,不是挺厉害的嘛!但我告诉你,现在晚了,俺家小云就算要饭吃,也不带回去的!你赶紧走吧,俺们家的小云不行事,踏不进你们老陈家的高门槛!”二凤说完话,她便不再搭理肖东。 她索性躺在了炕头,随后,她闭上眼睛,她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肖东一看老丈母娘这个态度,他彻底慌了。 他思虑再三,再次开口,“妈……你就让小云,跟我回去吧!老话不是说嘛,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说你这是干啥呀,你也不问问小云的意思,万一……” 肖东的话还没说完,二凤突然反应过来。 如果小云一会儿回来,她是不是就和肖东回家呢? 那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是,她急忙从炕上跳到地上。 她叉着腰,对肖东咆哮起来,“我告诉你姓肖的,你赶紧给我滚!别在这里膈应我!” 二凤说完话后,她冲到肖东面前,她开始往屋外推肖东。 “妈!你这是干啥呀?”肖东也急了,他一把握住老丈母娘的不细手腕。 可他毕竟是个男人,下手难免有点重。 “诶呦——”感觉到手腕略微疼的二凤,她立马哀嚎起来,“你这个畜生,居然打我!你就算再混,你也不能打你老丈母娘吧!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吧!可怜可怜我这个孤老婆子吧……” 二凤说完这句话后,她一把甩开肖东的手。 她急忙跑到当院里,并且,发出了杀猪般的凄惨的嚎叫声。 此刻,已经是初冬天气,家家窗户上都钉上了塑料布,挂上了棉被门帘儿。 可二凤的嚎叫声,还是让左邻右舍,纷纷跑出了家门看热闹。 拴柱在隔壁邻居家里,看小牌儿。 二凤的声音,自然也惊动了他。 他立马就听出来是自己姐姐的嚎叫声,他急忙扔下了手中的小牌儿,朝着家里跑去。 肖东看着满地打滚的老丈母娘,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刻,他有点想要逃走的冲动。 仅仅一分钟左右,拴柱家的大门口,就站了四五个看热闹的人。 这个情形,让肖东更加无地自容,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拴柱气喘吁吁的跑到家门口,他看了一眼,正在地上打滚的姐姐问道,“姐,这是咋地了?” “哎呦,老兄弟,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姐这条命都没了啊,肖东这个畜生,居然打我!我就算再不好,我也是他老丈母娘吧!” “啥?”拴柱一听姐姐这话,他立马急了,他冲到肖东面前,一把拎起肖东的脖领子, “你这个畜生,欺负谁娘家没人啊!” 肖东急忙拉住拴柱的手,他急忙解释,“老舅……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咋地,我冤枉你了?”二凤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可不想给肖东说话的机会。 她直接冲到肖东面前, “你赶紧滚!要不然……我就找人评评理,让大家伙儿说说,今天这个事儿怨谁!” 二凤眼珠儿转了一下,她可不怕把事儿闹大,她只想把肖东轰走。 “哎呀——”肖东此刻百口莫辩,他急的直跳脚。 他看着院外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最终,他只能无奈地离开。 肖东走后,二凤急忙打开肖东拿过来的罐头,她坐在炕头吃了起来。 她嘴里还嘟囔, “你小子想的真美!就这两瓶破罐头,几个烂苹果,就想让小云跟你回家过日子!你还以为是过去那个社会嘛,现在世道变了,女人可不是过去的女人!” 拴柱听了姐姐的话,他一下子明白了原委。 他忍不住埋怨道, “姐啊,你说你……”他急的拍了一下大腿。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 “你说你把肖东撵走了,小云将来咋整啊?” “啥玩意儿,咋整啊?”二凤不以为然地说道, “小云以后就捞钱去!她要是不跟着拉吧一下,我自个咋供着,老疙瘩念书啊!” 姐姐的话,让拴柱无言以对,他只能站起来。 他扔下一句, “我不管你的事儿了!你爱咋整,就咋整!” 小云回到家后,她自然不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情。 但第二天,母亲的话,却让她动摇了。 “云啊,要我说,你还是去干活吧,你就算不顾着你自己,你也得顾着二毛吧,你觉着你跟肖东不过了,咱家二毛将来能有好果子吃嘛,他娶媳妇,你这个亲妈不帮衬着,他能指望谁啊!”二凤看着正在炕上缝被子的小云,她斟酌着开了口。 母亲的话,顿时让小云心“咯噔”一下,她不得不承认,母亲的话,戳在了她的心坎上,作为一名母亲,孩子是她的软肋。 “云啊,你就算不顾着妈,你也顾顾你生的吧!你自个想想看,你就算出去打工,一年刨去花销,你能剩下几个子儿?你难不成,让咱家二毛打光棍?现在的世道变了啊,没有钱,是娶不到媳妇儿的!”二凤见女儿动心了,她继续戳着女儿的心尖儿。 第91章 为儿子谋个好前程 小云咬了咬嘴唇,过了许久之后,她眼神坚定地说道,“妈……我还是不愿意,自己的身子让男人‘搓劲’……” “哎呦!小云啊,你咋是个死心眼呢!你也不是黄花大姑娘了!”二凤一听小云这话,她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她直接走出了西屋,留下小云一个人。 “姐,小云咋说的?”于萍一见二凤出来,她急忙凑了过去。 “能咋说!这个死丫头就是一根筋!”二凤瞟了一眼西屋,她眼里写满了不甘。 于萍一听二凤这么说,她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悦。 因为,她可不想小云赖在她家里吃闲饭。 夜晚悄然而至,小云躺在炕上辗转反侧。 她实在是睡不着,几分钟后,她悄悄地下了地,她看了一眼炕上正在酣睡的母亲,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母亲今天的做法,让她觉得,母亲就仿佛是逼良为娼的老鸨子。 当小云走到外屋地,正打算打开房门时。 她却听到了老舅妈瓮声瓮气的声音,“我问你,你姐和小云,就一直在咱家待下去吗?” 小云一听老舅妈的话,她急忙停下脚步,她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于萍的话说完,并没有等到她想要的回答。 她心里清楚,拴柱并没有睡着,顿时恼了。 她直接一脚,踢在拴柱的大腿上,她不满的大喊,“哎,你装啥死啊!我问你话呢!” 黑暗中的拴柱,有些无奈的说道,“哎呀!你干啥呀,这大晚上的,你还让不让人不睡觉啊!” 他伸出手,揉了揉被踢疼的大腿。 “谁让我也问你话,你不搭理我!”于萍撅着嘴,她的嘴上仿佛能挂着一个油瓶似的,她一脸的不服气。 “唉……你让我咋说!那是我的亲姐姐,如今,我亲姐姐落难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拴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他摸到了旱烟笸箩,他熟练地卷起一支旱烟点燃。 于萍一听拴柱的话,她立马急了。 她尖锐的声音响起, “哎,你这话说的,可就没意思了吧,当初我嫁给你的时候,我是嫁给你一个人,可不是嫁给你一家人,过去,你姐赖着不走就算了,现在小云也搁这儿,我欠你们家的吗,我一天奴打夜揍的伺候你们,我图意啥!” 于萍的话,让拴柱无言以对。 他抬起头,他看着于萍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脸颊,随后,他低下头继续抽着旱烟。 “你就知道抽!我不管,明天你就和你姐说,让她们……”于萍心一横, “让她们娘俩回家去!” 于萍这句话,让拴柱不得已再次开口, “你让我姐和小云,去哪里啊?现在冷冬宿九的!我姐那个破草房,空了那么长时间,就算还没倒,那也是冻得杠杠的,她们娘俩回去,哪里还有地方住啊!” “我不管!过去你姐自己个在就算了,现在小云在这里指定不行!你不说我就说了!”于萍说完话后,她便躺在被窝里,随后,她把后背留给拴柱。 小云杵在外屋地许久,她听到老舅东屋没了动静,她这才悄悄地打开房门。 冬季清冷的月色,洒在整个大地。 这个情形,让刚出屋的小云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的心,仿佛被乱麻塞得满满登登,愁得她心里没了缝儿。 此刻的小云,无比怀念小时候的无忧无虑。 虽然家里穷,但却没有任何烦恼,如今,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在小云心目中,她一直不喜欢母亲,她觉得母亲太自私了,而且还唯利是图! 甚至她开始怀疑,父亲的死、小翠的死,都和母亲脱不了关系! 可即便是这样,她又能如何呢?毕竟,母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她是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 半个小时后,小云拖着冻僵的身体回了西屋。 她像一台生锈了机械一般,她吃力地躺在炕上。 她的身体直勾勾的,她的眼睛,呆呆看着窗外清冷的世界。 第二天,小云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她的东西,无非就是从肖家带出来的,白色尼龙袋子。 就在这时,西屋的门被推开。 外屋地大锅里的水蒸气,一下子涌进了西屋。 于萍随后走了进来,她看着地上的尼龙袋子,她迟疑一下问道:“小云啊,你……你这是?” “老舅妈,我想去口岸那边。”小云说完这句话后,她便低下了头。 “哎呦!”于萍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她急忙跑到炕沿旁,她拍了一下,还在睡梦中的二凤, 她大喊着,“姐,你赶紧起来!你姑娘都要出去干活了,你还不起来!” “啥?”二凤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反应了一会儿。 随后,她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她看了一眼站在地下的小云。 她声音颤抖地问道, “云啊……你舅妈,说的是真的吗?”小云看着母亲脸上谄媚的笑容,她心如死灰地点点头。 几个小时后,小云到了红灯区,她做着和小翠一样的工作。 半个月后,小云已经完全适应这里的一切。 她脸上每天涂着厚厚的粉,抹着猩红色的口红。 这样的小云,让小云自己都觉得自己陌生。 这期间,她还特意去了一趟肖东家,她是和肖东谈离婚的事情。 当小云得知,肖东曾经去舅妈家找过自己,但却被自己母亲赶了出去。 这一刻,她眼里闪出了不明的情绪。 但此刻的小云,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走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因为,她已经脏了,她无论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 小云比妹妹小翠聪明,她每天挣的钱,她都自己留了一部分。 因为,她要给自己儿子娶媳妇,她清楚地意识到,这碗饭她只能吃几年而已。 所以,她挣得每一分钱,她都舍不得花。 一年后,二凤如愿住进了楼房里。 并且她的儿子,也在省城里上了大学。 此刻的二凤彻底飘了,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走向了巅峰! 如今,她的腰板彻底地挺直了,她现在只希望,儿子能够顺利毕业,然后吃上皇粮。 然而,让二凤没想到的是,就在她还做着美梦的时候,小云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这个情形,让二凤气得直跺脚。 她嘴里大骂, “这个没良心的小蹄子!老娘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你居然和老娘玩消失!我看你以后岁数大了,能去哪里!” 二凤生气归生气,但她也无可奈何。 如今,她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好在,她手里还有一笔钱,这笔钱,可以勉强维持到儿子大学毕业。 二凤儿子小刚,今年已经上了大三。 见过世面的他,对未来越来越迷茫。 小刚心里明白,他想要留在省城,他必须得有一份好工作,他才能扎下根儿。 可让小刚没想到的是,国家的政策,突然变了。 过去大学生毕业,包分配工作的政策,突然取消了! 如今,大学生毕业后,必须自主就业。 这个情形,顿时让小刚有些六神无主。 他眼瞅着,他的同学们通过各种关系,都早早地预订了实习的地方。 并且工作也有了眉目,这让他急得团团转。 由于,二凤儿子在省城上大学,她便时不时地,去省城看儿子。 二凤站在儿子大学的门口,她伸长了脖子,盯着校园里。 小刚接到保安处通知,他原本是不打算过去的。 但他害怕,母亲会一直等下去。 并且,还会让人不停地通知他。 所以,他才不情愿地朝着学校大门口走去。 “老儿子!”二凤一见到小刚,她的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的嘴都笑歪了。 相对于二凤的热情,小刚的脸却拉得老长。 他走到学校的大铁门旁,他一脸不耐烦地问道, “妈,你有啥事啊?” 小刚一边说着话,一边瞟着四周,他很怕看到同学。 因为,他不想让同学知道,他的家是农村的,并且还有一个这样的母亲。 “哎呀,老小子!妈这不是想你了嘛!”二凤急忙把手从铁门栏杆的缝隙里伸了过去。 她胖胖的胳膊,吃力地摸到儿子的脸颊、肩膀。 “哎呀,你干啥呀!”小刚顿时急了,他慌乱地推开母亲的手。 儿子的举动,顿时让二凤愣住了。 她迟疑好一会儿,她才问道, “儿子,你这是咋地了?你咋对妈这样呢?” 小刚看着母亲脸上凝固的笑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过分,他急忙解释, “妈,我心烦着呢!” “你烦啥呀?”二凤纳闷地问道,在她的认知里儿子如今,已经一步登天了。 小刚看着母亲疑惑的脸颊,他有些无可奈何地和母亲解释着, “妈,明年,我就得想辙了,我得去找实习的地方,俺们班里的同学,基本上都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可我却一点眉目都没有!” “啥叫实习啊?”二凤根本听不懂儿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找工作!”小刚没好气儿地说道, “现在国家不包分配工作了!所以,以后大学毕业了,都得自己找工作!你明白了吧,我现在心烦着呢!你以后没啥事,别过来找我了!” 小刚说完了话,他便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他现在心里很不平衡,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生在一个农村家庭? 如果他不是生在农村,他还会为找工作发愁吗! 二凤看着儿子的背影许久,她这才明白,儿子话里的意思,这下子,她彻底懵了! 要知道,她为了这一个儿子,她可是差点把三个姑娘,都搭进去了! 如今儿子,就算大学毕业了,居然,还得自己找工作! 这一刻,二凤彻底崩溃了! 回到家的二凤,她特意找了一个明白人,打听一下现在大学生毕业后,关于就业的问题。 当二凤明白了一切后,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中。 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她为了儿子,将来找工作的事儿发愁。 今天,二凤居然碰到凤霞。 这让她顿时喜上眉梢,她在心里埋怨自己!她怎么把这个茬儿,忘了呢! 第92章 春夜 凤霞听完大姐,说完二凤干的事情后,她陷入了沉默中。 几秒钟后,她才气愤不已地说道, “姐,那个二凤咋这么损啊!咋能把自己姑娘,当成摇钱树啊?” 凤红看了一眼妹妹,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凤霞啊,现在,这个世道变了!再也不是咱们小时候了,你不知道,现在的人多现实啊,啥事都是朝‘钱’看!你都在家待傻了!” 凤霞叹了一口气,她眼里写满了迷茫。 如今的柴米油盐和生活的艰辛,磨灭了她过去的一切,包括曾经的自己。 她十分无奈地说道,“姐,你说的没错,我是和这个社会是脱轨了,跟不上形势了!我现在就想着,咋把强子整大了,再给陶枝安排一个去处就得了!” “凤霞,要我说啊,陶枝你早点,给她找个去处吧!她早晚,不就是这一条出路嘛!陶枝就好比,我们农村养的育肥的牛,养多大都是卖了的货!” 大姨这句话,准确无误地传到了,正打算去厕所的陶枝耳朵里。 这句话,让陶枝的心猛的一颤。 她真怕,她还没能等到沈文毕业,家人就把她嫁了出去。 “姐,这个事儿以后再说吧,毕竟陶枝才十几岁,我也不忍心,把她嫁出去,我只要一想着,她就算嫁出去,在别人家里也是受气的货,我心里就难受!” 只要一提起陶枝将来的去处,凤霞脸上写满了无奈。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怎么会生出陶枝这样的女儿。 “也是,能养活一天算一天吧!”凤红听到妹妹这样说。 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说心里话,她是真为妹妹的未来,捏了一把冷汗。 在她的认知里,如果妹妹没有,陶枝这个瞎眼的姑娘,妹妹的日子,也不至于这么苦。 就在这时,凤霞这才想起来问大姐, “姐,那个小云没影了,她到底是去了哪里啊?” “那谁知道啊,有的人说小云,找了一个有钱的老头子,还有的说,小云去了外地,到底细底,根本咋回事没人知道!” “那我大姐夫,没和小红打听一下嘛?”一提起大姐夫,凤霞莫名地担心起来。 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 “我也没听你姐夫说出个四五六啊!好像……”凤红挠了一下鬓角,有些银丝的碎发说道, “好像小红说,她在县里见过小云一次后,便断了联系!” “姐……那个……”凤霞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想让大姐,把姐夫看紧点。 凤红看着欲言又止的妹妹,她有些不高兴地问道,“你瞅你,一脸抹不开的肉,你到底想说啥啊?” 凤霞看了一眼大姐有些憔悴的脸颊,她心一横说道,“姐……你还是看紧点儿,我姐夫吧!” “我咋看着他啊,我还能给他拴裤腰带上嘛!正所谓,立柜里,锁不住养汉精,我懒得管他了,只要他别惹出乱子就行了!”凤红说完话,她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她该怎么告诉妹妹,男人有钱了,就再也管不住了! 几秒钟后,凤红站了起来, “那个……我回家了,哪天我有工夫再过来!” 陶枝听到大姨这么说,她急忙快步朝着厕所走去。 她不想让母亲,和大姨知道她在偷听。 她由于着急,她差点被横在地上的棍子绊倒。 夜晚悄然来临,陶枝听到墙上挂钟响了八下,她知道天应该彻底黑透了。 夜晚,是什么样的,陶枝并不知道。 她听弟弟说,夜晚就是黑色的。 陶枝听了弟弟的话,她露出一抹苦笑,她连黑色是什么颜色,她都不知道。 今晚,陶枝坐在小木凳上发呆。 这几天,大舅和赵雪梅的故事,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这一刻,陶枝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 她感觉到了,成年人世界的无奈。 这一刻,她莫名地想到了沈文。 她很害怕,沈文会在某一天,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么,她暗无天日的世界里,便没了任何光亮。 沈文自从上一次,被陶枝赶走之后,他便不敢再来看陶枝了。 但随着高考时间,进入倒计时,他内心愈发的焦灼。 最终,沈文决定他还是来碰碰运气,万一,他在陶家的院子里看到陶枝呢。 当沈文看到明亮的月光下,傻傻坐在院子里的陶枝后,他心中被欣喜填满。 但随后,一股浓浓的失落感,让他的心沉在了谷底。 此刻的陶枝,是那样的无助,她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儿一般。 这个情形,让沈文对天发誓,他以后,一定要让陶枝幸福。 沈文不敢出声,他怕惊动了陶家的人。 他用手轻轻地,敲了敲陶家的铁大门。 他心里清楚,陶枝一定会听到这个声音,毕竟,盲人的听力都很敏感。 果然,当陶枝听到铁门响的声音,她立马站了起来。 她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笑容,她的心脏‘砰砰’的跳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明白,是沈文来了!她随后,便朝着大门的方向摸了过去。 沈文见到这样的陶枝,他心中的苦涩愈发地严重。 他急忙小声地说道, “陶枝,你慢点。” 沈文的声音,好像一道亮光似的,瞬间,让陶枝的世界里渗入了一丝光芒。 几分钟后,陶枝终于到了大门口。 她慌乱地摸出压在门口砖头下面的钥匙,她摸索着,走到沈文面前。 “把钥匙给我,我来打开吧。”沈文如甘泉一般的声音,在陶枝耳边响起。 “好。”陶枝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伸出了手,她白净的手心里,放着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沈文很快在门外,打开了铁门,他看着陶枝的脸颊许久。 他才柔声问道, “小陶枝,你想我了没有?” 陶枝一听沈文这话,她顿时脸颊发烫。 随后,她小声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呢,你这辈子,也不会搭理我了。” “傻丫头,你是我的小媳妇儿,我不会不理你的,我说了,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沈文用手轻轻地,刮了一下陶枝小巧的鼻尖。 陶枝那双失神的眼睛,变得更加地茫然。 即便是有明亮的月色,她的眼里,依旧没有任何光芒。 她卑微地说道,“可……可我前些日子,把你轰走了。”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抛弃你,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沈文的心痛了,他一把搂住了陶枝。 “沈文,你让我任性一次行吗?”陶枝突然开口。 “你……你不会是,又想把我赶走吧?”沈文一听陶枝这话,他顿时被吓了一跳。 陶枝这才意识到,她应该把自己,不愿意沈文来的原因告诉沈文。 毕竟,沈文要高考了,如果沈文心里有事,自然不能好好考试。 于是,陶枝撅着嘴小声地说, “在你的认知里,我就是那样嘛,我是想让你,带我出去走走。” 陶枝的话,让沈文悬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 他笑着说道, “只要你别赶我走,我做什么都行。” 几分钟后,陶枝坐在沈文的自行车后座上。 她的脸紧紧贴在,沈文的后背上。 当春夜的风,吹在陶枝脸上的时候,她的心莫名地悸动起来。 猛然间,陶枝脑海里出现了一幅梦幻的画面—— 一名少年,卖力地骑着自行车,他脸颊的汗水,顺着乌黑的发丝滑落。 他的自行车后座上,坐着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姑娘伸出双手,她拥抱着微风。 不知不觉中,陶枝的手松开了沈文的腰间。 她举起双手,她按照脑海里勾勒出的画面做了起来。 “陶枝,你怎么了?”沈文急忙停下自行车。 “我想拥抱风……”陶枝的嘴角,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容。 “你注意一点,可别掉下去了。”沈文被陶枝嘴角的笑容,感动了。 他不忍心打扰陶枝,他只能继续骑着自行车,但他骑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半个小时后,沈文把自行车停在小桥旁。 随后,他拉着陶枝的手,两人坐在了地上。 蛙鸣声此起彼伏,陶枝的心潮无比的澎湃。 她一把拉住沈文的手说:“沈文,你告诉我,现在我们眼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沈文看着陶枝拉着自己的手,他的心,忍不住的狂跳起来。 这是两人长大后,陶枝第一次拉自己的手。 他努力吞咽了一下嘴里的口水,但他的口腔很干燥。 这让沈文的心,莫名的梗了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陶枝抬起头,她有些纳闷。 “那个……”沈文依旧艰难地做着吞咽的动作。 他现在很庆幸,好在陶枝看不到,他红得像鲜血似的脸颊。 “怎么了?你不愿意告诉我?”陶枝觉得,今晚的沈文太奇怪了。 沈文终于恢复正常了,他轻轻的咳了一声, “我们的面前都是稻田地,现在稻田地,都是水……” 接下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世界了。 陶枝等了好一会儿,她没等到沈文接下来的话,她脸颊露出了一抹失望。 随后,她说道, “这就是你眼前的世界吗?” “对啊。”沈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你告诉我,我们身边都有什么吧,这总可以吧!”直到这一刻,陶枝似乎明白了匣子里说的一句话。 男人是不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美的。 “我们……”沈文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世界, “我们周围有很多山,稻田地,还有没有开花的野花,再就没有什么了!” 陶枝听了沈文,对周围世界的形容后。 她沉默一会儿,她才说道, “我们周围是翠绿色的山,色彩斑斓的野花,还有清澈的小溪,发出悦耳的声音,一座年代久远的小桥上,坐着两个人……” 陶枝说完这句话后,她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一抹希望,同时还有一抹浓浓的失落。 沈文听了陶枝的形容后,他的眼眶湿润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居然,让陶枝这样聪明的姑娘,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那……那两个人是谁啊?”沈文的声音有些哽咽。 即便是,陶枝看不到他脸上牵强的笑容,他也勉强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沉醉在自己世界的陶枝,并没有察觉到沈文的异常。 她用撒娇一般口吻说, “你是不是,和我装糊涂呢?” “没有……”沈文抹了一下眼角说, “我真的不知道。” “你真笨,就是我们两个啊!”陶枝相信了沈文的话。 她突然觉得,自己过去错得离谱,像沈文这么笨的人,她居然把沈文,当成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敲门砖。 “陶枝……”沈文一把把陶枝拥入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陶枝的头顶, “我真的……真的太笨了,居然,还没有我们小陶枝聪明。” 沈文说完话后,一行炙热的泪,从他的脸颊滑落。 第93章 第一次的生日 半个小时后,沈文骑着自行车带着陶枝回了家。 沈文原本是想送完了陶枝,他就回家睡一晚,明早他起早回学校。 陶枝下了自行车,她抬起头,她小声地说, “今晚你别回学校了。” “我就算回学校,我也进不去大门呀,我只能回家睡一晚。”沈文嘴角带着一抹苦笑,他看了一眼满脸心事的陶枝。 “那……那你和我进去吧,今晚你在我那里住。”陶枝说完话后,她的脸猝不及防地红了。 如今的她发现,长大真的不好。 过去,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和沈文相处。 如今,她却总感觉心里有些别扭。 沈文一听陶枝这样说,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夸张地说道, “小陶枝,谢谢你肯收留我,我终于不用露宿街头了!” 他说完话后,急忙把他的自行车,藏在了陶枝家院门旁边的柴火垛里。 两人走进了屋里,陶枝摸索到灯绳,她拉开了灯。 她自己的时候,她从不开灯。 因为,她一个瞎子不需要亮光,但她总不能让沈文和他一样摸黑吧。 明黄色的灯光,在这个深夜里显得很刺眼,散发着让人浮想联翩的光晕。 “你开灯干什么呢?万一被你爸妈看到了怎么办?”沈文急忙走到陶枝身旁,他想要关了灯。 “没事儿,现在这么晚了,我爸妈不会发现的,而且……”陶枝吸了吸鼻子,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在乎我的,他们即使看到了,最多说一句,赶紧关灯,浪费电费钱!你得洗洗脸呢,明早,你还得起早回学校。” 陶枝的话,让沈文心中和陶枝相处的欣喜,瞬间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伤感。 “陶枝……”沈文的鼻子酸了,他一把搂住了陶枝说, “你再忍忍,我大学开学后,我就带你走,我会和你爸妈说清楚的!” “嗯,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带我离开的!”陶枝的脸上露出了幸福和向往的神情。 正当陶枝坐在炕上发呆的时候,沈文走了进来,他从书包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小蛋糕。 他随后摸出一根细细的蜡烛点燃,随后插在蛋糕上。 “陶枝,生日快乐!”沈文走到陶枝面前。 猛然间,陶枝感觉到面前有蜡烛的炙热。 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很久之前,你对我说过一次,只不过,以前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给你过生日,但我保证,以后你的生日,我都会给你过。” 沈文的话,让陶枝的鼻子酸了,她哽咽许久才说,“你可真烦人,非要把我弄哭嘛……” 陶枝这句话刚说完,她眼中的泪,便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陶枝哭了,沈文慌了,他急忙放下小蛋糕。 他擦着陶枝眼角的泪,他心疼的说道,哎呀!这怎么哭了呢,明明是高兴的事儿。 几分钟后,陶枝眼角的泪止住,她嘴角露出牵强的笑容说:“沈文……刚才我感觉到很热,你把什么放在我面前了?” “蛋糕啊,现在过生日,都流行吃蛋糕,我想你也应该很喜欢。”沈文急忙把蛋糕再次拿到陶枝面前,“你赶紧许个愿吧。” “好。”陶枝点点头,她在心里说:一愿,我的世界有阳光;二愿,我的世界有沈文;三愿,年年有今日…… “许完愿了,你赶紧吹蜡烛,要不然,愿望就不能实现了!” “好。”陶枝用力地吹了一口气。 在温暖的烛光下,她脑海里浮现出,她和沈文模糊的脸颊。 沈文随后用勺子挖了一块蛋糕,他放到陶枝嘴旁,“快尝尝蛋糕甜不甜?” “嗯。”陶枝张开嘴,蛋糕甜滋滋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 但她眼角,却再次流下泪,她是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感觉到被重视。 “你怎么还在哭?”沈文有些慌乱地,再次擦拭着陶枝眼角的泪。 “我……我这是太高兴。”这一次,陶枝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小陶枝啊,我真的弄不懂你,你难过的时候也哭,你高兴的时候也要哭,难道,女孩子都这样吗?”沈文一头雾水地看着陶枝。 “对啊。”陶枝吸了吸鼻子,“不是你说的嘛,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陶枝的话,让沈文哑然失笑,他眼中的光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不禁想到,如果陶枝不是眼睛看不见东西。 那么她一定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 应该,就像金庸笔下的黄蓉一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文便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他急忙穿自己的衣服,原本,他可以不用起这么早的,但他怕陶枝的父母发现他。 沈文刚一起来,陶枝便睁开了眼睛,她急忙问道, “沈文你要走了吗?” 沈文把校服套在身上,他有些不舍地说道,“嗯,你再睡一会儿,我得回学校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文……”陶枝急忙喊了一声, “我其实,不是不想见到你,是我舍不得……你来回跑这么远的路。” 陶枝这句话,让沈文感动了,他冲到陶枝面前。 他搂着陶枝欣慰地说道, “我的小陶枝,原来什么都懂啊,我还误会你了呢!” “你别拿我当小孩儿。”陶枝反手搂住了沈文。 “嗯,我的小陶枝是大姑娘了!我再抱你五分钟。” “好。” “陶枝,这个周末我休息一天,我约了同学出去玩,我带你去吧?”沈文这才想起这个茬儿。 “你要带我去?”陶枝有些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沈文是不愿意带她见同学的。 “嗯,我带你去,让你认识一下我的同学们,我们去县里吃饭。” “噢。”陶枝点了点头,她随后又忍着心痛问, “你不怕我给你丢人嘛?” “丢什么人啊,你这么漂亮,而且,我从不介意别人对我的看法,所以,你也不要介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陶枝欣慰地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沈文送来陶枝,他叮嘱道, “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我周日过来接你。” “好。” 沈文随后便走出屋里,他从没想到,就是两人耽搁的这五分钟的时间。 他离开陶家的时候,却被起来上厕所的凤霞看到后 凤霞看到沈文的时候,沈文已经到了大门口。 这一刻,凤霞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毕竟,哪有人会一大早晨从她家走出去呢。 凤霞再一次揉了揉眼睛,她没有再看到沈文的身影。 她傻傻地笑了一下,她在心里想着: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居然出现了幻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凤霞不经意地,看向了陶枝住的下屋。 从那天后,陶枝便开始每天盼望着周末的到来。 她渴望能够走出小镇,见到不一样的世界。 陶枝为了不给沈文丢脸,她还偷偷地,把大姐的新毛衣翻了出来。 即便是她不知道,毛衣是什么颜色的,但她摸着毛衣的款式她就觉得不错。 据说,这几年最流行这样的毛衣,好像叫蝙蝠衫。 这个奇怪的名字,让陶枝心中很是疑惑。 她摸着毛衣的款式,她突然觉得,蝙蝠应该长得挺好看的。 周日这一天,终于来了。 陶庆和凤霞一早晨,就去地里忙乎了。 毕竟,现在春种地里的活很多。 他们出门前带了干粮,所以,他们中午也不会回来吃饭,而所谓的干粮,就是一些面包和麻花。 临出门前,凤霞看着愈发漂亮的陶枝。 她小声的说了一句,“你没啥事别到处走了!我在锅台上给你放了一根麻花,你中午就对付一口。” “噢。”陶枝点了点头,她忍着心中的笑意。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母亲, “妈,你和我爸啥前回来呀?” “怎么地都得下午!”凤霞说完话便朝着屋外走去。 母亲走后,陶枝急忙换上了大姐的毛衣,她坐在院子里等着沈文。 早晨九点钟,沈文来到了陶枝家门口,他看了一下周围没人,他这才停好自行车。 沈文刚走进院子,他便看到了陶枝。 今天的陶枝很漂亮,她穿着红色的蝙蝠衫,黑色的脚蹬裤。 如果不去刻意看陶枝的眼睛,她和普通漂亮姑娘没啥两样儿。 “小陶枝,我们走吧。”沈文笑眯眯地,走到陶枝面前。 “好。”陶枝一听到沈文的声音,她的心便莫名狂跳起来。 沈文骑自行车,接近一个小时,两人才算到了县里。 陶枝虽然看不到,县里是什么样子的? 但她却听到了,和小镇不一样的繁华,因为,她耳边不断响起汽车的喇叭声。 几分钟后,沈文停好自行车,他拉着陶枝的手,走进了一家饭店。 沈文的同学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这几个同学,都是沈文平时关系比较好的,这其中也有两个女同学。 由于,现在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早。 所以,大家都围坐在圆桌旁闲聊着。 两名女同学,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她们嘴里聊着最近流行的港台明星。 男同学们,则是开始聊起了志愿,他们说着将来自己要上哪一个大学。 今天这两名女同学,其中一个名叫陈夕的女同学。 陈夕是沈文的爱慕者,当然,这件事儿沈文是不知道的。 当沈文牵着陶枝的手,走进饭店里时,沈文的同学们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陈夕看到沈文身旁的陶枝,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眼神僵硬地看着陶枝。 “那个……”沈文的同学兼好朋友李亮站了起来,他朝着沈文走去。 他笑呵呵地问道,“你就是陶枝吧,沈文平时总提你。” 对于陶枝是盲人,李亮是知道的。 所以,他脸上的表情很自然,但他眼里却闪过一丝惋惜。 陶枝听后,她羞涩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是陶枝。” “赶紧过去坐吧,欢迎你的到来。”李亮热情地说道。 “谢谢。” “你慢点。”沈文叮嘱着陶枝。 坐在圆桌旁的几名同学,见到沈文对陶枝如此体贴。 他们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陈夕。 但当陶枝走近之后,大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几秒钟后,他们的眼睛齐刷刷地对准了陶枝。 确切地说,他们的目光是落在了陶枝的眼睛上。 几秒钟过后,大家都明白过来,原来陶枝是一个盲人。 这其中,最震惊的是陈夕,她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她不明白,沈文为什么宁可喜欢一个瞎子,也不喜欢自己呢? 第94章 苦涩的泪 这时,陶枝听到了,原本还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即便是,她看不到大家眼里的震惊。 但她心里也明白,大家是因为她的眼睛。 想到这里,陶枝羞愧的低下了头。 原本,几名男同学还想揶揄几句沈文,说他找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对象,他的眼福不浅呐。 但当大家见到陶枝这个样子,大家都闭上了嘴巴。 同学们此刻的表情,全被沈文看到。 这一刻,他的心剧烈的疼了起来。 当然,他的心痛并不是因为自己被同学们瞧不起。 他而是因为陶枝,被同学们当成怪物一般看待。 这情形,让沈文立马就想扭头就走。 李亮见到同学们这副表情,他有些无奈的咳嗽了一声,“咳……” 李亮的咳嗽声,顿时把大家从震惊中唤醒。 他们把自己的目光,从陶枝身上收了回来。 “那个,陶枝啊,你坐吧,别客气。”李亮看一眼陶枝,他脸上写满了尴尬。 即便是陶枝看不到,大家此刻的表情,李亮也有些于心不忍。 “好。”陶枝乖巧的点了点头。 “你坐吧。”沈文拉开一把椅子让陶枝坐下。 “嗯。”陶枝点了点头。 同学们的沉默,让陶枝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突然悲哀的意识到,似乎,自己的到来会让沈文很难堪。 同学吴刚,再次看了一眼陶枝。 他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沈文,她是谁啊?”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僵硬,看样子,他是实在忍不住,自己好奇心才问的。 沈文抬起头,他看了吴刚一眼,他淡淡的说道,“我女朋友。” “哎呦我去!沈文你可真厉害,整天和我们装单身,然后‘蔫不出溜’的就带了一个女朋友来了!你这是……给我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嘛?”吴刚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是惊吓吧!”同学徐立突然开口,他说完话后,又觉得自己失言了,他急忙低下了头,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原本,沈文就对几个同学看陶枝异样的目光不满。 如今两人的对话,顿时,让沈文的脸爬上了冰霜。 他用冰冷,且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看向两人。 “沈文……”李亮突然开口,他为了缓解尴尬。 他把菜单递给沈文, “你点几个,陶枝爱吃的菜吧。” 一提起陶枝,沈文脸上的冰冷逐渐消散。 他接过李亮手中的菜单,他随后小声地问陶枝:“你有没有想吃的菜?” 陶枝听到沈文的询问,她有些茫然,也有些心酸。 因为她迄今为止,吃过的菜少之又少,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 “沈文,陶枝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她怎么好意思说呢,你看着给陶枝点菜。”李亮急忙接过沈文的话。 因为,他从陶枝表情中看到了一抹苦涩和尴尬。 “好,那我就看着点了。”沈文用手拍了拍陶枝的手背,他希望他这个动作,可以让陶枝能够安心。 沉默过后,饭桌上的几人终于恢复如常。 他们开始正常说话,他们说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即将开始的高考,还有将来要去的大学。 坐在沈文身旁的陶枝,在这一刻,变得很不自然。 她原本就是自卑的,但此刻这个情形让她觉得,她和这里的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一个小时后,大家嘴里的话题依旧在继续。 陶枝这时却有些难为情,因为,她想去厕所。 但她为了不打扰沈文,她只能强忍着,但她的身体却出卖了她。 因为,她的身体在椅子上来回挪动着。 “你怎么了?”陶枝的异常,没有逃得过沈文的眼睛。 “我……”陶枝的脸红了,她有些说不出口。 沈文一见陶枝脸上,无奈的模样,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他小声的问道,“你是不是要去厕所?” “嗯。”陶枝轻轻地点了点头,从小到大,她最难为情的事情,就是去厕所。 沈文看一眼陈夕,他原本想让陈夕,带陶枝去厕所的。 但他却看到,陈夕一直低着头。 沈文思忖片刻,他站了起来,他拉住陶枝的手说道, “我带你去厕所。” 陶枝有些冰凉的手,被沈文温热的手紧紧地握住。 这种温热的触感,让陶枝惶恐的心,开始安稳起来。 一分钟后,沈文把陶枝带到厕所门口。 “陶枝,你跟我进去,我把你送到厕所里。”沈文知道,如果让陶枝自己,摸进厕所有多么的不容易,并且,陶枝很容易受伤。 陶枝一听沈文这话,她急忙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进去嘛?” 她记得姐姐们说过,城里的厕所,是分男女的。 她自然要进女厕所,所以,沈文根本进不去。 “不怕的,我送你进去,厕所里面还有隔断的,你眼睛不方便,大家都能理解的。”沈文说完话后,他便拉着陶枝进了女厕所。一进厕所的门,沈文迅速扫了厕所一眼。 他发现厕所里隔断的门都是打开的,这就证明女厕里,目前是没有人的。 沈文把陶枝送进厕所蹲位,他急忙对陶枝说道, “你蹲在这里,这里的厕所,和我们农村的厕所不太一样,所以你要小心,不要掉进蹲便器里。” 他说完话后,他又皱了皱眉说道, “陶枝,要不然,我就在厕所里陪你吧,我真的很担心你!” “你出去吧。”陶枝的脸红了, “你在这里,我怎么上厕所啊?” “那你跟着我过来。”沈文拉着陶枝的手,他把陶枝领到了蹲位上。 陶枝站稳后,她小声地说道:“我可以了,沈文,你出去吧。” “我……我还是不放心,这万一你掉进去咋办?”沈文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继续说道, “那个……我不看你,我把耳朵堵上行不?” “不行!”一向好脾气的陶枝,顿时,提高了音量。 沈文这时才意识到,让一个女孩子,在自己面前上厕所,确实很过分。 他急忙说道,“那你加点小心,我就出去了,你完事了,一定要叫我。” “好,你出去吧。” 沈文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离开,他假装挪了几下脚步。 陶枝听到沈文离开的脚步声后,她摸到了厕所蹲位的门,她走了进去。 正当陶枝疑惑的时候,沈文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小陶枝,你能把你的裤子,脱下来吗?” 他说完话,他目光落在了,陶枝紧绷在身上的黑色脚蹬裤上。 沈文的话,顿时让陶枝哭笑不得。 她无奈地说道:“你怎么还没走?你难道,还要帮我把裤子脱了,你才能放心地走吗?沈文……我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上厕所的。” “我……”沈文突然觉得自己没了脑子,他怎么突然问出这种话呢。 几秒钟后,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看你身上的裤子太紧了,而且,我……我怕你自己不行。” “这条裤子是有弹力的,而且,我自己一个人能行!”陶枝怎么也想不明白,沈文怎么这么笨啊! 她此刻根本不明白一句话,关心则乱…… “那我出去了。”沈文再一次担忧地看向了陶枝。 这一次,陶枝听到了沈文离开的脚步声,她随后关上了厕所的门。 她摸索着门边上,她终于摸到了一个插销,她插上了门。 陶枝方便完后,她便提上裤子打算离开。 她想自己走到沈文的面前,她想和沈文证明,她即便是看不见东西,她也能自理,她不想成为沈文的负担。 就在这时,厕所里传来一名女生尖细的声音, “哎今天的事儿,你怎么看?” “什么事呀?”一名女生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陶枝听到两个女生的对话后,她急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即便不认识,她们的声音,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出糗,毕竟,她只能靠摸索。 “就是关于,沈文女朋友的事情。” 陶枝一听两名女生嘴里说沈文,她顿时明白,这两个女生应该是沈文的同学。 她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莫名的紧张起来。 “哎,你小点声,我刚才看到,沈文在厕所门口晃悠着呢!” “谁知道,沈文晃悠啥呢,对啦,刚才好像没看到那个小瞎子哈?你说沈文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他怎么干出这种糊涂事啊,他找瘸子也行啊!怎么找了一个瞎子呢!”女生说话的声音,明显压低了不少。 “谁知道沈文,怎么想的呢!”陈夕依旧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 “哎,你说沈文在厕所门口晃悠啥啊?” “是啊,沈文在厕所门口晃悠啥呢,并且,还没看到那个小瞎子……” 女生说着说着话,她的眼睛不自主地,看向了厕所里唯一关着的门。 陈夕这时也反应过来,她也看向,陶枝所在厕所的门口。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两人都不说话了。 陶枝察觉到了不寻常,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下意识的,把自己的脚往里面缩了一下。 随后,陶枝耳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厕所里便恢复了刚才的安静。 这一刻,陶枝崩溃了! 她无力地瘫坐在厕所里,她用手捂着嘴,她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无声地,从陶枝的眼角滑落。 随后,流进她的嘴巴里,咸涩的味道,让陶枝有些窒息。 这一刻,陶枝再次被赤裸裸的现实击垮。 她原本见到丝丝光亮的心,也开始慢慢暗了下来。 随后,她的心,变得没有一丝温度,渐渐地冰冷起来,甚至,渗出了冰碴儿…… 陶枝嘴角扯出,一抹牵强而又苦涩的笑,她心底有个声音响起:你就是个被人嫌弃的小瞎子!你还想得到正常人拥有的一切! 这一刻,陶枝心酸了,她不知道,沈文对她的喜欢,还能维持多久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陶枝——”沈文的声音在厕所门口响起。 陶枝一听到沈文的声音,她慌乱地擦干眼泪。 她瓮声瓮气地答应一声, “沈文……我还要等一会儿。” 沈文一听陶枝这样说,他长出一口气,“那行,我等你,我都等着急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我没啥事,你再等一会儿。”陶枝轻轻地答应一声,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胡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她拨开因为眼泪,糊在脸颊上的头发。 五分钟后,陶枝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墙边,她要自己摸出去! 她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可能,今天陶枝的运气太差了,她居然被地上,装着脏水的塑料盆子绊了一下。 原本这种低级的错误,她很少犯,但今天,她真的是无比的慌乱。 毫无意外,陶枝滑倒在地上。 随着一声闷响,陶枝狼狈地趴在,满是污水的瓷砖地面上。 这一刻,陶枝彻底崩溃了! 她的手用力地,砸着坚硬的瓷砖地面,她浑浊的双眼,流下了苦涩的泪! 沈文听到声音后,他眼前出现了,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陶枝趴在地上,她红色的蝙蝠衫湿透,她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 “陶枝……”沈文什么也顾不上了,他急忙冲进厕所。 他跑到陶枝面前,他一把抱起趴在地上的陶枝。 陶枝任凭沈文抱着自己起来,她嘴角露出与年纪不相符合的苦笑和绝望。 她心想:“我……我这种人,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沈文看着这样的陶枝,他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把陶枝紧紧搂在怀里,他哽咽着说道,“陶枝……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第95章 我当你的眼睛 沈文带着和落汤鸡一样的陶枝走出了饭店。 沈文知道,陶枝没办法留在这里继续吃饭了, 陶枝此刻就像一个安静的洋娃娃一般。 她浑浊的眼里,看不出任何色彩。 她任凭,沈文牵着她的手走向任何地方。 沈文看着眼前,浑身湿透的,并且神情悲伤,而又绝望的陶枝。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陶枝,我带你买一件衣服去行吗? ”这样的陶枝让沈文,无比地心痛,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让沈文的手,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但此刻的陶枝,面对沈文的问话,她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不是沈文的手里握着陶枝纤细而又冰凉的手,他都会认为陶枝不存在。 沈文迟疑地看向陶枝,但他只看仅仅看了一眼,他便彻底懵了。 因为陶枝苍白的脸颊上,有一种,他从没有见过的冰冷。 这种冰冷,让沈文的心,都忍不住跟着一起颤抖起来。 很多年以后,沈文只要一想到,陶枝脸上的表情。 他的心,依旧剧烈的疼着,甚至,疼到他有些窒息。 就在这时,大街上某家店里的音响里,响起一首歌儿: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云在风里伤透了心…… 陶枝听到这首歌后,她有了知觉,她停下了脚步。 “这首歌真好听。”这是陶枝从饭店出来后的第一句话。 沈文看了一眼,陶枝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颊。 他愣了一下问道,“这首歌,是今年最流行的,你很喜欢吗?”沈文看着陶枝的脸颊问道。 其实,沈文很想从陶枝表情中,知道陶枝心里在想什么? 人类在表达情感时,可以从眼睛里,看出一丝想法。 可陶枝的眼睛,却是灰蒙蒙一片,你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呵……”陶枝苦笑一下, “我这种人,还配喜欢什么呢?我不知道云,是什么样子的,我只能感受风,我可以按照电视里和收音机里,形容这个世界,可这一切,在我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陶枝……”沈文忍着心痛说, “你不要这样好吗?我求你了!你这样,我很害怕。” 沈文的话,让陶枝顿时愣住了,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 沈文并没有做错什么,他高高兴兴地,带自己出来吃饭,结果,却被自己把一切搞砸了! 几秒钟后,陶枝脸上的表情恢复到了过去的样子,她的脸颊变得有了温度和 她的嘴角,勉强地弯了一下说道, “沈文,我就是一个小孩儿,我生气也快,好的也快,我现在饿了,你带我吃点好吃的行吗?” 沈文一听陶枝这么说,他紧绷的脸颊,终于舒展了。 他双手搭在,陶枝的肩膀上,他长出一口气,“你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差点吓死我了!” “对不起,是我……我太任性了!”陶枝扑进沈文的怀里,她眼角,再一次滑落苦涩的泪。 她心想:其实,当个瞎子也挺好的,最起码,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沈文带着陶枝吃了饭,并且还买了一套衣服。 这一次吃饭,陶枝知道了鱼的味道。 在家的时候,根本没人让陶枝吃鱼,因为,大家怕鱼刺扎了陶枝。 而他们更没有耐心,帮陶枝挑把鱼身上的鱼刺挑出来。 下午三点钟的太阳,依旧炙热。 陶枝的心情,依旧冰冷,但她却得露出笑脸。 因为,很快就到了,她和沈文离别的时间了。 “小陶枝,你自己能进院子吗?”由于,陶枝看起来和平时没两样儿,所以沈文恢复了,平时他和陶枝说话的语气。 “当然能啊,这里是我的家。”陶枝嘴角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就像一朵纯净的百合花一般。 沈文被陶枝的笑容,莫名的感动了。 他从没想过,陶枝这样纯真的笑容,有一天会变成恶魔般的微笑。 “那我就放心了,你要好好的!”沈文炙热的目光,落在陶枝脸颊上。 他看着陶枝身上,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小雏菊衬衣,他心里莫名的痛了一下。 因为,沈文从没有见过陶枝穿新衣服,并且,她根本没有合身的衣服。 陶枝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太大了,就是太小了。 几分钟后,沈文的调整好情绪。 他看了一眼陶枝纤细的手腕,他无奈地说道, “小陶枝,我一直到高考,都不能来看你了,因为,我还有不到两个月就高考了,你答应我,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行吗?” “嗯,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陶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心,却痛得滴血。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和沈文最后一次见面。 “这个给你!”沈文从自行车车把上,拿下了一个塑料袋子放在陶枝的手上。 “这是什么?”陶枝没有拒绝,她接过了塑料袋子。 “一只棕色的小熊,我不在的日子,就让它一直陪着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陶枝的嘴角露出一丝异样,但沈文却没有察觉。 “那我走了啊!”沈文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舍,可陶枝却看不到。 陶枝一听沈文要走了,她的鼻子酸了。 她慌乱的朝前走了一步,她扑到了沈文的怀里,她小声地问道, “现在,咱们附近有人吗?” “嗯?”沈文有些奇怪,他四处看了看。 村里小路此刻空荡荡的,他疑惑地问道,“现在没有人,你有什么事吗?” 陶枝听到沈文的话后,她用最快的速度。 她用她没有一丝温度的嘴唇,贴在了沈文炙热的嘴唇上。 这一刻,沈文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里的光芒,变得炙热起来,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我走了。”陶枝挪开自己的唇,她努力让自己的脚步平稳一些。 她大步朝着院子里走去,她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让我出丑,我想在他的面前,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陶枝心里明白,她只适合在一个人过。 她不能异想天开的要和沈文在一起,她不想成为沈文被人耻笑的笑柄。 她的灵魂,只配禁锢在空洞的世界里。 沈文看到陶枝离去的背影,他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冲到铁门旁,他对着陶枝喊了一句,“小陶枝,你学坏了!” 陶枝停下脚步,她没有转过身。 她犹豫一下,她才说道, “沈文,你一定要记住我,记住今天,还有……” 陶枝的话说到这里,她哽咽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 “我一定会记住的!”沈文现在满心欢喜,他根本就没看出来,陶枝的异常。 “那就好。”陶枝说完话后,她便朝着院子里走去。 “陶枝——”沈文大喊一声, “我给你当一辈子眼睛!” 沈文温暖的话,仿佛一把刀,直直地刺进陶枝的心窝。 让她疼得有些窒息,她眼角流出干涩的液体。 陶枝急忙低下头,她抹干眼里不争气的泪水。 她露出灿烂的笑脸,她缓缓地转过身说道,“好啊……” “你一定要等着我!”沈文说完话后,他骑着自行车离开。 陶枝听到自行车,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后, 她慌乱地朝着大铁门跑去,即便是,她看不到沈文离去的背影。 她也想闻到,空气中残留属于沈文的最后一丝味道。 其实,陶枝还有一个心愿,那便是,她想看到沈文的模样,她想知道,沈文是不是也有一张,如同阳光一般的笑脸? 这个认知,从而导致,陶枝多年后见到沈文,她并没有认出来。 几秒钟后,陶枝瘫坐在大门口,她捂着嘴,她浑身颤抖起来。 沈文走了,陶枝的心彻底枯萎、凋零。 陶枝摸索着墙壁,她走进了仓房。 她记得电视剧里,曾经说过,有一种很残忍的死法。 没错……就在今天,陶枝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觉得,她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世界只有吃和睡,她存在的意义就是等死而已。 与其这样,她还不如早点死了。 她希望下辈子,她要有一双清澈的眼睛。 她能看见,这个世界所有的美好! 陶枝在仓房里摸索着,她要找到家里的农药。 她听人说,农药的味道很刺鼻。 所以找农药,对于陶枝并不算难。 仓房里到处都是,农具和各种杂物。 陶枝被各种东西,绊得摔倒好几次。 她的手还被镰刀,划出一个口子。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鲜血便从陶枝的手背流下来,仿佛是一道血红色的瀑布一般。 陶枝并没有感觉到疼,但她却闻到了,黏腻而又咸腥的味道。 这一刻,她突然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鲜血顺着陶枝的手,不停地流淌着,但陶枝却没有停止寻找农药。 然而,陶枝翻了很久,她也没能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这一刻,陶枝突然明白,一个残忍的真相,她就算想死都很难。 一个小时后,陶枝感觉到头晕乎乎的。 她手上的口子还在流血,可她却依旧没能找到,让她解脱的东西。 咸腥的液体,让陶枝的嗅觉变得迟钝。 就在陶枝心灰意冷的时候,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她不经意的一抬手,她摸到了几个瓶子。 她满是鲜血的手拿起瓶子,她吃力地拧开了瓶子。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陶枝知道,这就是农药了。 陶枝拿着农药,她摸到了门口,她摸到了她放在门口的小熊。 她满是鲜血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毛茸茸的小熊,还有小熊凸出的塑料双眼。 几分钟后,陶枝再次打开农药的瓶子,她举起农药瓶子打算灌进嘴巴里。 就在这时,陶枝听到一阵自行车的声响。 随后,她家的大门被打开,接下来,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姐——你快点去啊,兰花出事了!”陶枝老舅二刚的声音响起。 第96章 句号 如果,老舅嘴里说的人是别人,陶枝根本无所谓。 但这个人是老舅妈,陶枝不可能无动于衷。 “老舅……”陶枝抱着小熊,她忍着头晕,她踉踉跄跄地,从仓房里走了出来。 当二刚看到,陶枝鲜血淋漓的手,还有她怀里同样鲜血淋漓的小熊时。 他顿时愣住了,几秒钟后,他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陶枝……你怎么了?” 陶枝自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抿了抿嘴唇,她有些心虚地说, “老舅,我……我不小心划破了手。” “你妈去哪里了?”二刚忍着心中的震惊。 他的目光落在陶枝身后的仓房,当他看到仓房里一片狼藉还有一地的鲜血。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时才注意到,陶枝手背上的血口子上。 陶枝手背上口子,大概能有四五厘米长。 此刻血口子,依然渗着鲜血。 陶枝惨白的脸颊、披散的黑发、还有,她浑身的鲜血, 形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老舅,我妈去地里了……她……”陶枝的话没有说完,她便晕倒在了地上。 等陶枝再有知觉的时候,她好像躺在炕上。 她感觉自己的手背,火辣辣地疼。 她下意识地,活动一下自己的手,她发现她的手,好像被布包上了。 陶枝刚想开口说话,她却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妈,你说兰花这个样子,还能拖几天啊?” 余仙此刻双眼有些失神,她抽了一口旱烟,她吧唧一下嘴说道,“唉……人家都说喝了百草枯的人,那根本救不了,那玩意儿烂肠子,你们都多余,送她去医院,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陶枝一听母亲和姥姥的话,她的心猛的刺痛起来。 凤红看了母亲一眼,她有些不高兴地说,“妈,你这话说的!不管咋地,兰花也进咱家门这么多年了,她好歹也是一条命!咱们能眼瞅着,她等死了嘛!” 这时,陶枝才知道,她现在是在姥姥家的。 那么,老舅妈现在在哪里呢? 她又是怎么,来到姥姥家的呢? “你瞅你,说的这话,好像俺是铁石心肠似的!俺的意思,她也不是孩子,她不知道她这么干,是必死无疑吗!现在这不是,让大家伙儿跟着糟心嘛!” 余仙的话,让凤红和凤霞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凤霞抬起头,再次看向母亲,她迟疑了一下问道,“妈,兰花到底是因为啥想不开啊?是不是……” 凤霞问完这句话后,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母亲的脸颊。 凤红这时也看向了母亲。 两个女儿的目光,顿时让余仙心虚起来,她急忙打着马虎眼,“哎呀,你这么看着俺干啥呦?我哪知道,她为啥想不开!你们姐妹两个整这一出,好像俺把兰花逼死的似的!” 余仙说完话后,她看到两个女儿狐疑的脸颊,她急忙咳嗽一声, “哎呀,你们现在别说啥兰花的,这个陶枝,她到底咋回事啊?” 凤霞看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睛,手上裹着纱布的陶枝。 她无可奈何地说道,“谁知道,她咋回事啊,今天早晨我和陶庆出门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呢!谁也不知道,她摸仓房里干啥呀,如果不是二刚去,估计陶枝这条小命,也就报销了!” 余仙瞟了一眼躺在炕上的陶枝说道,“唉……凤霞啊!不是你妈心狠,就陶枝这个样儿的孩子,她活着也没啥大劲!这是现在家家孩子都少,这要是过去,陶枝这样的孩子就失去了价值!甚至都嫁不出去,自己个爹妈倒是行了,那爹妈总归有一天得死吧,到那个时候谁管她啊!” 对于母亲的话,凤霞自然是哑口无言,但却把凤红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立马不客气地说道, “妈,你这个话说的,孩子不行了,当爹妈的就不管了吗!陶枝好歹也是一条命,而且也是凤霞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咱们难不成还能把她掐死嘛!” 姥姥的话,仿佛是一块石头压在了陶枝心口,随后便是强烈的窒息感,差点让陶枝的心脏停止跳动。 “行啦,你可别和俺叭叭了!俺这个心里和一团烂麻似的!现在都快忙死了,这个兰花还跟着添乱!你那个老兄弟对兰花,还挺情深意重的,你没看他要死要活的嘛!俺看着,兰花要是死了,他还得一块跟过去呢!” 母亲毫无情意的话,让凤霞无可奈何。 她嘴里小声地嘟囔着:“妈……二刚和兰花,过了这么多年的日子,他们能没有一点感情嘛?而且,兰花这个人多好啊,咱们村里人哪有不夸她的!” “再好有啥用!就算他们两个点着了,也下不出来一个蛋,二刚如果没有孩子,将来他死屋里,都没人知道!”余仙一听凤霞这话,她顿时怒了。 “妈,你瞅你这话说的!就算二刚没有孩子,那铁子不有孩子嘛!他们咋也不能看着,二刚死在炕上没人管吧!”凤红再次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余仙依旧很固执,她气急败坏的大喊道,“就算侄子顶半个儿,那也没用,再咋地,也没有自己个亲生的好!” 就在这时,二刚突然跑进了屋里。 他笑着对屋里的几人大喊, “兰花好像没事了!她刚才吐了一堆黑水,然后,就嚷嚷着饿了,现在要吃饭呢!” 余仙抬起头,她看向满脸笑容地儿子再次确认,“你是说,她要吃饭了?” “对,兰花要吃饭了!”二刚坚定的点了点头。 余仙犹豫片刻,她一脸若有所思的说道,“那你就,给她整点稀的吧!她吃干的,估计咽不下去!” 她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她知道,兰花这是快不行了。 她过去听人家说,喝了百草枯的人,都是这样。 只要一吐黑水,就意味着内脏都被腐蚀了。 凤霞看了一眼凤红说道,“姐,我们去看看兰花!” “走吧。”凤红点了点头。 几人朝着屋外走去,屋里恢复了安静。 陶枝睁开了眼睛,她打算一会儿,等家人看完了老舅妈她再过去。 十几分钟后,陶枝听到了西屋的开门声。 随后,几声参差不齐的脚步声,朝着院子里走去。 陶枝急忙从炕上爬了起来,由于,她很着急看到老舅妈,她根本顾不得穿鞋。 她只能光着脚,朝着西屋摸索了过去。 好在姥姥家,陶枝不算陌生了,她很顺利地摸到了西屋。 她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她才推开了西屋的门。 一进门,陶枝便小声地喊了一句, “老舅妈……” 躺在炕上的兰花,在听到声音后,她吃力地爬了起来。 当她看到了,衣服上满是血渍的陶枝,她的脸上写满了心疼。 她想要下地,接一下陶枝,但最终,她挣扎了好几次,她还是没能从炕上爬起来。 朴兰花张了几下嘴,她最终,用嘶哑的声音开口, “陶枝啊……你慢慢走过来,别……别摔了,老舅妈下不了地。” 她说完话后,她伸出自己布满淤青的手臂,她想要接一下陶枝。 几秒钟后,陶枝摸索着来到老舅妈的身旁。 当陶枝摸到,老舅妈如同树枝一般僵硬的手,她顿时心酸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她忍着眼中的泪问道,“老舅妈……你好点没有?” “陶枝,老舅妈没事儿,来……你赶紧上炕。” “好。”陶枝点了点头,她摸索着炕沿上了炕。 上了炕后,陶枝依旧攥着老舅妈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老舅妈,你真的没事吗?” 朴兰花一听陶枝的话,她眼中涌出了一阵悲伤,但她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人生快要画上句号了。 沉默许久,朴兰花才开口,“好孩子,老舅妈真的没事,倒是你,你怎么把手划成这个样儿啊,你以后可得注意了,今天要不是你老舅,你就出事了!你的血管都划破了,你知道多危险嘛!” 陶枝没有回答老舅妈的话,她而是换了话题,“老舅妈……你到底,为啥想不开啊?” 陶枝的话,让兰花的眼中再次湿润了,她真的不想二刚再因为自己为难了! 可如今,自己一肚子的苦水,她真的是憋得太难受了。 几秒钟后,朴兰花幽幽地开口,“陶枝,你答应舅妈,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了,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老舅行吗?” “好,老舅妈你放心。”陶枝用力地握了一下老舅妈冰凉的手。 其实,余仙从朴兰花一过门开始,她就瞧不起兰花。 因为朴兰花不仅不是黄花大姑娘,她还不能生孩子。 也正因为如此,朴兰花在李家的日子不好过。 她经常被余仙无缘无故的骂一顿。 但好在,二刚虽说表面上对朴兰花不好,但背地里,他还是很心疼朴兰花。 二刚的爱,让朴兰花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前段时间,余仙又开始对兰花阴阳怪气。 至于理由很简单,那便是朴兰花偷偷照顾,赵雪梅的事情被余仙知道了。 从那天开始,朴兰花便成了余仙的眼中钉、肉中刺儿! 今天天刚亮,兰花便开始喂院子里的鸡鸭鹅狗。 做完这一切后,兰花便开始准备一家人的早饭。 等家人吃完饭后,她收拾完了,她也得跟着下地干活。 兰花把饭菜热上后,她见时间还早,她便拾掇一下家里。 就在这时,出去溜达一早晨的余仙走进了屋子里。 她今天早晨的心情,格外的好,她嘴里还“哼哼呀呀”的,唱着不知名的歌。 老婆婆这个模样,让朴兰花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觉得老婆婆今早太反常了,毕竟,每天老婆婆见到她都没有任何好脸色。 余仙看了看墙上的木头挂钟,她知道,儿子回来还得过一会儿。 她看着正在擦箱盖儿的朴兰花许久,她才开口,“兰花啊,你先别忙乎了,俺有事儿和你说!” 老婆婆如此客气的话,让朴兰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正在擦灰的手,停了下来,她犹豫着转过了身。 她走到老婆婆面前,她忐忑不安地问道,“妈,你……你有啥事啊?” 第97章 后悔吗? 余仙抬起头,她看了一眼有些不安的朴兰花。 随后,她装模作样的抹起了眼泪。 她一边哭,一边看着朴兰花的脸,她一边嘟囔着,“那个……兰花呀,其实妈还是挺心疼你的,你说你一个外地来的,你在这边无亲无故的,你就算是嫁给了俺家二刚,你说你们无儿无女的,将来就算死了,你们都没人埋!你说是不?” 朴兰花一听余仙的话,她心里忍不住的难过起来。 她心里清楚,老婆婆的话虽然刁钻,但是却是实在话。 她思索片刻后问道, “妈……那你说咋整啊?” “那个……”余仙思索片刻后,她便把今早的事儿,跟朴兰花说了出来。 村里有个老姑娘,她叫立红,她今年三十三岁,模样和身高都很普通。 但她的性格却有些刁钻,并且为人处事,还挺差劲的。 立红之所以没嫁人,倒不是她过于挑剔。 而是她名声不太好,八十年代人们的思想还是很保守。 那时的立红,正值豆蔻年华,她却被人家弄大了肚子。 并且,她还被对方蹬了。 这也导致,正经人家根本没不要她。 一来二去,立红便成了老姑娘。 等立红的事情,被村里人遗忘之后,她已经二十八九了。 所以呢,她能嫁的人,要么就是娶不到媳妇儿的老光棍子,要么就是死了老婆的男人。 又或者是,身体有点残疾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立红根本不想嫁,她在父母去世后,她就一个人过日子。 自从余仙家的日子过起来,她总算在村里抬起了头。 她说起话来,也开始有了底气。 立红是一个势利眼,她见到余仙的日子过好了,她只要见到余仙,她总会热情地打着招呼。 今天一早,立红从地里一回村里。 她便看到,身穿青色布衫,背着手,在村里溜达的余仙。 “大娘,你这是干啥去呢?”立红放下扛在肩膀上的锄头。 余仙抬起头,她看了看身材壮实的立红,她眼里露出了笑意。 说心里话,她现在看到立红都无比的舒心。 在余仙看来,好像只要能生养的女人,都比朴兰花强上一百倍。 余仙一想到这个茬儿,她便热情的和立红打着招呼,“哎呀……俺能干啥去呀,这不就是瞎溜达嘛,人老了,就不中用了!” “大娘,你这话说的!你是岁数不小了,你年轻那会儿身子骨虽然不好,但现在不是不错嘛!你这就是,老了老了来福了!”立红急忙拍着余仙的马屁。 立红的话,让余仙脸上的假笑变成了真笑,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她高兴地说道, “可不是咋地,俺是‘赖赖吧吧’的,但是没啥大毛病。” “对啊,大娘你就好好的,将来你就等着享福吧!” “唉……”余仙一听立红这话,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 她只要一想到,二刚今后无儿无女,她心里就愁的慌。 立红一见余仙这个模样,她立马明白咋回事了。 但她还是假装,不明白咋回事似的,“大娘……你这是咋地了?” “唉……”余仙再一次叹了一口气, “俺家二刚命苦啊,他这辈子,可让那个朴兰花害死了!你说二刚日子,就算过的在红火有啥用,连个孩子都没有!” “这个事儿啊。”立红一听余仙这话,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随后,半真半假地说道,“大娘,要不然,我给二刚生个孩子呗,到时候你抱走!” “你说真的?”余仙一听立红这话,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大娘,我还能骗你呀!我说的是真的!你回家商量一下呗,现在这年头,啥事儿都有可能!”立红说完话后,她扛起了锄头。 就这样,立红的一句玩笑话,让余仙当了真。 她在路上便想着如何和朴兰花开口,她心里明白,她那个儿子,自己是咋摆弄咋是。 朴兰花听完了余仙的话,她顿时呆住了。 她从没想过,这样荒唐的事情,居然会落在自己头上。 余仙看着一直没说话的朴兰花,她顿时急了,她忍不住的说道,“你瞅你,跟个木头橛子似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妈……你是不是,和我开玩笑啊?”事到,如今朴兰花还是不敢相信老婆婆的话。 毕竟,现在已经是九十年代了,马上就要到千禧年了。 “你以为,俺像你似的,一天天净乐呵事儿嘛!俺还有心思,跟你开玩笑吗!” “妈……”朴兰花咬了咬嘴唇, “你让我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吧,万一我能治好呢。”说出这句话,用尽朴兰花所有的勇气。 “哎呀,你可消停点吧,别有几个钱,就烧得慌了!”余仙一听朴兰花的话,她顿时火冒三丈! “妈……”朴兰花被余仙的眼神,吓得浑身直哆嗦。 她怯怯地看向老婆婆,但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俺告诉你!兰花你要是不愿意就离开俺们家,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就能当个便宜的妈!”余仙说完这句话后,她便直接躺在炕上。 随后,她便开始打着滚的哭喊着, “哎呦!老天爷啊,你快点把俺灭了吧!你让俺这个死老太太,活遭罪干啥呀!” 朴兰花看着余仙这个样子,她顿时心如死灰。 她眼里的光芒,彻底湮灭。 她随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妈……要不,你问问二刚的意思行吗?” 朴兰花的话,让余仙停止了哭嚎,她从炕上坐了起来。 她用恶毒的眼神看着朴兰花许久。 随后,她擤了一下鼻涕,她大骂道,“你这个黑心肝的女人,你这是拿俺家二刚,来戳俺的心窝子啊!俺告诉你,你要想这个家大乱!你就告诉二刚,你前脚告诉二刚,俺后脚,就死在你们面前!” 这一刻,朴兰花绝望了,她的眼前漆黑一片。 她想家了,她想妈妈了! 她想念家乡的打糕,还有妈妈拌的桔梗咸菜。 命运对待朴兰花苛刻的,她因为走错一步路,她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这一刻,死……成了朴兰花最好的解脱。 朴兰花走进仓房,她拿起家里除草用的‘百草枯’。 她心一横,她一口气把一瓶子百草枯喝完。 几秒钟后,朴兰花感觉到胃里和食道里,有一股致命的灼热,仿佛她的内脏都快要被烫熟了一般。 几分钟后,朴兰花便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的呕吐声,惊动了刚刚回到家的二刚。 就这样,二刚把已经陷入昏迷的朴兰花,送到了小镇的医院里。 医生给朴兰花洗完了胃后,便让二刚带回了家,毕竟,百草枯的毒无药可解。 陶枝听完了老舅妈说的话后,她沉默了。 这一刻,她才明白,人原来真的会有一时迷茫的时候。 就好像她今天也是,差点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陶枝思虑再三,她还是开了口,“老舅妈,要不……你把这事儿,告诉我老舅吧。” 朴兰花听了陶枝的话后,眼里写满了无奈。 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陶枝,如果我要说,我早就说了,你老舅这些年对我挺好的,他肯接受我,我都觉得幸运!他给了我一个家,要不然,我可能早就死了。” 老舅妈的话,让陶枝觉得姥姥就是个魔鬼。 老舅妈又有什么错呢? 随后,陶枝再次问朴兰花, “老舅妈,你……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朴兰花嘴角露出了苦笑。 陶枝不知道,喝了百草枯意味着什么,她自然知道。 凤霞很快就回了家,因为,她家里的活实在是太多了。 而凤红因为家里儿子没人管,她也回了家。 陶枝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心中觉得不安。 所以,她厚着脸皮提出,她要留在姥姥家陪老舅妈。 她本以为,所有人,都不会同意这件事,但让她意外的是,居然谁都没有说什么。 时间一晃儿,又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里,陶枝清楚的意识到,老舅妈的身体一定出现了问题。 因为,她总是能听到老舅妈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陶枝悄悄地,走到朴兰花跟前,她小声的问道,“老舅妈,你还好吧?” “我……我很好。”此刻的朴兰花,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来了。但她却不想让陶枝担心。 朴兰花现在每天,都会剧烈地呕吐。 她大口大口地,吐着黑水,她即便什么也不吃,她的肚子却胀得很大。 每当朴兰花看到自己巨大的肚子,她都会有种错觉。 她会认为她肚子有了孩子,那时的她,眼里总是带着一抹母性的光芒。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今天早晨陶枝的心,总是莫名的慌乱。 于是,陶枝再一次摸索进了朴兰花的屋子里。 “老舅妈……”陶枝小声地喊了一声。 但这一次,陶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无奈之下,她只能凭着感觉,她朝着炕的方向摸索着。 终于,陶枝摸到了炕沿,随后,她摸到了老舅妈。 但当陶枝摸到老舅妈滚烫的额头时,她被吓坏了,她大喊一声, “老舅妈——” 几秒钟后,朴兰花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屋子好一会儿,她用尽浑身力气,她发出了一声极其嘶哑的声音, “陶枝……” “老舅妈,你吓死我了!”陶枝在听到朴兰花的声音,她悬着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此刻,朴兰花突然呼吸变得很急促。 她用极其虚弱的声音说道,“陶枝,老舅妈……口渴了……” “老舅妈你等着,我给你弄水喝!”陶枝急忙朝着外屋地跑去,这一刻,她已经顾不得摔跤了。 朴兰花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嘱咐陶枝,注意别绊倒了。 她那双失神的眼睛,贪婪地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如果,你问朴兰花后悔吗?答案是肯定的! 这几天,其实,她每一分钟,都在后悔中度过。 她后悔不该一气之下,把自己的人生画上句号。 可是,她有足够的时间后悔,她却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第98章 桔梗花开了 陶枝终于舀到了一瓢水,她踉踉跄跄的,朝着西屋走去。 “老舅妈,你喝水吧。”陶枝一只手端着水,她吃力的走到了朴兰花的面前。 “陶枝,老舅妈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朴兰花突然开口。 随后,她便奇迹般的坐了起来。 她接过陶枝递过来的水舀子,她“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朴兰花很快便喝光了,水舀子里的水,她贪婪地看着水舀子里残留的水滴。 陶枝察觉到异样,她皱了皱眉问道, “老舅妈,你还喝水吗?” “陶枝……老舅妈不喝了。”朴兰花不想麻烦,瞎了眼睛的陶枝。 “老舅妈,要不……我们去医院吧?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你。” “傻丫头,老舅妈不是才从医院里回来,没几天嘛,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不是好了嘛。”朴兰花看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 她知道,她的五脏六腑里面估计都是水,是她内脏被腐蚀的水。 陶枝抿着嘴唇,她迟疑一下说道,“可……可我还是,有点担心你。” “不用担心,老舅妈真的没事。”朴兰花脸上,露出大限将至的神情。 “老舅妈,要不我带你出去走走好吗?”陶枝突然想带老舅妈去外面看看。 她觉得外面新鲜的空气,会让老舅妈的心情,还有身体好一些。 朴兰花听到陶枝的话,她眼里露出一抹希望。 她记得她小时候,她母亲告诉她,只要有河的地方,都能够流到她的家。 母亲还告诉她,人死后也会过一条,名叫三途河的地方。 那条河的水很凉,凉到刺骨,只有活着时候,做了好事的人,才会有小船过河。 如果是一个大善人死了,北斗七星神,会指引魂魄离开,并且,还会看到柔和的星光落在家门口。 回家……是朴兰花,最大的心愿! 可如今,她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 几秒钟后,朴兰花看了一眼陶枝说, “陶枝,箱盖儿上有纸和笔,你拿给老舅妈。” “好。”陶枝答应一声,她开始在西屋摸索着。 终于,她摸到了光滑的箱盖儿,她也摸到了纸笔。 朴兰花接过陶枝递过来的纸笔,她吃力地写出一行字。 随后,她把纸放在陶枝手上说, “等一会儿,你老舅从地里回来,你交给你老舅,让他无论如何也答应我。” “好,老舅妈你放心吧。”陶枝把信纸,放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朴兰花努力地,眨了眨眼睛,她吃力地说道,“陶枝……你上炕,陪老舅妈坐一会儿。” “好。”陶枝说完话后,她便摸索着上了炕。 陶枝坐在了朴兰花身旁,她伸出一只手,她拉着朴兰花如同干柴棒一般的胳膊说道,“老舅妈,你靠着我坐着。” “嗯。”朴兰花软绵绵的身体,靠在了陶枝的身上。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迷离…… 她随后小声地说道, “陶枝……我家的门前有一条河,那条河的水很清澈,春天的时候,阳光洒在嫩绿色的草地上,上面还会开满桔梗……桔梗花……” 朴兰花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陶枝察觉到了异常。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随后,她用手摸了摸老舅妈的鼻尖。 好在,陶枝感觉到老舅妈鼻尖上的热气。 就在陶枝想要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她不经意的碰到老舅妈的嘴唇。 朴兰花的嘴唇周围很粗糙,陶枝疑惑地摸了过去…… 眼泪从陶枝的眼中溢出,因为她摸到,老舅妈的嘴唇都是的血口子。 朴兰花嘴唇上的血口子已经结痂,十分的硌手。 陶枝心中忍不住想到,老舅妈的嘴,现在得有多疼! “陶枝……”朴兰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窗外,正叼着泥儿的小燕子。 她眼里露出了一丝希望,但随后,她的眼睛变得有些凝固。 “老舅妈,你怎么了?”陶枝慌了,她顾不得难过。 她慌乱地,摸着老舅妈的脸。 几秒钟后,朴兰花看着窗外问道, “陶枝,你……你说桔梗花开了吗?” “老舅妈……桔梗花开了……”陶枝的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陶枝已经明白,她的老舅妈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将身旁的老舅妈放平,她急忙大喊着, “老舅妈你别怕,我……马上喊人去,让人送你去医院!” 正当陶枝慌乱地,想要要下地时。 她感觉到衣襟,被轻微的拉了一下。 随后,朴兰花微弱的声音响起, “陶枝……来不及了,我喝了百……百草枯,就……就没活路……我以后,变成你……你的眼睛,让我的陶枝,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陶枝感觉到,老舅妈的手一点点的,从自己身上滑落。 随后,她的手便重重地掉在炕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老舅妈……”陶枝慌乱地摸着老舅妈的脸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眼中的泪流了下来,她嘴里嘟囔着, “桔梗花开了……你睁开眼睛,好不好!” 最终,陶枝感觉到老舅妈的身体,一点点变凉,变僵硬。 多年后,当陶枝看到这个世界后。 她便去看了桔梗花,当她看到成片五角形,蓝紫色的桔梗花时。 她在心里说道:老舅妈,桔梗花真的好美啊!你一定和桔梗花一样漂亮! 朴兰花带着遗憾,还有不甘死了。 陶枝听到家人说,朴兰花死的时候,她眼底都是血红色的,她嘴唇布满了,狰狞的血口子。 二刚打开,朴兰花留下的信。 信纸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且生涩的汉字:阿妈说了,只要有河的地方,都可以去我家里,你把我的骨灰,撒在大河里吧,让我可以回家。 这一行字,刺痛了二刚的心。 他心里明白,朴兰花写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她得多绝望、多难过! 而且这几个字,她应该练习了很久,她这才学会的。 最终,朴兰花的尸体火化了后,她的骨灰,撒在了小镇的江里。 据说这条江,可以流到很多地方,包括,朴兰花的家乡。 二刚因为朴兰花的死,他确实难过了好一阵子。 最终,他不得不对现实低头,因为,生活还得继续! 那段时间,对于陶枝来说是最难熬的。 老舅妈的死让她的心疼得窒息,她感觉自己的心,也没了温度。 因为,她生命中的两束光,全部都熄灭了! 一个月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五月底。 朴兰花也死了二十几天,她的三七刚过。 陶枝正坐在炕上,手里端着一个盆,盆子里装的是黄豆。 黄豆是用来生豆芽的,这个工作是,母亲凤霞安排陶枝做的。 母亲告诉陶枝,“你虽然眼睛看不到,但你有手,你能摸得出来,黄豆是不是瘪子。” 陶枝听了母亲的话,她没有吱声,但她却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陶枝家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随后,二刚的声音传来, “二姐——” 老舅的声音,让陶枝竖起了耳朵。 “哎呀,二刚来了呀!家里还有活吗?”凤霞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家里的活,都忙得差不多了,再就是苞米掰牙子了!二姐……”二刚立好了自行车,他的话里,带着一丝为难和犹豫。 凤霞一看弟弟这副表情,她知道弟弟来是有事了。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她急忙问道, “二刚,咋了?是咱爸妈出了事吗?” 二刚一见二姐着急了,他急忙解释着,“二姐,你别着急!咱爸妈都挺好的,是……是我这里有事。” “啊,咱爸妈没事就好!”凤霞长出一口气。 随后,她疑惑地打量着二刚问道, “那个……你咋了?” 二刚一听到凤霞的问话,他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奈。 随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二姐,咱妈……她非逼着我结婚,你说……这叫啥事啊!” 二刚说完这句话后,他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板凳上。 他粗糙而又裂着口子的大手,摩擦着自己军绿色的裤子。 陶枝一听老舅这话,她手里黄豆盆子掉在了炕上。 好在盆子是塑料的,并没有惊动院子里的两人。 但却有几十颗黄豆,从盆子里掉在炕上,发出了清脆的滚动声音。 几秒钟后,陶枝慌乱地摸索着炕上洒落的黄豆。 过了好一会儿,凤霞才回过味来。 她尖着嗓子说道,“哎呀,咱妈是不是疯了!这……这兰花才死了几天啊,她这么干,也不怕被邻居笑话!” “谁说不是啊!二姐我这是没招了,这才来找你的!你说这叫啥事啊!兰花尸骨未寒,我……我咋能,娶别的女的啊!” “那个,二刚你别着急啊!我马上去找大姐去,咱们一起回家和咱妈,好好地说道说道!”凤霞说完话,便摘下了腰间的围裙。 她随后走到下屋,她对着正在炕上,摸着黄豆的陶枝不耐烦地说道, “哎呀!你说你还能干点啥,让你挑个黄豆都能给整撒了!” 陶枝摸黄豆的手,停了下来,她的脊背也僵硬起来,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姐,你也是的,你就算是让陶枝干活,你也整点别的活啊!你让……让一个瞎子挑黄豆,这不是难为人嘛!”二刚走进屋,他忍不住地埋怨着凤霞。 “唉……我不是想,黄豆好分辨嘛,谁知道……”凤霞这时候也意识到不妥。 随后,她看了一眼陶枝说道, “你别捡了,你赶紧下地,咱们去你大姨家,然后去你姥姥家!” 陶枝一听母亲说,要去姥姥家,她顿时愣了。 随后,她小声地说道,“妈,我自己在家可以的。” 现在,说心里话,陶枝真的很讨厌姥姥,她甚至都不愿意听到姥姥的声音。 “哎呀,你可别吊猴了!赶紧的,上一次,你自己个在家,你惹了多大的祸!仓房里的血,我收拾了一下午!” 陶枝听了母亲的话,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轻轻抚摸着,手背上狰狞的疤痕。 她虽然看不到这道疤痕是什么样儿的,但她却知道,这道疤痕一定很难看。 最终,陶枝只能跟着母亲去了大姨家。 然而几人刚一到凤红家,就发现凤红似乎出了问题。 第99章 欲言又止 三人走进凤红家,随后,推开了房门。 此刻凤红躺在炕上,她头上盖着一条白色毛巾。 她嘴里发出“哼哼呀呀”的声音,她自然是听到了有人进屋,但她却没打算起来。 “大姐,你咋了?”凤霞一见到大姐这个样子,她顿时急了。 “没……没咋。”当凤红听到妹妹的声音后,她转过身,她眼里露出一抹失望。 随后,她继续问道, “你们两个,咋突然过来了?家里有啥事儿吗?” 凤霞叹了一口气儿,她无奈地说道,“姐,家里倒是没啥事,不过咱妈整事了!” 凤红一听妹妹这样说,她一把摘掉了额头的白毛巾。 随后,她气急败坏地说道, “咱妈这是,不作死几个不带完的啊!我自个还怪闹心的呢!” “姐,你到底咋地了?”凤霞一把握住了凤红的手。 “那个……我的以后再说吧,你说说,咱妈到底咋了?” 二刚看了一眼大姐,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姐,咱妈让我娶立红啊!你说兰花才没几天啊,我就算要娶媳妇儿,也不能现在啊!而且,我还没从兰花那里缓过来呢!” 陶枝一听老舅说出立红的名字,她顿时有些懵了…… 要知道,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老舅妈怎么会死呢? “我看咱妈,就是个搅家不良的人!如果不是她搁愣着,咱们这帮兄弟姐妹,能过成这样嘛!咱妈再这样,以后咱们就别和她来往了!”凤红越说越气愤。 她直接从炕上蹦到地上,她大喊着一声,“咱们现在就去问问,咱妈,到底想干啥!” 当陶枝和母亲、大姨、老舅到姥姥家的时候。 二舅和二舅妈,已经坐在了屋里。 几人刚一进门,吴红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传来, “哎呦!我说大姐、二姐,你们来的真快呀!你们这两个姑奶奶,这些日子真没少操心啊!咱们家是刚办完了丧事,这又紧跟着,又要办喜事了!” 吴红尖酸刻薄的话,顿时让铁子的脸面有些挂不住。 他看着拉着脸的母亲和姐姐们,他无奈地说了一句, “哎呀,你行了!这都够乱的了!你就不能消停点嘛!” 吴红看了一眼屋里人拉着的脸,她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过分。 随后,她急忙岔开话题,她看向陶枝说道, “哎呦,这个陶枝,可真是越来越水灵了!” 陶枝虽然看不到,二舅妈的模样,但她脑海里,却出现很多字眼儿。 比如,尖酸刻薄、奇丑无比这样的字眼。 对于吴红的话,一屋子人都没人接话。 最终,吴红只能尴尬的低下了头。 “咳……”余仙咳嗽一声,她看着一屋的儿女说道, “确实,兰花才死没多久,俺这么干,有点不地道,但你们也得寻思一下,二刚今年的岁数了!他再这么拖下去,他将来就得打光棍了!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茬儿,不得好好把握着嘛!” 余仙的话刚说完,凤红就来劲儿了。 她直接对母亲大喊, “妈,你到底啥意思啊!你拿二刚当啥呢!你总不能说啥是啥吧!” “你跟俺喊啥!俺这样是为了谁?”余仙一见到凤红这个态度,她顿时急了起来。 “妈……”凤霞见母亲和大姐剑拔弩张的样子,她只能开始劝架了。 她走到母亲面前,她拉着母亲的手说道, “妈,你别来劲了,咱们有啥话好好说!”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大姐,“姐,你也是,总是动不动就急眼!” 余仙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屋子里的人,居然没有人向着她说话。 于是,她一把甩开凤霞的手,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的手,用力的捶在水泥上,她干脆撒起了泼, “哎呦……俺这个老死太太,咋不赶紧死了呢!就俺这样式的,活着干啥呀!” 余仙哭完了之后,她便躺在了地上打起了滚儿。 就在这时,刚从屋外回来的李福,听到了老伴儿的声音后。 他急忙走进屋子里,当他看到满地打滚的余仙后。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是干啥呀!现在开窗户开门的,你也不怕,大家伙儿笑话你!” 余仙一听自家老头的话,她顿时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站在李福面前大骂,“你瞎啊!你没看到,你养的这帮白眼狼都上天了吗!现在翅膀硬了,俺现在算是看透了,俺在这个家里,啥都不是了!” 由于气愤,余仙嘴里的唾沫,喷的到处是。 李福看了看自己几个儿女,他只能无奈的说一句,“你们几个,都别杵着了,赶紧的,你妈说啥就是啥了!” 凤红、凤霞还有铁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刚看了一眼母亲,随后他便走出了屋里,他坐在房檐底下,他摸出一支烟点燃。 吴红看了一眼,被气的浑身颤抖的老婆婆。 她露出假惺惺的笑容说道, “哎呦……妈,你这是说的啥话呀!别人不管你,你儿媳妇还能瞅着啊,你在这个家里说啥话俺们都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余仙一见二儿媳妇,给她台阶下了,她只能借坡下驴。 她嘴里嘟囔着, “还是妈的二儿媳妇好啊!” 她说完话,她故意抻长脖子。 她对着屋外喊道, “俺告诉你二刚,你要是再和俺顶着来,俺就死给你看!” 二刚抬起头,听着母亲的话,他直接站了起来,他摔了一下院门,离开了家。 二刚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余仙,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哎呦……你们看看他,他这是翅膀长硬了!” 余仙的话说完之后,屋里的几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这样压抑的气氛,让陶枝有些不知所措,她悄悄地朝着屋外摸去。 到了屋外,陶枝贪婪地呼吸了一口空气。 她随后便摸索着,朝着后园子走去,她不想自己杵在门口太扎眼。 就在这时,陶枝听到了一阵,低沉而又伤心的呜咽声。 几秒钟后,陶枝才听出来咯,这个声音是老舅的。 她迟疑一下,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老舅,你还好吧?” 自从,陶枝陪着兰花那些日子后。 二刚对陶枝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所以,当他听到陶枝的声音后,他并没有像过去那般不耐烦。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他问陶枝, “你咋来了?你眼睛也看不到,你可哪儿,瞎走啥啊!” 陶枝没有回答老舅的话,她摸着墙朝着老舅走去。 二刚见陶枝朝着自己过来了,他只能站起来,他扶着陶枝问道, “你要去厕所吗?” “老舅,我想……想陪陪你。”陶枝抿了一下嘴唇。 “陪我?”二刚的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对,老舅我陪陪你吧,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原本陶枝也是对老舅没啥好感的。 但自从,她知道老舅那么喜欢老舅妈,她对老舅的看法就改变了。 陶枝的话,让二刚的情绪有些崩溃,他迟疑一下说道, “陶枝……你陪老舅坐一会儿吧。” “好。”陶枝茫然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迟疑一下说道,“老舅,如果你不想结婚,你就告诉姥姥一声呗,这个事也不是能勉强的。” “唉……陶枝啊,你还小,你不懂大人的事儿!”二刚瘫坐在地上。 他摸出包里的烟,再次点燃。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电线杆上成群结队的燕子。 “老舅,我是不懂,可我觉得老舅妈才死……”接下来的话,陶枝有些说不出口了。 陶枝的话,让二刚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陶枝,你姥出的这事儿,确实说不过去,可是……她其实也是为了我好。” “老舅……”陶枝在犹豫是不是把姥姥逼迫,老舅妈的事情告诉老舅。 “你说你老舅妈也是的,她好端端的,为啥突然想不开呢!她的心可真狠啊,说把我撇了就撇了!”二刚只要一想到朴兰花喝药死了,他心里就莫名的怨恨起来。 陶枝一听老舅这话,她犹豫许久。 她才问道, “老舅……你想没想过,万一老舅妈,是逼不得已呢,她或许……”话儿到了嘴边,陶枝再次犹豫了。 “不管拥护啥,她也不能说死就死了吧!她不把自己个的命当一回事儿,你说让我咋整啊!现在你姥以死相逼!唉……” 一提起母亲,二刚脸上就写满了无奈。 但话又说过来了,他心里清楚,母亲这也是怕他打光棍了! 陶枝听老舅这样说,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 她在心里小声地说:老舅妈对不起,我不能告诉老舅了,你现在一定是在开满桔梗花的家乡…… 第二天,立红便被媒人带进了李家。 其实,即便是立红整的挺齐全,但村里人依旧是窃窃私语。 二老憨媳妇撇了撇嘴,她一脸不屑地说道:“哎,你们说这个立红,到底多缺汉子啊,人家二刚老婆,才死几天啊,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嫁过去!” “可不是咋地,她也不怕让人笑话!再说啦……”何二媳妇压低声音看了看周围, “哎,你们说立红,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她居然敢嫁到老李家,给余仙当儿媳妇!当初那个兰花啊,差点,让余仙活活吃了!” “二嫂这你就不知道了!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兴许老余太太,就怕立红呢!”陈月急忙接过了话。 如今二凤搬走了,陈月可是接替了二凤的位置! 如今四十好几,快奔五十的陈月,可是越来越张扬。 因为,她的当家子有点小能耐,这几年,可是挣了不少钱。 她比起当年的二凤,可是有过之而不及! 何二媳妇一听陈月这话,她急忙点了点头说,“那也备不住!” 如今她的角色,就是陈小月,当年在二凤面前的角色。 陈月看了一眼何二媳妇问道,“那我回家做饭了,你要回去吗?”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何二媳妇拉着陈月的胳膊离开。 两人的身影好刚刚一离开,刚才说话的几人立马沸腾了。 二老憨媳妇问身后的几名妇女, “哎,你们听说陈月当家的事儿了吗?”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哎呀,谁不知道啊!太磕碜了!” 赵二媳妇悄悄问众人,“那个……你们说,陈月她知道吗?” 二老憨媳妇露出,一脸坏笑说道,“除非是傻子,才不知道呢!” 赵二媳妇突然看到不远处,陈月丈夫走了过来。 她急忙说道,“哎,别说了!陈月当家的过来了!” 众人听后,急忙闭上了嘴巴。 随后,大家装作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样。 大家“嘻嘻哈哈”的,和陈月丈夫打起了招呼。 第100章 自作孽 立红趾高气扬地,走到了李家大门口。 给两人保媒的媒人,还没进院儿,她便扯着嗓子大喊, “哎呦,她大婶!你赶紧出来啊,咱们家立红过来了!” 余仙一听这话,她立马从炕上蹦了下来。 她对着蔫头蔫脑的二刚说道, “你耷拉个脑袋,干啥呀!赶紧的出去!” 二刚抬起头,他看了一眼母亲。 随后,他小声地说, “这又不是不认识,大家一个村的,假装啥客套啊!” “你这个臭小子!你一点规矩都不懂!”余仙白了一眼二刚。 随后,她急忙趿拉着鞋下了地,她对屋里的几人说道, “你们不赶紧出去啊!”她说完话后,便急忙跑了出去。 凤霞和凤红两姐妹,互相看了一眼。 随后凤红说道, “你看着没,咱妈这得多够着立红啊!” 凤红说完话便走出了屋里,凤霞也急忙跟了过去。 吴红看着两个大姑姐走了出去,她嘴一撇, 随后,她对铁子说道,“哎呦,看你妈那个殷勤样儿,以后啊,这个家是没有我的位置了!我也得赶紧出去,要不然,你妈得把我吃了!” 铁子抬起头,他看着吴红的背影。 他小声地嘟囔着, “又没人逼着你去,你爱去不去!” 他说完话后,又对二刚说道, “你赶紧出去吧!你也别拉着个脸了!咱妈啥脾气,你不知道啊!” 二刚沉默一会儿,他无奈的说道,“知道了!” 他说完话后,便走出了屋里。 铁子看着出去的几人,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他也跟了出去。 陶枝听着一屋子人的对话,她心中涌起一阵悲伤。 那时的她,突然明白,人……原来,是最现实的动物! 昨天,还在为老舅妈,抱不平的几人,今天就败给了现实。 屋外的几人,客气地寒暄着,人性的虚伪,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哎呦!大娘,你家我大爷没在家啊?”立红尖锐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她随后走进了屋里。 立红的这个声音,顿时,让陶枝汗毛孔都张大了。 余仙一听立红这话,她急忙打着圆场,“那个……你大爷今条脑袋疼,他去西头小诊所里看(dai)大夫了!” 立红一眼便看到,缩在墙角的陶枝,她急忙问道,“阿,这个是陶枝吧?” 余仙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她急忙答应道,“对,这就是俺家你二姐家的陶枝,这不……你和二刚的事儿,你二姐回来了,也不能,把她自个扔家里,你二姐只能带过来了!” 此刻的陶枝,一句话也没说,她急忙闭上眼睛装睡。 “阿。”立红点点头,她小声地说, “这个姑娘觉真大,我还以为她又聋又瞎呢!” 立红如此直白的话,顿时让屋子里所有的人,陷入了尴尬。 尤其是凤霞,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毕竟,不管怎么说,陶枝也是她亲生的。 陶枝此刻的心,仿佛被刀尖戳了一下,她疼得有些窒息。 她现在虽然还活着,可她却对今后的日子却失望了! 她不知道这种冷嘲热讽,究竟,还要跟着她多久? “咳——”媒人为了缓解尴尬。 她咳嗽了一声,“那个,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也没啥深了浅了的!咱们今天见面呢,自然大家伙儿,都是想好了的!咱们也别端着了,咱们就商量一下,彩礼钱和过门的日子吧!” 余仙一听媒人这话,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她明明记得前些日子,立红托人找她的时候。 立红只说想尽快过门啊,并没有,提过彩礼钱啥的! “她大婶!你想啥呢?”媒人一见余仙脸上的表情。 她立马明白了原因,但她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立红也不是个傻子,她看着余仙的表情,她狠狠地翻了一下眼睛。 她在心里嘟囔着:老死太太,你看来是真的一个子儿,都不想花啊,我那不是客套一下嘛! 余仙回过神,她看了一眼媒人和立红。 她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说道:“没啥……那个,你们看看彩礼钱,要多少合适啊?” 吴红一听老婆婆这话,她的脸顿时拉了起来。 要知道,当年她嫁过来,可是没什么彩礼钱的! 媒人想了一下后,她嘴角带着牵强的笑容说道,“她大婶,咱们有啥话就直说了!既然,他们两个岁数都不小了,他们两个,就是奔着结婚去的!现在村里娶媳妇,大概就是两三千块钱,如果条件好的,五千的也有!咱们也别高了,也别低了!这样对你们家的面上,也不好过!咱们就……两千五吧!” 立红听着媒人的话,她眼里露出了笑意,她嘴角忍不住的歪了歪。 她心想:好你个老徐婆子,你还真挺厉害的! “咳咳咳……”余仙一听媒人说出彩礼钱的数目。 她急忙咳嗽起来,这就意味着她不愿意。 凤霞姐弟几人,一听媒人的话,他们也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立红一个嫁不出去、名声还不好的老姑娘,居然也漫天的要价! 如果他们家,要是能出这么多彩礼钱,还不如让二刚去山沟子里,找一个大姑娘呢! 媒人见余仙不说话,她急忙厚着脸皮追问,“她大婶,你们觉得如何啊?” 余仙看了一眼,媒人和立红。 她露出一脸为难地模样说道,“那个,俺和你说实话吧,俺家确实看着不错,大瓦房亮堂的,可家里也没啥钱啊!” 立红一听这话,她顿时拉下了脸,要知道彩礼钱可是一个女人嫁过来的资本。 她就算再不好,她也是大姑娘的名声,如果,她没有彩礼钱,那不是让全村人耻笑吗? 立红对媒人说了一声,“那个,大婶你和我出去一下!”她随后,便扭着屁股走出了屋。 “你们娘几个商量一下,我出去问问!”媒人露出一脸尴尬,她急忙走出了屋。 “妈,要我说这是拉倒吧!你说拿出两千五百块钱,咱们这个家就掏空了!”二刚一见媒人走了,他急忙开了口。 原本,他就不想结婚,如今,他刚好就找到了借口。 “哎呀……俺也没想到,这个立红是真敢要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余仙的脸面自然有些挂不住。 但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那个老小子,如果立红这边能松口,咱们就将就吧!毕竟立红是知根知底的!自古以来,谁家娶媳妇也没有白娶的!” “妈,当年娶兰花的时候,咱家根本就没花啥钱,而且……这个大瓦房……” 其实二刚是想说,如果没有兰花,他们家这个大瓦房也不可能盖上。 但他看到母亲阴沉的脸,他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你还提那个死鬼!她为这个家干过啥了!”余仙一听儿子的话,她便怒了。 在她的心目中,朴兰花这个儿媳妇,根本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二刚听了母亲的话,他只能低头不说话,屋子里的几人,自然也不敢吱声。 几分钟后,媒人走进了屋,这一次,立红并没有进来。 “那个……”媒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立红说她有点急事,她得先回家一趟,既然她走了,我就把实底给你们交代一下!” 余仙一听媒人这话,她知道立红是故意躲出去的。 于是,她问道, “你有啥话就直说吧!这老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况还是这种撮合婚姻的事儿!” “她大婶,既然你是个敞亮人,那我就直说了!立红说了,她结婚,也不跟别人比了,她就跟二刚先头那个比!那么多年前,你们娶媳妇儿也花了千八的,搁在现在,咋地都得算两千,所以呢……他们的婚事,不能低于两千块钱!” 余仙一听媒人这话,她犹豫许久。 她最终咬了咬牙说道, “那行,但有一点,他们结婚,俺可就啥也不管了!至于立红是将就过去的用,还是咋地,那就是她的事儿了!” “行,立红这边我去说!但我想着,她是实心实意,进你们家门,她就是要个脸面而已!”媒人在得到余仙的话儿后,她乐颠颠地离开了。 就这样,一个月后,立红过了门。 然而,就在她过门的第二天,余仙的苦日子便到了。 立红在结婚的第二天,便把余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在余仙的认知里,立红一直是能干的,她自然不会比瘦弱的朴兰花差。 自从朴兰花死了,余仙成了这个家的小媳妇。 她原本身子骨就不好,即便是丈夫和儿子搭把手,她每天洗衣服做饭,她也是累够呛! 所以这也是,她着急给二刚说媳妇的原因。 然而,第二天一心等着享儿媳妇福的余仙,却大失所望! 余仙等到早晨六点半,她却没见到立红起来。 要知道,现在是大夏天,庄户人家,基本都吃完了早饭。 大家伙儿要么四处溜达,要么,就去地里干点啥。 可立红却一直没起来,余仙无奈之下,她只能走到西屋门口。 她耐着性子,小声地说了一句, “老疙瘩,你还没起来吗?” 几分钟后,余仙没得到任何回应。 这个情形,顿时把余仙气坏了。 她用手敲着西屋的门,她大声地喊着:“你们还不起来啊!这都几点了!” 李福这时,从屋外走了出来,他自然听到了余仙的话。 他白了一眼余仙说道, “二刚早晨天刚亮,就出去了!” 他之所以,对余仙这个态度。 无非就是因为,余仙非让二刚娶立红的事情,因为,他一直不喜欢立红。 “你是说老疙瘩起来了,那……”余仙看了一眼房门,她随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一辈子,没受过委屈的余仙,她怎么能容忍,儿媳妇睡懒觉呢。 居然,还让她这个老婆婆挨饿,于是,她再次用力地拍了一下房门大喊道, “立红——” 几秒钟后,立红明显还没睡醒的声音响起, “你干啥呀?” “你还不起来啊?现在几点了!”余仙此刻彻底失去了耐心,她不满地大喊起来。 “啊,马上起来。”立红答应一声,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由于立红才过门,所以余仙这一次,并没有过多地指责立。 毕竟,过去立红一个人过日子惯了,自然想干啥就干啥。 然而,终究是余仙幼稚了,立红原本是个懒女人。 再加上,当初因为彩礼的事情,立红心里记恨着余仙。 所以,两人从那天开始便水火不相容。 也就是从那时起,余仙的苦日子,也正式拉开序幕。 最终,还酿成了一场惨剧。 第101章 我不要你了 如今已经是六月中旬了,高考已经落下了帷幕。 这个消息,陶枝自然也知道。 对于沈文没有出现,她是既失落又高兴! 她心想,如果沈文就此消失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便可以不用面对离别时的撕心裂肺。 陶枝很希望,时间可以重来。 回到她小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和沈文在一起。 如今懂事的陶枝,她不能那么自私的占有沈文。 她此刻已经明白,她如果和沈文在一起,那么,她将是沈文沉重的负担! 并且,沈文将面对无尽的嘲笑,而且,陶枝也想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沈文的高考已经结束,他也填好了志愿,他如愿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学校。 原本,沈文应该早就过来看陶枝的,但高中毕业后。 各种同学聚会和琐事,让沈文只能晚几天来见陶枝。 这几天,沈文一直在犹豫,他在纠结,是否把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告诉父母和家人? 原本,他是可以不说的,但他想把陶枝带走,所以,陶枝父母一定会让,自己父母出面的。 思虑再三,沈文决定,他先征得,陶枝家里同意再说。 毕竟,他离开学的日子没有几天了。 今晚的天极其闷热,乌云遮盖着天空,整个世界没有一丝亮光。 仿佛只需要一道闪电,便会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沈文骑着自行车,他来到了陶枝家门口,他一直在陶家大门口徘徊着。 当沈文看到,陶枝家上屋的灯灭了。 他刚想跳进陶家的院子里,他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下屋传来。 沈文看着模糊不清的身影,他的心立马认出来,这个是陶枝。 他急忙,捡起地上的一个小石子,他轻轻地敲着陶枝家的大铁门。 陶枝一听到敲门声,她立马明白,原来是沈文来了,她的心被喜悦填满。 但仅仅一分钟,陶枝便想起了前几天,她遭遇的一切。 瞬间,陶枝愣在了原地。 “小陶枝……”沈文见到陶枝站在原地不动,他心中十分疑惑。 陶枝听到沈文的话,她犹豫几秒钟后,她朝着大门口慢慢地摸了过去。 “慢点……”沈文的嘴角露出笑意,他眼里写满了担忧。 几分钟后,陶枝摸到了大门口,她停下了脚步。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该如何和沈文开口。 “陶枝……”沈文从大铁门的缝隙里伸出手,他一把拉住陶枝的手。 沈文温热的手掌,让陶枝冰冷的心,一点一点的暖了起来。 她很贪恋,沈文掌心的温度。 “陶枝,我……”沈文的脸颊有些发烫,他犹豫片刻后说道, “我很想你。” 黑暗中的陶枝,在听到沈文的话后,她脸上表情变得十分僵硬。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她知道,这样继续下去,她的决心,很快便会土崩瓦解。 沈文感觉到陶枝的手一点点的,从自己的手里抽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他迟疑一下问道, “你怎么了?” “沈文……”陶枝把自己的手缩回,她咬了咬嘴唇说道, “你以后,别……别来找我了。” 陶枝说完话后,便朝着院里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摸着墙走,她想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这一刻,陶枝听到了,自己心破碎的声音。 “陶枝……你怎么了?”沈文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沈文的话,让陶枝的心软了,但她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她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陶枝,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对我!”沈文见陶枝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顿时慌了。 陶枝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缓缓地转过身,她小声地说, “你走吧……我不要你了!” 这句话说完后,陶枝便快速的朝着院子里走去,她凭着感觉,她走到了拐角处。 她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天空划起一道闪电。 顷刻间,暴雨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在大地上个 细密的雨珠,打湿沈文的黑发,他这时才回过神来, 他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看着陶枝家的铁门,他刚想跳进陶家院子里。 就在这时,凤霞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 “哎呀,这雨下的也太大了!” 随后,她便跑到院子里,她得赶紧把窗户关上。 最终,沈文只能离开陶家的大门口。 这一刻,沈文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陶枝则是一直瘫坐在拐角处,没有几分钟,她浑身便彻底湿透。 沈文像一个落汤鸡似的回了家,这一刻,他眼里的光芒彻底熄灭。 最终,陶枝湿透,暴雨差点把她吞没。 她这才逼不得已,走进了屋子。 陶枝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随后,她胡乱地扔在地上。她躺在温热的炕上,她大脑里一片空白。 陶枝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在梦里,她梦到了沈文那张,模糊不清的的脸颊。 他嘴里一直嘟囔着, “陶枝,你别这样对我好吗?” 梦里的陶枝依旧一直在哭,或者说,这一整夜,她都在哭。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户上爬进屋子。 当然,陶枝是看不到的,她只感觉,身体被太阳的温度烘烤着。 陶枝拼命地眨着自己的眼睛,她很想看到阳光的颜色。 但最终,陶枝什么也没看到,她直勾勾地躺在炕上。 几秒钟后,陶枝的意识有些模糊。 她耳边响起,母亲的埋怨声,“哎呀,你这个孩子,咋把衣服乱扔呢?真是的!” 陶枝又感觉到,自己额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盖着。 她做了一个的梦,她梦到天上的神仙,给了她一双明亮的眼睛。 等陶枝再有意识时,她耳边响起了母亲的话, “哎呀,陶枝这到底是咋地了,她怎么突然发起了高烧,她是不是昨晚上厕所,被大雨浇了啊,她的衣服也是湿的呱呱透!” “我哪儿知道,她怎么发烧了呢,你说这孩子咋整啊,愁死人了!这下雨,还出去干啥呀!”几秒钟后,父亲无奈的声音也传来。 “她爸,实在不行,咱们把陶枝送医院去吧,我摸着她的脑袋老热了,估计,不得高烧到39度啊!” “再等等吧,咱家现在哪里有多余的钱啊!虽说老大老二,现在多少能给点,可咱家盖房子,可是欠了不少钱啊!” “你说这话,我不爱听,难不成,还等着让陶枝,活活烧死吗?”凤霞一听陶庆这话,她顿时急了起来。 陶庆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怒意的凤霞。 他急忙解释道, “哎呦,你是不是太歪了!整的我好像是陶枝后爹似的!陶枝就算再不中用,她也是我亲生的!我能眼瞅着,让她死嘛!” “那你还说,再等等!这万一,再烧成了傻子更完犊子了!原本她就瞎!”凤霞一脸担忧的看着,脸色依旧红扑扑的陶枝。 “要不,你给她整点白酒搓一搓!”陶庆说完话后,他便抬起了屁股打算离开。 凤霞看了陶枝一眼,她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唉……这可咋整啊,浑身烧的和火炉似的!” 陶枝听到父亲离开的声音,她的嘴唇张了几下,她才勉强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 “妈……” 凤霞听到陶枝的声音后,她停下了脚步。 她看向陶枝的脸颊,她才疑惑的看了一眼陶枝问道,, “陶枝……你醒了吗?” “嗯。”陶枝睁开,她那双没有任何光泽的眼睛。 “哎呀,醒了就好!差点把妈吓死了!还以为你咋地了呢!”凤霞急忙趴在陶枝枕边。 “妈,我没事儿。”陶枝说完话后,她便想要从被窝里坐起来。 但她浑身的骨头酸疼,她即便是用尽浑身力气,她也爬不起来。 凤霞一见陶枝要起来,她急忙按了一下,陶枝的肩膀说道,“哎呀,陶枝你可别支吧了!你快躺下吧,妈给你整点水喝,再给你下点面条,卧两个荷包蛋吃了,你出一身汗就好了!” 陶枝确实起不来了,她只能听话地躺在被窝里,她对母亲点了点头。 沈文身体素质不错,他除了嗓子不舒服之外,他身体没什么异常。 当他看到雨后湛蓝色的天空,他思虑片刻,他再一次去了陶枝家门口。 炙热的太阳,在沈文头上晃动着,这让他内心无比的焦灼。 由于现在是大白天,他根本不敢走进陶枝家里。 沈文只能躲在一旁,他看着着陶枝家大门口。 半个小时后,他见到一名中年女人,扛着锄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文看着对方的长相,他知道,这个人应该是陶枝的母亲。 现在,他只要等着陶枝父亲走出家门,他便可以去找陶枝。 沈文等了很久,他感觉,他快要炙热的太阳晒化了。 这个情形,让他觉得陶枝父亲,应该是早就出去了。 就在这时,陶庆从园子里站了起来。 他看到沈文在自己家大门口探头探脑的,于是,他喊了一声, “你找谁啊?” 他其实,今天一早晨都在园子里拔草。 凤霞则是去了大地铲地,其实,他早就看到了,一直晃悠在他家门口的沈文。 他只是,一直没有吱声而已。 沈文被陶庆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看向园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急忙离开陶家大门口。 陶庆看着沈文的背影,他心中犯起了嘀咕。 几秒钟后,他下意识地看向陶枝的下屋,他露出一脸的若有所思! 第102章 抓包 沈文回到家后,他不敢再冒昧地,去陶枝家里了。 他只能晚上,再去陶枝家里找陶枝。 此刻的沈文根本没想到,他的行为,已经让陶庆开始怀疑了。 陶家此刻正吃着晚饭,陶枝自然是没起来。 陶强吃完饭后,他说了一句, “妈,我出去玩了!” 凤霞还没反应过来,儿子话里的意思。 儿子便一溜烟儿地,没影儿了。 这个情形,让凤霞忍不住地大骂, “你这个小瘪犊子,吃了饭,就知道跑风!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陶强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我看你啊,别整天就惦记着强子,你也得注意一下陶枝!毕竟,她那么大的一个姑娘了!”陶庆喝了一口烧刀子,他叮嘱着凤霞。 凤霞听了陶庆的话,心中一愣,随后,她不满地嘟囔着, “陶枝我咋看着啊,我总不能一天,啥也不干,就看着她啊!” “我没说,让你整天看着她,是让你注意一点儿!我总感觉,陶枝指定出事了!”陶庆说完话,又喝了一口烧刀子。 辛辣刺激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地咂了咂舌。 凤霞一看陶庆这个模样,她白一眼。 她没好气地说道,“哎呦!你这还‘滋滋’的没完了!你赶紧吧,你喝完了我收拾了!今天可把我累够呛!” “行啦,你可别磨叽了!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别当耳旁风!陶枝也十八九了,别到时候出了事儿,你蚂蚱眼睛长长了!” 凤霞没好气地答应一声,“行啦!我知道了!” 她说完话后,她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她看到一个小子背影。 想到这里,凤霞的心“咯噔”一下。 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甚至,都有些不敢想了。 夜晚徐徐来临,白天的炙热终于消散了不少。 沈文再一次走到陶家大门口,他看着陶家院子里漆黑。 他心一横,他跳进了院子里。 一分钟后,沈文悄悄的走到了下屋,他轻轻一拉下屋的门。 沈文走进下屋后,他穿过外屋地。 他走进了屋里,他借着明亮的月色,他看到躺在炕上,缩成一团的陶枝。 莫名的心痛,让沈文的呼吸有些困难。 他悄悄的靠近陶枝,他小声地说道, “陶枝……” 他说完话后,他便伸出手,他抚摸着,陶枝还有些发烫的额头。 陶枝今晚睡的很早,她在睡梦中,她感觉到了,沈文掌心熟悉的温度,她猛地睁开眼睛。 随后,她内心一阵狂跳,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毕竟,昨晚她那么绝情的赶走了沈文。 “陶枝,你醒了?”沈文看到陶枝在黑暗中,眨巴的眼睛。 陶枝吃力的,从沈文的手掌中挣脱,她坐了起来问道,“你……你怎么又来了?” “陶枝,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沈文双手,搭在陶枝的肩膀上。 陶枝愣了许久,她小声地说道,“不是你不好,是我自己想的太……太天真了。” 陶枝的话说到这里,她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沈文解释,自己到底有多么卑微。 现实,到底有多残酷! 如此优秀的沈文,如果和一个瞎子在一起,这将意味着什么? “陶枝……”正当沈文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猛然间,下屋的门被踢开,随后,便有人冲了进来。 沈文顿时懵了,陶枝虽然看不到,但她也听到了踢门地声音。 她立马吓得,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别怕……有我呢!”沈文拍了一下陶枝僵硬的后背。 陶枝有些懵,她脑海里冒出无数个想法。 她感觉到一阵窒息、眩晕。 几秒钟后,陶庆两口子冲进了屋里。 随后,陶庆拉开了下屋的灯。 当凤霞看到,沈文的双手搭在陶枝肩膀上。 她顿时气得,浑身直哆嗦,她忍不住骂道:“你这个小流氓!你居然……” 陶枝这时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凤霞说着话,她便冲到两人面前。 她一把推开沈文,她便吩咐陶庆,“她爸,你把这个小流氓抓起来!” 陶庆此刻瞪着猩红的眼睛,他一下子冲到沈文面前。 他抓起沈文的胳膊,随后,他把沈文的胳膊,背到后背上。 他嘴里大骂, “你这个小畜生还是人吗!居然连一个瞎子都不放过!” 沈文因为顾及到陶庆是陶枝的爸,再加上,他也不想让扔下陶枝一个人面对一切。 所以,他并没有任何反抗,反而他心中有种释然。 他觉得,这一天来了,他反而很高兴。 陶枝回过神,她双手胡乱地摸索着。 她嘴里拼命的大喊着, “爸、妈……一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凤霞一听陶枝这话,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用手狠狠的,戳了一下陶枝的额头,“你这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你爸收拾完这个小流氓,我再收拾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妈……不要!沈文是我的好朋友,他没对我,做过任何事情!”陶枝一听母亲的话,她顿时急了起来。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自己怎么样了,她只要沈文没有任何事情就好。 “你这个死丫头,你还知道羞耻不?”凤霞反应过来陶枝话里的意思,她狠狠地打了陶枝一巴掌。 陶枝被打,沈文顿时心疼坏了,他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陶庆却误以为,沈文要跑,他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他嘴里大喊道, “小畜生,你居然还想跑!你看我不砸折你的腿的!” “大叔……你别误会。”沈文无奈地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陶枝脸颊上的红手印,他内心无比心疼。 他忍着心疼,继续对陶枝父亲说道, “大叔,我对陶枝是真心的!我知道她年纪还小,但我请你们同意,我和她在一起,我大学毕业后,我就娶陶枝。” 沈文的话,让陶庆两口子愣住了。 尤其是凤霞,她眼里露出异样的色彩,她仔细的打量着沈文。 当凤霞看清楚,沈文的长相后,她眼里写满了欣喜。 她是越看越喜欢,尤其是沈文说的那句,他大学毕业娶陶枝。 “你说的是真的?”凤霞再一次和沈文确认。 沈文抬起头,他眼里写满了真诚,他坚定地说道,“嗯,阿姨,我说的是真的!” 沈文的话一说完,陶庆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抓着沈文的手,也渐渐地松开,他的目光,落在沈文脸上。 沈文依旧站在地上,陶枝局促不安地坐在炕上。 她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凤霞则是坐在炕沿上,她后背靠着墙。 陶庆坐在炕沿上,他抽着嘴里的旱烟,他看了一眼陶枝后。 他随后,才悠悠地开口, “小子,你把你家里的情况,说一下!我看你的模样,你应该不是本地人,你爹妈是在这里做生意的吗?” 沈文自然听出来,陶枝父亲松口了。 他急忙,把自己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陶庆听后,他连连点头。 凤霞反而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迟疑好一会儿,她才说 道, “那个……你家里条件按理说是很不错的,你爸妈能同意,俺家陶枝这样的姑娘进门吗?” 沈文一听陶枝母亲的话,他急忙保证,“阿姨,你放心!我爸妈都很开明的,只要我坚持和陶枝在一起,他们应该不会反对的!” “这样啊……”即便是凤霞听到沈文的保证,她心中还是有很大的顾虑。 作为当事人的陶枝,她一直处在茫然的状态。 其实,陶枝还是不想和沈文在一起了。 即便是她年纪还小,她也明白,沈文的父母不会同意的,她也承受不了,她将来所遭遇的白眼儿。 陶庆抽了一口烟,他看了一眼沈文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俺们就相信你了!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地方不大,有一点事儿就能传出风言风语!你这样吧,你和你爸妈商量一下,如果他们愿意,你和你爸妈过来,也算是给俺们一个交代!” “那行!叔叔阿姨,我回家就给我爸妈打电话,我们最迟后天就过来!”这一刻,沈文只顾着高兴了。 他丝毫没有看出来,陶枝脸上的表情。 沈文很快便离开了陶家,陶庆看了一眼凤霞,对她摆了摆手,随后,便走出了屋。 凤霞看了一眼陶枝,她跟着陶庆走出了屋。 “啥事啊?”凤霞看着坐在院子里的丈夫问道。 “你一会儿问问陶枝,她和那个小子,有没有出格?其实,我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儿是,刚才我应该,跟着那个小子去他家瞅瞅,我真怕这个小子,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啊!” 陶庆的话说到这里,他眼里顿时露出了一抹悔意。 凤霞看着陶庆,她思虑片刻说道, “我倒是不怕那个小子没影儿了!我是怕……怕那个小子家里不同意啊!” “那个……”陶庆吧唧一下嘴说道, “其实,如果陶枝和那个小子真有了那码事儿,他们家同不同意……似乎也不重要了!” “哎呀!哪有你这样当爹的!陶枝要不是这个情况,咱们能让她乱来吗,她才多大一点儿啊!”凤霞一听陶庆这话,她顿时急了。 “过去,她这个年纪嫁人都正常事了,她今年都十八了,现在找对象,也不是啥稀奇事儿!真正重要的是,有个人要了她,这样咱们也就省心了!”陶庆说完话后,他便扭身回到了屋子里。 虽然父母虽然尽量压低声音。 但两人的谈话,还是透过这个寂静的夜,准确无误地传到了陶枝耳朵里。 这一刻,陶枝小时候的记忆,再一次涌了出来。 现在她再一次,悲哀地意识到,她成了父母急于甩掉的包袱。 可是父母是甩掉了她,但自己对于沈文来说,不也是沉重的包袱吗? 凤霞最终,还是走进了下屋,她看着陶枝清秀的脸颊问道,“枝儿啊,妈问问你……你和他,到底有没有那个呢?” 陶枝回过神,她脸颊微红,她摇了摇头说, “妈,没有。” 第103章 说法 凤霞有些不死心地问道,“你和他,真的没有吗?”毕竟,她亲眼见到那个小子从女儿房里走出来。 陶枝有些难为情地说,“妈,真的没有。” “那你告诉妈,你们两个到底是咋认识的?” 事到如今,陶枝也只能实话实说,“妈,我和他认识快十年了,他每天只要有空就陪着我玩儿。” 凤霞虽然对于陶枝的回答并没有吱声,可她心里却一片哗然。 她觉得她这个妈,当的真的不负责任。 女儿和沈文交往那么久了,她这个当妈的,居然一点不知道! 陶枝等了半天,她没能等到母亲的回音。 她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妈,我……我不想和沈文在一起。” 凤霞听到陶枝这样说,她先是一愣。 她纳闷地问道, “陶枝,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是岁数小,可是……” 接下来的话,凤霞有些说不出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解释这一切。 最终,凤霞只能回上屋,把陶枝和沈文的情况和丈夫汇报一下。 沈文回到家后,他用家里的电话,给父母寝室打去了电话。 当沈开山听到儿子的声音后,他顿时皱了一下眉。 他急忙问道, “沈文,你有事情吗? ”他断定一定是家里出了事情,要不然,儿子不会这么晚打电话的。 “爸,你让我妈接一下电话。”沈文心里明白,这件事只要能搞定了母亲,父亲那里就好说了。 “给你,你儿子让你接电话!”沈开山把电话递给了孟可清。 孟可清疑惑地看了一眼电话,她轻轻“喂”了一声。 “妈,你和我爸回小镇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到底什么事?”孟可清的心悬了起来。 “妈,我恋爱了。”母亲的追问,让沈文不得已只能说实话了。 “沈文……”孟可清皱了皱眉头,说心里话,儿子已经成年了,谈恋爱自然无可厚非,可她这个做母亲的心,就是有些失落。 “妈,您和我爸回来吧,现在她家里知道了,我希望你和我爸,能够去她家里一趟。” 孟可清一听儿子这么说,有些激动地问道:“沈文,你别告诉我,那个姑娘家是小镇的?” “妈……”沈文皱了皱眉,母亲说话的语气,让他明白,母亲似乎很介意,陶枝的家是小镇的。 孟可清思索片刻问道:“你是不是惹祸了?” “哎呀,妈……”沈文差点被母亲的话气懵了。 沈开山这时已经从妻子和儿子的话里,听出来了端倪。 他直接接过电话说道, “沈文,你让我和你母亲去那个姑娘家里,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必须得和我们说实话!” “爸……”父亲的话,让沈文有些无可奈何,他犹豫一下说道, “我想带她一块去我上大学的地方,但她家里需要一个说法,毕竟,一个大姑娘不能,不明不白的跟我就走了!” “这样啊,那我和你妈明天回去一趟。”沈开山听了儿子的话后,他点了点头。 孟可清见沈开山挂了电话,她立马不悦地说道:“哎——你这个当爹的,咋回事儿啊,沈文才刚成年,你就任凭着他胡作非为!” “你这话说的太夸张了! 沈文都这么大了,你也不能让他一辈子打光棍吧,再说啦……”沈开山瞄了一眼孟可清, “你是因为,沈文年纪小谈恋爱的事吗?” “你啥意思啊?”孟可清顿时有些心虚。 沈开山看了一眼孟可清说:“可清,出身是没得选的,只要沈文喜欢,这个姑娘就行了!而且,我想沈文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孩子,想必,这个姑娘一定有过人之处!” “你既然这么说,我还能说啥了!整的好像,我多势利似的!”孟可清随后关了灯。 屋子里陷入黑暗中后,但她却久久回不过神。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儿子的事儿,总是莫名的担忧。 半夜十二点钟,沈文再一次摸到了陶枝家。 他轻车熟路地进了陶家的院子,轻轻拉了一下陶枝下屋的门。 这一次,下屋的门并没有被拉开。 沈文由于怕陶枝母亲会陪着陶枝一起住,无奈之下他只能离开陶家。 其实,下屋的门是陶枝自己插上的。 并且,刚才沈文拉门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到了陶枝耳朵里,但她却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她也说不清楚,她怎么会如此别扭。 但她却有很强烈的预感,她和沈文也只能到这里了,以后,他们不可能再见面了。 陶枝听到了沈文离开的脚步声,她从炕上坐了起来。 她的脸对着窗户,即便她是,知道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但她依旧想看着沈文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沈开山便和孟可清,坐单位的小汽车回到了小镇。 沈文一见到父母,他便把自己和陶枝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他并没有说出陶枝是盲人的事情。 他此刻还天真地认为,父母就算一会儿,知道陶枝是盲人,但木已成舟,父母也不会说什么!沈开山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只说了一句, “你说这姑娘年纪这么小,你把人家要带走,难怪人家父母不高兴了!” 孟可清自然是不高兴儿子找了一个农村姑娘。 而且,在她看来,既然这个姑娘这么大年纪,就不上学了,那么就说明,这个姑娘也没什么文化。 孟可清只要一想到这个茬儿,她心里就没缝儿了!毕竟自己的儿子是那么出色! 可孟可清一想到丈夫的叮嘱,她只能拉着脸不表态。 但其实,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这个姑娘,要真的是不行事儿,她宁可让沈文埋怨。 没过多久,沈文便拎着礼品,让司机开着车去了陶枝的家。 陶庆和凤霞自然一大早便起来了,并且,凤霞还特意捯饬了一下自己。 “你说,那小子爹妈能来吗?”陶庆抽了一口烟,他一脸担忧地问道。 “能来吧。”凤霞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她也很心虚。 当两人听到门口停下小轿车的声音后,两人随即一愣。 凤霞急忙下地,她朝着屋外跑去。 “你给我待着!”陶庆对着凤霞的背影大喊一句。 “干啥呀?”凤霞疑惑地转过身, “家里来且了,我不得瞅瞅嘛!” 陶庆白了一眼凤霞,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给我端着点!别整的,咱们好像多上赶着似的!” 凤霞愣了一下,随后,她不满地嘀咕一句, “你啊,是真的不知道咋回事啊!陶枝如果全须全尾(yi )的,俺们还用为她婚姻大事儿着急嘛!” “那也端着!我告诉你,就是因为这样,咱们更应该端住了,别让他们觉得,咱们上赶着了!”陶庆的话音刚说完。 沈文的声音,便在院门口响起, “大叔、大婶在家没有?” “在家呢!”这一次凤霞没吱声,陶庆瓮声瓮气的说道。 随后,他下了地,她朝着屋外走去。 凤霞白了一眼陶庆的背影,她小声地嘟囔着, “真能整景啊!自己也不掂量一下自己个!” 凤霞说完话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她也走出了屋。 坐在下屋的陶枝,一听到沈文的声音,她的心跳立马加速,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心里自然明白,沈文过来意味着什么,或者说,她是害怕见到沈文的父母。 孟可清看着陶家的院子和房子,她皱了皱眉说, “其实我很不满意,沈文就算找女朋友,也得找个差不多吧,这个姑娘家就是个普通的庄户人家而已。” 沈开山看了一眼孟可清,他语重心长地说,“我倒是觉得挺好的,一看就是过日子人家!可清,婚姻是沈文的,你不要强加干涉!” “哎呀!你这话说的就没劲了,好像我是一个多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似的!”孟可清不满地瞪了丈夫一眼。 陶庆见到沈文后,他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说道,“来啦!快进屋。” 仿佛昨晚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一般,他随后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院门口的沈文父母。 他急忙快走了几步, 他上下打量着沈文父母。 沈文父母不一般的打扮,让陶庆很是欣慰。 当他看清楚院门口的小汽车,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但很快他便恢复如常。 他笑着对沈文父母说, “大兄弟,你们两口子赶紧进屋吧!” “好!”沈开山答应一声,他脸上露出了礼貌性的笑容。 孟可清则是小声地嘀咕一句, “真不愧是个农民,称呼都这么土!” 陶庆自然没有,听到孟可清的话,但沈开山却听到了,他狠狠地瞪了孟可清一眼。 孟可清只能闭上了嘴巴,跟在沈开山的身后,走进了陶家的屋子里。 一进屋凤霞便,急忙对沈文父母说道,“你们坐吧,俺们农村就是这样。” 其实,此刻的凤霞的心很慌乱。 毕竟,她家的陶枝属实拿不出手。 “咳——”陶庆轻轻地咳嗽一下说道,“孩子妈,你去给沈文爸妈整点水喝。” “哎,好嘞!”凤霞急忙答应一声,她把家里一直舍的,玻璃带红喜字的茶杯拿了出来。 她认真地刷了几遍,才用暖壶倒了两杯热水,用茶盘端了进来。 “那个,你们喝水。”凤霞有些羞涩地,走到沈文父母面前。 沈开山接过茶杯,他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孟可清端起了茶杯,她说了一句, “谢谢”,但她却没有喝水。 沈开山看了一眼陶庆说道,“今天我和沈文母亲过来,属实有些冒昧,你们可别见怪啊!” 陶庆一听沈开山这话,他急忙假惺惺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你可别这么说啊,咱们不也是没办法嘛,你说两个孩子年龄都还这么小,但他们自己个愿意,我们当爹妈的也不能拦着!” 沈开山一听陶庆这话,他的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只能无奈地说道,“我家沈文还好说,他已经成年了,主要是你家姑娘,我听沈文说,她今年才十八周岁,这找婆家,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嗯,她今年十八周岁,但俺们农村人不算周岁,都是娘胎里带一岁,她算下来也十九了。” 沈开山沉默片刻,他只能眼里带着歉意说道,“这件事儿,你们多多包涵,既然孩子们愿意就让他们先处着,原本我们当大人的,就不能干涉孩子的婚姻问题,但现在沈文的意思,他想把陶枝带去上大学的地方,所以呢,我们大人现在只能出面了。” 陶庆一听沈开山的话,他的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假惺惺地说道,“确实是这样,俺们家姑娘,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跟着你家儿子走了,咱们两家只要定下来,以后的事儿就好说啦!” 沈开山听了陶庆的话,他心里挺高兴的。 他急忙说道,“既然你这么开明,那么就让姑娘出来,我们也算是第一次见面了。” 凤霞一听这话,她的心立马悬了起。 她是真的不确定,沈文父母到底知不知道,陶枝的眼睛有问题? 第104章 轩然大波 “陶枝——”凤霞忐忑不安地朝着陶枝的下屋跑去。 陶枝听到母亲的声音后,她的心猛地一颤。 她急忙从墙角爬了起来,其实,她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蝴蝶飞走了。 哪怕是一只瞎眼的蝴蝶也行,因为,她不想面对沈文的家人,包括沈文。 陶枝是自卑的,她没勇气往前走一步。 当年她和沈文在一起,那是因为她幼稚,不懂人世间的冷暖和现实。 可如今的陶枝,可是见过人世间的人情凉薄的。 “你赶紧起来!”凤霞一看陶枝畏畏缩缩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怒气冲冲地问道,“今早给你找的裙子,你怎么不换上?” “妈……”陶枝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她眨巴着失神的眼睛说, “我……我不想穿。” “你为啥不想穿?这条裙子是你大姐的,八成新呢!”凤霞皱了皱眉。 她看了一眼,陶枝身上已经褪了色的衬衣和裤子,她忍不住地心酸起来。 作为母亲,凤霞虽说总是忍不住地数落陶枝。 可她对陶枝的爱,却不比其他孩子少一点。 想到这里,凤霞的心莫名地软了下来。 她柔声说道:“陶枝听话,人家沈文的父母过来了,如果他们要是相中你了,你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陶枝听了母亲的话,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前些日子,她被嘲笑的情形涌上心头。 她哽咽地对母亲说道, “妈……你觉得,就我这个样子,沈文的爸妈,能看得上我吗!” 凤霞看着固执的女儿,她小声地解释着,“枝儿啊,咱们试试行不?这万一要是行事儿,咱们以后不就有好日子过了嘛!而且,妈就算死了,妈也能闭上眼睛啊!” 直到这一刻,凤霞才清楚地认识到。 女儿陶枝的性格,真的和她如出一辙。 不知不觉中,凤霞的眼里蓄满了泪。 陶枝虽然,看不到母亲的眼泪,但她却能,感觉到母亲声音中的哽咽。 她只能忍着心中的恐惧和卑微,她小声地说, “妈……那我就去吧。” 陶枝磨磨蹭蹭的,换上了大姐的裙子。 凤霞还贴心地,给陶枝的头发梳成了一根马尾。 十几分钟后,陶枝尽量控制自己的脚步,她慢慢的朝着上屋走去。 当沈开山夫妇两人,看到陶枝走进屋里来的时候,两人顿时眼前一亮。 沈开山在心里,忍不住地说道:你这个臭小子,难怪你这么上心!这姑娘长得,属实没的说! 当孟可清看到陶枝的模样后,她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沈文看着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陶枝,他眼中的爱意再也藏不住了。 陶枝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虽然,她看不见什么,但她也能感觉到,现在沈文的父母正看着她。 仅仅过去几秒钟时间,孟可清便发现,陶枝的眼睛的异常。 而沈开山之所以,没发现陶枝的异常。 那是因为,他只看了陶枝一眼而已。 毕竟他作为沈文的父亲,他也不好,一直盯着陶枝看。 “那个……”孟可清的情绪立马有些激动。 她直接走到陶枝面前,她做出了,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她用手在陶枝眼前晃了晃。 这一幕,让陶庆、凤霞顿时明白。 原来,沈文父母并不知道,陶枝是一个瞎子。 “妈,你干啥?”母亲不礼貌的行为,顿时让沈文着急了。 “沈文……”孟可清彻底懵了,她有些回不过神。 沈开山这时也明白了,陶枝的眼睛原来看不到。 相对于孟可清的震惊,沈开山还算理智,他急忙说道, “可清……你别这样!” 沈开山说完话后,他又对沈文说道, “我们先回家吧。” 随后,他又尴尬地对陶庆说, “那个……不好意思,我们家里有点事儿,我们先走了!” 直到这一刻,陶枝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脸色变得惨白,她窘迫的差点原地消失。 她因为紧张有些窒息,她感觉头部,一阵阵的眩晕。 陶庆一见这个情况,他立马拉起了脸,但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凤霞的脸颊微微涨红,她的嘴动了几次。 最终,她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因为她那点可怜的自尊,不允许她再说什么。 沈文一见这个情形,他一把拉住母亲的手说:“妈……你们听我说,那个……陶枝她……” “沈文!你赶紧和我走!”孟可清由于情绪激动,她失去了过去的模样。 她直接薅着沈文的胳膊,就往屋外走,当她看到门口杵着的陶枝。 她脸颊有些动容,但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侧身从陶枝身旁走了过去。 沈文在和陶枝面对面的时候,他一把握住了陶枝的手,他刚想说话。 一旁的凤霞,直接打掉沈文的手说, “你放开她!” 陶枝母亲的态度,让沈文有些无奈,他只能小声地对陶枝说道,“我晚点再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陶枝听了沈文的话,她没有任何反应,她仿佛麻木了一般。 沈文最终,还是和父母离开了陶枝家。 留下了陶庆和凤霞,坐在炕沿沉默着。 陶枝在听到,沈文和父母离开后。 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随后,她便晕倒在地上。 在回家的路上,沈文满脑子都在想着陶枝,他不知道,陶枝会被父母怎么对待? 孟可清看着这样的儿子,她顿时气的牙痒痒,她真的很想大骂儿子一顿。 她一抬头,她看到了正在开车的司机,她最终闭上了嘴。 一进家门,沈开山看了看孟可清拉着的脸。 他随后,语重心长的对沈文说道, “沈文,爸知道,你这个年纪的爱情很美,你们的世界里,只有诗和远方,但你要明白,生活和这两样都不搭边儿。陶枝眼睛看不见东西,她将来自理都困难,你也不想想,你们将来再有了孩子,就她那个样子,她能照顾孩子吗?” 父亲的话,让沈文无从辩驳。 他心里明白,父亲说的是事实,可他,就是喜欢陶枝。 孟可清见儿子不说话,她更加的生气,她对儿子大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哑巴了?我如果要是知道,你找了一个瞎子,你就是说破天,我也不会去的!” 母亲的如此难听的话,让沈文忍不住地开口, “你让我说什么啊?” “我就问你怎么想的!你怎么看得上,那样的女孩子!看样子,她从小应该就看不到东西吧,以小镇目前的教育环境,我想……”孟可清抿了一下薄薄的嘴唇说道, “她应该都没念过书吧!” 母亲的话,让沈文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不高兴的对母亲说道,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陶枝呢!她也不想这样的!我今天就实话告诉你,如果你们不接受陶枝,我就……” 沈文的话说到这里,他干脆心一横, “大不了,我不去上大学了!我就要陪着陶枝。” “放肆!”一向好脾气的沈开山忍不住地发起了火,他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爸、妈!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和陶枝在一起,那么我就不上大学了!至于,你们说的孩子问题,我宁可,一辈子不生孩子!”沈文说完话后,他便转身回了房间。 “你这个臭小子!你为了那样一个姑娘,你居然自毁前程!那么……” 孟可清犹豫了一下,她继续狠着心说道, “那么就随便你吧!大不了,我就当没生过你!你如果敢和她在一起,我就当没生过你!” 沈开山一听孟可清说的话,他无奈的摆了摆手。 他看了一眼沈文的房门口,他压低声音说, “你不知道沈,文啥脾气啊,到时候他真不去上学了,着急的还不是你自己!” 孟可清一听沈开山的话,她的脸颊微微涨红。 她随后不服气地说道, “大不了我就当没生过他!” “你啊!”沈开山随后走到电话旁。 他给自己的老父亲打去了电话,“爸,沈文这个小子,他……”他 随后,沈开山便把沈文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老父亲。 沈立恒听完了儿子的话后,他思索片刻说道, “你和可清回去工作吧,晚点,我给沈文打电话,我会好好的劝他的!” “爸,我知道了。”对于老父亲的话,沈开山还是相信的。 最终,沈开山和孟可清只能回到单位,毕竟他们的工作都很忙。 一个小时后,沈立恒给孙子打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后,他便直接说道, “沈文,我听你爸妈说,你带他们,去见你的小女朋友了?” 沈文一听爷爷的话,他皱了皱眉。 他一脸苦笑地说道, “爷爷,我没想到,您这么快就知道了,但我打定了主意,我一定不会放弃陶枝的!” “沈文,爷爷不是劝你放弃你的爱情的,你喜欢的那个姑娘是叫陶枝吧,爷爷一听她的名字,就知道她长得一定很漂亮!爷爷更相信,她一定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一提起陶枝,沈文的眼里写满了温情。 他随后说道, “爷爷,她真的很不错,其实……爷爷我没和我爸妈说过,当年我来小镇的时候,我一个朋友也没有,是陶枝一直陪我的。” “嗯,沈文爷爷很尊重你的爱情,爷爷也不会劝你放弃自己的爱情,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去上学,那么就算你和陶枝在一起了,你将来怎么养活陶枝呢?” 爷爷的话让沈文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问道, “爷爷,那您说,我该怎么办啊?” “沈文,如果爷爷是你,你就和陶枝商量好,让她等你几年,毕竟,你们年纪都不大,等你大学毕业,你也独立了,到那个时候,你的人生就是你自己做主了。” 爷爷的话顿时让沈文如同醍醐灌顶,他点点头说道,“爷爷,我知道了。” 沈立恒挂了电话后,他原本就深不可测的眼睛,变得更加深邃。 他在心里说:沈文,爷爷希望,你能坚守自己的爱情,不要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第105章 求你等我几年好吗? 陶枝的身体,渐渐地有了知觉,她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 刚才,她还以为自己死了呢。 当她动了一下手指,她知道,她还活着。 这一刻,陶枝真的很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陶枝耳边响起母亲的声音, “哎呀,她爸,你说陶枝,咋还没醒呢?这不能出啥事吧?” “能出啥事啊!她就是晕了过去!”父亲如同破锣一般的声音响起。 如今,陶枝的亲事黄了,他这个当爹心里五味杂陈,他真是又憋气又窝火! “哎呀,就算是晕过去了,这时间也太长了吧!”凤霞一脸担忧地,看着躺在炕上的陶枝。 陶枝听出来母亲话里的担心,但她嘴唇动了好几下,她还是说不出任何话。 “你赶紧做饭去!一会儿,小四就回来了,中午就没给他做饭吃,对付一口就走了!” 陶枝听到父亲的话后,她顿时明白,原来,她昏睡了一整天了。 “那行,我去整饭了,你瞅着点陶枝。”凤霞答应一声,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陶枝。 陶庆一听凤霞这话,他顿时就急了。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瞅着她干啥!她还能飞了啊!” “这孩子不是……” 凤霞的话还没说完,陶庆更加愤怒的声音响起, “既然陶枝和那个小子不行事了,你就让人,给陶枝琢磨一个合适的!再有个两年,你就让她嫁出去!” “你瞅你这个话说的!这也不是……”凤霞看着陶庆写满愤怒的脸颊,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其实想告诉陶庆,不管咋地,陶枝也是他们亲生的,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就把陶枝嫁出去吧! 最终,凤霞看着满脸怒气的陶庆,她只能无奈的,朝着外屋地走去。 “等一下,你给陶枝送下屋去!”陶庆现在只要看到陶枝,他就无比的心烦。 他现在,只想眼不见心不烦。 凤霞一听陶庆这话,她顿时急了,“你着急给她,送下屋干啥呀!你让她在这里躺着呗,等她醒了,让她自己回去。” “赶紧的!现在,我只要一看到陶枝,我心里就堵得慌!” “陶枝就算再瘦,她的个子这么高,咋地,都有九十多斤,我怎么能整动嘛!” “那我给你搭把手,你给她背回去!”陶庆说完话后,他便拎起,还躺在炕上的陶枝。 无奈之下,凤霞只能站在炕沿旁。 陶枝感觉自己,就是一条小狗似的,被父亲拎了起来,然后,撇回自己的窝。 这一刻,陶枝的心仿佛疼得裂开了口子,她很想大喊一声。 但她的喉咙,却仿佛被掐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夜晚,终于姗姗来迟。 陶枝从炕上爬了起来,她悄悄的摸到房门口。 当陶枝走到,院子里的时候。 她听到上屋,传来母亲的声音, “你先躺着吧,我去看看陶枝醒了没有,如果她醒了,我给她热点饭吃,这孩子一天都没吃饭了。” “她一天两天不吃饭,她也饿不死,你别捣腾门了!进一屋的蚊子!” 父亲的话,让陶枝的心彻底凉透了。 凤霞看着,月光下陶庆忽明忽暗的脸颊。 她不高兴的说道,“哎呦,你这个人,心怎么这么狠呢!陶枝,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 “如果不是亲生的,我至于跟她丢人吗!我上辈子是做孽了啊!要不然,这辈子能让我有个瞎了眼的姑娘嘛!我告诉你,赶紧睡觉!” 凤霞不想‘惹呼’陶庆,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她便躺在了炕上。 父亲的话,再次撕开陶枝心里的口子,现在这道口子,让她疼得呼吸困难。 她捂着胸口,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几秒钟后,陶枝跪在院子里。 院里的石子,把她的腿硌破。 但她此刻,仿佛失去了知觉。 她在心里默默的问老天爷:你为什么,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夜,渐渐的深了,陶枝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膝盖,此刻已经被地上的沙子硌破,并且还流着血。 当然,这一切陶枝是看不到的。 她只感觉到,膝盖很麻木,根本不听她的指挥。 沈文走到陶家大门口的时候,他刚好碰到走路东倒西歪的陶枝。 这个熟悉的暗号,让陶枝回过神。 她犹豫几秒钟,她摸索着朝着大门走去。 一分钟后,陶枝吃力地走到大门口,她一句话也没说。 “陶枝……”沈文从院外顺着铁栏杆伸出了手。 陶枝虽然看不到,沈文伸出来的手。 但她心里很清楚,沈文在做什么。 她忍着想要,拉住沈文手的冲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忍着心痛小声地说, “沈文……你走吧,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 “陶枝……”沈文一听陶枝这话,他立马急了起来, 他哀求着,“陶枝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对不起陶枝,我不该让我爸妈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文低声下气的祈求声,让陶枝的心乱了。 她开始犹豫,纠结…… 其实此刻的她,根本不敢想象,她以后的人生,没了沈文后,她又该怎么继续下去呢? 沈文对于陶枝来说,不仅仅是爱人,还是陶枝混沌世界中的一丝光芒。 但陶枝一想到今天的一切,她就没办法再和沈文相处。 几秒钟后,陶枝迈着机械而又僵硬的步子,她朝着下屋走去。 “小陶枝……求求你了,你不要走!”沈文不敢大喊。 因为,他怕惊动陶枝的父母,他只能继续小声的哀求着陶枝。 沈文的话,让陶枝的心泛起苦涩的气息,她迟疑一下后,她继续朝着下屋走去。 “小陶枝……”沈文绝望了,他跪在陶家的大门口。 陶枝最终,还是拉开了下屋的门。 一进门,陶枝便卸下所有的伪装。 她瘫坐在地上,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任凭咸涩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半个小时后,陶枝哭够了,她仔细听着门口的动静。 此刻,院子里只有盛夏夜晚的风吹过,树叶响起“沙沙”的声响。 陶枝知道,她的沈文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摸索着房门,她再次朝着院子里走去。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正当陶枝疑惑的时候,沈文一把搂住了陶枝。 他嘴里小声地嘟囔着, “小陶枝,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你就忍心,让我这么难过吗?” 陶枝闻着属于沈文的味道,她在这一刻有些迷茫。 “对不起……沈文。”陶枝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你可以不搭理我,但你不可以抛弃我。”沈文用手轻轻地掖着,陶枝鬓角毛茸茸的碎发。 “沈文……”陶枝哭了,她的心又开始纠结、矛盾。 “不许哭,你要相信我,我以后靠自己的能力,我一定能养活你,求你了,你等我几年好吗?” 黑暗中的沈文,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陶枝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脸颊。 他心疼地,擦着陶枝脸颊上的泪。 一瞬间,陶枝所有的决心都化成了空气。 但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陶枝,求你了,你说句话好吗?”沈文温热的手,再一次握住陶枝冰凉的手。 “沈文……我……”陶枝很想拒绝沈文。 可是她的嘴,却不听她的指挥,她似乎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沈文一见陶枝这个样子,他只能威胁陶枝,“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去上学了,我就守着你。” 这句话,让陶枝急了,她急忙说道, “我……我等你,你不要不去上学。” “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我们拉勾勾!”沈文说完话后,他认真地用自己的小手指,勾住陶枝的小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要是反悔谁就变成癞蛤蟆!” 沈文的话,成功把陶枝逗笑,她忍着笑意说, “你怎么瞎编呢,明明是变成大马猴!” “你终于笑了,小陶枝你笑了是不是就没事了呢?”沈文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随后拎起,陶枝脖子上的项链说道,“我们两个的项链是一对儿的,它们不能分开,我们也是。” “好。”陶枝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陶枝才感觉到,膝盖传来针扎般的疼痛,她忍不住的“嘶……”了一声。 “小陶枝,你怎么了?”沈文脸上写满了焦急。 “膝盖疼……”陶枝一动不敢动。 “来,我抱你。”沈文说着话,便把陶枝抱进了屋子里。 沈文借着月色,他看到陶枝的膝盖上满是血渍。 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几秒钟后,他问道, “你的腿怎么弄的?” “我自己弄的。”陶枝尴尬地低下了头。 沈文心疼地埋怨着陶枝,“我给你包一下,你说你,怎么能把膝盖弄成这样呢!”他说完话后,便打算开灯。 陶枝一下子便察觉到了沈文的意图,她急忙制止沈文,“你别开灯,我怕……我爸妈看到灯光就会过来。” “那怎么办呀?”沈文急了,随后他问陶枝, “你这里有没有蜡烛?” 陶枝一愣,她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有,可是我不知道在哪里?” 沈文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这话问的,得让陶枝多伤心。 毕竟,对于一个失明的人,照明的东西,都是扎心的。 第106章 男人有钱就变坏 几分钟后,沈文找到了一根蜡烛,他锅台的火柴点燃。 当沈文拿着蜡烛,照亮陶枝的膝盖时,他顿时有些懵了。 陶枝膝盖伤很严重,鲜血已经干涸在膝盖上。 并且有很多沙粒儿,都嵌进了陶枝膝盖的皮肉里。 “你到底是,怎么把膝盖弄成这样的?”沈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一提起这个茬儿,陶枝有些难为情、伤心。 她不想自己,如此卑微的样子让沈文知道, 所以,陶枝只能选择沉默。 陶枝的不回答,让沈文有些无奈,他只能叹了一口气,他去外屋地打一盆水,给陶枝清洗伤口。 当沈文看着,陶枝膝盖上密密麻麻的口子,他心疼的问道,“你……真的不疼吗?” “不疼。”陶枝摇了摇头,她抿了抿嘴唇。 几秒钟后,她继续说道, “你走吧,一会儿,被我爸妈发现就糟了。” 沈文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随后,他一脸哀伤地说道, “我知道,我现在留在这里不合适,可是……我真的不放心你。” 陶枝鼻子一酸,她哽咽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我爸妈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陶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实际上,她只要一想到,父亲说的话,她的心就疼得滴血。 “那……那好吧。”沈文依依不舍地,拉住了陶枝的手说道, “你要答应我,好好的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对啦,我只要放假,我就回来看看你,等以后,我们去沙漠好不?” “为什么,我们要去沙漠?”陶枝努力的,从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因为沙漠,都是细软的沙子,这样,你就不怕摔跟头了!”沈文轻轻的,抚摸着陶枝的脸颊。 “那……你说的沙漠,在哪里呢?” “在西北,那里的沙漠还有个月牙儿一样的湖泊,被誉为一大奇观,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去那里。” “我记住了,以后,我们就去那里。”陶枝点点头答应了。 其实,她明白,她这辈子应该都不可能去了。 但她还是记住了,今天的日子——七月二十二日。 “那……我走了小陶枝,你一定要记住,你说的话,以后,我们每年,都要去带着月牙湖的沙漠。” “好,我知道了。”陶枝点了点头,随后,她急忙喊了一下,“你等等……” “小陶枝,怎么了?你舍不得我吗?”沈文眼里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让我抱抱你好吗?”陶枝说完话后,她便伸出了自己的双臂。 “当然行了!”沈文凑了过去。 陶枝的下巴,抵在沈文的肩膀上,她贪婪地,闻着沈文的味道。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一定要记住这个味道。 她的泪从眼角滑落,她在心里说:沈文,你太优秀了,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沈文离开陶家后,他从没想过。 他再次来到,这个家门口时,一切,都将物是人非。 这一夜,陶枝基本没睡好 当她意识,有些朦胧的时候。 她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你这些日子,无论去哪里,你都把陶枝带着!别让她自己在家!” 几秒钟后,凤霞无奈的声音响起,“唉……你说这个话,我真不爱听,她都那么大了,我还能把她,拴在裤腰带上嘛!” “让你看着就看着!以后让她和那个小子别接触了!既然人家爹妈不愿意,咱们也别上赶着了!过了年,有合适的,就给陶枝,寻摸一个好人家嫁出去吧!咱们也就不跟她操这份心了!” 陶庆说完话后,便扛着锄头走出了屋里。 “唉……”凤霞叹了一口气,回到了屋里。 父母的话,让陶枝睡意全无。 这一刻,陶枝再一次想到,结束自己的人生。 几秒钟后,陶枝坐在了墙角。 她双手抱着膝盖,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陷入到了绝境。 正当陶枝迷茫之际,大姨凤红哭哭啼啼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凤霞啊……你大姐是不能活了!” 几秒钟后,凤霞急忙跑出了屋里。 当她看到披头散发的大姐,她顿时愣住了。 这一刻,凤霞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她大姐。 凤霞的性格,一直是比较柔和的。 但大姐的性格一直都很泼辣,她从没有过今天这个样子。 几秒钟后,凤霞回过神,她急忙问大姐, “姐,你这是咋地了?俺家这几天有事,要不然,我早就去看你了!” 凤霞说的是心里话,如果不是陶枝的事情耽搁了。 她早就应该,去一趟大姐家里。 “哎呀,凤霞你是不知道大姐咋地了!”凤红抹了一下眼角的泪。 她因为愤怒,从而扭曲的脸颊,也微微地颤抖着。 她的嘴角,不停地抽搐着。 “大姐,你赶紧进屋吧!咱们慢慢说!”凤霞急忙拉着大姐的胳膊。 陶枝怕大姨出事,她颤颤巍巍地下了炕,她朝着上屋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妹两人一进屋,凤霞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姐,你先别哭,到底发生了啥事?” 凤红擤了一下鼻涕,她随后气愤地说道, “于得水那个王八犊子,他出事了!” “大姐……大姐夫他……他咋地了?”凤霞一愣,她这才意识到,大姐夫应该不是真的出事了,而是,他犯了错误。 “他……他……”凤红犹豫了,她看了一眼妹妹,她真的觉得丢死人了! 前两年妹妹警告她,她还对此嗤之以鼻呢。 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她咽了咽嘴里的唾沫说道, “你大姐夫在外面,跟野女人搅合在一起了,现在那个女人,连孩子都生了!” “啥!”凤霞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这种事儿,居然会在现实中发生。 她迟疑一下问道, “大姐,你是不是听别人,瞎说的啊,你可别被外人,挑拨离间了!毕竟,你家的日子现在过得这么好!难免招人嫉妒啊,” “哎呀,你咋还不相信呢!我能平白无故的,往你大姐夫身上泼脏水嘛!这样对我有啥好处!更何况,他都和我承认了!我算是看透了,男人就不能有钱,只要一有钱,就变坏了!” 凤红一脸的气愤,她随后,把于得水这几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房门口的陶枝,她在听了大姨的话后,她对这个世界,又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于得水早些年因为家里穷,兄弟姐妹众多,他是家中的老二。 他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需要养活。 所以,这导致他就没念过什么书,他只上了小学三年级。 虽然在那个年代,人们普遍文化水平不高。 但像于得水这种,小学都没有毕业的人,真的不是很多。 于得水十五岁那一年,他和一个老师傅学习木工活。 他爹妈的本意,就是想他有一门手艺。 这样于得水,将来也不至于,面朝黄土背朝天。 就这样,于得水开始学起了手艺。 他虽然文化不高,但他脑子活、手也巧。 所以,才三四年的光景,他就可以独当一面。 他开始跟着师傅,四处干点零活,他也算是出徒了。 于得水二十二岁的那一年,他便经人介绍,他和凤红相了亲。 说实话,于得水最初是没看上凤红的。 至于原因很简单,他嫌凤红长得不算漂亮。 毕竟,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 于是,在相亲结束的当晚,于得水便和父母表态,“爹、妈……那个……” 他看着父母已经老迈的脸颊,他有些迟疑。 毕竟,自己爹妈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父母只希望,他能够尽快成家立业。 在那个年代,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在农村都不好娶媳妇儿。 于得水父亲,抽了一口大烟袋,他看了一眼儿子说道,“得水……你有啥话就说吧!” 于得水看了父亲一眼,他结结巴巴的说道,“爹……那个,要我说啊,今天看的那个对象,就拉倒吧,我觉着不合适。” 于得水的话音刚落下,他母亲便尖着嗓子,不满地问道,“啥,你觉着哪里不合适?” “妈……”于得水的声音有些迟疑了,他实在是不敢忤逆母亲。 可这毕竟是,自己一辈子的事儿。 所以,他咬了咬牙说道, “我觉着哪里,都不太合适,我这个岁数也不大,我再看看吧!” 于得水这句话,立马让他母亲的不满。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于得水一眼说道,“你别当俺不知道,你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俺心里有数儿!你不就觉得那姑娘不漂亮嘛,这话又说回来,过日子是吃模样,还是嚼模样啊!媒人都说了,那个姑娘老能干了!” 被母亲戳中心事的于得水很无奈。 但他还是,继续辩解道, “妈,你说我没看上她,将来俺们两个,就算过日子,也过不到一块去啊!” 于得水父亲大喊一声,“得水——” 他随后把手里的烟袋锅,在炕沿底下磕了磕, “你别想那些没用的!现在你趁年轻好找媳妇,你就赶紧找了!别等耽误了年纪,到时候你打了光棍!到那个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北了!咱们娶媳妇,就为了有个家,有个孩子!其他的事儿都是次要的!” 父母的话,让于得水无话可说,他只能沉默了。 几秒钟后,于得水逼不得已的说道,“我……我听爸妈的。” 于得水父母,见到儿子妥协了。 他们老两口,布满沟壑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两个月后,收完秋后,于得水和凤红结了婚。 婚后的当年,凤红也怀了孕,第二年,她便生下了女儿晓丹。 自从女儿生下后,于得水的人生便开挂了。 那个时候,个体户这个群体便零零星星的冒了出来。 于得水脑子很活,他整天和人四处打听着,国家目前的形势。 他还从匣子里,听了各种政策方针。 就这样,还不到三十岁的于得水,便开始自立门户。 他开了一家卖成品家具的小作坊。 他原本以为,生意不会怎么好呢? 但让他意外的是,他的生意出奇的好。 仅仅两年时间,于得水就搬出了父母家里。 他自己盖了,亮堂的三间大瓦房。 三年后,于得水不惜冒着计划生育的高额罚款,他又让凤红生下了儿子。 也就是那时候起,于得水的人生算是圆满了。 他的小作坊,也变成了初具规模的家具厂。 他也成了,小镇最先富起来的那批人。 九十年代初期,经济愈发的发达。 进出口贸易,也在小镇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小镇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起,开始兴起了灰色产业。 而作为生意人的于得水,他经常在那种场合出现。 最初,他是逼不得已陪客户,毕竟,做生意需要应酬。 但时间久了,于得水却迷恋上了,灯红酒绿的世界。 第107章 异域风情 于得水的家具,主要销售渠道并不在国内。 而是销往邻近国家,毕竟,那个国家的轻工业,属实不发达,轻工业全靠国外进口。 这也导致,于得水经常接触那个国家的人。 而那个国家的人,多为欧洲人种,他们对于身材娇小的中国女人很是感兴趣。 一来二去,于得水成了灯红酒绿的场所,还有县里各个大饭店的常客。 也就因为这样,于得水认识了,在饭店当服务员的小红。 最终,于得水并没有对小红有多大兴趣。 那个时候的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灯红酒绿中。 但有些东西,一旦接触时间久了,就变得麻木,缺少了最初的新鲜感! 此刻的于得水,正是如此。 他在灯红酒绿中,再也找不到,过去的兴奋和刺激了。 他的人生,就好像到了瓶颈一般。 在红灯区做生意的人,其实不仅仅有本国女人,在那里捞钱,这其中,也有很多外国女人。 很多和于得水同样的老板们,他们在这种场合混久了,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 渐渐的,他们出现了审美疲劳。 这也就导致,大家都想玩点花花的。 于得水在一次普通聚会中,他的人生发生了改变。 饭桌上,做皮货生意的老肖,他给于得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老肖用牙签掏着牙里的碎屑,他随后打了一个酒嗝。 他看着一桌子上的人,他油光锃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他随后说道, “各位老哥、老弟们!咱们去尝尝鲜啊?” “尝啥鲜儿?现在咱们这一片儿,还有咱们没尝过的吗?”赵勇一听老肖这话,他顿时来了兴趣。 “哎……”老肖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包房的门口后,他脸上露出猥琐的表情。 他随后神秘兮兮地说道, “外国的货,哥几个尝过吗?” 老肖的话,让原本没有任何兴趣的于得水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停留在老肖身上。 老肖一见于得水抬起了头,他顿时一脸得意。 他有些阿谀奉承地说道, “得水老弟,咱们两个的交情,那可不是盖的!如今,有这么好的地方,老哥怎么能忘了你呢!” 被猜中心事的于得水,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他脸颊微红。 有些心虚地辩解道, “肖大哥,瞧你这话说的!整的我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哎,你这就说对了!你可真就没见过!咱们去‘试吧’一下咋样?你就说,你敢不敢吧?”老肖故意将了一下于得水。 “那我有啥不敢的!难不成,外国女人比咱们这里的女人多点啥吗!”于得水自然不甘示弱,他立马憝了过去。 “那……咱们就走吧!哈哈……”老肖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 随后,他装模作样地说道, “哥几个,今天这一顿我来请了!谁都别和我抢!” 一桌子的人,听到老肖的话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 大家对老肖的为人,都很不喜欢。 大家心里都明白,老肖这是占便宜呢! 谁都知道,老肖这个人是个铁公鸡。 他如今把吃饭的钱结了,那么一会儿去喝酒、唱歌的钱,他自然不会掏了。 毕竟,在那种地方喝酒唱歌,可不是一顿饭钱,就能够摆得平的。 一个小时后,众人坐着几台小轿车,去了小镇边缘的红灯区。 在九十年代初期,能够拥有私人小轿车实属奢侈品。 但在小镇里,有头有脸的老板里,有好几个人,都买了小轿车。 于得水并没有小轿车,不是他买不起。 而是凤红一直不同意,凤红觉得,他们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人家。 如果,买一台小轿车属实招摇。 用凤红的话来说,“小镇就屁大一点,一脚油门就快到头了。” 如今于得水看着别人的小轿车,他顿时眼红了。 他心想:今年他一定要买一台小轿车,就算凤红闹掉大肠头子也没用。 小轿车停在了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物门口。 这栋建筑物,虽然在国内,但却有着,洋葱头的彩色屋顶。 房屋的材质,虽然是砖混结构,但却在墙体上,贴了一层木材。 屋内的墙壁,都贴上了金色的墙纸。 各种充满异国气息的壁画挂在墙上。 最醒目的就是,棚顶的金色树枝形状的吊灯。 吊灯是铜结构的,但表面却镀了一层厚厚的漆。 一名本地男人,他身上穿着黑色西装,并且打着领带。 他一见到几人进来,他便热情地打招呼,“几位大哥晚上好,我是这里的经理,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 老肖听到男人的话后,他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问道, “新鲜的货,有没有?” “大哥,你的意思是外国的?”经理立马心领神会。 老肖一见经理,如此上道,他便不再拐弯抹角了,“对啊,我听说,她们会说中国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啊,她们都是经过培训的,所以,正常沟通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她们很热情、奔放!”经理急忙向老肖介绍。 老肖一听经理的话,他顿时急了。 他的心,仿佛被猫抓一样难受,他急忙吩咐,“那你赶紧的吧,给我们安排一个地方,把人叫过来啊!” “哎,您先等着,我让服务员带几位大哥进去!”经理急忙答应一声,便朝着里面跑去。 大家伙儿一见经理走了,便开始揶揄起老肖。 “哎,合着你也是第一次来啊!俺们还以为你来过呢!” “对啊,你也是第一次开洋荤,和我们装啥啊!” 于得水并没有说话,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情。 一行人很快被带到了,一个同样金碧辉煌的包房里。 包房里的卡拉OK,已经被服务员提前打开。 大家一进门后,便象征性的点了两瓶洋酒。 毕竟,大家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喝酒的。 十几分钟后,一群身高在168以上,肤色白皙,金色头发,蓝眼睛姑娘走了进来。 姑娘们的五官很深邃,鼻梁格外高挺。 她们身上的裙子很短,刚好盖住屁股,她们上身,则是露着半个胸部的吊带。 果然,异国姑娘很奔放、热情! 她们一见到于得水这一行人,她们立马抛着媚眼。 然后,她们便开始各种肢体语言。 她们不停地,对几人做着飞吻、撩裙子、挺胸的动作。 这几个异国女人,豪迈奔放和装扮。 顿时,让于得水一行人看呆了。 随后,这一群人都心照不宣的露出了笑脸。 几人的状态和模样,完美地诠释了,一名道德败坏男人的模样。 尤其是老肖,他色眯眯的眼睛盯着几名异国姑娘。 他嘴里的口水,都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快五十岁的赵勇,此刻脸上焕发了少年的神采,他忍不住地喊了老肖一声,“哎,老肖——” 被打断美梦的老肖,脸上立马露出了不悦,他没好气儿的问道,“干啥呀?” 赵勇白了老肖一眼说道:“今个的地方,是你找的,你赶紧挑人啊!俺们都快急死了!你可真是不会看事儿!” “嘿嘿……”老肖尴尬地笑了一下。 随后,他打量着眼前这几个金发碧眼的异国姑娘,他此刻,恨不得全部都要了。 最终,老肖从这几个姑娘中找了一个,最会搔首弄姿、最会抛媚眼的。 几分钟后,所有人便各自找了自己心仪的女人。 于得水找了一个,长相和芭比娃娃很相似的女人。 果然,这群姑娘和迎接他们的经理说的一样。 她们不仅会说中国话,她们还会唱,很多本国歌曲,而且,她们的酒量出奇的好。 茶几上摆着,那两瓶味道和马尿差不多,并且酒精很烈的洋酒,被几个女人很快喝光。 这个情形,让于得水几人对几名女人敬佩起来。 他们心中忍不住感叹——果然是战斗民族啊! 酒过三巡,包房里的几个男人,搂着自己点的女人走进了小屋里。 这些小屋子,就仅仅只能摆下一张床,也就是用来干那种事儿的。 这种事儿,于得水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他也算是轻车熟路了,这一次,他居然采取了防范措施。 从那天之后,于得水便没和几人,再次来到这种地方。 至于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回家的时候,他身上沾了浓重的香水味儿。 而这种香味儿,让凤红开始和他大闹起来。 也就是从那天起,凤红每天看着于得水,她甚至天天跟着于得水上下班。 这也就导致,于得水根本没有机会偷腥。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月。 凤红也终于,给了于得水自由。 今天,于得水和上一次那几人,又在一起吃了饭。 吃饭的时候,于得水并没有见到老肖。 这让他十分纳闷,毕竟这种场合,老肖不会不来的。 于得水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他凑到赵勇耳边,他悄悄问道,“兄弟,老肖呢?” 赵勇一听于得水提起老肖,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随后,他看了一眼桌子旁的几人后,他压低声音说道, “兄弟,这是你问我,要是别人问我,我都不带说的!老肖这下子算是完了!” 于得水一听赵勇这话,他顿时急了,直觉告诉他,老肖出事儿,应该是和女人有关系。 于是,他忐忑不安地追问, “老肖……他到底咋了?” “可别提了,老肖这么大岁数了,居然得病了,就是他上次找的那个外国女人,传染给他的,而且,他居然还把自己老婆也传染了!” 于得水脑海中,不自觉闪现出,上一次,陪着他的那个,热情、奔放的外国姑娘。 他愣了一下后,他漫不经心地问道,“哎呀,这其实也没啥,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得上那种病也不算啥!就是他老婆得跟他闹一阵子,省得他瞎胡扯!” “哎呦,你没懂,我说的啥意思吗!他得那种病,是治不了的!得了就是一个‘废豆儿’了,我去了解了一下,据说外国的女人,得那种病的有老鼻子了!”赵勇一见于得水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他顿时急了。 于得水见赵勇脸上的表情那么凝重,他似乎猜到了,老肖是得了什么病。 他一想到,前些日子自己也和外国女人,发生了那种事儿,他顿时有些后怕。 即使是他听电视里,教育片讲过传染途径。 但他也害怕!万一,他倒霉呢! 或者,他口腔里有破损的地方呢…… 尤其是,于得水前些日子还发烧了。 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这次发烧,到底是咋回事儿? 于得水越想越害怕,他的脊背都冒出了冷汗! 他毕竟才四十来岁,他可不想死啊! 第108章 蓄谋 赵勇看着于得水发青的脸颊问道,“兄弟,你咋了?” 于得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他一直回不过神来。 “哎……”赵勇拍了拍于得水,“你到底咋地了?” “没……没咋地,这也太他妈的吓人了!”于得水终于回过神。 “哎呀,兄弟咱们两个这个关系啊,我就给你说句大实话,以后,咱们要是玩也得找个干净的,现在不是流行‘小蜜’嘛,实在不行,咱们就找个固定的,以后,腻歪了就打发了!” “是啊……”于得水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这一整晚,于得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是真的害怕啊,他现在事业如日中天。 他可是才买了,冬天热乎乎的暖气楼,他可不想死啊! 而且,更让于得水害怕的是,如果他有了问题,再把凤红传染了。 到时候,他们两个都死了,他这一双儿女咋整呢? 大姑娘还好说,毕竟,她长大成人了,可儿子该咋整呢! 想到这里,于得水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懊悔的情绪如同烈焰一般,快把于得水的心烤熟了。 三天后,于得水站在了省疾控中心的门口。 这一刻,他内心无比忐忑。 来之前,于得水已经做足了心理功课。 他甚至特意学了,检查这种病的专业术语——HIV。 这样,他就不会让自己说出那三个字时难为。 毕竟,这三个字,是那样的让人难以启齿。 疾控中心和医院,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这里的前台有咨询台,用于咨询传染类疾病,和突发事件应急处理。这里没有诊室。 楼上设有p3实验室,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咨询台的工作人员,身上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她用冷冰冰的声音问于得水,“你有什么事情?” 于得水听了工作人员的问话,他迟疑许久,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来查HIV……” 这三个字母,一从于得水的嘴里吐出,即便工作人员戴着口罩。 于得水也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惊恐。 “你等一下!”工作人员几秒钟后,才恢复了正常神色。 随后,她拿出一张资料单递给了于得水。 于得水接过资料后,他便按照资料单上的提示,开始填写。 这上面无非就是,填写姓名、年纪、身份证号、住址这一类信息。 并且上面还有一排注释:出于隐私保护,中心不会泄露病人的任何信息。 工作人员,原本是没戴手套的,但于得水填写完资料后,她要拿着于得水填的资料,跟身份证核对信息。 于是,于得水眼前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工作人员不仅戴上了手套,她还在自己周围的区域,用酒精喷了一下。 于得水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内心被悔恨填满,他发誓,如果,他没有任何问题。 他以后绝对不再去,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鬼混了。 这一刻,于得水突然明白,什么去年成立的,关爱红丝带行动。 包括宣传片里,提倡不要歧视这一类患者,让患者回归家庭,和社会都是假的。 护士给于得水,做了简单的询问后。 当她得知,于得水和高风险人群有过亲密行为后。 她便给于得水抽了血,直接做了生化检查,结果,要两个周以后才能出来。 于得水从疾控中心走出来后,他并没有回小镇。 他而是在省城工作找了一家宾馆住了下来,因为,他不想见到任何人。 这两个周的时间,把于得水折磨得崩溃了无数次。 他就连下楼吃饭,他都不愿意。 每当有人看向他,他都会觉得,别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异常。 这一刻,于得水觉得,自己的脑门上仿佛印了一个章。 上面写着,那可怕的三个字。 所有人,只要一见到他,便唯恐避之不及。 仿佛他就是洪水猛兽,随时,都能要了人命一般! 噩梦般的两个周,终于过去了。 这时的于得水,已经造的没了人样儿。 他满脸胡子拉碴,发丝凌乱。 就是这短短两个周,他头上已经长出了白发,他仿佛是一头丧家之犬。 当于得水在检查结果,领取处窗口说出自己名字时。 工作人员翻了一会儿,随后,她把检查单递给于得水。 这一刻,于得水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他深吸一口气,他打开了检查单。 当于得水看到,检查结果上的‘阴性’两个字后,他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重获新生了! 回到小镇的于得水,确实老实了大半年。 他除了必要的应酬之外,他没有再越雷池一步。 人就是这样,经常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而且大家都知道,黄赌毒是戒不掉的! 于得水是没有再犯老毛病,但他那颗心,却不甘寂寞!每当他看到大街上年轻的漂亮女人,他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于得水是不敢再去,灯红酒绿中找女人了。 但他想起了赵勇的话,他想找一个干净、漂亮的女人! 就这样,当于得水在饭店里再一次邂逅,端盘子的小红时,他就动起了歪心思。 离家这几年,小红一直没有回过家,她只是偶尔找人打听一下,家里的情况。 这几年,小红其实一直都挺想家的。 独自漂泊在外的她,很想有个家,但她却一直没能如愿。 她谈过几个对象,但最终,都因为各种原因都分手了。 好在小红在关键时候,并没有把持不住自己。 一连一个星期,于得水天天光顾小红所在的饭店。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小红拉近关系。 今晚,来饭店吃饭的人只有于得水自己,他是故意一个人来的。 他打算一会儿,等小红下班了,他还要用自己新买的小轿车,拉着小红出去玩。 原本,凤红是不同意于得水买轿车的。 但消停了大半年的于得水,让凤红很是欣慰。 所以,凤红才同意,于得水买了小轿车。 当小红端着菜,走进包房里上菜的时候。 于得水急忙开口问小红, “你几点钟下班啊?” 小红抬起头,她看了一眼于得水的脸颊说道, “于叔,我得晚上十点呢。” 小红的话,让于得水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他忍着心中的不悦说道,“哎呀,你这个姑娘,太不会唠嗑了,我和你说了几次了,别叫我叔,叫我哥!我们两个才差十几岁而已,你这个叫法,整的我都跟老头子似的!” 小红看了于得水一眼,她在心中忍不住的想到:我和你差了十八、九岁呢,这差点二十岁,你还说十几岁! 但于得水毕竟是客人,无奈之下,小红只能违心的叫了一声, “哥……” 小红这一声‘哥’,顿时让于得水心花怒放。 他真的越看小红越喜欢,他高兴地说道,“那个,一会儿你下班了,哥带你去溜达一会儿。” 说心里话,于得水的提议,小红是从心底里反感的! 原本小红还觉得,道貌岸然的于得水,是的挺不错的人呢,她这才和于得水,说出心里话。 但自从小红知道,于得水的为人后,她这才故意疏远于得水。 但于得水是店里的常客,再加上两人是同乡。 小红最终,只能违心地点了点头说道, “那行吧,不过我明天要上班,我只能待一小会儿。” “行啊,只要你高兴咋地都行!”于得水一见小红答应了,他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晚上十点钟,小红换下了工作服,她打算回到寝室里。 她还在心里,抱着一丝侥幸, 她心想,如果,她在饭店门口,没见到于得水,她就直接回寝室了。 可一切,终究是小红幼稚了,她刚一出饭店的门,她便看到,于得水站在饭店门口。 无奈之下,小红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于得水面前,她尴尬地说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咋能走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小红看了一眼,逐渐变得冷清的街道。 她有些担忧的问于得水,“那……我们去哪里呀?现在都这么晚了,好像,也没啥地方去了。” 于得水自然明白,小红心里想什么。 他笑了一下说道, “哎呀,亏你在城里,待了这么多年,你的思想,咋还这么落伍呢!就是晚上,才有意思呢,再说啦,我还能把你吃了嘛!” 小红的心思,被于得水猜了出来,她只能尴尬地低下了头。 “走吧,我带你出去兜风!”于得水说完话后,他便朝着停在路边小轿车走去。 当小红这时,才看到于得水身旁崭新的小轿车。 说心里话,她内心很是羡慕。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盼着过上好日子。 于得水打开驾驶室车门,坐进去后,他看了一眼,依旧杵在原地的小红说道,“你怎么还站着啊?上车啊!” “噢……”小红回过神,她急忙答应一声,她朝着副驾驶走去。 二十分钟后,于得水把车停在了县城边上的大桥旁。 随后,于得水便下了车。 小红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切,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犹豫许久,她才下了车。 此刻的于得水,他坐在路边,他点燃一支香烟,他一脸的沮丧。 小红忐忑不安地,走到于得水身旁。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她应该,怎么让于得水开车送她回去! 然而,当小红看到,于得水脸上的表情后,她顿时愣住了…… 第109章 落入圈套 月光下的于得水,一脸的痛苦。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芒。 但这种光芒却是一种,难以诉说的浓浓哀伤。 小红看着这样的于得水,她犹豫再三。 她才小声地说了一句, “那个……” 其实,她还是叫于得水‘哥’叫不出口。 最终她咬了咬嘴唇说, “你怎么了?” 于得水抬起头,那双故意写满哀伤的眼睛,才让他回过神。 他看着小红许久,他才说道, “我……我现在觉得,我活不下去了。” 小红听着于得水的话,她眼里写满了震惊。 在她的世界里,像于得水这种人,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于得水那么钱,在小红的认知里,有钱人是没有烦恼的。 “咋地,你不相信吗?”于得水自然也看出来了,小红眼中的怀疑。 “不……不是。”被猜中心事的小红,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唉……你不用不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哎呀……你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懂,这个世界上的无奈!” 于得水接下来,就把他和凤红的婚姻说了出来。 但他却只说了,凤红在婚姻中有多么的霸道。 他有多么的无辜,他要不是为了孩子,他早就跟凤红离婚了! 于得水如今这个模样,很好的诠释了一个角色。 那便是,全天下已婚男人出轨时说的话。 小红听完了于得水的话,她没有任何意外,她对于得水产生了同情心。 她甚至觉得于得水很可怜,凤红太霸道了! 她甚至想为于得水,做点什么,她过去对于得水的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一刻的小红,也成了全天下女孩子,被已婚男人哄到手之前的心态。 从那天之后,小红便时不时和于得水见面。 但两人见面时的状态还是很正常,两人除了聊聊天,吃吃饭之外,并没有任何越距的行为。 小红也不是一个无知的女孩子,她和于得水接触的时候,她还是很有分寸,并且她从不喝酒。 于得水作为一个中年男人,尤其是一个,还算成功的男人,他自然十分有耐心。 他不会像年轻小伙子,那般莽撞,他明白小红是一个倔强的姑娘,任何人都不能逼迫她。 所以,他要等着一个时机,他要让让小红,心甘情愿的和他在一起。 时间久了,小红渐渐对于得水放下了警惕之心。 两人的交往,也变得自然了许多。 一眨眼,两人接触了三个月时间。 小红和于得水,俨然成了一对儿忘年之交。 今天是小红的生日,每年的今天小红内心都很伤感。 她不得不承认,她想家了,她也想,她那个不作为的母亲了! 但理智和骨气告诉她,她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回去的! 于得水今天刚好有空,所以,他一大早便来到小红工作的饭店门口。 他和门口扫地的大婶说了一句, “那个……麻烦你一下,帮我找一下小红。” 扫地大婶,对于于得水并不陌生,因为,于得水经常来找小红。 于是,她答应一声, “行,你稍等一会儿!” 随后,她便朝着在厨房里,正在吃饭的服务员们走去。 当小红见到于得水的那一刻,她心里莫名的开心起来,她有些激动的问道, “你怎么来了?” 于得水看着小红脸上的表情,他半开玩笑似的问道,“怎么,你不希望我过来?” “没有,我只是……”小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于是,她换了话题, “那个……我今天请假吧?我们出去走走。” “好啊,难得你请假陪我!”于得水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这样,小红请了一天的假,她坐上了于得水的小轿车。 于得水本就是个,善于观察的人。 对于小红今天请假和他出来,他便开始怀疑,今天是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于得水打量了一下副驾驶坐着的小红,他问道,“你今天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于得水的问话,让小红的鼻子酸了。 她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哎呀,你咋不早点说呢!你这个丫头,看来是真没拿我当朋友啊!”于得水说完话后。 他便调转了开车的方向,他直接朝着,省城的方向开去。 小红看了一眼汽车行驶的方向,她疑惑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省城,我带你吃一顿好的,顺便给你买一个礼物!” 于得水平淡的话,让小红的心开始澎湃起来。 毕竟,这她是第一次,感受到被爱、被重视! 尤其现在,她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子,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小红想到这里,下意识地看向了正在开车的于得水。 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于得水其实长得挺不错的。 他身上还有年轻小伙子,没有的成熟和自信。一个成熟而又有钱的男人,对于,年轻女孩儿的吸引力很大,就好像有着莫名的磁场似的。 不知不觉中,小红想起了前两年处过的对象。 她那几个对象,从不会在她生日上,如此大费周章,也不会特意,陪着她过生日! 当于得水的车,停在高档的百货大楼门口时,小红的心莫名地狂跳起来。 于得水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红许久。 他才笑呵呵地说道,“下车啊,我听说这里,有很多漂亮衣服,就像电视里那些明星穿的衣服一样,年轻姑娘们都会喜欢的!” 小红抬起头,她看向了于得水,她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于得水炙热的目光。 她急忙害羞地低下头说道,“这里的衣服……很贵。” “没事,只要你喜欢就行!” 于得水此刻的模样,完美诠释了财大气粗四个字。 小红试了很多套衣服,她每一套其实都很喜欢,但最终只买了一条裙子。 小红并没想,让于得水付钱,她此刻心里,还有一个女孩儿的矜持和骄傲。 付钱的时候,小红摸出了自己的钱包。 但于得水却一把推掉小红的手,他随后对营业员说道, “小姐,你把刚才,她试的所有衣服都装起来!” 营业员一听于得水的话,她眼里写满了震惊和兴奋。 她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方的客人。 几秒钟后,她兴高采烈地点了点头说, “哎,先生你稍等!” 她说完话后,便朝着试衣间跑去,她要去拿小红试的衣服。 当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她对小红投去羡慕的目光。 这种羡慕的眼神,让小红很是受用。 她突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成为人上人的感觉吧! 毕竟,于得水今天给她买衣服的钱,是普通工薪阶层一年的工资啊! 想到这里,小红再一次看向了于得水。 这一次,她突然发现,于得水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光芒,那是有钱人自带的光芒。 买完衣服后,于得水带小红去了一家,高档的餐厅吃饭。 在这里,小红再一次找到了自尊。 她觉得,她不再是那个,卑微的服务员,她也体验了一把上帝的感觉。 这一次,小红破天荒地端起了酒杯,她想喝酒,甚至想把自己喝醉。 然后,她借着酒劲儿,她正好和于得水,发生点什么! 小红承认,自己想和于得水发生故事了。 她也承认,她被于得水的钱征服了。 酒过三巡,小红的脸喝得红扑扑的。 她眼神都有些迷离了,就在这时,服务员端来了一个生日蛋糕,蛋糕上还插着象征生日的蜡烛。 这种场景,小红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她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电视剧里的女主角。 “谢谢你……”小红哭了,这一刻,她彻底沦陷。 “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于得水说出了电视剧里男主说的话。 随后,他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接下来发生的故事,就很老套。 小红心甘情愿地,和于得水走进了宾馆的大门。 小红躺在床上,她大脑一片空白。 当于得水脱她衣服时,她知道自己沉沦了…… 从此,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事后,当于得水发现小红居然还是一个黄花大姑娘时,他愣了…… 随后,他的心,被兴奋填满。 他没想到,已经进入不惑之年的他,居然还有这种艳福。 也就是在那一刻起,于得水的想法变了。 他原本是图小红干净、年轻、新鲜。 但现在他突然想,长期拥有,小红年轻漂亮的身体。 毕竟,在于得水的那个圈子里,包个‘小蜜’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从那天之后,小红心甘情愿地跟着于得水了。 她也很快辞去了工作,于得水在县城里,给她租了一套房子住。 并且,每个月还给她一笔数目不少的生活费。 最初,小红每一次面对于得水的时候,她还是很忐忑的。 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对不起凤红,她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一眨眼,两年过去了,金钱的魅力治愈了一切。 小红也从最初的愧疚心态,变得越来越理所当然。 她甚至开始,和凤红争风吃醋起来。 于得水虽然和小红变成了这种关系,但他却从不在小红这里过夜。 他怕凤红会怀疑他,因为,他根本不想离婚。 他只想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于得水的心思,小红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越想越气愤,越想越不服气,她不明白,年轻漂亮的自己,怎么会比不上凤红! 女人的嫉妒心,让小红丧失了道德、羞耻! 今天完事后,于得水便穿上了衣服打算离开。 他今天得早点回家,因为,今天是凤红的生日。 躺在床上的小红,她看着于得水穿衣服的背影。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这是提上裤子,就打算走了呀!你拿我当啥呢?” “那个……我家里有事。”于得水回过头。 他看着小红年轻漂亮的脸颊,他露出了一脸的为难。 “你就算没事儿,你也没打算多待一会儿吧!”小红披上睡衣,她从床上下来,她一脸的不高兴。 “你今天怎么了,我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别闹了,等哪天,我多陪陪你!”于得水扣上衬衣的最后一颗扣子后,他便打算离开。 小红看着于得水的背影,她思索片刻说道, “那个……我要回镇里住!” 第110章 愚蠢的行为 小红的这句话,顿时让于得水停下了脚步。 他随后回过头,他眼里写满了震惊。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没听错吧!” “我说,我要回小镇住!”小红再一次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还走到于得水面前,她瞟了一眼于得水说道, “我回小镇里住了,这样你也省得两头跑了!” “不是!”于得水顿时急了, “小镇就那么大点地方,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回去住……” 他的话说到这里,他看着小红已经变了色的脸,他顿时有些迟疑。 几秒钟后,于得水心一横,他继续说道, “你要是回到小镇,你不怕,你妈见到你吗?” “我想明白了,她就算再不好,她也是我妈!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和她来往吧!”小红当然知道,于得水是拿自己母亲当借口而已。 于得水真正怕的是,凤红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于得水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小红戳破。 他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小红,你别任性了!你说你住在小镇,这万一,哪一天被她知道了咋整啊?” “谁啊?”小红白了一眼于得水。 于得水拍了一下小红的肩膀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的是谁!你就在县里住吧,听话。”他说完话便打算离开。 这一次,小红没有再说什么,她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今天凤红很高兴,她高兴的原因,自然不是自己过生日,而是于得水回来得早。 并且,于得水还破天荒的给她买了礼物。 于得水的礼物是早就买好了,礼物是一个克数不小的金戒指。 于得水此刻的状态,诠释了全天下出轨男人的模样。 没错,他现在觉得对凤红内疚了,所以,他才肯在凤红身上花了一点小心思。 夜晚悄然而至,凤红今天还特意洗了澡。 她一边洗澡,心里还一边算着日子。 她好像和于得水,已经大半年没有那个了! 这个时间,一从凤红脑海里冒出,她心中顿时有些不安。 虽说,她和于得水都四十来岁了,不再像年轻夫妻了。 可总不能这个岁数,就一年半载没有那事吧! 凤红从卫生间走出来,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她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的于得水,她纳闷地问道, “你这大晚上的,你不脱衣服睡觉,你干啥呀?” 凤红说完话后,她眼里还露出一抹,让于得水熟悉的柔情。 凤红这赤裸裸的暗示,顿时让于得水有些抵触。 说心里话,自从他和小红在一起后,他是真的不愿意再碰凤红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小红走了心。 “赶紧的啊,你还杵在沙发上干啥呀?”凤红一见于得水不动地方,她顿时急了起来。 随后,她不耐烦地说道, “我进屋里等你!” “那个……”凤红的示好,于得水自然不能拒绝。 于得水进屋的时候,凤红已经脱完衣服。 她躺在床上,一脸的笑容,甚至,她的脸上还带着一抹娇羞。 于得水磨磨蹭蹭的脱了衣服,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在他的异常,并没有被凤红发现。 凤红一直看着于得水脱衣服,当她看到,于得水身上的内裤时。 她揉了揉眼睛,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几秒钟后,凤红盯着于得水的内裤终于开口,“你把你的内裤脱下来!” 凤红的话,让于得水愣住了,他忍不住抱怨一句, “你有毛病啊!内裤有啥可看的!” “我让你脱,你就赶紧脱了!”凤红立马对于得水大喊起来。 “你真是有病!”于得水虽然嘴里这样说。 但他还是上了床,随后,他把自己的内裤脱了下来。 凤红拎起于得水的内裤,仔细地看了一眼后,她的身体因为愤怒,开始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眼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 “你干啥呀?”于得水终于意识到了,凤红的不对劲儿。 凤红抬起头,她盯着于得水许久。 她突然地开口问道,“我问你,你今天干啥了?” 于得水一听凤红的话,他顿时愣住了。 但事到如今,于得水只能佯装镇定。 他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能干啥,我就是出去办点事儿,然后就回家了。” 凤红听了于得水的话后,她什么话也没说,她而是继续盯着于得水的脸。 凤红如刀子一般的眼神,让他开始心虚。 他开始思索着,他到底在哪里,露出了马脚。 “于得水,你这个王八犊子!你居然真的在外面胡扯了!” 凤红毕竟和于得水夫妻二十来年,于得水的心虚自然被她看了出来。 她说完话后,她直接一脚,朝着于得水的裤裆踹了过去。 被踹到地上的于得水,他直接用手捂住裆部。 他也气急败坏地大喊道,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这是干啥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干啥,你还有脸问我!我问你,你这条裤衩咋回事?” 凤红说完话后,她挥舞着手中,于得水的内裤。 于得水看了看凤红手里的内裤,他依旧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无奈地说了一句,“行啦,你可别作了!你不睡觉我还得睡觉呢!” 他说完话后,他便蹲在了柜门旁,他打算再翻出一条内裤穿上。 此刻的于得水,犯了全天下男人,最容易犯的低级错误!可他却根本不知道。 “你还他妈和我装蒜!你早晨明明穿的,不是这条内裤!你穿的裤衩是带红格子的,这一条是蓝格子的!” 于得水的百般抵赖,让凤红彻底疯狂了。 她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于得水面前,她一把薅住了于得水的头发。 于得水立马感到头皮传来一阵剧痛,他拼命地推开凤红的手。 他嘴里大骂着, “你这个泼妇,你是不是疯了!你说啥就是啥啊,我自己就不能换裤衩吗!” 凤红被于得水推倒了,她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她立马在地上打起了滚。 她嘴里大骂着, “你这个王八犊子,你还不承认!你根本……根本就没有这样式的内裤!啊啊啊……” 凤红抑扬顿挫的哭声,让于得水无比的心烦。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家,他随手抓了一条内裤套上。 他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他便逃离了这个家。 于得水坐在车里,他点燃了一支香烟,他开始思索今天发生的一切。 仅仅几秒钟,于得水就明白了,一切都是小红搞的鬼, 因为只有小红才能把他的内裤掉包了,小红的目的就是让,凤红知道她的存在。 最终,于得水还是没有去找小红对质。 因为,他现在感觉很疲惫,他根本没有那个精力。 他打算一切,都等明天早晨再说。 这一夜,于得水是在车里睡的。 天刚朦朦亮,凤红哭哭啼啼地,跑到了老婆婆家。 她今天,一定要让老婆婆给她做主! 此刻的凤红,也犯了女人最容易犯的错误: 如果一个女人,正遭遇丈夫出轨,并且还不想离婚,那么,她不应该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否则,这会让这个男人,有借口破罐子破摔! 于得水回家洗漱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凤红。 他并没在意,他换完了衣服,他便开车去了小红那里。 凤红一进老婆婆家门,她便哭哭啼啼地,把于得水出轨的事儿告诉了老婆婆。 于得水母亲听后,她脸上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 她嘴里嘟囔着, “哎呀,凤红啊,你是不是看走眼了,一条裤衩子,能说明啥呀!自古以来,捉贼拿赃,捉奸得成双啊!” 老婆婆的话,让凤红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她对老婆婆大喊着, “妈,看来我是来错了!你这不是明摆着,偏向你儿子嘛!我还能埋汰,我各个当家的嘛!” 凤红说完话后,她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老婆婆家。 随后,她又去了于得水大姐家里诉苦。 于得水大姐,听了凤红的话后。 她只能无奈地说了一句,“凤红啊,大姐和你说啊,男人吧,你就不能太较真儿!你就得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啊!” “大姐,你说的那是别人家老娘们,我眼里可是不容沙子!我和他从小夫妻,我陪着他熬的苦日子,如今,他支棱起来了,现在就在外面胡扯六拉的!这指定不行!” 凤红一听大姑姐这话,她立马拉起了脸。 “不行你还能咋地啊?你难不成还能离婚吗?” “我……”大姑姐的话,让凤红无言以对,她只能气得一跺脚,离开了大姑姐家里。 随后,凤红又去了于得水弟弟家里。 愤怒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她这口窝囊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于得水弟弟一见大嫂进门,他急忙露出了笑脸说道, “哎呀,大嫂今个,你咋这么闲着呢!” “闲着啥呀,我这不是找你来说道说道吗!我发现你们老于家没有一个明白人!”凤红一开口,她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怨气。 她从没想过,她和于得水的家人诉冤,她又能得到,真正的同情吗! “大嫂……瞧你这话说的,俺们老于家咋了啊!”于得水弟弟脸上立马露出了不高兴。 “你们老于家是非不分!你大哥在外面扯犊子,你们老于家居然没人,站在我这头儿!” “大嫂,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俺们老于家,这么些年对你还咋地啊!你和我大哥有矛盾,你也不能把俺们,全拉下水当垫背的吧!” 于得水弟弟说完话后,他便朝着厕所走去。 于得水兄弟媳妇陈琴,一见自己丈夫去厕所了。 她急忙悄悄地问凤红,“嫂子,我大哥的事情,是真的吗?” 凤红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她无奈的说道,“我还能平白无故的,冤枉你大哥嘛!” “啧啧啧……那看来这是真的啦!大嫂,你这个气,受得可真够窝囊的!要我说啊,你就得让,咱家老头老太太做主!如果他们不给你做主,你就闹的人尽皆知!反正咱们这儿就屁大一点地方!” 陈琴此刻脸上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这一刻,她的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这些年,自从她进于家门开始,她心里就一直憋着气呢! 因为她的丈夫没能耐,所以,她在老公公、老婆婆那里一直不受待见! 这也导致陈琴觉得,他一直被凤红压着一头。 如今凤红受了这种气,她心里可真是无比的痛快啊! 凤红是火爆脾气,但她也没傻透腔。 她看了一眼陈琴说道,“我要是闹的人尽皆知,俺家姑娘儿子,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嘿嘿……”陈琴脸一红说, “那个……大嫂我没想到这一层,你知道我比较笨!要不,你就去老头那边,俺家我大哥是个大孝子,咱家老太太一发话,大哥不就乖乖听话了!” 凤红想了一下后,她觉得陈琴的话有道理。 于是,她再一次走进了公婆家里。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公婆此刻,居然也变了嘴脸。 第111章 认了 今天一早,于得水便开车去了县里小红的出租屋。 对于于得水的到来,小红并没有觉得意外。 她能使出这一招儿,她自然,早就有了应对的招儿。 此刻的小红,依旧躺在床上。 她面对着于得水恶狠狠的目光,她并没有任何慌乱,她反而显得挺坦然的。 小红的态度,彻底把于得水激怒。 他有些歇斯底里地问小红,“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小红依旧侧着身躺在床上,她甚至都没看于得水一眼。 “你为什么,把我的内裤掉包?你是怕她不知道,你的存在吗?”于得水越说越气愤。 他的身体,因为气愤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是!我就是故意的!”小红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于得水。 几秒钟后,她愤怒的说道, “我没名没份的,跟了你这么久!你就没想过,对我负责吗?我跟你的时候,我也是黄花大姑娘,我没嫌弃你比我大那么多就不错了!你现在居然还质问我!难不成,你让我和你老婆和平相处吗?” 小红的话,让于得水无言以对。 可他就是气不过,他觉得小红坏了规矩。 目前,他根本不想和凤红离婚。 既然小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事到如今,他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思虑过后,于得水幽幽地开口,“那个……既然你跟我后悔了,那么,你现在也别委屈自己了,我们两个……” 于得水的话还没说完,小红便冷冷地打断他, “你想干什么?你想和我拉倒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于得水已经无从辩驳,毕竟他就是这个意思。 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刚才他愤怒的脸颊,彻底烟消云散。 几分钟后,他才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给你一笔钱吧,算作你的补偿,你以后重新开始也有资本。” 于得水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小红。 她气急败坏地说道,“那行!我要五万块钱!少一个子都不行!” “你……”于得水顿时感觉一阵肉疼。 他想过,给小红适当的补偿,但他没想到,小红的胃口居然这么大。 “我一个黄花大姑娘,陪了你两三年,难不成,我连连五万也不值吗?” “你是不是太过了?你就算嫁给别人,连房子都算上,也不过两万块钱吧。” “你说的没错!但我那是光明正大的嫁人,而不是和你这种偷偷摸摸的!你要想明白,我跟了你了,以后,我怎么嫁人?就算我嫁出去了,人家能拿我为重吗?” “小红,现在都九四年了,谁还会,拿这事当一回事呢?” “我说了,少五万块钱,我指定不带干的!你有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五万块钱对于你来说不算啥!你别忘了,我是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 “我家的钱,我也不能动啊!你这不是难为我嘛!” 于得水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他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你会有办法的!”小红说完这句话后,她便朝着卫生间走去。 一进卫生间,小红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颊,她问自己:这真的是是你想要的吗?可即便是你不想要,你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走了! 小红强硬的态度,让于得水十分无奈。 最终,他也只能破财消灾了!他走到卫生间门口。 他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说道,“一个礼拜后,我给你送钱!” “好。”卫生间里的小红答应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于得水回到家后,一看到弟弟站在家门口。 很快,他便明白了一切,他从弟弟嘴里,他知道了,凤红已经让他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于得水的心思悄悄起了变化, 他几次都动了,离婚的念头,但当他看到,还没有长大成人的儿子,他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尤其是,离婚意味着,他要把钱分给凤红一半。 最终,于得水放下了这个心思。 一个星期后,于得水给小红送去了钱。 小红接过了钱,她什么话也没说,她用后背对着于得水。 于得水看着小红的背影,他总觉得,小红哪里不对劲儿。 但一时间,他想不出来,小红到底,哪里有问题。 就在这时,小红冷冷地开口:“你马上走!” 于得水看着小红的背影,他最终,只能无奈地离开。 于得水走后,小红再也绷不住了。 她坐在床上,伤心地大哭起来! 她不是为自己,付出的青春和贞洁。 而是因为在这两年的时间,她已经打心眼里,爱上了于得水。 如今于得水在家庭和她之间,选择了家庭,这个情形,让小红怎么能不伤心呢! 于得水在和小红彻底了断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空了。 说心里话,失去了小红他心里也很难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不过四十几岁的男人是理智的,根本不会为了儿女情长,作出不理智的行为! 凤红见于得水每天按时回家,甚至,他就连应酬过后,都很早回来。 所以这件事儿,凤红选择了遗忘。 毕竟,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她把所有的青春和精力,都给了家庭,现在,她除了婚姻一无所有! 凤红还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个世界没有不偷腥的猫。 她就当于得水是钱掉厕所里,捡出来洗干净,还能照样花出去! 但从那之后,于得水和凤红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甚至,两人再也没有同床共枕过! 但凤红却没有任何在意,她只在乎,于得水这个人是否在这个家里,至于,他心在哪里都无所谓!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十个月,又到了一年中,最热的三伏天。 于得水的日子平淡得仿佛能看到老了之后的日子。 直到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他甚至有些后悔,跟小红分开了! 这就是,男人变了心的真实写照!也变相说明,心理出轨比身体出轨更可怕! 于得水如今,又开了一个新厂,他整日守在厂里,他甚至家都不回了。 对于于得水不回家,凤红最初是心存芥蒂的。 但当她突然袭击几次,她发现,于得水都是在厂里。 于是,她索性也就不再管于得水,回不回家的事儿了。 正当于得水坐在办公室发呆的时候,门口看大门的老赵跑到办公室里。 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于厂长,门口有人找你!” “谁找我啊?”于得水回过神。 “说是你家亲戚,一个挺年轻漂亮的女的,对啦……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嗯,我知道了。”于得水站了起来。 他脑子一直在想,会是谁找他。 在他的记忆中,他家里似乎,还没有这样的亲戚。 当于得水看到,大门口的小红时,他顿时愣住了! 几分钟后,于得水走到小红面前说道, “你怎么来了?” “咋地,我不能来吗?”小红明显丰腴了不少的脸颊,带着一丝不高兴。 她依旧漂亮的眼睛,瞪了一眼于得水说道, “你还不看看孩子!这是你儿子。” 这一刻,于得水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音。 他感觉到一阵眩晕,随后,便是强烈的窒息感。 几秒钟后,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你没逗我吧?”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儿子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个……”于得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内心有种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双手颤抖地接过孩子,这一刻,他忘记了一切,包括自己的一双儿女和凤红。 儿子和于得水如出一辙的模样,让于得水心潮澎湃。 他嘴里忍不住地埋怨小红, “如果去年,你说你有了,我们能那样儿,说拉倒就拉倒吗!你说你一个女人,自己生孩子多不容易啊!” 小红看了一眼于得水,她撅着嘴说道,“我要是告诉你,我怀孕了!你能让我生下嘛!” 于得水听完了小红的话,他顿时愣住了。 是啊……以他去年的心态,他应该是不会让,小红生下孩子的! 最终,于得水和小红回到了县里。 当于得水看到小红还住在过去租的房子里时,他内心有些不是滋味儿。 于得水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他突然开口对小红说道,“那个……既然你都把孩子生了,我和她谈一下离婚吧。” 小红一愣,随即她小声地说, “其实,你不离婚也行,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就行。” “你……你说真的?”于得水瞪大了双眼。 “嗯,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所以呢,我才生下孩子的!这个孩子不是意外,是我故意要的,你说我们两个没孩子,咋地都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那行,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想藏着掖着了!我和她把话说明白,她要是不乐意,我就和她离婚了!我也想通了,大不了就分给她一半儿家产,以后我还能挣回来!” “好。”小红点了点头,她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和一丝得意,她知道, 她这一步赌对了。 于得水回到小镇,他并没有先回家。 他而是先去了父母家里,他一到父母家里,便把小红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母。 于得水父亲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于得水母亲,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老大啊,按道理这个事儿,你干的忒不地道了,你说凤红好歹也和你过了半辈子了!可……她如今,把孩子都给你生了,妈就不说啥了!你自己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母亲的话等于默认,这让于得水心中有了底气。 于是,于得水一回家,他便对凤红说道, “那个……我和你说个事儿……” 随后,于得水便把小红和他的事情告诉了凤红。 手中端着水杯的凤红,彻底懵了。 她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让她惊醒。 随后,凤红愤怒地对于得水咆哮, “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我就算没功劳,我也有苦劳吧!” 凤红的怒骂声,并没有让于得水忏悔。 他反而振振有词地说道, “如果不是你,宣扬得人人都知道了!我还没这个勇气呢!现在我和你说实话吧,你要么就认了!要么咱们两个,就离婚吧!” 凤红一听于得水这话,她立马冲出屋子。 她朝着于得水父母,那里跑去。 第112章 人仰马翻 凤红用力地砸着公婆家的大门,几秒钟后,公婆家屋里的灯亮了。 随后,老婆婆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 “谁啊?” “妈……”凤红一听老婆婆的声音,她顿时忍不住地大哭起来, “呜呜呜……” 于得水母亲,一听是凤红的声音,她顿时皱了皱眉头。 随后,她朝着大门口走去,她摸出兜里的钥匙打开大门。 当她看到凤红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模样。 她顿时有了数儿,她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似的问, “哎呀,你这是咋地了?你赶紧进屋,让街坊邻居,听到了多不好!” 凤红抹了一把眼角上的眼泪哽咽地说道,“妈……我这是不能活了!” 于得水母亲一见凤红这个模样,她露出一脸的不高兴,她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哎呀!你进屋说不行吗!” 凤红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四周的邻居的家门。 她只能怒气冲冲地,朝着公婆家走去。 于得水父亲,已经听到是凤红来了。 于是,他急忙用被子捂着头,他开始装谁。 于得水母亲一进屋,她看着自家老头子这个模样。 她在心里嘀咕着:你个死老头子,你倒是装熊了,这个破烂摊子,你给俺收拾了! 凤红一进屋,便迫不及待地和老婆婆痛骂起于得水,“妈,你那个好儿子,太不是东西了!过去,他的所作所为,我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原本还以为,他岁数大一点就好了,去年那个破事儿,我都懒得搭理他,谁成想啊,他现在,居然把孩子都生啦!” 凤红的话,让于得水母亲无言以对。 她只能坐在炕沿上,她耷拉着脑袋不吱声。 凤红等了半天,没能等到老婆婆的话。 于是,她疑惑地看向老婆婆, “妈,你可不能偏心眼子啊,我好歹,也跟你叫了二十来年妈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于得水母亲,听到凤红的话后。 她只能无奈地抬起头说道, “凤红啊,妈知道,你受了委屈,得水这事儿,确实干的不对劲儿!可是……现在他和那个女的孩子都有了,你说这咋整吧!你总不能,让他把孩子掐死吧!” “妈,你这话啥意思啊?”凤红一脸纳闷地,看向了老婆婆。 “凤红啊,要依妈说啊,你这个事儿就拉倒吧,你还能争出啥‘子午卯酉’啊!” 凤红一听老婆婆的话,她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妈,你的意思让我认了?” “唉……”于得水母亲叹了一口气说,“你不认了咋整?难不成,你还想离婚吗?你要是现在离婚,可就便宜了那个女人了!” 老婆婆这句话,彻底把暴脾气的凤红激怒了。 她立马站了起来,她愤怒的对老婆婆大喊, “我算是看透了,你们老于家,没有一个好饼!你们这不就是欺负我吗!” 她说完话后,便朝着屋外走去,为了泄愤,她还用力地摔了一下房门! 凤红气呼呼地走出院子,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于是她调转了脚步,她朝着窗前走去。 她刚一到窗前,老公公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哎呀,捂死俺了!这个凤红的脾气也太大了!” “可不是咋地,就她那个脾气,怨不得,拴不住得水的心!你说要不是,她去年‘渣渣’的,把得水的事儿,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了,得水能破罐子破摔嘛!” “唉……你也别怪凤红,这个事儿,搁谁也咽不下这口气啊!得水也是的,有两个钱都不知道咋得瑟了!” “你现在说风凉话了,刚才凤红来,你咋不吱声呢?”于得水母亲,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家老头子。 于得水父亲一听,自家老婆子这么说。 他只能赖唧唧地说,“你让俺说啥呀!现在,还能说啥呀!毕竟,那个女的都给得水生了孩子了!” “要俺说啊!他们这个破事儿咱们也就别管了!自己的梦自己圆吧!凤红现在要是尖茬子,那就闭嘴完事了!这事儿闹出去,对她也没啥好处!俺去锁大门,咱们睡觉吧!” 凤红一听老婆婆的话,她急忙快步朝着院外走去。 这一刻,她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凤红回到家后,于得水已经没了影儿。 这一幕,差点把凤红气疯了!她拿起家里的花瓶,她想要把电视砸了! 但最终,她没下去手,因为她舍不得砸了家当。 毕竟这一切,都是花钱买的! 最终,凤红硬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地想了一下老婆婆的话。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老婆婆说的话很有道理。 她的本意,也是不想和于得水离婚。 她就是不看别的,她也不能让小红,那个贱女人如意了! 凤红打算好了,她收拾了心情,她决定,既然留不住于得水的人了。 那么,她就留住于得水的钱吧! 由于二刚的事情,耽搁一些日子。 无奈之下,凤红只能延迟去银行的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刚的事情结束后,凤红便去了县里的银行。 她打算把存折里的钱,全部取出来,然后,她再开一个户头。 但当工作人员告诉凤红,她的存折里,只有一块钱的时候,她顿时懵了! 这个存折是一卡一折,存折在凤红这里。 银行卡在于得水那里,这就意味着,于得水把家里的现金,全部取走了。 凤红崩溃了,她坐在马路边上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从没想过,于得水居然把事儿干的这么绝,于得水会这么损! 最终,凤红能想起来的人,只有她的亲妹妹凤霞了。 陶枝听完了,大姨家的变故后,她顿时浑身一片冰冷。 此刻的她,对于男女之间的爱情,更加的怀疑起来! 大姨和大姨父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 大姨父还是大家公认的老好人,他居然,都能干出这事儿! 如今两人撕破了脸皮时,最终还是金钱至上! 这一刻,陶枝对整个世界都失望了,她坐在地上。 她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大姨的遭遇,让她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大姨还是一个健全的人呢,而她却是一个瞎子,她的未来将会更惨! 凤霞看着大姐,憔悴的脸颊。 她愣了一下说道,“大姐,我大姐夫这么干,指定不行!这个家也不是他自己的,说难听的,就算你们离婚了,这个家也有你一半呢!” 一提起这个茬儿,凤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话是这么说,现在于得水是打无赖了!他把现金都给转移了,我就算要分,也就只能分厂子和房子了!你说给我厂子,我也不会弄啊!现在我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我应该学着做点买卖!” “姐啊……”凤霞看着大姐无助的模样,她心里一阵刺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 “姐,你不是知道二凤家住在哪里吗?实在不行,咱们去找二凤家,就算咱们不打鱼,咱们也搁楞一下水!” “哎呀,对啊!我这些日子脑袋浑锵锵的,你说我咋没有想起来这个茬儿啊!” 凤霞的提议,立马让凤红找到了发泄渠道。 门口的陶枝,一听母亲和大姨的话,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她很想告诉两人,如果她们这样闹下去,那就彻底把大姨父推出去了! 可最终,陶枝放弃了,因为她心里清楚,根本没人愿意听,她一个瞎子说的话。 凤红和凤霞两姐妹,很快便找到了二凤的家,当二凤打开门见到两姐妹后。 她露出一脸的假笑, “哎呦……这是吹的什么风啊,居然把你们姐妹两个吹来了!” 其实,二凤见到凤霞,她是很开心的。 因为,她正好还想找凤霞呢! 两姐妹一见到,二凤一脸的笑容。 她们顿时明白,二凤应该不知道,小红的事情的! 但此刻凤红的心,已经被愤怒填满,她已经没了任何理智。 她气急败坏地,对二凤大吼起来, “你还有脸和我嬉皮笑脸的!你家小红干的事儿,你是不知道吗?” 凤红的话,顿时让二凤摸不到头脑,她迟疑一会儿。 她继续赔着笑脸说道, “哎呀,凤红你说的话,我咋听不明白啊!俺家小红都没影儿老多年了!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原本二凤,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但如今,她想有求于凤霞,她只能低三下四的解释了。 凤霞一看二凤的模样,她迟疑地问道,“那个……二凤,你真的不知道,你家小红的事儿?” “哎呀,咱们一个村的,我也算是,看着你们姐妹两个长大的,我能撒谎嘛!你们快点和我说说,小红到底咋了?” 凤红看了一眼凤霞,凤霞对大姐点了点头。 随后,凤红便声泪俱下地,把小红的事儿告诉了二凤。 二凤听后,她心里一阵高兴,她没想到,自己家小红还挺有手腕的。 居然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这么有能耐的男人! 几秒钟后,二凤忍着笑意。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拍着大腿哀嚎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大骂, “小红,这个挨千刀的!她咋能干出,这种不是人的事儿呢!” 二凤骂完了小红后,她又瞟了一眼凤红说道, “凤红,你别生气啦,这个事儿交给我!我去把小红找到,让她带着孩子,离开你当家的!你放心,这个主我给你做了!” 姐妹二人,一看二凤义愤填膺的模样。 她们似乎有些不相信,这是二凤的行事作风。 但最终,她们还是选择相信了二凤! 毕竟,她们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二凤送走了姐妹两人后,她便在心里盘算着。 等她把儿子的事情办完了,她就去找小红! 毕竟,她养活了小红一场,她总不能啥也捞不着啊! 凤红在回家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蹊跷。 她忍不住地问道,“凤霞啊,你说二凤说的话,能是真的吗?” “姐,现在管不了二凤,是真的假的了!对啦,姐……你也别整天愁眉苦脸的了,你不能就这样便宜我大姐夫,实在不行,咱们也得想点措施啊!” “我也琢磨着呢,实在不行,明个我就去厂子里守着他,我看他……” 凤红的话还没说完,铁子的声音,就在凤霞院子里响起, “哎呀,大姐、二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咱妈出事了!” 第113章 姑娘啊,你们可得给妈出气 “铁子,咱妈咋了?”凤红顿时急了。 “大姐……”铁子露出了一脸的为难。 “哎呀,你吭哧瘪肚的干啥呀,到底咱妈咋了?”凤红一见弟弟一脸抹不开的肉,她忍不住的埋怨起来。 一提起母亲,铁子便露出一脸的无奈。 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咱妈……咱妈她上吊了!” “那……那咱妈,现在咋样了?”凤霞感觉眼前一黑,她一个趔趄差点晕倒。 凤红一见凤霞这个样子,她一把扶住了凤霞。 她对铁子大喊起来, “哎呀,你可真是愁死人了!咱妈到底有事儿没有啊?你看你二姐吓得!” 铁子看了一眼二姐,他结结巴巴的说,“现在……咱妈在炕上躺着呢,她让我过来找你们!” “哎呀,凤霞啊!你别着急了,咱妈没事的!你说咱妈到底咋回事啊?前些日子,她非让二刚娶立红,现在立红也娶家里了,咱妈这又是作啥妖啊!” 铁子思索片刻说道,“大姐、二姐,这次咱妈的事儿,好像,就是和立红有关。” “那行啦,凤霞你缓缓,咱们去咱妈那儿吧!”凤红说着话,便把凤霞扶进了院子里。 半个小时后,陶枝坐在母亲的自行车后座上。 她一脸的茫然,如今,她只要一去姥姥家,她便会想起老舅妈朴兰花。 她的脑海里,便会闪出一句话:“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几人一进门,余仙便听到了声音,她急忙从炕上爬了起来。 她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道, “哎呦……是不是,俺的姑娘们回来了?” 坐在炕沿上抽烟的李福,看了一眼余仙,他除了叹气、抽闷烟,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福的唉声叹气,立马引起了余仙的不满。 她白了一眼李福说道,“你唉声叹气的干啥?俺还没死呢!你个老窝囊废,你要是有本事,俺至于,让姑娘们回来吗!” “妈,你咋样啊?”凤霞一进门,她看到蓬头垢面的母亲,她急忙拉起了母亲的手。 “唉……你们两个总算回来了!你们两个要是回来晚了,俺这条命就没了!”余仙脸上此写满了委屈,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陶枝听着姥姥,铿锵有力的说话声,她皱了皱眉。 她心里明白,姥姥这又是有什么事不如意,开始闹起来了。 “陶枝,你上炕吧,别搁门口杵着了!”铁子一进门,便看到有些不知所措的陶枝。 他急忙拉着陶枝的手,把她领进了屋子里。 陶枝进了屋,她慌乱地脱掉鞋子,急忙爬到炕上。 她凭着感觉找到墙角,随后,她缩在墙角。 甚至,她都有些不敢呼吸,因为她不想让大家,看到觉得她碍眼。 凤红这时,也走进了屋子里,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母亲, 她知道,母亲啥事也没有,原本,她最近就心烦。 她对母亲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有些不耐烦。 她阴阳怪气的说道, “妈,我就不明白了,你平白无故的,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余仙一听凤红这话,她立马不满的大喊起来,“你还是不是俺亲生的!你妈现在被欺负了,你都不管是不是?” “妈,你说的是真的?谁敢欺负你,你看我不撕了她!”凤红一听母亲这话,她的眼睛立马瞪了起来。 “哎呦,凤红啊,还是你心疼妈!妈知道,你就是嘴不好!”余仙一听凤红这话,她立马有了底气。 随后,她继续说道, “你们两个,一定要给妈出气啊!” 凤霞急忙追问母亲,“妈,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就在这时,一直抽闷烟的李福幽幽地开口, “还能有谁啊,你妈这回,一脚踢到了猪铆钉上了!该说不说啊,这一回,确实不怨你妈,是立红实在是太‘剌扯’了!” 姐妹两人一听父亲,提起立红,她们顿时面面相觑。 要知道,当初立红可是母亲,非要娶进门的啊! “唉……”余仙叹了一口气,“俺这就是活该啊,这个立红和兰花没法比啊……” 立红在嫁进李家第一天,她就和余仙闹得不愉快。 但由于她才过门,所以,她也不好发作。 但她立红,天生就不是吃亏的人。 她盯着余仙的背影许久,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死老太太等着瞧,你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立红这时发现,自己一向挺准时的例假却没有来。 这一刻,她脸上写满了得意,她知道自己八成是有了。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立红便开始矫情了,她躺在炕上一动不敢动。 甚至,二刚都得给她端饭吃,她除了上厕所,她都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立红的所作所为,自然引起余仙的强烈不满。 她今天做了一天饭,喂了院子里鸡鸭鹅狗,她就累得浑身酸疼。 她本以为立红体格子好,干活也麻利。 让她没想到的是,立红就是个花架子,她干活根本就跟不上,朴兰花干净利索!余仙越想越生气,她直接走进西屋。 她看着依旧躺在炕上的立红,她不满地大喊起来, “哎呦!你这躺了一整天了,你炕吃炕拉的,窗户帘儿你也不打开,你这是坐月子吗?” 立红此刻正在睡觉,她睡的正香,她被余仙吵醒,她自然一肚子气。 于是,她‘扑棱’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余仙说道,“哎,你在我屋里,又喊又叫的干啥?你要把谁吓死吗!我干啥,用你管吗!” “你……”站在地上的余仙,顿时被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忍不住地问道,“你合着嫁到俺家来,你是养老的吗?” “我咋地了?不就是这几天没做饭吗!我都说了,俺不得劲儿!再说啦,法律上也没规定,女人嫁到婆家,就得天天轮着大饭锅吧!” “你……”余仙被立红的话怼得直翻白眼,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立红见余仙不说话,她眼里露出了得意。 她是这个村里长大的,余仙厉害她自然知道,但她也不是善茬子! 过了好一会儿,余仙才继续说道, “俺家要你,是让你跟俺家二刚,好好过日子的!不是让你整天躺在炕上放赖的!” 立红一听余仙这话,她只能丢出自己手上的硬牌。 她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老太太,也太厉害了吧!我就躺了这么两天,你就上话了,我实话告诉你,我有了!” 余仙一听说立红有了,她的脸立马变了,她急忙走到炕沿边上。 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问立红, “哎呀……红啊,你这个孩子真是的,你说你有了,你也不说一声!” 立红一见老婆婆消停了,她一脸得意地问道, “那个……我还用不用做饭了?” “不用啦,红啊,你就好生歇着,咱家的活儿,你都不用干了!你要吃啥,妈就给你做啥!”余仙说完话后,她笑呵呵地背着手,她走出了西屋。 时间一晃儿,又过去了半个月,立红也去乡里的卫生院检查了。 她确实怀了孕,医生叮嘱立红,不要干很重的活。 至于干点家务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余仙一听医生的话,她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毕竟,这半个月的家务活,差点要了她这条老命! 然而,让余仙没想到的是,立红即便是啥事没有,医生也让她适当地活动。 但她却丝毫没有,想要干活的意思,她每天依旧躺在炕上。 这个情形,让余仙忍无可忍了,于是,她便把儿子叫到了跟前。 她小声地说道, “二刚,你是不是,得说说你媳妇啊?她一天啥也不干,如果继续这样,你妈我这条命,还没等她生孩子就报销了!” “妈……”二刚脸上露出了为难,因为,刚才立红已经告诉他了。 即便是医生说立红没事,她也不会干家务活的! 用立红自己的话来说,那便是,“我嫁到你家,是来当儿媳妇的,不是给你家当奴才的!” 余仙看着一脸为难的儿子,她疑惑的问道,“咋地了?” “妈,要不……家里的活我,帮着你干吧,别让立红干了,她这么大岁数怀孕了,多少有点娇气!” 余仙一听儿子这话,她头上的火顿时‘蹭蹭’的烧了起来,她再也压不住火了。 她对儿子破口大骂, “你个窝囊废!谁家老娘们怀孕了,不都是该干啥干啥!咋就立红矫情呢!她真以为她嫁过来,是当少奶奶的吗!怀个孩子给她能的!” “妈……”二刚低下了头说, “我就是个窝囊废,要不,你不爱干家里的活,我就自个干!” “你这个死东西!难不成,你过几天收庄稼了,你也得在家做饭伺候她吗!” 二刚听到了母亲的话,他却没有再说话。 他而是头也不回的,朝着前面的苞米地走去。 说心里话,如今的日子,二刚也过够了! 他每天和奴才一样的,伺候着立红,他还要听着母亲无休止的抱怨! 这种夹板气,二刚每天都有些生不如死! 他脑海里时常怀念,他过去和朴兰花过日子时的情景。 朴兰花的好,深深的刺痛了二刚的心! 那时候,家里有一块肉,朴兰花都舍不得吃,她都给自己夹到碗里。 可现在立红,不仅不会疼他,她还整天恨不得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伺候她! 二刚几次都在想,如果要不是立红怀孕了,他都想和立红离婚。 以后,他就自己过了,最起码,他还能清净一点儿! 由于心烦,二刚便躲在前地抽着烟,他心想,能清静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仅仅走了十几分钟,家里就乱了套! 不大一会儿,李福回来了,余仙一见李福回来了,她立马像看到救星似的。 毕竟,她这个这个老头子,对她一直可是言听计从! “老头子,你可算回来了!俺在这个家,算是待不了了!”余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并且她的声音很大。 她就是故意,让躺在西屋炕上的立红听到的。 立红也自然听到了,但她却是轻嗤一声,她翻了一下眼睛,她依旧没动地方! 她就不相信了,这个家谁敢把她咋地了! 李福抬起头,看了一眼余仙。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呦,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第114章 她怎么消停了? “你……你啥意思啊?”余仙愣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一辈子对她言听计从的老头子,居然敢这样对她说话。 李福看了看,余仙瘦削而又拉的多长的脸。 他叹了一口气说,“你就消停点吧,现在这个光景,可不是再早了!现在家家拿个儿媳妇儿,都当个宝儿似的!你要是还和过去那个‘伐脉’,儿媳妇就跑了,人家是真的不跟你过了!二刚要是再打光棍了,他可就真的是,娶不上媳妇儿了!” 李福的话,让余仙低下了头,她也知道李福说的是真的。 可是让她妥协,她怎么做得到!她这一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 余仙心一横、一咬牙!她索性故技重施! 她来到了仓房里,她找了一根细麻绳,她准备上吊! 余仙为了吓唬儿子和丈夫,她得把自己给要死的决心表现出来。 于是,她悲戚的唱着, “正啊正月里呀,锣鼓隆咚敲啊,大街上的秧歌,多么热闹啊,家家放鞭炮啊,纱灯挂得高啊,俺有心逛灯啊,丈夫死的早啊……?”” 坐在炕上的李福,自然听到了余仙的歌声。 他直接上炕拿起一床被子,他无奈地用被子捂着头,以此,逃避余仙的作妖。 立红听着老婆婆的歌,她嘴角一歪,她脸上写满了不屑。 从苞米地回来的二刚一走进院子里,他听着母亲的歌声,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一眼仓房,他最终还是没进去。 立红白了一眼二刚,她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妈又作啥妖了?” 二刚面对立红的冷言冷语,他自然说不出话来。 “你哑巴了?”立红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二刚。 二刚猛的站了起来,他看着立红许久,他眼里写满了愤恨。 最终……他只说了一句, “我去做饭了!” 仓房里的余仙,喊了半天,她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但让她失望的是,儿子和丈夫,居然都没有过来! 无奈之下,余仙只能用最后一招了,她把自己找出来那根细麻绳拴在了横梁上。 她心想:即便是她真的上吊了,麻绳一会儿也就折了,根本承受不住,她身体的重量! 然而,余仙根本没想到,随着时代的进步,麻绳的质量也越来越好。 麻绳也不是过去的麻绳了,里面还加了化纤。 所以即便是麻绳很细,但也很结实。 当余仙踢了脚下的凳子后,她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 于是,她便开始拼命的扑腾着,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要呼救。 可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铁子走进了院子里。 他打开房门,他对着正在做饭的二刚说了一句, “二刚,你家锄头呢,我刚才溜达,路过前面的地,我看着地荒了!想从你家拿一把使唤一下!” 二刚看了一眼铁子,他有气无力的说道,“二哥,锄头在仓房里了,你自个去拿吧!” 二刚的状态,铁子并没有在意。 因为他早就听说,立红和自己那个不是省油灯的妈,已经水火不相容了。 当二刚一走进仓房,他看到半空中,已经不再挣扎的母亲,他顿时腿一软。 他失声喊道:“二刚啊!你快点来啊……” 余仙最终被救了,但她却昏迷了好一阵子,因为,她被麻绳勒得背过气了。 醒过来的余仙,她看着棚顶许久。 她心里明白,在这个家如今能够给她撑腰的,只有自己那两个姑娘了。 于是,她眼中含着热泪对铁子说, “二儿子,你要是不想让你妈死了,你快点让你大姐和二姐过来!” 凤霞和凤红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后。 两人看向母亲,她们眼中都露出了心疼。 凤红迟疑了一会儿,她嘴里便开始大骂, “二刚这个小白眼狼,他是忘了他小时候,咱妈多疼他了吧!” 凤霞站了起来,她看向西屋门口。 随后她问道, “妈,二刚和立红去哪里了?” “他们两口子,兴许是在屋里吧。”余仙此刻再也没有了过去的趾高气扬。 她眼里写满了失落,她只要一想到,她刚才差点死了,她就吓得脊背发凉。 “妈,你等着,你看我不好好收拾一下立红的!她怀个孩子怎么那么娇气!再说啦,你差点出了大事,他们两口子猫着算咋回事!”凤红站了起来,她朝着西屋走去。 凤霞见大姐去西屋了,她急忙跟着大姐去了西屋, 当姐妹两人,看着空荡荡的西屋,两人顿时愣住了。 就在这时,坐在炕沿上的李福喊了一声, “大丫儿、二丫儿你们两个回来!” “爸,干啥呀?”凤红走进了东屋。 “大丫,要依俺说吧,这个事儿就算了吧,你们老兄弟太窝囊了,他自个管不住媳妇儿,你们能咋地吧!还能让他离婚嘛!” 躺在炕上的余仙,一听李福这话。 她顿时怒了,“死老头子你就别管了!你个死老头子,俺算看透了!你就是和你儿子拧成了一股绳儿!你们现在看着俺都碍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余仙说完话后,她再次抹了抹眼角的泪。 余仙的话,顿时把李福吓得不敢吱声,他急忙闭上了嘴巴。 “姐,你说二刚和立红,能去哪里呢?”凤霞走进了东屋。 她看了一眼父亲,她继续说道, “爸,俺们也不是找二刚和立红干仗的,咱妈毕竟差点出了大事儿,咱们不得好好的说道说道嘛,咱妈就算再不对,她也是老的,她这么大岁数了,桌上桌下伺候一帮人,没功劳还没苦劳嘛!” 余仙听着两个姑娘的话,她嘴角露出了笑容,她心里十分安慰。 “走,凤霞咱们去村里划拉一下,看看二刚和立红去哪里了,也不能出了事,他们眯着了!” “那行吧。”凤霞点了点头,她随后对坐在墙角的陶枝说, “陶枝,你老实的在家待着,别可哪儿走!” 陶枝一听母亲的话,她急忙点了点头说, “知道了。” 余仙看着两个姑娘,离去的背影。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女人必须得有一个姑娘,姑娘在任何时候,她都是妈的依仗。 姐妹两人,开始在村里寻找着二刚和立红的身影。 但让姐妹两人失望的是,她们找遍了大半个村子,也没能找到,二刚和立红的身影。 就在这时,两人看到陈月坐在,自家门口的柳树下乘凉。 此刻的陈月,再也没有过去的趾高气扬。 她脸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她今年,也才不过四十几岁。 但她的状态,就好像风烛残年的老太太一般。 凤霞一看陈月这个样子,她疑惑地问凤红, “姐,这个陈月咋跟掉毛的鸡似的啊,她咋这么消停啊?” 凤红也纳闷地说道,“是啊,她怎么变成了这样呢!” “姐,她那个当家的,对她不好嘛,按道理,她当家的是上门的,应该不能对她不好吧!” “谁知道呢,我们走吧。” “嗯。”凤霞当姑娘的时候,她就和陈月不对付,如今她自然不愿意,和陈月有过多来往。 “哎……你是凤霞吗?”就在凤霞和凤红,准备装作没看到陈月,打算和陈月擦肩而过时。 陈月却突然开口,喊住了两人, “你们两个,干啥去啊?” 无奈之下,凤霞回过头。 她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说道, “俺们走的太急了,这都没看到你!” 陈月打量着凤霞和凤红,她眼中写满了羡慕。 她嘴里嘟囔着, “你们姐妹两个多好啊,老话说得好,爹妈一没了,姐妹就是最亲的人啦,我大姐家里住的远,有点啥事,这也够不着啊!” 凤霞听了陈月的话,她没吱声,她只是笑了一下。 凤红原本话就多,她看了一眼陈月说道, “哎呀,小月你这个话说的,你家大姐是住的远,可你不还有陈丽这个妹妹嘛!我听说,你家陈丽不也回村里了嘛!” 陈丽原本嫁的地方,也挺远的,离村里得有二百来里地。 前几年,陈丽当家死了,她就回到了村里了。 前些,年老陈两口子相继去世。 如今陈月一直住在村里,陈丽如今,也只能扑奔二姐了。 陈月听到凤红的问话后,她先是一愣。 随后,她眼里蓄满了泪花,几秒钟后,她便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哎呀,你这是咋地了?”凤霞一见陈月哭了,她急忙走到陈月跟前蹲了下来,“小月你别哭啊,你说你现在的日子,过的还咋地啊!你看你家的大瓦房,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 “这有啥用啊,钱财就是身外之物,我现在这个心啊,赶上乱麻似的!虽然我的姑娘长大了,这不也常年不着家嘛,要不是,我姑娘还没结婚,我都喝点耗子药死了!”陈月一边说着话,她一边抹着眼角的泪。 “陈月啊,当初你年轻那会儿,就应该超生一个孩子,这要是生个儿子,你不也是有个仰仗了嘛!” 凤红一听陈月说这话,她似乎也明白陈月的苦衷了。 凤红听母亲说过,这几年陈月那个上门女婿车军,常年在外面包点泥瓦工活,也没少挣钱! 看来有了钱的车军,也飘了! “姐……”凤霞看了一眼大姐,示意大姐别说话了。 虽然凤霞一直不喜欢陈月,但大家同为女人,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陈月抬起头,她看着凤霞说,“凤霞,你大姐说的没错啊,当年,我要是咬着牙要个儿子,我也不至于闹到这个份儿上!” “你别哭,小月啊,现在这个年代不是过去了,没儿子就没儿子了!”凤霞拉了一把坐在地上的陈月。 陈月站了起来,她眼泪汪汪的看着凤霞许久。 她才哽咽地说道, “凤霞……你们姐妹两个,要是没事儿,你们陪我待一会儿行不?” 凤霞一听陈月这话,她脸上露出了为难。 就在这时凤红开了口, “咱们进去坐一会儿吧,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凤霞点了点头,她对陈月说 , “那走吧。” 几人走进陈月家后,凤霞看着陈月家,她一脸的惊讶。 因为陈月家里,仿佛就只有陈月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根本看不到男人的痕迹。 “现在这个家里,就我自己住。”陈月一看凤霞的模样,她直接说出了凤霞心中的疑虑。 “这……这到底咋回事?你和车军子离婚了?” “凤霞啊,我要是离婚还好啊,主要我是憋气啊!活活能窝囊死个人啊!” 第115章 莫名的恨 “小月,你到底咋了?”凤霞一听陈月这话,她顿时明白,看来陈月也是一肚子苦水没处倒。 凤红这时也明白,陈月和她那个当家,应该不仅仅是,长了花花肠子那么简单了。 “这一切……”一提起这个茬儿,陈月的眼中写满了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一切……都得从,俺家那个陈丽说起……” 陈丽二十二岁那年,她经人介绍认识,家住在二百来里地开外的贺老三。 两人仅仅见了几面后,便急匆匆地结了婚。 至于理由很简单,因为老陈两口子,想陈丽尽快嫁出去。 在农村,陈丽这个岁数不算小。 陈丽其实是不用,嫁到这么远的,主要是家附近的小伙子真没有合适的。 原本陈丽对婚姻,有着无限憧憬,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结婚,都是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 可现实告诉我们,女人婚后确实有幸福的,但这样的例子并不多,每个女人在婚姻中,都有很多不如意。 陈丽原本是一个泼辣的姑娘,她在村里,就因为过于泼辣。 所以很多人家,找媳妇都不愿意考虑她,这样她才被挑剩下了。 可当陈丽嫁到贺家半年后,她就明白一个道理。 原来这个世界上,能惯着你的人,永远是你的父母。 贺老三家里只有贺老三一个儿子,他还有两个姐姐已经嫁人了。 陈丽在婆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因为,她的老婆婆是一个,歪拉不讲理的老太太。 由于老婆婆中年丧夫,她为了儿子没有改嫁,所以,贺老三对母亲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 今天一大早,陈丽的头就特别疼,她浑身的关节都疼了起来。 她使了几次力气,想要从被窝里爬起来。 但最终,陈丽还是没能爬起来,好在如今不是农忙的时候。 于是,陈丽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丈夫的脸颊说道, “老三,你起来给你妈热点饭吧,我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根本起不来了!” 贺老三睁开朦胧的睡眼,他看了一眼陈丽憔悴的脸颊。 几秒钟后,他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说, “那行吧,我去给我妈热点饭。” 陈丽点了点头,她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贺老三母亲一大早,晨便出门溜达了。 她一进院子,心里就开始不痛快了。 因为,她并没有看到正在喂鸡鸭的陈丽。 在贺老三母亲看来,陈丽没起来喂鸡鸭,这就是不把她这个老婆婆看在眼里。 于是,她怒气冲冲地走进屋里。 当她一抬头看到正在灶坑旁点柴火的儿子,她头上的火差点燃烧起来。 她尖着嗓子问道, “咋地了,你成了这个家的,老娘们了吗?” 贺老三抬起头,他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意说道, “妈,陈丽她不得劲儿。” “不得劲儿!我看她就是懒得屁股,都带不动吧!过去俺们村里这帮妇女,就算不得劲儿还不是得干活!不仅自己带孩子干活,还得伺候一帮小叔子、小姑子呢!” “妈……”贺老三把灶坑里的火点着,随后他又说道, “那是过去那个年月,现在都啥年月了。” 贺老三母亲用手指,点了点儿子的脑门,她忍不住大骂起来,“你个老婆奴!俺这是为了谁好!” “嘿嘿……”贺老三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你惯着她,俺可不惯着她!”贺老三母亲说着话便朝着西屋走去。 她一进西屋,她便对着陈丽大声喊了起来, “哎,你咋回事儿,人活着有个头疼脑热不正常嘛!你可倒好,居然还整上景儿了!” 陈丽一听老婆婆的话,她强撑着身体,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她忍着眼中委屈的泪。 她哽咽着说道, “妈……我是真的难受,我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哼!”贺老三母亲恶狠狠地瞪了陈丽一眼, “你就是活人惯的!要是抽你一顿,你哪里都不带疼了!” “妈,现在都八几年了,不是你过去那个光景儿……” 陈丽虽然害怕老婆婆,但她还是忍不住争辩几句。 毕竟,在过去她也不是一个善茬子,这种窝囊气,她是真的受够了。 “你别叭叭个没完了!俺看着你啊,啥病都没有!你说话不是挺利索的嘛!”贺老三母亲瞟了一眼陈丽。 陈丽是娘家的老姑娘,她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 她看着不容人说话的老婆婆,她忍不住的怼了一句,“妈,你也太不讲理了!我是嫁到你们家了,可我不是你们家买的牲口!” 贺老三母亲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陈丽,居然敢这么说她。 几秒钟后,她大喊起来,“你居然敢说俺不讲理?你疯了吧!老三,你是死人啊!你聋了吗?” 贺老三自然听到了陈丽说母亲的话,但他却有些无动于衷。 毕竟,自己妈啥样他心里有数。 可如今陈丽忤逆母亲,他这个大孝子,怎么看得下去呢!于是,他拎着烧火棍便进了屋,他对陈丽大喊, “你咋回事,居然这么气妈!你是不是找揍啊!” “你……你有种就打我!”说实话,陈丽不相信贺老三敢真的动手打她。 贺老三的手抖了一下,他瞪着眼睛说,“你……你以为我不敢啊!” 贺老三母亲一看儿子这个怂样,她立马开始火上浇油,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嘴里哭哭啼啼的大喊着, “哎呦……俺的命苦啊,守了一辈子寡,好不容易盼着儿子结婚了,居然还得受气!” 母亲的话,仿佛是刀子一般刺进了贺老三的心脏。 他看着坐在炕上的陈丽,他心一横,他拎着烧火棍对着,陈丽的胳膊打了过去。 陈丽的胳膊,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几秒钟后,她忍着胳膊上的疼,她开始疯狂地,抢着贺老三手里的烧火棍。 她一边抢烧火棍,一边忍不住地说道, “好你个贺老三,你居然敢打我!你看我还跟不跟你过了!” 贺老三听着陈丽的话,他顿时有些心虚,但他依旧嘴拉着硬, “你有本事,就不跟我过了啊!” 贺老三母亲听着儿子的话,她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她继续哭哭啼啼地说道, “儿子啊……妈的命苦啊!” 贺老三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母亲,他心中一阵恼怒。 他直接一巴掌把陈丽扇倒,随后他上了炕,骑在陈丽身上,他坚硬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陈丽身上。 陈丽这时也闭上了嘴巴,她也停止了挣扎,毕竟,谁都怕打! 二十分钟后,贺老三停下了手,随后,他便下了地把地上的母亲扶了起来。 陈丽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酸疼,她好不容易,从炕上爬了起来。 她看着炕上散落的头发,还有胳膊上的淤青,她干脆心一横,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当陈丽颤颤巍巍地走出西屋,她看到贺老三正从大锅里端出饭菜。 看样子,他准备要和母亲吃饭了。 这一刻,陈丽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她还期望着贺老三,能够挽留她一下。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贺老三仅仅看了她一眼,他便端着饭菜走进了东屋。 陈丽看着贺老三的背影,她咬了咬牙,随后,她朝着院子里走去。 贺老三从窗户看到陈丽走了,他急忙对母亲说道, “妈,她……她走了,这可咋整啊?” 贺老三母亲,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她嘴唇顿时气得直哆嗦。 她白了儿子一眼说道,,“你个没骨气的玩意儿,她要走就走,你不兴拦着她!哪有哪个女的,两口子一干仗,就往娘家跑的!她怎么走的,就让她怎么回来!” “妈……那她要是不回来咋整啊?”贺老三看着陈丽的背影,他眼里露出一抹担忧。 “不回来就不回来,妈能让你娶了她,就能再给你说一个大姑娘!俺就不相信,她还能找到小伙!” “那……那行吧。”贺老三往嘴里扒拉一口饭。 陈丽是坐客车,回到了娘家。 这一路,她不仅忍着身体上的剧痛,她还得忍受大家异样的目光。 “妈……”陈丽一进家门,她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妈,我不跟贺老三过了!这个王八犊子把我揍了!” 陈丽母亲一看女儿被打成了这个样子,她顿时心疼了。 她一把拉住女儿的手问道, “他凭啥打你啊?姑娘你别哭了,明个妈就去找他们家去!” “妈,我要离婚!贺老三和他妈都没一个好东西!” 陈丽母亲一听女儿说要离婚,她顿时愣住了。 她看了一下女儿后,她只能转移话题, “老姑娘啊,你先把饭吃了,一会儿咱们再说这个事儿。” 夜晚悄然来临,陈丽躺在炕上,她自然睡不着,她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时,陈丽父亲走进屋里,他摸进被窝后。 他看了一眼躺在被窝里的陈丽,随后,他问陈丽母亲, “老丫头睡着了?” “睡了吧,挺长时间没动静了。”陈丽母亲又看了一眼陈丽。 她又问陈丽父亲, “你黑灯瞎火的,去干啥了?” “那不是俺下了一个地笼嘛,俺去起一下,也没整出来啥,全都是泥鳅。” “你还有闲心,起地笼呢,你说老丫头咋整吧,这才结婚半年来地儿就挨揍了!以后可咋整?” “能咋整,过两天,等她身上的伤好了,俺们两个就给她送回去吧!俺去‘磕打磕打’贺老三娘俩就得了!”陈丽父亲摸起了旱烟口袋。 “哎呀,你可别抽了,整一屋子味儿,那个……老丫头说要离婚呢!” “要离婚?”陈丽父亲卷着旱烟的手停了下来。 随后,他一脸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指定不行,离啥婚啊,咱们村现在,都还没有离婚的人呢!她要是离婚了,那不是让村里人,把咱们的脊梁骨都戳折了!” “是啊,再说啦,出一家进一家多不容易啊,你说二丫头也招了女婿过日子呢,三丫头回娘家一直这么待着,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啊!” 被窝里的陈丽,听到了父母的谈话,她顿时忍不住哭了。 她这时才意识到,她自从嫁人那天开始,她就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第二天,陈丽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她刚走到房门口,她便听到二姐和母亲的谈话。 “妈,陈丽还得在家待几天啊?” “哎呀,待不了几天!” “妈,你说陈丽待几天还行,时间长了,我怕俺家那口子不愿意!” “唉……知道了,俺和你爹过几天就送三丫头回去!” 陈丽看着二姐的背影,她心里泛起了一阵苦涩。 这一刻,她突然莫名地恨起了二姐! 当初,要不是二姐说贺老三好,她又怎么能,仓促地嫁过去呢! 原来,二姐心里一直想把她嫁出去啊! 第116章 把柄 一个礼拜后,陈丽父母还是打算把陈丽送回贺家。 父母的决定,陈丽自然不愿意。 可她到了嘴边的话,还是硬生生的,咽进了肚子里。 因为,她这几天经常听到,二姐对父母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二姐说话里的内容,无非就是唉声叹气的说, “哎呀,现在,虽说农民自家种自家的地,可粮食也不值钱啊!而且,家家的土地的亩数,都是按照人口来的,多添一口人都够呛!” 陈丽自然知道,二姐话里的意思。 因为,她嫁给了贺老三之后,她在娘家便没有了土地。 所以,这就意味着,她在娘家等于吃白食。 最让陈丽害怕的就是,土地一分就是三十年。 如果她和贺老三离婚,即便回了娘家,也分不到土地,这属于他们地方的土政策。 陈丽父母听到二女儿的抱怨。 他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毕竟,现在他们两口子老了。 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二女儿做主。 陈丽不想自己父母为难,最终,她还是和父母回到了贺家。 贺老三的母亲,一见陈丽和父母走进院子里,她立马拍了一下正在睡觉的儿子说, “三子,你快起来,陈丽和她爹妈来了!” 贺老三一听母亲的话,他自然是不肯相信。 毕竟上一次,他把陈丽打的那么狠,他都不抱陈丽能够回来的希望了。 “妈,你糊涂了?”贺老三看着双鬓斑白的母亲,他一阵心酸,他以为母亲是魔怔了。 “哎呀,你这个糊涂蛋!妈咋能糊涂了!你赶紧起来,真的是陈丽回来了!” 贺老三看着母亲,信誓旦旦的模样。 他这才不得不相信母亲的话,他朝着窗外看去。 果然,他看到了陈丽和老丈人、老丈母娘! “妈,我出去迎一迎!”贺老三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急忙打算下地。 “你给俺消停的待着!”贺老三母亲一把拉住贺老三。 她眼睛一斜愣, “俺都说了,她咋走的就自个就咋回来!你别给她好脸!你这一次制不住她,她以后就上天了!” 贺老三看着母亲拉着的脸,无奈之下,他只能回到了炕上。 陈丽父母站在院子里,两人脸上的神色十分尴尬。 陈丽母亲看了一眼贺家依旧紧闭的房门,她拉着脸问道,“她爹,贺老三和他妈没在家吗?” 陈丽父亲抬起头看向贺家的窗前,他无奈地说了一句,“兴许……兴许是没在家吧。” 陈丽听着父母的话,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她心里明白,眼下马上就吃晌午饭了,贺老三母子不会不在家的。 看来他们是故意装作没,看到自己和爸妈进门,目的就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陈丽轻轻推开房门,她不情愿的喊了一声, “老三……” 坐在炕上的贺老三,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母亲拉下来的脸,他连答应一声都不敢。 “谁啊?”贺老三母亲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随后,她装作腿脚不好使唤一般,她栽栽歪歪地朝着门口走去。 陈丽的父母这时也走进了屋里,贺老三母亲刚打开东屋的门,她便和陈丽父母撞了个顶头碰。 贺老三母亲一见到陈丽父母后,她突然放声地干嚎起来。 随后,她抹了一下眼角后,她直接朝着陈丽母亲冲了过去。 她一把拉住陈丽母亲的手说, “哎呀……亲家母啊,你可算来了,俺这一肚子苦水,都没地方倒啊!俺一直把小丽当亲闺女啊,你说她和老三‘计个’几句,她就跑了!这也太让俺伤心了,俺这把老骨头,差点都交代了啊……” 此刻贺老三母亲,仿佛是窦娥的化身。 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她几度哽咽,甚至都翻起了白眼根儿,仿佛,随时都能抽过去。 “哎呀,亲家母你说你跟两个孩子这么上火,你要是把身体愁倒了可咋整啊!”陈丽母亲看着贺老三母亲,虚伪的嘴脸,她只能不情愿地安慰着。 贺老三听着母亲刺耳的哭声,他皱了皱眉。 随后,他走到房门口,他假装刚睡醒一般,他揉了揉眼睛说道,“哎呀,爸妈你们来了啊!我睡着了,才听到动静儿!赶紧进屋吧!” “阿。”陈丽父亲点了点头,他顺势走进了屋里。 “三啊,你赶紧去嘎点肉,你老丈人他们,多长时间也不来一次!”贺老三母亲擤了一下鼻涕,她摸向自己的衣兜。 她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五块钱递给儿子, 她又看了一眼陈丽母亲说, “亲家母咱们都是一家人,俺都不怕你笑话,俺家为了娶陈丽啊,拉了一屁股饥荒啊,俺手里这个紧巴的,你说俺们也买不起,啥好东西招待你们,你们别挑理啊!” “哎呀,亲家你这话就外道了!”陈丽母亲露出一脸的尴尬。 “那行,你们先坐着,我去了!”贺老三接过母亲递过来的钱后,便走到了院子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丽母亲对着贺老三点了点头说, “你慢些点儿。” 陈丽母亲说完话后,她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瞟向贺家一院子的鸡鸭鹅,她心中立马不是滋味儿。 老婆婆的话,让陈丽心里凉了半截。 看来贺家,是真的没拿自己家当一回事儿啊,自己爹妈大老远的过来,贺家居然连一只鸡鸭,都舍不得杀。 吃饭的时候,陈丽看着大白菜里面的肉丝。 她的眼泪忍不住地流进了饭碗里。 这一刻,她知道,她在贺家这辈子,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陈丽今后的人生,确实和她想的一样,她在这个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好吃好喝的,从没有她的份儿! 她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免费的长工。 她心里总在想,如果人不吃饭不会死,估计贺老三母亲都得把她的嘴缝上。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陈丽一晃儿,嫁到贺家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的时间里,陈丽被骂都是小事儿,她偶尔还会被贺老三打的鼻青脸肿。 这时,陈丽想起了一句老话,男人一旦打老婆打上了手,就总会时不时动手! 虽然打她贺老三,没有第一次打她那么狠。 但似乎,贺老三已经习惯动不动就打她。 现在是春种季节,家家户户都很忙,陈丽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因为,她每天除了下地之外,家里的所有活,都等着她一个人干呢! 今天陈丽比平时,回来的早一个小时,因为,陈丽要回家洗衣服。 贺老三已经不止一次抱怨了,他身上的衣服都快馊了。 正当陈丽洗着衣服时,贺老三的母亲背着手、拉着脸走进了院子里。 陈丽一见贺老三母亲这个架势,她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很怕这个时候,贺老三母亲出幺蛾子。 因为,现在她真的太累,她没有任何没精力应付贺老三母亲。 为了避免产生矛盾,陈丽只能装作看不到贺老三母亲,她继续低着头洗衣服。 贺老三母亲就这样,站在陈丽身后。 这个情形,让陈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但她却不敢吱声。 过了好一会儿,贺老三母亲才阴阳怪气地开口,“俺问你,你过门小一年了,你肚子里,为啥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丽听了老婆婆的话,她顿时心里一哆嗦。 其实,她自个也一直在嘀咕这个事儿呢,她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同村和她一起过门的小媳妇,各个都挺着大肚子了,只有她肚子一直瘪瘪的。 “你哑巴了?俺问你话呢!”贺老三母亲看着愣神的陈丽,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妈……我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啊!”陈丽委屈巴巴的看着贺老三母亲。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贺老三母亲说完这句话后,她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后,她拍着大腿哀嚎起来, “家门不幸啊,俺们老贺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娶了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啊!” 贺老三母亲这一嗓子,顿时惹得,左邻右舍闲着没事的老头儿、老太太们看了过来。 也正因为这样,仅仅三天的时间,陈丽不会生孩子的事儿,便不胫而走。 整个村里,就差三岁的孩子不知道这事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陈丽真正的苦日子到了! 陈丽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她就像磨道上的驴一样,她每天都能停下来。 可即便是如此,贺老三母子两人,也没有打算放过陈丽。 贺老三其实还好说,他最多就是打一顿陈丽。 主要是贺老三母亲,她每次只要一发作,她就开始拿陈丽不能生孩子的事儿做文章。 并且,她说的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捅在陈丽心上。 时间一晃儿,又过去了两年,陈丽的肚子依旧瘪瘪的,没有任何动静。 原本村里还有几个人,帮着陈丽说话,说陈丽就是‘开怀’晚而已,结婚当年没怀上,这就得过了三年才能怀上, 如今三年过去了,陈丽依旧没有动静。 这导致村里,再也没有人帮陈丽说话了。 深秋季节,又是农村人最自在的日子。 大家地里的庄稼,基本都收完了。 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所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今天一早,陈丽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这让她里,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为了缓解自己心中的不安,陈丽揪下来,一块豆大的白纸贴在眼皮上。 农村人这个季节,就开始吃两顿饭了。 东北这个时候天黑很早,再加上大家没啥活干,所以,吃两顿饭最合适,既节约粮食,也节约时间。 陈丽抱了柴火,把灶炕点着,随后,她便开始刷锅做饭。 如今虽说,大家都不会为吃的发愁了。 虽然大家不至于天天吃大米饭,但也是大米和苞米碴子掺着吃了。 陈丽想着昨天吃的苞米粥,所以,今天她就打算焖点大米饭。 正当陈丽淘米的时候,贺老三母亲走到了外屋地。 她一进门便拉着脸,至于原因很简单。 因为她刚去村里老王太太家溜达,她得知老王太太今年春天才过门的儿媳妇,居然已经显了怀。 这个情形,让贺老三母亲心里很不是滋味。 所以,她胡乱找了一个借口,便急匆匆地回了家。 当贺老三母亲看到陈丽正在淘米,她顿时就找到了收拾陈丽的理由了。 她如同破锣一样的嗓子,对陈丽嚷嚷了起来, “哎!俺说你咋回事儿啊,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你可倒是挺会享受的,大米白面死劲儿造了!” 陈丽一听贺老三母亲的话,她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她无奈地抬起头,打算和贺老三母亲解释一下。 然而,让陈丽没想到的是,贺老三母亲一见到她的脸。 她就好像,见到了鬼似的,立马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第117章 无奈的妥协 贺老三母亲一脸惊恐的看着陈丽。 她嘴里大喊着,“哎呀妈呀!你这是故意的吧!故意想吓死俺!” 她一边说着话,她还一边夸张地拍着胸口。 陈丽一见贺老三母亲那个矫情样儿,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她耐心地解释着, “妈……我眼皮跳,我就贴一疙瘩白纸……” 陈丽的话还没有说完,贺老三母亲便朝着院子跑去。 她嘴里大喊着, “俺家有个黑心肝的小媳妇,她这就是故意的,她想把俺吓死啊!” “妈……”陈丽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贺老三母亲由于故意找茬儿,所以,她跑得很急。 今天一天,都下着毛毛细雨,这导致地面很湿滑。 陈家的房门口,还有一块青石地面。 所以,贺老三母亲脚底一滑,她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哎呦——”贺老三母亲大叫一声,她的声音很大。 就连杨树上杈上蹲着的乌鸦,都吓得“嘎嘎嘎”的拍着翅膀飞走了。 杨树上仅存的几个叶片,也合时宜地落在地上。 陈丽自然也听到了,贺老三母亲摔倒的声音。 她急忙放下正在淘洗的大米,她朝着院子里走去。 当陈丽看到坐在地上“哼哼呀呀”的贺老三母亲,她吓得心脏都忍不住地,剧烈跳动起来。 “妈,你没事吧?”陈丽急忙跑到贺老三母亲身旁。 陈丽试图把贺老三母亲,从地上扶起来。 如果这个老太太有个好歹,她都不敢想象,贺老三会如何对自己。 贺老三母亲面对陈丽的问话,她根本就不理这个茬儿。 她闭着眼睛,她嘴里大喊着,“哎呦……疼死俺了!俺的小命就要没了!” “妈……”就在陈丽刚想说什么的时候。 陈家大门,突然响了一下,随后,贺老三迈着踉跄的步子走进了院子里。 即便是他还没有走到陈丽身旁个,但一股浓烈的酒味儿却飘了过来。 陈丽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她记得,贺老三今天早晨说是要去别人家帮工。 如今贺老三这个点儿回来,那就意味着,他帮完工在对方家里吃饭了,并且,他还一直喝酒喝到现在。 陈丽此刻吓的心揪成了一团儿,她用手拉着坐在地上的贺老三母亲。 她小声地哀求着, “妈……求求你,你赶紧起来吧。” “哎呦——”贺老三母亲一见到儿子进门了,她喊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贺老三吃力地瞪了一下,他喝的醉醺醺得眼睛。 他舌头发硬的喊了一声,“妈……你……你咋地了?” 陈丽一听贺老三的问话,她瞪着写满紧张的眼睛,看向贺老三母亲。 她希望贺老三母亲,不要乱说话。 现在虽然是深秋季节,室外的温度并不高。 但陈丽的手心和额头,都冒起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家里瘸了一条腿的狗,从狗窝里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它突然对着陈丽大叫一声,这顿时,把陈丽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儿子啊,你这个媳妇儿不能要了!她故意吓唬俺,让俺的腿都摔折了!”贺老三母亲说完话后,她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随后,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她随时,都能咽气了一般。 陈丽一听贺老三母亲这话,她顿时吓破了胆,她急忙把眼皮上白纸屑搓了下来。 然而,陈丽的手终究慢了一步,贺老三还是看到了她手上的动作。 他愣了一下后,他大着舌头问道, “妈……她装鬼吓唬你了?” “嗯。”贺老三母亲抹了抹眼角,好不容易挤出的泪水,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个王八犊子!你……你居然敢吓唬我妈!你活腻歪了吧!”贺老三在得到母亲确认后,他直接冲到陈丽面前。 随后,他便一脚把陈丽踢倒。 接下来,他便对陈丽抡起了拳头。 陈丽一句话也没说,她没有任何挣扎。 她傻傻地看着,贺老三血红的眼睛,还有他打自己时候利索的模样。 她几度怀疑,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刚才那个栽栽歪歪的贺老三。 贺老三见陈丽瞪着自己,她眼中那种绝望,让让贺老三的心忍不住哆嗦一下。 他迟疑一下过后,他再次挥起了自己的拳头。 贺老三母亲看着陈丽被打,她眼里写满了笑意。 她刚才在外面憋的气,仿佛也消了不少。 半个小时后,陈丽被打的趴在了地上,她的脸贴在院子里的青石上。 她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脸颊上。 她眼里没有一滴泪,她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她内心一阵凄凉。 不知不觉中,陈丽脑海里,再一次萌生了离婚的念头。 可这个念头,刚刚才冒出来,陈丽就否定了! 如果是前两年,陈丽还能厚着脸皮待在娘家。 可去年,她父亲去世了,她那个所谓的娘家,她便再也回不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毕竟,母亲在那个家,更没有话语权了! 这就意味着,即便陈丽离婚了,她只能自谋生路! 一时间,从没有一个人闯荡过的陈丽又开始犹豫了! 毕竟,这个年月,一个女人孤身在外的例子少之又少! 就在这时,贺老三母亲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手脚利索的朝着屋里走去,看她的样子,她根本没有伤到哪里。 贺老三母亲到门口的时候,她还用挑衅的眼神,白了一眼陈丽。 随后,她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还趴在地上装啥死啊!你信不信,俺让老三再出来捶你一顿!” 陈丽听了贺老三母亲的话后,她没有说话。 但她却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承认,她怕打……她也被打怕了! 当陈丽踉跄地走到屋里,她听到贺老三如雷一般的呼噜声。 她眼里露出一丝凶狠,此刻,她恨不得宰了贺老三,可她却没那个胆子。 半夜时分,陈丽从炕上吃力的爬了起来,她要去厕所。 当她路过,墙上挂的镜子旁时,镜子里出现的模糊人影,顿时把她吓了一跳。 当陈丽看清楚,那个脸色惨白,满脸淤青,并且嘴都肿的翻起来的女人是自己时。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刻,陈丽的内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的世界里只有恨,她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半年后,陈丽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那便是贺老三和他母亲,经常背着她嘀嘀咕咕的,两人看样子正在商量什么。 对此,陈丽并没有什么想法,她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 再加上贺老三母子两人,从没拿她当人看,所以有什么事儿都不会告诉她的,更提不上商量二字。 一眨眼,春天的活儿又忙完了。 陈丽看着窗外的柳绿花红,她眼里露出了一抹希望。 可她一想到,自己今后的人生,她的心顿时落入了深渊。 就在这时,坐在东屋的贺老三母亲,突然开口大喊, “陈丽,你过来一趟!” 陈丽急忙从炕上下地,她走到贺老三母亲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你有啥事啊?” “你连‘妈’都不愿意叫了吗?”贺老三母亲恶狠狠的瞪了陈丽一眼,她眼里写满了憎恶。 “那个……”陈丽看了一眼贺老三母亲,随后,她违心的喊了一声, “妈……你有啥事啊?” “好事!”贺老三母亲的脸顿时变了,她眼里露出笑意。 “好事儿?”陈丽的眼中写满了疑惑。 她不知道,如今贺家,还会有什么好事儿。 “对啊,俺跟你说啊……”贺老三母亲凑到陈丽面前,她小声地嘀咕起来。 此刻陈丽的脸色,随着贺老三母亲的话,变得越来越难看,她眼里写满了,不甘心和无奈。 贺老三母亲说完话后,她看了陈丽铁青的脸色,她有些不高兴地问道,“咋地?你不愿意啊?” 陈丽想了一下,她最终咬了咬牙说道,“我……我不想伺候一个残疾的孩子,你说孩子残疾了,我们家要他干啥呀?将来,啥也指望不上……” 陈丽的话还没有说完,贺老三母亲便大喊起来,“你给俺闭嘴!这要是你能生,俺至于废这么大心思嘛!俺家没把你轰出去都算好的了!” “我……”陈丽看着贺老三母亲爬满怒意的脸颊。 最终,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一晚,贺老三没回来,因为,贺老三去他二姐家抱孩子去了。 贺老三的二姐家,住在外地,所以,他当天根本回不了家。 陈丽脑海里荡漾着,白天贺老三母亲说的话, “你二姐家不是没有儿子嘛,你二姐就偷偷要了二胎,谁成想,二胎居然胎带了问题,就是孩子有一个脚翻翻着,你二姐就想把孩子给咱们家了,等她身体养好了,她再要一个孩子!俺觉得这个孩子,就是给你们生的,孩子兴许长大一点就好了,自己亲外甥和自己孩子也没啥区别!” 贺老三母亲的话,陈丽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却无力反抗这一切。 事到如今,陈丽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贺老三和他母亲愿意。 两天后,贺老三带着自己那个残疾的外甥,回到了家里。 “哎呦……”贺老三母亲乐颠颠的朝着贺老三跑去。 确切的说,是朝着贺老三怀里的孩子跑去。 她一到贺老三面前,她便接过了贺老三怀里的孩子。 她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她嘴里嘟囔着,“哎呦,姥姥的大臭外孙儿!姥姥可想死你了!” “妈,你叫错了,是大孙子,我二姐都说了,以后,她都不带认这个孩子的,这个孩子就是咱们家的了!” 贺老三一听母亲这样称呼孩子,他脸上立马露出了不满。 “你看妈这张嘴!”贺老三母亲装模作样地,在自己耳边轻轻地刮了一下。 她脸上露出了,更加谄媚的笑容。 陈丽看着,贺老三娘俩逗弄孩子,他们高兴的模样,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就在这时,贺老三看了陈丽一眼。 他不高兴地说道, “你跟个木头棍子似的,杵在那里干啥!还不过来抱孩子!” 陈丽愣了一下,她随后朝着孩子走了过去,她生涩的接过,贺老三母亲怀里的孩子。 抱着孩子的陈丽,像一具机械,她不知道,该对这个孩子做些什么。 正当陈丽恍惚之际,贺老三母亲忿忿地声音响起, “俺告诉你,你要敢对俺孙子不好!俺不带饶了你的!” 贺老三看了一眼陈丽,随后,他肆无忌惮的说了一句, “她敢!她敢对我儿子差一点事儿,她就别想在,这个家里待着了!” 第118章 终结 猛然间,孩子突然大哭起来,这顿时把陈丽吓了一跳。 她慌乱地问贺老三母亲, “他……他这是咋的了?” 贺老三母亲白了一眼陈丽,她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个没生养过的女人,就是啥也不是!孩子哭了,都不知道咋回事!小孩子哭了,无非就是饿了、尿了、拉了!” 她说完话后,她便打开了孩子的小包被。 当陈丽看着贺老三母亲,拿出来红色的尿介子时,还有湿漉漉,并且,还带着黄色的红色介子,她忍不住地干呕起来。 贺老三母亲一见陈丽这个模样,她狠狠的瞪了一眼陈丽。 她忍不住地骂道,“哎呀,你恶心啥!你就是瞎干净,小孩的尿和屎都不埋汰!你赶紧洗了,以后,这都是你的活儿!” 陈丽无可奈何地,接过红色的介子,她不经意的看向,刚刚才抱回来的孩子。 当她看到孩子的左脚,像马蹄莲一样外翻着,她顿时被吓了一跳,她手中的尿介子,也掉在了水泥地上。 “你个废物!”贺老三母亲直接打了陈丽胳膊一下, “就你这个德行,老三要是看到了,你看他不捶死你的!” 陈丽一听贺老三母亲这话,她急忙捡起尿介子,她慌乱地朝着院子里跑去。 从那天开始,陈丽便开始自己伺候孩子。 她学着给孩子换尿介子,给孩子冲三块钱一袋的大牛奶粉。 伺候孩子这些活,陈丽很快就适应了。 但让陈丽苦恼的是,这个孩子总是大半夜的哭,并且,一哭就是两个小时打底儿。 最初,陈丽以为是孩子饿了,但即便是,她给孩子冲了奶粉,孩子却是一口不吃。 每当陈丽看着孩子哭得像红纸一样的脸颊,她心中总有一些不安。 由于孩子总是在半夜不停地哭闹,贺老三也从西屋,搬到了母亲住的东屋。 这个情形,让陈丽有些崩溃。 每天晚上,她看着不停哭闹的孩子,她就有一种活够了的感觉。 长此以往,陈丽越来越憔悴,她每天都过得疲惫不堪。 时间一晃儿,又过去了两个月,孩子还有几天,就满了百天了。 陈丽看着,没怎么见长的孩子,她心里那股不安,愈发地强烈。 贺老三给孩子取名叫贺天赐,他还动用了关系,给孩子上了户口。 就这样,贺家的日子也算是恢复了平静,陈丽也没有再挨过揍。 今天是一个响晴的天,陈丽一大早起来,便开始忙碌起来。 原本陈丽在贺家,就忙得连打后脑勺。 如今多了一个吃奶的孩子,她每天忙成什么样子,自然可想而知。 陈丽以为贺老三母亲,多少能搭把手,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贺老三母亲还和过去一样。 但如果陈丽忙着做饭的时候,躺在炕上的孩子,突然哭了,贺老三母亲就会麻溜的下地。 当她看到正在忙乎活的陈丽,她顿时撇了一下嘴说,“哎呦,你这干啥活,实在是太能磨洋工了!孩子哭了,都不知道瞅一下!” 今天陈丽一直坐在院子里洗衣服,说心里话,她真的很累! 昨晚天赐,一直嚎到天快亮才消停,所以陈丽也只能天快亮的时候,才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天赐突然再次哭嚎起来。 陈丽瞥了一眼贺老三母亲的屋里。 她知道贺老三母亲一定会去看天赐,于是,她端着大盆走到了院门口倒水。 果然,陈丽刚走到大门口,她便听到,贺老三母亲的声音, “哎呦,奶奶的大孙子,你这又是咋地了?你那个啥也不是的妈,也不管咱们啊!” 陈丽听到贺老三母亲的话,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心里话,她对天赐真的爱不起来。 即便是,她已经适应了天赐翻着的像马蹄一样的脚掌,她也没办法喜欢。 就在这时,村里的翠花看着正在倒水的陈丽。 她奚落着陈丽, “呦,这当妈了,真的不一样啊,整天都是洗洗涮涮的!” 陈丽自然听出来了翠花话里的奚落,她也明白,村里人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谁都在说她,是个‘无逆’加大头!但她却无话可说,谁让她就是那个冤大头呢! 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明白,一个不会生养的女人是多么的卑微。 其他女人,可以选择再嫁,而她连再嫁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没结婚的男人,谁会要她一个不会生养的女人呢。 如果是死了老婆的男人,她嫁过去也是伺候别人的孩子! 与其这样,她还不如将就和贺老三过呢! 陈丽用最快的速度,倒完了水,随后,她便一句话也没说回了院子里。 陈丽的不理睬,顿时让翠花不高兴了。 她小声地骂了一句, “切,有啥可装的!一个冤大头!你以为养活别人的孩子,你还能得‘济’啊!” 虽然翠花压低了声音,但陈丽却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她心里顿时一沉,她的心,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贺老三母亲突然大喊起来, “哎呦,这孩子是咋地了啊?那个……你赶紧死进来!看看孩子咋了?” 陈丽一听这话,她急忙扔下了手里的大盆,她朝着屋里跑去。 当陈丽看着天赐浑身抽搐,并且嘴唇青紫,她顿时吓坏了! 几秒钟后,陈丽缓过神,她跑到天赐面前,她用手摸了一下天赐的头。 这一刻,陈丽被吓懵了,因为,天赐的额头很烫,甚至都有些烫手。 贺老三母亲看着,无动于衷的陈丽。 她忍不住对陈丽大喊,“你傻呵呵地,杵着干啥!还不给孩子送卫生所去!” “噢。”陈丽答应一声,她急忙慌乱地,把孩子裹了起来,随后,她抱着孩子朝着卫生所跑去。 到了卫生所后,医生给孩子量了体温,孩子现在高烧已经到了39.8度,所以,孩子才抽了。 医生急忙给孩子,打了退热针。 半个小时后,天赐浑身冒着冷汗,他身上的烧也退了。 但天赐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因为,他现在不仅不哭了,他连眼睛也不睁了。 陈丽一见孩子这个状态,她有些担忧地问道,“大夫,孩子咋这样了?” 医生看了孩子一眼,她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事儿,孩子就是折腾的,一会儿,我给他打两针感冒的,估计就没事了!” 陈丽一听大夫这话,她急忙说道, “大夫,孩子没感冒,他会不会是有别的问题啊?” “你是大夫我是大夫?”医生不满地怼了陈丽一句, “孩子没感冒,咋能发烧呢?真是的!你要是会看病,你就自己个看吧!” 这一次,陈丽不敢说话了。 几分钟后,医生拿着兑好的药开始给孩子输液。 她对陈丽说了一句, “你把着孩子的脑袋,我扎在头上,孩子手上的血管太细了!” “好。”陈丽点了点头,她用手把着天赐的头。 其实,陈丽突然觉得,她把着天赐的头,都有些多此一举。 因为,就算医生的针头扎在天赐的头上,天赐都没有任何反应。 两个小时后,陈丽抱着天赐回了家。 在回家的路上,陈丽不停地用手扒拉着天赐。 因为她发现,天赐安静的都吓人,她几次都以为,天赐没气儿了! 但好在,陈丽一扒拉天赐,天赐便会发出微弱的“哼哼”声。 陈丽回到家后,贺老三已经回来了。 贺老三母亲则是蜷缩在炕梢,她一见陈丽回来。 她立马委屈巴巴地说, “哎呦,你可算回来了!俺一想着,刚才孩子那个样儿,俺这个心就吓得直突突,现在俺都站不起来了!” 陈丽看了一眼,贺老三母亲依旧带着睡意的脸颊她,一句话也没说。 贺老三看了看自己母亲,嘴唇蠕动一下,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贺老三看着抱着孩子的陈丽说, “孩子要是睡着了,你把孩子放炕上吧,你去把饭做了!我都饿的心发慌!” 陈丽听着贺老三的话,她没吱声,把孩子放在了炕上,便朝着外屋地走去。 她心里的怨恨,在这一刻到达了巅峰。 她嘴里忍不住嘟囔着, “我要是不回来了,你和你妈还都能扎脖吗!” 原本陈丽以为,自己这句话一说出口,贺老三又会对她一顿拳打脚踢。 但让她意外的是,贺老三居然一句话也没说。 几分钟后,正在淘米的陈丽,突然听到贺老三凄惨的声音, “哎呦……我的儿,你这是咋地了?你可别吓唬爸啊!” 陈丽急忙放下,正在淘洗的大米,她急匆匆地朝着屋里跑去。 当她看到天赐嘴唇,越来越青紫,并且,一直翻着白眼时,她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贺老三母亲这时才回过神,急忙对儿子说道,“老三啊,咱们赶紧把孩子,送到县里的医院吧!” “好……”贺老三被吓得麻了爪儿,他的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他对着坐在地上的陈丽大喊起来, “你他妈干啥呢!你还不把孩子,抱起来去医院!” “噢。”陈丽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拿起一张包被慌乱地裹着天赐。 就在这时,陈丽突然发现了异常。 天赐的身体,此刻好像变得很软,他就像一团面团儿似的。 陈丽忍着心中的恐惧,她用手指,轻轻地放在天赐的鼻孔底下。 几秒钟后,陈丽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因为……天赐没气儿了。 陈丽回过头,她小声地对贺老三说道, “他……他好……好像死了。” “啥玩意儿死了?”贺老三母亲,急忙走到陈丽面前,她伸出皱皱巴巴的手,摸在天赐的胸口窝。 几秒钟后,她便开始放声哀嚎起来, “哎呦……俺的大孙子哦,你咋能,说没了就没了呢!” 贺老三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感到眼前一片漆黑。 随后,他用手撑着墙,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眼里出现一抹绝望! 天赐最终,被贺老大扔到了乱葬岗。 也就是从那时起,村里便时不时的,出现一些风言风语。 “那个天赐,就是胎带的问题,要不然,他能一出生就有残疾嘛! “对啊,老贺家也够倒霉的了,白捡个孩子,还是个短命鬼!” “对啊,那个孩子喝奶粉,都喝了不少钱呢!这也是老贺家该着断子绝孙!” 村里人这些话,渐渐地传到了贺老三的耳朵里。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贺老三成了一头彻头彻尾的畜生! 第119章 邪恶的灵魂破茧而出 如今的贺家整日里愁云密布,仿佛天上的阴霾笼罩在贺家的头顶一般。 天赐死后,贺老三便整天喝大酒。 他整日里,都喝得云里雾里的。 他的世界,从那天开始便只有酒,他甚至,连地里的活都不干了。 自从天赐死了,贺老三母亲深受打击。 她再也没了过去的精神头,她整日里唉声叹气,她再也没有去过别人家串门。 陈丽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一下子,老了很多的老太太挺可怜的。 于是,她动了恻隐之心,她会经常做一些,贺老三母亲爱吃的饭菜。 贺老三母亲很爱吃,带馅儿的东西,比如饺子、包子啥的。 今天中午,陈丽看着佝偻在炕上的贺老三母亲。 她思索片刻后,她去了外屋地,她开始和面,她准备包点饺子。 贺老三母亲躺够了,她哆哆嗦嗦地下了地。 当她走到外屋地后,她看到正在包饺子的陈丽,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她怒气冲冲地,走到陈丽面前说道,“你这个败家子!现在也不年也不节的,你包饺子干啥?再说了,现在咱家天赐死了,你还有心思吃啊!” 陈丽抬起头,她看向贺老三母亲满脸怒气的脸颊。 她无奈地说道,“妈,我是看你这几天不爱吃饭,我特意给你包的饺子。” “给俺包的?”贺老三母亲眉头一挑,“俺才不相信你有这个好心!你当俺不知道啊,就是你自己馋,自己想‘欻’!俺就纳闷,你的心咋这么狠啊,好歹你也养活,天赐好几个月呢,天赐死了,你心里就一点都不难过嘛!” 贺老三母亲说完话后,她的嘴唇因为激动,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越说越生气,随后,她直接一抬手, 她把面板上的半碗白面,直接扬到了陈丽头顶。 随后,她便朝着后园子走去。 由于现在正是三伏天,天气很热。 这也导致,陈丽头上的面粉,很快便被汗水浸湿。 汗水混着面粉,顺着陈丽的脸颊上流淌着。 这让陈丽看起来,无比的狼狈,她就好像,舞台上逗人开心的小丑一般。 泪水在陈丽的眼眶里,打着转转。 最终,她还是忍住没有哭。 几分钟后,她去了院子里的大缸里,舀了一盆子水。 她开始用胰子,洗着一脸的面粉,等她的脸洗干净后,她又抓了一小捏洗衣服,她用洗衣粉洗着头发。 这一刻,陈丽哭了…… 如今已经九十年代了,她居然连洗头膏,都用不上,并且,一块洗脸的香皂都没有。 十多分钟后,陈丽洗干净了头发和脸。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贺老三母亲去后园子厕所很久了,可却一直没有回来。 陈丽迟疑一下,她还是走到了后园子里, 她心里明白,这个大热天,贺老三母亲,一定不会在后园子待着。 果然,陈丽扫了一眼后园子的豆角地,她并没有发现贺老三母亲的身影。 她看了一眼厕所门口,用麻袋片做成的门帘子,依旧放下来。 这就意味着,贺老三母亲应该还在厕所里。 贺家的旱厕,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他家的旱厕挖了一个很深的茅坑,茅坑深度大约三米,长和宽都有一米左右。 去年陈丽见贺老三挖这么深的茅坑,她还忍不住的说道, “你挖这么深的茅坑,人要夏天掉进去,都得淹死!” 贺老三当时还憝了陈丽一句,“你不起厕所,你就别说那个风凉话了!厕所挖浅了,几天就满了,起厕所太费劲了!” 贺老三母亲,当时还损了陈丽一句,“谁要是掉进厕所,那就是该着的!谁让她自个瞎了!” 陈丽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厕所门口。 她忍着厕所的恶臭味儿,她仔细地听着,厕所里的动静。 几秒钟后,她听到一声虚弱的“哼哼”声。 按道理,现在应该开窗户开门,如果贺老三母亲,有什么事情,左邻右舍的邻居,应该都能听到。 但现在正好是,做中午饭的时候。 所以,家家户户葱花爆锅、锅碗瓢盆的声音,掩盖了其他声音。 再加上,现在是大中午,日头正毒辣的时候,大家没啥事,都不会出来溜达。 陈丽忍着心跳,她轻轻地,掀开厕所的麻袋帘子。 她眼前的旱厕板子,已经断开了。 她看向粪坑里,她看到贺老三母亲,此刻只露出一个脑袋,她的双手在粪坑里,无力地扑腾着。 陈丽原本想喊人的,但刚才贺老三母亲的所作所为,猛的浮现在她脑海里。 几秒钟后,陈丽犹豫一下,她放下了厕所的麻袋门帘儿。 随后,她朝着屋里走去。 时间……在陈丽的纠结中h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陈丽几次都想去厕所,救贺老大母亲。 但她刚一抬起屁股,她脑海里便出现一个声音:那个死老太太,就是罪有应得,你别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贺老三今天是,吃了中午饭才回来的。 看样子,他又去了谁家蹭吃蹭喝,他的脸喝的红扑扑的,他的眼神都有些飘忽。 贺老三在屋里转了一圈,他没找到母亲,他打了一个酒嗝问道,“我……我妈呢?” “我哪里知道,我刚才去地里噶韭菜了,我回来,就没看到你妈,我只能先包饺子了!”陈丽心虚地低下了头,她根本不敢看贺老三的眼睛。 贺老三由于喝了不少酒,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陈丽的异常。 他嘴里嘟囔着,“这个老……老太太,大热的天,她能去哪里了?” 他说完话后,他便朝着后园子的厕所走去。 陈丽看着贺老三的背影,她内心五味杂陈。 现在她很矛盾,她一边希望,贺老三母亲已经死了,一边又害怕,贺老三母亲已经死了! “啊——”后园子传来贺老三凄惨的大叫声。 陈丽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 她缓缓的,朝着后园子走去,她到了后园子门口。 她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咋地了?” 此刻,贺老三满脸惊恐,他用手指着厕所说,“我……我妈死在厕所里……” 警察很快来到了现场调查,最终,警察确认,贺老三母亲是死于意外。 陈丽看着贺老三母亲的尸体,她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她此刻既不内疚,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贺老三自从母亲去世后,他整个人变得更加的颓废、暴躁。 这也导致,陈丽在贺老三面前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可即便是这样,贺老三也是动辄就对陈丽打骂。 他整天没事找事,他一会儿,说陈丽熬的粥太稀了,就和跑肚水一样。 一会儿又说,陈丽做的饭软了或者硬了,要么就说,陈丽做的菜咸了、淡了…… 总之,陈丽就是做什么错什么,这就是,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 一眨眼,时间过了三年。 陈丽这三年和牛马一样,她整天扔下耙子,就是扫帚的。 由于贺老三地里的活也不干了,这让陈丽成了这个家的主要劳力。 可即便是如此,陈丽还是摸不到一分钱。 她就连买酱油的钱,都要跟贺老三要。 这时的陈丽思想上,已经有了变化,她想通了,如今全国各地的打工潮,已经兴起,她也想到了离开。 可身无分文的情形,让陈丽有些无可奈何。 她开始盘算着,她该怎么弄点钱,然后,离开贺老三的家。 然而,就在陈丽计划着离开时,一场灾难,却朝着她悄悄袭来。 今天一整天,天都阴沉着,没有一丝风,仿佛随时都会下一场暴雨。 但到了晚上,天依旧没下雨,但天色,却更加的阴沉。 陈丽看着窗外漆黑一片,她随后下了地。 她朝着院子里走去,她想把窗户关上,万一,一会下大雨,雨水从窗户里进来就麻烦了。 就在陈丽关完了后园子的窗户时,贺老三迈着踉跄的脚步,走进了院子里。 陈丽一看贺老三这个样子,她顿时明白,贺老三又是喝多了。 她一想到贺老三喝多了,并且瞪着血红的眼睛,陈丽心里,就害怕的直哆嗦。 贺老三看了陈丽一眼,他没好气儿的问道,“你……你干啥去了?” “我……我关窗户去了。” “这他妈的,大热天的,你居然关窗户!你……你咋想的?”贺老三说完话后,他直接冲到陈丽面前,他一把捏住陈丽的下巴。 “我怕大下雨,一会儿进屋子里雨!”陈丽被贺老三吓的瞳孔都有些放大。 “你还他妈的找借口,你个傻呼呼的玩意儿!我当初是瞎了,我咋能要你呢!如果没有你……我现在早就儿女双全了!” 贺老三的话说到这里,他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他甚至,自己都把自己气的浑身发抖。 陈丽自然不敢说话,她只能低着头,她被吓得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她的两条腿都和筛糠一般的抖了起来。 即便是陈丽不说话,可贺老三今晚,也没打算放过她。 因为贺老三今晚心情很不好,他和一个酒友,闹笑话闹急眼了,对方居然骂贺老三是一个老绝户。 这句话,着实把贺老三气懵了!但他却找不出话,反驳对方。 所以,他只能把怨气撒到陈丽身上。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打了一个闷雷,随后,一道闪电划破天空。 陈丽下意识地,看向贺老三。 这一刻,贺老三狰狞的模样,让陈丽觉得,贺老三就像是一个魔鬼! “贱女人,你咋不说话呢!”贺老三骂完陈丽后,他直接抓起陈丽的头发。 随后,他一拳打在陈丽的脸上。 陈丽觉得脸上一阵麻木,随后,随后,她便感觉,自己的脸肿了起来。 这个情形,让陈丽害怕的哀求着贺老三, “那个……你别打我了,我错了!” “错了也不行!我打死你!”贺老三的眼睛四处瞄着。 当他看到,墙边的手腕粗细的棍子时,他急忙跑了过去。 陈丽立马就察觉到了,贺老三的意图,她顿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她清楚地意识到,如果贺老三这根棍子,打在自己身上。 她就算不死,也指不定哪里被打折了。 当贺老三拎着棍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时。 陈丽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求生的本能,让她顾不得那么多,她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后,她便朝着院外跑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但陈丽却没有停下脚步,她的鞋子都跑掉了,但她却顾不得提一下。 贺老三这时才反应过来,陈丽居然跑了! 他顿时被气坏了,他陈丽身后咆哮着,“你还敢跑!你看我不整死你!” 他咆哮完后,他便朝着陈丽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120章 折磨 暴雨拍打着陈丽的头顶,但她此刻,她仿佛暴雨中的豹子一般。 她拼命地跑着,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跑下去,她才能活下去。 当陈丽跑到,再也跑不动的时候。 她怯生生地回过头,她看向身后模糊的世界。 她在没有看到贺老三后,她终于长出一口气,随后,她瘫倒在暴雨中。 这一夜,陈丽都在暴风雨中度过。 现在她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在村里的野地里。 人类求生的本能,所爆发的能量,自然不容小觑。 陈丽自然也是如此,她在暴风雨中,她反而更加的想要活下去。 她硬是凭着坚强的求生欲,咬着牙挺了过去。 在暴风雨中,待了一整夜的陈丽,她仿佛麻木了一般。 她浑身直哆嗦,但她却没有感觉到冷。 暴雨在凌晨四点钟左右,才停了下来。 随后,天空便泛起了鱼肚一样的白色。 当天空绚烂的朝阳,升起来时,陈丽觉得心中燃起一抹希望。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她无论如何,她也要活下去! 她要勇敢一些,她要和贺老三离婚! 早晨六点钟,大地被温暖的阳光照耀着。 仿佛,昨夜的暴风雨根本不曾有过。 陈丽咬了咬牙,她硬着头皮朝着贺家走去。 因为她就算什么东西也不拿了,她也得拿走自己的身份证,如今这个社会,她没有身份证她将寸步难行。 贺家的院子里此刻静悄悄的。 根本没有贺老三的影子,陈丽忍着内心的恐惧,她缓缓的走进了院子里。 当陈丽进了院子里后,她四处打量一下,她还是没有发现贺老三的身影。 她忍不住的小声嘀咕一句,“难道……贺老三还在睡觉?” 陈丽仗着胆子,走进了屋子里。 她先去了西屋,她把自己的身份证,从箱子里悄悄地拿了出来。 随后,她又把墙上年画里,夹着的十块钱拿了出来。 这十块钱,是陈丽一毛钱、一毛钱攒的。 拿完了钱和身份证的陈丽,她忍着心跳和恐惧。 她悄悄地走到了东屋的门口,她透过玻璃窗,她看向了炕上。 陈丽眼前并没有出现,贺老三躺在炕上睡觉的模样。 于是,她轻轻地打开东屋的门。 她之所以这样做,那是因为她想拿贺老三的钱。 她记得贺老三的钱,都放在炕柜的抽匣下面。 陈丽把抽匣抽了出去,随后,她便用手在下面摸索着。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男人喊声, “陈丽——” 陈丽顿时被男人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并没有听出男人的声音是谁。 她慌乱地把抽匣塞回去,随后,她急忙答应一声, “哎——”她便下了地。 “哎呀,陈丽你可算回来了!我来找你好几趟了!”村里的赵老蔫一见陈丽,他顿时急了。 “原来是老赵大哥啊,你有啥事?”陈丽思索片刻,她想不出来赵老蔫来找她干啥。 毕竟,赵老蔫和她从没有过啥来往。 “你家贺老三出事了!他也不知道咋了,居然,晕倒在村里西头的壕沟里了,刚才,他被村里梁老二送县里医院了,我已经来找你几次了,你赶紧过去吧!” “你……你说贺老三出事了?”陈丽的腿儿,顿时被吓软了起来。 她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可怕的画面。 当然这些画面,并不是她心疼贺老三出事了。 而是贺老三好了之后,她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这一刻,陈丽犹豫了,她根本不愿意去医院,她想现在就跑了。 “哎呀!你发啥愣啊,赶紧的吧,你家贺老三,估计够呛了!”赵老蔫见陈丽依旧一动不动,他顿时急了起来。 陈丽一听赵老蔫说贺老三够呛了,她心中莫名的安稳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贺老三死了,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她心狠,而是贺老三这些年对她的虐待,磨灭了她对贺老三唯一的亲情。 当陈丽在县里医院的急救室,她见到贺老三那张苍白、没有生机的脸颊。 这一刻,陈丽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最终,贺老三的命是保住了,但他却成了一个中风瘫痪的人。 至于,他为什么会中风,医生说,可能是贺老三喝酒喝太多了,这才导致他中风的! 一时间,村里人众说纷纭,谁也说不明白。 贺老三为啥会在大半夜,栽倒在壕沟里? 对于村里人的议论,陈丽没有任何想法,如今,她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了! 贺老三瘫了,陈丽心中无比的痛快! 她知道,她到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日子了! 夜晚悄然来临,贺老三躺在冰凉的炕上。 现在虽然是初夏,但炕上没有一点热乎气儿,根本不行,尤其,贺老三还是个病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陈丽故意的。 她把自己西屋的炕上,烧的热乎乎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还故意不给贺老三铺褥子,她就让贺老三,躺在硬邦邦硌人的土炕上。 夜晚来临,陈丽用脚踹了一下东屋的房门。 随着“砰——”的一声响起,陈丽走进了东屋,她看向了贺老三。 陈丽的踹门声,并没有吸引贺老三的注意力。 他依旧傻傻地躺在炕上,他的眼里写满了茫然和无助。 陈丽看了一眼胡子拉碴、头发耷拉的贺老三,她忍不住的大骂起来,“你他妈的死人啊!我进来了,你都没听着吗?” 贺老三听着陈丽的大骂声,他依旧无动于衷。 他甚至,都没抬头看陈丽一眼。 “你个死人!”陈丽走到贺老三面前。 她一把捏住,贺老三瘦的边角锐利的下巴,她硬生生的把贺老三的脸扭向自己。 这下子,贺老三再也没办法躲避了,他的目光终于看向了陈丽。 他嘴唇蠕动许久,他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你杀了我吧。” “哈哈哈……”陈丽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你想死,恐怕不容易啊!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我就让你活遭罪!你过去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你!” 这一刻,陈丽的脸颊变得扭曲起来,她眼里的光芒也变得可怕起来。 这么多年的虐待,让陈丽的心中,早就住了一头魔鬼。 如今,她心中的这头魔鬼彻底复苏了! 贺老三看了一眼这样的陈丽,他的心,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怕死了,他而是怕,生不如死的折磨。 从那天开始,贺老三的苦日子彻底开始了。 陈丽每天都给贺老三吃一点狗食,为什么,说贺老三的饭是狗食呢? 因为陈丽把馊了的菜和剩饭,倒到狗食盆里。 然后,她端着狗食盆,喂瘫在炕上的贺老三。 即便是贺老三,挣扎着不肯吃。 但陈丽也不会放过贺老三,她就算用灌的方式,她也要把装在狗食盆里的饭菜,让贺老三吃进肚子里。 不仅如此,陈丽还让贺老三一直穿着尿湿的、全是粪便的裤子。 很快,贺老三的身上便长满了褥疮,这些褥疮一直感染、溃烂。 所以,贺老三身体上,形成了很多窟窿眼,这些窟窿眼儿,不停渗着脓血。 可即便是如此,贺老三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他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仅仅几天时间过去,贺老三的东屋,就走不进去人了。 因为东屋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儿,并且,混合着屎尿的味道。 即便是,陈丽天天闻着这种味道,她也是忍不住的捂上了鼻子。 甚至,她要进贺老三的屋子里,她都戴上了棉布的白色口罩。 贺老三的大姐,在贺老三瘫痪的一个月后,她来到了贺家,她来看自己唯一的弟弟。 贺老三的二姐并没有来,自从天赐死了之后,贺老三二姐,就和贺老三断了来往。 因为贺老三二姐,一直埋怨贺老三,没有照顾好她的儿子,让儿子还没到百天,便早夭了。 贺老三大姐贺珍,一走进院子里,她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已经闻到了,东屋窗口散发出来的臭味儿。 贺珍一进屋,她便直接走到了东屋。 当她看到,已经瘦成没人样的弟弟时,她顿时心疼的都快碎了。 她一把拉住弟弟的手,她哭哭啼啼的说道,“三儿啊,你咋变成了,这个样啊?” 贺老三听到大姐的声音,他吃力地睁开眼睛。 他蠕动着满是口子的嘴唇,他发出嘶哑,而又吃力的声音, “大……大姐,你……你咋来了?” “哎呀,我能不来嘛!老三,你咋变成了这个样子啊?人家就算是七老八十中风了,都能恢复下地,你咋造成这个样子啊?”贺珍眼中的泪,再也抑制不住了。 “大姐……我这辈子,算是废了。”贺老三的眼里,带着浓浓的绝望。 “哎呀,三啊,你别瞎说!那个陈丽呢?”贺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 “不……不知道。”贺老三艰难地摇了摇头。 “陈丽也太损了,她咋能这么对你呢!我去找她!”贺珍说完话后,便放开了弟弟的手,她随后朝着西屋走去。 贺老三艰难地喊了一句,“姐……” 贺珍自然听到了弟弟喊声,但她却头也没回地朝着西屋走去。 她一进西屋,便看到陈丽躺在铺着厚厚褥子上,她惬意地打着轻微的鼾声。 她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贺珍看着做美梦的陈丽,她顿时怒不可遏,她歇斯底里地大喊,“陈丽——” 睡梦中的陈丽被叫醒,她睁开惺忪的睡眼。 她看到大姑姐后,她急忙露出假惺惺的笑脸说道, “大姐,你啥时候,过来的啊?” “我问你!你怎么能那么对待老三呢,你们毕竟夫妻十几年,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贺珍也不想和陈丽兜圈子,她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愤怒。 “呦……大姐,你这是质问我吗?你要是嫌弃我伺候的不好,你可以把你家兄弟接走啊!”陈丽一见大姑姐如此直接,她索性也不装了。 “你……”贺珍一听陈丽这话,她顿时蔫了,因为陈丽戳中了她的心坎上。 她在婆家虽然不受虐待,可她却没能力,把弟弟带回家里伺候。 因为,她整天有干不完的活,还有一大家人,等着她伺候呢! 最终,贺珍默默的走出了西屋。 她开始收拾弟弟屋里的卫生,卫生收拾完后,她又开始清理弟弟身上的屎尿。 当贺珍的手,刚碰到弟弟的裤子时,贺老三没有任何力气的手拉住了大姐的手,他艰难地说, “姐,别……别整了。” “哎呀,你别拦着了!让姐尽尽心意!”贺珍推开弟弟的手,当她看到弟弟的身体时,她顿时崩溃了。 第121章 惊恐的夜 当贺珍看到,弟弟细的如同马杆一样的腿,还有浑身冒着脓水的窟窿眼,她彻底崩溃了! “呜呜呜……”贺珍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她嘴里哽咽着说道, “兄弟啊……你这叫遭的什么罪啊!你可咋整啊,你让大姐的心,怎么放进肚子里啊!陈丽她太损了,你看我……我怎么收拾她!” “姐……”贺老三眼里的光变得复杂起来, “我……我罪有应得啊……不怪她。” “你说你,可咋整啊?”即便是贺老三这样说,贺珍依旧哭个不停。 她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些年,是老贺家对不起陈丽。 可她怎么也做不到无动于衷,毕竟,她和弟弟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 一个小时后,贺珍调整好情绪,她走到西屋。 她脸上带着一丝卑微,她看着依旧躺在炕上的陈丽说, “丽啊,大姐……有事和你说。” 陈丽睁开眼睛,她嘴一撇,随后,她没好气地说道, “大姐,你有啥事儿,就直说吧!” “丽啊,我知道过去你在这个家里没少受气,可是……”贺珍看着陈丽脸上的表情。 她迟疑一下继续说道, “不管咋地,你也得念在你和老三,夫妻一场的份儿上啊,你不能这样对他,他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陈丽听完了,大姑姐的话后,她终于抬起眼皮,看向了大姑姐。 她一脸不高兴地说道,“大姐,我还是那个意思,你要是觉得,我伺候得不好,你就把他带走,正好我也就落个清净!我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那个……”贺珍露出一脸尴尬, “我……丽啊,你别和大姐一样的,大姐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陈丽一听大姑姐这话,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她假惺惺地说道, “大姐,你说我也不能,那么狠心啊,我这不是太忙了嘛,以后,我一定好好伺候老三后” “那就好,丽啊,你以后就费心了。”贺珍点了点头,她眼里一片茫然。 她是真心疼弟弟,可她又能如何呢? 贺珍走了,陈丽走进贺老三的东屋。 她瞥了一眼,贺老三直勾勾躺在炕上的身体。 她嘴里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 她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哎呦,你大姐,倒是给你收拾的挺干净的呀!就是不知道,你能忍多长时间,不拉不尿!” 贺老三听了陈丽的话,他的嘴唇,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看了陈丽一眼,他最终低下了头。 陈丽原本还想借由头,骂贺老三一顿呢。 如今贺老三的沉默,让她找不到发泄的理由了! 无奈之下,陈丽恶狠狠地看着贺老三许久,她最终气呼呼的摔门离开了东屋。 半夜时分,陈丽一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今天被贺珍奚落一顿这口气,她属实是咽不下去。 几分钟后,贺珍看到窗台上的蜡烛,她顿时有了主意后 贺老三此刻,也躺在炕上睡不着觉。 当他看到,点着蜡烛的陈丽走进屋里时,他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陈丽的脸颊,在蜡烛的映衬下,并没有变得柔和起来,她反而看起来,愈发的邪恶、狰狞。 贺老三即便是,吓得心都揪成了一团儿,他依旧没有吱声,他甚至,都不敢看陈丽一眼。 可即便是贺老三的态度如此卑微,陈丽也没打算放过贺老三。 她坐在贺老三身旁,她随后不由分说地,拉起贺老三如同干柴棒的手。 陈丽脸上露出一抹邪恶,她把蜡烛,倾斜在贺老三的胳膊上。 几秒钟后,红色的蜡油,滴在了贺老三的手臂上。 即便是贺老三是一个瘫痪的人,可他依旧有痛感。 他忍不住地哀嚎了一声, “哎呦——”他下意识的,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你叫唤啥!你姐不说你全身都是褥疮嘛,我这是给你消毒呢!”陈丽呵斥着贺老三。 她用力的拉住,贺老三想要缩回去的手。 随后,她继续重复刚才手里的动作。 而贺老三,也从最初的哀嚎声,变成了轻轻哼唧着。 但陈丽却依旧没有解气,她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 半个小时后,贺老三干瘪的胳膊,被烫出了无数个大水泡。 并且,很多蜡油,把他没有任何脂肪的胳膊烫掉了皮。 陈丽看着贺老三痛苦的模样,她这才算解了气,随后,她这才回到了自己屋里。 她在睡着之前,她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她明天用什么方式折磨贺老三呢! 然而,让陈丽没想到的是,从那天之后,贺老三便一心求死! 他甚至连口水,都不肯喝。 即便是陈丽,往他嘴里灌饭菜,他也是用手给抠出去。 时间一晃儿,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贺老三几乎没吃过任何东西。 他的身体变得愈发的虚弱,就连他的呼吸声,都变得十分的轻微。 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吃中午饭的时候,陈丽端着饭碗走进了屋里。 这几天,她为了让贺老三吃饭,她甚至都用干净的饭碗,喂贺老三吃饭了。 但贺老三却依旧不肯张嘴,他紧紧闭着眼睛和嘴巴,他就像一个活死人一般。 贺老三的样子,顿时让陈丽怒了。 她忍不住大骂, “你咋回事?你难不成想饿死嘛!你以为姑奶奶,愿意伺候你吗!” 她本以为,她骂完贺老三,贺老三就会妥协。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贺老三依旧是不肯吃饭。 无奈之下,陈丽直接用羹匙,撬开贺老三的嘴。 但贺老三的嘴巴,闭得死死的,他死活都不肯张开嘴。 甚至他的牙花子,都被羹匙撬出血,他依旧不肯张嘴。 陈丽看着嘴里,渗出鲜血的贺老三,她莫名的怕了起来,最终,她只能端着饭碗离开。 天黑了陈丽就躺在炕上,但她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她才有了睡意,渐渐的,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陈丽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她看到了,贺老三如同干柴棒一般的两条腿。 这顿时,把陈丽吓得从炕上坐了起来。 她借着月色,她看到贺老三瘪成两个深坑的双颊。 他的眼神很阴郁,就仿佛是阴沟里的黑水一般,他的嘴角,不停地渗着鲜血。 “啊——”陈丽大叫一声,她猛地从梦里惊醒,她额头上冒着冷汗。 她下意识地看向地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做梦了。 陈丽看向黑漆漆的外屋地,她鬼使神差地下了地。 随后,她朝着贺老三的东屋走去。 不知为什么,陈丽总感觉今晚特别诡异,并且渗着寒意。 她站在贺老三的门口看了许久,她这才鼓足勇气,推开房门。 陈丽一进东屋,她便察觉到了不寻常。 往常她能闻到,贺老三身上散发的臭鸡蛋味儿。 而今晚,她却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这种味道,像是猪肉臭了,散发出来的腐烂味。 陈丽犹豫片刻,轻轻喊了一声:“贺老三……” 几秒钟后,陈丽并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回答她的,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 无奈之下,陈丽仗着胆子,她朝着墙边的灯绳走去,她屏着呼吸拉开了灯绳。 日光灯瞬间散发出惨白色光芒,陈丽忍着心中的恐惧,她看向了贺老三。 陈丽仅仅看了一眼,她便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刻的贺老三干瘪的脸颊有些扭曲,他昏暗没有一点光泽的眼睛瞪大。 他的嘴巴也张大,他那残缺不全的牙齿支了出来,他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几分钟后,陈丽恢复了理智,她急忙朝着邻居家跑去,她疯狂地砸着邻居家的门。 贺老三就这样死了,他被自己活活的饿死了。 贺老三被草草入殓,贺家的亲戚自然都到场了。 但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死是贺老三,早就注定的结局。 只有贺老三的大姐哭得撕心裂肺,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心酸。 贺老三死后,陈丽自然留在了贺家。 陈丽以为,自己会害怕贺老三,但让她自己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没有一丝害怕。 只不过,她总是在半夜时分,像一个游魂野鬼似的四处游荡! 这样的日子,陈丽过了大半年。 某一天半夜,陈丽在睡梦中醒过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她心里莫名的害怕起来。 窗外的风呼呼的刮着,寒意一点点从窗缝渗进来,这一切,都让陈丽莫名的心悸。 无奈之下,陈丽只能披着被子坐在墙角,她甚至连去开灯的勇气都没有。 黎明的黑暗过去,晨曦一点点从窗前渗出,让屋子里有了朦胧的光线。 光亮让陈丽心中的恐惧,一点点被驱散。 最终,她下了地,因为,她要抱柴火烧炕,毕竟,现在是大冬天的。 当陈丽路过墙上穿衣镜的时候,她顿时被吓傻了,因为镜子里出现的她,简直就像一个鬼似的。 她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并且,她的眼圈儿还黢黑…… 这一刻,陈丽看着这样的自己,她莫名地心痛起来。 她觉得,她不能这样活着…… 人在孤单、无助的时候,第一个能想到的地方,便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陈丽考虑了一早上,她看着灶坑里的火苗,她思来想去。 她决定回村里,也就是现在她二姐的家。 如果陈丽还有别的地方去,她也不会去二姐家。 要知道,她已经和二姐,好几年不来往了! 这些年,无论是父母的去世,还是陈丽家发生的变故,陈丽都没有回过娘家。 腊月二十八这一天,陈丽咬了咬牙。 她背着自己的衣服,她坐上了回家的汽车。 第122章 嫉妒、仇恨 陈月出门倒泔水,她一抬头,她便看到,背着塑料袋子的妹妹。 这一刻,她的心莫名的酸涩起来。 其实当年,她并不是故意要把妹妹撵出家的,她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因为,她的丈夫车军,对于妹妹在家里吃闲饭,他很是不满。 他嘴里总是阴阳怪气的叨咕着, “哎呦,我当初到你家是娶了你,现在整的,我好像娶了你们姐妹两个似的!” 对于丈夫的话,陈月有些无可奈何,她只能低下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哑巴了?”车军看着不说话的陈月,他并没有打算终止这个话题。 “我说啥啊?我就这么一个妹子,我还能给她轰出去嘛!”陈月抬起头,她看向了丈夫。 “真他妈的!够倒霉的了!这一天,得把我累死!”车军扔下这句话,便气呼呼的离开了家。 从那之后,车军便时不时的找麻烦,久而久之,车军甚至都很少回家了。 最终,陈月只能无奈的和父母抱怨。 让父母赶紧把妹妹送回家,毕竟,她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陈月从没想过,就因为这样,让妹妹从而恨死了她。 “小丽……”陈月看着背着袋子的妹妹,她走了过去。 当她看到妹妹憔悴的脸颊,她眼里写满了心疼。 可如今的陈丽,她在看到二姐眼里的心疼。 她心里没有一丝动容,她反而觉得姐姐是装的! 如果当年,要不是姐姐把她轰走,她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呢! “二姐,我那个家,我不能待了,贺老三死了!” 即便是陈丽对姐姐充满了怨恨,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窘境。 “贺老三死了?啥时候的事儿啊?你说你也是,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也不言语一声!”陈月一听妹妹的话,她一把拉住了妹妹的手。 她的哽咽的说道,“小丽啊,你跟二姐进屋慢慢说!” 陈丽跟着二姐进了屋,她一进屋,就看到二姐家里的大彩电,还有洗衣机。 她的眼睛,顿时就直了。 这一刻,陈丽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二姐这几年的日子,原来,过的这么好啊! 几分钟后,一股强烈的嫉妒,侵袭了陈丽的大脑。 陈丽看着二姐油光而又圆润的脸颊,她的喉咙,仿佛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二姐,我……我姐夫干啥呢?”陈丽哽咽了半天,她才说了第一句话。 “你姐夫现在就是,自个包点活干,我在家种地,你的外甥女翅膀硬了,也不用我管了!”一提起丈夫和姑娘,陈月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二姐的话,让陈丽沉默了,她随后低下了头。 她看着自己脚上,已经破了皮的黑色人造革棉鞋发呆。 “小丽啊,你还没说,你家贺老三,到底咋回事儿啊?”陈月见到妹妹不说话,她急忙追问关于贺老三的事情。 陈丽回过神,她声音带着莫名的情绪说道,“二姐,他瘫了一阵子,然后……就死了!现在他死了,我也算是落得一个清净!” “那你以后,可咋整啊!哎呀……这些年,可苦了你了!”一提起妹妹的未来,陈月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哀伤。 可二姐的悲伤,在陈丽眼中却显得那么做作。 她觉得二姐就是故意恶心她、寒碜她。 陈月思索片刻,她咬了咬嘴唇说道,“要不,你就别回去了!你现在也没有家,你就跟二姐家里养一些日子,以后你再考虑干点啥,你看这样行不?” 陈月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她觉得,她家如今的日子,过得这么好。 自己妹妹留在家里,车军应该不会说啥了。 “二姐,我……我也不能一直,在你家待着吧?”二姐的话,让陈丽很动心。 毕竟,她现在真是无亲无故了! 因为,她大姐家她也去不成,她大姐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整日里病病歪歪的。 “没事,不还有大姐嘛!”陈月为了宽妹妹的心,她直接拍着胸口答应了。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气。 今天家里,只有陈丽和陈月两姐妹吃饭。 因为车军和陈月的女儿要明天回来。 黑夜渐渐来临,陈丽躺在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她心越来越烦躁! 陈丽看了一眼炕稍,已经睡熟的二姐,她悄悄地下了地。 如今二姐家的日子,让陈丽无比的羡慕,她心里的怨气越来越强烈! 她开始极端的认为,她之所以,今天的日子过得不好,都是她二姐一手造成的! 如果二姐当年,能容得下她,她又怎么会回去,和贺老三过呢,她又怎么会,遭了这么多年罪呢! 渐渐的,仇恨、嫉妒让陈丽内心的魔鬼,再一次苏醒! 第二天一大早,车军便开着桑塔纳小轿车回到了家。 他的后备箱,拉着整整一车的年货。 当然,这台小轿车再次刺痛了陈丽的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姐如今的生活,是陈丽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 “哎呀,小丽!你傻呵呵地站着干啥呀!你二姐夫回来了!”陈月拍了一下妹妹的胳膊,她朝着院外跑去。 陈丽回过神,她慌乱地跟在二姐身后,走到了院门口。 如今事业有成的车军,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财大气粗的模样。 他过去干瘪的脸颊,已经变得圆润起来,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了过去的土气。 陈丽走到车军的面前,她羞涩地喊了一句,“二姐夫……” 车军一听到陈丽的喊声,他这才注意到陈丽。 他顿时神情一怔,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哎呀,小丽来了啊,你咋还这么瘦呢?” “二姐夫,我这不是不省心嘛,谁在那样的家庭能好啊!” 车军抬起头,他再次看向满脸憔悴的小姨子。 他眼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小丽,你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就离婚吧!二姐夫家里也不差你一个人!” “二姐夫……”陈丽眼里出现了一抹感激。 很快,陈月的女儿车小雨也回来了,她见到这个有些陌生的老姨。 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她就打算回自己的西屋。 “小雨,你没看到你老姨来了吗!都不知道说句话!”车军一见女儿不懂事的样子,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车小雨听出了父亲的不悦,她无可奈何地转过身。 她不情愿地说了一句, “我这不是,没看出来是我老姨嘛!” 随后,她看了一眼陈丽,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老姨……” “哎。”陈丽笑眯眯地答应一声,其实,现在她心里对眼前这个外甥女无比的讨厌。 她觉得外甥女,就是没看得起她,因为她穷。 车小雨随后便进了屋,车军一见女儿走了。 他急忙对陈丽解释, “小丽,你别和你外甥女一样的,她就是被你二姐惯坏了!” “二姐夫,我能和孩子一样的嘛!”陈丽尴尬的笑了笑。 “啥玩意儿我惯的啊?”陈月抱着和好的肉馅儿,走了进来。 车军一听陈月这话,他立马不满地说道,“我说小雨被你惯坏了!当年我就应该再生个儿子,现在我就算攒下啥,有啥用!” 在车军的心目中,这辈子他没个儿子,就是他最大的遗憾。 “你这不是废话嘛!我现在还能生吗!”陈月一听丈夫这话,她顿时急了。 车军听了陈月的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而是说,“你把肉馅端屋里干啥?人家大城市里,做饭、包饺子都在外屋地干!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现在是看透你了!你是咋看我都不顺眼!”陈月没好气地把肉馅扔在炕上。 “你看你啊!一句话都不能说了!”车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不寻思,咱们大伙包能快点嘛!” “你这么胖,多干点活又咋了,就当减肥呗!”车军白了一眼陈月早就看不出腰的身材。 “你……”陈月顿时被气得翻起了白眼儿。 陈丽一见剑拔弩张的二姐和二姐夫,她急忙说道:“二姐,你差不多就行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去拿桌子,我们两个包能快点!” 陈丽说完话后,便朝着外屋地走去。 车军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陈丽的背影上。 这一刻,车军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小姨子,虽然满脸的憔悴,但体型却是挺好的,依旧是杨柳细腰! 时间一晃儿,就到了正月十五。 如今也没了过去的老令,不再是过了二月二才,算过完年了。 所有在家过年的人,正月十五就开始出门。 在家种地的人,就开始准备开春的农药、种子、化肥了。 要出门打工的青年男女也离开了家,甚至有一些人正月初七就离开了家。 陈丽看着院子里,化得稀溜溜的地面,她眼里写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贺老三家,她是不打算再回去了。 所以,她现在就得想个折,她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吧。 陈丽走到二姐面前,她犹豫许久。 她才小声地说, “二姐,我寻思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啊?”陈月回过头。 “二姐,我也想出去打工,我也不能一直待着,我现在不老不小的!” 陈月思索片刻,她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丽啊,你这也马上就四十了,你说你出门打工能干啥呀!就算端盘子的活,人家都得嫌弃你岁数大了,你只能打扫卫生,或者去饭店里刷盘子刷碗了!” “是啊……”二姐的话,让陈丽的心,都愁得没缝儿了。 “要我说啊,小丽你也别出去打工了,你在大姐夫的工地上干点啥得了!” 车军一进门,便听到了陈月姐妹两人的谈话,他急忙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陈丽一听车军这话,她急忙说道,“二姐夫,我……我去工地干啥啊?现在出大力的活,我也干不了了!” 陈月听了妹妹的话,她也急忙说,“是啊,小丽现在岁数也不小了,她干不了出大力的活了!” “我不是让小丽,干啥出大力的活,我那个木匠班组里,不也得吃饭嘛!我用谁都是用,用小丽不更放心嘛!”车军急忙解释着,随后他对陈丽说, “小丽啊,你放心,二姐夫不能亏待你!” “哎呀,二姐夫这可太好了!”陈丽一听二姐夫的话,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第123章 人性的丑陋 就这样,陈丽和车军去了县里的工地上做饭。 但陈丽并不是一直在县里,她而是,跟着车军的所有工地跑。 有时候,她还会去更远的地方。 时间一晃儿,就过去了半年。 陈丽也渐渐走出了过去的阴霾,她的新生活也开始了。 中年女人就是这样,无论你长得是否漂亮,你一旦舒心了,你脸上就会有了光芒,整个人,看起来都容光焕发了。 陈丽经过半年时间的调整,再加上舒心了。 她整个人看起来比过去年轻了不少,就连她的皮肤,都变得白皙了。 车军由于最近一些日子,经常去外地谈工程,所以,他根本没怎么和陈丽打照面。 今天他一见到陈丽,他就发现了陈丽的变化。 他发现陈丽变得很漂亮,让他都有点不敢认了。 其实,在车军心中,还埋藏一件往事。 当年,车军去陈家相亲,他其实第一眼,就看上了当时岁数还小的陈丽。 但当他知道,他是要和陈月相亲时,他眼里写满了失望。 但最终,他还是同意了,至于,他同意的理由很简单,那便是他家穷。 如果,他不当上门女婿,他这辈子就打光棍了。 最终,车军认命了!他和陈月结了婚,然后有了女儿。 他对陈丽的那份心,也消失殆尽了,因为,陈丽结婚了。 甚至,车军每一次见到,陈丽和贺老三来他家,他都觉得无比的扎心。 这大概就是因爱成恨吧!所以,当陈丽和贺老三干仗跑回娘家时,他死活都让陈月把陈丽赶走。 如今,贺老三死了,车军才这愿意收留陈丽。 养了一些日子的陈丽,突然,焕发了第二春。 这让车军的心,顿时有些痒痒。 他经常幻想着,如果陈丽不是他的小姨子该多好了! 常年在场面上混的车军,他早就沦陷在灯红酒绿中了。 只不过,他没有被陈月抓住而已。 所以,他和陈月的日子过的还算太平。 虽然,车军经常和灯红酒绿下的女人胡扯。 但他却从没走过心,他只走过肾。 因为,他压根就没拿那里的女人当一回事儿。 自从车军见到漂亮不少的陈丽后,他心思便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看陈丽的眼神,越来越深邃。 人仿佛就是这样,明明知道这件事,是不能做的,反而,就会越来越惦记。 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即便是,用理智压制,但最终,得到的结果会反其道而行。 这个情形,对于车军来说最合适。 因为,陈丽对于车军来说,好像有着,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就这样,车军的心变得很矛盾起来,他每天都在左右摇摆不定! 今晚,车军喝了不少酒,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精美的袋子,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他给陈丽买的衣服。 陈丽并没有住在工地上,她而是住在,车军租的三间平房里。 这个安排,自然是车军安排的。 他告诉陈丽,“小丽,你别住在工地上了,你咋说也是个女人,工地上住的都是一群大老爷们,这万一出点啥事咋整!” 车军的安排,让陈丽的心里暖暖的,她对车军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这三间平房,都是各走各的门,所以,还算是方便。 原本这里还住着,车军找的一个木工大师傅。 但这几天大师傅家里有事,所以,现在这个院子里只有车军和陈丽住。 车军站在陈丽房门口许久,他最终咬了咬牙,他敲响了房门,他喊了一句,“小丽……” 陈丽此刻,并没有睡着。 她一听到车军的喊声,她急忙答应一声,“哎!” 随后,陈丽急忙拉了一下灯绳,她胡乱套上一件衣服,她走到房门口,打开插销。 “二姐夫!”陈丽看了一眼,明显有着醉意的车军。 “没……没睡着吧?”车军的眼睛,不自觉看向陈丽有些若隐若现的胸口。 顿时,车军有些口干舌燥,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他的理智,被欲望和酒精彻底地蚕食。 “没呢,二姐夫你进屋吧。”陈丽并没有发现车军的异常。 “好……”车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有些不舍的,从陈丽身上收回了目光。 陈丽瞥了一眼,车军有些微红的脸颊,她关切的问道,“二姐夫,你喝酒了?” “嗯。”车军点了点头,随后,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陈丽, “那个……我今天路过百货商店,我看到这条裙子不错,你最近这几个月受累了!” 陈丽一听车军的话,她急忙推了一下袋子, “二姐夫,你给我买啥衣服啊,我在你这里干活,你也是给我工资的!你把这条裙子,给我二姐拿家里吧。” “给你二姐拿啥呀!这裙子的腰围你穿正好!你二姐大腿和裙子的腰围一样,我给你的,你就拿着!”车军说完话后,他不由分说地把手里的袋子,塞进了陈丽手里。然而,就在两人手部不经意地碰到后,两人的心跳都猛然加速。 随后,两人的表情都一怔,变得极其不自然。 几分钟后,陈丽红着脸开口, “那……二姐夫这条裙子我收下了,谢谢你了!” 陈丽红扑扑的脸颊,仿佛是一剂猛药。 让车军的心再一次,猛的一跳。 他眼里的光,变得异常,他再次看向,陈丽的胸口。 这时,陈丽也察觉到了车军的异常。 她顺着车军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当她看到,车军的目光是在看自己的胸口时。 她急忙拉了一下,没有扣严实的衬衣,她尴尬的说道,“二姐夫,你回屋睡觉吧,天儿也不早了。” “好……”车军无奈地答应了一句,随后,他失落地朝着门口走去。 陈丽也跟在了车军身后,因为,她要插门。 就在车军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内心的魔鬼复苏了。 他鬼使神差地转过身,随后,他猛地一把搂住了陈丽,他的嘴,胡乱地在陈丽的脸上啃了起来。 “二姐夫,你这是干啥呀?”陈丽顿时急了,她慌乱地推开车军。 陈丽的挣扎,更加让车军兴奋。 他不由分说地,抱着陈丽就进了屋里,他把陈丽扔在了炕上。 他随后拉灭了灯,他再次朝着陈丽冲了过去。 “二姐夫,你别这样!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二姐啊!”陈丽慌乱的,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车军。 “我喜欢你小丽!”车军从嘴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这句告白的话,是陈丽从没有听过的,她顿时愣住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随后,她脑海里,出现一个声音:你不是恨陈月嘛,没有她,你怎么会沦落到今天呢! 陈丽没有再反抗,这让车军以为陈丽是默认了。 他随后,便开始脱陈丽身上的衣服。 等陈丽有了反应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 车军完事后,他便躺在陈丽的炕上“呼呼”大睡起来。 陈丽则是缩在墙角,她现在内心无比的后悔。 她是嫉妒她二姐,甚至痛恨二姐,可她却没想,干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这一夜,陈丽都没有睡,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得,尽快离开车军的工地。 晨曦一点点,从窗口渗进屋子里。 车军也从睡梦里醒来,他看着陌生的房间。 他愣了几秒钟,他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车军这一刻,也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虽然有些内疚,但他内心反而挺高兴的! 他心里有种,心愿达成的快感。 就在这时,车军察觉到墙角的陈丽。 他急忙坐了起来,他朝着陈丽靠近,他内心忐忑极了,他不知道,陈丽会如何对待他。 “你……你别过来!”陈丽抹了一下眼角的泪。 “小丽,你这是干啥呀!我是喜欢你的!” 车军没有搭理陈丽的话,他反而靠近陈丽,随后,他一把搂住陈丽。 车军的话让陈丽愣住了,她莫名的渴望,车军的怀抱。 她甚至无力,挣脱这个怀抱,她的想法,渐渐的有些不受控制。 “你放开我!你咋能干出这事呢!”陈丽用仅存的理智,她一把推开车军。 “哎呀,小丽!我怎么说你才明白呢,我们这么干,确实对不起你二姐,可……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小丽你跟了我吧,我不会亏了你的!”车军一听陈丽这话,他急忙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你赶紧走!”陈丽突然哭了,她看了车军一眼。 这一次,车军没有再说什么,她穿上衣服离开了陈丽的屋里。 这一整天,陈丽的思绪都处在游离的状态中。 她内心很复杂,理智和良心折磨着她。 傍晚时分,陈丽犹豫地走到车军面前。 她看了看四周没人,她小声地说道, “那个……昨晚的事儿,咱们两个,就当作没发生吧!以后,咱们别再这样了。” 车军看着陈丽的脸颊,他迟疑一下说道,“你既然这么说,那……那就这样吧,你继续在工地上做饭吧!” 车军说完话后,他便离开了工地。 陈丽看着车军的背影,她长出了一口气,但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那天之后,车军和陈丽的关系变得很微妙。 两人很少私底下接触,甚至,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说过话。 即便是两人,同在一个饭桌上吃饭。 车军也是着急忙慌的扒拉一口饭,随后,他便转身离开。 时间一晃儿,又过去了一个月。 马上东北的天就要冷了,树上的叶子,也开始纷纷凋落。 陈丽一大早晨,就去买菜了,当她走到工地做饭的工棚门口时。 她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也就是这两人的话,彻底让陈丽沦陷! 从而让陈丽和车军,继续纠缠在一起,最终,酿下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第124章 人心的阴暗 陈丽一走到工棚门口,她便听到外甥女的声音响起,“妈,你说咱们来这里干啥呀?过来吃灰吗?” 陈月看女儿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她忍不住的埋怨道,“哎呀,你别拉着个脸!一会儿你爸过来,他看到你这个样,他又该训你了!” 陈丽一听到大姐的声音,她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说心里话,虽然现在陈丽和车军,啥关系都没有了,但她还是没办法面对大姐。 “妈,我听说,我那个老姨也在工地上上班?” “嗯,咋地了?”陈月疑惑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女儿。 “妈,我烦我那个老姨!她整天整那一出,就好像窦娥似的!整天愁眉苦脸的!” “哎呀……小雨,你老姨也不容易,她好歹也是妈的亲妹妹,妈不也是没招儿嘛!”陈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可这句话,在陈丽听来,就觉得格外刺耳。 她觉得二姐似乎也不是很想收留她,二姐只不过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哎……妈!”车小雨突然眉头一挑。 她四处看了看后说道, “妈……你该不会是,让她帮着你看着我爸吧?” 陈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你这个孩子,瞎说啥呢!我让人看着你爸干啥!” 而实际上呢,陈月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陈丽一愣,她似乎这才明白二姐的意思,原来在二姐心目中,她就是个工具呀! 在这一刻,她对二姐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最终,陈丽还是走进了工棚里,她心不在焉地和二姐打了一声招呼, “二姐你来了啊。” “哎呀,小丽你这些日子,看着比前几个月好多了。”陈月亲热地拉起了妹妹的手。 陈丽并没有被二姐的亲热感动,她的脸颊,反而有些冰冷。 她慢慢抽出自己的手,随后,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二姐,你先坐着,我得赶紧做饭了。” “好,你先忙着。”陈月根本就没看出来妹妹的异常。 她随后便坐在工棚的凳子上,继续和女儿继续拉家常。 “小雨,你这件衣服挺好看的啊。” “妈,你要是稀罕,我也给你买一件,反正我爸有都是钱!” “哎,那行!” 母女两人的谈话,在陈丽听起来显得格外得刺耳。 她恨不得自己赶紧聋了,这一刻,陈丽是那样卑微而又敏感。 陈丽机械性地做着饭菜,她一个不经意的转身。 她看到外甥女和二姐身上,最流行款式的衣服。 这一刻,她内心的嫉妒到达了巅峰。 她在心里反复的问自己:我为什么,就过不上她们那样的日子呢? “哎呀,你们给我送啥东西啊,我这里还能缺啥!”车军一走进工棚里,他便看到背着大包小裹的母女两人,他忍不住地埋怨起来。 “这不是怕你冷嘛!”陈月急忙站了起来。 她随后旁若无人地,拍着车军身上的灰尘。 她用手细心地,摘着车军身上不小心沾上的碎屑。 “哎呀,你干啥呀!这里是工地!”车军一把握住了陈月的手,随后,他甩开陈月的手。 陈月抬起眼皮,她带着一丝撒娇般的语气说道,“哎呀……现在不是没外人嘛!” 车军看了一眼陈丽的背影,他不耐烦地对陈月说道,“行啦,你要是没啥事儿,就赶紧走吧,我可没时间陪着你,我这里都快忙死了!” “干啥呀,我才来你就撵我走!你不会是,连口饭都不给我吃,我还打算在县里住几天呢。”陈月一听车军这样说,她立马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车军看了陈月一眼,他无奈地问道,“你在这儿住,你住哪里啊?” “你不是租房子了嘛,到时候,让小雨和她老姨住一屋,我们两个住一个屋,那不就住下了嘛!” “随便你吧!”车军一听陈月这样说,他找不到话反驳了。 他扔下去这句话后,便转身走出了工棚。 这一夜,陈月带着女儿住进了车军租的三间平房里。 并且,车小雨住在了陈丽屋里。 陈丽躺在炕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脑海里不自觉闪出很多画面…… 这些画面,都是车军和二姐躺在炕上的。 陈丽越想越烦,她看着熟睡的外甥女,她索性从炕上爬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她居然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 甚至有好几次,她都走到了车军的窗前。 但她仅仅停留几秒钟,她便急忙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陈丽一屁股坐在院子里。 她看着东北秋夜的明月,她内心一阵哀伤。 陈丽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去,这些都是她在贺老三家被虐待的情景。 不知不觉中,泪水模糊了陈丽的眼睛。 “你在这里,坐着干啥呀?现在天都冷了。”车军走到陈丽面前,他刻意地把声音压得极低。 陈丽一听到车军的声音,她莫名涌出一阵欣喜,她抬起头,她一脸哀怨地说道,“我在这儿,和你有啥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话,赶紧起来,这要是整出毛病,就完了!”车军说着话,他便拉起了陈丽的手,试图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陈丽顺势站了起来,她借着月色,她看到了车军那张带着心疼的脸颊。 车军看着陈丽许久,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伸出手摸着陈丽的脸颊,随后,他悠悠地说道, “明天……我就让她走。” 陈丽自然知道,车军嘴里的她是谁,她心中再一次别扭起来,她小声地奚落着车军, “你舍得吗!”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俺们两个多少年,都不那个了。”车军扔下这句话便走进了屋子里。 陈丽听着车军的话,她的心莫名地舒畅起来。 果然,第二天陈月和车小雨,就被车军开车送回了老家。 陈丽看着车军消失的汽车,她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但她心中,已经没了愧疚之意。 半夜时分,陈丽的窗前传来一阵敲玻璃的声音。 即便是陈丽正在睡觉,她也猛地惊醒。 随后,她便坐了起来,她愣了几秒钟后。 她便打开了房门,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个人一定是车军。 车军一见到陈丽,他便一把搂住了陈丽。 这一次,陈丽没有拒绝车军。 这个世界有一个粗糙的道理,那便是不管任何事情,只要时间久了,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陈丽和车军的畸恋,在时间的沉淀中,变成了理所当然。 两人再也没了,最初的尴尬、内疚。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春节。 这期间,车军对陈丽很好,他会给陈丽很多零用钱,也会给陈丽买很多,贵重的东西。 渐渐地,陈丽在这段不伦之恋中,迷失了自我,她反而沉醉在其中。 过年陈丽和车军都回到了老家,两人此刻已经能够做到坦然面对陈月。 并且,他们面对陈月时的状态还十分自然。 这也导致,陈月一直没有察觉到两人特殊的关系。 陈月和车军,只待到了正月初七便离开了家。 这一次,两人去了离家更远的城市。 在那里,车军和陈丽以夫妻的名义,同居在一起。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丽发现,自己越来越沉醉于这场不伦之恋中。 她甚至萌生了,取代二姐位置的念头。 人就是这样,骨子里的本性都是自私且贪婪。 当这个念头,一从陈丽的脑海里冒出来,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今晚陈丽一直坐在炕上发呆,她现在心里很烦躁。 如今车军越对她好,她就越惶恐,她更加害怕失去。 尤其是,陈丽的例假都两个月没来了,她更加的烦躁! 她知道,自己因为前几年遭罪,现在都提前绝经了。 虽然陈丽没念过多少书,但她却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女人一旦没了例假,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想象,她一旦老了,车军还会不会和她在一起。 就在这时,车军推门走了进来。 陈丽一见车军进来,她犹豫一下开口, “那个……我有事和你说。” “啥事?”车军抬起头,他疑惑看向了陈丽。 陈丽看着车军的眼睛,她干脆心一横说,“我想和你要一件东西。” “你要啥?”车军更加的疑惑了,他想不出来,陈丽想要什么。 按道理,他一直按时给陈丽钱,并且,他还承诺陈丽,这一批工程款结了,就给陈丽买房子。 “我……”陈丽抬起头,她看着车军说, “我想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陈丽的话音刚落下,车军瞬间呆若木鸡。 他愣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为难地说道, “你说这事儿咋可能嘛!” “咋不可能,大不了我们一辈子,也不回去嘛,反正我们现在也是在外面的!”对于车军的话,陈丽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 “这……这个事儿以后再说吧,我好好的想想!”车军说完这句话,他便躺在了炕上,随后,他用被子捂住了头。 陈丽一见车军这个样子,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她知道,车军是不愿意离婚的。 这一整夜,陈丽都没有搭理车军。 即便是车军对她伸了几次手,她也毫不留情的,推开车军的手。 车军自然知道,陈丽是在怄气,他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整夜,其实陈丽心里也不好受,她是一直流着泪睡着的。 她觉得自己就像房上的野草,没有任何根基,只要风一吹,就会随着风跑了。 第二天,陈丽看着自己哭肿的双眼。 她破天荒地没去工地做饭,她而是去了医院。 陈丽去医院不是看病,而是她想看看大夫,她的例假还能不能再来了。 然而,陈丽没想到,她一到医院,她的命运,就被改写了。 第125章 你就装聋作哑吧 妇科医生看着陈丽有些浮肿的脸颊,她例行公事地问道, “你哪里不舒服?” “大夫,我例假没了,你看看现在有没有什么药,能让我来例假啊?” 大夫一听陈丽的话,她下意识地打量了陈丽一眼问道, “你今年几岁了?” “我39岁了。”陈丽说完话便低下了头,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还不到40岁就没了例假。 “这样啊,那确实有点早了!你先去做两个检查,然后,确定没别的事儿,我看着给你开点药。”医生说完话后,便龙飞凤舞地开着检查单。 陈丽接过医生递过来的检查单,她露出了一脸苦笑。 她心中忍不住地嘀咕着:看来医院,真是扒一层皮的地方啊,一进医院就是检查。 一个小时后,陈丽拿着两张检查单,走进了医生的诊室。 她并没有看检查单,因为,她根本看不懂。 医生接过陈丽的检查单,她看了好一会儿,她才疑惑地问陈丽, “你生了几个孩子?” 她之前没问,陈丽生几个孩子,那是因为,她觉得陈丽这个岁数,应该不会没生过孩子。 “我……”陈丽一听医生的话,她的脸顿时红了。 她尴尬好一会儿,她才说道, “大夫,我没生过孩子。” 至于原因,她却不想说,因为,不能生孩子,是她一辈子的痛。 医生抬起头看着陈丽,她眼里写满了震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你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医生的话一说完,陈丽大脑一片空白。 继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怎么了?”医生一见陈丽这副模样,她顿时疑惑了,几秒钟后,她误以为陈丽不想要孩子。 于是,她不悦地说道, “你既然不想要孩子,你就得避孕啊,虽然你岁数不小了,但只要没有绝经,都可能怀孕的!” 医生的话,终于让陈丽冷静下来,她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哽咽了半天,她才说道,“大夫,我……我没有生育能力的啊……” 接下来,陈丽便把自己结婚十多年,不能怀孕的事儿告诉了医生。 医生听完了陈丽的话后,她忍不住地说道, “你说你多无知吧,这个怀孕,又不是只有女人的事儿!男人在孕育生命中,也起到同样重要的意义!” 直到这一刻,陈丽才明白,原来,她没孩子的事儿,根本和自己没关系,是贺老三的问题。 陈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这一路,她都处在思绪游离的状态中。 一个小时后,回到出租屋的陈丽,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她看着自己和过去,没什么两样的小腹,她有些回不过神。 车军中午就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还拎了点好菜。 他是特意哄陈丽高兴的,他其实早晨出去一趟就回来了,但是,他没看到陈丽。 “你回来了?”车军一开门,他便看到了坐在炕上的陈丽。 “阿……”陈丽回过神,她点了点头,她眼里溢着泪,她看向了车军。 车军一看陈丽这个样子,他顿时心疼了。 他一把搂住陈丽说道, “小丽,不是我不肯负责,而是我……我和你大姐,牵扯的太多了。” 陈丽听着车军的话,她莫名的心酸了,她哽咽半天。 她才勉强开口说, “车军……我错了,我们两个就这样过吧。” 陈丽的话,让车军心里很是内疚,他小声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陈丽被车军的话感动了,她一脸幸福的依偎在车军的怀里。 过了好久,陈丽才想起自己怀孕的事儿。 她从车军的怀里爬起来,他从包里摸出,今天的检查单,她递给车军说道, “你看看这是啥?” 车军疑惑的接过了检查单,几分钟后,他满脸震惊的问道, “你……你不是不能生养吗?这怎么还有了?” “大夫说,我没病,是那个贺老三的问题。” 陈丽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处在茫然中的车军说,“你跟不跟我,这个孩子,我都要生!” 车军看着陈丽眼中的决绝,他想了好一会儿,他一咬牙说道, “好!生就生!” 七个月后,陈丽在医院生了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的到来,让车军内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因为陈丽生了孩子,她便找了一个借口,一次也没回二姐家。 而当车军看到儿子后,他的心中的天平,也彻底偏了,他居然也不回家了。 似乎,每个女人都有第六感。 陈月自然也有,她很快便察觉到了异常,她开始怀疑车军在外面出了问题。 这个时候的陈月,根本不知道,车军工地的具体地址。 她开始和车军的朋友打听,她才算打听到了,车军的具体地址。 当陈月走到工地门口时,她被门口看大门的老头儿,拦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了一眼陈月问道,“哎,你干啥的?这里不能随便进去!” “那个……大爷,我找人。” 看门老头儿看了一眼陈月,他一脸不高兴的说道, “找谁也不能进!这里是工地,出了事儿谁也负责不了!” 老头儿说完话后,他嘴里小声的嘟囔着,“你可真不会说话,我才五十来岁,你也四十好几了,居然和我叫大爷!” 陈月一听老头这样说,她只能无奈的离开大门口。 她心想,她在这里等一会儿,只能等车军出来再说了。 陈月在工地门口,等了很久,她的脸,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得生疼。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她抬头看着太阳,她有些沮丧。 就在这时,陈月见到车军的轿车,停在工地门口,随后,从车里下来一名抱孩子的女人。 这个情形,陈月虽然有些疑惑,但她还是高兴坏了,她急忙朝着轿车跑去。 然而就在这时,轿车突然开走了。 女人抱着孩子,在工地门口打了一声招呼后,她便走了进工地。 当陈月跑到工地门口的时候,她只看到了女人的背影。 这个女人的背影,让陈月无比的熟悉。 顿时,她心中“咯噔”一下! 陈月急忙跑到大门口,她再次问老头儿,“大爷,刚才那个开车的人是谁?” 看大门的老头,看了一眼陈月,他抬起头说道,“怎么又是你,都说了,工地不能随便进人!” “大爷,我不进去,我问你刚才那个开车的是谁?” “阿,你问那个开车的啊!”老头儿想了一下说, “是工地上包工头儿,他送媳妇来工地的。” 老头儿的话一出口,陈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最终,陈月离开了工地大门口。 这一次,她没有躲着太阳,而是站在阳光下,但她却浑身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往事一幕幕的,从陈月脑海里掠过。 她脑海中浮现出,妹妹这一年多的异常…… 两个小时后,车军再次开车回到工地门口。 由于工地的大铁门是关着的,所以,车军按了一下喇叭后,他便停下了车。 陈月看到车军的车后,她没有任何犹豫。 她直接冲到,轿车的车头前。 当车军看到陈月那张脸后,他微微地闭了一下眼睛,他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 车军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陈月像一具木偶一般,坐进了副驾驶。 十几分钟后,车军在郊区停下了车。 陈月一把薅住了车军的衣领,她歇斯底里的大喊,“你这个王八蛋!你怎么能这么干啊?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冷静点!”车军用力的掰开陈月的手。 “你个王八蛋!你还让我冷静!”陈月用力的打了车军一巴掌。 被打的车军没有说话,他只是目光深邃的看着陈月。 车军这个样子,更加让陈月生气,她变得更加的疯狂! 她的手,用力的捶在车军身上。 十几分钟后,陈月打累了,她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她开始痛哭起来。 她嘴里嘟囔着, “你就算要……要找女人,你也不能和我的亲妹妹啊!你这么干,对得起我们这个家吗,你对得起小雨吗……” 车军看着陈月难过的样子,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摸出一支烟点燃。 半个小时后,陈月的情绪逐渐恢复,她的眼睛有些失神,她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 陈月看着车军的脸许久,她无奈地说道,“你和小丽断了吧,这件事儿,我就当作不知道。” 车军听了陈月的话,他顿时浑身僵硬,他猛地抽了一口烟,他坚决地说道,“我和她,不能断!” 车军的话,顿时让陈月再次崩溃,她忍不住的大喊起来,“你还是个人吗!你真的不嫌磕碜吗!” “没办法了,木已成舟!我和小丽有了孩子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断了!” 车军的话,这才让陈月想起来,刚才妹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她一脸疑惑地问道,“她……她不是不能生孩子吗?”事到如今,陈月已经没办法叫陈丽妹妹了。 “不是小丽,不能生孩子,是贺老三的事儿!” “啊……老天爷!你让我死了吧!”车军的话一说完,陈月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陈月的哭声,让车军皱起了眉头,他脸上露出了厌烦的表情。 几分钟后,车军再一次开口, “你别哭了,我主意已定!你如果还想过下去,你就装聋作哑吧!反正这事儿张扬出去,丢人的也不光我自己个!” 陈月一听车军这话,她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句,“你这是要把我窝囊死啊!你信不信我马上把小丽活剐了!” “随便你吧!”车军不再说话,他随后启动汽车,他把陈月送回了家。 陈月回到家后,她每天茶饭不思。 她过去丰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 可即便是她受了这么大的气,她还是不能和任何人说,这其中也包括,她的女儿小雨。 而陈月根本不知道,她费尽心思隐瞒的事情,其实早就被村里人传疯了。 因为,二凤偶然一次碰到车军和陈丽。 她早就和不少人说过这件事,只不过,没人当着陈月的面说而已。 这就应了一句话,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凤红两姐妹,听完了陈月说的话,两人脸上露出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最终,凤霞看着陈月实在是太可怜了,她忍不住地说道, “小月啊,他们就是吃定,你不会说出这事的,要我说……你和车军离了得了!人就活这一辈子,你也不能一直窝囊自己啊!你整天生闷气,你该做病了!” 陈月看了看凤霞,她最终一句话也没说。 凤红一回到家,便绘声绘色地把这件事告诉了余仙。 当然,躺在炕上的陶枝自然也听到了。 这件事儿,对于陶枝的冲击特别大! 也就是在那一天开始,陶枝明白了人性的丑陋。 甚至……她对男人也产生怀疑,这其中,甚至包括了沈文。 然而,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很快陈月的事情,就上升到了一起刑事案件。 第126章 酿成祸事 正在余仙母女三人,继续说着陈月事情的时候,二刚走进了院子里。 凤红一见二刚回来了,她立马拉着脸,冲到了二刚面前。 她恶狠狠地质问,“你还知道回家啊!咱妈都被你那个媳妇欺负成啥样了!” 她说完话后,便开始四处打量着院子里,她这才发现,回来的人只有二刚自己。 二刚一听到大姐的质问,他无奈地低下了头,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哑巴了?”即便是二刚没有说话,凤红也不打算放过二刚。 “姐……”二刚抬起头说:“你让我咋整啊,立红现在怀着孩子,她和咱妈针尖对麦芒啊!” “咋地,一个没见面的孩子,比咱妈都重要吗?你如果把她惯成型了,将来吃苦头的是你自己!” “姐,我……”二刚的话还没有说完,立红便故意挺着,还看不出来的肚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院子里。 她斜瞟了一眼凤红后,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呦,咱家今天可真是热闹啊!” 她说完话后,便径直走进了屋里,她甚至都没和凤红这个大姑姐打个招呼。 凤红被立红如此的无视,她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她看着立红的背影,她怒气冲冲的说道, “哎,我说立红,你啥意思啊?你没看到我吗?” 立红听到凤红的话,她头也没有回,她不屑地说道, “你们姐妹两个,动不动就往娘家跑,难不成,还真当自个当一盘菜了啊!” 二刚听了立红的话,他只能无奈地走到墙根底下。 他摸出上衣兜里的烟点燃,他看着自己脚上,沾满了泥巴的黄胶鞋发呆。 凤霞一听大姐和立红的谈话,她顿时愣住了。 她急忙朝着屋外跑去,因为,她怕大姐和立红干起来。 在外屋地的时候,凤霞碰到了立红,她看了立红一眼,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立红回来了啊!” 立红听了凤霞的话,她白了她一眼凤霞,她什么话也没说,她打开自己屋里的门走了进去。 她之所以,对凤霞这个态度,无非就是,她看不起凤霞。 理由很简单,因为,凤霞家里太穷了。 她根本就没把,凤霞这个大姑姐看在眼里! 立红傲慢的态度,让凤霞碰了一鼻子灰,她无奈地走出了屋。 躺在炕上的余仙,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她颤颤巍巍地下了地。 “哎呦,你下地干啥呀?”李福听到动静后,他睁开了眼睛。 陶枝自然早就,听到了一切,但她只能装聋作哑,她依旧缩在角落里。 余仙白了一眼李福,她没好气儿的说道,“俺干啥去,该你啥事!你这个窝囊废!俺看她还反了天呢!俺收拾不了她,俺就不姓余!” 余仙还把说话的声音,故意提高了不少,看样子,她就是怕立红听不到。 “哎呦,你消停点吧!这个家不作出事儿,你是不带罢休的!”李福有些痛心疾首地,拍着炕席。 即便是李福这样说,余仙依旧迈着蹒跚的步子,她走出了屋子。 她走到立红西屋的门口,她忍不住“呸——”了一声。 立红听到声音后,她嘴巴一歪。 她不屑地说道, “切——你们就算娘三个加在一起,我也不怕你们!你们还能把我咋地!” “哎呀,妈你咋走出来了啊?”正在安慰大姐的凤霞,她一见到母亲走出来,她急忙走了过去,她一把扶住了母亲。 余仙看了一眼,墙角抽闷烟儿子,她悲愤地说道,“二刚,你要是不收拾她!俺……俺现在就一头撞死!” 凤红一听母亲的话,她也忍不住帮腔, “对啊,二刚你还是不是个老爷们!你就瞅着你媳妇,横行霸道啊?咱妈这辈子过的不容易,她体格本来就不好!” “大姐……”凤霞看了一眼大姐, “你就别火上浇油了!” 凤霞的话,瞬间惹毛了余仙。 她一把甩开了凤霞的手说, “你和你那个爹一个德行,都是一个窝囊废!” 凤霞无奈地喊了一句,“妈……我这不是怕,你自个气坏了吗……” “凤霞,咱妈说的没错!二刚你到底,去不去收拾她?”凤红拉着脸,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二刚。 二刚终于抬起头,他无奈地说,“唉!她……她不是双身板嘛。” “怀孕有啥了不起的!这要是不管,还上天了呢!”凤红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坐在炕上嗑着瓜子的立红,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直接把手里的瓜子,扔进了袋子里。 她走到窗前,她大喊道, “哎!你们娘几个想干啥呀?我就要看看,你们有啥能耐!你们能把我咋地?你能还了不得了呢!”她说完话后,她还恶狠狠地“呸——”了一声。 “哎呦!你还真上天了呢!你差点害死我妈,你还敢叭叭,你看我撕不撕了你!”凤红直接朝着西屋走去。 “姐——”凤霞喊了一声,她试图阻止大姐,她是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尤其是她看着,二刚蹲在墙角,她是真不忍心弟弟受着夹板气啊! “你别喊你大姐!”余仙白了一眼凤霞。 很快,凤红就冲到了屋子里,她怒气冲冲地质问立红, “你到底想干啥?你还敢在俺家横行霸道了!” 立红一看凤红来者不善,但她也没有害怕。 她嘴里轻嗤一声,“我啥也不想干!你还好意思,说我在你家横行霸道!那么我问你,你是嫁出去的女,你凭啥在娘家指手画脚的!你要是孝顺,你把你妈接你家去啊!” “你……”凤红语顿,她看着一脸得意洋洋的立红,她恨得牙痒痒,她也不打算和立红废话了。 她直接朝着立红冲了过去,她嘴里大喊着, “这家伙给你狂的!你敢欺负我妈,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立红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她便和凤红扭打起来。 事到如今,立红也顾不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其实,立红就是懒,用孩子当借口,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怀孕了干活,也不会出事儿的。 余仙一听到,屋子里的女儿和儿媳妇打了起来,她嘴角顿时露出一抹笑意。 她就不信邪了,自己一帮子女,还能让立红欺负住了! 随着西屋的打斗,越来越激烈,屋子里摔东西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大家都清楚,一定是两人撕扯,碰到了屋子里不少物件。 凤红由于年纪大了,她自然打不过,正当壮年的立红,更何况,立红还长得膀大腰圆。 所以凤红即便是用尽浑身力气,她也打不过立红,她的头发,被立红扯下来不少。 二刚听着声音,他眼里写满了绝望,他看着天上成群结队的燕子。 他想起了,兰花那张带着哀怨的脸颊。 几分钟后,二刚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脸部线条变得扭曲起来。 他双手握成了拳头,他因为愤怒,手上的青筋暴起。 凤霞一看弟弟这个样子,她急忙拉住弟弟的胳膊说道, “二刚——你别乱来,你大姐和立红撕吧两下就得了,你可别跟着搅和了!” “凤霞,你别管了!这个立红是真的狂啊!”余仙幽幽地开口。 “妈!你是真的不怕出事啊!”凤霞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 “能出啥事啊!”余仙不屑地撇了一下嘴角。 二刚听到母亲的话后,他眼里的光变得有些决绝。 他直接冲进西屋,随后他一把拉开,撕扯在一起的大姐和立红。 被拉到一旁的凤红,她立马以为弟弟过来帮立红的,她大声地质问二刚,“你干啥二刚!你还向着她?” “大姐,你出去吧!”二刚深吸一口气。 “你——”凤红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立红见状,嘴角带着一抹得意。 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理了理扯乱的头发,她阴阳怪气地说:“你还不走!这里没人欢迎你!”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凤红气愤地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西屋。 她摸着自己,被立红揪疼的头皮,她是真的憋气又窝火。 但自个兄弟窝囊,她也只能认了!她只能朝着院子里走去。 立红看了一眼冷冰冰的二刚,她不知死活地说了一句,“我告诉你,你赶紧让你的两个姐姐走!以后再也别登俺家的门!” 说完这几句话,她依旧觉得不解气,她嘴里继续大骂着,“你们老李家没一个好饼,都是一帮王八犊子……” 二刚听着立红嘴里的话,他什么也没说。 他盯着立红撅着的嘴,仿佛,她嘴里发出的声音是魔音一般。 这一刻,二刚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直接朝着立红冲了过去,立红立马被扑倒在炕上。 二刚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掐在了立红的脖子上。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立红闭嘴。 立红根本就没想到,二刚会这样对她。 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二刚,她的双腿用力地蹬着。 陶枝原本是不想下地的,但她突然想上厕所。 无奈之下,她只能摸索着下了地。 当她走到外屋地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听到了西屋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余仙母女三人,依旧坐在院子里。 凤霞听到西屋没了动静,她有些担心地说道, “二刚都进去好一会儿了,不能出啥事吧?” 余仙瞪了一眼西屋,她不满地说道,“能出啥事儿!你弟弟有啥能耐!” 她现在脑子里都在琢磨,她该怎么收拾立红。 凤红没有吱声,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 正当陶枝疑惑之际,她听到西屋传来了脚步声,她顿时被吓了一跳。 好在脚步声,是朝着院子里走去的,这让陶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然而,当陶枝听到老舅嘴里大喊那句, “我把立红掐死了!” 陶枝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二刚说完话后,他便朝着大河跑去。 现在正好是汛期,大河里面的水很深,并且泛着浑浊的泡沫。 几秒钟后,二刚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大河里。 他耳边传来兰花经常唱的那首歌:道拉吉……道拉吉…… 弥留之际,二刚在心里说道:兰花,让河水把我送到你的故乡吧,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立红被二刚掐死了,警察也很快赶了过来。 二刚的尸体,是在两天后找到的。 至此,一场婆媳纠纷,引发的命案落幕。 由于娘家出了这么大事,所以,凤霞和凤红自然不能走,她们得陪着母亲。 然而,让她们没想到的是,村里很快就出了另外一场命案。 第127章 凄惨的落幕 这一次命案的发生地,就在陈月家里。 车小雨前几天,从外地回到了家里。 她之所以回来,那是因为她要结婚了。 其实,最近家里的异常,车小雨多少是知道点的。 对于父亲不回家,母亲整天哭天抹泪,车小雨其实也怀疑,父母之间是不是出了问题。 但她想了很久,她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想着,父母毕竟这么大岁数了,况且,自己都要结婚了,父亲就算不顾别人,他也会顾及自己。 车小雨坐车到村口,她便下了车。 眼下不是农忙之际,所以大家伙儿,又聚在村里早就废弃的队部里。 当队部里传来阵阵笑声后,车小雨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心想,这个世界什么都在变,唯独这里一成不变。 看样子,这里又指不定扯出什么闲话呢! “哎,你们听说车军的事了吗?”李老二媳妇突然打开了话匣子。 车小雨原本,想快点离开队部的。 但她一听,这一次议论的内容,居然是关于她父亲的,所以,她停下了脚步。 这几天村里人都在议论,二刚和立红的事情。 所以很久没人提起,车军和陈月的事情了。 如今李老二媳妇旧话重提,大家立马都竖起了耳朵。 村里小媳妇陆红急忙问道,“二嫂,你是说车军跟着小姨子陈丽的事情吗?这都不是啥稀奇事了!” 车小雨一听陆红的话,她顿时吓了一跳。 她脑海里第一个想法,那就是这群人疯了! “可不是咋地!去年听到二凤说,我心里还画魂呢,二凤说看着车军和陈丽两人黏黏糊糊的,可今年,你们猜我看到了啥?” 陆红的话,顿时让队部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大家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看到啥了?” “哎……”陆红压低了声音, “我看着两人,抱着一个小小子,估计,那是他们的儿子!” 大家一听陆红这话,顿时都“切——”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黄春才一脸震惊地问道,“那个……这咋可能啊,陈丽不是不会生孩子吗?” 村里的老王婆子一听这话,她立马来了兴趣。 她一脸坏笑地说道,“要我说啊,不是陈丽不会生孩子,应该是陈丽过去那个当家的不行事!过去啊,老话都说不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儿,现在啊,新闻里都说,不生孩子是男女双方的事!” “对呗!”王二媳妇眼珠子一转,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这下子,陈月家里可热闹了,你说车军有儿子了,要按我说啊,以后呢,她那个姑娘估计以后啥也不能有了!” 车小雨原本,正处于呆愣的状态,王二媳妇的话立马把她唤回现实。 这一刻,她已经顾不得一切,她急忙拔腿,朝着家里跑去。 没错,车小雨从小娇生惯养的长大,她养成了自私、骄纵的性子。 目前,她最怕的就是,父亲那么厚的家底,被外人惦记走了。 车小雨用力地推开家门,当她看到躺在炕上,半死不活的母亲。 她立马大声地质问道,“妈,我爸到底咋回事啊?” 陈月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并没有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她从炕上坐了起来。 她有气无力的问女儿, “小雨啊,你啥时候回来的?” “妈,我问你,我爸到底咋回事?”车小雨看着蓬头垢面的母亲,她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你……你这是啥意思?”陈月的心莫名地慌乱起来。 她眼里的光芒,变得闪烁起来。 车小雨一看母亲这个样子,她立马明白,看来一切都不是捕风捉影了。 她情绪激动地说道, “看来这是真的了!妈,你是死人啊!刚才我听村里人,说我爸在外面生个儿子!并且那个女的是……” 车小雨的话还没说完,她便停下了嘴里的话,因为,她发现母亲的眼神变得很呆滞。 车小雨看着母亲的样子,她有些疑惑的问,“妈……你咋了?” 陈月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傻傻地问道,“你是说村里人,都知道了你爸的事儿吗?” “对啊,妈!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我……”陈月的声音哽咽,她捂着脸痛哭起来。 车小雨看着母亲这个样子,她顿时明白,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父亲有了儿子,那么她将来不是一分钱,都分不着了嘛! 想到这里,车小雨什么也顾不上了,她直接朝着村外跑去。 陈丽如今很少去工地上了,因为她要带孩子,除非是她有特别事情。 今天一早车军起来后,他就爱不释手的抱着儿子。 他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个不停,他嘴里一直嘟囔着, “儿子啊,你要听话,爸爸给你挣钱去,以后爸给你挣个金山!” 陈丽看着车军对儿子亲昵的模样,她一脸的欣慰。 尤其是她听到车军嘴里的话,她更是无比的高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句心里话,陈丽对于现在的日子真的很满足! 她对车军也越来越满意!她觉得车军是一个爷们。 因为即便是,自己二姐知道了她和孩子的存在,二姐也没有找她麻烦。 她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车军自己扛下来的! “你喜欢吃啥就去买,别怕花钱!”车军说着话,就把孩子递给了陈丽。 陈丽听到车军的话,她点了点头说, “放心吧。” “那我走了。”车军推开房门,他走出了院子。 这一整天,车军的心都有些莫名的慌乱。 他下午五点钟还不到,他就急匆匆的回到了家。 当车军推开房门后,他眼前出现的景象,彻底把他吓傻了…… 陈丽口吐白沫的躺在地上,她的脸部线条扭曲,他们的儿子也是同样症状。 车军用颤抖的手,摸向了陈丽和儿子。 两人僵硬的触感,吓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分钟后,车军回过神,他急忙打电话报警。 警察对车军做完笔录后,他们把嫌疑人,锁定在了陈月身上。 当警察把陈月,带到警察局询问后,他们排除了陈月的作案嫌疑。 随后,警察又例行公事问了陈月一句, “你丈夫和你妹妹这件事,你女儿知道吗?” 陈月一愣,她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慌乱,但几秒钟后。 她摇了摇头说, “她……她不知道。” 然而陈月的异常,并没有瞒过经验丰富的警察们。 他们知道陈月说谎了,但他们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什么话也没说,便让陈月回了家。 可警察们,却开始对犯罪嫌疑人车小雨,进行了抓捕。 陈月回了家后,她其实在已经明白,应该是女儿车小雨,杀了陈丽和陈丽的儿子。 凌晨两点钟,是一个人情绪最脆弱的时刻。 陈月缓缓地从炕上爬了起来,她的眼睛失神的看着窗外的明月。 这一刻,陈月的心思变得极其狭隘、悲观。 她心里清楚,女儿车小雨这一次也在劫难逃了,等待她的即将是法律的严惩! 对于妹妹陈丽的死去,其实陈月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毕竟,她们是一奶同胞。 死……似乎对于陈月是唯一的解脱了! 她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想眼前的一切。 最终,陈月在女儿被警察抓住的当晚,她也在绝望之下喝了一整瓶敌敌畏,她含恨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车军再一次,被警察带去做笔录的时候,他这才知道,他的女儿已经承认杀害了,陈丽和陈丽的儿子! 这一刻,车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不再年轻的脸颊上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女儿将会面临什么! 尤其是当车军知道,陈月死在自己家仓房的时候,他的情绪彻底崩溃,他变得精神恍惚!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变成了一个时不时发疯的人,等待他的将是,人世间无尽的折磨…… 车小雨在归案后,她主动交代了,她杀死陈丽和陈丽儿子的罪行! 车小雨在当天,就找了父亲过去一个朋友。 她打听到了,父亲工地的具体位置,她直接坐车去了父亲的工地。 到了父亲工地上,车小雨并没有盲目的,冲进去找父亲要说法,她而是在工地门口盯着。 三天后,车小雨便把父亲上班的时间摸清楚了。 她又悄悄的,跟在父亲身后,她摸到了父亲住在哪里。 车小雨看到,父亲走进离工地没多远的一栋平房后,她停下了脚步。 当车小雨看着父亲和自己亲老姨,抱着一个孩子走出家门的时候,她恨得差点咬破了嘴唇,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车军前脚刚走,后脚车小雨就从胡同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父亲出租屋的房门,她眼里露出了一丝凶狠。 今天,陈丽哄睡了儿子之后,她就开始干着家务活。 当她把家里的活干完了以后,她看着依旧熟睡的儿子。 她迟疑一下,她便连跑带颠的跑出了家门。 由于着急,她只关上了大门,她并没有锁门。 毕竟,在九十年代中期,民风还是很淳朴的。 陈丽是去买菜去了,如今天太热了,她抱着儿子出门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好在离家不远处,就有一家小商店能买到菜。 车小雨看着陈丽,跑出去的背影。 她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她随后,便走进了平房里。 由于时间有限,再加上车小雨害怕,她只看了一眼,躺在炕上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个孩子才六七个月,所以,车小雨看不出来长得像谁。 几秒钟后,车小雨便急匆匆地办大事儿了! 车小雨把买来的水状浓缩耗子药,倒了一半在婴儿用的水杯里。 当她闻着,带着甜腻味道的浓缩耗子药,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随后,车小雨又看了看一个喝水的杯子,杯子里有满满的一杯水。 她用手摸了一下杯子,她发现杯子是热的,看样子,是自己老姨晾凉准备喝的。 车小雨把热水倒了一些,随后她把剩下的耗子药倒进了水杯里。 做完这一切,车小雨便推门离开,随后,她便去了车站。 至于现在去哪里,车小雨也不知道,她只想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陈丽回到家后,她已经满头大汗了,她没有任何犹豫。 她便把杯子里的水,喝得一干二净,她把水喝到嘴里的时候。 她还纳闷的想:今天这个水,怎么有点不对劲儿呢! 就在这时,陈丽儿子也醒了,他随后便“哇哇”大哭起来。 陈丽见状,她急忙给儿子喂奶,但儿子拒绝喝奶。 陈丽只能把儿子喝水的杯子拿过来,她给儿子喂起了水。 就这样,一场有悖伦理的婚外恋惨剧发生了! 第128章 谋仕途 二凤这几天,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她十分的焦灼。 至于原因很简单,她前些日子,特意去找了三女儿小红。 当然,她并不是去责备小红的。 而是她想,从小红那里捞点要点钱。 因为,她的儿子小刚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哪里都需要要钱。 前些日子,二凤又去学校看了儿子。 当她舔着一张笑脸,刚刚靠近儿子的时候,小刚便一脸冷漠的说道, “妈,你赶紧给我找找门路吧,要不然,我毕业了连个工作都没有!” 儿子的话,顿时让二凤浑身直哆嗦,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还以为,这些日子,儿子自己已经有了门路呢。 几秒钟后,二凤回过神,她扯着尖锐的嗓子, “哎呦,小刚啊,这……这可咋整呢?” 小刚一听母亲尖锐的声音,他顿时皱起了眉说,“你还以为,我和你闹着玩吗?” “这个年头,咋变成这个样儿啦!这不是麻子不麻子,这就是坑人嘛!”二凤一听儿子这话,她顿时急得,拍起了大腿。 小刚看着母亲的样子,他立马没了耐心。 他没好气儿的说道,“妈,你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走了!” 二凤一听说儿子要走了,她立马急了,她的正事还没办呢。 她急忙拉着儿子的手说道,“刚啊,妈给你拿的鸭蛋呢,你拿回去吃吧。” 她说完话后,就把装着鸭蛋的小筐儿,塞进了儿子手里。 小刚看了看,母亲塞过来的柳条编的小筐,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他可不想拎着这个小筐回寝室,然后,让同学们嘲笑他。 小刚毫不犹豫地,推开母亲手里的小筐。 他不高兴的说道, “妈,学校很快就放假了,你拿回去吧!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你要么给我找找关系,要么给我整几个钱!我过几天,还得回来呢,到时候我租房子啥的,都得花钱!” 二凤一听儿子说还要钱,她顿时懵了。 要知道,为了供儿子上大学,她可是把三个姑娘,都搭进去了。 如今,她可算是熬到了儿子大学毕业,她的荷包里也早就瘪了,可儿子还说要钱。 这一刻,二凤突然觉得,她的日子没了盼头。 儿子就好像一个,无底大深坑一般,她怎么填都填不满。 最终,二凤蔫巴巴的坐车回到了小镇上。 当汽车停了之后,她才算是回过了神,她突然想到了女儿小红。 几分钟后,二凤急忙去了于得水的厂里。 她一进门便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要找小红。” 于得水看了看二凤胖的油光锃亮的脸,其实,要是过去,他根本不屑,跟二凤这样的农村泼妇打交道。 但如今,他看在小红的面上,他也只能赔着笑脸说道,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说, “我带你去吧!” 原本,于得水就打算离开厂里,因为,最近凤红闹的厉害。 他现在根本不敢和凤红打照面,今天,他是实在有事才过来的。 于得水如今真的打怵凤红,所以,就连二刚出事儿,他都不敢露面。 小红听到开门声,她特别高兴,她急忙站了起来,她朝着门口跑去。 当小红看到,跟在于得水身后的母亲,她顿时拉起了脸。 说心里话,她这么多年没见到母亲,她对母亲的那份憎恶,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小红,你差不多就行了!”于得水一见小红这个态度,他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他急忙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他递给二凤, “那个……你换鞋吧。” “好。”二凤点了点头,她便急忙脱掉,自己已经褪了色的花布鞋。 于得水看着剑拔弩张的母女二人,他说了一句,“你们先唠着,我去趟厕所。” 小红见于得水走了之后,她看了一眼,母亲比过去苍老不少的脸颊,她心中顿时有些酸涩。 但她还是,狠了狠心说道,“你来干啥?” “那个……红啊,妈这不是想你了嘛。”二凤露出一张谄媚的笑脸。 她慢慢地朝着,坐在沙发上的小红靠了过去。 小红看了母亲一眼,她冷冷地说道,“你赶紧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红啊,你不能这样对妈,我好歹不也是你妈嘛!这老话说得好,你咋地,不也是从妈的肚子里出来的!”二凤说着话,她便开始打量着整间屋子。 说心里话,二凤看到小红的家,她内心是震惊的。 她没想到,小红和于得水的家,居然如此豪华。 在九十年代中期,她家里该有的家用电器一样都没少。 这一刻,二凤脑海里开始盘算,她该如何,从小红这里整到钱。 于得水这时,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看脸上犹如挂着霜的小红说道, “你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分了!” 小红听了于得水的话,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脸颊上,微微有些动容,她语气平和一些问母亲, “你今个来干啥的?”“那个,红啊……妈听说你生孩子了,妈过来瞅瞅,你生的孩子,好歹也是妈的亲外孙子呀!” “嗯?”小红露出了一脸狐疑,她疑惑地看着母亲。 很显然,她不相信,母亲会和她说出这样的话。 几秒钟后,小红思索片刻后,她从包里摸出两百块钱递给母亲, “这钱给你吧,你以后别过来了!” 二凤一看小红手里的两百块钱,她顿时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这才反应过来,小红这是拿她,当要饭花子打发了。 一时间,二凤愣住了…… 小红一见母亲这个样子,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钱,她立马明白,母亲这是嫌钱少了啊! “看来,我妈,还是那个妈啊!”小红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她随后,把钱塞进了母亲怀里,“你拿着钱走吧,以后别再来了!”她说完话后,她便不由分说的,把母亲推出了家门。 二凤此刻一直处于懵懂的状态,直到她听到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后,她这才回过神。 她看着墨绿色,铸铁的防盗门,她顿时恨得牙痒痒。 她忍不住地嘟囔着, “你个小白眼狼,现在你日子过好了你连亲妈都不认了!我倒是看着你能得意多久!” 无奈之下,二凤只能离开小红的家。 回到家后,二凤一看自己住的房子,她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 她这才意识到,她过去引以为傲的家,原来是这样的不值得一提。 这段时间,二凤着实失落了很久,她再也没了过去的趾高气扬,她整日里蔫巴巴的。 然而就在二凤沮丧的时候,她的宝贝儿子小刚突然回来了。 二凤一听到开门声,她立马从屋里跑了出来,她看到儿子拉着脸。 她急忙赔着笑脸说, “小刚啊,你回来了啊!” 小刚抬起头,他看着母亲的笑脸。 他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回来,还能一辈子在学校啊!学校一放假,就让俺们走了,我是厚着脸皮,在学校待了几天,要不然,早就回来了!” 宝贝儿子的话,顿时让二凤脑袋“嗡嗡”地叫了起来。 她没想到,儿子回来的这么快,如今,她门路也没找到,钱也没整到,她该如何和儿子交差呢? 几分钟后,二凤才无奈地说道, “刚啊,那你歇一会儿,妈给你做饭吃。” “你给我炖排骨吃!”小刚说完话后,他便走进了屋里,他“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随后,他躺在了床上,他看着自己不大点儿的小房间,他心里愈发的憋闷。 他现在一分钟,也不想在家里待着了。 见过大城市繁华的小刚,他回想刚才他下车时,他看到的小镇那么小,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忍不住地想到:过去,我为啥觉得,小镇那么好呢,现在看起来,小镇还没有省城的一条街繁华! 不知不觉中,小刚睡着了。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下了。 他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后,他从从床上爬了起来。 “儿子,你起来了?”二凤一见儿子,她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意。 她急忙把锅里的排骨盛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嗯。”小刚逼不得已的点点头。 他坐在桌子旁,他看着满脸笑意的母亲,他的脸依旧拉得很长。 他其实在心里,他对母亲是无比的怨恨的。 他怨恨母亲,没能给他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如果他出生在省城,他根本都不用,为找工作而烦恼。 二凤看着儿子拉的多长的脸,她急忙给儿子夹了一块排骨。 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刚啊,这回,你回来,多待一些日子,妈都想你了!” “妈,你要是有钱的话,你给我拿钱吧,明个,我就回省城去。”小刚夹起一块排骨放到了嘴里。 “这样啊……咱们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说。”二凤一听儿子的话,她心里顿时着急了。 她如今,手里已经没什么钱了,她还哪里有钱给儿子呢。 她急忙又给儿子夹了一块排骨,以此逃避这个话题。 “哎呀,你别给我夹了!我自己又不是没有手!”小刚看到母亲夹到碗里的排骨,他皱了一下眉头。 二凤看着儿子微怒的脸颊, 她急忙点了点头,露出一脸尴尬说道:“哎……好。” 吃过饭后,小刚便打算回屋里。 二凤一见儿子要进屋了,她急忙喊了一句, “哎呀,小刚啊,你这才吃完饭,就进屋躺着也不行啊!你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儿。” “溜达啥呀!就这里一把瓜子,走三圈的破地方!有啥可溜达的!” 小刚一听到母亲的话,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随后看着母亲说道, “妈,你给我准备,五千块钱吧,明个,我就回省城了!” 此刻的小刚,已经把省城当成了家,仿佛,他回小镇就是来办事儿的。 “那个……”二凤心里清楚,儿子她是糊弄不住了。 于是,她小声地说, “小刚啊,妈和你说实话,咱家现在没钱了……” 二凤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刚便冷冷打断,“妈,你糊弄我啊?你还能没钱啊?我大姐前些年可没少给你钱!你就是草爬子,只进不出的茬儿,你还能没钱啊!” “小刚,你听妈和你说,你大姐给的钱,妈不是买楼了嘛,再加上供你念大学……” “妈,别说了!你要么给我找关系安排工作,要么你给我钱,我自己找工作!” “行……妈看看给你找找关系吧。”二凤看着儿子微怒的脸颊,她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数,人家,还会不会搭理她。 第129章 碰了一鼻子灰 这一整晚,二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她脑海里闪出何世钊的脸颊。 现在二凤能想到的硬实人,只有何世钊了。 要不是,当年,她怕日后用得着何世钊,她才不会那么消停呢。 第二天,二凤回到了过去住的村里。 她打算去队长家里,打听何世钊的具体地址,她心里清楚,队长一定知道,何世钊的下落。 当年的生产队队长,如今已经风烛残年了。 好在他脑子还算灵光,你问他什么话,他都能回答。 队长一见二凤,他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毕竟人一旦岁数大了,一见到过去老人,心里都很热乎。 “大叔,这么多年,都没来看你,真的对不住了!你这个体格咋样啊?”二凤一进门,她就把买的苹果,放在了队长家有些年月的箱盖上。 “哎呀,你说你客气啥呀!真是的!这也不是,到外人家里了,我这把老骨头还凑合,目前活个三两年问题不大!”队长捋着,已经彻底白了一半的胡须,他笑眯眯的看着二凤。 “那就好……大叔,你也别外道了,咱们都是这个队里的老人儿,这都是乡里乡亲的,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 “那是……哎呀,这一晃几十年就过去了,俺看着你,还想着,你当年嫁给明喜那个光景呢!” 二凤也有些感慨地说道,“是啊,这时间多不经混啊!”她说完,眼睛一直盯着队长红扑扑的脸颊。 “那个,二凤……咱们都不是外人,你有啥话,你就直接说吧!”队长看着二凤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大叔,那个……你也知道我寡妇失业的,拉把着好几个儿女也不容易,现在俺家那个老小子也大学毕业了,我以为,我苦尽甘来了呢!你说这是人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谁知道,现在政策变了,不包分配工作了,所以啊,现在俺家那个小子,得自己找工作呢!可我两眼眯黑,我认识谁啊!大叔,我琢磨了好几宿,你知道,何世钊的信儿不?” “这个啊……”队长思忖片刻说道, “何世钊这个小子吧,俺们多少年前,就不来往了,俺记着有一次,俺家那个大小子十多年前去省里办事,和他见过一次,现在他具体搁哪疙瘩,俺们也不知道啊!” “这样啊……”二凤一听队长这话,她眼里的光顿时熄灭了。 “要不,俺给你找找,他过去的地址,你去瞅瞅?”队长看着二凤这个样子,他属实有些看不下去了。 “那行吧。”事到如今,二凤也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二凤揣着何世钊十几年前的地址回到家。 她和儿子交代几句后,她便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车。 二凤来到省委门口,她看着大门口好一会儿。 她才对门卫的小伙子说,“小伙子,我和你打听一个人行不?” 小伙子抬起头,他看了二凤一眼。 他随后热情地问道, “大娘,你找谁啊?” 说实在话,他其实是不屑和二凤这种农村妇女说什么话的。 但话又说回来,能够摸到这里的人,必然都不是普通人。 二凤一见小伙子挺热情,她急忙抿了一下嘴唇说道,“这个人,是我过去一个熟人,他当年在俺们那块儿下过乡。但是前些年,俺家里出了点事儿,就断了往来,他过去是在这里上班的,他叫何世钊,今年能有四十多岁。” 小伙子听完二凤的话,嘴里嘀咕着,“何世钊?” 他说完话后,他便拿出一个本子,看了起来。 几分钟后,小伙子一拍脑门儿。 他笑嘻嘻地说道, “哎呀,我说这个人的名字,咋这么熟悉呢,原来,你是找何处长啊!” 二凤一听小伙子说,何世钊如今已是何处长,她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她虽然不知道处长是干啥的,但凭着直觉,她觉得这个官不小。 于是,她急忙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问道, “小伙子,何处长是管啥的呀?” “大娘,何处长是管人事的!” 小伙子说完话后,他看了一眼二凤。 他知道,二凤应该不懂人事处是干啥的,他急忙解释,“大娘,何处长就是管给人安排工作的!”他觉得这样说,二凤应该能懂了。 “哎呀,那可真不错!”二凤一听小伙子这话,她的脸顿时笑开了花。 “那行,大娘你上那栋大楼,三楼靠左边第二间,就是何处长的办公室,按道理吧,你不能随便进去的,既然你是何处长的熟人,我就破例了!” 小伙子说完话后,他用手指了指,何世钊所在的大楼。 “哎,谢谢你了小伙子!” 二凤说完话,她便扭动着肥胖的身体,朝着大楼走去。 由于二凤知道,何世钊办公室的具体位置。 所以她没费多少功夫,她便找到了,何世钊的办公室。 她看着办公室门口的牌子,她瞅了半天。 她除了认识‘何’字之外,她一个字儿都不认识。几秒钟后,二凤用手指再一次数了一遍,办公室的顺序。 她最终确认,这间办公室就是何世钊的。 毕竟,这个门口贴着叫何啥的名字。 二凤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她正打算进去的时候。 突然,一名男人的声音响起, “你有什么事情?怎么连门都不敲一下!” 二凤一听男人的声音,她顿时被吓了一跳。 她急忙抬起头,她这才看到偌大的书架旁,站着一名衣着光鲜的男人。 “那个……”二凤有些迟疑,说实话,她有点不敢认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何世钊。 “你到底找谁?”何世钊也没认出来眼前这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是谁。 男人的话,让二凤顿时紧张起来,她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找何世钊。” “你是什么人?”二凤的话,让何世钊愣住了,他开始认真地打量着二凤。 “我是河西村儿的呀!”二凤再一次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一次,她觉得从男人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何世钊过去的模样。 如今的何世钊,看起来比过去发福了不少。 他的脸颊也变得饱满了,这让他整个人看着富态了许多。 这时二凤脑子里,闪出一句话:男人就得过了四十岁了,才能长开了。 何世钊一听到这个地名儿,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嘟囔一句,“你是河西村的?” “哎呀,真的是你啊,我都不敢认了!我是二凤啊,就是那个吴明喜的老婆!”二凤急忙露出了笑脸,她掖了一下鬓角花白的头发。 “吴明喜……二凤……”何世钊嘟囔着这两个人名,他脸上的线条逐渐紧绷起来。 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过去。 他想起了二凤这个人,他想起了,当年的河西村。 还有,他心里的那个影子——凤霞。 几分钟后,何世钊回过神,他用冰冷的声音问二凤,“我想起来了,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何世钊冷漠的态度,让二凤脸上的笑容变得尴尬。 但为了儿子的前途,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笑着说道, “那个,我这次过来,是想求你帮忙的……” 二凤的话还没有说完,何世钊便打断了她的话, “那个……我想,我帮不上你什么忙。” 何世钊的话,让二凤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何世钊居然一点旧情都不念,就这样拒绝了她! 她想了一下,她继续厚着脸皮说道, “那个,你别这样嘛!咱们好歹,也是乡里乡亲的!我这是真的没招儿了,俺家那个小子,大学毕业了,这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啊,你看你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 二凤一口气,说完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她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客气的,毕竟,她可不敢得罪何世钊。 何世钊看着二凤的脸,他沉默一下,随后他说道,“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帮不了你,现在大学生毕业,都是自主就业,这也是新的政策!” “可是……俺家那个小子想……” “对不起,我现在很忙,请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何世钊说完话,他便坐到椅子上,他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文件。 二凤一见何世钊一点情面都不讲,她嘴巴张了几下,她最终,只能悻悻地离开。 一出何世钊办公室的门,二凤立马不满地嘟囔着, “你有啥可装的!要不是,我有事求你,我还能和你低三下四的嘛!这家伙,你这个得瑟,你看我有办法收拾你不!啥玩意儿,跟个黑脸疯似的!” 何世钊看着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随后摸起一支烟。 河西村,仿佛是何世钊内心的禁地一般,那里是他最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地方。 当年他和凤霞那场恋爱,仿佛用尽了他一生的感情。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何世钊再也不相信爱情。 所以,当年何世钊在离开河西村后,他便回到省城。 他再颓废一些日子,他便通过关系,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他成为市政府一名普通科员。 第二年,何世钊便娶了现在的妻子许梦。 许梦的家庭条件很好,她父母都是政府领导。 所以,何世钊没几年的光景,就来到了省政府工作。 接下来,何世钊的人生就仿佛开挂了一般。 他成为了人事处的处长,如果没有意外,他的仕途还会往前走一步。 何世钊不得不承认,他和许梦之间没什么爱情。 当年,许梦追求他的时候,他也是因为彼此合适而已。 但两人结婚后,感情一直还算是和美,又或者说,两人一直相敬如宾,没有激情但却彼此尊重。 如今人到中年的何世钊,他有个知识分子的妻子,还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他觉得此生已经足矣。 何世钊现在只想,他以后余生都能过得安稳、顺遂,过着平淡的日子! 而凤霞,早就已经从何世钊的世界里消失。 凤霞的名字,只会偶尔从他的脑海里闪过而已,眨眼间,便彻底消失。 第130章 你帮我个忙呗 二凤回到小镇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她在家门口转悠半天,她最终还是不敢回家。 因为,她什么事情都没办成,她根本和儿子没法交代。 几分钟后,二凤思来想去,她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了凤霞身上。 二凤在凤霞家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蹑手蹑脚地进了凤霞家的院子。 她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句, “凤霞搁家了吗?” 凤霞此刻正在做晚饭,陶庆今天去别人家里帮工。 所以今晚只有凤霞、陶枝和陶强在家,但现在陶强出去玩了。 当凤霞听到喊声后,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儿,她走出了屋,她一见到二凤。 她第一反应便是,二凤今天过来,一定是为了大姐的事情。 “二凤来了呀,快进屋!”凤霞脸上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二凤一见到凤霞,她脸上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尖着嗓子说,“哎呀,我这‘出愣子’来你家了,你不会介意吧?” 她说完话后,便开始四处打量着陶庆的身影。 因为,她一会儿要说的话,一定不能让陶庆听到。 此刻陶枝正坐在下屋的炕上,她一听到二凤的声音,她的身体,立马颤抖了一下。 对于二凤的声音,她并不觉得陌生。 她猛的想起,那一次和大姨、母亲回家,她听到的那个声音。 凤霞一听二凤这个话,她先是一愣。 随后,她假装生气似的拍得一下二凤的胳膊,“哎呀,你说你说的,这叫啥话嘛,咱们又不是外人!真是的,这个外道啊!” “你家那个没在家啊?”二凤伸长脖子,朝着屋里看了过去。 “他没在家,他出去帮工了。” 对于二凤一直鬼头鬼脑的样子,凤霞并没有当一回事儿,因为,二凤一直都是这样。 “那……你家孩子呢?”为了保险起见,二凤还是问了一句。 “俺家那个小子,放了学出去玩了,陶枝应该在屋里躺着呢,你有啥事你说吧。”凤霞依旧没反应过来,二凤话里的意思。 “啊,那行吧,咱们两个过去唠几句嗑儿!我就不进屋里了,屋里太热了!”二凤说完话后,她便扭扭答答的,朝着凤霞家窗前走去。 这一刻,她心里没啥避讳的了,因为,她根本没把陶枝那个小瞎子,当作一回事儿。 “行,我给你搬一个小板凳。”凤霞走进了屋里。 凤霞看到二凤坐在小板凳上后,她急忙说道, “我给你倒点水去!” 二凤急忙喊住了正打算进屋的凤霞,“哎,你别忙了!俺们两个,就说几句话。” “那行吧。”凤霞随手搬了一个小板凳,她坐在了二凤身旁。 陶枝悄悄的摸索到了门口,她竖起了耳朵。 二凤看着凤霞许久,她才悠悠地开口,“凤霞……你和何世钊还有联系吗?” 凤霞一听二凤这话,她的脸色顿时变了,她的手也紧张地搓在了一起。 门口的陶枝一听何世钊这个名字,她顿时懵了。 这个名字,陶枝已经不再陌生了。 凤霞终于回过神,她嘴唇蠕动许久。 她才艰难地说道,“那个……你咋想起来,问这个呢,俺们……多少年前,就不来往了。” “这样啊,凤霞,我有个事儿求你。” 对于凤霞的回答,二凤并没有觉得意外。 “你……你求我啥啊?”凤霞自从听到,何世钊名字开始,她整个人,就显得无比的慌乱。 这么多年过去了,何世钊依旧是凤霞的禁地。 “我托人打听了,何世钊现在在政府工作呢,俺家那个小子大学毕业了,我想让他给我儿子找个工作,可是,那个何世钊也不给我面子啊,你能不能帮我和他说一声?” 二凤打量着凤霞的脸颊,她想从凤霞的脸上看出来,凤霞究竟会不会帮助她。 “那个……”凤霞的神色一怔,她沉默好一会儿。 她才小声地说, “二凤,这个忙不是我不帮你,是我没法帮你,兴许……人家早就给我忘了。” 凤霞这句话说完后,她的心莫名的痛了起来。 她脸上写满了失落,毕竟,当年她和何世钊最后一次见过面后。 何世钊就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凤霞——”二凤一听凤霞这话,她顿时急了。 她一把握住凤霞的手说, “凤霞你念在,咱们一个村里住的,你就帮帮我吧!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那个,二凤……”凤霞推开二凤的手说, “我……我真的没办法帮你,你要是没啥事儿,我就进屋做饭了。” 这一刻的凤霞,内心无比的慌乱,她好像逃一般似的,跑进了屋里。 甚至,她都没听完二凤的话。 二凤看着凤霞跑进屋里的背影,她顿时恨的牙痒痒。 她自然不肯放过,这唯一的希望,她一咬牙,她走进了凤霞家的外屋地。 陶枝听到母亲和二凤的话后,她这才知道,原来母亲过去的恋爱对象,如今已经飞黄腾达了。不知道为什么,陶枝心里总是泛起阵阵苦涩。 二凤对着正在锅台发呆的凤霞,大喊了一声,“凤霞!” 凤霞根本没有想过,二凤居然还能追到屋子里,她顿时心中一阵恼怒。 她回过头,她没好气的说道, “二凤,你到底想干啥呀?我都说了这件事,我没办法帮你!” 二凤听着凤霞的话,她顿时愣住了,她没想到一直柔柔弱弱的凤霞,居然还会如此暴躁。 “那个凤霞啊,你就当我求你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二凤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眼里露出了少有的卑微。 “你走吧,你的忙我帮不了!”凤霞面对二凤的低声下气,她的语气依旧很强硬。 二凤顿时被凤霞的态度激怒了,她眼里露出凶狠,她问道,“你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说了!我帮不了你!”凤霞说完话后,她索性不再搭理二凤,她拎着脏水桶朝着院外走去。 二凤顿时恼羞成怒,她立马威胁着凤霞,“那你别后悔!” 凤霞听着二凤的话,她顿时脊背僵硬了一下,她随后便拎着脏水桶走出了家门。 这一刻,二凤彻底被气疯了,她急忙追到凤霞身后。 她对着凤霞的背影大喊一句, “既然你这个德行,那你就别怪我了!” “你能把我咋地?”凤霞回过头,她看向了二凤。 “你自己干过啥事,你不知道啊,你别以为你和何世钊那点破事,我不知道!” 二凤的话,顿时让凤霞一阵眩晕,她在心里琢磨着,难不成,二凤真的知道点什么? 但转念间,凤霞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对二凤说了一句, “你爱咋地咋地,随便你!” “好!你有种!”二凤扔下这句话后,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霞的家。 凤霞看着二凤的背影,她心中燃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这顿饭,凤霞做的有些心不在焉,就连灶坑里的柴火着到了灶坑门口,她都反应。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大锅里冒出来的热气发呆。 出去玩的陶强,他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焦皮味儿,他急忙问母亲,“妈,啥玩意儿着了啊?” 凤霞听到儿子的话后,她总算回过神。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脚上的黄胶鞋,居然被火差点烧着,她急忙把脚朝着锅台边蹭了一下。 随后,她敷衍着儿子, “没啥玩意儿着了,就是鞋被火烤出了味儿。” “妈,啥时候好饭啊?” 凤霞答应一声,“马上了!”她便手忙脚乱地揭开了锅。 吃完饭的时候,凤霞看着茫然的陶枝,她的心头莫名的痛了一下。 她破天荒的,给陶枝夹了一块鱼,她细心的把刺挑了出来。 随后,她放在陶枝碗里说道, “枝儿啊,你以后得学着自己夹菜,不要等着人家给你夹菜,如果人家不给你夹菜,你还能一口菜也不吃吗!” “妈,我知道了。”陶枝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里,现在也乱糟糟的,她满脑子都在想,那个二凤到底想以什么威胁母亲呢? 夏末的夜晚,终于来临,窗外明月如银盘一般。 陶庆晚上九点钟才回来,他一回到家,他的脑袋刚沾上枕头,他便“呼呼”地大睡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打起了响亮的呼噜声。 凤霞躺在炕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陶庆,她心里有些莫名的心烦。 犹豫过后,凤霞悄悄下了炕,想到院子里坐一会儿。 “你……你干啥去呀?”陶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凤霞顿时心中一惊,她没好气地说道:“你干啥呀!突然一声,把我吓个够呛!我能干啥呀,去厕所!” “我说话咋地了,这你有啥害怕的!真是的……还不兴h我问一下了!你干啥亏心事了嘛?” “我能干啥亏心事!你一直睡觉,谁知道,你会突然说话!别喝了二两猫尿,你就在那里胡说八道!”凤霞有些莫名的心虚,她说完话后,便朝着屋外走去。 这一整夜,凤霞睡得都不踏实,一直在做梦。 她梦到了,那个下着暴雨的下午,梦到了,给她撑伞的何世钊。 还有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马厩。 猛然间,何世钊突然被旋涡吞噬,这顿时把凤霞吓坏了,她失声喊了一句, “何世钊——” 陶庆听到凤霞的喊声后,他顿时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有大亮。 他急忙看向凤霞,他知道凤霞是做噩梦了。 “何世钊,你不能有事啊!”凤霞依旧在梦里醒不过来。 凤霞这一句话,陶庆听得真真的,他顿时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 陶庆脸上露出了不悦,随后,他便从炕上爬了起来。 这一刻,陶庆已经明白,凤霞嘴里喊的何世钊是谁了,他应该就是凤霞,过去的相好的! 虽说,凤霞和那个男的没啥事儿,但陶庆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儿。 半个小时后,天正式大亮,陶庆由于心情不好。 他早晨饭也没吃,他便拎着铁锹去了稻田地。 而陶家的大门口,二凤一直守在那里。 第131章 猝不及防 陶庆郁闷地坐在田埂上,他摸出上衣兜里,已经压得皱皱巴巴的香烟。 他点燃了一支香烟,烟雾袅袅之际,他的眼睛渐渐地出神。 不知不觉中,陶庆的思绪回到了二十几年前,他和凤霞刚结婚时。 猛然间,陶庆笑了…… 他觉得自己今早,太可笑了,他忍不住地想着,自己都扔下四张奔五张。 居然,还像一个毛头小子似的吃醋了。 要知道,就算凤霞当年和谁搞过对象。 但凤霞嫁给他的时候,可是黄花大姑娘啊! “那个……你是凤霞家的吧?”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当陶庆听到女人的话后,他索性回过了头。 他看到了,和二缸一样壮实的二凤。 他愣了一下,他觉得二凤有点面熟,但他却认不出来是谁。 二凤一看陶庆懵懂的模样,她立马明白了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咋地,你不认识我了啊?我是凤霞娘家那个村的,过去我见过你几次。” “啊,那个……我不太记人。”陶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叫我嫂子就行了!”二凤并没有,介意陶庆没有认出来她。 其实,要不是她守在陶家门口,她也认不出来陶庆的。 “嫂子,你咋这么闲着呢?”陶庆自然不相信,二凤会这么远过来溜达。 “俺家头两年,就搬到小镇来了,我这不就是,过来溜达一下嘛,我看着你在这儿坐着,就过来打声招呼。” “阿,这么个事儿啊……”陶庆的话说到这里,他就不知道说啥了。 他的脸颊有些微微涨红,原本,他就是一个不善于言辞的人。 “那个,陶庆啊,我一瞅着你就是个老实人,你真能干啊!一大早晨,你就出来干活了!” 对于陶庆没话说了,二凤并没有介意,她反而拍起了陶庆的马屁。 “嫂子,这不是没招儿嘛,我也没啥大能耐!也就能种个地,凤霞跟了我大半辈子,她也没享过啥福啊!” “是啊,凤霞的命多好啊,摊上你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老爷们,如果要换做别人……” 二凤故意说了半截话,她眼里的光芒,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嫂子……你这话是啥意思呀?”陶庆一脸疑惑的看着二凤。 “那个,没啥!”二凤一见陶庆这个样子,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她随后便打算离开。 陶庆一见二凤要走,他立马急了,他急忙冲到二凤面前。 他挡住了二凤的路,他着急的说道,“哎,嫂子你这人咋这样式的,你咋还说半截话呢!” “哎呀,有啥说的,这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再说了,你和凤霞不是过得挺好的嘛!” 二凤说完话后,她便露出了她平时素有的假笑。 她那两片厚厚的嘴唇咧开,她的眼里写满了不怀好意。 “不是,嫂子你到底啥意思啊?” 陶庆越听二凤的话,他就越糊涂,他心里也开始犯起了嘀咕。 “哎呀,陶庆!你全当嫂子啥也没说!你就好好的和凤霞过日子吧!别整的嫂子,好像是多言多语的人似的!” 二凤见气氛烘托到了这里,她便打算离开,她心里清楚,现在陶庆心里,指不定多画魂呢。 果不其然,陶庆的声音在二凤身后响起, “嫂子,你是不是看到凤霞她……她跟着别人……”接下来的话,陶庆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那个……”二凤装作一脸为难的回了头,“陶庆啊,嫂子一瞅着,你这样的老实人,就打心眼里喜欢,只不过凤霞吧……啧啧啧!”她说完话后,便露出了一脸的惋惜。 陶庆此刻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他已经猜出,原来二凤果然知道,凤霞什么事情。 并且,应该还是和男女关系有关。 于是,他心一横说道,“嫂子,你有啥话,你就直说吧!没事……” 二凤一听陶庆这样说,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抻着了。 她迟疑一下说道,“那个……你知道何世钊吧?” 当陶庆听到何世钊的名字后,他顿时愣住了! 今早……他心中的不快,再一次燃起。 二凤看着陶庆一脸茫然,她继续开口,“何世钊早些年吧,他和凤霞搞过对象,他当年是来俺们村里下乡的。” 二凤的话让陶庆回过神,他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他随后咬着牙艰难地说道, “那个……嫂子,凤霞是和那个小子搞过对象,但她嫁给我的时候,她可是啥事都没有!以后这事儿,你就别说了,毕竟,咱们都年轻过!” 陶庆说完这句话,他内心顿时有些如释重负,他悬着的心也放进了肚子里。 二凤一愣,她这才明白,原来,陶庆知道凤霞和何世钊的过去的事儿啊。 她再一次犹豫了,她随后心一横说,“那个,你还记得没有你家老三时候的事情吗?” 二凤的话,打开了陶庆尘封已久的记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思绪回到了他和凤霞刚结婚的那几年。 原本当年,他和凤霞刚结婚时,两人其实很恩爱的。 但凤霞一连生了两个姑娘,他的心思,便开始有了变化。 他也拿凤霞,不当一回事儿了,并且,他开始处处刁难凤霞。 后来凤霞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原本他是打定主意,他死都不去接凤霞,可后来两个姑娘轮流生病,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这才意识到,一个家庭里女人的重要性! 后来,他才把凤霞接了回来。 也就是经过从那次事儿后,即便是凤霞又生下了陶枝,并且陶枝还眼睛有问题,他也没埋怨过凤霞。 二凤见陶庆不说话,她急忙问道,“你咋了?” 陶庆思绪,被拉回到现实,他疑惑地问道,“没啥……你突然问这事儿,干啥呀?” “那年凤霞在娘家待着的时候,那个何世钊,又来找过凤霞,当年我亲眼看到,凤霞和何世钊住在马厩那个小屋里,如果,你要是不相信,何世钊当年回来过,你可以去凤霞娘家那个村里打听一下!” 陶庆一听二凤这话,他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脑瓜子顿时直“嗡嗡”,几秒钟后。 他这才回过神,他这才明白,原来,凤霞给他戴了绿帽子,他成了活王八啊! 陶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那个,你……你没瞎说吧?” “我要是瞎说,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二凤怕陶庆不相信,她急忙举起了右手发誓。 陶庆一听二凤这话,他的心顿时凉了,他连铁锹都忘记了拿,他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二凤看着陶庆失魂落魄的背影,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她继续说道, “那个,其实我的意思,你最好合计一下,你那个三姑娘是你的吗?” 这句话,让陶庆彻底崩溃,他发了疯似的,朝着家里跑去。 他脑海里闪烁着,陶枝漂亮的脸颊,还有很多人总是说的那句话,你家陶枝长得像谁啊? 这一刻,陶庆已经在怀疑,难不成,陶枝真的不是自己亲生的? 他难道一直当着王八,还替凤霞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养着孽种吗? 此刻凤霞,正坐在井沿上摘着豆角。 当她听到脚步声后,她抬起了头,当看到满脸汗水的陶庆。 她忍不住地说道, “你这是干啥去了,一大早晨,就没个人影儿,现在还造的‘汗吧流水’的,你这是,让啥玩意儿撵了吗?” 陶庆听到凤霞的问话后,他并没回答,他而是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凤霞。 凤霞顿时被陶庆的目光,吓了一跳,她犹豫一下问道, “你直勾勾的,瞅着我干啥?” 几秒钟后,陶庆突然歇斯底里的,对凤霞咆哮着,“我……我问你,你和何世钊咋回事?” 凤霞一听到何世钊的名字,她顿时愣住了。 她手里的豆角,猝不及防的掉在了地上。 陶枝原本是打算去厕所的,她在听到父亲嘴里喊出何世钊的名字后,她顿时有些懵了。 凤霞愣了几秒钟后,她回过神,她忐忑不安地问道,“你说……你说谁?” 陶庆此刻眼里,仿佛渗出血一般。 他再一次声嘶力竭怒吼着,“我说何世钊,你的老情人!” “那个,陶庆你听我说,那个……我和他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凤霞急忙拉住陶庆的手,她解释着,可一时间,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这个臭婊子!我今天打死你!你居然让我当活王八!”陶庆说着话,他便一把扯住凤霞的头发,随后,他便对凤霞拳打脚踢起来。 很快凤霞就被,陶庆打的鼻口窜血,但她却没有任何反抗,她任凭陶庆打着她。 陶枝在听到父亲的巴掌声后,她急忙摸索着出了屋子,她站在门口。 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爸……你别打我妈,求你了……” 陶枝的话,让陶庆松开了手,他一把甩开凤霞。 他随后冲到陶枝面前,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陶枝的脸。 几分钟后,他一把掐住了陶枝的脖子, “你这个孽种,我掐死你!” “爸……”陶枝用手死死地握住父亲的手,试图阻止父亲掐死自己。 可她的阻止,却没有任何意义,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陶庆,你疯了吗!”被打的凤霞一声都没吭,但当她看到,陶庆要把陶枝掐死的时候。 她毫不犹豫地朝着陶庆冲了过去,她由于情急,她张嘴咬住了陶庆的胳膊。 陶庆大叫一声,“哎呀!”他松开了,被他掐住脖子的陶枝。 他随后,他再一次对凤霞动起了手,他嘴里还大骂, “你这个贱女人,你嫁给我了,你还勾三搭四的!还整出一个瞎了眼睛的孽种,让我养活!” “咳咳咳……”陶枝缓了半天,她才吃力地缓过这口气。 她听到父亲打母亲的声音后,她凭着感觉,她连滚带爬的朝着父母冲了过去。 当陶枝摸到父亲后,她再一次拉住父亲的胳膊,她苦苦的哀求着, “爸,我求你了,你别打我妈了!” “你给我滚!你别和我叫爸!你就是个野种!”陶庆一把甩开陶枝。 陶枝被猝不及防的,被甩到了院子里的大缸旁。 她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叫了一下后,她便晕了过去。 当陶庆还想,再次打凤霞的时候,他一抬头,他便看到他家院外,已经站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 这一刻,陶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秒钟后,他便朝着院外冲了出去,院外看热闹的几个人,立马四处散开。 陶庆根本没心思搭理几人,他发疯一般的朝着野地跑去。 第132章 终究是晚了 凤霞此刻,顾不得其他事情,她急忙朝着,晕倒在地上的陶枝爬去。 她疼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所以,她爬起来的速度很慢。 “陶枝啊,你有事没有啊?”凤霞终于爬到陶枝身边,她一把搂住陶枝。 “哎呀,她大婶,你这是咋地了?”一直站在院外看热闹的周老三媳妇,她走进了陶家的院子里。 凤霞一抬头,她看到周老三媳妇,她急忙说道,“三嫂,你帮我把陶枝,抱屋里行不?” “哎,那行吧!”周老三媳妇四处看了看,她没看到陶庆的身影后,她朝着陶枝走去。 处在昏迷状态中的陶枝,被周老三媳妇抱到了炕上。 周老三媳妇看着,踉踉跄跄走进屋里的凤霞说道,“她婶子,我瞅了陶枝了,她没啥大事儿,她就是晕倒了。” “三嫂,谢谢你。”凤霞艰难地,对周老三媳妇点了点头。 “谢啥呀,你这整的真外道!那我先走了!”周老三媳妇见到如此狼狈的凤霞,她也不好意思再打听了。 “那个……麻烦你了……”凤霞尴尬地点了点头。 周老三媳妇儿走后,凤霞看着陶枝额头上的大血包。 还有陶枝脖子上血红的掐痕,她顿时心疼得流下了眼泪。 十几分钟后,凤霞的情绪平复后,她看着陶枝的脸颊许久,她有些懵了! 她突然有些恨自己,她怎么才发现,陶枝居然和何世钊长得有几分相似呢。 这一刻,凤霞彻底崩溃! 她不敢想象,如果陶枝不是陶庆的女儿,那么……将来一切,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一个小时后,凤霞想到了去大姐家。 因为,她不敢把陶枝留在家里了,她怕一会儿陶庆回来,会一时使错手,把陶枝掐死了。 “陶枝……”凤霞拍了拍陶枝的脸颊。 几秒钟后,陶枝睁开了那双蒙着白膜一样的眼睛。 她思绪游离了许久,她才喊了母亲一声, “妈……” “陶枝你听妈的话,你起来,你和妈去你大姨家。” “好。”陶枝点了点头,即便是她有太多为什么,想要问母亲,她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十多分钟后,凤霞咬着牙骑着自行车去了大姐家。 凤红听到敲门声后,她一看到满脸淤青的凤霞,还有头上挂着青包的陶枝,她顿时吓坏了。 她急忙问道, “凤霞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姐……我做孽了,这都是我的报应。”凤霞说完话后,她便瘫软在大姐家门口。 凤红好不容易,把凤霞弄进了屋里床上。 但躺在床上的凤霞却一句话都不肯说,她仿佛傻了一般。 凤红见到凤霞这个样子,她只能问陶枝,“陶枝,你告诉大姨,这到底是咋回事?” “大姨……”陶枝见母亲不说话,她也不敢吱声。 无奈之下,凤红只能对陶枝说一句, “陶枝,你跟你妈在家里待着,大姨给你们娘俩买药去。” “谢谢大姨。” 大姨走后,陶枝摸索着坐在了母亲身旁。 过了许久,她咬着嘴唇说, “妈……我到底是不是我爸的孩子?” 凤霞听后,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她随后捂着脸大哭起来。 她嘴里嘟囔着, “陶枝啊,妈……对不起你!妈……其实也不知道。” 随后,凤霞便把那一年,她再次和何世钊见面的事情说了出来。 凤霞自从生下二女儿后,她每天都过着扔下耙子就是扫帚的日子。 虽说,凤霞婆婆刘花能够给凤霞搭把手。 但凤霞夜里带着吃奶的孩子,她也是很疲惫。 几个月的孩子,一晚上醒无数次。 这让凤霞每天睡眠严重不足,她的情绪经常,都在崩溃的边缘游离。 如果是身体上的劳累,凤霞倒是还能忍受,毕竟,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 而她不能忍受的便是,丈夫陶庆的奚落,还有说话的冷暴力。 生二女儿陶丹,陶家里交了三百块钱的罚款。 这三百块钱,对于端铁饭碗的人来说,也就是半年的工资,甚至几个月的工资。 但对于陶庆家里,这相当于一年的收入。 这也导致陶庆,对凤霞整天都拉着脸。 他只要一开口和凤霞说话,他的话里,仿佛都带着刺儿。 凤霞每一次,听到陶庆的冷嘲热讽,她都眼泪含在眼圈里,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她几次都想和陶庆争辩几句,她想告诉陶庆,能不能生儿子,根本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但她犹豫许久,她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凤霞的沉默,不仅没让陶庆消气,他反而对凤霞更加过分。 在凤霞生下二女儿陶丹的这一年里,她觉得她每一天,都过得很是艰难! 这一刻,凤霞想到了离开陶庆家。 但这个念头,刚在凤霞脑海里冒出,就被她否定了! 因为,凤霞清楚地意识到,她的两个姑娘,不能没有妈!所以,如今她能做的只有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是一个大晴天,凤霞做好了饭菜,她盛了一碗大碴粥,放到陶庆面前。 但陶庆看着桌上的大碴粥,他没好气的问凤霞, “你这么大一个人了,你连熬大碴粥都不会吗?谁家大碴粥黏糊糊的!” 凤霞看着盆子里的大碴粥,她气得心脏“怦怦……”的跳了起来。 因为,昨天凤霞把大碴粥过了水,没了今天的黏糊。 但陶庆却说,“你这叫啥大碴粥啊,这个大碴粥‘稀里咣当’的,根本没法吃!” 对于陶庆的找茬,凤霞在这大半年里,似乎已经学着接受。 她看着陶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她平静地对陶庆说, “明个……我不投大碴粥,给你整黏糊的。” 陶庆听了凤霞的话后,他的眼睛眨巴了几下,他最终没说话。 随后,他端起了饭碗,他拉着脸连摔带打的,吃着碗里的大碴粥。 他一边吃还一边嘟囔着, “这他妈的日子,过的真没劲!想吃点可口的都吃不着!” 凤霞听着陶庆骂骂咧咧的话,她最终选择忍气吞声。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把大半二碗的大碴粥吃完。 其实现在的凤霞,真的吃不下大碴粥了。 但她即便是吃不下,她也硬逼着自己吃下。 因为她不吃饭的话,下午根本就没有力气干活。 晚上凤霞再熬大碴粥,她没有把大碴粥过水。 她以为黏糊的大碴粥,陶庆不会再找出毛病。 岂料陶庆,居然又嫌弃大碴粥黏糊了。 这一刻,凤霞心中的愤怒再也压不住了,她没了过去的好脾气。 她眼里含着泪,她问陶庆, “你到底想干啥?” 陶庆看了看凤霞眼中的泪,他的脸颊,微微的有些动容。 但他依旧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别没事儿找事儿!你还问我想干啥!我告诉你,我啥也不想干!你连个大碴粥都整不明白,你还有脸和我掰扯啥!” 陶庆的蛮不讲理,让凤霞顿时心灰意冷,她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 她咬了咬嘴唇,她心一横,她看着陶庆问道, “如果你和我的日子过够了,那……那咱们离婚吧!” 问出这句话,凤霞用尽了一辈子的勇气。 凤霞的话,顿时让陶庆愣住了。 说心里话,他没想到凤霞,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在那个年代,似乎还没听说过,谁家老娘们要离婚的! 如今凤霞提出离婚,这让陶庆觉得很没面子! 几秒钟后,陶庆看着凤霞,他冷着脸说道, “我告诉你凤霞,你要离婚行,我陶庆也不是那种,‘赖而求持’的人,但是我把丑话,说前头去!你离开这个家,你就别想再回来!而且这两个丫头,你一个也别想带走!你也别指望再见孩子!” “好。”凤霞没有多余的话,她点了点头后,她上炕打开炕柜。 她把自己的衣服,用编织袋装了起来,随后,她便下了地。 就在这时,已经三岁的大女儿陶丽她走进屋。 她看着拿着编织袋的母亲问道, “妈……你要干啥去啊?” 大女儿的话,让凤霞的心泛起一阵刺痛,她强忍着泪说道, “大妮儿听话,妈去姥姥家一趟。” “妈,我也想去。”陶丽可怜巴巴的看着母亲。 大女儿可怜的眼神,让凤霞的心更加疼了。 她看着面色铁青的陶庆,她犹豫几秒钟后。 她咬着牙对大女儿说, “大妮儿听话,妈有事儿,你和妹妹还有你爸在家!” 凤霞说完话后,她拎着编织袋便朝屋外跑去。 因为,她怕自己再和大女儿说几句话,她便会舍不得离开女儿们。 跑到院门口的凤霞,便听到大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尤其是,她听到陶庆骂女儿的话, “你再哭,我打死你!你以后没有妈了,你妈死了!” 凤霞心痛得再也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大哭起来! 凤霞回到娘家后,余仙在听完了女儿的遭遇后,她顿时气得浑身颤抖。 她愤怒地说道, “凤霞,你就在妈家里待着,早晚那个陶庆,就得八抬大轿请你回去!他一个老爷们,根本没办法整两个孩子!” 凤霞听了母亲的话,她没有吱声。 其实,她想告诉母亲,她是真的不想和陶庆过了,而不是在吓唬陶庆。 但凤霞犹豫再三,她还是没敢说出口。 毕竟,在那个年代离婚,是一件丢了祖宗八辈脸的事儿,所以,她不敢再说什么了。 一眨眼,凤霞在娘家住了一个星期了。 陶庆依旧没有来接凤霞,这让余仙忍不住的,嘀咕起来, “这个陶庆还挺有刚的,居然还能挺一个礼拜!” 凤霞听着母亲的话,她摇了摇头。 随后,她挎着筐走出了家门,她打算去地里割点猪草。 此刻,夕阳西斜。 但凤霞却朝着大坝走去,她根本不在意地里已经没了人。 因为,现在的她最怕的事情就是见人。 村里人目前,都知道凤霞回了娘家。 大家虽然不知道细底,但大家已经开始猜测,凤霞是不是被婆家撵了回来? 夏日的晚风,并没有抚平凤霞心中的痛,反而让她心里泛起了细密的疼。 因为,凤霞现在很想两个孩子,她脑子里,天天都是两个女儿稚嫩的脸颊。 她会情不自禁地想着:两个孩子有没有吃饭?有没有被陶庆骂?尤其是二女儿,她尿了裤子,有没有人给她换裤子呢? 就在凤霞思绪乱飞的时候,她身后出现一个,高大而魁梧的身影。 他对着凤霞的背影,他哀伤地说道, “我……我终究是来晚了!” 第133章 炙热的爱 凤霞听着对方熟悉的声音,她的心顿时狂跳起来。 她身体僵硬了许久,她才缓缓地转过身,她看到了多年没见面的何世钊。 如今,何世钊那张让凤霞觉得,无比熟悉的脸颊,此刻让她觉得很是陌生。 现在的何世钊,明显壮实了不少,这让凤霞更觉得不真实! 要知道,过去的何世钊是那样的弱不禁风。 “你……你……”凤霞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何世钊,她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两人曾经在一起的日子,在这一刻,悉数从她的脑海里蹦出来。 “你……你为什么不等我?”何世钊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那双写满幽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凤霞。 何世钊的话,瞬间让凤霞回到了,那几年绝望的世界中。 当年的痛,仿佛再次如潮水一般吞噬了她。 几秒钟后,她眼里写满了愤怒。 她看着何世钊反问道, “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不等你!你当年一句话也不留下,你说没影儿了,就没影儿了!就算你当时,逼不得已离开的原因,那么你走了之后,你又为什么,不给我写一封信儿?你这么对我,你还指望我等你?” “凤霞,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我给你写了,这么多年的信,你一个字都没看到?” 何世钊一听凤霞这话,他眼里从最初的幽怨,变成了现在的震惊。 “你给我写过信?”这时凤霞似乎也意识到,她和何世钊之间有了什么误会。 “我……”何世钊接下来,他把自己给凤霞写信的事儿,告诉了凤霞。 他还把自己这几年的情况,告诉了凤霞。 何世钊这些年,他一直没有间断地给凤霞写信。 即便是,他没有收到凤霞的回信,他依旧坚持给凤霞写信。 在这期间,何世钊的心情自然很沮丧。 他也想过放假的时候,回村里找凤霞问问清楚。 但终究,他因为各种原因,他没能回到村里。 今年何世钊大学毕业了,他通过熟人,被顺利地分配在了市机关里。 拥有了,那个年代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当何世钊的工作稳定后,他便心急火燎的赶到了村里。 他找到了,过去有点交情的村长打听过后,他这才知道,凤霞早就已经嫁人了。 这个消息,对于何世钊来说,等于是晴天霹雳,他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心如死灰的何世钊打算离开村里。 至于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失去了,对未来的所有希望! 他这么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当何世钊走到村口的时候,他碰到了二凤。 二凤一眼就认出来了何世钊,说实话,何世钊的变化让二凤挺吃惊的。 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何世钊来村里干什么的。 于是,她一脸不怀好意的问道, “呦……这不是小何嘛,你来村里找凤霞吗?” 何世钊自然听出了二凤言语中的奚落。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二凤,因对二凤并不熟悉,他连个招呼都不想打。 几秒钟后,何世钊便低下了头,他打算离开村里。 “咋地,你上了大学眼皮子高了?都不搭理人了?”二凤一见何世钊这个态度,她的脸上立马露出了不悦。 何世钊听了二凤的话,他心中微微触动,但他依旧没打算搭理二凤。 “呸……”二凤彻底被何世钊的态度激怒,她嘴里大骂着,“姓何的,你有啥了不起的!装的人模狗样的!你当我不知道啊,凤霞如今和她那个当家子不过了,你这个时候回来,这不明摆着,你们两个有猫腻嘛!整不好,凤霞不过了都是因为你!” 二凤的话,让何世钊停下了脚步,他脑海里迅速地思索着,二凤话里的意思。 几秒钟后,他这才明白二凤话里的意思。 这一刻,他心中莫名燃起了一丝希望! 最终,何世钊虽然离开了村里,但他没走远。 他而是趁着天黑之后,他再次返回了村里。 没处去的何世钊,他回到了,他曾经喂马的那个马厩。 何世钊看着马厩破败不堪的模样,还有院子里疯长的野草。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和凤霞的爱情,已经过去了很久。 这也让他对凤霞的怨恨,在慢慢消散,他内心开始释然! 就这样,何世钊在马厩废弃的小屋里住了下来。 好在这个时候,天并不冷,所以,他并没有遭多少罪,他只是身上,被各种蚊虫叮了几个包而已。 何世钊从那天起,他便偷偷地溜到凤霞家后园子旁。 他希望能够看到凤霞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何世钊在今天晚上,他见到了拎着筐出门的凤霞。 这一刻,何世钊激动的浑身颤抖。 即使是,现在的凤霞没了过去美丽的模样,他也依然心动!仿佛凤霞,就是他心中的那份执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凤霞看着何世钊的脸颊许久,她内心百感交集,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现在已经没心思去想,当年的是是非非。 或者说,她早就明白了,她之所以,跟何世钊错过,一切,都是她母亲的杰作! 何世钊看着,脸上写满茫然的凤霞,他犹豫一下问道,“凤霞,你跟我走吧?” 凤霞抬起头,她有些犹豫的问何世钊,“去……去哪里?” “和我去省城,我们开始新的生活,我们把过去忘记吧!” 何世钊说完这句话,他眼里闪着熠熠的光芒。 凤霞听了何世钊的话,她那颗冰冷的心,顿时变暖…… 慢慢地,有了温度。 但随即,凤霞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女儿的脸颊。 女儿的模样,让凤霞刚刚有了温度的心瞬间变凉,她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 “凤霞,我们已经错过了一次,我们不要错过,第二次行吗?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当年是我不好,我应该勇敢一点,我应该和你家里人说清楚,和你说清楚,那样的话,我们两个,就不会变成这样的!”何世钊一把拉住凤霞的手,他脸上写满了哀求。 凤霞看着何世钊眼里的真挚,这一刻,她的心又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一阵夏日的晚风吹来。 这阵风,让凤霞觉得莫名的苦涩。 猛然间,她意识到……似乎一切,都没有回头路了! 她毕竟已经嫁人了,而且还有两个孩子了!即便她嫁给了何世钊,她以后真的能幸福吗? 想到这里,凤霞推开何世钊的手,她看着何世钊的眼睛说道, “世钊,我们既然错过了,那就没有回头路走了,我已经结婚了,所以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我……” “凤霞,我求你了!你不要说下去了!”何世钊一听凤霞的话,他的情绪立马激动起来,他用手捂着耳朵,他瘫坐在大坝上。 凤霞一看何世钊这个样子,她的心顿时疼了,疼得没办法呼吸! 但如今这个局面,她知道一切已经没办法更改了! 就这样,凤霞和何世钊僵持着……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去河套起地笼的二凤,刚好看到了两人。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她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但她却没走到两人面前,给两人难堪。 因为她想等着,两人好事做成了,她再给两人一个好看! 第134章 现实的抉择 半个小时后,凤霞恢复理智。 她站了起来,她对依旧耷拉着脑袋的何世钊说道, “你回去吧,以后别……别再来了。” 何世钊听了凤霞的话,他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凤霞,他问道, “你这是和我再做,最后的诀别吗?” “世钊……”凤霞眼中的泪滑落, “你别这样,你要明白……我结婚了。” “你就算结婚了,那又怎么样?你难道,就不能离婚吗?现在都是什么社会了!难不成,你还像过去那些女人那样活着吗?” “世钊,你要明白,我不仅结婚了,我还有孩子了!我就算过得不幸福,我也要为了孩子忍着,而且……我和他现在毕竟还没离婚。” 凤霞的话,让何世钊沉默了。 过了许久,何世钊对凤霞说,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能不能和我多待一会儿。” “好。”凤霞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心里明白,她和何世钊这辈子就这样了。 所以,她不能连何世钊最后这一个要求也拒绝了。 “我们去马厩小屋吧。”何世钊站了起来。 凤霞犹豫一下,她最终点点头说,“好。” 凤霞之所以答应何世钊,也是因为,她也想最后一次回忆,两人的爱情和过去的点点滴滴。 凤霞和何世钊并肩朝着小屋走去,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黑暗中的二凤,一直跟着两人。 当两人到了小屋之后,凤霞看着破败不堪的小屋里,居然有了人生活的痕迹。 她这时才明白,原来何世钊居然一直住在了这里。 这一刻,凤霞的情绪崩溃了,她再也绷不住了。 她那颗原本如坚冰一般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汪水,她一把搂住了何世钊。 何世钊仅仅愣了一秒钟,他便反手搂住了凤霞。 他看着凤霞写满沧桑的脸颊,他的心变得很酸涩! 几分钟后,暧昧的气息在马厩里燃起。 小屋里何世钊和凤霞,最终,两人还是践踏了道德的底线,他们沦陷了。 毕竟,他们已经不是当年的少男少女了。 事后,凤霞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没有觉得对不起陶庆,她内心也没有任何不安,她觉得,自己仿佛了断了一场夙愿。 她看着已经熟睡的何世钊,她心里默默地说道:世钊,这辈子,我没了遗憾,我终于,成了你的女人了! 随后,凤霞从布满尘埃的柜子里找到一床破被子,她盖在了何世钊的身上。 随后,她便回到了娘家。 凤霞回到娘家后,她躺在炕上回忆着,她和何世钊的点点滴滴。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刚才的一切,她一定要忘记! 这是她和何世钊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陶庆此刻正坐在炕头抽着旱烟,他一脸的愁容。 他之所以这样苦恼,完全是因为凤霞走了,他这个家彻底乱套了! 凤霞走的前几天,陶庆还有些不以为然。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家里有凤霞五八,没有也是四十! 凤霞在这个家,根本没什么作用。 如今孩子们都不小了,所以,根本就不用她照顾了。 然而,当陶庆一个人操持着这个家的时候。 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过去他觉得,微不足道的家务活,偶尔帮衬点地里的活儿,原来这么累啊! 更别提,还得带两个不懂事儿孩子! 这一刻,陶庆才意识到,这个家,原来离开凤霞根本玩不转了!他似乎明白了凤霞的辛苦。 逼不得已之下,陶庆只能把两个女儿,送到母亲那边,让母亲帮着照顾两个孩子。 可即便是陶庆,不用照顾两个女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一个人忙乎地里的活,他也挺吃力的。 更重要的是,他白天无论多累,他回家里,也没有一口热乎的饭吃。 此时的陶庆,已经开始后悔了,他后悔和凤霞闹成这个样子! 他这才想起一句老话,一个家要是没个女人,那么这个家就不是家了! 陶庆一抬眼,看着造得‘拼片’的家,他心中泛起阵阵苦涩,这样的情形,让他愈发的后悔起来。 就在这时,陶庆家院门口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房门被打开,刘花一脸焦急地走进屋里。 她看着抽闷烟的儿子,她无奈的说道, “哎呀!你可别抽了!你赶紧跟俺回家,看看大妮儿!” 陶庆听到母亲的话后,他这才逼不得已的抬起头。 随后,他有些无奈地问母亲, “妈……大妮儿又咋地了?” “大妮儿发烧了!那个脑门烫得,都能烧开水了,你赶紧去看看咋回事?妈年纪大了,根本,操不起这个心了!” 陶庆一听母亲这样说,他也急了起来,他立马下了地。 他嘴里嘟囔着,“大妮儿怎么能胡巴发烧了呢!哎呀……这真够呛啊!” 十几分钟后,陶庆在母亲家里看到了,因为发高烧,脸颊变得红扑扑的大女儿。他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他顿时慌了! “妈,大妮儿发烧这么严重,这也不能在家挺着啊,我赶紧给送到卫生院去!” “赶紧的吧!俺给孩子裹着点啥,别大晚上的出去,再受凉了!” 刘花答应一声,她便把孙女抱在一个线毯子上,她麻利地把孙女包好。 陶庆见母亲把大女儿包好,随后便抱着大女儿,朝着小镇的卫生院跑去。 陶丽经过医生的检查后,她居然是得了水痘。 医生在陶丽的脖子上和脸蛋上,找到了好几个晶莹剔透的水痘。 对于小孩子出水痘,医生也没有办法。 因为出水痘时,是不能退烧的,要不然,水痘是出不来的。 如果水痘出不来,憋到孩子体内,弄不好是会出现生命危险的。 女医生随后叮嘱陶庆,“你给孩子多喝点水,然后,用白酒或者温手巾,给孩子擦擦额头,别让孩子的头烧坏了!还有……出水痘特别痒,你们大人可要看住了,要不然挠了之后会变成麻子的!” 陶庆听了医生的话,他无奈地点点头说, “大夫,我知道了……”他说完话后,他只能把女儿抱回家。 正当陶庆抱着大女儿,走到卫生院门口时,他居然看到父母抱着二女儿,也来到了卫生院。 这样的情形,让陶庆彻底懵了,他愣了一下,才问父母, “爸、妈你们咋来了?” “哎呦,你可别提了!你前脚刚走,后脚二妮儿,也发烧了!俺和你爸怕孩子,出个一差二错,所以,俺们两个也给二妮儿抱来了!” 陶庆听到父母的话,立马崩溃了! 他嘴里嘟囔着, “哎呀!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刻,他眼里写满了绝望,写满了对生活的绝望! “你说这些有啥用!赶紧让大夫看看孩子咋回事吧!” 刘花白了一眼不拿事儿的儿子,她抱着孙女,走进了卫生院里。 第135章 乱套了 最终,凤霞的二女儿陶丹也被医生确诊为出水痘。 两个孩子,最终都被陶家人抱回了家。 现如今,陶家人急得团团转,一家人都围在两个孩子身旁。 这其中,最着急的人莫过于陶庆了。 这两个孩子,毕竟是他的亲骨肉。 他即便是有着重男轻女的思想,可女儿们病了,他这个当爹的,自然跟着着急。 陶庆的弟弟陶友,他看了一眼正在发烧的侄女们。 他有些不满的对陶庆说道,“哥,要我说啊,你还是给我嫂子接回来得了!你说这两个孩子,发高烧这么严重,得一宿一宿的看着,咱爸妈年纪大了,你让他们两个看着孩子,这不是闹着玩嘛!你自己个带着孩子,你还弄不了!” 陶庆一听弟弟的话,他的心更加愁的没缝了。 说心里话,他不是对凤霞没有感情。 要知道,当年也是他爱慕凤霞。 只不过,他和凤霞这一连生了两个女儿,他心里就是气不过,绕不过这个弯儿! 更重要的是,陶庆觉得凤霞自己离开了陶家,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自尊心很受挫! 所以,他自然不能惯着凤霞! 刘花看着沉默不语的大儿子,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语重心长地劝起了儿子,“老二啊,你别抽抽个脸!你老弟说的没错,你总不能和凤霞离婚吧!要依俺说啊,凤霞除了肚子不争气之外,她其他方面还真的不赖!” 陶庆听了母亲的劝告,他自然知道,母亲说的是事实,可他一时间,他就是抹不开面子。 他还是嘴硬地说道, “我不去接她!她可是自个走的!谁也没轰她,她有本事走,就自己个回来!谁家老娘们一来劲儿就跑了!” “哎呀!老二啊……你可别嘴上耍钢了!如果凤霞要是真的不回来了,俺看你咋整!” 刘花一听二儿子这话,她顿时急了起来,她生气地拍了拍破旧的炕席。 “不回来拉倒!我缺了她,还做不了槽子糕了!真是的!”陶庆有些恼羞成怒,他直接朝着屋外走去。 陶铁牛看着二儿子倔强的背影,他气呼呼的大喊起来,“你这还挺有能耐的!你觉得凤霞不跟你过了,你还能找到别人嘛!你当小伙子的时候,你都不好说媳妇儿,现在带着两个姑娘,你觉得是谁瞎了眼会嫁给你!” 陶友看着二哥的背影,他只能劝了一下父亲,“爸,你别搭理我二哥!他就是头倔驴!他不把我嫂子接回来,将来有他受的!反正谁难受谁自己个知道!” 父亲和弟弟的话,陶庆自然一字不落地听到,他那颗坚定的心开始动摇! 其实,他一直都在等着凤霞自己主动回来,他没想到,凤霞性格居然这么倔! 这一刻,陶庆意识到一个事实,那便是他整不过凤霞! 因为,这个家没了凤霞就彻底完了! 这一整夜,陶庆的两个女儿一直持续发高烧。 这个情形,可把陶家人吓坏了,他们是真的怕这两个孩子,烧成了傻子! “老二啊,你赶紧去把凤霞接回来,你要是不接回来,俺马上就死给你看!这两个孩子一直发高烧,这要是有个一差二错,这怎么了得啊!”刘花一见儿子陶庆进来了,她急忙对儿子说出自己的意思。 陶庆听了母亲的话,他的眼睛瞟了一眼,躺在炕上的两个女儿。 两个女儿脸上的水痘越来越多,脸似乎都变大了一圈儿,他心里忍不住的担心起来。 “你倒是言语一声啊!你像个木头疙瘩似的杵着干啥!”刘花见儿子不说话,她顿时急了! “哎呀!”陶庆叹了一口气,他随后对母亲说, “行啊,我这就去把凤霞接回来!” 陶庆说完话,推着院里的自行车,便急匆匆地朝着凤霞的娘家骑了过去。 凤霞其实昨晚回来后,便一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袋里一会出现何世钊的脸颊,一会儿出现两个女儿的脸颊。 直到这一刻,凤霞才明白,人生原来真的是一杯苦酒啊! 处处面临着抉择,或者说,人生只要走错一步,就让人无从选择! 天亮后,凤霞下了炕,她开始烧水、热饭熬煮食,毕竟,她就算心里再不痛快,日子还得继续下去。 外嫁女在娘家的日子,总是不能和过去一样。 李福看着女儿凤霞瘦弱的背影,朝着猪圈走去,他嘴唇蠕动许久。 他走到二女儿跟前说道, “凤霞啊,你要是舍不得孩子,咱们就退一步,爹送你回去!俺到时候‘磕打磕打’陶庆,还有他们老陶家那帮人!让他们以后不敢为难你!” “爸……”凤霞听着父亲的话,她转过身来,她眼神中依旧带着犹豫。 她无比失落地说道, “爸,你就算去找他们家,也白扯,他们家就是拥护,我生两个姑娘!” 刘花听到父女二人的谈话,她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极其不满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不回去了!这玩意儿生姑娘儿子,是女的说了算吗!骂人讲话的,你撒下啥种子,就结啥果子!你总不能撒了茄子种子,长出辣椒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呀……你行啦!有你这么唠嗑的嘛!咋能把姑娘留家里一辈子呢!不看别的,毕竟凤霞还有两个孩子呢!”李福一听自己老婆子火上浇油的话,他心里更加的不痛快。 “别说两个孩子,就算他们有八个孩子,他们这么熊人也不能过了!欺负谁娘家没人吧!那个老陶家别惹乎俺,等俺急眼了,俺去找他们家去!还没有说理的地方吗!” 凤霞听着父母的对话,她心中依旧犹豫不决。 其实,她心里明白,如果她为了自己的幸福,她就应该离婚! 毕竟,丈夫陶庆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可孩子是她的软肋。 陶庆此刻已经到了丈母娘家的院子门口。 院子里三人的谈话,他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直到这一刻,他才算意识到,自己过去对凤霞多过分! 陶庆犹豫几秒钟,他鼓足了勇气,他走到了房门口。 他对着凤霞的父母大喊一声, “爸、妈——” 李福抬起头,他看了看胡子拉碴的陶庆,他原本是想责备陶庆几句的。 但出于情面,他嘴里答应一声, “你……你啥时候过来的?” 刘花看着陶庆,她把脸拉得老长。 她白了陶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呦——你可别叫俺们两个爸妈!俺们可受不起!你现在能耐多大啊!俺家这个庙小,容不下你这个大佛,你咋还能寻思来俺家了呢!” “爸、妈……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凤霞,是我浑犊子!”陶庆说着话,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随后又看着凤霞,他可怜巴巴地说道, “凤霞啊,我错了!我以后指定,不对你那样了!过去是我瞎了,有你这么好的媳妇儿,我都不知足!你就算不看我,你也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现在两个孩子都有毛病了,她们都高烧不退了!” 凤霞一听陶庆提起两个女儿病了,她顿时急了。 她原本犹豫不决的心,立马做出了选择! 她急忙对陶庆说道, “你赶紧起来吧!你说孩子有病了,你咋不早点告诉我!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能活了!” 第136章 为了孩子 陶庆骑着自行车驮着凤霞,两人朝着家的方向急匆匆赶去。 由于凤霞着急,她根本没注意,她身后有一群村里人在看热闹。 她和陶庆前脚刚走,后脚他们身后便炸开了锅。 更可怕的是,何世钊也在人群中。 此刻,何世钊内心是极度愤怒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昨晚已经大度地,接纳了已经结婚的凤霞。 凤霞就会感动,并且,昨夜两人还有了夫妻之实! 凤霞就会重新考虑,两人的关系。 但让何世钊没想到的是,凤霞居然就在第二天,就和丈夫回到了家。 这不相当于,她再一次,无情地抛弃了自己吗! 何世钊看着凤霞离去的背影,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以后,他就当从不认识凤霞,他再也不会去想凤霞。 他……他和凤霞的一切,再也没有了。 二凤也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她不仅见到凤霞和陶庆回了家,她还看到了,何世钊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颊。 陈月看了一眼凤霞和陶庆离去的背影,她一脸疑惑地问二凤,“哎……二凤姐,前些日子大家伙儿不是说,凤霞被他家那个蹬了嘛,但看今天这个样子,好像不是啊!那个男的不是来接凤霞了嘛!” “哎呀,这谁知道咋回事啊!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咱们一外人知道啥呀!”二凤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着陈月的话。 其实,她现在满脑子都在合计,她是不是要把凤霞和何世钊,在小屋里待的事儿的说出来? 同村的狗剩媳妇,她想了一下后,她突然开口,“二凤姐,我听说,那个何世钊,现在还在政府部门上班,你说人这玩意儿,哪场看吧!当年那个蔫巴巴的下乡小子,居然成了吃皇粮的人!” 二凤一听狗剩媳妇儿这话,她立马打消了,她要把两人丑事捅出去的念头。 因为她知道,如今何世钊的今非昔比,她怎么敢轻易得罪呢! 凤霞回到家后,她一见到两个女儿,因为出水痘导致高烧这么严重。 她顿时心疼得直掉眼泪,她急忙用白酒,给两个女儿轮流搓着额头、手心、脚心和胸口。 一连两天,凤霞都守在女儿们的身旁。 但好在,两个孩子因为有了母亲的照顾,她们的烧终于退了。 现在只要看住她们,不把水痘抠破了就好。 毕竟,两个姑娘要是落下了一脸麻子,那可就糟了。 凤霞悉心照顾女儿们的模样,让陶庆深受感动。 他这才意识到,他和凤霞结婚这么多年,凤霞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心血! 要知道,过去两个孩子生病,他基本都没管过! 他从不知道,一个孩子长大,原来需要付出这么多心血。 这一刻,陶庆在心中发誓,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凤霞,两人一定好生地过日子。 孩子们痊愈后,凤霞和陶庆的生活也归于了平静。 两人谁都没有说多余的话,都心照不宣地,把前些日子的不快遗忘。 也就在那个时候,凤霞决定,她彻底把何世钊忘记。 她既然已经结婚了,那便是木已成舟,她只能继续现在的生活。 凤霞的两个女儿好了,但凤霞却病倒了,她开始高烧不退。 这个情形,可把陶庆急坏了,他急忙把凤霞送到了卫生院。 由于,当时的医疗条件有限,凤霞到底是因为什么发高烧,医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医生只能给凤霞打了一针退烧针,然后,让凤霞回了家。 好在凤霞在打完退烧针后,没有反复发高烧。 时间一眨眼,过去了两个月。 凤霞突然胃里涌出了一阵恶心,这种感觉,对于生育过两个孩子的她并不陌生。 她想了一下,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例假已经很久没来了。 原本,凤霞在生了大女儿后,她就得上环。 但因为各种原因,她还没来得及上环,她便怀了二女儿。 凤霞由于生了二胎女儿,她要么必须去卫生院上环,要么就是结扎。 最终,凤霞选择了上环,可上了环的凤霞,一直身上不干净,也就是俗称的‘走血’。 后来凤霞找到了村里,村里妇女主任,了解了情况后,她给凤霞,开了一封介绍信,凤霞这才去卫生院摘了环儿。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凤霞和陶庆一直都很注意。 因为,他们目前根本没有打算要三胎的想法。 然而,就在凤霞从娘家回来,两个女儿病好了,他们两口子就有过那事儿,而那一次,陶庆竟一时疏忽了。 夜晚来临,凤霞看着陶庆的背影许久,她才犹豫地开口, “她爸,我……我又有了。” 陶庆一听凤霞这话,他顿时愣住了,他想了一下后。 他坚决地对凤霞说, “既然有了,那就生吧,打孩子太伤身体了!” “你……你说真的?”凤霞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陶庆。 “唉……这事儿还能开玩笑吗!真是的!”陶庆的眼里闪出一丝坚定。“那如果……如果再生个丫头咋整?”凤霞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丫头就丫头,我们要是有四个丫头,正好凑成一桌,我将来岁数大了的话,有四个姑爷子,过年过节,我的酒少不了的!” “可是……罚款咋整啊?”一提到这个茬儿,凤霞的脸上爬满了愁云。 “咱家都这么穷了,到时候他们爱拿啥就拿啥吧!你心里别有啥想法,就好生把孩子生下来!我陶庆吐口唾沫就是个钉!我说话指定算数儿!” “好。”凤霞点了点头,她那颗漂浮的心,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凤霞在撕心裂肺的阵痛中,她生下了三女儿陶枝。 当她看到自己又生下一个女儿,她的脸顿时变了色(sai )。 陶庆看着凤霞一脸失落的模样,他急忙安慰, “你说你拉着脸干啥!丫头就丫头,现在我想明白了,生丫头才是有福的人!而且,你看咱们这个三姑娘,刚生下来就这么俊,将来指定是个大美人儿!” 陶庆说完话后,他随后抱起来刚生下的三女儿,他忍不住的亲了一口。 凤霞见到陶庆,这么喜欢这个女儿,她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从那时起,陶庆确实说到做到,他对凤霞一直都很体贴。 夫妻二人的感情,变得比新婚时还要亲密。 即便是后来,陶枝是一个失明的姑娘,陶庆也没有埋怨过凤霞。 陶庆的做法,彻底感动了凤霞! 她在心中发誓,她无论如何也要给陶庆生个儿子。 凤霞后来打听了一个偏方,说是用雄黄缝一个小布包放在内裤的左侧,这样就能生儿子。 为了生儿子,凤霞还是准备试一下。 这样,凤霞如愿怀了孕,为了逃避计划生育,她还特意躲在了一个亲戚家里。 这一次,凤霞终于如愿生下了儿子! 而她在生下这个儿子之后,她也逼不得已,去卫生院做了结扎手术。 虽然这么多年,凤霞和陶庆的日子穷得叮当响,但凤霞内心却没有后悔过。 她只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偶尔才会想起何世钊,还有两人之间的过往。 凤霞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其实邂逅何世钊后,便改变了原有的轨道。 第137章 无心的惹的祸 陶枝听完了,母亲和那个何世钊的过往后,她的心揪成了一团儿。 这一刻,陶枝很心疼母亲,她觉得自己过去很坏,她不应该对,母亲过去的恋情耿耿于怀。 她过去从没为母亲考虑过,她忘记了,母亲不仅是位母亲,母亲也是一个女人。 而女人在年轻时候,谈一次恋爱,那又有什么错呢? 只不过,母亲因为他们几姐弟,再一次,放弃了自己的爱情。 这一刻,陶枝觉得母亲很伟大,母亲的爱虽然是粗糙的,但却是无私的。 “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把你害死了!”陶枝一把搂住了母亲的脖子,她哽咽着说道, “妈……我爱你。” “陶枝,是妈不好……没能给你一双好眼睛,让你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你知道吗……陶枝,妈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给你。” 这一刻,凤霞的情绪彻底崩溃,她把自己从没对陶枝说过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妈……”母亲的话,让陶枝被感动了。 她激动地一句也说不出来,她从没想过,母亲居然如此爱她。 她嘴唇微微颤抖许久,她才艰难地说道,“妈,这不是你的……你的错,这就是我的命。” 母女两人,就这样地沉默着。 陶枝搂着母亲的胳膊,她趴在母亲怀里,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母亲怀抱是如此的温暖。 几秒钟后,陶枝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她和沈文一起听过的歌。 她小声地在母亲耳边唱了起来,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 陶枝的歌唱完了,凤霞的脸上挂满了泪。 她哽咽地说道, “枝儿啊,你这首歌……唱的真好,都唱到了妈的心里。” “妈,以后我学唱歌吧,那首鲁冰花,我都学会了好几句了,我唱给你听好吗?” “好,过几天,你唱给妈听行不?枝儿啊,你……你真的不想知道,你是……是不是你爸的孩子吗?”凤霞犹豫许久,她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妈,我不想知道,我想……我是妈的孩子就好了。”母亲的话,让陶枝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枝儿,妈对不起你……” 凤霞的话说到这里,她有些不想说出口了。 其实,她挺希望陶枝是何世钊的孩子。 这样的话,她和何世钊还能留下一点念想。 但现实终归是现实,如果陶枝是何世钊的孩子,那么陶枝今后该如何呢? 其实,陶枝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想自己的身世了。 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她和母亲今后的日子,这大概就是,穷人家孩子的现实吧! “妈……我谢谢你把我生下来,妈……我们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只能看以后了。” “陶枝,你说的没错,事到如今,妈也不想这事儿了!我和你爸……可能不能过了,但是,妈就算要饭吃,妈也养活着你。”凤霞轻轻地拍着陶枝的后背。 此刻,凤霞的模样,完美的诠释了“为母则刚”这句话。 如果你要问凤霞,她和何世钊做出那种事儿,她后悔吗? 她其实也说不好,也许年轻时她并不后悔,但现在,她其实是后悔的。 凤红拎着菜回来后,她得知凤霞发生的了一切,她顿时气得快疯了! 但她却有些无可奈何,毕竟,这事儿是妹妹干的不对。 几秒钟后,凤红问凤霞, “你觉得,陶庆咋会知道这事儿的?” 凤霞迟疑了一下,小声地说,“应该是二凤吧,她昨个过来找我了,还吓唬我一顿!应该那一年,她看到我和何世钊进了马厩。” 凤红蠕动嘴唇许久,她才问了出口,“凤霞啊,你和大姐说实话,陶枝到底是谁的孩子呀?” “大姐,我真的不知道,但我想,陶枝应该就是陶庆的。”凤霞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哎呀,这个陶庆也是过分,这事确实是你不对,但陶枝是谁的孩子,都不一定呢!他就这么对你!还有那个挨千刀的二凤,咱们两家算是不共戴天了!她那个死姑娘,把于得水拐走了,如今二凤,居然还毁了你的家!”一提起二凤,凤红气得浑身发抖。 “姐,我可能要在你家住几天了,过些日子,我想想折,我带着陶枝走吧。” “哎呀,凤霞啊!你说的这叫啥话,你就跟姐家里待着!” 陶枝听着母亲和大姨的话,她忍不住地哭了。 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如果没有她,母亲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一连一个星期,凤霞都和陶枝住在凤红家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凤霞身上的伤好了,但她心里的那道伤,依旧没办法愈合。 今晚,凤红没在家,她是得到消息,今天于得水在厂里。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凤霞听到有人敲门,她以为是大姐回来了呢。 凤霞急忙打开房门,她脸上露出了牵强的笑容,她打开房门说, “大姐,你是不是忘带钥匙了……”凤霞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愣住了,她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因为,凤霞看到了,喝的醉醺醺,两眼发直的陶庆。 凤霞犹豫一下,她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有事吗?” 陶庆看了一眼憔悴的凤霞,他打了一个酒嗝说道,“我……我是想,跟你说一下,咱们两个的事儿咋整?” “你进来吧。”凤霞说完,她把进门的路让开。 “那个……我们回去谈。”陶庆眼里的血红色,渐渐地变深,看样子,他是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我大姐没在家,我得看家。” “那……那也得回去谈!” “这……”凤霞犹豫了。 “走吧,我骑了三轮车,你把……”陶庆迟疑一下, “你把陶枝也带走!” 几秒钟后,凤霞点了点头说, “好。” 其实,这一刻,凤霞还天真地认为,陶庆是寻思明白了呢,陶庆可能觉得,陶枝应该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凤霞给大姐留了一张字条,她便带着陶枝离开了大姐的家。 这一天,对于陶枝来说终生难忘…… 当陶枝坐在父亲的三轮车上时,她显得有些慌乱。 三轮车的颠簸,让她根本坐不稳。 尤其是,她耳边响起了沉闷的打雷声,这让她更加地不安,她下意识地,拉住了母亲的手。 “别怕,这个雨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凤霞拍了拍陶枝的后背。 有了母亲安抚的陶枝,她小声的答应了一声,“嗯。” 半个小时后,陶庆把三轮车停在了河边。 他对凤霞说道, “你下来,我们说会儿话。” 凤霞其实老早,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因为,陶庆根本就不是往回家的路骑三轮车,只不过,她只是一直没敢问出口。 几秒钟后,凤霞下了三轮车,她对陶枝说道, “枝儿啊,你在三轮车上坐着,你别瞎走,妈和你爸一会儿就回来。” “好。”陶枝无奈地点了点头,她心中涌起了莫名不安。 陶庆带着凤霞来到了河边,他看着滚滚的河水许久。 他才说道, “咱们两个唠嗑,陶枝不能听到吧?” 凤霞回过头,看了一眼五十米开外,坐在三轮车上的陶枝, 她小声地说道,“应该不能。” 其实,两人都不知道,陶枝现在听父母说话的声音,很清楚,即便是有河水的干扰。 “我……我问你,陶枝到底是谁的孩子?” 陶庆问完这句话后,他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瓶白酒,他随后拧开盖子,猛的喝了一大口。 凤霞看着这样的陶庆,她知道,陶庆现在心里一定很难过。 这一刻,她的心,被内疚填满。 “对……对不起啊,我……我也不知道,陶枝是谁的孩子。”这句话说出来,对于凤霞真的很艰难。 陶庆听完了凤霞的话,他的世界瞬间坍塌,他唯一的幻想也破灭了。 其实,他只想听凤霞告诉他,陶枝就是他的女儿,哪怕是假的也好。 几秒钟后,陶庆再一次喝下了一口白酒。 酒精让他渐渐地,失去了理智,他变得有些抓狂。 他冲到凤霞面前,一把薅住了凤霞的衣襟,他大骂道, “你这个贱女人!你怎么不去死!你要是死了,该多好啊!” 凤霞面对陶庆的辱骂,她表现得有些无动于衷,她一直傻傻的看着陶庆。 坐在三轮车上的陶枝,听了父亲的话,她顿时被吓得浑身颤抖起来。 几分钟后,陶庆松开凤霞,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随后一股脑的,把酒瓶子里余下的白酒,喝进了肚子里,他双眼无神地看着湍急的河水。 凤霞见到这样的陶庆,她心里泛起了细密的疼。 她走到陶庆面前,她结结巴巴的说道, “对……对不起,这件事儿,是我做错了,我明天带着陶枝走。” “你带着陶枝走?你干完了偷人的事情,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了?你到底拿我当啥呢?其他的那三个孩子,都不是你亲生的吗?” 陶庆一连串的质问,让凤霞不知道如何开口,她的心理防线,也在渐渐地崩塌。 毕竟,那三个孩子都是她亲生的。 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位母亲,对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狠心,就连动物,都有母爱的本能。 “你知道吗,你的臭事儿在村子里都传来了!将来……他们姐妹三个,都抬不起头了,整不好,陶丽婆家知道,人家都得退婚!你……你现在居然和没事人似的!你咋想的?”陶庆越说越愤怒,他眼里的灼热,仿佛都能把凤霞融化。 “我错了……”凤霞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她跪在了陶庆面前, “我对不起他们姐弟三个!我就是个罪人!” 陶庆看着跪在地上的凤霞,他心里百般苦涩。 他狠着心说道,“你错了有啥用!你要是有骨气,你就应该死了!” 如果在平时,陶庆是不会说出这句话的,而今天,他喝醉了,酒精,让他变得失去理智,变得有些抓狂! “我……我如果死了,陶枝咋整啊?”凤霞再一次忍不住,回头看向了陶枝。 “你要是死了,我宁可养着陶枝!”陶庆说完了这句话,他便打算离开。 原本,陶庆就算喝醉了,他也不会说出这句话。 就因为凤霞嘴里的陶枝,让他心底的愤怒,再一次冲垮他的理智。 “你……你说的是真的?”凤霞的眼睛亮了。 这几天,她心里承受的折磨,让她早就痛不欲生。 “嗯,我说真的,你死了,陶枝就是我亲生的女儿!在过去,女人摊上这种事儿,只要死了,一切就会烟消云散!”陶庆停下了脚步,他继续狠着心说出违心的话。 陶庆说完话后,他便朝着远处走去。 “我……我知道了。”凤霞瘫在地上。 陶庆走后,他没有回头看凤霞。 因为他知道,凤霞不会有事的,毕竟,谁都舍不得死的。 陶枝听到父母谈话后,她再也坐不住了,她必须找到母亲,因为,她怕母亲会做傻事儿。 第138章 妈,求求你…… 陶枝费了半天的劲儿,她才摸下了三轮车。 就在这时,天空响起了一声巨响,闪电照亮了整个世界。 当然这一切,陶枝是看不到的。 紧接着,天空下起了暴雨。 仅仅几秒钟,陶枝就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她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现在的一切,对于一个盲人来说,是那样的可怕。 此刻的凤霞,已经处于失神的状态,她根本没有任何知觉。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陶庆的话。 她不停地问自己:如果我死了,一切是不是就会烟消云散呢? 几秒钟后,凤霞走到河床旁,她看着黑漆漆的河水发呆。 陶枝由于担心母亲,她硬是咬着牙,她凭着自己的直觉,她朝着父母说话的方向摸了过去。 就在这时,陶枝的脚底一滑,她被一棵砍的只剩下木头橛子的小树绊倒。 猛的,陶枝趴在了湿透的野地里。 黏腻的土粘在了陶枝的脸上,她的手也不知道被什么划伤了。 陶枝的马尾,被大雨浇散,她披散着头发。 她苍白的脸颊,在闪电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苍白。 陶枝很想站起来,但暴雨和湿滑的泥土,让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爬起来。 无奈之下,陶枝只能迎着暴雨,朝着河边爬过去。 其实,爬行是一个盲人认为,最安全的行走方式,因为这样就不会摔倒。 几分钟后,陶枝身后留下了长长的拖痕,这痕迹仿佛精心打磨过一般,随即,又被暴雨淹没…… 此刻的陶枝满身泥污,她苍白的脸上都是泥水,她的双手满是鲜血。 十多分钟后,陶枝停止了爬行。 因为,她摸到了一个断路,或者说,她已经到了河边。 暴雨在这一刻,戏剧般地停了下来。 陶枝慢慢地摸索着,她坐了起来,她不敢再动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她面前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只能无助地喊了一声, “妈……” 陶庆自然也被大雨淋湿了,雨水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思索片刻后,他扭头朝着凤霞刚才所在的方向跑去。 当陶庆跑到三轮车旁时,他看到空荡荡的三轮车,他有些回不过神。 几秒钟后,他开始朝着河边跑去。 凤霞浑身湿透,暴雨让她无比的狼狈。 人到中年的凤霞,她这才意识到,人生,不能走错一步路,不能做任何错事! 凤霞此刻心如死灰,她突然意识到,她埋在心底的爱情。 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或许,她和何世钊就不应该开始…… 那样的话,她的人生便不会如此悲惨。 或许……陶枝也不会活得如此艰难! “凤霞——”陶庆从另一头跳到河床下面,当他看到呆愣的凤霞,他顿时被吓坏了。 这一刻,陶枝也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欣喜。 凤霞听到陶庆的声音,她回过头。 她抹着眼角的泪说道, “陶庆,如果有下辈子,我当牛做马报答你,这辈子……我对不起了,我下辈子,指定给你……生一堆儿子!” 陶庆听着凤霞的话,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举着双手说道, “凤霞,你千万别干傻事儿,刚才都是我瞎说的!陶枝不管是谁的孩子,她也叫了我快二十年的爸了!” “我……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凤霞的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尤其是凤霞,她心里是真的放不下陶枝啊! “能,凤霞你别糊涂啊,你不为别人想,你也得想想陶枝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陶枝咋整?” 陶庆一边说着话,一边悄悄地,朝着凤霞靠近。 这一刻,他这才意识到,凤霞对他有多重要。 没念过多少书的陶庆,他嘴里,自然也没多少甜言蜜语。 他对凤霞的爱,虽说无声,但却很醇厚。 “妈——”陶枝被吓傻了,她这才明白,母亲原来是站在河边想要寻死了。 她顾不得害怕,她摸索着站了起来。 现在正好是汛期,大河里的水很深。 为了防汛,村里人把河床用泥土垒得很高。 但由于刚才下大雨,所以河床变得很湿滑。 凤霞在听到陶枝的声音后,她顿时急了起来。 她慌乱地大喊道, “枝儿啊,你可别乱动,妈马上就去找你!” 陶庆听了凤霞的话,他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凤霞脚底突然滑了一下。 随后,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大河倾斜。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陶庆还没有做任何反应,凤霞便仰进了大河里,随后,便响起了沉闷的“扑通”声。 “妈……”陶枝虽然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她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一刻,她顾不得其他,她的脚朝前迈了一步。 陶枝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了,她便重重地落在地上,随后,她便没了知觉。当陶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算是清醒。 这一刻,她才想到了母亲。 “妈……”陶枝摸索着坐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她是在自己的小屋子里。 这时,陶枝才意识到,她的小炕上冰凉。 这让她纳闷极了,按道理,母亲无论如何也会给她烧炕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陶枝心中升起。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随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哎,你们赶紧过去吧,人……人找到了!” 男人的声音,让陶枝有些陌生。 但几秒钟后,她反应过来,男人嘴里说的人,应该是她妈找到了,这一刻,她内心涌起一阵喜悦。 陶枝明白,昨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她和母亲都没事。 母亲只是掉河里,被冲走了,毕竟,母亲的水性一直都挺好的。 几分钟后,陶枝摸索着朝着院子里走去。 就在这时,陶家的大门口出现了五六个年轻的壮丁。 他们都是村里的人,他们用木板子,抬着凤霞的尸体。 当大家看到浑身泥污,脸上、手上都是伤痕,并且披头散发的陶枝时,他们顿时愣住了。 村里的妇女们,看着这样的陶枝,大家都唏嘘不已。 她们忍不住地想道:凤霞死了,这个瞎了眼的陶枝,将来该何去何从呢? 陶友走到陶枝面前,他皱了一下眉说道,“你赶紧靠边!大家伙儿,要抬你妈进院儿呢!” 如今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陶枝不明不白的身世。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陶友。 说心里话,即便是陶枝不是陶家的孩子,陶友心里也做不到,对陶枝铁石心肠。 陶枝听出来是老叔的声音,她愣了一下。 随后,她问老叔,“老叔……你啥意思啊?我妈咋了?为啥,要把我妈抬进来呢?” “那个……”陶友看着像个小傻子似的陶枝,他有些不忍心说出口。 就在这时,玲子走进了院子里,她一直都不喜欢陶枝,也不喜欢凤霞这个嫂子。 所以,她现在虽然不至于幸灾乐祸,但她对陶枝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她直接走到陶枝面前,她没好气的说道, “你妈死了,你赶紧靠边去!” 玲子的话一出口,陶枝感觉到一阵眩晕。 她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她嘴里小声地嘟囔着,“你骗人,我……我妈才不会死呢。” “哎呀,你赶紧让地方!”玲子说完话后,她不由分说地,把陶枝往下屋推了过去。 陶枝现在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她任凭老婶,像拖死狗一般拖着自己,随后,她趴在了地上。 从这一刻起,趴在地上的陶枝,陷入了混沌的世界。 她耳边充斥着,无数人的说话声,但她却回不过神。 “二哥,那个……二嫂啥时候火化啊?是明天一早吗?” “再等两天吧,俺家那个大丫头在外地,估计得一天才能回来,二丫头也得明天,才能回来,我……我咋地,都得让俩孩子,看看她们的妈呀!” “那二嫂的倒头纸谁烧啊?” “让小友子的姑娘烧吧,这就是个意思而已,陶枝啥也干不了!” “是啊。” 陶庆刚和表弟说完话后,凤霞的娘家人便进了院子。 随后,余仙凄惨的声音响起, “哎呀,这还让不让俺活了啊,俺上辈子,到底做啥大损了,这辈子,让俺接二连三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妈……你别哭了,哭坏了自己个身体可咋整啊!”凤红一把拉住了母亲的手,她抹了抹眼角的泪。 她如果要是知道,凤霞会出事,她就算死了,她也不能离开家啊。 “哎呀……凤霞啊!”余仙猛地朝着凤霞的灵棚冲了过去。 铁子见到母亲这样,他急忙跑了过去。 李福看着女儿的灵棚,他忍不住流下了干涩的泪。 凤霞的突然离世,让她的娘家人都没办法接受。 好在他们都没有难为陶庆,毕竟,凤霞还留下几个孩子呢。 夜,渐渐地深了,一直趴在地上的陶枝,终于恢复了知觉。 她慢慢地爬了起来,她现在已经接受了,母亲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实。 这一刻,陶枝也想到了死。 仿佛死,是陶枝唯一的出路。 陶枝想最后一次,摸一下妈妈的脸颊,闻一下,属于母亲的味道。 她仔细地听了很久,她确定没有人后,她慢慢摸出了下屋。 陶枝沿着墙一直摸索着,她摸到一个固定东西的木桩,她心里清楚,母亲的灵棚应该在这里了。 几分钟后,陶枝摸进母亲的灵棚,她有好几次,差点被地上散落的物件绊倒。 终于,陶枝摸到了一个木头质地的大箱子。 陶枝明白,这大概就是母亲的棺材。 她双手颤抖地,摸着薄薄的木质盖子。 几秒钟后,她吃力地把棺材盖推开一个缝儿。 她把手伸进了棺材里,她摸了好一阵,她才摸到母亲冰凉、坚硬的脸颊。 这一刻,陶枝心疼得有些窒息,她眼里的泪再一次滑落。 她小声地说, “妈……求求你,你快点醒过来吧,没有妈,我该怎么活下去啊!” 几秒钟后,陶枝把嘴唇凑到母亲的耳边,她的唇边一阵冰凉,她忍着心痛。 她哽咽地说, “妈,你还没听我唱……鲁冰花呢,其实妈……我早就会唱,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可是,我不愿意给妈唱,因为,我觉得妈不爱我……妈我错了!” 陶枝对母亲说完话,一边流泪,一边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有……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儿……” “你这个害人精!就是你把我妈害死了!你怎么还活着啊,死的人应该是你!” 第139章 人生的第一缕温情 大骂陶枝人,是陶枝的弟弟陶强。 陶强的喊声,惊动了屋子里的人,所有人都跑到了院子里。 “强子——”陶庆急忙跑过来,他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 “你干啥呀,你都这么大了,你不能懂点事儿吗?你不知道大事小情吗!你这个时候‘吵吵把火的,让外人不是看笑话吗!” 陶强听了父亲的话后,他一脸的不服气,他用力地系了一下腰间的孝带,以此宣泄自己的愤怒。 他一脸悲愤的大喊,“爸,这个陶枝就是害人精!如果不是她,我妈能死吗!” “行啦,这个事儿以后说!先把你妈的丧事办完,让你妈好好的走。” 陶庆看了一眼陶枝,他继续说道, “陶枝,你赶紧回屋里吧,你妈的棺材,是不能随便打开的。” “爸……”陶枝心惊胆战地开口, “我……我能在这里,陪着我妈吗?” 陶庆看着可怜巴巴地陶枝,他无奈地开口,“你在这里咋整啊,到时候,又要烧纸这个那个的,再把你烧了咋整!” 陶强恶狠狠地瞪了陶枝一眼,“你自己还挺拿自己当回事呢,我妈死了,都不用你戴孝!” 陶强这句话,就好像小刀刺进陶枝的心脏一样,让她呼吸再一次困难起来。 这一刻,她悲哀地意识到,原来……她连给母亲戴孝都不配! 余仙和李福早就已经走了,铁子和凤红依旧留在陶家。 凤红看到满脸污渍地陶枝。 她这才意识到,她被妹妹的事儿,整的啥心思都没有了,她怎么都没顾得上陶枝呢。 “陶枝啊,你跟大姨进屋,大姨给你洗洗。”凤红忍着眼里的泪,她看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外甥女,她忍不住地心疼起来。 “大姨……我想陪着我妈,我怕我妈害怕。” 陶枝茫然的眼睛里,突然闪出一丝绝望,她现在只想和母亲,一起离开这个绝望的世界。 “陶枝啊……”凤红一听陶枝的话,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她搂着陶枝哽咽地说道, “听话陶枝,让大姨给你洗洗,要不然,你妈看着你这样儿,她该心疼了。” “大姨……你说我妈现在知道,我在她旁边吗?” “嗯,知道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让你妈高兴地离开。” 大姨的话,打动了陶枝,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凤红给陶枝洗干净后,她小声地说道, “陶枝啊,如果以后实在不行,你去大姨家里吧,大姨照顾你。” “大姨,谢谢你,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其实,陶枝是不想给大姨添麻烦。 她现在只想,自己解决了自己。 第二天下午,陶丽和陶云都赶回了家。 当她们姐妹两人,见到曾经脸上带着笑意的母亲,变成了一具尸体时。 姐妹两人,都忍不住大哭起来。 陶强看着痛苦不已的大姐和二姐,他撅着嘴,他脸上露出了痛恨的表情。 他小声地说道, “大姐、二姐,咱妈就是因为,那个陶枝才死的!那个陶枝就是个害人精!” “强子,你这是啥意思啊?”陶丽止住了哭声,她转身看向了弟弟。 “大姐……”陶强的声音有些哽咽,还带着浓浓地愤怒。 随后,他便把母亲因为啥死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他还添油加醋了。 原本,陶枝现在到底是不是陶家的孩子,根本没人知道。 但陶强却告诉姐姐们,陶枝不是父亲的孩子,并且,母亲是为了救陶枝才死的。 “这个死陶枝!怎么死的人不是她呢!”陶云听完了弟弟的话后,她立马站了起来。 她直接朝着,陶枝的下屋走去。 跪在地上的陶丽,现在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琢磨,母亲怎么能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陶强看着二姐冲进陶枝的屋子,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毕竟,他从小就讨厌陶枝。 并且,他从没拿陶枝当姐姐。 陶枝在陶强的认知里,她就是一个麻烦,一个让人头疼的角色。 “你这个死丫头!你这个害人精,你害死了我妈!”陶云一进下屋,她便一把薅住了正躺在炕上的陶枝。 随后,她用力地给了陶枝脸上一巴掌。 陶枝这几天一直没睡觉,所以她躺在炕上没一会儿,她便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如今她被一巴掌打醒,她顿时懵了。 几秒钟后,陶枝才反应过来被打了,但她并没有捂着自己被打疼的脸。 她而是坐了起来,她脸上的表情很呆滞。 “你整这个死出,干啥呀?”陶云尖锐的声音在陶枝头顶响起。 她薅着陶枝衣服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陶枝这才明白,原来是她二姐打了她,并且还薅着她的衣服。 如果说弟弟陶强,总是用语言奚落她的人。 那么,二姐就是那个动不动就踢她一脚,总是偷偷掐她的人。 仿佛陶枝,无论怎么做,二姐都没办法喜欢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看我不整死你的!你这个害人精!”陶云说这话,她的眼睛便开始四处寻摸着。 她想找点木头棍子啥的,然后死劲儿的打陶枝。 就在这时,余仙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小云啊!你这是干啥呀,听姥姥话,赶紧松开陶枝!” 余仙因为凤霞的事情,差点没了命,现在她心里这个后悔啊。 她几次都认为,是她当年做错了,这才导致凤霞如今的下场。 所以今天早晨,余仙硬是咬着牙爬了起来,她偷偷来到了陶家。 她一进门,就听到了二外孙女尖锐的声音,她急忙走进了下屋。 即便是姥姥发话了,陶云也不想松开自己的手。 她气愤地对姥姥说道, “姥儿,你就别护着这个死丫头了!就是她把我妈害死了!”她说完话后,她还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哎呀,小云啊!你妈的事儿,咋能怨陶枝呢!这都是你妈的命,也是姥姥的错……”接下来的话,余仙根本说不出口了。 她直接走到陶云面前,她掰开了陶云,扯着陶枝衣服的手。 “姥儿……”陶云被姥姥的做法气坏了。 但最终,她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陶枝一眼,随后,她离开了下屋。 余仙见到二外孙女走了,她这才问陶枝, “枝儿啊,你二姐除了打你的脸了,还打你哪里了?” 她说完话后,她心疼地揉了揉,陶枝被打红的脸颊。 “姥儿……”陶枝哭了,这是母亲离世的这两天里,她第一次在人前哭。 “好孩子,姥姥知道,你妈没了,你心里难受!姥姥又何尝不是呢,这几天啊……俺心里这个悔啊,如果不是俺跟着掺和很多事儿,你老舅也不能没了命,你妈也不能没了……老天爷也不睁开眼睛,为啥让俺的孩子没了呢,让俺咋不替孩子们死了呢!”余仙此刻伤心欲绝,她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陶枝的心突然痛了一下,她伸出手,她搂住了姥姥瘦成一把骨头的身体。 几分钟后,余仙哭够了,她看着可怜的陶枝,她一阵心酸。 她拉着陶枝的手说道, “枝儿啊,不管你到底是咋回事,老陶家估计容不下你了!” 陶枝听了姥姥的话,她心中一片哗然。 这个道理,她又何尝不知道呢,这也是,她失去活下去勇气的原因之一。 “那个……枝儿啊,等你妈的事儿完了,姥姥跟你爸说一声,姥姥给你带去俺家里。” “姥儿……”陶枝眼里流下了滚烫的泪。 姥姥的话,是她迄今为止,听到的最温暖的话。 “别哭了好孩子,你别记恨你二姐,她年纪还小,等以后你们长大了,你们就会明白,姐妹之间的感情是最深厚的。”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凤霞今早就出殡了。 她被拉去了火葬场火化,这就意味着,她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当陶枝听到母亲,要被拉到火葬场了,她心如刀割一般的疼了起来!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可怕的话:何世钊,我恨你!是你毁了我妈一辈子! 凤霞的一切处理完之后,凤霞的娘家人,还有陶家人又回到了陶庆家,这其中也包括余仙。 陶庆一脸悲痛地,坐在炕沿上。 他看着满脸憔悴和悲伤的老丈母娘和老丈人,他的嘴巴张了几次。 最终,他才哽咽的开了口, “爸、妈……要不是因为我,凤霞也不能……” 凤红看了一眼陶庆,她忍不住地开了口,“你知道就行!” 至于其他的话,凤红是真的没办法说,毕竟,妹妹曾经做了不道德的事情。 “大姐,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是我对不起凤霞啊……” 陶庆说完话后,他摸出包里的烟点燃。 他随后咬了咬牙说道, “那个……你们放心,以后陶枝我会管到底的,我不管陶枝是不是我亲生的,我都一直管着。” “爸——”陶云喊了一声父亲。 她刚想说什么,陶丽拉了一下妹妹衣角,她摇了摇头。 其实陶丽的想法很简单,她不管陶枝,是不是和她们是一个爸的姐妹。 但陶枝总归是母亲的孩子,她们和陶枝一样,都是母亲肚子里生出来的。 “大姐……”陶云一把甩开大姐的手,她还想继续说自己的意见。 她现在一分钟,都不想见到陶枝。 甚至,她觉得陶枝的存在,就是对他们老陶家的侮辱。 余仙看着两个外孙女,她幽幽地开口, “那个……陶庆,昨个俺就想好了,陶枝俺带回家吧,凤霞没了,陶枝不管咋地,她也是凤霞生的,俺看着她,就好像看到凤霞一样,心里也能舒坦不少!” “那个……”吴红一听老婆婆的话,她急忙开了口。 余仙白了一眼二儿媳妇,问道:“咋地?你有啥事儿?” “那个,妈……”吴红露出了一脸假笑,她刚想说出自己的意见。 一旁的二刚,拉了一下吴红的袖子。 他急忙说道, “妈,这个事儿,你办的明白!我二姐没了,一时间,我二姐夫还不适应,你就把陶枝带回去吧,虽说她眼睛看不着,但她多少管点事儿,要不然,咱们家那么大个院子,就你和我爸住太孤单了!” “嗯,铁子这话说的不错!”李福抽了一口烟,他点了点头。 陶庆一听老丈人家这么说,他其实心里是高兴的。 说心里话,他现在是真的不想看到陶枝。 但他又没办法,把陶枝推出去,毕竟,要不是他逼着凤霞,凤霞又怎么能没命呢! “那个,陶庆你言语一声,你放心,陶枝去了我妈家,我多少都能帮着照看一点!” “既然大家伙儿都这么说了,那就让陶枝跟我妈走吧。” “那行,凤红你跟妈去下屋把陶枝的东西拾掇一下,咱们就带着陶枝走吧!”余仙站了起来,她走出了东屋。 “嗯。”凤红答应一声便跟了过去。 吴红想了一下,她急忙站了起来,其实她还想劝一下老婆婆。 千万别把陶枝,弄家里去,这整不好,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第140章 惨剧 “那个……妈,你这事儿……想明白了吗?”吴红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她喊住了要去下屋的老婆婆。 余仙抬起头,她看着儿媳妇,她坚定地说道,“俺用得着想嘛!凤霞这辈子就是俺害的!所以呢,陶枝无论如何,俺都得带走!俺不能抽着陶枝落在地上。” 凤红一见兄弟媳妇这副嘴脸,她立马有些不耐烦。 她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 “陶枝的事儿,你别担心,以后咱妈要是看不了了,我就给陶枝接走!” “大姐,你话是这么说,这要是……” “你别说了!陶枝现在还小,以后她有合适的,就找个婆家,你放心,咋地都落不到你头上!”凤红直接戳破了吴红的小心思。 凤红犹豫一下,她继续说道, “你不是挺厉害嘛!那你就和我走,咱们家你二姐有今天,都是那个死老娘们害的!她上辈子,估计和俺们家有仇吧!” 余仙一听凤红这话,她自然知道,大姑娘说的人是二凤。 她看了一眼大姑娘,她小声地说道, “你跟妈把完陶枝的东西收拾完,你爱干啥就干啥,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 “妈,我知道了,我有分寸!”凤红对母亲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陶枝跟着姥姥姥爷,还有二舅去了姥姥家。 在那里,陶枝终于活成了一个人应有的样子。 在姥姥家生活的那几个月,是陶枝这辈子,最难忘的回忆。 小镇就那么大,二凤自然也知道凤霞出了事儿。 所以,这几天她吓得门都不敢出,她整日里惶惶不安。 她一听到她家有敲门,她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所以,她即便是听到有人敲门,她自然也不会开门。 今天一早,二凤就有些心烦意乱,因为她,今早和儿子大吵了一架。 小刚这几天心情也很焦灼,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工作的问题。 他其实已经去了省城找了好几天工作了,但他去了很多家公司,他都没有遇到合适的工作。 按道理,在九十年代中期,大学生找工作还是挺容易的。 可小刚找工作却偏偏不容易,至于原因,还是他不脚踏实地,并且好高骛远。 他无论进什么公司,他都想一进公司,就能有优厚的报酬! 更重要的是,他还想进政府单位,所以,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了。 就这样,小刚再次回到家里。 他这一次,不是逼着母亲找关系的,他而是让母亲给他钱,他打算一直留在省城,然后,再慢慢找工作。 但二凤根本没钱给小刚,这让小刚十分生气。 他气急败坏的放下了狠话, “明天你必须给我钱,否则,我以后就在家里躺着了!” 就是儿子这句话,让二凤感到了绝望,她现在真是有苦难言啊! 她本以为儿子大学毕业了,自己的好日子就到了。 可她没想到,如今这个社会变成了这个样儿! 她可不想儿子,念了这么多年的书,最终落得个,在家里躺着的下场。 二凤在床上翻了几个个,她最终决定。 她还是得去找一下小红,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她就算给小红跪下,她也得让小红拿出个万八的! 要不然,她都不敢想,以后,她的生活该如何继续下去了。 当二凤刚打开房门的时候,凤红和吴红刚好走到她家门口。 二凤心中一惊,她一抬头,便看到凤红那双写满愤怒的眼睛。 于是,她急忙转过身,打算跑回家里。 然而,凤红又怎么会给她机会呢! 凤红三步并作两步,她冲到了二凤面前,她直接伸出手薅住了二凤的肩膀。 这一刻,二凤被吓坏了,可她无论如何挣扎,她都没办法摆脱凤红。 就在这时,凤红对着傻站着的吴红大喊, “你赶紧过来,就是这个死女人,害的你二姐的命没了!” 吴红回过神,她也冲了过去,就这样姑嫂两人,把二凤按在了地上。 二凤倒在地上后,凤红骑在了二凤身上。 她对着二凤胖胖的脸颊,疯狂的抽打着。 一旁的吴红,则是按着二凤的手脚,这也导致二凤根本没办法动弹。 半个小时后,二凤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她的头发也被扯的乱七八糟的。 二凤的样子很狼狈,好像掉进水里的野鸡一般。 凤红看了一眼二凤,她急忙吩咐兄弟媳妇:“你去厨房找点东西,把这个死老娘们的家砸了!” 二凤一听要把她的家砸了,她顿时急了。 她急忙大喊, “你们……你们敢!你们要是敢这样做,我就去报警!” 凤红一听二凤这话,她顿时被气懵了!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他妈的,还要报警!俺家凤霞都被你害死了,你信不信俺家去报警?”她喊完后,她又给二凤几个大嘴巴子。 凤红这句话,让二凤顿时蔫了,她甚至忘记喊疼了,毕竟,是她自己理亏。 半个小时后,吴红用一根八十厘米长的擀面杖,把二凤家的物件全部砸碎了。甚至,她还把厨房里的豆油,倒在了二凤家的床上。 二凤眼睁睁的看着吴红把她的家砸的稀巴烂,可她却阻止不了。 这一刻,二凤的眼里写满了绝望。 凤红看着二凤家变得一片狼藉,她这才从二凤身上爬了起来。 她对吴红说道,“我们走,以后我只要心情不好,我就来砸她的家!” 两人走后,二凤看着没了样子的家,她开始失声痛哭,这一瞬间,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一整天,二凤都在床上度过,她的眼睛有些失神。 对于未来,她内心再次迷茫起来。 但生活,无论如何也得继续,所以,第二天一早,二凤就坐上了去县里的车,她去了小红家里。 因为二凤明白,就算她不想活了,可儿子小刚的日子,也得继续下去啊。 二凤吃力地,爬到了小红五楼的家,她敲了敲小红家的门。 随后,她在脑海里组织着语言。 她心想,她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让小红拿出钱。 小红的儿子,如今还不到一岁,但是已经能够扶着墙四处走了。 小红听到敲门声,她急忙把儿子放在床上,因为她怕儿子扶墙走摔倒了。 当小红一打开门,她看到母亲那张布满淤青的脸颊,她顿时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迟疑地问道, “你这是咋了?” “红啊……”二凤急忙抹了一下眼角的泪, “妈现在走投无路了,就因为你的事儿,那个凤红带人把妈削了,并且,还给咱家砸了!现在咱家啥也没有了!” 母亲的话,让小红有些动容。 但说句心里话,小红还是不想帮助母亲。 父亲和二姐的死,就好像一根刺扎在了小红心头。 她只要一对母亲动了恻隐之心,她的心就莫名的疼了起来。 几秒钟后,小红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进来吧。” 二凤见到女儿松口了,她顿时喜上眉头,她甚至有些想多了! 她心想,以后小镇那里她估计也不能住了,她还不如来到县里住呢,正好借着给女儿看孩子的由头。 小红对母亲说完话后,她便走进客厅,她坐在了沙发上。 由于她现在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她忘了儿子还被她放在床上呢。 “红啊,你帮帮妈吧,妈是走投无路了,你小弟他现在大学毕业了,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啊,他打算再回到省城找工作,可是……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到哪里没有钱,也玩不转啊!” 二凤没敢坐在沙发上,她而是站在女儿面前,她有些卑微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红听了母亲的话,她心中顿时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声音尖锐地对母亲大喊起来, “你现在想起来我了!当初你逼死我爸、我二姐,逼着我下道的时候,你心里咋没想到今天呢,你不是心里只有你那个宝贝儿子嘛!咋地,你现在知道,你那个宝贝儿子靠不住了?” 小红的话,让二凤的脸挂不住了,她的脸红了。 她根本说不出任何话反驳,毕竟,小红说的话是事实。 就在母女二人沉默之际,小红的儿子,在床上翻了几个跟头,他有些待不住了。 几个月的孩子,对什么都好奇。 他看着床旁边的窗台,他有些出神,窗外的小燕子,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他爬到了窗台旁。 由于最近天热,小红把窗子开了三十公分,用来透透气。 “红啊,你帮帮妈吧?就算妈求你了!”二凤说完话后,她随后心一横,她便跪在了小红面前。 “那个……”小红在迟疑,她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她看着鼻青脸肿的母亲,她心中泛起了阵阵苦涩。 “红啊,你就可怜可怜妈吧,妈知道错了,你就看在妈生你一场的份儿上,行不?你说你现在的日子,过的也行事儿,你也不差这让三瓜儿俩枣儿的!” “那……”小红艰难地蠕动着嘴唇, “那行吧,你等着我去屋里拿存折,我给你两万块钱,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我其实也没啥钱,虽然,我跟了于得水,但他的钱,我也摸不到多少,他就是给我个生活费而已!” “哎!”二凤露出了笑脸,她急忙点了点头。 就在小红刚刚走进房门口的时候,她立马被眼前的情形吓傻了。 小红儿子此刻,已经爬到了窗台上,他坐在窗台上。 他的一条腿儿,已经从窗户开的缝儿伸了出去。 他一听到母亲进来的声音,他还抬起头对着母亲笑了一下。 他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从他表情里看得出来,他现在很兴奋。 “儿子——你别动,妈妈过来抱你!”小红回过神,她急忙对儿子大喊起来。 就在这时,天空飞来一群燕子。 这群燕子,让小红儿子更加的兴奋,他直接伸出手想要抓燕子。 但燕子毕竟在窗外,他无论如何也抓不到,本能使然,他的整个身子,朝着窗外倾斜着。 婴儿都是上身重,下身轻,所以,惨剧就这样发生了。 等小红跑到窗台前,儿子已经朝着楼下极速下降。 这一刻,小红懵了,她的腿也软了。 等她听到“咚”的一声后,她这才回过神,她嘴里大喊着, “我的儿子啊……”随后,她便发了疯似的朝着楼下跑去。 二凤这时也反应过来,她急忙跟着小红跑到了楼下。 当小红看着儿子,被摔变形的脑袋时,她的心顿时碎了! 她一个趔趄冲到儿子面前,她抱起了儿子,她失声尖叫起来, “啊——” 二凤看着仿佛像是疯了一样的小红,她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她拉着小红的手说道, “红啊,你别难过了,这……这都是命啊……” 母亲的话,让小红回过神,她恶狠狠地看着母亲大吼, “这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死!” 二凤听了小红的话,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小区的人们报了警。 警察赶过来后,他们这才把坐在地上,抱着儿子尸体痛哭的小红拉起来。 第141章 我和你连同林鸟都不算 于得水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只有小红一个人在警察局。 她的身上还粘着,干涸的血迹,并且,混杂着孩子头上流出来的黏糊液体。 二凤其实并没有走,她而是偷偷躲在警察局门口。 她之所以不走,其实是放心不下小红,毕竟,小红是她亲生的! 而她,她之所以躲起来,其实,她是害怕于得水不会轻饶她。 “得水……”小红一见于得水过来,她一下子扑到了于得水的怀里。 于得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其实,他的老来子没了,他心里也是很难过的。 但他就是,无法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只想这一切快点结束! 当小红扑到他怀里后,他闻到小红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儿,还夹杂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味儿,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甚至都想干呕起来。 “你……你别哭了。”于得水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他的身体很抵触小红,他很想把怀里的小红推出去,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半个小时后,于得水在警方的笔录上签了字,他儿子的尸体,让殡仪馆拉走了。 这么小的孩子夭折了,自然不会留下什么。 做完笔录的于得水,他便带着小红回到出租屋。 回到家的小红,一直处于失神的状态中。 她不停的翻着,属于儿子的衣服和玩具。 她嘴里小声的嘟囔着, “儿子啊,你喜不喜欢这件衣服啊,这个玩具,你不是喜欢嘛,你要不要啊?” 小红说完话后,她便看向空荡荡的婴儿床,她嘴角露出母性的笑容。 仿佛,儿子就在婴儿床里一般。 小红的一举一动,顿时把于得水吓坏了。 他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他惊恐地打量着屋子里。 这一整夜,小红一直喃喃自语。 这个情形,让于得水决定,他明天就离开这里。 因为,他现在很害怕小红。 而且,他现在看着属于儿子的东西,他都无比的害怕。 第二天,天刚亮,于得水收拾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后,他便逃出了小红家。 于得水到了小镇后,他突然想回家了。 几分钟后,他停下了车,他摸出许久,没用过的房门钥匙。 可当于得水站在房门前的时候,他手里的钥匙,却无论如何,也插不进钥匙孔里。 无奈之下,于得水只能敲了一下房门。 几分钟后,凤红打开了房门。 当凤红看到无比憔悴,并且眼圈儿发青的于得水后。 她心里并没有任何动容,她反而阴阳怪气的奚落道, “呦,于厂长,您老人家是不是走错门了?” “凤红……我错了,过去是我不好,我……我鬼迷心窍了,现在,我和她的儿子死了,我也迷途知返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吧,毕竟,咱们的儿女都这么大了!” “哈哈!”凤红冷笑一声, “你现在成了‘老孤楼秆子’了,你又想起了,你儿子和姑娘了!你过去干啥了?” “凤红,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于得水其实这一刻,还是挺自信的,他觉得凤红一定会原谅他。 “你走吧!”凤红冷冷地说道, “请你以后别再来我家,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凤红,你……你真的这么绝情?”很显然,于得水不相信这话,是从凤红嘴里说出来的。 “没错,我就是这么绝情!你过去咋对我的,我没咋对你都不错了!老话说得好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和你,连同林鸟都不算!你别忘了,我们已经协议离婚了!”凤红说完话后,便关上了门。 她现在对于得水的恨,都没法说了! 凤霞出事的那晚,就因为她和于得水谈离婚的事儿,这才导致,她没陪在凤霞身旁的。 于得水如今落魄的模样,让凤红无比的解恨! 于得水看着紧闭的大门。他傻傻地发呆。 最终,他只能回到了母亲家里。 毕竟,他最近还是得注意一点,他得躲着点儿小红。 于得水此刻把男人的无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小红睁开眼睛,她条件反射地看向了,属于儿子的小床。 此刻的她还在幻想,她希望昨天的一切,都是她做梦而已。 然而,现实终归是现实,空荡荡的小床。 让小红明白,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儿子的死也是真的。 几分钟后,小红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于得水没在房里。 于是,小红从床上爬了起来,她便在房间里,寻找于得水的身影。 小红找遍整个房间,没见到于得水的影子后,她这才意识到,于得水并没有没在家。 她愣了几秒钟,她走进房间打开衣柜。 当她看到,属于于得水的东西都不翼而飞时,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于得水会如此绝情。 毕竟,他们的儿子才死,于得水就跑了!这也未免太绝情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红瘫在地上,她失神地看着属于儿子的东西。 她拿起儿子的衣服,她贪婪地闻着,儿子衣服上残留的味道。 这一刻,小红的世界崩塌了……她彻底崩溃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全部都是错的,所以,才报应在她儿子身上。 可……现在大错已经酿成,她也只能继续这个错误,因为,她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了。 三天后,小红去了于得水的家具厂。 “那个,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小红和过去一样,她走到看门老头的面前。 看门老头看了看小红,他立马挺直了腰杆。 他轻咳了一声, “于厂长说了,以后闲杂人等,不能再进厂里了。” 小红愣了一下问道:“你这是啥意思啊?我是小红啊,过去我经常来的!” 这一刻,小红觉得这个看门的老头糊涂了,居然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就是小绿也不行,你赶紧走吧,别难为俺!俺就是个挣工资的,俺家里还有八十多的老妈要养活呢!”看门老头说完话后,便不再搭理小红。 这时小红才明白,原来是于得水下的命令,不让自己再进门找他了。 这一刻,小红内心被绝望填满。 压死骆驼的,原来从不是一根稻草。 心灰意冷的小红,犹豫过后,她还是去了母亲家里。 母亲的楼房,她虽然从没来过,但小镇就这么大,她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母亲家里。 小红站在母亲家门口,她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来开门。 渐渐的,小红的情绪开始失控,她对着大铁门喊了起来, “开门——” 二凤自然是在家的,只不过她不敢开门而已。 当她听到是小红的声音后,她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眼里露出了一抹希望,她此刻还在做美梦,如果小红给她钱,她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红啊,你回来了啊,快点进屋。”二凤打开房门,她对女儿露出了笑脸。 “嗯。”小红点了点头,她随后对母亲说, “妈,我要在家里住一些日子,于得水这个王八蛋把我甩了,我儿子死了,他就这么干!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二凤一听小红的话,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她嘴里还是说, “这里也是你的家,你爱住多久都行!” 小红没有说话,她对着母亲点了点头。 随后,她疲惫不堪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一个月。 小红心中的那份丧子之痛,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 反而,每当午夜时分时,她心里仿佛裂开了,一个口子似的,让她疼得的呼吸都快停止。 这一个月来,小红去找于得水无数次。 但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她连于得水厂子的门都没进去过,更别提见到于得水了。 在这一个月期间,小红给了母亲两万块钱。 这两万块钱,也算是母亲软磨硬泡,小红才逼不得已给的。 因为,她确实没撒谎,她手里的钱确实不多了! 当年,她从于得水那里拿的五万块钱,她除去那一年多的花销,还有生孩子的钱,后期还有孩子的花销,她只剩下了一半的钱,毕竟,坐吃山空很可怕。 二凤给了儿子一万块钱,她长出了一口气。 她心想,儿子拿着这些钱,应该就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了。 然而,让二凤没想到的是,她那个宝贝儿子,在有了钱之后。 不仅没尽快找工作, 反而开始学着,他大学同学那样,整日下馆子,过起了高品质的生活。。 三个月后,二凤的宝贝儿子回来了,他这一次回来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再次要钱的。 当二凤得知,儿子回来的意图后,她差点气得当时就晕倒了! 要知道,当时省城的人均工资才五百来块钱,收入高的工薪阶层,也才一千块不到。 而她这个宝贝儿子,却在三个月内,就花了整整一万块钱。 二凤看着不成器的儿子许久,她拉着脸对儿子说道,“我没钱了,你当我是印钱的吗?” “妈,你别当我不知道,你兜里有钱,我三姐现在都在家住呢,她能差你钱嘛!”小刚撇了撇嘴,他一脸的不屑。 “小刚啊,妈劝你踏实一点,你说你三姐,现在整天磨磨怔怔的,她今后都不知道咋整呢,咱们都没有来钱道,以后咱们咋活呢!” “妈,你别和我扯这些没用的了,你不给我钱,我就自己个找!”小刚说着话,他就走到了母亲屋里。 二凤一见小刚要自己找钱,她顿时急了,她急忙跟在小刚身后,试图阻止小刚。 然而,此刻要钱心切的小刚,他又怎么肯善罢甘休呢。 所以,当母亲拉着他的手的时候,他直接把母亲甩了一个跟头。 二凤的头,直接撞到了门角上,并且,还流下了刺眼的鲜血。 原本,小红是躺在床上睡觉的,可她刚才却梦到了儿子,还有,儿子头上白花花的脑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猛然间,小红被吓醒,她的精神,开始在崩溃的边缘上游离着。 当她听到屋里吵闹的声音,她走出了房间。 当小红看到母亲头上的鲜血,她愣了一下。 随后,她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她开始疯狂地在屋里来回跑着。 “小刚啊,你赶紧给我撒手!”当二凤看到小刚,把家里唯一的钱拿走时,她顾不得头上的伤,她急忙和儿子拉扯起来。 但此刻红了眼的小刚,他也失去了理智,他用力地再次推了一下母亲。 随后,二凤的头撞在了柜门上,这一次,她直接疼得晕了过去。 魔怔的小红一抬头,她便看到了厨房里的菜刀。 她仅仅迟疑一会儿,她便拎起了菜刀,她朝着弟弟小刚冲了过去。 小刚大叫一声后,随着小红手里不断挥舞的菜刀,小刚渐渐地没了动静。 小红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弟弟,她并没有任何反应。 她嘴里嘟囔着, “儿子,妈妈给坏人杀死了,谁让这个人把你头,整成两半了呢……” 等二凤醒过来的时候,她看到躺在血泊里的儿子。 还有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双眼呆滞、喃喃自语的女儿后,她顿时崩溃了…… 二凤的儿子小刚死了,女儿小红疯了。 最终,小红被送到了精神病医院强制治疗。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二凤变成了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太。 她余生都靠着,捡破烂维持生活。 第142章 无言的爱 时间一晃儿,就到了隆冬季节。 陶枝在姥姥家,也住了三个多月了。 在这三个多月里,她感受到了,姥姥对她的爱。 姥姥的爱,逐渐治愈了陶枝失去母亲的伤痛。 让她渐渐的,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虽然陶枝看不到,姥姥现在什么样子。 但她总感觉,姥姥最近这些日子,似乎身体很不好。 因为,陶枝能听到,姥姥每走几步路,都发出浓重的喘息声。 自从陶枝来到了姥姥家,姥姥就和陶枝住在西屋。 今晚姥姥出去有十分钟了,但她却一直没有回来。 陶枝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摸索着下了炕。 在姥姥家这些日子,她对姥姥家熟悉了不少。 所以,她现在去姥姥家很多地方,都不是很费劲儿。 陶枝走到房门口,她对着门外刺骨的寒风喊了一句,“姥儿……” 躺在东屋炕头上的李福,在听到陶枝的喊声后,他坐了起来。 他随后朝着外屋地大喊一句, “陶枝啊,你喊你姥儿吗?” “姥爷,我姥儿出去了挺长时间没动静儿,我有点担心了。” “你别着急,姥爷去看看。”李福说着话,便穿上了深蓝色的?棉靰鞡。 仓房里的余仙,此刻捂着肺部,她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 如今的数九寒天,她头上满是汗水,并且顺着脑门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正当余仙以为,自己会死在仓房里的时候,疼痛居然突然消失了,她仿佛是个没事人似的。 刚才的剧痛,让余仙以为自己做梦了。 李福在院子里绕了一圈,他有些着急的喊了起来,“老太婆……你在哪里啊?” 余仙听到李福的喊声,没好气儿地说道,“干啥呀!俺还能飞了,俺这不是在仓房里拿冻秋梨嘛!”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从缸里,掏了几个冻秋梨放到盆子里。 “哎呀,你说你说话,怎么这么冲啊!俺这不是担心你嘛,陶枝说你出去了老半天了!” “你赶紧回去吧,你注意点地上,这院子里挺滑的。” “好。”李福暗自点头,眼里露出一抹笑意。 说实在话,他和余仙过了一辈子,这是余仙第一次说出,如此暖心的话。 几分钟后,余仙吃力的端着半盆子冻秋梨,朝着屋里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看着依旧傻傻站在外屋地的陶枝,心里一阵心疼。 她忍不住埋怨, “你姥爷也是的,自个进屋了,也不让你进屋,这外屋地多冷啊!” “姥儿,我姥爷让我进屋了,是我自己不进去的,我……” 陶枝其实想说,她不放心姥姥,她就是想等姥姥进屋。 但如此煽情的话,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傻丫头,姥姥啥事没有,姥姥就是,掏几个冻秋梨给你化了吃,走……咱们娘俩进屋吧。”余仙说着话,她用手拉了一下陶枝的胳膊。 “姥儿,这冻秋梨不是留着过年吃嘛,咋现在就吃了呢?” “哎呀,啥时候吃不一样啊,现在这个年月,谁家也不差这点吃的了。” “哦。”陶枝点了点头,她总觉得姥姥今晚怪怪的。 半个小时后,余仙端着化好的冻秋梨走进了西屋。 她拿出一个带着冰碴儿的冻秋梨,随后,她扒拉干净冰碴儿递给陶枝, “你快点吃吧,姥姥都给你把冰碴儿整掉了,你尝尝甜不甜?” 陶枝接过冻秋梨,咬了一口,凉刷刷且带着甘甜的味道在她嘴里散开。 不知道为什么,陶枝总是莫名地想哭,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道,“姥儿,这梨真甜。”她说完话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甜就好。”余仙看了一眼陶枝,她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就在这时,她发现陶枝哭了。 她急忙用如同枯树皮一样的手,擦着陶枝眼角的泪,她有些心疼的说道, “你这个丫头,咋还哭了呢?” “姥儿……如果没有你,我现在……”陶枝哽咽了一下, “我可能都饿死了。” “陶枝啊,你知道姥姥嘴不好,你从小,姥姥也没有好生对待过你,其实……” 余仙眼角也流下一滴混浊的泪, “其实姥姥不是不稀罕你,是……是姥姥每一次看着你都揪心,你是姥姥这几个外孙女中,最好看的一个,你说姥姥能不稀罕你嘛!” “姥儿……”陶枝拿开嘴边的冻秋梨, “你知道吗姥儿,我小时候,总以为你是老妖怪,你一说话的动静,我听着都害怕。” “你这个丫头!”余仙用手轻轻的,拍了一下陶枝的后背, “姥姥啊,巴不得俺是老妖怪,这样俺就永远不会死!这样就能一辈子照顾你,你说你这个姑娘,你将来咋整吧,你到别人家里,不得受气啊!” “姥儿……”陶枝一把搂住了姥姥的脖子, “姥姥,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要死。” “好,姥姥答应俺的大外孙女,姥姥一辈子都不死!” 余仙搂住了,陶枝瘦成一把骨头的后背,她忍不住的一阵心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觉得,就是自己的无知,她这才害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啊。 “姥儿……”陶枝哭了,她哽咽着说, “我……我想我妈了。” “陶枝啊,姥姥也想你妈了,是姥姥害死了你妈,姥姥无知啊!姥姥巴不得自己……”余仙忍不住的大哭起来,他嘴里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姥儿,这不怪你,你……你也是为了我妈好,只不过……”接下来的话,陶枝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枝儿答应姥姥,你无论如何也得好好的活着,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余仙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好,姥儿……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好好的活着。”陶枝并没有发现余仙的异常。 “你一定要记住啊!” “姥儿,我记住了。” 半夜时分,余仙听着陶枝均匀的呼吸声。 她悄悄地下了地,她朝着东屋走去。 她到了东屋后,她不由分说地,挤进了李福的被窝里。 被挤醒的李福,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不满地说道, “你这个死老太婆,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过来琢磨俺干啥?” “老头子,今晚咱们两个睡一个被窝呗。” 余仙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快要报废的破钟一般。 “哎呀!”李福一听余仙这话,他立马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他一脸震惊的瞪着,因岁月侵蚀变得耷拉的眼睛。 “咋地了?你瞅你一惊一乍的!”余仙说完这句话,她自顾自地躺在了李福的被窝里。 “哎呀,老太婆你这是咋地了?俺觉得你今晚太奇怪了!你这个样子,整的俺心里发毛!” “你快点躺下吧,我们两个说会儿话。” “那……那行吧。”李福心中莫名地伤感起来。 “他爸,其实……俺当初在和你相亲的时候,俺就见过你,那时候,俺就一眼相中你了。”余 仙说着话,她一把拉住了,李福布满老茧而又僵硬的手。 “哎呀妈呀!你这是要干啥呀!你说你年轻那会儿,都没这个样儿!你要把谁吓死啊!”李福虽然嘴里这样说,但他却没有推开余仙的手。 “老头子,俺不后悔嫁给你,你这辈子包容俺……太多了,俺无论干啥,你都装聋作哑,就算因为俺的无知,害死了凤霞和二刚,你都没埋怨俺……这就说明,俺这辈子没嫁错人。” “哎呀,这都是命!你胡乱提这个老黄历干啥,这是现在这个社会,人都矜贵,在过去那个年代,谁家的孩子不都是没了几个!你也别……别自己个窝囊自个,这都是俺们两个的命!” “是啊……”余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俺知道……你其实一直都不跟俺一样的,故意不搭理俺,你要是打俺,俺能干过你嘛!” “你也别这么说,是俺没能耐,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如果咱家里富裕,你想事儿也不能这么心路窄。” “下……下辈子,咱们两个要是还能当一家人,俺……俺一定让着你。” “哎呀,你可别瞎说了,下辈子还能成一家人,俺还让你。” 李福嘴角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他突然觉得,这辈子,他的忍让都值得了。 余仙听了李福的保证后,她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她眼前出现凤霞和二刚的笑脸,他们挥着手说, “妈……快点过来啊!” 陶枝这一夜睡得很香,她是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的。 “大姐,你说这叫啥事儿啊!俺妈咋能没了呢?”铁子哭丧着脸,他眼泪汪汪的看着凤红。 “哎呀,咱妈是到寿数了。”凤红擦了一把眼角的泪。 “大姐,这还让人活不了,谁家一年死三人啊!这种倒霉的事儿,咋能让咱家遇到啊!” “那咋整,只能摊上啥事办啥事儿呗,对啦,你给咱大哥挂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吧!凤霞和二刚出事,都没告诉他,这咱妈的事儿,能不告诉他嘛!” “哎,那行……我这就去。” 陶枝听了二舅和大姨的话,她的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仿佛姥姥昨夜抚摸她脸上的温度都还在。 此刻陶枝的心,都疼得麻木了! 她不明白,人世间的苦,为什么都让她遇到呢,可她一定要活下去,因为,她答应了姥姥。 余仙的丧事结束后,大家商量过后决定,李福以后就跟着铁子生活了,毕竟,李福的岁数也不小了。 对于这个安排,吴红并没有说话。 她笑着对大姑姐和大伯子保证:“哎呀,大姐、大哥你们就放心吧!咱家老头儿在我这里,指定没说的!” 李德录看了一眼吴红说道,“兄弟媳妇,那就辛苦你了!以后咱爹这里,我按时给钱。” 凤红一直没说话,其实,她是想把自己老父亲,带到自己家里好生伺候着。 可她看到了吴红的表态,她也只能认了。 毕竟,在农村,除非没有儿子,要不然,咋地都轮不到她这个姑娘养老。 几分钟后,凤红突然开口,“那个……既然咱妈没了,我把陶枝带走吧!她留在你们家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陶枝听到大姨的话,她的心里顿时暖了。 “那个,大姐……”铁子看了一眼陶枝说, “年前就让陶枝留在这里吧,陶枝在这里还能给我爸做个伴儿,如今呢,咱妈才没,我爸自个也不行啊!” “这……”凤红看了一眼陶枝,她有些犹豫。 吴红一看这个阵势,她急忙露出一脸假笑, “那个……大姐,暂时让陶枝住在这里吧,不管咋地,我们也是陶枝的亲舅舅、亲舅妈。” 凤红听着吴红这样说话,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时间一晃儿,又过去了半个月。 陶枝每天过的都很茫然、空洞,她仿佛,每天都在梦里一般。 每天吃饭时,铁子都会给陶枝和李福送饭。 但今天,不仅铁子过来了,吴红也一起跟着过来了。 吴红一进门,她便撅着嘴说道, “爸,我有事跟你说!” 第143章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蜷缩在炕脚底下的李福,他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听到二儿媳妇的话后,他慢慢腾腾地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耷拉着脸的二儿子,还有满脸愤怒的二儿媳妇。 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红啊,你有啥事儿啊?” 说心里话,李福目前的姿态是卑微的。 毕竟,他现在吃喝都是二媳妇负责的。 这一刻,李福明白了老伴儿的含义。 老话常说,少是夫妻老来伴儿,余仙的秉性,确实尖酸刻薄,可却从没让自己在生活上,受到一点委屈。 可如今李福的境地,却落得一个,混吃等死的份儿上。 “爸,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直说了,你说按道理吧,我二姐对俺们一直不错,俺们也应该照顾陶枝,可是……我听说,那个陶庆,居然在我二姐才死没几天,他就要伴人了!既然他要伴人,那咱们凭啥,让他过的这么舒坦呢!” “唉……”李福叹了一口气, “红啊,陶庆伴人不也是,早晚的事儿吗,他也不是七老八十了,他才四十多岁儿……” 接下来的话,李福没有说完,因为他心里清楚,二儿媳妇就是找个借口,想把陶枝轰出去而已。 “爸,既然这样,明个,我就让铁子,把陶枝送回老陶家!”吴红说完话,她把饭菜放在了炕上便转身离开。 “爸……要我说啊,别搭理吴红,陶枝的事儿,过了年再说!”铁子坐在了炕沿上,他摸出一支烟点燃, “如果吴红容不下陶枝,我就不跟她过了,这几个月,咱家经历了这么多,我突然明白,人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西屋的陶枝,自然听到了所有的话。 她心里明白,她终于成了弃儿,她最害怕的一天,也终于来到了。 几秒钟后,陶枝摸索着下了地。 “铁子啊,你就省点心吧,你和吴红好生过日子,毕竟,晓峰才十来岁!你妈没了,差点要了俺的命!你就别和吴红闹了,实在不行,俺让你大姐把陶枝接她家里去。” “姥爷、二舅……”陶枝走到东屋门口, “二舅,你把我送回陶家吧,我毕竟姓陶。” 铁子看了看陶枝,他叹了一口气, “你……你说你这个孩子,你……” 其实,铁子是想说,陶枝到底姓啥都不清楚呢,陶枝的身世就像谜一样。 “二舅,你放心吧,我爸他……他咋也不能,把我轰出去,他不管冲着哪方面,他也不能,而且……我现在咋地也算陶家人。” 陶枝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她能活得起,她就活着,实在不行,她死了也无所谓。 而回到陶家,是她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陶枝跟着二舅回了陶家。 陶庆对于陶枝回来,他并没有说什么。 他反而和铁子保证, “你放心,我一定善待陶枝,我和你姐,好歹夫妻一场!” 陶枝听了父亲的话,她心里一阵苦笑,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戏剧化。 她居然从陶家的三女儿,变成了如今,只靠着母亲和父亲曾是夫妻一场,这才能留在陶家的人。 陶枝在陶家的日子,头几天,还算是太平。 即便是弟弟陶强,一直看不上陶枝,但总归没有难为陶枝。 第四天一清早,陶枝就听到了一声,故意捏细嗓子女人声音,“陶庆……我这一大早晨就来了,家里没啥不方便的吧?” “这有啥不方便的,就是你应该提前和我说一声,这万一我要是没在家呢!”陶庆是出门倒水,他这才碰到前些日子,别人给他介绍的对象。 女人名叫燕子,她今年三十八岁,她的当家的是多年前,因为一场急病没了的。 自从当家的没了之后,燕子就一直想找一个男人过日子。 毕竟,一个女人家带着一个儿子过日子,还是挺难的。 但一来二去,过去了很多年,燕子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至于原因很简单,因为,燕子不仅为人尖酸刻薄,她还不是个稳当的过日子人。 更何况,她还带着一个马上就要娶媳妇的儿子。 这种情况,除非是谁有病,才去‘填呼’燕子,给她儿子娶媳妇。 陶庆在凤霞死后第二个月,就陆陆续续有人给他介绍对象。 这就说明,现在人得有多现实。 更说明一个残酷的道理,人活着的时候,你有很多朋友,等你死后,能够记得住你的人,只有你的家人。 其实,陶庆最初也不想凤霞才死没几天,他就找人。 但陶庆家所有人都劝了陶庆, “你早晚,都得找一个人过日子,你也不能永远自个吧!而且,你自个怎么玩得转一个家呢!” 就这样,陶庆的心活了,他开始接受别人,给他介绍对象了。 但一来二去都没合适的,不是别人看不上他家的条件,就是他没看上对方。 后来,媒人把燕子带了过来,也就是,燕子陶庆看着还挺有眼缘的。并且陶庆也不嫌弃燕子大儿子,就这样,两人就打算先处几天。 燕子对陶庆一直挺热乎的,因为,她总算碰到一个合适的。 所以,她隔三差五的,就来给陶庆家里拾掇一下。 但有一件事,燕子很是苦恼,两人都是中年人。 并且身边都没出现过异性,但陶庆一直都没有对她有过,任何过分的举动。 就是陶庆这个做法,让燕子心里很受伤。 在她看来,他们两个都是二婚,二婚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两人应该,早早就到了一块堆儿了。 可陶庆对待她的态度,一直都很疏离。 今天燕子过来,是有目的性的,那就是她无论如何,也要在年前,和陶庆成了好事。 然后,她就带着儿子搬到陶家住。 燕子四处瞟了一眼,她一脸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个……家里没人载吗?” “老大和老二,估计得年根底下回来,俺家那个小子上学呢,还有俺家那个三姑娘,从她姥姥家回来了,现在住在下屋。”陶庆是个实在人,所以燕子问的话,他都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是啊,这学校还没放寒假呢。”燕子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 其实,对于陶庆那个瞎了眼的姑娘,她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儿,她而是顾及陶庆的儿子。 如今,陶庆儿子没在家,这也就不是事儿了。 “嗯,还有几天就放假了,走吧,咱们进屋吧,对啦,你吃饭没有?” “我吃了,你吃了没有?” 陶庆有些腼腆地说道:“我还没吃呢,早晨就给老四整了点吃的。” 其实,说心里话,陶庆现在还没做好,接受其他女人的准备。 毕竟,凤霞才死了没多久,他心里还是没过劲儿。 “那行,你热口饭吃,我给你拾掇一下家里。” 不一会儿,陶庆把饭菜热好,他用碗盛了一小碗,又夹了一点菜,给陶枝送到了下屋。 陶枝此刻已经起来了,她摸索着叠了被子,她自己也洗漱完了。 “陶枝,吃饭吧。”陶庆把饭碗递给了陶枝。 “爸……”陶枝抿了抿嘴唇, “咱家谁来了啊?” “那个……”陶庆看了一眼陶枝,“爸的朋友来了。”其实,说心里话,他对于陶枝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多少。 毕竟,凤霞因此没了命,更何况,陶枝叫了他十多年的爸。 人总是有感情的,这就是人比动物高级的地方。 “噢。”陶枝点了点头,其实她已经知道了,父亲所谓的朋友是谁。 这一刻,她心里极其苦涩,即便是她知道了,父亲有了新人,二舅妈才以此为借口送她回家,她也不想面对父亲的新人。 “那我过去吃饭了。”陶庆说完话后,他便走出了屋子里。 其实,陶庆虽说接受了陶枝,但他其实,他对陶枝的态度客气了不少,或者说,是生分了不少。 陶庆回到上屋,他胡乱地扒拉一口饭吃,他就开始收拾着碗筷。 而这个时候,燕子已经把屋里收拾得挺干净的。 她一边收拾,一边心里还在打算,等她和儿子搬到陶家后。 就让自己儿子和陶庆的儿子住一个屋,至于陶庆的那两个姑娘,可以去下屋和陶枝住。 屋子里一切收拾完了,燕子就开始打起了鬼主意。 她想尽快,和陶庆生米做成熟饭,她可不想和陶庆这样上不上,下不下的拉扯着。 “那个……”燕子走到陶庆面前。 她伸出手摸着陶庆的脸,她就不相信,陶庆会不想女人。 “你有啥事啊?”陶庆的脸红了,他头一歪,躲闪着燕子的触碰。 “你躲着我干啥?你是大小伙子嘛?咱们两个都这个岁数了,还矫情啥呀!”燕子见陶庆如此不上道儿。 她干脆一屁股坐在陶庆的腿上,她的手搂住陶庆的脖子。 燕子这种赤裸裸的勾引,让陶庆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着头许久,他才说了一句, “哎呀,你咋还坐在我腿上了呢!” “咋地,我坐你腿上,还能给你腿坐折了嘛?再说啦,我就那么沉嘛。”燕子撒娇一般的撅起了嘴。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两个,都这么大岁数了,再说让人看到了,多不好的。”陶庆挠了挠头,他根本不敢看燕子带着温度的眼睛。 “谁能看到啊?再说了我们两个七老八十了吗?”燕子说完话,她干脆更进一步,她的手手开始解陶庆的外衣扣子。 陶庆被燕子的举动惊呆了,他大脑一片空白,他的眼神凝固了,甚至有些失神。 燕子看着不开窍的陶庆,她娇滴滴的埋怨道,“你干啥呀,跟个木头块子似的!你难不成有问题?” 这句话,对于陶庆是致命的! 毕竟,男人,最怕听到说自己这种话。 猛然间,陶庆愤怒了,他眼里冒着异样的光。 他嘴里嚷嚷着,“你说谁不行呢?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啥叫行!” 陶庆说完话后,便把燕子推倒在炕上,他疯狂地脱着燕子身上的衣服…… 陶枝吃完了饭,犹豫许久,最终,她还是决定把碗送回上屋。 她如今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她不想让人感觉,她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 陶枝原本脚步就轻,再加上她长久以来的卑微,她干什么都蹑手蹑脚的。 当陶枝走到外屋地,她灵敏的听觉,很快就听到了东屋的异常。 几秒钟后,陶枝的脸红了,她似乎明白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随后,她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惊动了东屋的两个人。 几秒钟后,陶庆依旧带着粗气的声音响起, “是陶枝吗?” “爸……”陶枝迟疑一下, “我过来送碗的。” “阿,你送完了就回下屋吧!” “知道了。”陶枝摸索着墙壁,她走出了上屋,她眼角的泪流了下来。 她脑海里闪出一句话: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沈文,是不是也早就把自己忘了呢? 第144章 崇高的理想 现在的沈文,如愿上了首都的警察学校。 原本他的母亲,是一直反对的。 最终,还是沈文爷爷拍板,沈文这才上了,梦寐以求的学校。 如今,沈文马上就放寒假了,他打算一放寒假,他就回到小镇找陶枝。 这几个月,他想陶枝,都快想疯了。 今天一早,沈文便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因为陶枝的事情,沈文对母亲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所以,他在电话里只问了母亲一句, “妈,你有啥事儿?” “你不是快要放假了嘛,妈有个老同学的儿子,他要去参加一个公益活动,你看看你愿意参加不?如果你愿意参加,妈和他说一下,让他带你也去见识一下!” “啥公益?”当然,即便是沈文问了出来,他也不想去。 “就是去野生动物保护区,去体现一下稀有野生动物的保护。” “妈,我不想去!这大冬天的,去保护什么动物!”母亲的话成功地,引起了沈文的好奇心,但他依旧不想去。 “沈文,这一次是去,南方的野生动物保护区做公益,这次机会很难得,不是谁都可以去的。” 即便是孟可清知道,儿子会拒绝她,但她还是苦口婆心的劝了起来。 因为她的真实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她就是不想沈文回到小镇。 她不想自己的儿子,跟那个和陶枝死灰复燃! “妈……”沈文的语气软了, “去那里保护什么动物呢?” “那里是中华穿山甲的栖息地,你知道的,这种动物很少见,但现在的盗猎者很可恶,这导致穿山甲年年减少!妈妈想让你去了解一下,穿山甲的习性和珍贵,毕竟,这次机会难得。” “这……”沈文犯起了难,他迫切地想去见陶枝,但他也想去见识一下穿山甲的独特魅力。 毕竟,自己从小就对穿山甲感兴趣,而且他将来的志愿,也是保护珍稀野生动物。 “沈文,你知道吗,去那里的介绍信很难弄的。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妈……”沈文心一横, “那我去吧。” 一个星期后,沈文的寒假正式开始,他坐上了去南方的飞机。 很快,沈文就和母亲朋友的儿子丁正见面了。 丁正大学的专业是生物学,所以,这次观摩穿山甲是他的课程。 他打算,他的毕业论文,就写一篇关于穿山甲。 我国的穿山甲,就是中华穿山甲。 穿山甲分布在我国江西九连山、安徽牯牛降林场、广东车八岭、广西大瑶山等野生动物保护区。 穿山甲是夜行动物,活动最频繁的时间段,是凌晨一点钟到四点钟。 它们的走路姿势,是前爪蜷起,后腿负重。 它们只要受惊就会蜷成一个甲球,并且发出“斯斯”声。 它还是一个挖洞能手,前爪特别锋利,可以迅速挖洞。 并且它们还是,没有牙齿的动物,仅仅靠一米长的舌头,舔舐白蚁为生。 它们是森林除害虫的生态工程师,也是地球的修补工程师。 穿山甲繁衍极慢,一年只生一个单胎。 穿山甲是独居动物,幼崽由于甲片太软,所以是趴在母亲背上长大的。 如果遇到危险,穿山甲母亲会把幼崽裹在腹甲中。 曾有许多人见过,穿山甲母亲为了保护孩子,它们死死地把孩子护在怀里。 即便是自己失去了生命,它们也依然用腹部裹着孩子。 它们不惧怕死亡,却怕怀里的孩子,再也等不到那口母乳,从而失去生命。 在这里不得不说,穿山甲的母爱,是多么地伟大而执着。 盗猎者只想要穿山甲的甲片,在黑市上,穿山甲的甲片被誉为神药,又被很多人当成了餐桌上的美味。 而事实呢,穿山甲的甲片和人类的指甲、碎发是一个概念,成分就是角蛋白。 而当成万能大补的野味的穿山甲肉,其实,营养成份就和鸡肉旗鼓相当。 而这一切的谣传,仅仅是盗猎者为了牟取暴利,从而散发的不实谣言。 沈文很快就到了穿山甲护区,当他到了穿山甲的主要活动地带后,他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地上散落着不少穿山甲的尸体,它们的身体的甲片,被活生生的剥离身体。 甚至偶尔散落的甲片上,还带着触目惊心的鲜血。 队长一见到地上的穿山甲尸体,他忍不住地爆起了粗口“这群畜生!他们怎么这么残忍啊!” 于队员瞪着血红的眼睛问道,“队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我们过来的时候,这里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出现了,这么多穿山甲的尸体呢?” 队长说着话,他便用手触摸着穿山甲尸体。 随后,他继续说道, “这群盗猎者,应该是在今天凌晨干的!我们已经加大了巡逻力度,可这群人,仿佛是无孔不入啊!” 何队员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他痛心疾首的说,“队长,我们去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追了,估计这群人早就逃之夭夭了!我就不明白,现在都是九几年了,国家在电视上、报纸上天天宣传,穿山甲的甲片并没有多强的药效,并且肉也没有多大营养,他们为什么还这么干呢!如果再不抓紧遏制,以后穿山甲只能变成了一个传说了!” 队长气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摸出了包里的烟点燃。 沈文这时候才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小声地问队长, “队长,国家不是天天宣传保护野生动物吗,并且一旦盗猎者被抓到,就会被重判,那为什么这群盗猎者,还如此猖狂呢?” “呵——”何队员轻笑一声,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根本不知道,人类在金钱面前是如何可怕的,他们甚至会豁出自己的命来!只为了牟取暴利,再说啦,这个保护区这么大,我们就算24小时不睡觉,我们也看不过来呀!” 何队员的奚落让沈文的脸红了。 队长看出来沈文的窘迫,他喊了一声,“小何——” “切,队长我不就是说说嘛,我就是看不惯这群大学生,就会纸上谈兵!说一堆的大道理!”何队员白了一眼沈文。 “行啦!你去车里找几个袋子,我们把这群混蛋,不要的穿山甲尸体收走,然后处理了。” “好!”一提起这茬儿,小何眼里写满了悲痛。 不一会儿,沈文和丁正也开始帮着收拾,地上散落的穿山甲尸体。 当沈文捡起一只没了甲片的穿山甲,看着它裸露出的肉粉色皮肉,心里一阵刺痛。 随后,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即便是穿山甲死了,身体依旧抱成一个团儿。 沈文指了指穿山甲蜷成球的尸体问道,“丁正,这是咋回事儿?” “你……”丁正的声音哽咽了,“你用力掰开它的肚子,你……你就知道了。”他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眶明显湿润了。 沈文忍着心痛,掰开了穿山甲蜷成一团的尸体。 当他看到穿山甲肚子里,还有一个早就没了气息的小穿山甲时,他的眼眶顿时红了。 “这就是这种动物,伟大的母性,它们即便是死了,也要把孩子护在肚子里。它们不惧怕死亡,只怕孩子被饿死,没了……活下去的机会。” 丁正说完这句话,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沈文听了丁正的解释,他的心情无比的沉重。 这一刻,他对于盗猎者恨到了骨子里。 一连半个月,沈文在这里,总是见到非自然死亡的穿山甲。 甚至有一些可恶的盗猎者,他们连小的穿山甲都不放过。 他们把小穿山甲从母穿山甲的肚子上拿下来,然后用利器戳死。 沈文每每见到这样的场景,他总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时间长了,他虽然心没那么痛了,但他对盗猎者的恨意逐渐加深。 今晚沈文的心情,格外地潮湿。 因为他发现,最近几天,丢失和死亡的穿山甲,比前些日子多了许多。 正当沈文发呆的时候,队长走到了他身后。 他轻轻的拍了一下沈文的后背说道, “小沈,你在想什么呢?是想家了吗?要不……过春节的时候,你们两个回去吧?” “队长,我不想回家,我也没心情过春节了,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把那群坏蛋抓干净啊!” “这个……”队长抽了一口烟, “总有一天会实现的,以后还会有各种宣传片出现的,以后科普各种野生动物知识,让大家了解穿山甲,正所谓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嗯。”沈文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一个瘸了腿的男人吸引了。 这个男人大概四十几岁,他的脸颊呈黑红色,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形成的。 他此刻拎着水桶,看样子,他是想做晚饭。 “队长……”沈文指了指瘸腿的男人,他其实是想问,男人既然腿脚不好,他怎么还能留在这里工作。 虽然他在安全地带做饭,但也有一定的危险系数。 “阿,你说老赵啊。”队长说完话后,他眼里的光变得深邃起来。 随后,他伤感的说道, “老赵也算是,我的前辈了,我也是听说的,他当年放弃了上大学,一直在这里当志愿者,后来有一次和盗猎者,发生了正面冲突,这导致,他的腿残废了,他处了很多年的对象也跑了!后来,他宁可在这里做饭,他也死活不肯走。” “这样啊……”沈文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老赵的形象,变得无比的高大起来。 不知不觉中,他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直到这一刻,沈文才意识到,这个职业的伟大。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以后一定要成为,野生动物的保护卫士。 这个春节,沈文是在保护区过的。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整个保护区的队员们举起了酒杯。 大家一起说道, “愿我们的世界,再也没有盗猎者!” 春节过后,沈文就得回学校了。 他临走时,他把自己的五千块钱生活费,留给了队长,他希望自己,可以尽点微薄之力。 离开这里的最后一刻,沈文看着身后的保护区。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够快点大学毕业。 这样的话,他能快点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第145章 有后妈、就有后爹 燕子和陶庆生米做成了熟饭后,她理所当然地,搬到了陶家,她的儿子自然也跟着一起搬过来了。 燕子的儿子叫陈利刚,他今年二十岁。 他已经不念书了,他偶尔打点零工,但他挣的钱,也不够自己花的。 陈利刚模样长得一般,个头也不高。 他的长相不算丑,却是那种人见人烦的类型。 如今春节很快就到了,陶丽和陶云两姐妹,自然也回到了家。 当她们看到,贼眉鼠眼的陈利刚,还有一脸假笑的燕子时,她们扭头便离开了家。 姐妹俩自然接受不了,母亲刚去世,燕子母子就鸠占鹊巢,可她们却也无可奈何。 最终,陶丽去了即将结婚的对象家里,陶云则是去了一个朋友家里。 陶强对燕子和陈利刚的到来很反感,他目前根本无法接受,父亲再婚的事儿。 所以,他总是不着家,并且,他对于燕子母子两人总是爱搭不理的。 尤其是陈利刚,他要和陶强住在一起。 这让陶强很是气愤,所以,他一直盘算着,他是不是要去奶奶家里长住。 陈利刚到陶家的第一天,漂亮的陶枝,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那双小眼睛,一直滴溜溜的盯着陶枝。 当然,陈利刚的眼神陶枝是看不到的,陶家也没其他人注意到。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燕子一大早,便起来和面包饺子。 陶强由于一早,被尿憋醒了,所以,他急忙披着衣服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燕子一看到陶强起来了,她立马露出平时素有的假笑, “哎呀,强子起来了,阿姨给你包饺子吃!” 陶强由于原本就不喜欢燕子,再加上他现在很急。 所以,他看都没看燕子一眼,他便朝着厕所跑去。 这一幕,刚好被从东屋里走出来的陶庆撞见。 这顿时,让他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但他一想着今天是小年,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脸。 燕子被陶强无视了,她并没有觉得多意外。 然而,当她一抬头,她看到了陶庆,这让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几秒钟后,燕子小声地啜泣起来,她故意装作没看到陶庆一般,她委屈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陶庆原本也想去厕所的,当他听到燕子的哭泣声。 他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问道,“你咋地了?” “没……没咋地。”燕子急忙慌乱地,擦了一下眼角硬挤出来的眼泪。 “哎呀,你到底咋地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哭哭啼啼的像啥话!”陶庆走到燕子面前,他看向了燕子的脸颊。 “我都说了,没啥。”燕子可怜巴巴的看着陶庆。 “你没啥事儿才怪呢,没啥事儿,你哭啥啊?” 陶庆猛地想起了,刚才陶强的做法。 但他转念一想,燕子也不会如此小题大做。 “那个……”燕子故意装作一脸的为难,“我真的没啥,就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你说我也没有个家,我要是有个住的地方,我就让你,去俺家那里住了。” 燕子虽然没说啥,但陶庆却从燕子的话里,嗅到了一丝信号。 他看了看陶强的西屋问道, “是不是陶强,跟你说啥了?” “那个……”燕子眼睛转了一下, “陶庆你别小题大做了,毕竟,陶强是个孩子,我这么大一个人了,我还能和孩子一样的嘛。”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上完厕所的陶强,也跑进了屋里,他被冻的“嘶嘶哈哈”的。 所以,他一进屋便直接朝着西屋跑去。 他既没有和燕子打招呼,也没有和父亲打招呼。 这一幕,顿时让陶庆明白,原来,儿子现在这么过分了! 他看了一眼,眼泪含在眼圈里的燕子。 他嘴里嘟囔着, “这个小王八蛋,我算是看透了,他现在眼里,谁都没有啊!”随后他便朝着西屋走去。 燕子看着陶庆的背影,她嘴角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陶庆一进门,便对缩在被窝里的陶强大喊,“强子——” 父亲的喊声,陶强并没有当作一回事儿。 他依旧缩在被子里,他头也没抬地答应一句, “干啥呀?” 儿子傲慢的态度,顿时把陶庆激怒! 他直接对儿子咆哮着, “你这个小王八羔子!我跟你说话呢,你头不抬、眼不睁的对付谁呢?” 陶强一听父亲这是来劲儿了,他这才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 “爸,你有啥事啊?我刚才去厕所,差点冻死了!” “我问你,你刚才在门口没看到你姨吗?你姨一大早晨,就给你烧炕,又给你们包饺子吃!你这小子,也太不懂事了!” “爸……”陶强皱了皱眉, “你这不是鸡蛋挑骨头嘛!都住在一个屋里,用得着这么外道吗?” “你……”儿子的话让陶庆无言以对。 陈利刚自然,也被陶家父子两人吵醒了,他急忙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陶家父子,他顿时反应过来。 他急忙笑嘻嘻的对陶庆说道, “叔,你有话好好说,强子,毕竟还是个孩子。” “还孩子呢,赶过了年,毛岁儿都十六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我都下地干活了!”陈利刚的话,不仅没让陶庆消气,他反而更加的气愤了。 父亲的话,让陶强也来了气,这一刻,他心里委屈极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脸颊,还有母亲对他的好。 几秒钟后,陶强撅着嘴,他索性再次躺进了被窝里。 他用被子蒙上了头,他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陶庆看着儿子蒙着头的被子一耸一耸的,他知道儿子哭了。 这个情形,顿时让他的心软了,他只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无奈地,摸出了一支烟点燃。 在外屋地的燕子,一听到陶家父子没了动静。 她顿时有些失望,她眼睛滴溜转了一下,她索性来到了西屋。 “哎呀,你这是干啥呀!大过年的,一大早晨,你就吵吵把火的!” 燕子急忙走进了西屋,她瞄了一眼陶庆父子两人。 陶庆紧锁着眉头,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这个孩子,一大早晨的,就找不自在!” 燕子看了一眼陶庆,她阴阳怪气地说道,“陶庆,强子还小,你别和孩子一个样的,等以后,强子长大了就好了。” “你话是这么说,但老话说得好,三岁看到老,这个孩子从小,就是被她妈惯坏了,我看啊,将来我是指望不上他了!” 陶庆这句话,原本就是一句发牢骚话,但此刻在陶强听来却是十分的刺耳。 燕子一听陶庆这话,她急忙对坐在被窝里的儿子,使了使眼色。 陈利刚这个小子,别的本事没有,他对于察言观色还是挺厉害的。 他一见到母亲的暗示,他急忙对陶庆说道, “叔,你也别生气了,强子确实还小,再说啦,你不还有我嘛!” “是啊,陶庆你别生气了,咱们家利刚,对你可是十个头儿的好!没有一点说道!”燕子说着话,她对着儿子使了一个眼色。 陈利刚立马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急忙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他走到陶庆面前说, “叔,我对我爸都没啥印象,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后我就是你的亲儿子了。” 陈利刚如此暖心的话,顿时让陶庆有些动容。 他急忙站了起来,他握住陈利刚的手说, “哎呀,你这个孩子真的懂事儿!以后,叔也不带拿你当别人家的孩子。” 被窝里的陶强,听到父亲和燕子母子两人的谈话,他顿时气得浑身直哆嗦! 他的身体抽搐得更加厉害,愤怒……让他头上的血热了。 几秒钟后,陶强猛地掀开了被子,他已经涨红的脸颊上写满了怒意。 他抹了一下眼角,溢出委屈的泪。 他对着一屋子的人大喊, “你们一家人好好的过吧!我就是个多余,我算是看透了,我妈死了,我爹也死了!老话……” 陶强的话还没说完,陶庆便冲到了陶强身旁。 他用力地打在陶强脸上一巴掌, “你这个浑犊子!你……你说的这叫什么畜生话!” “你……你居然打我?”陶强捂着被打疼的脸颊,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我打你怎么了!你……你太不像话了,我一个汗水摔八瓣的供你念书,就让你学成人语不懂的玩意儿!”陶庆说着话,他便再次扬起了巴掌。 燕子看了看,陶庆扬起的巴掌,她并没有想拦着。 她还对自己儿子使了一下眼色,示意自己儿子也不要管这事儿。 她巴不得陶家父子,闹得水火不相容,这样这个家,就是她自己的了。 而那个瞎眼的陶枝,在燕子看来,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陶枝此刻已经起来了,当她走到上屋门口时,她便听到了吵闹声。 她迟疑一下摸进上屋,刚打开房门,她听到父亲说的话。 陶枝犹豫一下,推开西屋的门,一进门便对父亲说道,“爸……强子还小,你……你别和他一样。” 陶庆看了一眼陶枝,他没好气儿地说道,“这里没你的事儿,你回下屋去!” “爸……”陶枝并没有动地方,她真的怕父亲,会再动手打强子。 “那个……”燕子喊了陶枝一声,急忙朝她伸出手,她的本意是想把陶枝带出西屋。 毕竟,陶枝留在这里,不是坏了她的事嘛! “你别碰我!”陶枝一把甩开燕子的手,她继续对父亲说道, “爸,强子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能动手打他。” 陶庆听了陶枝的话,他脸上的表情迟疑了,他的理智也恢复了不少。 陶强见父亲不吱声了,他索性继续躺进了被窝里。 陈利刚一看到陶枝,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他滴溜溜的眼睛落在了陶枝脸上。 随后,他顺着陶枝的脸颊往下挪。 他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的在心里想到:这个姑娘,除了是个瞎子,哪里长得都不错啊! 燕子一看这个情形,她立马不高兴了,她恶狠狠的瞪了陶枝一眼,她觉得就是陶枝,坏了她的好事儿。 几秒钟后,燕子拉着脸。 她阴阳怪气地对陶庆说道, “陶庆,你姑娘说的对,你儿子是亲生的,谁也白扯对吧,你们才是一家人。” 陶庆看着燕子,他似乎明白燕子的弦外之音。 他看了看地上的陶枝,还有躺在被窝里的儿子。 他迟疑片刻后,他才说道, “陶强,我告诉你!你以后再没大没小的,你就给我滚出去!” 陶庆说完这话后,他便打算离开西屋。 这个情形,顿时把燕子急坏了,但她却不知道说什么。 陶强毕竟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他一听到父亲的话,他顿时来了劲儿! 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他对父亲大喊, “看来老话说的真对,有后爹,就有后妈!” 第146章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你——”陶庆用手指着儿子。 但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眼里的光,有隐忍、有愤怒,还带着些许的无奈。 陶枝被弟弟的话,吓得一动不敢动。 但就在这时,她似乎察觉到一种特殊的目光,让她浑身有些不自在。 此刻,陈利刚的目光死死地定在陶枝身上,他仿佛想把陶枝,吃到肚子里一般。 不知不觉中,陈利刚的口水都流了下来。 陶枝愣过之后,她忐忑不安地开口,“强……强子。” 这一次,陶强没有呵斥陶枝。 他反而对陶枝,投去了和过去不一样的目光。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陶枝是他的亲姐姐,是他的亲人。 但陶强却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继续沉默着。 陶庆终于回过神,他开始对陶强破口大骂,“你个小混蛋,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我是你爸,你……” “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我妈才死几天,你就把这娘俩带回家,这个家,是我妈辛苦一辈子才有的!” 陶强的话,让陶庆瞬间灭火。 很显然,这句话戳进了他的心窝子。 燕子一见到陶庆这个模样,她顿时慌了。 她思虑片刻后,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随后,她抑扬顿挫的哭声响了起来, “呜……” 她一边哭着一边拍着大腿, “我这个命也苦啊,想要个……家真的不容易!” 陶庆一见燕子哭得如此伤心,他顿时皱起了眉。 陈利刚看着母亲,如此做作的样子,他忍不住的撇了一下嘴。 但他还是跑到母亲面前,他一把拉住了母亲的胳膊。 他假装哽咽的说道, “妈……你别哭了,你一哭……我这个心里,怪不是滋味儿的。” 陶枝此刻一脸的茫然,她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场合。 陶强则是,恶狠狠的瞪着坐在地上的燕子。 “陶庆……实在不行俺们娘家走吧。”燕子可怜巴巴地开口。 “哎呀,这大过年的,你往哪里走啊,而且……”陶庆咽了一下口水,“咱们两个过了年,就……就领证吧。” “现在这样,我还咋待啊?”燕子瞟了一眼陶强,随后,她抹着眼角的泪。 陶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倔强的儿子说道, “那个……强子,你赶紧和你姨,赔个不是!” “我不——”陶强头都没有抬,他便拒绝了。 随后,他便开始套着自己的衣服。 “我问你,你到底和不和你姨赔不是?”儿子的不留情面,让陶庆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陶强看了一眼父亲,他脸上依旧写满了倔强。 这一次,他虽然没有说不,但他却用行动,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陶庆大喊一声,随后他的眼睛瞟向了,地上的扫地笤帚。 西屋此刻的气氛,有些微妙。 这样的气氛,让陶枝莫名的有些不安,她的手死死的攥在了一起。 “你真不和你姨,承认错误?”陶庆心一横,捡起了地上的扫地苕帚,他用苕帚对准儿子的胳膊。 陶强依旧沉默着,这个情形。 让陶庆的理智逐渐消失,他脸上的怒气,越来越强烈。 “爸……”陶枝害怕了,她小声地开口, “爸,强子还小,她还不懂事儿。” 陶枝说完话,她便循着声音朝着父亲靠近。 陶庆一听陶枝的话,他内心又开始犹豫了。 说心里话,他是真的舍不得打儿子,毕竟,儿子从小到大,他都没碰过一手指。 “呜呜呜……”燕子一见陶庆没动静儿了,她继续大哭起来。 “你这个小瘪犊子!”陶庆看了一眼燕子,他拿起苕帚,对着儿子的后背打了过去。 正在穿衣服的陶强,顿时被父亲打懵了,他用震惊的目光看向了父亲。 陶庆顿时被儿子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了。 但他依旧狠着心说道, “让你不听话,还反了你了!你看我不打死你的!” “爸……”陶枝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说, “求你了,别打强子……” 陶庆看着地上跪着的陶枝,他愤怒地大喊,“陶枝我告诉你,你别多管闲事!回你屋里去!” 陶强看着跪在地上的陶枝,这个一直不被他认可的三姐,原来对他这么好。 这一刻,陶强内心莫名的酸涩起来。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三姐,会为了他跪在地上。 “爸,求你了……你如果打强子,我妈……她会很难过的。”陶枝浑浊的眼里,流出了眼泪。 她凭着声音,她朝着父亲的位置爬过去。 终于,她摸到了父亲的裤脚,她拉住父亲的裤脚,她继续哀求, “爸,求你了……你别打强子,你如果要打,你就打我吧!” 陶枝这句话,让陶强彻底破防,他顾不得再穿衣服。 他一下子蹦到了地上,他对父亲大喊, “你别为难我三姐,你要打就打我!” 陶强眼中的愤怒,还有他一脸的不服气,让陶庆彻底失去理智,他直接拎着苕帚,再次朝着儿子身上打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跪在地上的陶枝,急忙站了起来,她凭着感觉,朝着弟弟身旁挡了过去。 当她的手摸到了身旁的弟弟,她对父亲大喊, “爸,求你了!别打强子……求你了。” 陶庆的苕帚,毫无意外的落在了陶枝身上。 陶枝的阻拦,让陶庆愈发的愤怒。 他更加用力地,挥舞着苕帚,但陶枝却死死地,把弟弟护在身后。 陶强看着三姐被父亲打,他的心突然疼了。 他一把推开陶枝大喊, “你管我干啥呀,我一直对你不好!你就让他打死我!反正这个家,待着也没意思!” “你——”陶庆的脸红了,他再一次举起苕帚。 “爸……”陶枝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双手摸索着, 试图朝父亲走去。 她小声的哀求着,“爸……求你了,别打他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响了起来。 刘花迈着蹒跚的步伐走进屋里,一推开西屋的门。 她一看西屋的阵势,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径直走到孙子陶强面前,她把孙子护在身后。 她瞪着眼睛大声质问儿子:“你这是干啥呀?这大过年的,你就打孩子!” “妈……那个,不是……”母亲的质问让陶庆低下了头。 他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俺告诉你陶庆!你别整天好赖不知!你要知道,谁是你的亲儿子!俺看你是不想往好道赶了!” “那个,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燕子急忙朝着陶庆母亲走过去,她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试图解释一下。 刘花看着一脸假笑的燕子,她没好气地说道,“俺没跟你说话!俺和俺儿子说话呢,再说啦,俺没那么好的命,你别叫俺妈!俺家儿媳妇才死没多久!” 燕子顿时被刘花的话臊成了一个大红脸。 她眼里带着一丝恨意,她心想:死老太太,你等着!以后一定有你好看的! 几秒钟后,燕子恢复如初,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继续看着陶庆。 燕子的目光,触动了陶庆的心。 他只能无奈地对母亲说道, “妈……你说的这叫啥话呀!燕子又没得罪你。” “她是没得罪俺!可她‘挑坏’了,让你和自己亲儿子闹得不可开交,俺问你,她到底安的啥心?”刘花白了一眼燕子。 “妈……哎呀!”母亲的指责让陶庆无话可说,他只能无力地瘫坐在炕沿上。 “你别爹啊、妈啊的!俺现在就把俺孙子带走!你们过去吧!俺算是看出来了,你有了女人啥都忘了!”刘花说完话后,便拉着陶强的手往屋外走。 “奶……”陶强看了一眼茫然的三姐,他心里一阵窒息的疼,他很想把三姐也带走。 “干啥呀?”刘花回过头看了一眼孙子。 “奶……能不能把陶枝也带走?” 陶枝听了弟弟的话,她顿时鼻子酸了,她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温暖。 刘花抬起头,她浑浊而又干涸的眼睛看着陶枝,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 但随后,她说道, “等明个,再说吧。” 陶枝的心凉了,她心里明白,奶奶即便是过去很疼爱她,但终究,她对身世心存芥蒂。 “奶……”陶强看了一眼三姐。 “咱走吧。”刘花说着话,她便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出了西屋。 陶强也只能无奈地跟了出去。 燕子一看陶强走了,她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她一把拉住一脸不高兴的陶庆说, “当家的,你别心里不痛快,过几天,老太太气消了就好了,母子两人哪有隔夜仇啊!” 陶庆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他叹着气,摸出一支烟说,“唉……希望吧!” 燕子见陶庆摸出烟,她急忙对儿子使了一下眼色。 陈利刚立马心领神会,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他朝着陶庆走去。 随后,他按了一下打火机说道, “叔,给你点烟。” “哎!”陶庆点点头。 陈利刚给陶庆点完烟后,他的眼角,再一次,不自觉地瞟向了茫然的陶枝。 他的嘴角笑容,仿佛都溢了出来。 “陶枝,你回屋吧。”陶庆看着跟木头杵一样,杵在原地的陶枝,他莫名地心烦起来。 陶枝没说话,她摸索着朝着屋外走去。 陈利刚看了一眼母亲和陶庆,他悄悄的跟在陶枝身后。 一出了房门,陈利刚立马换了一副表情。 他一脸谄媚地说道, “那个,陶枝……我送你回西屋吧。”他说完话后,便伸出自己的手,扶着陶枝的胳膊。 陶枝感觉到陈利刚的触摸后,她仿佛触电一般地,甩开陈利刚的手。 她一脸戒备的说道, “我不用你送,这里是我的家,我比你熟悉。” 陶枝说完话后,便朝着西屋摸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陈利刚,有着莫名的反感。 陈利刚看着陶枝的背影,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陶枝回到屋里,她上了已经有些冰凉的炕,她缩在墙角。 她摸出胸口的钥匙项链,她轻轻地抚摸着小小的钥匙。 她脑海中,沈文那张模糊的脸颊浮现出来…… 现实的无奈,还有家庭的变故,让陶枝只能把沈文放在了心底。 一滴冰凉的泪,从陶枝眼角滑落,她的喉咙哽咽许久, 她艰难地说, “妈……我想你了,没了你的世界,我真的好孤单啊,我好想妈,能够骂我一顿,即便是妈骂我,我也很高兴……” 在这一刻,陶枝突然意识到歌词里那句: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的含义! 尤其是,她这样一个瞎子。 没了妈妈的日子,她的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第147章 可怕的打算 陈利刚今天表现得很殷勤,他居然把陶枝下屋的,炕烧得很热。 他烧完炕后,他还对坐在炕上的陶枝,问了一句, “陶枝,炕现在热乎不?” 陶枝自然知道,陈利刚的意思,陈利刚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感激他而已。 但最终,陶枝一句话也没说,她选择装聋作哑。 陶庆走出屋里,当他看到陈利刚,从陶枝的屋里走出来时,他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他愣在了原地。 陈利刚抬起头,他自然看出来陶庆眼中的疑惑。 他急忙解释, “叔,我去给陶枝那屋烧炕了,现在数九寒天的,如果不给陶枝那屋烧火,她那屋有一会儿,就冻得‘杠杠’的。” “阿,这样啊。”陶庆嘴角露出一抹欣慰, “刚子啊,幸亏有你,叔都忘了这码事儿了,这一早晨,闹得乱轰轰的!” “叔,你客气啥呀,咱不是一家人嘛,以后你老了,我也不带看着的!我给你养老送终!” 陶庆刚想开口,燕子却开门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盘子饺子,她一脸笑容地说道, “你们爷俩唠的这个热乎的!那个,刚子你给陶枝,把饺子送她屋里去!” “哎!”陈利刚爽快地答应一声。 陶庆看着陈利刚殷勤的模样,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灿烂。 他急忙对燕子说道, “走吧,咱们赶紧吃饭去吧。” “行,你要不要喝两口?我给你烫壶酒。” “不喝了,一会儿还有点活儿。” 陈利刚一进下屋,他便看着傻坐在炕上的陶枝。 他越看越喜欢,他忍不住地想到:陶枝就算瞎了,她怎么也这么漂亮呢!如果,她要是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她不是成了七仙女嘛。 “小陶枝……”陈利刚的声音中,仿佛带着抑制不住的口水声。 这个声音,让陶枝很不舒服,她皱着眉头问, “你有什么事情?” “咋地,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真是的!”陈利刚露出假装生气的模样。 几秒钟后,他忍不住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因为他忘记了,陶枝看不到自己的任何表情。 “如果你没事儿,请你出去!”陶枝即便是,看不到陈利刚的表情。 她也能感觉到,陈利刚此刻的表情,一定是一脸的猥琐,并且,他的眼神一定很邪恶。 “呦,你可真不识逗,我就是开玩笑!给你吃饺子!”陈利刚一脸不悦的,把盘子放到陶枝面前。 陶枝从昨天下午三点钟,就没吃过东西,要说她不饿,那是假的。 可她现在真的不想吃,她还想保留,自己那一点可怜的自尊。 可饺子的香味儿,钻进了陶枝的鼻子里。 人类最原始的本能,任谁都没办法抗拒。 最终,陶枝选择了沉默。 陈利刚看着别扭的陶枝,他想了一下后,他便离开了下屋。 当陶枝听到陈利刚开门的声音,她急忙摸索着盘子。 随后,她顾不得拿筷子,她用手抓着饺子,胡乱的塞进了嘴里。 陶庆吃过早饭后,他便骑着自行车,去了陶家的祖坟里。 没错,他今天想要去坟地里看看凤霞。 直到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认,原来他对凤霞的感情有这么深。 陶庆此刻的做法,诠释了一个残忍的事实,男人的身体和感情真的是分开的。 冬日里皑皑的白雪,掩盖了一切,包括凤霞的坟。 陶庆摸出一瓶白酒,他又从袋子里,拿出冻硬的馒头和纸钱,摆在凤霞坟墓前。 当陶庆做完这一切后,他看向凤霞的坟墓,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凤霞啊,你别怪我,你说你才没,我就伴人了,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可是……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拿事的人,我没办法又当爹、又当妈的!尤其是陶枝还回来了。” 陶庆说着话,他便把纸钱点燃,随后,他拧开白酒,绕着圈儿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后,陶庆一边喝着酒,一边给凤霞烧着纸。 这一刻,他心中无比的怨恨。 如果他当初不是鬼迷心窍,听信了二凤的话,他又怎么会闹得家破人亡呢! 可惜,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陈利刚一直在院子里转悠着,确切地说,他是在陶枝的下屋来回转悠。 燕子拎着泔水桶刚走出来,她便看到抓心挠肝的儿子。 她白了儿子一眼说道,“你丢心了啊?来回晃啥!” “妈……”陈利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 “我啥事也没有,这不是溜达嘛!” 燕子一听儿子这话,她立马阴阳怪气地说,“外面都冻手,鬼才相信你在溜达!哼……你小子咋回事儿,你别当我不知道!” “妈……”陈利刚被母亲戳穿心思,他急忙赔着笑脸。 “你进屋,我有话跟你说!”燕子拎着泔水桶,走出了家门。 几分钟后,燕子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她随后推开东屋的门. 她看着坐在炕沿上的儿子,她忍不住地奚落道, “咋地,你舍得回来了?你说你还有点出息没有,你整天‘呴呴’着陶枝干啥?”“妈,陶枝长得那么好看,我……”由于没有外人,陈利刚索性也不装了。 “我告诉你刚子!陶枝就算再漂亮,你也别寻思了!你别忘了,她是瞎子!”燕子这一刻脸上写满了愤怒,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儿子怎么这么没出息呢,居然,看上了一个瞎子。 “妈,陶枝是瞎子不假,可她别的地方,也没毛病啊,再说啦,你也不寻思一下,你以后要是和陶庆过日子,陶枝咋地,不也得跟你一起嘛!我是全须全尾的不假,可咱们家啥也没有,我将来娶媳妇儿,咋整吧!你觉得哪个姑娘,愿意嫁给我!” 儿子的话,让燕子沉默了。 几秒钟后,她无奈地说道, “哎呀!就算这样,妈也不愿意你跟一个瞎子!娶媳妇儿的事儿,你别着急,妈给你想办法!只要你能哄得住陶庆,他那么能干,还能差你的事儿嘛!” “妈,我就觉得陶枝挺好的,以后我要是娶了她,啥事也不费了,你也省得跟我操心了!” 即便是母亲这样说,陈利刚依旧是坚持着自己的意见,毕竟,陶枝的美貌已经彻底征服了他。 “哎呀……”燕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懒得管你!你爱咋整就咋整!” 此刻的母子两人,还做着白日梦,他们根本没意识到,陶枝根本不会愿意,跟猥琐的陈利刚! 而陈利刚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冬天夜晚,来的总是那么早,下午四点钟天就黑了。 陶枝刚从下屋走到院子里,她刚出门,就被冻得浑身一哆嗦。 她听着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她内心一阵凄凉。 别人家在过年,她却仿佛在炼狱中一般! 猛然间,陶枝突然意识到,沈文果然,已经把她忘了! 按道理,沈文如果心里有她,应该早就过来看她了。 就算沈文寒假有事情,他过年还,能有什么事情呢? 一瞬间,陶枝的心变得冰冷,她觉得她的人生路,走到了死胡同,没了盼头。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失去了母亲、姥姥、沈文,甚至……她失去了整个世界。 猛然间,陶枝有些窒息。 出于本能,她在黑夜中大口大口呼吸着冬日里,带着寒意的空气。 几分钟后,陶枝去了厕所,她在回屋里的路上,她还告诉自己,今晚,她要把所有的门都插上。 正当陶枝摸,到自己下屋的房门口时,她感觉到面前有了阻碍。 她疑惑地,用手摸了过去。 当她摸了几下后,她这才意识到,她面前的阻碍物就是一个人。 这个发现,顿时把陶枝吓了一跳,她急忙缩回了自己的手。 她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你……你是谁?” “陶枝,你太没良心了,连我是谁你都不知道啊!” 听到这个声音,陶枝立马就反应过来,原来是陈利刚拦住了她。 陶枝听到陈利刚暧昧的话后,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她没有任何迟疑地说, “你赶紧让开!” “你这是啥意思,陶枝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低声下气的跟你说话,你一直鼻不鼻、脸不脸的干啥?” 陶枝的话,让陈利刚恼了,他顿时也没了好腔调。 “你不用跟我低声下气的,在这个家,我对你没有任何帮助!”陶枝的语气依旧很冰冷,这一次,她直接推开了陈利刚,她朝着下屋走去。 陶枝本以为,她这样对陈利刚说话,陈利刚就会走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在关门的时候,她居然拉不动门。 这一刻,陶枝才意识到陈利刚就像一只癞皮狗。 于是,她对陈利刚大喊,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再这样我就喊我爸了!” “哈哈!”陈利刚狂妄地大笑起来, “你就算喊你爸又能怎么地!你别忘了,现在这个家是我妈说了算!再说了,你那个爸现在睡的正香,他今天喝了不少酒!” “你……”陶枝愣住了,她知道陈利刚说的是事实。 “陶枝,你如果识相,你就跟我搞对象吧,我也不嫌弃你是个瞎子。” 陶枝听了陈利刚的话,她抬起了头,她嘴角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 随后,她用冰冷的声音说:“谢谢你,不嫌弃我,但我就算是个瞎子,我也没看上你!你赶紧走,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我爸睡着了,不代表村里人都睡着了!” 陶枝强硬的话,还有赤裸裸的拒绝,让陈利刚有些回不过神。 当陶枝关门的声音响起后,陈利刚才算回过神来。 他对着房门恶狠狠地说道, “臭瞎子!我们走着瞧!” 陶枝关上门后,她的背靠着房门。 她捂着,即将蹦出胸膛的心脏,她眼中的泪,再一次流了下来,只有老天爷知道,她刚才说出那些话,有多不容易! 这一整夜,陶枝都没睡觉,她一直缩在墙角,她手里捏着沈文送给她的项链,希望这条项链,能给自己勇气。 这一刻,陶枝想起了大姨,她心里盘算着,如果实在不行,她只能投靠大姨了。 她现在已经顾不上,给不给大姨,找麻烦的事儿了。 第二天,陶庆洗完了脸,,他便坐在炕上发呆。 昨天,由于他实在太想念凤霞了,不知不觉中,他把一瓶子白酒都喝光了。 要不是他用仅存的理智回了家,他都不敢想象,他要是睡在野地里会怎么样! “叔……”陈利刚走进了东屋,他脸上依旧带着他素有的谄媚笑容。 “刚子起来了,你妈说昨天是你在大门口,给我背屋里的!” “哎呀,叔……咱们是一家人,你客气啥呀!” “行,咱们是一家人,叔以后不客套了!”陶庆有些尴尬地摸了一下脸颊。 “叔,那个我有个事儿问你。”陈利刚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哎呀,孩子咋地了?”陶庆自然也看出来,陈利刚的异常。 “叔,陶枝今年多大了?” “陶枝过了年虚岁二十了。”陶庆有些纳闷地,看了陈利刚一眼。 “陶枝都二十了呀!”陈利刚眼里的光,变得更加深邃了,他话锋一转, “叔,我有个事儿,和你说。” 第148章 她,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啥……啥事啊?”陶庆的声音不自觉地结巴起来。 “叔,我今年过了年,虚岁都二十二了,我妈生我生得比较早。”陈利刚的话,说到这里后,他停了一下。 当他看到,陶庆没有异常的脸颊后。 他才继续说道, “叔,你说陶枝将来,指定是你的负担,我合计一下,我咋也是你的半个儿子,实在不行的话,我把陶枝娶了吧,这样的话,咱们皆大欢喜,你也不用担心,陶枝嫁到别人家受气。” “你……你这是啥意思啊?”陈利刚的话一出口,陶庆顿时有些懵了。 “哎呀,你可真够笨的了!你说刚子啥意思啊?”燕子推门走进了屋里,她白了一眼陶庆。 陶庆听后,他看了看燕子,随后,他又看了看陈利刚。 几秒钟后,他才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道, “刚子,你……你是看上,俺家陶枝了?” “叔,我觉得陶枝挺好的,而且,我要是娶了陶枝,也给你去了一块心病。”陈利刚立马露出惯有的谄媚笑容,他的那双小眼睛故意眨了眨。 “那个……”陶庆这回总算是相信了陈利刚的话,但他却挥了挥手, “这个事儿,你容我想一下,而且……这个事儿主要还得陶枝愿意。” 燕子母子一听陶庆的话,顿时都拉了脸。 尤其是陈利刚,他立马就想开口说点什么。 但他却被母亲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最终,他也只能闭嘴不说话。 晚上八点钟,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雪,明天就是除夕了。 家家户户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氛围。 陶家的情形和往年不同,因为,今年陶家的变故太大了。 再加上整个陶家只有陶庆、陶枝和燕子母子,所以陶家显得有些冷清。 陶庆今晚又喝了三两白酒,酒精让他的心态变了。 他思虑片刻,便朝着陶枝的下屋走去。 “陶枝——”陶庆轻轻地拍了一下下屋的房门,他随后拉起了房门。 但让他疑惑的是,房门并没有拉开,于是,他继续敲了几下房门。 陶枝从第一声敲门声,她就听到了,于是,她急忙下了地。 当她听到是父亲的声音后,才拉开门闩,打开了房门。 “爸。”陶枝心情忐忑地喊了一声。 她心里清楚,父亲没有事儿的话,他不会晚上来找自己的。 “咱们进去说吧。”陶庆说完话便走进了下屋。 其实,他现在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这是从陶枝身世被捅出来后,他第一次单独和陶枝谈话。 陶枝关上门,她跟在了父亲身后。 陈利刚看着下屋紧闭的门,他迟疑一下,随后,他悄悄溜到房门口。 他屏住呼吸,悄悄拉开下屋的门,他走了进去。 他随后,躲在了外屋地的化肥袋子旁。 “陶枝,这些日子你受苦了。”陶庆看了一眼,陶枝比前些日子瘦了不少的脸颊,他莫名的心酸起来。 “爸……我挺好的。”陶枝的心莫名地痛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她和父亲,就好像一道的鸿沟一般,根本没办法逾越。 “陶枝……你妈死了,其实我心里也挺难受的。”陶庆的声音不自觉地哽咽了。 父亲的话,让陶枝心里泛起了细密的疼。 “陶枝,爸现在已经不在意,你是不是我的孩子了,毕竟,你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陶庆心一横,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爸,我……”陶枝的鼻子酸了,她其实也很希望,自己是父亲的亲生孩子。 “好啦,这个事儿就不说了!你过了年就二十了,你也该考虑一下,你找婆家的事儿了,如果你要是啥问题没有,倒也还不着急,但你毕竟这个样儿,所以,你还是得早点打算。” “爸……你说的我懂,你……”陶枝咬了咬嘴唇, “你如果有合适的,就让我嫁过去吧。” 陶枝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掉进了暗无天日的深渊中,她的世界仿佛到了尽头。 “有你这句话就行!”陶庆点了点头, “那个……你觉着陈利刚咋样?那小子对你挺上心的。” 陶枝一听父亲说陈利刚,她的脸色顿时变了,她急忙说, “爸,我不喜欢他这个人,除了他谁都行!” 陶枝的话,让陶庆犯起了难,他看着陶枝的脸许久。 其实他凭心而论,陶枝的模样确实没得挑,可她总归是有缺陷的。 在外屋地的陈利刚,此刻已经气得面容扭曲,他双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陶枝,我该怎么和你说呢……”陶庆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他该怎么告诉陶枝,现实中,她的婚姻,是没得选择的,只有对方是否愿意要她而已。 “爸,我知道我没选择的权利,但即便是这样,这个人也不能是陈利刚。” 陶枝自然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但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陶枝这句话,差点让陈利刚头上的血涌了出来,好在,他一直强忍着,没有发出声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行,爸走了。”陶庆说完话后,便走出了下屋。 几秒钟后,陶枝听到开门声后,她也摸索着下了地。 陶枝走到房门口后,她用力地插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后,陶枝彻底绷不住了,她瘫在了地上,她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 她现在痛恨整个世界,恨不得这个,立马世界消失! 同时,她对何世钊的恨意再一次加深! 陶枝认为,如果没有何世钊,母亲就不会死。 而她也不用,连谁是她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她的兄弟姐妹,也不会这样对她! 黑暗中的陈利刚,他慢慢地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朝着陶枝靠近。 盲人的听力真的很厉害,即便是陈利刚,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也引起了陶枝的警觉。 陶枝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心跳猛然加速,她的手慢慢的摸到门上插销旁。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屋子里,不止只有她自己了。 陶枝猛地,拉开门的插销。 随后,她推开门便跑了出去,这一刻,她突然想离开这个家。 于是,陶枝朝着大门外跑去。 由于地上下着小清雪,这导致地上十分地湿滑,她刚跑几步,她就猝不及防地,摔倒在了地上。 陈利刚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他急忙跑出了下屋。 当他看到坐在地上的陶枝时,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回头看了一眼,上屋漆黑的窗户,他更加地高兴。 今晚……陈利刚打算和陶枝,生米做成熟饭。 陶枝清楚地听到,有脚步声朝着她靠近,她虽然没有站起来。 但却下意识地,用胳膊撑着身体朝后退了起来。 这一幕,陶枝把一个盲人的无助和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陶枝突然开口。 “哈哈!”陈利刚狂妄地笑声响起, “现在家家户户都封着窗户、门!你觉得你要喊多久,才能有人听到呢!我实话告诉你,你爸也睡着了!他今晚喝醉了!” 对于这个人是陈利刚,陶枝并没有觉得意外。 她知道,陈利刚说的是真的,但她也不能束手待毙,她慢慢地,朝着大门口靠近。 她现在突然意识到,她如果出了家里的大门,兴许,陈利刚就不敢乱来了。 陈利刚看了陶枝一眼,他自然知道陶枝的心思,他嘴角一歪。 他那双小眼睛里露出了邪恶的光芒,他径直朝着陶枝冲了过去。 “你不要过来!”陶枝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身体靠在了大门旁。 她的手摸起了大门的锁头,开大门的钥匙,已经在她的手里了。 就在刚刚陶枝站起来的那个瞬间,她已经拿到了挂在帐子上的钥匙。 “哈哈,陶枝你就乖乖地听话嘛,我会好好地对你的,你以后就知道我有多好了!”陈利刚说着话,他一步一步朝着陶枝靠近。 这一刻,陶枝超常发挥,准确无误地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 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响起,陶枝急忙转过身,她拿掉门鼻儿上的锁头。 她猛地拉开大门,随后,她便发了疯似的,朝着大门外冲去。 让一个盲人,在不熟悉的地方奔跑,这其中的艰难,自然可想而知! 但这一切,陶枝已经顾不上了,她甚至幻想,她被汽车或者什么东西撞死都行,只要,她别被陈利刚抓住! 陈利刚看着陶枝在路上奔跑的背影,他顿时怒了! 好在陶家是住在小镇的边缘,住的人很少! 如果在小镇中间,现在陶枝早就被人发现了。 寒冬腊月,汗水从陶枝的额头滑落。 她一个不留神,她原本就不合脚的棉鞋也掉了,但这一切,她根本顾不上。 “陶枝?”陶友艰难地骑着自行车,毕竟,腿脚不好是他的硬伤。 老叔的声音,在此刻的陶枝耳里,仿佛是天籁之音一般。 她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瞬间松弛了起来,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 她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陶枝,你怎么了?你怎么跑在路上啊,你不知道,你自己出门多危险吗?”陶友看着头顶因为出汗,正冒着热气的陶枝,他一脸的疑惑。 “老……老叔,有坏人!”陶枝的声音已经嘶哑,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陶友一抬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他思索片刻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最终,陶枝被老叔带去了奶奶家。 刘花看着这个叫了她十八年奶奶的陶枝,她内心泛起了阵阵苦涩。 说心里话,她也挺心疼陶枝的! 可她只要一想起陶枝,可能不是自己亲孙女时,她心里就很别扭,她始终别不过,这个劲儿。 “妈,你让陶枝在你家里住吧,你说那个带货鲁子,整天打陶枝的主意,那哪行啊!陶枝都这么大了,这万一出点事儿可咋整!”陶友抽了一口烟,他看了看母亲,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刘花自然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但她依旧拉着脸、撅着嘴。 陶友又何尝不知母亲的想法呢。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妈,不管咋说,陶枝也是一条命啊!你说如果,她继续留在二哥家里,这要是被那个小子祸害了咋整!赶明个,我得好好去说道说道!” “小友子啊,要依俺说,现在都是,自己家过自家日子!你……” 刘花的话还没说完,陶友就生气了。 他对母亲大喊起来, “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陶枝不管咋地,都是咱们老陶家长大的孩子,我二嫂没了,咱们能瞅着,陶枝掉在地上嘛!” 儿子的质问,让刘花的嘴唇蠕动许久。 几秒钟后,她狠着心说道, “你们赶紧走吧!俺要睡觉了!” “行!妈,你可真行啊!”陶友顿时被,母亲的态度气坏了。 他走到陶枝面前, “陶枝你跟老叔去俺家,明个,老叔非和你爸好好说道说道!” 事到如今,陶枝已经没了选择,她只能点了点头。 第149章 可怕的端倪 陶友骑着自行车朝着家的方向,他内心很沉重。 他心里很明白,他把陶枝带回家,玲子会如何的阴阳怪气。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总不能让陶枝,被那个鬼头蛤蟆眼儿的小子糟蹋了。 陶枝是瞎子,但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老叔把自己带回去,她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婶会什么样的,她真的不想老叔,这个年都过不好。 “老叔……”陶枝喊了一声, “要不,你把我送我大姨家吧。” 陶友一听陶枝的话,心更酸了。 但他却没好气儿地说道, “把你送你大姨家,干啥呀,明个就过年了!再说了,我前几天,碰到你大姨,你大姨说她要去外地了,说是你大姨家那个姑娘,在外地找了一个婆家,你大姨去看女婿了!” “可是,老叔……”陶枝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真的很恨这样,动不动就哭鼻子的自己。 “没事,你去的是老叔家!等你爸把那个小子的事儿,整明白再说!” “谢谢你老叔。”陶枝此刻除了说这句话,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如果说雪中送炭,让人感动。 老叔对于自己来说,就好像,给她送了一个火炉,温暖了她冰冷的心。 玲子此刻并没有睡觉,她正在学着城里人的样子,在脸上贴着黄瓜片。 她一见到,陶友走进屋里,她立马拉起了脸。 当她看到陶友身后的陶枝,她的脸顿时黑了。 陶枝傻傻地,站在老叔身后,她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卑微和无助刻,此刻写在她脸上。 “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啥呀,而且……”陶友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玲子说, “现在黄瓜在大冬天,多贵呀,这是留着,过年炒菜的!” “哎呦!你啥意思呀,你这是变着法的,说我不会过日子呗!明天,就正儿八经的九六年了!你家穷的,连根黄瓜都买不起嘛!” “我这不,也没说啥嘛,你说那个黄瓜是吃的,你整脸上干啥呀!”陶友面对咄咄逼人的玲子,他只能压低了声音。 “那你留着吃吧!”玲子撇了一下嘴,她随后,把脸上的黄瓜片都摘了下来。 她扔到了炕上,她一脸不满的说, “明早,你留着炒鸡蛋吃吧!” 玲子做完这一切后,她这才倒出功夫,问陶枝的事情, “你咋,把她带过来?” 陶枝一听到老婶提自己,她立马有些局促不安,她的手不停揉着自己的衣角。 “那个,我二哥后找的那个女的带个小子,那个小子对陶枝没安好心,我不放心,陶枝留在我二哥家里。” 陶友一边看着玲子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玲子听后,只小声地“噢”了一句,便没再吱声,她直接上炕,开始铺被。 陶友见到玲子这个状态,他如蒙大赦。 他急忙对陶枝说, “陶枝啊,你和小萍住在西屋。” “谢谢老叔。”陶枝悬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随后,她又小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老婶。” 原本陶枝以为,她会得不到任何回应。 但让她惊讶的是,老婶居然说了一句, “客气啥呀,又不是外人!” 陶枝被老叔带进了西屋,她刚一进屋。 老叔家的小萍就开了口, “爸,我三姐是要住在咱们家嘛?” “嗯,你三姐在咱家住几天。” “太好了,三姐住在咱家,我就有个伴儿了!”如今的小萍已经长大了,所以,她再也没了过去的刁蛮任性。 “你给你三姐放被子睡觉。”陶友交代一声,他便走出了屋里。 陶枝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她内心百感交集。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于她来说,仿佛噩梦一般。 她在噩梦和绝望中挣扎时,老叔就像一个勇士拯救了她。 “三姐,你睡了吗?”黑暗中,小萍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没呢。” “三姐,你就一直住在咱家行不?” “为什么?”陶枝有些疑惑。 “三姐,我妈总是趁着我爸不在家的时候,她也偷偷跑出去,家里就剩下,我和我老弟,我老弟一睡着了,啥不知道,我可害怕死了!” “这样啊,那老婶出去干啥呀?”陶枝的心,莫名地慌乱起来。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一个女人半夜出门意味着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我妈不让我告诉任何人,这也包括我爸。” “那……那你就别说了。”如今的陶枝,明白了许多道理。 她知道,有时候,有些事儿,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幸福。 第二天,陶友拖着一条不方便的腿,去了二哥陶庆的家里。 当陶友看到门口一脸假笑的燕子,他立马拉起了脸。 他甚至选择无视燕子,直接进了屋。 燕子看着陶友的背影,她立马收回脸上的笑意。 她嘴里小声地嘟囔着, “一个死瘸子,你有啥可神气的!趁两个钱儿,都找不到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陶庆此刻还没起炕,正趴在炕沿上抽烟。 “小友子来了啊!”陶庆一见弟弟来了,急忙掐灭烟,拿起棉袄套上。 “二哥,你既然没起来,看来,你是啥事儿也不知道了!”陶友看了一眼二哥。 “咋地了,出啥事了?”陶庆套棉袄的手有些僵硬。 “咱家陶枝呢?”一提起陶枝,陶友的眼中写满了愤怒。 他都不敢想象,昨晚要不是他遇到陶枝,这个丫头会怎么样? “不是在下屋吗?”陶庆一听弟弟这话,他急忙套上棉裤,趿拉着鞋朝下屋跑去。 燕子一看陶庆,打开着下屋的门,她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 她随后朝着西屋跑去,她一把拍醒了,还在睡觉的儿子, “你还睡呢,我问你,你昨晚,到底干啥了?” 陈利刚被母亲拍醒,他露出了一脸的不高兴。 他有些心虚地说道, “我……我能干啥了,我不就是睡觉了嘛。” 陈利刚的话音刚落,陶庆便急匆匆地跑进了西屋。 他一见到燕子,他便问, “那个,你今早没去下屋吗?” “我……我还没倒出功夫去呢,再说吧,陶枝整天把门插得‘登登’的,她不出来,我也进不去呀!” 燕子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她说完话后,她还心虚地看了一眼陶庆。 就在这时,陶友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屋里。 他满脸怒气地说道,“俺家陶枝,为啥插门呢?那是因为她知道,有人对她不怀好意!” 燕子一听陶友这话,她的脸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但她立马尖着嗓子说道, “那个她老叔,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呀?我对陶枝,可是二话都不敢说!我一天天的,奴打夜揍的伺候老的、小的!我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这什么话,都没说呢,你着急撇什么清!”陶友可不吃燕子这一套,他立马拆穿了燕子。 “哎呀,小友子,你快点说,这到底咋回事?”一旁的陶庆急了。 “二哥,这要不是我昨晚碰到陶枝,这孩子就毁了……”陶友随后把昨晚,他碰到陶枝的事儿说了出来。 他还把陶枝因为什么,跑出家的事儿,也一并说了出来。 陶友的话音刚落,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陶庆的脸色很复杂,燕子则是红着脸。 坐在炕上穿衣服的陈利刚,则显得十分慌乱。 “二哥,你哑巴了?咱们家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心疼啊!再说啦,就这个小子昨晚的行为,意味着啥?” “哎呦,她二叔!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咋能这样说话呢!”燕子一听陶友这话,她立马回过了神。 “啥玩意儿一家人啊!一家人能干出来这事儿吗!这叫啥行为!”陶友气得用手指着陈利刚,“你这个王八犊子,你信不信老子报警了!” “她二叔!”燕子一听陶友这话,她顿时急了, “你这话说的也太些哩了,俺家刚子就是看好了陶枝,他对陶枝是真心的。” “我呸——”陶友一听燕子这话,他立马忍不住了, “俺家陶枝是瞎子,但俺家陶枝长得没的说,就你这个儿子……” 陶友的话直接说不出口了,他上下打量着陈利刚,他觉得,自己长得就够磕碜了。 这个陈利刚,比自己还磕碜。 就算是,他比自己腿脚利索,他看着陈利刚那双和耗子眼睛大小,差不多的眼睛,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哎呀,她叔,你这话未免有点,太瞧不起人了吧!俺家刚子咋说,也是全须全尾的,陶枝就算长得像七仙女,那不也是个瞎子!”燕子说完话后,她还忍不住地撇了撇嘴。 “俺家陶枝就算是瞎子,也轮不到,你那个和绿豆一样大小眼睛的儿子!” 陶友彻底被燕子的态度气疯了,他也开始口不择言了。 “你——”燕子的脸被气得变形了,但她却说不出话来。 “行啦!你们都别吵吵了!”一直没说话的陶庆,忍无可忍地开了口, “这大过年的,一大早晨,你们就呛呛的,还让不让人过年了!” “二哥,都这样了,还过啥年啊,你赶紧的想个折儿!俺家陶枝,不能白受委屈吧!” 燕子一听陶友这话,她立马露出了可怜的模样,她立马眼泪汪汪地看着陶庆。 陈利刚此刻,才算彻底清醒。 他这才明白,原来,昨晚他差点闯了大祸,他还以为陶家人,根本不在乎那个瞎了眼的陶枝呢。 陶庆一听弟弟这话,他立马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燕子,又看了看陈利刚。 他最终无奈地说了一句,“行啦,一家人有啥反正!一会儿,俺们说说刚子就行了!” “啥,二哥这个事儿,就这么算了吗?”陶友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行啦,小友子你回家吧,一会儿,你把陶枝给我送回来,我自己个的姑娘,我会看着办的!” “二哥,我看你是疯了!为了这个女人,你连自己个姑娘的清白都不顾了!”陶友气得扭头离开。 他心里琢磨着,只能暂时让陶枝住在他家了。 一切只能等,过了年再解决了! 第150章 我恨啊 这个春节,陶枝是在老叔家过的,她的日子还算平静,老婶玲子也没说啥。 至于老婶,有没有背地里给陶枝白眼儿。 陶枝自然也看不到,所以,她就当作没有过吧。 正月初一的这天早晨,陶枝跟着老叔去了奶奶家。 在奶奶家,陶枝见到了父亲,即便是陶枝,主动和父亲说了一句,“爸,过年好。” 父亲居然都没有搭理她,虽然,陶枝看不到父亲的表情。 但她知道,父亲根本不会,给她好脸子看的。 这个情形,让陶枝心如死灰。 她突然明白,因为燕子母子两人的事情,父亲已经对她恨之入骨了。 时间一晃儿,到了正月初十六了,这个年,也就算过完了。 此刻的陶枝,显得格外的焦灼,因为,她不能一直住在老叔家里。 陶友今天一大早,便出了家门。 临出门前,他告诉陶枝,“陶枝儿,你老婶她爷爷过生日,她得带着你老弟、老妹儿回娘家,老叔要去办点事儿,估摸,着得两天能回来,要不……老叔给你送你奶家,待两天行不?” “老叔……”陶枝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老叔家里,这样太影响老叔家的生活了。 她迟疑一下,她继续说道, “老叔,你给我送我爸家里吧,过几天,我大姨回来了,我就去我大姨家待着。” “哎呀,你回你爸家待着,干啥呀,要我说啊,那个燕子才不是省油的灯呢!她根本容不下你,等过了正月,让你老叔和你爸说道一下吧!”玲子突然接过了话。 “咱们两个都不在家,陶枝咋整啊?”陶友一脸疑惑地看着玲子。 玲子一边照着镜子,一边画着眉毛,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中午吃完饭,就回来呗,小萍和老二,要是在我妈那儿住,我就自己回来看着陶枝。” “那行吧。”陶友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还在为自己前些日子的狭隘,有些后悔呢。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多心了,他居然还怀疑,玲子有外心了,跟自己同床异梦呢。 陶枝听着老婶的话,她属实有些意外。 但她还是感激地说道, “老婶,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你这个丫头,客气啥啊!”玲子答应了一句,她继续画着自己的眉毛。 不一会儿,陶友离开了家,玲子也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玲子一个人回到了家。 她一进门,便来到西屋问陶枝, “你饿了没有?” 玲子的语气很冰冷,和早晨说话的语气判若两人。 并且,她还用憎恶的眼神看着陶枝。 “老婶,我不太饿。”陶枝虽然看不到玲子的表情,但她也能感觉到,玲子语气中的冰冷。 “还是吃点吧,别等你老叔回来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玲子说完话,便朝着外屋地走去。 夜晚很快便来到了,由于陶枝在老叔家里,住了一些日子。 所以,她能熟练的铺被。 陶枝铺完了被窝,她随后便躺在了被窝里。 半夜时分,陶枝突然被一阵开门声惊醒。 她急忙睁开了眼睛,当然,她眼前只有一片空洞。 外屋地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便在东屋门口消失。 几秒钟后,陶枝意识到,应该是老婶去厕所了,又回屋里了。 所以,陶枝又闭上眼睛,半个小时后,她的意识有些模糊。 这一整晚,陶枝耳边似乎总是充斥着,女人奇怪的咿呀声,还有男人浓重的呼吸声。 可陶枝却是,怎么都醒不过来。 “陶枝,起来吃饭了!”玲子拍了拍陶枝的脸颊。 陶枝感觉到触碰,她这才醒了过来,她懵了一下后。 她才问道, “老婶,现在几点了?” “快早上八点钟了。”玲子微微地皱起了眉,她一脸的不耐烦。 “噢。”陶枝茫然地点了点头,她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 这一整天,陶枝都没有听到老婶的任何声音。 下午饭的时候,玲子又回来了,她给陶枝放到炕上一碗饭,“你吃饭吧。” 玲子这次说话的语气,不仅冰冷,还带着浓浓的憎恶。 “谢谢老婶。”陶枝自然听出来老婶话里的不善。 但她还是摸索着饭碗,她脑海里闪出三个字——下眼食。 今晚的风,特别的大,刮得屋外的东西,“簌簌”的响了起来。 陶枝从小就怕刮风,所以,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十几分钟后,陶枝竖起耳朵听着东屋的动静,她听了许久,也没听到老婶的声音。 于是,她摸索着下了炕,她想去厕所一趟。 陶枝摸着墙走到了门口,她摸着门闩,很顺利地打开了。 十分钟后,陶枝摸着墙朝着屋子里走去。 就在这时,她听到老叔家的院墙那边,好像有人跳进来一般。 这个情形,顿时把陶枝吓了一跳,她急忙蹲在了墙角。 几秒钟后,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黑暗中的陶枝吓得一动不敢动。脚步声朝着门口走了过来,随后,对方便打开了房门。 陶枝依旧蹲在原地,她有些错愕,她想不出来,这大半夜的,谁会跳墙来老叔家。 然而就在这时,陶枝再次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朝着房门走去。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这一刻,陶枝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十几分钟后,陶枝被冻得受不了了,她打算回屋里了,毕竟,现在天还是很冷的。 正当陶枝刚打开房门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老叔的声音, “我恨啊!” 老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绝望、还有不甘心。 老叔的话音落下之后,陶枝便听到一个男人恶狠狠的声音, “你去死吧!” 这个声音,让陶枝这辈子都记着! 男人的话音落下,便传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 这个情形,把陶枝吓坏了,她吓得急忙蹲在房门口,她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让陶枝没想到的是,几分钟后,房门猝不及防地打开了。 随后一个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个人的脚步声,非常急促,并且径直朝着屋外走去,或者说,这个人是朝着老叔家跑了出去。 这一刻,陶枝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几分钟后,陶枝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摸索着进了屋,她战战兢兢地进了东屋。 “老叔……”陶枝双手腾空划拉着。 但等待陶枝的,却是一阵寂静,空无一人的寂静。 就在这时,陶枝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因为她鼻尖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咸腥味儿。 “老叔……”陶枝的声音有些崩溃。 屋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回应陶枝,无奈之下,她只能再喊了一句, “老婶……” 房间里依旧无比的安静,等待陶枝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一刻,陶枝的大脑被未知的恐惧填满,她伸出手慢慢的朝着炕沿摸去。 当陶枝的手摸到了一阵黏腻的液体时,她的心跳差点停止。 她蒙上一层白膜的眼睛,仿佛都因为恐惧要炸开了。 陶枝抬起自己的手,她把手放在自己的鼻尖。 当她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后,她吓得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几秒钟后,陶枝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慌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现在已经顾不得,摸索什么了,她急忙朝着屋外跑去。 然而就在这时,陶枝被横在地上的东西绊倒,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惊恐……让陶枝的头皮发麻,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她忍着内心的恐惧,她摸向绊倒她的东西。 当陶枝摸到一个人沾满黏糊液体,并且,还带着些许温度的脸颊时。 她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耳朵都“嗡嗡”的叫了起来。 几秒钟后,陶枝来不及去想躺在地上的人是谁。 她便趔趔趄趄的朝着屋外跑去,她一边跑,嘴里一边大喊着, “救命啊——” 大冬天里,即便是陶枝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到。 老叔家,陶枝是一分钟也不敢待了,她凭着直觉,她栽栽歪歪的,朝着大门跑去。 然而一到大门口,陶枝就崩溃了,因为,她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铁门了。 这一刻,陶枝明白,原来大铁门锁上了。 无奈之下,陶枝只能摸索到后园子。 她记得妹妹小萍说过,她家后园子是,苞米杆子夹的帐子。 如果帐子是苞米杆子夹的帐子,陶枝应该还能扒开一个豁口,她就可以离开老叔家。 十多分钟后,陶枝在摔了无数个跟头后,她终于来到了后园。 她摸到了后园子的帐子,果然,帐子是用苞米杆子夹的。 陶枝把这辈子,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 她这才把后园子的障子扒开了一个豁口。 此刻,她的手被苞米杆子,划了无数个口子。 然而,陶枝不知道的是,老叔家之所以,后园子是苞米杆子夹的。 那是因为后园子旁边,有一个一米多宽、八十厘米深的壕沟。 这也导致,陶枝一出老叔家后园子,她便掉进了还结着冰的壕沟里。 正月间的北方,依旧冻得杠杠硬。 所以掉进壕沟的陶枝,不仅摔了一个跟头,她的头也撞了一个大包。 人的求生欲,真的很强大。 浑身摔得差点散架的陶枝,她硬是凭借着一双手,从滑溜溜的壕沟里,爬到了村里的小路上。 爬到路上的陶枝,坐在冰凉的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村里的李二哼着歌,拿着电棒走在村里的小路上。 他今晚,之所以回家这么晚,是因为他去隔壁村里喝酒了。 当他借着月光,看到不远处坐在路边的影子时,他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仗着胆子大喊一句, “谁啊,大半夜地坐在路边上,想要吓死人啊!” 陶枝听到男人的问话后,她仿佛遇到救星,她急忙张大嘴巴。 她努力许久,才用嘶哑的声音大喊, “我是陶枝!” “陶枝?”李二嘴里嘀咕一句,随后,他似乎反应过来了, “你是老陶家的姑娘吧?” “大叔……”陶枝这一次一开口,她的鼻子酸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男人,她刚才遇到了什么。 陶枝的状态,让李二十分疑惑。 他急忙举起手电朝着陶枝照了过去,当他看到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陶枝。 他顿时吓得失声大叫起来, “妈呀——见鬼啦!” 半个小时后,陶友所在的这个村子,沸腾了…… 因为,大家现在谁也没有心思睡觉了。 大家都知道,陶友家出了人命,并且陶友被杀了! 警察也很快赶来,他们随后把陶枝带去了派出所。 陶枝把自己听到的一切,告诉了警察后。 她刚坐在椅子上,她便听到派出所门口,传来了奶奶悲痛欲绝的哭嚎声, “哎呦!这还让不让俺活了……” 第151章 我想要一双眼睛 “奶奶——”陶枝听到奶奶的声音后,她急忙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被吓坏了的陶枝,一听到奶奶的声音,仿佛找到了依靠。 刘花看着陶枝浑身的血,还有陶枝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指,她神情一怔。 随后,她一把推开陶枝。 她开始破口大骂, “你这个丧门星!就是你在你老叔家里住,你老叔才死了的!你克死你自个妈还不够,你还把你老叔克死了!当初就是俺心软,还心疼你!现在好了,让你这个祸害,留下来祸害人了!” 刘花的所作所为,让见多识广的警察们都震惊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老太太,居然如此愚昧、狠心。 陶枝趴在地上,这一刻,她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刚才警察们见到这个盲人姑娘时,他们都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他们根本没办法想象,一个盲人姑娘,遭遇这种恶劣的刑事案件时,当时她得多无助,多绝望! “大娘,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怪这个姑娘。” 一名老警察走到陶枝身旁,他扶起趴在地上的陶枝,随后,他看了刘花一眼。 陶枝茫然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仿佛一具傀儡似的,她觉得,命运对自己太不公平了! 她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 让她一生下来,就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现在她不仅成了野种,还成了害人精! 渐渐地,陶枝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冰冷,她的心也开始变得麻木! 她再次开始痛恨,这个世界,痛恨所有的人! 甚至,她对沈文都莫名地怨恨起来! 此刻的陶枝,深刻地意识到,她被所有人抛弃了。 甚至这个世界,都抛弃了她。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再一次,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哎呀!这让我还怎么活啊!”玲子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派出所。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陶枝,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畏缩。 刘花听到玲子的声音,她抬起头。 随后,她伸出颤抖的手说道,“玲子啊,咱们娘俩太苦了,小友子死了,这可咋整,咱家的天都塌了……” “妈……我不活了!”玲子抹着眼角的泪,她扑进了刘花的怀里。 随后,婆媳两人便开始抱头痛哭起来。 陶枝听着老婶和奶奶的哭声,她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她整个人仿佛都麻木起来。 几分钟后,警察开始给玲子分别做笔录。 陶枝把今晚的一切告诉了警察,她还特意强调,她听到了一个男人恶狠狠的声音。 警察皱了皱眉,随后问陶枝:“陶枝,你告诉我,今晚是你一个人,在你老叔家吗?” “我老婶在家的。” “你是说,你老婶玲子在家的?”警察眼中的疑惑,变得越来越多。 “嗯。”陶枝茫然地点了点头。 另一间笔录室,一名警察看着玲子许久,他才开口, “你今晚在哪里?” 玲子眼神一怔,她坚决地说道, “我天快黑的时候,我回娘家了。” “你回娘家,为什么不白天回去,为什么天快黑了,你才回去?” 警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玲子,这个情形,顿时让玲子有些慌乱。 “同志,你知道的,俺家二大伯子的姑娘,得有人伺候,所以,我才天黑的时候,回娘家的,对啦……”玲子挠了一下头发, “我走的时候,并没有告诉陶枝,我回我妈家里了!” 警察皱了皱眉,他看着玲子几秒钟后,他再次开口, “你丈夫陶友走的时候,他有没有说过,他什么时候回家?” “同志,俺家那口子说,他明晚回来,所以,我今晚才去娘家接孩子,打算明天一早回家。” “那我问你,你丈夫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这个……”玲子迟疑一下, “俺家那口子,人挺老实的,也没听说得罪谁啊!” “那行,你先走吧,你回去清点一下你家里的财物,我们还会让你来的。” 陶枝刚走出笔录室,她整个人还处于失神的状态中。 就在这时,她感觉迎面冲过来一个人,随后,她的脸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痛感,让陶枝回过神,她捂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该!老二你打死她,她就是个祸害!”刘花看着陶庆打疼的陶枝,她有些歇斯底里的火上浇油。 陶枝听到奶奶的话后,她这才明白,原来,打她的人是她的父亲陶庆。 不知不觉中,陶枝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她拿开捂着脸的手,她茫然的站在原地。 陶庆看着陶枝,白皙的脸颊上鲜红的手指印。 他的嘴唇微微的颤抖一下,几秒钟后,他再次扬起了手。 “陶庆,你干啥?我看你敢再碰一下陶枝!”凤红猛地从陶庆身后冲了过来。 她一下子把陶枝护在身后, “你们老陶家,还有没有道理了,你家陶友子被杀了,该俺家陶枝啥事!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了!”大姨的话,让陶枝的脸颊有些许动容。 但她的脸上依旧冰冷,她的心也依旧冰冷。 “你——”陶庆瞪着眼睛看着前大姨子,他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陶庆,你别忘了,陶枝到底是不是你姑娘,都没人说的出来!你现在这样对陶枝,你将来别后悔!实在不行,咱们就让法律断一下,陶枝是不是你姑娘!” “我……”陶庆的眼神变得有些迟疑。 陶枝轻轻地拉了一下大姨的衣角,随后,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她用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说道, “大姨,我求你了,你把我带走吧?” 凤红看着跪在地上的陶枝,还有她一身的伤。 尤其是陶枝血肉模糊的手指,她再也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她一把拉住陶枝的胳膊说, “枝儿啊,你赶紧起来,你放心……以后有大姨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大姨也不能饿着你,大姨不看别的,就看着你妈,大姨也不能瞅着你遭罪!” 陶枝再一次,推开大姨的手,她对着大姨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随后,她哽咽地说, “大姨,你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这一幕,让派出所的人都忍不住落泪,但这不包括陶家人。 陶丽、陶云看着陶枝,她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 陶强看着三姐,他很想站出来,但最终,他还是低下了头。 陶枝最终,被凤红带回了家。 从那天之后,陶枝便很少说话,她变得很冷漠,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浑身上下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然而,此刻陶枝内心却有一团烈火在燃烧。 这是对整个世界的愤恨、对所有亲人的憎恶! 陶友被杀的案子,最终成了一个无头公案。 因为警察在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包括杀人的凶器。 陶友的死亡时间,法医已经确定。 而玲子那个时间在娘家,所以,所以,玲子排除了作案时间。 由于看不见东西的陶枝,在现场待过。 所以,案发现场被破坏了,并且,留下了很多陶枝的指印。 更可怕的,现场似乎还被行凶者,刻意抹去了证据。 这个情形,让警察百思不得其解! 警察们想不通,行凶者是什么时候,在案发现场抹去案发现场留下的痕迹的。 警察又调查了陶友的人际圈子,他们并没有发现,陶友和任何人结过仇怨。 最终,警察也只能把陶友这起案件定性为入室抢劫。 因为玲子,后来告诉警察,她家里的金首饰,全部不在了。 又到了一年中,春暖花开的日子。 陶枝身上的伤终于好了,但她心里那道伤,却没办法愈合了! 这几天,陶枝心里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她在矛盾和情绪中不断地挣扎着。 “枝儿啊,你的手还疼不疼?”凤红走到,像木偶似的陶枝面前,她脸上写满了心疼。 只有老天爷知道,那天她见到陶枝时,她有多害怕! 陶枝在壕沟里,为了爬上来,她的指甲因长时间刨着冻得邦邦硬的土,活生生磨掉了,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凤红都不敢想象,陶枝当时得有多疼,她都怕陶枝的手指甲再也长不出来。 但好在,陶枝的指甲还是顽强的长了出来。 “大姨,我的手没事了。”陶枝眨了一下白蒙蒙的眼睛,她沉默一下继续说道, “大姨……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陶枝,你有啥事儿啊?只要大姨能做到的,啥事都行!” “大姨,你能……给我找个婆家吗?那个人啥样儿,我都不挑,我只要他家里有钱,因为我想让他家给我治眼睛。”陶枝咬了咬嘴唇,她心想,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她的眼睛应该能有救吧? “陶枝啊,你说你要找婆家,那倒是行,可是你的眼睛……” 凤红的话到了嘴边,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不想把陶枝最后的念想,都抹杀了。 “大姨,我想试试,万一呢。”陶枝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继续说道,“大姨,我知道我这样的人,想找一个有钱的婆家挺难的,所以,无论对方是傻子、瘸子、哑巴……又或者岁数大的男人,我都无所谓。” 陶枝说完这句话后,她眼中的泪流了下来。 陶枝心里明白,她彻底没有回头路了,她的人生坠入了暗无天日的深渊。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为了一双眼睛,她出卖自己的身体、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这样,她至少还能看到这个世界的一切…… “陶枝啊……”凤红再也绷不住了,她一把搂住陶枝,她大哭了起来。 三天后,凤红思来想去,她找到了前夫于得水。 毕竟,于得水认识的有钱人很多。 所以,他给陶枝介绍一个有钱的婆家,应该不会很难。 于得水听完了凤红的话,他思虑片刻说道, “这个事儿,倒是不难,毕竟,陶枝那么漂亮,可这样做,不是坑了陶枝了嘛!” “你别在那里说风凉话!你要是大善人,你给我拿几个,我带陶枝去首都大医院看眼睛!”凤红撇着嘴,她的眼睛恶狠狠瞪着于得水。 “哎呀……”于得水摸了一下脸颊,他有些尴尬地说, “你瞅你,说的这叫啥话呀!” “别废话了,有合适的,你给我说一声!”凤红说完话后,便转身离开。 凤红回到家后,她看着坐在沙发上傻傻的陶枝,她心里一阵难过。 她走到陶枝面前说, “枝儿啊,要不然,大姨把房子卖了,大姨带你去治眼睛。” “大姨……”陶枝的鼻子酸了,“大姨,你就算卖了房子,也不一定够我治眼睛的,而且,你没了房子,你以后去哪里住呢?” 凤红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说,“陶枝啊,让你随便找个人嫁了,大姨心里不是滋味呀,如果,让你找个大小伙子,这又是另外一码事儿。” 陶枝茫然地抬起头,她声音哽咽的说道,“大姨,这就是我的命,我从生下来那天就注定了,而且……我的人生,只有嫁人一条出路,既然这样,我还想要,一双眼睛,如果我的眼睛治不了……那……我就认了!” 第152章 一言难尽 于得水在三天后,他便来到了凤红家里。 这一次,他来找凤红,就是为了,陶枝看对象的事儿过来的。 说实话,于得水为陶枝婚事,可真是伤透了脑筋。 因为,他问了好几个老朋友,他就差没被人家轰出来了。 于得水认识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其中也有儿子不行事的。 但对方一听,他给介绍的姑娘居然是个瞎子,他就被对方鼻不鼻、脸不脸的拒绝了。 其实这个结局,于得水根本没想到,他还以为,给陶枝找婆家挺容易的呢。 但现实告诉于得水,有钱人家娶媳妇,真的太挑了。 哪怕自家儿子,是一个歪瓜裂枣,也会很挑,目的就是为了改变基因。 今天一大早,于得水便去了厂里。 他打算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儿,他就去告诉凤红一声。 给陶枝找婆家的事儿,他是真的没招儿了。 就在这时,于得水过去有过生意往来的翁利伍过来了。 他今天是想让,于得水帮忙做一批像样的家具。 翁利伍今年五十来岁,他不是小镇的人。 他是小镇隔壁县城,算是一名成功的皮货商。 由于地理位置和气候,本地很适合养人工水貂。 因为寒冷的气候,会让水貂的皮毛,长得更加的丰厚。 在九十年代初期,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生活质量也随之提高了。 貂皮大衣在那个年代,便成了人们衣服中的奢侈品。 那个时候,当地兴起了很多养殖美洲水貂的个体户。 翁利伍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随着,他的财富积累越来越多,他索性自己开了一家,人工水貂半成品加工厂。 就这样,翁利伍的工厂越做越大。 他现在又准备扩大规模,所以,他来找于得水定一批品质好的办公家具。 “于老板——”翁利伍一见到于得水,他便双手抱拳,打起了官腔。 于得水看着,肥头大耳的翁利伍,他眼里带着不屑。 说实话,在他看来,翁利伍就是一个酒囊饭袋,他只是运气好而已! 因为翁利伍这个人,不仅长得招人烦,他这个人,更是无比的粗俗。 翁利伍倒不是,说一些污言秽语。 但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只要见到女人,他就会开黄腔。 比如他会说, “美女,你好‘凶’啊……” 如果碰巧服务员,在他身旁上菜,他便会阴阳怪气地说, “美女,你的屁股,都顶到我了!”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在翁利伍那里层出不穷。 正因为翁利伍人品不好,所以,于得水一直都看不上。 用于得水的话来说,“人可以风流,但不可以下流!” “翁老板——您今个过来是有何贵干呢?”如今为了做生意,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和翁利伍打起了招呼。 “我这不是新开了一个厂嘛,让你费点心,给我掂对一批家具!” 翁利伍说完话后,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于得水办公室的沙发上,他翘起了二郎腿。 “这样啊,那行,只要您说话,这还能差事儿嘛!你要啥档次的?”于得水急忙掏出自己包里的烟,他递给了翁利伍。 “要最好的,不差钱!”翁利伍一脸得意地,接过了烟,他随后,便自顾自地点燃。 “那行,过几天,我让人给您把样本送去。”于得水不屑地瞥了一眼翁利伍,但他还是赔着笑脸。 “噗——”翁利伍用嘴吹了一下烟灰,随后,烟灰四处飞扬。 这个情形,让于得水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真的不明白,翁利伍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发家的呢。 “那个……嗝……”翁利伍突然打了一个嗝,随后整间屋子里,都是他的口气味道。 他缓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有没有,认识的姑娘没找婆家的?” 坐在翁利伍身旁的于得水,差点被翁利伍嘴里的味道呛晕,他忍不住地扭了一下头。 几秒钟后,于得水回过神,他看了一眼翁利伍问道, “翁老板,您说的姑娘是?” “哈哈……”翁利伍突然大笑起来。 他眼里露出了猥琐的光, “于老板,你想歪了是不?我是说,你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我儿子,介绍一个当媳妇,我儿子吧……他实在是太老实了,自己都不会处对象,你说当老的,不得给张罗一个媳妇儿嘛!” “这样啊……”于得水一听老翁的话,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随后继续问道, “我小姨子有个姑娘,今年十九了,她的模样没得挑啊,但是她有点缺陷,你家能接受吗?” “有缺陷啊,那她是啥缺陷呢?”翁利伍一听于得水这话,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孩子吧,长得全须全尾的,但是从小眼睛就看不着。”其实,于得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都没抱任何希望。 毕竟,像翁利伍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同意,让陶枝这样的姑娘进门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睛看不到啊……”翁利伍自言自语地说道,他夹着香烟的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几秒钟后,他再次开口, “那个,我回家跟我老婆商量下,她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就抽个时间看一下!” 翁利伍的话,顿时让于得水惊呆了。 但他还是点点头说, “那行,我等你信儿。” 三个小时后,于得水居然意外接到翁利伍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告诉于得水,明天在县里找一家饭店,双方见见面。 事已至此,于得水也只能答应了。 挂了电话后,他开始在脑海里思索着,关于翁利伍儿子的信息。 于得水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翁利伍儿子的半点信息。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翁利伍似乎,从没提起过关于他儿子的任何事情,包括他老婆的任何事情。 于得水到了凤红家里后,他把翁利伍的情况,和凤红说了一下。 凤红思虑片刻后说道,“你说他家条件那么好,咋能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见陶枝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和翁利伍说了,咱家陶枝长得挺好看的。” 凤红听了于得水的话,她白了一眼于得水, “啥玩意儿咱家陶枝啊,是俺家陶枝!” “嘿嘿……”于得水摸了一下脸, “是是是……你说的没错!” “你跟谁俩嬉皮笑脸的!你给我严肃点儿!”凤红一脸的怒气。 第二天,于得水带着凤红和陶枝去了,和翁利伍约好的饭店。 一进门,凤红的感觉就很不好,第一是,因为肥头大耳的翁利伍看起来不像好人。 再一个是因为,翁利伍那个,比翁利伍还壮实的老婆钱丽英。 钱丽英的模样是一般人,但她实在是太胖了。 她简直就和行走的大缸没啥区别,尤其是她的五官仿佛都胖到了一起。 这两口子的模样,让凤红心中一惊。 她无法想象,这样的组合,会生出什么样的儿子。 “哎呦,于老板!快请坐!”翁利伍急忙站了起来,他脸上露出惯有的奸诈笑容。 “翁老板,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外甥女陶枝。”于得水一进门,他便直接切入主题,他伸手把陶枝拉了过来。 陶枝原本最怕这样的陌生场合,也怕和陌生人接触。 但如今的她,似乎没了选择,对于别人审视的目光,她只能接受。 翁利伍一看陶枝的模样,他顿时露出更加猥琐的笑容。 他嘴里忍不住地赞叹道, “哎呀,这姑娘确实长得水灵!” 钱丽英一见翁利伍这个模样,她恶狠狠地掐了一下翁利伍的大腿。 随后,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模样是不错,只不过……” “那个,你们赶紧坐下来,喝水吧!”翁利伍急忙打断钱丽英的话,他热情地让于得水几人坐下。 陶枝麻木地,坐在了椅子上,她的身体变得很僵硬。 她现在真的很希望,这户人家能够看好她,给她一对儿眼睛。 凤红便和翁利伍两口子,开始介绍着,陶枝的详细情况。 随后,她话锋一转, “那个,我这人说话直,你们别见怪,俺家我妹妹没了,陶枝的事儿,我就说了算了,俺家陶枝你们都见过了,你们家如果没别的想法,你把你家那个小子带过来,让俺们看看呗!” 凤红的话一出口,翁利伍和钱丽英的脸色,都变得很奇怪。 几秒钟后,翁利伍开口, “那个……既然咱们,都谈到这个地步了,我也就交个实底儿吧,我儿子吧,多少有点缺陷,他的那个脑瓜子,反应稍微慢点。” 凤红听完了翁利伍的话,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于得水,她心想:你就是给陶枝介绍一个瘸子,啥的也行啊,脑瓜儿反应慢,这是说好听的,说的难听,那不就是傻子嘛! 于得水毫无意外的接住了凤霞的目光。 他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他无奈的说道, “翁老板,昨天你不是和我说,你儿子太老实了嘛,你也没说……” 于得水的话,还没有说完,钱丽英便冷冷地打断, “我儿子要是没点毛病,你觉得我们家会让……” 钱丽英最终,还是没把‘瞎子’两个字说出口。 她而是说, “你家外甥女h不也是有问题嘛!” “俺家陶枝的眼睛,兴许能治好呢!如果治好了,陶枝可是没得挑的!”凤红一看钱丽英那个歪三拉四的模样,她再次拉下了脸。 “咳咳咳……”翁利伍打断了剑拔弩张的钱丽英和凤红, “这样吧,我让人给我那个小子带过来,你们看看!” 翁利伍说完话后,他便摸出了大哥大,他拨通了电话后,他说了一句, “你把润生带过来。” 十多分钟过后,包房的门打开了,一个司机模样的男人走进了包房。 他身后跟着一个,走路都有些趔趄的小子。 这个小子,走路好像企鹅一样栽栽歪歪的。 他的眼睛明显是大小眼,并且他的左侧嘴角,还往上吊着,这个情形导致,这个小子的口水一直不停的流着。 凤红一见到这个小子,她立马瞪大了眼睛,她急忙站了起来。 她看了这个小子许久,她才问道, “这个就是你家儿子?” “嗯,这就是我儿子润生。”翁利伍点了点头,他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那个……”凤红的脸顿时红了。 她看了一眼于得水说道, “你跟我过来一趟。” 她说完话后,她又对陶枝说, “陶枝啊,你跟大姨出来一趟。” 第153章 原来颜色是这样的,那么……他呢? “那个……”一出了包房门,于得水就无奈地开口, “凤红,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这个翁利伍的儿子,长这副德行,我要是知道……” “你别废话了!陶枝,你跟大姨回家去,实在不行,大姨养活你一辈子!” 凤红此刻根本没耐心,听于得水的话,她直接拉起了陶枝的手,便打算离开。 “大姨……”陶枝站在原地,她脸上的表情,变得犹豫起来。 她继续说道, “大姨,如果……他们家愿意的话,我不在乎,他长得什么样儿。” “哎呀!”凤红急了, “陶枝啊,你可不知道,那个小子长得啥样啊!歪瓜裂枣形容他都白瞎了!那小子……” 凤红气得脸都变形了,她咬着牙,继续说道, “那小子就是个傻子!走路还不利索,并且他那个爹妈……陶枝,你听大姨说,实在不行,大姨倾家荡产,也给你治眼睛,你跟大姨回家吧!” “大姨……”陶枝抬起头说, “无论他什么样儿,我都愿意!” 凤红见到陶枝固执的样子,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哎呀,你这个倔样子,和你那个妈一个样儿!” “大姨……让我选择一次吧。”陶枝的眼角,渗出了泪。 凤红看着陶枝可怜的模样,直到这一刻,凤红才意识到,陶枝活得有多卑微。 她这才意识到,过去他们到底错得多离谱,陶枝原来是那么的可怜。 一个星期后,陶枝、凤红还有翁利伍,坐上了去首都的飞机。 陶枝的眼睛,在首都权威眼科医院检查过后,她的眼睛确诊为,先天性白内障,这也是导致陶枝失明的原因。 原本,如果陶枝在小时候治疗的话,这根本不是一个大手术。 只需要摘除白内障囊膜,她的视力,基本上不受太大影响。 但陶枝的病情,耽误了太久了,即便是现在手术。 她的视力也恢复不到正常人那样,对于她以后的生活,也会有不小影响。 现在只希望陶枝的眼功能是正常的,白内障的囊体,并没有破坏,陶枝的晶状体。 如果陶枝的晶状体,被损坏,即便是做了人工晶状体置换手术。 她的视力也只能达到0.3,仅能满足基本生活需求。 这个检查结果,让陶枝喜忧参半。 她突然很害怕,她怕她突然见到了光明,但她眼前的世界,却模糊不清。 这等于,给了她希望,却又让她彻底失望了。 当天,陶枝便办理了住院,她开始做系统性的检查。 陶枝的检查结果,还算乐观,她的白内障混浊很轻。 她小时候视觉虽然被遮挡,但只是晶体被遮挡、视功能完全正常。 所以,陶枝手术后再进行视神经修复,恢复正常生活问题不大。 只不过,她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清晰地看见所有东西。 而且陶枝,还会经常出现畏光、流泪的情况,这些情况,是不可逆的。 现在只希望,以后医学发达,能够彻底治疗陶枝的眼睛。 医生还建议,陶枝以后经常戴墨镜,以此减少她眼部的不适。 陶枝的手术很顺利,一个小时便结束了。 手术后第一天,陶枝的眼睛还是缠着纱布。 原本,她是不用缠着纱布的。 但医生考虑到,陶枝接近二十年没见过光线,所以,医生怕,陶枝的眼睛出现光应激反应。 陶枝手术要在医院住三天,这三天,陶枝都是由凤红照顾的。 翁利伍见到陶枝的手术完成了,他离开了医院,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了下来。 夜晚悄然来临,陶枝听着大姨轻微的鼾声。 她悄悄地摸下了床,她的脸对着窗口。 这一刻,陶枝的心莫名地揪成了一团儿。 她开始害怕,害怕自己用自己的一生。 最终,还是没办法,换来那份光明和色彩。 陶枝猛地抬起头,她突然发现,她裹着纱布的眼前,似乎有一点点银色的光,渗了进来。 猛然间,陶枝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脑海里闪出一句话:明亮的月亮,如同银盘一样,照亮了漆黑的夜晚。 几秒钟后,陶枝的双手有些颤抖,她屏住呼吸,她慢慢地摘下蒙在眼前的纱布。 一分钟后,陶枝摘掉眼前的纱布,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你要勇敢一些! 三、二、一……陶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眼前出现了,很多模糊的物体,她干脆心一横,她看向了窗前的月亮。 模糊而又透着银色的月亮,出现在陶枝眼前。 几秒钟后,陶枝捂住了嘴巴,她眼中的泪,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 她的嘴角也渗入了泪水,但这一刻,她觉得,她的泪不再是苦涩的,而是透着咸咸的甜味儿。 这一整夜,陶枝都不敢睡觉,她真的很怕睡着了, 她醒来后,眼前又是一片混沌,一片空洞。 可最终,天快亮的时候,陶枝还是不争气地睡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温暖的阳光,照在陶枝身上的时候,她顿时被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睛。 强烈的光线,让陶枝猛地闭上了眼睛,她眼角再一次流下了泪。 “你怎么了?”护士拿着托盘,她一进病房,就发现了陶枝的异常。 “我……”陶枝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自己的情况。 她感觉,她的眼睛仿佛被火灼烧了一般,让她疼的有些窒息。 “是不是眼睛疼?”护士看着陶枝紧闭的双眼,她露出了一脸的担忧。 关于陶枝的故事,整个医院都传开了,大家都对这个美丽的姑娘,很是同情。 “嗯。”陶枝点了点头,她有些担心。 “这种情况你别担心,这是正常的,你平时尽量别接触太强的光源,我想你三个月后,就能适应了。”小护士笑了笑,她轻轻地拍了一下陶枝的肩膀。 一个星期后,陶枝坐上了回老家的飞机。 这一路除了安检的时候,陶枝一直戴着墨镜。 其实,这一个周,陶枝都很少睁眼睛。 自己这个情形,让陶枝忍不住的露出了苦笑,看来,她似乎习惯了做瞎子。 半天的时间,陶枝和大姨还有翁利伍到了小镇。 翁利伍看着漂亮的陶枝,他忍不住的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他看了陶枝许久,他才幽幽地开口:“她大姨,这几个月,陶枝就拜托你了!大夫说陶枝三个月,才能彻底恢复,所以陶枝和俺家那个小子的婚事,就等到三个月后,正好我这些日子,慢慢的准备。” 凤红听了翁利伍的话,她抬起了头,她看着翁利伍许久,最终,她才勉强的点了点头。 陶枝虽然现在,看不清楚翁利伍的模样。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翁利伍,总是带着莫名的反感。 陶枝跟着大姨,回到了大姨的家。 她在大姨家的日子,她每天都闭着眼睛,闭眼生活,仿佛成了陶枝的习惯。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一个月过去。 今天一大早,凤红就去买菜了,家里只留下陶枝一个人。 凤红前脚刚出门,陶枝便听到了敲门声。 她愣了一下后,她闭着眼朝着门口走去。 陶枝打开门,这一刻,她迫不得已的睁开了眼睛。 当她眼前出现一个人的轮廓时,她顿时愣住了。 陶枝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她眼前的人,变得愈发的清晰。 她看到了男人的国字脸,还有浓重的眉毛,宽厚的嘴唇和高挺的鼻子。 “你……”陶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于得水看着陶枝好一会儿,他一时间,也有些回不过神,因为眼中有了光的陶枝,让他觉得陌生。 陶枝的话,让于得水回过神,他迟疑一下说道, “陶枝,我是你大姨夫啊。” 于得水熟悉的声音,这才让陶枝反应过来。 她嘴角带着一抹牵强的笑容说道, “大姨夫,我大姨出去买菜了。” “啊,你眼睛现在咋样了?”于得水一边问陶枝话,一边替她委屈。 让陶枝嫁给翁利伍那个傻儿子,真的可惜了。 “我眼睛挺好的,就是看东西不是很清楚。” “时间长了就好了,你大姨既然没在家,那我就走了,晚点再过来。”于得水说完话便转身离开。 “好。”陶枝答应一声后,她看着于得水离去的背影,久久挪不开眼睛。 几分钟后,陶枝慢慢地下了楼。 如今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无比陌生,过去,她对一切的认知,完全靠双手去摸。 当陶枝下了楼,她看到树上嫩绿色的枝叶,她激动地捂住了嘴。 这一刻,她的心跳都差点停止,因为她终于知道,绿色是什么颜色了! 尽管陶枝眼前的世界,并不清晰,只能看到近距离的东西,她还是围着小镇走了一圈儿。 在这一刻,陶枝才知道,原来,她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小镇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半个小时后,陶枝返回了大姨家,她轻轻地敲着门。 很快房间里,便传来了凤红急促的脚步声。 她急促的打开了房门,当她看到门口的陶枝,她一把拉住陶枝的手说, “哎呀陶枝,你都快把大姨急死了!你去哪里了?” “大姨,我出去转转,让你担心了。”陶枝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大姨眼角的皱纹。 这一刻,她突然很心酸,她居然,从不知道母亲长得什么样儿,母亲是不是也和大姨一个模样呢? “陶枝,你说大姨一看到你没影儿了,大姨就快急疯了!大姨忘记了,你能看到东西了!”凤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 “大姨。”陶枝一把搂住了大姨。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她只有大姨一个亲人了。 当陶枝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模样时。 她突然理解了,她小时候经常听到的那句话:“这个姑娘真的可惜了!” 陶枝摸着自己的脸颊,她这才意识到,她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猛然间,陶枝脑海里出现了沈文那张模糊的脸颊。 她嘴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绿色原来是这样的,那……那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呢?” 陶枝说完这句话后,她急忙摇了摇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陶枝,你要记住,你要忘了那个人,因为那个人,已经抛弃你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不会背叛你!” 这句话说完之后,陶枝眼里的光,渐渐地变冷,并且,渗出了刺骨的寒意。 第154章 皮毛 这三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仿佛一眨眼而已。 陶枝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和色彩。 三个月后,翁利伍家的小轿车,来到了凤红家里。 翁家打算把陶枝,先接到翁家。 至于婚礼,他们暂时没打算办,他们想先等到陶枝适应了,翁家的生活再说。 临别时,凤红拉着陶枝的手,她眼中含着热泪。 她哽咽着许久才开口, “陶枝啊……大姨心里这个不得劲儿,现在都啥年月了,还兴这样找婆家的,大姨一想着那个傻小子,大姨的心,就愁的没缝了。” “大姨,我一出生,就注定我不能和正常人一样,现在我能看到了这个世界,还有这个世界的美好,我已经很知足了。” 陶枝的面色平淡,她脸颊上没有任何动容,仿佛要嫁人的不是她。 “陶枝……”即便是陶枝这样说,凤红的心还是痛了起来,她一把搂住了陶枝。 “大姨,我会好好生活的,你放心吧!他家里那么有钱,我不会遭罪的。”陶枝松开大姨的手,她朝着翁家的汽车走去。 如果你问陶枝,她为了一双眼睛把自己嫁出去,她后悔吗? 答案很残酷,陶枝不后悔! 如果你问她,她心底还有沈文在吗? 答案是肯定的,但陶枝是怨恨沈文的,即便是沈文没做错任何事儿。 在陶枝看来,她被全世界抛弃了,这其中也包括沈文。 半个小时后,翁家的小轿车,停在隔壁县城的郊区。 随后,所有人下了车。 翁家住的位置很偏僻,周围只有翁家这一户人家。 当陶枝看到了翁家气派的二层小楼后,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翁家不仅有二层小楼,还有两亩地左右的院子。 院子里有很多黑色的棚子,至于是干什么用的,陶枝自然不知道。 陶枝看着翁家,高耸的大门,她心里再次不平衡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同人,却不同命? 润生虽然傻乎乎的,可他一出生,就赢了多少人! “进屋吧。”翁利伍走到陶枝面前。 “好。”陶枝点了点头,她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而实际上,她内心十分慌乱,她对未知的一切很彷徨,也很害怕。 但如今,她只能咬着牙挺着,她必须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切! 一进院门口,翁利伍就指着翁家的各个角落。 他热情的和陶枝介绍着,“咱们家都住在二楼,一楼我暂时办公,因为新厂子还没建好,院子里的那些活动板房,都是生产皮货的,你以后得慢慢的熟悉!” 陶枝微微的点了点头,她现在除了点头,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接嘴。 翁利伍看了陶枝一眼,他目光中带着一抹深意。 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走吧,先上楼,以后,你熟悉这里就好了!” 陶枝依旧没说话,她跟在了翁利伍身后。 钱丽英此刻,正坐在二楼的沙发上。 她一见到陶枝过来,她的眼睛,立马瞪的溜圆儿。 她刻意把肥硕的腰板挺直,她脸上露出了,老婆婆该有的威严。 陶枝一看钱丽英这个架势,她停下了脚步。 她怯生生的叫了一句,“大娘……” “啥玩意儿,大娘啊!我有那么老嘛!”钱丽英一听陶枝的话,她立马拉下了脸子。 “你……”陶枝轻轻地抬起眼眸,她那双有了神的眼睛,看着钱丽英说, “我小时候,我妈告诉我,像我和你这种情况,我都应该叫大娘。” 钱丽英一听陶枝的话,她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她声音尖锐的大喊道,“咋地,你妈说的就对吗?” 她说完话后,还不服气的翻了一下眼睛。 “我……”陶枝看着钱丽英肥胖,而又因为气愤变了型的脸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哎呀!你行了,为了这点小事,你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吗!那个……”翁利伍顿了一下,因为,他忘记了陶枝的名字。 “我叫陶枝。”陶枝立马明白了翁利伍的意思。 “阿……”翁利伍不好意的摸了一下脸颊, “陶枝东边第三个房间,就是你的,你先回屋吧。” “好。”陶枝点了点头,她朝着房间走去。 陶枝身后,传来了钱丽英阴阳怪气儿的声音, “人长得不招人稀罕,名字也难听,啥玩意儿陶枝,咋不叫树枝呢!” “我说你行了吧,这姑娘哪里配不上你那个儿子!”翁利伍虽然在责备钱丽英,但很显然他底气不足。 没错,翁利伍是靠老婆发家的,他的三寸命脉都掌握在老婆手里。 这也就是,他没有离婚的主要原因。 即便是,他想再要一个孩子,钱丽英生不出来,翁利伍也没想过要离婚。 “给她治眼睛花了七八万!现在娶个媳妇,连房子都算上也不过五六万块!整的她好像镶金边儿了似的!” “你说这话,你儿子啥样你不知道啊,如果人家姑娘好模好样的,人家能嫁给你儿子嘛!”钱丽英看了一眼翁利伍,她不服气地说道,“我儿子咋地了!最起码,他也是全须全尾的!” “是,你儿子是全须全尾的!但他脑子不全呼,要不是为了改变基因,想找一个聪明媳妇儿,我们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吗!”翁利伍扔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屋里。 陶枝坐在床上,她听着翁利伍和钱丽英的对话,她心里一片哗然。 这一刻,陶枝觉得,自己就是被买来的东西,一个为了繁衍后代的工具。 吃晚饭的时候, 陶枝特意看了看饭桌上。 她发现晚上吃饭的人只有她和钱丽英,这个情形,让陶枝有些奇怪。 她看了钱丽英许久,她才小声地说, “那个……阿姨,家里其他人呢?” 陶枝的这句阿姨,让钱丽英心里痛快了不少。 她语气还算和蔼地说道, “你叔叔去应酬了,那个……润生最近有事,所以,不能回家吃饭。” 钱丽英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明显,她眼中带着一丝躲闪。 陶枝自然也看了出来,但这一切,对于她并不重要。 因为,她既然选择这条路,她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夜晚来临,初夏的夜的蝉鸣声,让人内心,莫名的悸动起来。 陶枝发现一个问题,她自从眼睛能看到东西后,她反而很多事情,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 她会变的认床、会被眼前的世界吓坏了! 今夜对于陶枝来说,是一个不眠夜,她在床上翻了无数次了!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她在房门口听了好久。 她发现没有任何声音后,她悄悄的下了床。 陶枝打开房门,她迟疑一下,她走出了房间。 翁家的二层小楼,到处都黑漆漆的。 但陶枝能听到院子里,偶尔会有说话的声音。 陶枝悄悄的下了楼,当她走到一楼的时候。 她在房门口看到,院子里的临时工厂还亮着灯,看样子,现在工人们还在工作。 陶枝迟疑几秒钟后,她悄悄的朝着工棚走了过去。 她走到工棚门口,她顺着门缝看了过去。 昏黄的灯光下,里面大概有二十几个工人,这其中男工人居多,女工人很少。 陶枝看到,很多和老鼠一样的动物,躺在案板上。 但这些动物,却比老鼠大无数倍。 很多名男工,正站在案板旁,他们麻利的处理这些动物。 他们用粗糙的大手,按着这只‘大老鼠’。 随后,他们从这种大老鼠后肢中部下刀,刀部贯通动物的肛门、尾腹中线、尾部皮通。 最后,他们会把动物的肉身和四肢剥离。 接下来,便会由另一名工人,把一张完整动物的皮毛上的血污,和油脂处理干净。 接下来,又有工人把这张皮毛用支架固定好,让皮毛定型。 还有工人,摘掉已经定了型的皮毛,放进一个装满清水的木桶里浸泡。 还有一部分工人,从已经木桶里捞出,已经浸泡好的皮毛加入明矾进行搓洗,最后,再次晾干。 还有几个人工人,手里拿着看着已经处理好的皮毛。 随后,他们用类似于棒槌一样的工具捶打着。 看样子,他们是让皮毛的内皮质地变得柔软起来。 还有几名女工正在用一把特制的小梳子,她们梳着最后晾干的皮毛。 最后,她们把处理完的皮毛,用包装袋子装好,这就算完成了皮毛的加工了。 陶枝的视力,由于和正常人还是有差距的。 所以她即便是看了很久,她也没弄清楚,这个被剥皮处理的动物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陶枝身后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属于一名男人的。 但男人的声音,仿佛被水浸泡了一样。 他的声音都带着水分, 他结结巴巴的问陶枝,“你……你在看啥呀?” 陶枝疑惑的转过身,当她看到一个头发极短,并且口歪眼斜,还流着口水的男人时,她顿时愣住了。 男人看着陶枝呆愣的模样,他认真的看了一眼陶枝。 随后,他露出了一脸的喜悦,他一边流着口水,一边问道, “你……你是陶……陶枝?” 陶枝看着男人,她脑海里浮现,过去,她在收音机里听小说,形容傻子的语言。 这一刻,这个男人完美的诠释了傻子的原型。 “我是陶枝,你是谁?”陶枝看着男人,她的心莫名的揪在了一起,她很怕男人说他叫‘润生’。 “我……我是润生呀!”男人笑嘻嘻的回答着陶枝的话。 他此刻眼神里,带着无与伦比的兴奋。 陶枝听完润生的话,她差点一个趔趄晕倒! 她是听到大姨说,润生长得傻头傻脑的,可大姨也没说,润生这么丑啊! 润生一看陶枝这个样子,他眼里写满了不解。 他用依旧带着口水声的声音,他疑惑的问道,“你……你咋地了?” “我……我没咋地。”陶枝扶着墙壁,她忍着内心的惊慌。 “嘻嘻……你没事就好。”润生吃力的挪动着脚步,他朝着工棚里走去。 陶枝看着润生吃力的脚步,她彻底崩溃了。 因为,根本没有人告诉她,润生的腿脚还不好。 这一刻,陶枝有些欲哭无泪。 几分钟后,陶枝恢复了冷静。 她心想,如果傻乎乎的润生不打扰她的生活,或许,对于她是一件好事儿。 从小就学会接受现实的陶枝,她明白一个道理,既然无法改变命运,那么,就只能接受命运。 陶枝离开工棚,她朝着不远处的黑暗中走去。 就在这时,陶枝听到了一阵若隐若现的哭声。 这个哭声似乎来自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的哭声,似乎竭力的压低着,但却仿佛一直无法控制。 陶枝不明白,这个女孩子的哭声为什么如此悲伤? 她着实想不到,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还会有如此悲伤的人吗? 循着哭声,陶枝一步一步的靠近女孩子。 当她看到一个蹲在地上,并且十分瘦弱的背影后,她忍不住地问道,“你是谁?” 女孩子站了起来,她会回头,她看向了陶枝,她小声地说道, “我……我是玲珑。” 第155章 不停的生 “玲珑……”陶枝小声的嘟囔着, “你的名字真好听,可你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呢?” “我……”玲珑上下的打量着陶枝,随后,她才问道, “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陶枝有些尴尬,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玲珑介绍自己的身份呢。 “你……你该不是老板家买来的小媳妇儿吧?”玲珑盯着陶枝的脸。 她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大家聊天的内容。 “哎,听说今天润生的媳妇儿要过来,你们知道吗?”女工胖婶一边舀着,铝饭盒里的饭菜,一边开始和大家八卦起来。 女工李梅一听胖婶这话,她立马瞪起了眼睛说道,“胖婶,你是听谁说的啊?” “今天早晨,给老板家做饭的何大嫂说的,她说老板娘让多买点菜,今天,他们家新媳妇儿要进门。” “你要这么说,那指定不带是假的,我听说那个姑娘,长的还挺漂亮的,但话又说回来了,长的挺漂亮的,为啥能睁着两只眼睛,往火坑里跳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胖婶恶狠狠地舀了一口饭,她阴阳怪气的说,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年头,啥都没有钱有用!” “哈哈……胖婶,你这话说的真对!不过嘛……你这话咋有点酸呢!”女工吴翠走到胖婶面前,她露出了一脸的不怀好意。 “我就是酸了,咋地吧!”胖婶咽了嘴里的饭,她继续说道, “老娘就是嫉妒!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貌美如花,那个年代有钱的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哈哈哈……”胖婶的话一说完,在场的几个妇女,都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当时玲珑,正在吃力的咽着嘴里的饭。 她听到这几人的谈话后,她还在心里骂了一句“老板一家真的臭不要脸!咋可能有漂亮的姑娘,嫁给润生呢!” 因为,玲珑不相信,就那个傻小子润,生还会有人能够嫁给她。 陶枝一听玲珑的话,她的脸红了,她看着玲珑许久,她才小声的说道, “我……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啥?”玲珑瞪大了眼睛,她抹了抹眼角的泪,她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不屑的说道, “你难道,就为了钱,你就嫁给那个傻子润生吗?” “我……”陶枝的嘴唇微微颤抖一下,“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一双眼睛。” “眼睛?”陶枝的话让玲珑越来越疑惑。 “对,我是瞎子,我妈死了,我就没了家,所以……我只能靠我自己。” 陶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信任,眼前这个看不清楚长相的姑娘。 “对……对不起呀,我不该这么说你。” 玲珑听了陶枝的解释后,她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没关系的,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呢?” “我……我在这里,被欺负的哭了,我天天在这里加班到半夜,可工资却没几个钱,我想不干了,可是……我却不能不干。” “这样啊,玲珑,你知道哪里有安静的地方吗?我想过去坐一会儿。” “走吧,我有个秘密基地。”玲珑说完话后,她便朝着院子的深处走去。 由于院子里没有点灯,所以,陶枝的视线很受影响,她很吃力的,跟在玲珑身后。 玲珑走了十几米之后,她这才发现,陶枝走的很慢。 于是,她停下了脚步问道, “你……你怎么走的,这么慢呀?” “我有点看不清楚,我的眼睛,白天还凑合,晚上只能看到一个影子。” “那我牵着你走。”玲珑说完话后,她便拉起了陶枝的手。 玲珑纤细,而又冰凉的手,让陶枝的心顿时颤了一下。 她从未想过,就因为这一次牵手,两人的命运,在这一刻便拧在了一条线上。 玲珑带着陶枝,走到了高高的院墙旁。 随后,她蹲在墙根底下,她拿开墙根堆的,一堆破烂东西。 几秒钟后,墙根便出现了一个,半米长的洞口。 “我们从这里钻出去,外面就是稻田地了,我们可以坐在田埂旁看星星。”玲珑说完话后,她便顺着洞爬了出去。 “好吧。”答应一声,她也跟在玲珑身后,她钻出了翁家的院子。 一出翁家的院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不少。 看来,翁家的二层小楼,多少挡住了月光。 田埂里的泥土味道,还有偶尔传来的野花香味儿,让陶枝忍不住想起那年春天。 她从沈文嘴里,知道的春天模样。 渐渐的,陶枝看着天空的银色的月亮,还有如同钻石一般的星星有些出神。 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美,这种美,是她过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美丽景色。 “你看啥呢?”玲珑疑惑的看向陶枝看向的天空。 “月亮好美、星星也好美。”陶枝情不自禁地说道。 “有啥美的!还不就是那个样儿。”陶枝的话,让玲珑有些不理解。“玲珑……”陶枝的鼻子酸了,“你不知道,过去我每天在脑子里幻想着月亮、太阳和星星的模样……” “对不起,我……我忘了。”玲珑羞愧的低下了头。 “没关系的,我想……除了盲人能够理解,盲人的世界多无助,正常人根本不能够理解。” 陶枝此刻脸上写满了悲伤,过去的无助、卑微在她脑海里一一浮现。 “对啦,你叫啥名儿?”玲珑看着陶枝悲伤的模样,她及时的换了话题。 “我叫陶枝。”陶枝终于回过神。 “陶枝……”玲珑嘟囔一句,随后她继续问道,“你的名字也很好听,你今年几岁了?” “我十九了,你几岁啊?”陶枝这时借着月光,她才算看清楚玲珑的脸颊。 玲珑长的很漂亮,她有着典型的瓜子脸,一双细长的眼睛,薄薄的嘴唇。 她仿佛像是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狐狸一般。 “我才十七岁。”玲珑说完这句话后,她便低下了头, 随后,她继续说道, “我没念过什么书,我小学毕业了,我就没上学了。” “这样啊,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陶枝之所以这样问,她是觉得,玲珑应该家庭情况很特殊。 这才导致她,没上过什么学,毕竟,这个年月,无缘无故没上过学的人很少。 “我家里有我奶奶、我爸、我妈还有我弟弟,不过……我大姐很快就要嫁人了。”一提起大姐,玲珑眼里写满了忧伤。 玲珑的话,让陶枝疑惑的看了过去。 如此正常的家庭,陶枝想不出来,玲珑为什么会过的如此纠结,并且还没念过书。 “你别猜了!我告诉你吧,我家庭很特殊,所以我十三岁,就在翁老板这里打工,翁老板两口子,一直欺负我年纪小,所以,他们一直克扣我的工资。” “你家……到底咋回事?”陶枝疑惑的看向玲珑。 “那得……从我奶奶说起。” 不知不觉中,玲珑的思绪飘远,飘到那个不属于,她这个八零后的回忆。 讲起玲珑的家庭,仿佛就像在旧社会一般。 因为,她家里有个裹着小脚的奶奶。 玲珑的奶奶是山东人,她生于上世纪二十年代,她是一个妥妥的旧社会妇女。 当年玲珑奶奶,也是一个大户人家出身,她算是个大家闺秀。 在那个年代,虽然,不至于指腹为婚,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玲珑的爷爷家境,也很不错,家里也有几十亩良田,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 玲珑奶奶陆氏,在十八岁那年,便嫁给了玲珑的爷爷。 由于陆氏是裹着小脚的姑娘,所以,她也不能干什么活,她嫁人,就是为夫家传宗接代的。 这就是那个年代,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性真实生活。 陆氏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她幸运的是,她不用干活,不像很多女性,既得履行自己的职责,还得干着家里的所有活。 陆氏的不幸就是,她如果失去了丈夫,她的一双小脚,根本就没办法谋生。 陆氏过门的第二年,他就给丈夫康福生了第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个男孩儿。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生了一个儿子,意味着母凭子贵。 然而好景不长,这个儿子在不满周岁的时候。 便开始生病,孩子浑身呈黄铜颜色,就好像黄纸一样,随后,身体便开始浮肿、溃烂。 一个月的时间,孩子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儿子的早夭,让陆氏着实伤心了好一阵子。 但在那个年代,没有先进的医学,死个孩子,已经是家常便饭。 第二年年底,陆氏再一次生下了一个男孩儿。 这个男孩儿的到来,让陆氏那份缺失的母爱,得到了安慰。 然而,好景不长,这个男孩在还没有满月的时候,孩子便再一次夭折。 而症状和上一个孩子是一个孩子,一模一样的症状。 时间一天天流逝,一眨眼,已经过去了九年。 陆氏在这九年里,生育了五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 但这些孩子无一例外,都仅仅从娘胎里,出生没几天便夭折了。 孩子们生下来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但只要过几天,孩子身上便会越来越黄。 然后,发生严重的水肿,最后离开这个世界。 这一年,已经三十岁的陆氏再一次怀孕了。 说实话,陆氏对于这一次怀孕,并没有惊喜,更没有任何波澜。 她反而有些害怕,她害怕这个孩子,和前面的几个孩子一样夭折。 而且陆氏,已经受够了丧子的折磨了,她现在整个康家,她早就已经抬不起头了。 因为,大家都说她是个不祥的人,所以生的孩子,都保不住。 所以,这一胎对于陆氏来说,不仅没有喜悦,反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夜晚悄悄来临,陆氏一脸愁容的,坐在黑色木桌旁。 桌子上的煤油灯,忽明忽暗,这让陆氏的脸颊看起来莫名的悲伤。 木门“吱呀”一声,从屋外打开。 依旧留着小辫子的康福,走了进来,他看着媳妇儿已经很大的肚子。 他皱了皱眉问道, “还有几天能生?” 陆氏思索一会儿,她情绪不明的说道,“估么着,也就十天八天的吧。” “那行,你继续躲在家里吧,你没啥重要的事儿,就别出门了!别让大家伙儿,看到你又大了个肚子,吃饭的时候,俺还是给你端进屋里,对外,俺就说你闹毛病了!” 康福摸出腰间,别着的大烟袋,他拿起煤油灯点燃,随后,他用力的抽了几口。 “这个事儿,俺不用你交代,俺自个心里有数儿,这个孩子,再生下来保不住,俺都没脸活着了!” “你自个生孩子,没问题吧?”康福这才想起来,问这个事儿。 陆氏听了丈夫的话,她心不在焉地说道,“这能有啥事儿,这都生了多少个了,到时候,你给俺搭把手!” 原本两人以为,这个孩子最快还得一个周,才能生下来。 但让两人没想到的是,陆氏在当晚,就出现了临产时的征兆。 第156章 终于盼来了儿 天快亮的时候,陆氏被一阵刀绞一般的疼痛疼醒。 她原本以为, 她是吃坏了肚子,一会儿就好了,毕竟,她离要生孩子,还有好几天呢。 然而,这种疼痛的感觉一直没有停下。 这让陆氏才意识到,她可能是要生了。 “他爹……”陆氏吃力地拍了一下身旁的丈夫。 “嗯?”康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迟疑一会儿问道, “你咋了?” “俺……俺可能要生了。”陆氏捂着,快要疼炸了的肚子。 “哎呀,这……这该咋整啊?”康福立马从炕上坐了起来,他急忙下了地,他用‘火折子’点燃了煤油灯。 几秒钟后,屋里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那个……俺该咋整啊?”康福拿着煤油灯,他走到炕沿旁,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陆氏看着丈夫焦急的脸颊,她忍着剧烈的疼痛。 她断断续续地说道,“给……给俺烧一锅热水,然后……把剪子在煤油灯上,烧一下。” “好。”康福慌乱的朝着外屋地跑去。 半个小时后,随着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陆氏的疼痛戛然而止。 孩子生下了,陆氏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在她看来,这个孩子依旧是没办法养大的。 陆氏头上绑着一个白色月子带,她看着身旁的婴儿,她叹了一口气儿说道, “他爹……这回……俺生的啥?” “小丫头儿,长的还挺俊的。” 康福眨巴着眼睛,他嘴里叼着烟袋锅儿。 他的眼睛看向,黑漆漆的横梁上发呆。 “阿。”陆氏答应一声,她便不再说话。 因为在她心中已经笃定,这个孩子的命运,和其他几个孩子将会差一不二。 就在这时,襁褓里的女婴,突然大声的哭嚎起来。 孩子的哭闹声,顿时让夫妻两人吓了一跳。 “那个,她……她咋地了?”康福看着孩子,哭成红布一样的脸颊,他有些手足无措。 “俺哪知道,兴许……”陆氏的话说了半截,她有些说不出口。 因为,前几个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也是没日没夜的哭嚎着,最终,没几天都死了。 “哎呀,你快点瞅瞅,看看咋回事,一会儿,她再没命的哭,院子里的人就知道了。” 康福把手里的烟袋锅儿,放在炕沿上,他把孩子抱了起来,随后,他递到媳妇儿身旁。 “知道,就知道呗!如果这个再死了,你娘正好给你说个二房,然后,给你生儿育女。”陆氏接过孩子,她白了一眼丈夫。 “你说你,咋突然想起了这个茬儿!俺要是想让俺娘给俺说二房,还用得着,等这么多年嘛!你说你可真够小心眼的!” 丈夫的话,让陆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她抱起来孩子,解开了孩子的襁褓。 说心里话,陆氏对自己这个当家的,她属实很舒心。 按照自己这个情况,生一个孩子,死一个孩子,换做别人,就算不休了自己,也早就让二房进了门。 可这么多年,康福却一直守着自己过日子,什么不好听的话也没说过。 几秒钟后,康福瞟了一眼孩子,他问了一句,“孩子咋地了?” 其实,康福现在内心很是忐忑,他很怕媳妇儿,又说孩子变黄了,肿了之类的。 “尿了,应该也饿了。”陆氏看着女儿小胳膊、小腿儿的,她心中泛起了阵阵苦涩。 她心想:你要是能活下来,也挺好啊! “那你,就赶紧喂喂吧。” “喂了有啥用,该……”陆氏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但她还是解开衣服,喂起了孩子。 康福这一连一个周,都让做饭的陈妈,做点汤汤水水的吃的,然后,他偷偷给媳妇儿端进屋里吃。 康福的母亲,一看到儿子端着饭菜,再一次准备回自个屋里时,她顿时气歪了嘴巴。 她阴阳怪气儿的说道, “哎呦,你这是干啥?” “娘……我给她把饭,端屋里去,她最近不得劲儿。” 康福并不想和母亲纠缠,他端着饭菜,就想回自己的屋里。 “我的老天爷呀!你是八辈子,没娶过媳妇儿嘛!就这样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还当个宝儿似的!俺和你爹商量了,到秋天,就让媒人给你再说一个媳妇儿!” 康福母亲一听儿子这话,她顿时气的咬牙切齿的。 “娘,你给俺再说媳妇儿,那往哪里搁啊?俺那个屋里就一间半的地方。” “你就只管说就行了!说进门了,也不能搁大道儿上,实在不行,就给你把下屋收拾一下!反正不管咋地,你都得再娶一门媳妇儿!你两个哥哥虽说有了儿子,但你也不能断了后啊!” 一提起这个茬儿,康福母亲忍不住的,埋怨起儿媳妇。 仿佛保不住孩子,都是儿媳妇没能耐。 “娘,你说家里多个人,这得多几个心眼儿啊,而且,俺和她都还年轻,这万一,以后要是有了呢!再说啦,现在这个社会,哪里还兴娶二房呢!”“你不同意要二房,就把她休了!”康福母亲瞪了一下眼睛。 她撅起了嘴,她不高兴地说道, “俺估么着,咋地都能有乐意的,只要不缺胳膊断腿儿的,能生养就行!” “唉……”康福叹了一口气, “娘,这个事儿,以后再说吧!”他说完话后,便端起了饭菜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时间一晃儿,过去了一个月。 这就意味着,陆氏生的女娃儿已经满了月。 原本陆氏和康福,都不抱着多大希望,这个刚生下的孩子能够活下来。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女娃儿满了月之后,她变得强壮起来。 康福看着女儿白嫩的小脸儿,他心一横说道,“那个,她娘……实在不行,俺和娘说实话吧,咱们都有了个女娃儿。” “可……万一,这个要是再养不活呢?”陆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俺觉着,应该这个娃儿能养活大,你看她多活泼啊,俺怕俺娘,再不知道,她……”康复看了一眼媳妇儿,他不忍心再说下去。 “你娘是不是,又说让你娶二房了?”陆氏一见丈夫这个模样,她心里顿时有了数儿。 康福没有说话,他低下了头等于默认。 陆氏思索许久之后,她心一横说道, “明天,俺抱着孩子去上屋吧,至于这个孩子,要是养不大,你就把……把俺休了吧。” 康福抬起头,他没有吱声。 毕竟,他们夫妻十几年,他们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陆氏抱着满了月的孩子,走进了婆婆的上屋。 此刻康福母亲,正斜靠在炕上着。 她闭着眼睛,她手里拿着大眼烟袋,她一脸的享受,当她听到开门声后,她缓缓的睁开眼睛。 “这……这是,从哪里整的孩子?”康福母亲一看到陆氏怀里抱着的孩子,她顿时吓得从炕上坐了起来。 陆氏看着无比震惊的老婆婆,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娘……这个孩子,是俺……俺生的,一直怕养不活,所以没敢声张。” “生了多长时间了?”康福母亲,一听二媳妇儿这话儿,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娘,孩子已经满月了,现在瞅着挺好的。” “哎呦……”康福母亲一听儿媳妇这话,她布满沟壑的脸颊顿时笑开了花,“是不是带把的?”她强忍着内心的兴奋,她继续问道。 “娘,是个小闺女儿。” “这样啊……”康福母亲眼里的光明显的暗了下去。 她随后不高兴的说道, “行啊,好歹也算是有一个,这个孩子,要是能养活了,兴许,你以后再生孩子就没事儿了!” “噢。”陆氏点了点头,她其实也想要个儿子。 毕竟,在那个年代,有儿子才是根本。 陆氏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到同样裹着小脚的老婆婆身上。 她心想,如果她有几个儿子,她也可以过的和老婆婆一样自在。 时间一晃儿,又过去了十年。 陆氏生的这个女娃儿,居然活下来了,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半大小姑娘。 但此刻的陆氏,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自从生了这个姑娘后,她的肚子就一直没有动静了。 如今已经步入中年的陆氏,越来越焦灼。 她忍不住地想到,她兴许真就成了一个绝户。 如今像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基本都当上了老婆婆,这让她的心,愈发的酸涩。 五十年代末期,山东闹起了饥荒,很多人都纷纷朝着关里逃荒。 原本,康家算是个大户人家,但随着这几年的时代变迁,也渐渐的,被时代的洪流淹没。 原本康家,也准备带着一家老小去关外讨生活。 然而,偏偏这个时候,已经四十好几的陆氏,突然怀了孕。 这个情形,让康家闯关东的事情,耽搁了下来。 几个月后,陆氏如愿生了一个带把的。 这个儿子,顿时把康福笑的合不拢嘴。 “这个男娃儿,就叫天赐吧。”康福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他满脸笑意的取着名字。 “那……他爹,咱们还去关外嘛?”陆氏看着儿子,她一脸的担忧。 “缓几天吧,孩子太小啦,这要是折腾出点事儿,这可就糟了!咱们家,现在还能对付一些日子。” “那也行,只要孩子没事儿,咋地都行。” 陆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儿子,她在心里祈祷,孩子一定不要有事儿啊。 时间慢慢悠悠的过着,一眨眼天赐满了月。 这个孩子也十分的健康,一切也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老家现在连年干旱,人都快跑光了。 陆氏看着,面黄肌瘦的大女儿。 她又看了看,怀里嗷嗷待哺的儿子,她再一次对丈夫开口, “他爹,咱家啥时候走啊?你说你的哥兄弟,还有你娘早就走了,俺看着老家这边,一时半会儿也不行事儿,俺听说,关外比咱这儿日子好多了!” “嗯,行!俺这几天收拾一下,咱们就走吧。” 然而,这个世界就是瞬息万变。 就在康福一家人,准备离开老家时,康福却一病不起了。 这一次康福的病,来的很急,甚至没有任何征兆。 他头一天又拉又吐,第二天便一病不起。 陆氏无奈,只能叫来了赤脚医生给康福看病。 赤脚医生来了之后,他翻了翻康福的眼睛。 他又检查了一下康福的身体后,他只说了一句, “大概是时令病,捡几副中药吃,就没事儿了。” 然而,让陆氏没想到的是,康福喝了赤脚医生的药,他不仅没有好。 反而,康福越来越严重,这个情形,差点没让陆氏急死。 第157章 人情淡薄 康福这几天,身体越来越瘦弱。 他的眼窝,都深深的凹了进去,他的两颊,都瘪成了一个大深坑。 一连一个周,康福都没有睁开过眼睛,甚至,他已经到了水米不进的地步。 这个情形,可把陆氏急疯了,她挪动着一双,不是很灵便的小脚在屋里来回走动。 直到这一刻,陆氏觉得她这双小脚,不再是大家闺秀的象征,而是,她人生中最大的羁绊。 她来回去请了,好几个赤脚大夫。 但最终,赤脚大夫一来康家,他们见到康福的模样,他们都忍不住的直摇头。 晨曦一点点,从木头窗棂上渗进了屋子里。 陆氏由于昨晚熬了一夜,所以,她现在睡的正香。 康福猛然间睁开了眼睛,他看向了,身旁睡的正香的陆氏。 他并没有打扰媳妇儿,他而是把目光,落在儿子的脸上。 他看着儿子的小脸,不知不觉中,他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弯了起来。 他伸出如同枯槁的手,他摸向了儿子的稚嫩的脸颊。 随后,他摸向了儿子的嘴巴、眉毛…… 不知不觉中,康福的眼眶湿润了。 他眼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不舍,一种不甘心、大限将至的无力感,也从他的瞳孔里弥漫散开。 康福看着儿子,他忍不住的小声嘟囔着,“儿啊……你将来咋整啊?你该咋长大呢?” 睡梦中的陆氏在朦胧中,听到了丈夫这句话。 她猛的睁开眼睛,随后,她坐了起来,她看向了丈夫形同枯槁的模样。 她忍着眼中的泪,她哽咽着说道, “当家的……你醒了啊?” “嗯。”康福看向自家媳妇,已经不再年轻的脸颊。 他又看了看媳妇儿,裹着白布的小脚说道, “你说过去那个社会,多能糟劲人吧,你好好的一双脚,硬是裹成了三寸金莲,你说你走路,都费劲儿,以后,你还能干点啥呢?” “那个时候,又不光是俺自己个这样,大户人家不都这样嘛!你说你,无缘无故提这事儿干啥?”陆氏抹了抹眼角的泪,她看向了丈夫。 “孩儿他娘……俺这句话可能不中听,可……咳咳咳……”康福忍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他的眼神有些涣散。 陆氏一见丈夫这个样子,她急忙拍着丈夫的后背。 她嘴里嘟囔着, “当家的,你别说话了,好生歇一会儿。” “咳咳咳……”康福用尽浑身力气,他大咳了一声,他的脸顿时涨成了青紫色。 几秒钟后,他缓过神,他艰难的说, “俺……怕是不行了,你一个人寡妇是业的,还裹着一对小脚儿,你将来咋拉扯着,这对儿儿女长大啊?凤儿还好说,可天赐却太小了。” 陆氏一听丈夫的话,她顿时急了,“当家的,你别瞎说话,咱们……都得好好的活着!”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轻轻抚摸着丈夫的后背,可她眼中的泪,却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 “唉……”康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别哭天抹泪的啦!你听俺把话说完,俺家那个大哥、二哥的地址,俺给收在木头匣子里了,过些日子,你就去投奔他们,俺觉着,他们念在,俺和他们一奶同胞的份儿上,咋地,也不能眼瞅着你们娘几个饿死。” “俺……俺知道了。”陆氏忍着眼中的泪答应道。 “俺……死了,一切从简,家里头那点钱儿,还得给你们做路费呢……”康福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眼睛便凝固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氏在村子里,仅剩下的几个乡亲们的帮助下。 她用一张草席,把康福的尸体裹好,随后,康福便埋进了土里。 当黄土盖在草席上的时候,陆氏看着丈夫佝偻的尸体。 她忍不住嚎哭起来, “当家的,你死的太惨了,没想到你一个大户人家出身,居然落得一个草席裹尸啊……你放心,俺就是双脚磨出血泡,俺也把天赐给养大!咱们家的根不能断!” 三天后,陆氏挪动着一双小脚,她背着布袋子,怀里抱着儿子天赐。 女儿小凤也是背着,和身体不成比例的布袋子,母子三人便朝着关外走去。 一个月后,母子三人历经万难,最终,他们到达了康福两个哥哥和母亲的落脚点。 陆氏一见到老婆婆,她立马跪在了老婆婆面前。 她失声痛哭起来, “娘啊,俺可算找到你啦,俺的这双小脚都磨烂了!俺跟孩子们,基本都是靠着脚力走到这儿的。” 康福母亲赵氏,看着儿媳陆氏许久,她眨巴着小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陆氏鬓角的白色布带上,她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 随后,她又把目光落在孙女小凤的白色头绳上。 她犹豫许久才问道, “风儿娘,你怀里抱的孩子是谁啊?” “娘……这是俺生的儿子啊,这才两个多月,还没到百天呢。”陆氏抬起头,她看向了老婆婆。 她随后打算把儿子递给老婆婆,但让她无奈的是,老婆婆并没有想接儿子。她只能把儿子,递给了女儿小凤。 “那个……”康福母亲赵氏四下看了看,她迟疑地问道, “俺的小福子,去哪了?” “娘啊……孩儿他爸没了,他临走的时候,他告诉俺,让俺投奔你们来的。”陆氏说完话后,她扑通一下跪在了老婆婆面前。 “哎呦……”康福母亲一听小儿子死了,她顿时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俺这个苦命的儿啊,你咋说没就没呢,你……还让不让娘活了,你爸这才没几年啊!” “娘啊……”陆氏跪爬到老婆婆的面前,她擤了一把鼻涕,朝着一把搂住,老婆婆有些僵硬的小腿上。 就在这时,康福的大哥康喜和二哥康录,走进屋里。 他们其实,早就站在了门口。 所以,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弟弟去世的消息。 如今,这个吃不饱的年月,谁家死个人,也不是啥稀奇的事儿。 所以这两兄弟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悲伤的表情。 就在这时,康喜媳妇王氏走进了屋里,她看着陆氏母子三人,她的嘴顿时撇了起来。 她阴阳怪气儿的说道, “小三子家里头的,你别跪着了,赶紧起来吧,俺去给你们整点吃的吧,吃完了之后,明天,你还的研究个住的地方呢!” 陆氏一听王氏的话,她顿时一愣。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原来丈夫的兄弟们,并没有打算收留他们母子三人。 “你赶紧起来吧,你这膝盖别铬破了!啧啧啧……”王氏的眼睛,落在了陆氏的小脚上。 几秒钟后,她看着过去像佛一样的老婆婆说道, “娘,你过去一直说,俺大脚丫子,没个女人样儿!现在这个年月啊,俺看着,俺这双大脚还挺吃香的!现在俺干活,也是一把好手!” 陆氏抬起头,她看向自己磨的不成样子的小脚。 她有些欲哭无泪,无奈之下,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老婆婆。 然而,让陆氏没想到的是,老婆婆对大伯嫂挑衅的话,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她反而,并没有当一回事儿。 直到这一刻,陆氏才算明白。 原来,现在真的是变天了!正所谓,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了! 陆氏在康喜家里,吃了一顿野菜苞米糊糊。 虽然这粥,稀的和水一样,但却是,他们娘三个这一个多月来,吃的最好的一顿的饭。 吃过晚饭后,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 陆氏母子三人,被安排在大伯嫂家的下屋里。 吃饭的间隙,二大伯嫂子陈氏只过来看一眼后,便悄悄的溜走。 看样子,她就连说一句暖心的话,她似乎都不愿意说。 夜渐渐的深了,秋季的寒露渐渐的散开。 陆氏坐在炕沿上,她看着躺在炕上的一双儿女。 这一刻,她无比的心酸,她意识到了人情的寡淡,看来,她想和孩子们活下去,只能靠她自己了。 这一整夜,陆氏想了很久,她摸出胸口沉甸甸的金锁,她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这个金锁,是她嫁到康家时,她娘送给她的体己物。 娘的本意,是让陆氏将来留个念想,这个金锁,就仿佛是她对娘家唯一的一点念想。 但如今,为了活下去,陆氏只能变卖了。 毕竟在生死面前,其他东西,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更何况,她答应了当家的,她一定要保住,天赐这条根儿。 让天赐长大,并且开枝散叶。 第二天,陆氏便走到大伯子康喜面前说, “大哥,孩儿他爹没了,俺们娘三个也没地方去,你能帮俺们找个房子嘛?” 康喜抬起眼皮,他脸上露出几许尴尬。 其实他的本意,是想收留兄弟媳妇和侄子、侄女的。 可自己家媳妇说了,让他不能往自己个身上揽债。 过去,他对于媳妇儿说的话,自然嗤之以鼻。 但如今他们来到这关外,都是仰仗着小舅子才来的。 这就是此一时、彼一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思虑过后,康喜红着脸点了点头说,“那行吧,俺一会儿,就给你出去找找。” “那行,大哥……俺出去了。”陆氏说完话,便挪动小脚,艰难的朝着外屋走去。 陆氏前脚刚走,后脚王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给她找房子,她有钱吗?俺可告诉你,现在家家日子,过的都挺难的,咱们都是强活着!” 康喜一听自家媳妇儿这话,他无奈地说道,“哎呦,你瞅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啊!她让俺找房子,她必然是有钱的!退一步说,即便是她没钱,俺也不能干瞅着吧!” 王氏一听丈夫的话,她的眼睛顿时立了起来。 她尖着嗓子说道, “你现在还挺认亲的!你别忘了,你现在自个是咋回事,你娘那是没办法……他们娘几个,俺可是没义务管着!” “你……你现在是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了!”康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小板凳上,他摸出旱烟口袋。 赵氏在里屋,听到儿子媳妇儿的争吵声,她颤颤巍巍地下了地。 她走到儿子面前说道,“那个……喜子啊,你媳妇儿说的没错儿,现在这个年月,谁也没招儿了,老话说,宁舔一斗,不添一斗!” 老母亲发话了,康喜自然不敢忤逆,他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娘……俺知道了!” 院子里的陆氏,听到屋内三人的谈话。 她心酸的抹了抹眼角的泪,她在心中发誓:俺以后一定,好生过日子,再也不让任何人瞧不起! 第158章 老太君 陆氏最终变卖了金锁,她如愿在当地,买了一间半草房,并且,还置办了家当。 她也顺理成章成了本地人,她也在生产队干起了活儿。 母子三人,也算是饿不死了。 进了生产队后,陆氏的小脚,属实让她吃尽了苦头。 她干活根本,跟不上其他妇女,更何况,她的年纪也过了,一个女人的好时候。 可为了两个孩子,能够活下去,陆氏硬是咬着牙干起了农村的活儿。 半年过去了,陆氏不仅手上布满了老茧。 她那双早就已经变了形的小脚,更是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走路,变得血肉模糊,最终,又长出一层茧子。 这才让,她的脚没有过去那么疼了。 三年下来,陆氏早就没了过去的模样。 她成为了一名极其普通的农妇,只不过,她的小脚让,不少庄户人笑话。 这样的情形,从而导致陆氏内心,变得很炸裂,非常的极端。 她整个人看起来,极其阴郁,并且,为人处事儿,还缺少人情味。 养大儿子,让儿子开枝散叶,已经成了陆氏心中的执念。 但好在,这时的陆氏,已经从儿子身上找到了安慰。 三岁的天赐,总是很贴心。 他总会围在陆氏身旁说, “娘……你累了,就歇一会儿吧,俺以后长大了,啥事儿都听娘的,让娘过上好日子!” 陆氏听着儿子的话,她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露出难得的笑脸,她看着儿子说, “儿啊,你孝顺不孝顺娘这都行,主要是,你要为康家开枝散叶,给娘多生几个孙子!” “娘……俺知道了!”小天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时间如梭,一眨眼过去了五年。 小凤也十九岁了,她也到了找婆家的年纪。 小凤原本相中了,村里的一名小青年何生子。 虽说两人一直,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但两人也算是认定了彼此。 所以,当陆氏告诉小凤该找婆家的时候,小凤顿时羞红了脸。 她看着母亲的脸颊,她羞羞答答地说, “娘……你要是让俺找婆家,俺就和你说个实话吧,俺看好了,村里的何生子。” 陆氏一听女儿小凤的话,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她声音冰冷的说道, “你看好了,老何家那个小子了?” “嗯。”小凤红着脸点了点头,她根本没注意母亲的脸色。 “不行!俺不同意。”陆氏想都没想,她便说出了这句话。 “娘,为啥啊?”小凤一脸的疑惑。 她想不出来,母亲为什么会反对自己嫁到何家? 要知道,何家可是村里数一数二,会过日子的本分人家。 “因为,老何家孩子太多了!何生子又是老大,你嫁过去,这不是填穷坑嘛!”陆氏摸出自己怀里的旱烟。 她撕了一张旱烟纸,她开始卷起了旱烟。 “娘,你说的俺知道,可俺就得意何生子。”小凤一听母亲这话,她顿时急了起来。 “凤儿啊……”陆氏卷完了旱烟,她摸出洋火点燃。 随着烟雾升起,她继续说道, “你应该明白,咱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人家家里都有个爹,跟着拉扯孩子长大,而咱家里,只有娘一个裹着小脚的寡妇,拉扯着你们姐弟两人,如今,你兄弟还小,娘看着这个世道,将来没有钱真的不好说媳妇儿,所以,你得帮着娘拉把一下,让你弟弟说上媳妇儿,保住咱们老康家的根儿,让你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小凤听完了母亲的话,她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母亲这句话,她是从小听到大。 她本以为,这就是母亲的一句牢骚话而已,她根本没想到,母亲居然说的是真的。 陆氏看了一眼,脸上写满震惊的女儿,她幽幽的开了口,“你咋不说话?” 小凤看着母亲固执的样,她干脆心一横。 她苦口婆心的说道,“娘啊,现在家家日子,都不好过,俺找啥样婆家,都很难做到,你说的那样啊,俺想着,天赐还小,等天赐长大了,他凭着自己的本事,他一定能说上媳妇儿。” “呵——”陆氏轻呲一声, “凤儿啊,你说的倒是好听,咱家本来就是闯关东来的,也不是坐地户,也没个家人扶持一下,在这里不受欺负,就不错了,所以,以后你兄弟娶媳妇,怕是没那么好说啊!你找婆家,得找个硬实的婆家。” “娘,你到底想说啥呀?”母亲的话,让小凤越来越糊涂。 “俺看着村东头,李老二挺不错的,俺听说,过去他家里底子挺厚实,虽说,现在这个年月和过去不一样了,但老话不是说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娘……”小凤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 她声音颤抖的说道, “娘……那个吴老二,都三十多了,俺才十九啊,而且,吴老二他过去是娶过老婆的!” 陆氏脸一拉,她没好气儿的说道,“那又咋地了,他老婆是死了,俺又不是,让你去做小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凤见母亲如此强硬的态度,她咬着嘴唇说,“娘……俺不愿意。” “你不愿意,也得愿意!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儿,都是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你爹没了,俺就说了算!俺听村里人说,吴老二放出话来了,他要是娶个大姑娘,他就拿出来二十块钱当彩礼!” 母亲的话,让小凤流下了眼泪。 她一边哭、一边说,“娘,你这不是卖姑娘嘛!现在都是六几年了。” 陆氏看着一脸泪水的小凤,她不仅没有动容。 她反而有些歇斯底里,她对小凤大喊,“现在就是七几年,在俺这里,也是这个说法!俺现在后悔,让你念那几年书干啥,老话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 小凤听了母亲的话,她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 她自然不认同,母亲的说法,可她却无力反驳母亲。 因为,她看到了母亲更加变形的小脚儿。 这一刻,小凤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 就这样,小凤在母亲的做主下,她嫁给了,死了老婆的吴老二。 陆氏也如愿,得到了二十块钱的彩礼钱。 她在心里盘算着,这二十块钱,她一定要守住了。 只要儿子天赐一长大,她就给天赐说媳妇儿,让天赐早点开枝散叶。 时间终于在陆氏的盼望下,天赐来到了十八岁。 在农村,天赐这个年纪已经属于壮丁,所以,康家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天赐的性格,挺不错的,人品也好,左邻右舍对他一直评价都不错。 但私底下,天赐其实却是一个实打实的软耳根子。 他什么事儿,都听母亲的。 在他的世界里,母亲的话就是真理! 所以,当天赐成年后,陆氏要求他娶媳妇时,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只说了一句, “啥事儿,都听娘的,娘说了算。” 已经步入花甲之年的陆氏,在听到儿子的话后,她饱经风霜的脸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最终,陆氏给天赐看好了隔壁村,比天赐大三岁的姑娘徐珍。 陆氏之所以,给天赐找个比天赐年纪大的媳妇儿。 是因为陆氏认为,岁数大的儿媳妇儿会疼人。 并且老话不是说嘛,女大三、抱金砖! 徐珍这个姑娘,模样长得一般,她是个老实的姑娘,她也是,一个过日子的好手。 但这个世界,有个真理,人如果老实大劲儿了,那就是窝囊! 徐珍就是这样的姑娘,她虽说是新社会出生的姑娘,但她却因为性格问题,这导致,她自己没任何主意。 所以,徐珍就是那种老实大劲儿的姑娘。 这也导致,徐珍一进康家的门。 她的家,便由婆婆陆氏来当。 只要是婆婆说的话,她从来不会,提出任何反对,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陆氏见儿媳妇如此听话,她内心无比的高兴。 她暗自庆幸,当初,她给天赐挑的媳妇儿真不赖! 徐珍在嫁到康家的第二年,她便给康家生了一个女儿。 当陆氏看到徐珍生的是一个闺女时,她顿时拉起了脸。 她甚至连孩子都没看,她便转身离开。 天赐一见母亲铁青的脸颊,他看了一眼头上绑着毛巾的媳妇儿,他急忙走出了屋里。 天赐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他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娘……你咋了?” 陆氏抬起了头,她看着儿子因为常年劳作,导致有些黑红的脸颊,她的心莫名的酸了。 她不由的想到:如果,不是命运太折磨人,儿子咋能变成这个样儿呢!这要是在过去,儿子也是一个少东家。 不知不觉中,陆氏浑浊而又干涸的眼中,渗出了点点泪花。 她用黑色的袄罩袖子,擦了擦眼角。 她哽咽着说道, “儿啊,娘心里,不是滋味儿啊,如果咱们老康家,要不是没落了,你哪能,遭这么多罪啊!” 天赐一听母亲的话,他急忙柔声安慰母亲,“娘啊,你别哭了……娘现在是新社会,过去那个老黄历,你就别提了,以后咱们,都会有好日子过的,现在咱们国家的形势,越来越好了。” “哎呀……”陆氏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你那个媳妇儿,也不争气啊!你说她生个丫头片子,这不等于没生嘛!” 天赐思虑片刻,他对母亲说,“娘啊,现在这个社会,广播里天天都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妇女能顶半边天,俺觉着闺女也挺好的。” “我呸——儿啊,你莫要被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骗了,咱们庄户人家,没个儿子哪行!再说啦,生个闺女,早晚都得嫁出去!咱家的根不就断了!俺将来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没脸见你爹啊! ”陆氏说完话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开始哀嚎起来。 屋里闭着眼睛的徐珍,自然听到了老婆婆的哭嚎声。 她忍不住的,微微的皱了一下眉。 她不仅没有为,刚生下来的女儿抱不平。 她反而怪自己肚子,实在是不争气。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句,原生家庭的教育,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还有一个人的思想。 徐珍和天赐,都是在封建思想熏陶下的产物! “娘……”天赐一把拉起了母亲, “现在地上,还是很凉的,你再做了病,这可了不得!娘,你别着急,等着她养好了身体,俺们两个抓紧再生一个!俺保证,让你得个孙子!” “哎!还是娘的天赐好啊!”陆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然而,陆氏和天赐根本没想到,此刻国家的政策,会再次改变。 不久后,便流行一句话——农村想不穷,少生孩子养狗熊,少生娃多致富,黑土地里刨金路! 东北日子想过富,少生孩子多栽树,一家就生一个娃,国企岗位稳当家。 第159章 留个后 当年徐珍嫁过来的时候,由于康家没有房子,所以,她和天赐是住在,康家的下屋结的婚。 如今,徐珍和天赐凭着一双勤劳的手,两人也算是苦尽甘来,家里盖起了三间草房了。 徐珍生下的大女儿聪明可爱,已经到了,会打酱油的年纪。 时间来到了一九八零年,东北的计划生育,正在风口浪尖上。 徐珍却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 但由于春种太忙,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丈夫和婆婆。 徐珍虽然没说这个事儿,但她也知道,她如今怀孕了,意味着什么? 她要么东躲西藏,生下这个孩子,然后,接受高额罚款。 要么就是按照计划生育,做掉肚子里的孩子。 徐珍由于性格窝囊,再加上在整个康家,都是老婆婆陆氏当家。 所以,她即便是怀了孕,也是得等着老婆婆拿主意。 由于现在是春天,家家户户都很忙,人都累了够呛,所以天一黑,大家关了灯就上炕睡觉。 徐珍收拾完家务后,她回到西屋。 借着月色,徐珍看了看躺在炕上的丈夫。 不知不觉中,徐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算了一下日子,现在她怀孕,差不多有两个来月。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拖不了了。 犹豫过后,徐珍随手拉了一下灯绳。 瞬间,昏黄的灯泡,在屋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正在睡觉的天赐,被灯光惊醒,他用手遮着眼睛。 他不满的说道, “哎呀,你干啥呀?大晚上的不睡觉,还把灯打着,一会儿娘被整醒了,娘不骂你败家的!” 如果是过去,天赐这样说话,徐珍一直都会沉默不语的。 但如今,她怀孕了,她的心难免有些焦灼。 她再也忍无可忍地开口, “你嘴里说啥,都离不开娘,你既然,啥都是娘说了算,你当初娶俺过门干啥呀!俺难不成,就连开个灯的权利都没有吗?” “哎呦,你说你抽的是啥疯啊!你要知道,娘当年养活俺长大不容易,俺一下生,爹就没了!娘一双小脚,带俺和姐从山东逃荒过来……” 徐珍这一次,没有像过去那般温顺。 她冷冷地打断丈夫的话,“你别说了!俺不想听了!” “你……你到底咋了?”天赐这时候才察觉到,媳妇儿的异常。 徐珍看了一眼丈夫黑红的脸颊,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俺肚子里有了,现在咋整啊?” “啥?你有了?”天赐一下子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大惊小怪的,干啥呀!我有了,这不是正常的嘛!”徐珍无可奈何的白了一眼丈夫。 “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呀!现在计划生育抓的紧啊!俺……俺去问问娘咋整?”天赐说完话后,他便打算下地。 “你干啥呀,你也不看看几点了,现在娘都睡了。” 徐珍一把拉住丈夫的胳膊,她的眼睛看向了,箱盖上的木头座钟。 “是啊……”天赐挠了挠头,他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你说俺一着急,都忘记了时间了。” 就在这时,东屋的陆氏突然咳嗽一声, “咳——” 几秒钟后,她才开口, “天赐啊……出了啥事啊?” “娘……那个……”天赐面对母亲的问话,他犹豫了。 他白了一眼徐珍说道, “让你大半夜的,不消停,这下子好了吧,把娘吵吵醒了!” 他说完话了,便踏拉着一双黄胶鞋,急忙朝着母亲屋里跑去。 陆氏一听到儿子的脚步声,她拉了一下灯绳,漆黑的屋子里,立马亮了起来。 陆氏看了一眼自个的宝贝儿子,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儿啊……咋了?” “娘……”天赐坐在了炕沿上,他看着母亲披在肩膀上,打着补丁的青色褂子。 他心中酸涩起来,他在犹豫,是不是偷偷摸摸让媳妇儿把孩子做了。 因为现在这个家,真的没办法,再承受任何风吹雨打了。 “儿啊……咳……”陆氏用怜爱的目光看向儿子。 她柔着声音说道, “你有啥事儿,都别瞒着娘,娘这把老骨头还能中用,给你出个主意啥的,还行事儿。” “娘……”天赐的心思动摇了,他低着头许久。 他才无奈的开口, “娘,徐珍又有了……” “啥?”陆氏一听儿子这话,她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哎呦,康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哦!儿啊,你是不知道娘的心思,徐珍生完了那个丫头,她那个肚子里,一直没有动静,娘都快愁死了,一直不敢告诉你啊!” “娘……你这是啥意思啊?”天赐听着母亲的话,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既然有了,那就生啊!咱们家这一股儿,可不能在你那里断了香火!” “娘啊,你说的俺自然懂,可现在生孩子……是要罚钱的。” 既然母亲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天赐干脆把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哎呦,儿啊,大是大非你可别犯了糊涂!这个世界上,钱啊啥的,都不是大事儿,老话说,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儿啊,你只要把老康家的香火续上,其他都不是事儿,不就是罚款嘛,没事儿,咱们家,他们爱拿啥拿啥!” “娘……”天赐一听母亲的话,他激动的差点流下了眼泪。 这一刻,母亲的无知,让天赐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徐珍忐忑不安地坐在炕上,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屋地的动静儿。 当她听到,老婆婆屋里的门开了之后,她紧张的瞪大了眼睛。 几秒钟后,天赐推开西屋的门。 徐珍一见丈夫,她急忙问道,“她爸,咱娘咋说的?” “娘说,让咱把孩子生了,罚款啥的,都认了!”天赐脱了鞋,他坐在炕上摸出了烟口袋。 “这样啊。”徐珍长出一口气。 随后,她有些不安地问道, “那个……万一,俺再生个丫头,咋整啊?” “哎呀,呸呸呸……你瞎说啥呢!俺告诉你,别说那个丧气的话!”天赐急了,他瞪了徐珍一眼。 “那个,俺……俺不是怕嘛,俺也不愿意,生个姑娘呀。” 徐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说实话,她是真的没底气。 毕竟生孩子生啥,这可不是,她说了算的。 “行啦,闭灯睡觉吧!”天赐把旱烟,在炕边上杵灭,随后,他钻进了被窝里。 第二天,一大早。 陆氏便挪动着小脚,走到正在做饭的徐珍面前。 她盯着徐珍的肚子许久,她才幽幽的说道, “你觉着,你这次怀孕,和怀琴子的时候一样嘛?” 徐珍听到老婆婆的声音,她急忙回过头。 说实在话,她到现在都不适应,这个小脚婆婆,走路没任何动静,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情形。 “你发啥呆?俺问你话呢?”陆氏一见徐珍艮鳖拉肉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娘……”徐珍回过神,“俺……俺也不知道啊,俺……” 徐珍说着说着话,她眼里露出了胆怯的光芒。 因为,她看到老婆婆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你啥你?你赶紧说到底咋回事?”陆氏的声音带着寒意,她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阴郁起来。 “娘,俺想吃酸的。”徐珍因为害怕老婆婆,所以,她说了假话,她只想躲避老婆婆的盘问。 “哎呦,你想吃酸的啊!”陆氏一听徐珍这话,她顿时露出了笑脸, “这可感情好,老话说的不带错的,酸儿辣女!俺怀着天赐的时候,就整天想吃还绿着的杏子。” “阿。”徐珍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她心里的不安,愈发的强烈起来,她真怕自己再生个丫头。 “那个……珍儿啊,昨晚俺忘记问天赐,你有几个月了?”陆氏此刻已经,换了另一副嘴脸。 她现在满脸,都堆着假惺惺的笑意,这跟刚才简直不是一个人。 “娘,差不多两个月了。” “两个月啦……”陆氏思忖片刻, “那这阵子,忙乎完了,你就别出门了,躲起来。” “娘,俺知道了。”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绿油油的春季过去了。 眨眼间,便到了金色的秋天。 徐珍由于肚子大了,她怕被人看到。 所以,她并没有参加队里的秋收。 这就意味着,整个康家的生活担子,全部都压在了天赐自己身上。 好在这时候,已经有新的方针,那便是很快就要,分田到户了。 徐珍看着自己,已经大起来的肚子,她不由的担心起来。 她对天祈祷,她一定要生个儿子。 如果,这一胎,她要是生个姑娘,她都不敢想象,她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就在这时,已经三岁的琴子走了过来。 她看着母亲的肚子,她奶声奶气地说, “娘,你啥时候生妹妹呀?” “琴子……”徐珍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她是真的不忍心责怪女儿。 然而,就在这时,陆氏猛的从外屋地冲进了屋子里。 她直接对着琴子的脸,便打了一巴掌。 她随后大骂道, “你这个死丫头片子,你个乌鸦嘴!谁让你瞎说的,谁告诉你,你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妹妹的?” 琴子捂着被打疼的脸,她眼中含着泪,她看向脸部扭曲的奶奶。 她小声地说, “奶……俺错了,俺再也不说,妈妈肚子里的孩子是妹妹了。” 小凤说完话后,她便对母亲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娘……”徐珍自然是心疼女儿,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娘啥娘!俺打这个死丫头都是轻的!你居然敢说,俺的孙子是个妹妹,这不是欠揍嘛!”徐珍一开口,让陆氏顿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徐珍看着老婆婆凶神恶煞的模样,她不敢再开口了。 “俺告诉你!如果你再生个小丫头片子,俺就给她扔雪地里喂狼吃!”陆氏撂下这句狠话,她转身离开了西屋。 “娘……”琴子一见奶奶走了,她这才哭出声,她一头扎在了母亲怀里。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初冬终于到了,天空突然飘起了一阵小清雪。 已经怀孕八个月的徐珍,正在屋里拿着碎布,她给自己快要生的孩子,做点小衣服。 然而,那个年代太穷了,就连碎布,都找不到合适的。 徐珍揉着,手里洗的发硬的旧布条,她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徐珍的肚子疼了。 这种疼,她并不陌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要生了。 第160章 哎呦,这也是没办法了 琴子此刻正蹲在灶坑旁,她用灶坑里的余火,烧苞米豆儿吃。 她的眼睛瞪的溜圆儿,她生怕秋收时,苞米胡子上残留的那几粒苞米烧没了。 徐珍疼的直不起腰了,她只能躺在炕上。 她忍不住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哎呦……” 琴子拿起一颗烧熟的苞米,正打算放在嘴里。 母亲痛苦的声音,顿时把她吓了一跳。 琴子苞米豆也顾不上吃了,她直接跑到了西屋,她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母亲, “娘……你咋了?” 徐珍此刻已经顾不上看女儿了,她艰难地说道,“琴子啊……你快点……叫你爸和你奶奶。” “娘……”琴子担忧地看了一眼母亲,随后,她连跑带颠的跑出了屋里。 她对着刚从厕所里,走出来的奶奶大喊, “奶!你快点,俺娘出事了!” “出事了?”陆氏的眉头顿时一皱,她抬起头思忖片刻。 随后,她急忙一路小跑进了屋。 琴子看着奶奶的背影,小小的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天赐背着手走进了院子里。 他嘴里嘟囔着, “这可真是到时候了,这天儿可真冷,这小清雪还挺应时的。” 琴子一见父亲进门,她立马大喊起来,“爸……你赶紧进屋吧,俺娘出事了!” 天赐听了女儿的话,他神情一怔,他急忙也朝着屋里跑去。 琴子见父亲进屋,她也急忙跟了过去。 然而,父女两人刚进屋,陆氏就堵在了西屋的门口。 她一脸严肃的说道, “儿啊,这个时候,你一个大老爷们进来不好,俺都寻思,你爹是不是因为,当年他帮俺接生,他这才没了命!” “哎呀,娘啊,哪里有这些说道,俺得进去瞅瞅,你自个整徐珍哪行啊!” “哎呀,有啥不行的!就是现在人矫性,过去女人生孩子,不都是自个嘛!那个……牲畜不都是自个生嘛,人还能跟不上一个牲口嘛!” 陆氏一听儿子这话,她不乐意了。 在她看来,儿子这是心疼媳妇儿了。 “娘……”天赐忧心忡忡的瞥了一眼,躺在炕上翻跟头的媳妇儿。 “行啦!出去!”陆氏拉起了脸。 琴子看着奶奶,有些铁青的脸颊,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奶……俺想看看娘。”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咋啥事儿,都要凑个热闹!出去!” 陆氏说完话便关了门,她随后隔着门喊了一句, “天赐,你赶紧烧热水!” 躺在炕上,被阵痛折磨的徐珍,此刻疼的都想死了得了! 尤其是老婆婆的话,让她心都没缝儿了。 她现在真想丈夫在她身旁,哪怕陪她说句话也好啊。 时间一晃儿,就过了六个多小时。 徐珍依旧没能生出孩子,她的乌黑的头发,都被汗水浸透,她眼里写满了绝望。 这一刻,徐珍有种直觉,她可能会死了…… 当她肚子疼,缓解一点后,她哀求着老婆婆, “娘啊,你给俺找个产婆吧?” 陆氏一听徐珍这话,她急忙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哎呦,珍儿啊,咱可不能叫啥产婆啊,咱们村里,谁家苍蝇下个崽儿,第二天一轰轰,全都知道了,你要是让产婆来,你又生了一个孩子的事儿,那不是大家伙儿,都知道了啊!” “娘啊……”徐珍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她哭咧咧地说,“哎呦……娘,你就算现在不说,早晚不都得说嘛。” “你说你‘哼哼呀呀’的叫唤啥呀,你忍一忍,哪有生孩子不疼的!而且,你小点声叫唤,虽说现在关窗户、关门的,但你如果动静大了,整不好,也得被隔壁王老三家听到!一切,等你生完了再说!”陆氏此刻,已经没了耐心。 她确实有自己的打算,她打算,如果徐珍这一胎生个儿子,她是认打认罚,但如果是个姑娘…… 想到这里,陆氏眼里的光越来越阴冷。 徐珍看着老婆婆,明显失去耐心的脸颊。 她忍着眼中的泪,她在心里想道:俺上辈子,指定杀老牛了,这辈子,让俺投生一个女人,让俺承受着,生儿育女的疼! 就在这时,陆氏下了地,她那双小脚,在地上走了几圈。 看样子,她是腿在炕上坐麻了。 就在这时,陆氏的目光落在幔杆上的手巾上,她急忙拿下手巾。 她递到徐珍面前说,“珍儿啊,你再疼的话,她要是受不了,就把手巾塞嘴里。” 徐珍看着已经旧的看不出颜色的手巾,她心中一阵凄凉,她现在甚至想死了,这样她就不用疼了。 半夜十二点钟,窗户上都结了一层白色冰花,由此可见现在外面有多冷。 但陆氏却不让儿子给西屋烧火,因为她认为,屋里一暖和了,徐珍就会想睡觉,她万一睡着了,这要是睡过去,那不就麻烦了。 徐珍此刻,被折磨的双眼无神。 她即便是肚子的,都快疼炸了,她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有些青紫色的嘴唇,已经变的冰凉。 就在这时,徐珍感觉身下一股暖流,但她却没任何反应。 一旁的陆氏,不经意的一瞥,她看到了褥子上的东西,她眼里顿时写满了兴奋。 她高兴地说道, “哎呦,你这见红了,这要是个小子,都得当大官儿!这就是戴了一个红盖头啊!” 老婆婆兴奋的话,让徐珍根本提不起任何精神。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她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人的求生本能,是最不可估量的。 徐珍在这一刻,她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气,她大喊一声, “啊——”她感觉到肚子有一点轻松,不是那么疼了。 陆氏一见徐珍这个样子,她急忙凑了过去。 当她看到孩子的两条小腿儿露了出来,她顿时有些懵了。 她这时才明白,儿媳妇徐珍难产了,是典型的‘坐生’。 几秒钟后,陆氏反应过来,她一边顺着徐珍的肚子,一边大喊, “珍儿啊,你听妈说,你快点用劲儿!” 徐珍自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她还是,再一次用力,她随后,便晕死了过去。 几秒钟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响起,这一个新生命来到了这个世界。 东屋的天赐,听到婴儿哭声后,他连鞋都顾不上穿。 他急忙跑到西屋,他乐颠颠的大喊, “娘!俺是不是有儿子了?” 陆氏看着满脸笑容的儿子,她拉长着脸说, “儿啊,你的命太苦了……徐珍也不争气啊,她又生了一个丫头片子!” “啥?”天赐一听母亲的话,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看向了母亲手上的孩子。 当天赐看着,还连着脐带的孩子,他急忙凑了过去。 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他哭叽尿腚地说,“哎呦,这不是吭死个人嘛!这可咋整嘛!” “儿啊,你先别急……娘想想招儿。”陆氏说完话后,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剪刀,剪断了孩子的脐带。 “还能想啥招啊,还能变成一个带把的嘛!”天赐此刻一脸的悲伤。 陆氏处理完一切后,她用一个薄棉被把孩子包了起来。 她看着孩子,因为长时间生不下来,从而憋的青紫色的脸颊。 猛然间,一抹凶狠挂在陆氏脸上。 她看着儿子弯曲的脊背说, “儿啊,这不是娘心狠,你说现在这个时候,也不让多生孩子啊,俺听说,如果生了两个孩子,就给结扎了,那就再也不能生了。你说……如果再也不让生了,咱家的香火,不就断了嘛……” “娘,你啥意思啊?”天赐终于转过身,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母亲。 “这个孩子,你说在娘胎里憋了大半天,整不好脑袋都憋坏了,你说为了这样一个孩子,咱们家再闹成了一个绝户……你……” 陆氏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刚下生的孩子,也没啥感情,你找个地方扔了吧,等来年,徐珍身子养好了,你们再生一个!” 母亲的话,让天赐久久回不过神。 他的目光定在,依旧哭嚎不止的女儿身上。 陆氏见儿子没反应,她急忙喊了一声,“儿啊……” “娘……咱们如果这么干了,一会儿徐珍醒过来,咱们咋和她交代啊?”天赐回过神,他看向了母亲。 “和她交代啥啊,就告诉她孩子死了!”陆氏说完这句话后,她眼里光再次阴沉起来。 “娘……”天赐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个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 “你要是不愿意,俺自个去!”陆氏说完话,她便抱着孩子蹭到炕边上。 “娘,俺自己个来。”天赐一见母亲起身,他急忙接过母亲怀里的孩子。 当他的目光,再次看到女儿的小脸时。 他再次心软了,他哽咽地问母亲, “娘啊,实在不行,咱把这个孩子送人吧,这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哎呦,你说的啥疯话!现在还有谁要孩子呀,家家都巴望着有个儿子!再说啦,这大冬天的,你往哪里搁,她一会儿就冻死了!你说让徐珍见到,这不就麻烦了嘛!” “娘啊……”天赐一脸无奈地抱着孩子,他随后一咬牙,他抱着孩子走出了西屋。 陆氏看着儿子的背影,她嘴里小声的嘟囔着, “儿啊,你别怪娘心狠!这都是逼得没招儿啦!你要是没个儿子,你将来,都没个养老送终的人儿!” 徐珍是在半个小时后才醒了过来。 一时间,她的意识有些恍惚,她看着自己瘪瘪的肚子,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当徐珍看着忙里忙外的老婆婆,她总算回过了神。 她清了一下嗓子,她小声地问道, “娘……俺生了吗?” “哎呦,珍儿啊,你可算是醒了,那个你生了……娘给你熬了小米粥。”陆氏说完话,便挪动着小脚,朝着外屋地跑去。 徐珍看着外屋地雾气缭绕,她这才想起来,她得看看她的孩子。 但她看遍了整个西屋,她也没看到孩子的身影。 当徐珍看到老婆婆端着小米粥,走进屋里的时候,她急忙问道,“娘,俺生了一个啥?” “那个珍儿啊……”陆氏把二碗递到儿媳妇手里, “你先把小米粥喝了,女人生了孩子,就好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儿。” 陆氏说完话后,她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娘……”徐珍察觉到了不寻常,她把二碗放在了炕上,她一脸担忧地问道, “娘,俺的孩子,到底去哪里了?” “珍啊,那个……”陆氏顿了一下,她面色平淡的告诉徐珍,“你因为难产,孩子一下生就没了气儿,现在天赐去处理了。” “啊……”老婆婆的话刚说完,徐珍就开始大哭起来。 陆氏看着徐珍,她并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天赐也带着屋外的寒气走进了西屋。 他由于心情不好,他一听到徐珍的哭声,他便忍不住的皱眉说道, “哎呀,这是拉鼻儿啊,这还带上节奏了!” 然而,天赐的话音刚落下,房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打开…… 第161章 被藏着的小孩儿 开门声很生涩,似乎很吃力。 走进屋里的脚步声很轻,如果不是开门声,任谁都听不到脚步声。 徐珍听到开门声后,她忘记了哭泣。 天赐和陆氏都愣住了,因为,他们谁也想不到,这大半夜的,会有谁来他们家。 几秒钟后,西屋的门被推开。 琴子那张被冻的通红的脸,出现在西屋人的眼前。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破旧的小被子。 天赐看了一眼琴子,他一眼便看出来,琴子怀里的小被子,就是刚才他扔出去的小被子。 确切地说,是他才出生女儿的襁褓。 猛然间,刚才的一幕从天赐的脑海里浮现—— 天赐在母亲的威逼下,他抱着才生下的女儿,走出了家门。 现在虽然不是数九寒天,但也是小西北风,夹着冒烟小清雪。 天赐怀里刚出生的女儿,在他怀里女的,不停的蠕动着,看样子,孩子是冷了。 这样的情形,让天赐的心碎了。 他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想给女儿,留下一条活命。 于是,他走出到了离家五里来地儿的堡(pu)子。 天赐心想,现在谁都不知道,他家生了一个孩子。 所以即便是孩子,放在谁家门口,任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到了堡子里后,天赐走到一户看起来,家庭条件不错的农户家里,他想把孩子放在对方家门口。 其实,天赐这样做,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现在的天这么冷,即便是明天这户人家,发现了孩子。 但那时,孩子早就已经冻的‘硬勾’了。 而且,现在这个年月,家家户户都差不多。 谁家也没比谁家富裕多少,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有铁饭碗的工人户。 天赐刚把孩子放在这户人家的大门口,孩子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孩子的哭声,很悲伤,仿佛她已经知道,自己被遗弃了。 并且,她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她在为自己悲惨的命运而哭,她也在为,自己短暂的一生而哭! 这个哭声,顿时把天赐吓坏了。 他再也顾不得,心疼女儿了,他而是落荒而逃。 他怕女儿的哭声,惊醒了这户人家,从而导致他被当场抓到。 天赐扔了女儿,他心里也像猫抓的一样。 于是,他在村口避风的柴火垛旁,抽了半个来点儿的闷烟,他这才回到了家。 回过神的天赐,他看着大女儿琴子怀里的小被子。 他有些震惊地问道, “凤儿,你这个被子,从哪里整的?” “爸……”琴子怯怯的看着父亲,她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扔下母亲刚生下的孩子。 但一个仅有四五岁的孩子,心里明白,父亲这样做是不对的。 陆氏这时也认出了琴子怀里的被子。 她瞪着已经凹进去的眼睛,她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你……怀里抱的啥?” “奶……”琴子看着凶神恶煞的奶奶,她眼里写满怯意,她声音小的和蚊子一般,她说出了刚才的经过。 琴子原本今晚,是在东屋的,因为,母亲要生孩子了。 这个信息,琴子是从父亲和奶奶的谈话中,她听出来的。 半夜的时候,琴子躺在炕上翻了很久,她依旧没能睡着。 至于理由很简单,琴子现在的情绪,有些兴奋。 因为,她知道,她马上就要见到,母亲肚子里的妹妹了! 不,是母亲肚子里的弟弟。 自从琴子上一次,被奶奶骂过之后,她再也不敢说,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是妹妹了。 但琴子的直觉告诉她,母亲肚子里的小孩儿,就是个妹妹,一个像白面团儿一样的妹妹。 琴子毕竟是个孩子,半夜的时候,她终于熬不住了,她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睡梦中的琴子,突然做了噩梦。 她梦到母亲才生的小妹妹,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中。 猛然间,琴子惊醒,她看了一眼身旁。 此刻,她的身旁,并没有父亲的身影。 这个情形,让琴子疑惑了。 她披上自己打着补丁的小碎花棉袄,她踏拉着开了线的黑色小棉鞋,她悄悄的下了地。 当琴子刚走到外屋地的时候,她便看到父亲抱着一个小棉被走出了西屋。 并且,小棉被里还散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父亲怀里抱着小被子发出的声音,让琴子想起罗二婶家刚下的小猫崽儿。 父亲开门灌进了外屋地一阵冷风,这个冷风让琴子回过神。 猛然间,她鬼使神差的跟在了父亲身后。 琴子是个孩子,她跟在步伐矫健的父亲身后,自然很不容易。 但好在天赐今晚心情不好,他的走路的速度不算快。 所以,琴子跟着父亲不算很吃力。 天赐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在那户人家门口纠结时,琴子老远便看到了。 当琴子看到父亲把小被子,放到那户人家门口,便转身离开后,她顿时惊愕的张大了嘴巴。几秒钟后,琴子回过神,她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她急忙朝着,小被子的位置跑去。 当琴子用颤抖的手,打开小被子的时候。 她的心紧张的揪了起来,因为,她借着模糊的光线,她好像看到了一张小脸儿。 当琴子用冻僵的手,摸着那张小脸时,她的指尖传来了一股电流,她心中莫名的被触动了。 就这样,琴子吃力的抱着小被子,她凭着记忆,她朝着家的方向,艰难的走去。 渐渐的,琴子的头发被小雪染成了白色。 她的脸颊变得僵硬,她的手脚也听不听使唤了。 猛然间,一个念头从琴子的脑海里冒出:“他(她)会不会冻死呢?” 琴子看着怀里,已经奄奄一息的小人儿,她心心一横。 她解开了自己,打着补丁的小棉袄,她把小棉被贴在了自己胸口。 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小棉被里的小人儿。 就这样,琴子凭着自己的毅力。 她一个孩子,在下着冒烟雪的半夜,她把父亲遗弃的妹妹抱回了家。 当徐珍得知整件事情的经过后,她内心既气、又喜而又悲! 琴子是个孩子不懂事儿,她可不是个孩子。 她此刻已经明白,自己生的孩子没死,她而是又生了一个女儿。 而一心想要续香火的老婆婆和丈夫,居然狠心遗弃了,刚刚才出生的女儿。 不知不觉中,徐珍的眼眶红了,她看着冻的双脸通红的大女儿。 还有小被子里的小女儿,她哽咽着说, “琴子啊,你赶紧上炕……” “娘,我不冷。”琴子眨巴着一双如水般的大眼睛,她笑眯眯的答应着。 “那你把妹妹给娘瞅瞅。”徐珍伸出手。 “娘,妹妹好着呢,刚才她在俺怀里还‘鼓拥’呢。”琴子把妹妹递给了母亲。 陆氏一看到这个情形,她顿时气的脸都变形了。 她用憎恶的眼神,狠狠的瞪了一眼琴子。 她气呼呼的说了一句, “天赐,你跟俺去那屋儿!”她说完话,便挪动着一双小脚离开。 天赐看了一眼妻女,他没有说话。 他脸上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表情。 琴子顿时被奶奶的眼神,吓了一跳,她急忙爬到炕上,她缩在了母亲身后。 徐珍打开破旧的小棉被,当她看到,她刚生下的女儿粉嫩的小脸,还有均匀的呼吸后,她眼中的泪,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 她嘴里嘟囔着, “你这个丫头,命可真大啊!如果今晚没有你姐,你的小命就没了……” 徐珍说完话后,她的手抚摸着身旁的大女儿。 她小声地说, “琴子啊,你以后,一定要护着你妹妹啊,不能让她有事儿,娘……娘啥也不是,娘一见到你奶那阴森森的眼神,娘就吓得酥骨啊!” “娘,你会要小妹妹的对吗?娘,俺舍不得小妹妹,她长得可真漂亮啊。”琴子看着妹妹已经缓过来的脸色,她可怜巴巴的看向母亲。 “琴子,你放心,不管咋地,娘都会要妹妹的,大不了咱娘三个一起过。” 徐珍说这话的时候,她明显底气不足。 毕竟在八十年代离婚,是需要太大的勇气了。 天赐坐在东屋的炕沿上,他耷拉着脑袋,他失神的看着地下堆着的麻袋。 麻袋里是他们家明年一年的口粮,不知不觉中,他悲从心起。 他心里明白,他家明年估计都得扎脖了,这些粮食是保不住了。 并且,他家……还可能还会断子绝孙! 因为,他扔女儿的第一次,他已经用了尽了,他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如果,让他第二次扔女儿,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陆氏看着儿子的后脑勺许久,她幽幽的问道,“天赐,你说句话啊!” “娘……”天赐抬起头,他看着母亲,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哎呀,娘啥娘啊!你说现在怎么招儿吧!琴子那个死丫头,居然,把孩子给捡回来了!咱现在不说罚款的事儿了!就说咱家的香火咋整,如果刚生的那个小丫头片子,让外人知道,徐珍就得被抓去解扎!” 陆氏一边说话,一边歇斯底里的,拍着高粱皮子编的炕席。 “娘……”天赐看了母亲一眼, “你轻点拍,再把手扎了。” 陆氏一听儿子这话,她忍不住的,对儿子大喊起来,“哎呦,俺的老天爷啊!你让我说啥好呢!你真是个拎不清啊,都这个时候了,俺还在乎手不手的吗!” “娘……”天赐无可奈何地抬起头。 他心一横说道, “兴许这一切,都是命啊!也该着那个小丫头命不该绝,就这么招儿吧!” “啥,你到底是啥意思啊?”陆氏瞪大了眼睛。 她是真的不相信,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居然违背她的意思。 “娘,俺的意思,那个小丫头就留下吧,她好歹也是一条命啊。”天赐有些胆怯地看向母亲。 “你说的倒是轻巧,那咱家的香火咋整!”陆氏说完这句话后,她因为激动和愤怒,她的脸颊已经扭曲。 她就仿佛是一头,愤怒抓狂的狮子一般。 “娘……”徐珍推门走进西屋,她看着陆氏小声地说道, “娘,把孩子留下吧,俺以后偷着养活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天赐和陆氏一听徐珍的话,两人异口同声的开了口,“偷着养?” 他们问完之后,他们都看向了徐珍。 “嗯,俺保证,让任何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这样的话,咱就有机会,再要个儿子。” “这样啊……”陆氏小声的嘟囔着,她愤怒的脸颊,终于松弛了不少。 “娘,你觉着呢?”天赐看向了母亲。 他其实心里是想,养着女儿的,毕竟,那可是他的亲骨肉。 琴子这时从外屋地,挤进了东屋。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奶,你就让妹妹留下吧,俺以后少吃点,而且,俺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俺有个妹妹。” 陆氏看向屋子里的几人,她深吸一口气。 她随后叹着气, “唉……这都是命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让俺们老康家,赶紧有个后吧!” 第162章 大姐救的命 琴子的这句话,让妹妹这个终于留下了。 妹妹也保住了一条小命,留在了这个家里。 她一直没有名字,母亲一直叫她二丫儿。 父亲从没喊过她,奶奶则是叫她‘倒霉鬼’。 她的名字,还是姐姐给取的。 那是一个深秋的午后,农村人基本都闲了下来。 琴子和母亲坐在炕上,母女两人听着匣子里,讲的‘封神演义’小说。 当时正好讲到,托塔李天王手中的玲珑宝塔。 当琴子听到‘玲珑’两个字后,她突然对母亲说, “娘,给妹妹取个名字吧?” 徐珍听了大女儿的话后,她抬起了头。 她无奈的说道, “二丫连个户口都没有,要啥名字啊,而且,取名字的事儿,得你爸和奶奶取。” “娘,妹妹就是叫小猫、小狗,爸和奶都不带说啥的!你觉得,他们会在乎妹妹叫啥嘛!” “是啊……”徐珍只要一想起关于二女儿的一切,她这个当妈的,心里就忍不住难过。 “娘,妹妹就叫玲珑吧,多好听的名字啊,不像我的名儿这么土。” “好,就叫玲珑吧,咱就算是个黑户,也得有个名儿。”徐珍擦了擦眼角的泪。 就这样,她有了名字——玲珑。 玲珑从小就是,在家里唯一衣柜里长大的。 因为她从不能,在光天化日下出来见人。 这就是导致玲珑,很少见到太阳,所以,她的骨头很脆,她只要摔一跤,她便会骨折。 而且,玲珑的皮肤很苍白,就好像一张白纸一样。 玲珑从小就不怎么哭,因为还在襁褓里的她,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她就会被狠狠掐一下大腿根儿、胳膊。 这也就导致,玲珑在婴儿时期,就养成了不哭、不闹的性格。 由于,玲珑母亲在生下她后,一直心情郁闷。 再加上那个年代,油水不足。 所以,玲珑可以说,是喝着米汤、玉米糊糊长大的。 而从小照顾玲珑长大的人,就是她的姐姐琴子。 因为她的母亲,需要去地里干活。 父母那时,都在挣命的干活,只为了圆了儿子的梦。 玲珑记得,如果家里来客人,她必须马上躲在衣柜里。 如果母亲回娘家,大姐琴子,就会留在家里照顾她。 从小家里人,就告诉玲珑,她不能走出院子,甚至不能走出房门。 年幼的她虽然不理解,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在玲珑年幼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姐姐小凤一人。 小孩子的好奇心,自然很强烈。 那一年,玲珑三岁了。 那是一个春意盎然的午后,到处都是春的生机和绿色,但却是玲珑,这辈子的梦魇。 玲珑趁着大姐,出门抱柴火的间隙,她便悄悄的走出了家门。 这是玲珑第一次走出房间,并且来到院子里。 她带着一双写满渴望的眼睛,她走出了院门。 这一刻,玲珑把家人的话,全部都忘了。 玲珑趴在大门口,她瞪着她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她观察着院外的一切。 头顶的小燕子“唧唧喳喳”的声音,勾起了玲珑强烈的好奇心。 玲珑看着小燕子,盘旋在房顶,她再一次看向了门口。 她挪动着稚嫩的小脚丫,她迟疑地走出了院门。 没错,已经三岁的玲珑,从来没有穿过鞋子。 用奶奶的话来说, “她也不出屋,也不下地,屎尿都是在泔水桶里解决的,所以,别浪钱给她买鞋了,她的脚丫子蹭蹭长!” 也就是奶奶的话,玲珑下地去厕所,也只能踏拉着父母的黄胶鞋。 虽然,外面的沙砾和石子很硌脚,但玲珑却依旧朝前走着。 外面的世界,对于玲珑有致命的吸引力。 正当玲珑看着村子里的一切时,姐姐琴子从不远处的柴火垛,抱着柴火往家走。 琴子身后还跟着,步履蹒跚的陆氏。 村里的赵老三媳妇,刚从地里干完活,她扛着锄头刚进村里。 她一眼便看到陆氏,于是,她热情的打着招呼,“大娘,你这是去哪里溜达了?” 陆氏抬起头,她阴郁的眼眸中,有了刻意装出来的热情。 她阴阳怪气儿的说道, “俺老了,不中用了,只能去田埂旁看看啦!你说现在的光景多好啊,自己家种自己家的地。” 琴子见奶奶和人打招呼,她也只能停下脚步,她肩上吃力地扛着两捆稻草。 “可不是咋地!现在年月好啊,咱们老农民,终于翻身了!不仅吃上饱饭啦,以后,手里兴许还能有余钱呢!” 赵老三媳妇儿说着话,她的目光,便看向了小凤, “大娘,你家琴子是不是该上学了?” “按理说,确实该上学了!但俺琢磨吧,一个丫头片子,上几年学就行,所以俺让她在家里,再待两年再去!” “哎呦,大娘你这个思想得转变一下,现在这个年月,可不是再早前了,新闻里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还是让琴子念书吧,这要是考上大学,你就享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氏一听赵老三媳妇儿的话后,她翻愣一下眼睛说道,“她就是上天了,俺能借着啥光啊,一个丫头片子,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 “哈哈,大娘瞧你这话说的!对啦,你家天赐不打算再要一个?” “这个事儿啊,俺不插言,让他们自己个决定吧!”陆氏说完话后,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琴子见到奶奶走了,她这才插上嘴,她和赵老三媳妇儿打个招呼,“三娘,俺走了。” “哎。”赵老三媳妇儿答应一声。 她随后嘴里小声的嘟囔着, “这个老太太,你装啥呀,村里人谁不知道,你这个老太太贼能‘扒嚎嚎’,在家里一手遮天。” 就在这时,玲珑看到了奶奶和大姐,她立马乐颠颠地朝着两人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嘴里大喊着, “奶……姐……” 陆氏听到喊声后,她抬起头,她用浑浊的眼睛,看了过去。 当她看清楚,眼前跑过来的人后,她顿时愣住了。 琴子看到妹妹,她也吓坏了。 她看向奶奶问道, “奶,我小妹儿出来了,这可咋整啊?” 陆氏的脸,仿佛能阴出水一般,她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即将跑过来的玲珑。 她试图用这样的眼神,逼玲珑不要跑过来。 果然,玲珑看着奶奶恶狠狠的目光,她不敢走过去了。 她的脚步,停在路边的小水沟旁。 几秒钟后,陆氏说道, “你赶紧,把她整家里去,这要是让村里人看到,这就出大事儿了!” “奶,俺知道了!”琴子吃力的扛着稻草,她朝着妹妹快步走了过去。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村里老陈头儿,赶着马车进了村。 由于老陈头着急,他用鞭子在马背上,狠狠的抽了一下,让马快点走。 马顿时受惊,它开始疯狂的奔跑着。 玲珑由于从,小便被关在在衣柜里,这导致她,从没有见过马。 所以,当马发出“嘶嘶”声时,她顿时被吓坏了,她吓得一个趔趄没站稳,她摔在了路旁的小水沟里。 被摔疼的玲珑,她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她试图从小水沟里挣扎出来,但很无奈,她实在是太小了,十几厘米深的小水沟,对于她来说,好像是万水千山。 琴子看着摔倒的妹妹,她的心揪成了一团儿。 她很担心妹妹会摔断哪里,她刚想朝着妹妹跑去。 “嗯哼——”陆氏装腔作势的咳嗽声, 琴子顿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无奈的看向奶奶。 由于都是村里老人,老陈头一见到陆氏。 他急忙喊了一声“吁——”, 马车停稳后,他笑着和陆氏打着招呼,“他大娘,你和孙女抱柴火啊!” “阿!你这是干啥去啊,这么着急?”陆氏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 老陈头笑呵呵的回答,“俺这不是,着急拉角嘛!” 他说完话后,他便顺着哭声看了过去。 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的“咦”了一句,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陆氏一听老陈头的话,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假装镇定的说道, “谁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家里大人,也不出来看着一下!” “可不是咋地,这家里人也太大意了,老话说的好,洗脸盆子里,都能淹死人!这孩子整不好得出事儿!” 琴子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妹妹。 此刻无助的玲珑,她朝着奶奶和姐姐伸出了手,她眼里写满了惊恐。 她嘴里嚷嚷着, “大……大姐救救俺。” 琴子看着妹妹无助的模样,她心疼的都快滴血了。 她再次向奶奶看了过去,因为,她真的怕妹妹会出事。 陆氏对于琴子的目光,她仿佛没看到一般。 她对老陈头说, “哎呀,这孩子看着面生,咱们别管闲事了!你先忙着,俺回家了。” 陆氏说完话后,她便背着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哎,行,你慢着走!”老陈头赶着马车离开。 琴子和陆氏一步一步地朝着家里走。 当琴子和妹妹平行时,她打算放下后背的稻草,她要把妹妹拉上来。 陆氏立马就察觉到了,小凤的意图。 她用刻意压低,而又歇斯底里的语气说道,“你干啥?这个倒霉鬼!胡巴的跑出了家门,这不是要惹祸嘛!如果让村里人知道,她是咱家的孩子,咱们这个家,就毁在她手里了!俺告诉你,你不兴管她!她能跑出来,就能跑回去!” “奶……”琴子看着小水沟里的妹妹,她的心碎成了渣渣儿。 “俺告诉你,你要是敢管她,你们两个一块滚出俺家!”陆氏说完话,便薅着琴子的衣襟朝着家里走。 琴子从没想到,奶奶的力气这么大,她根本撕扯不过奶奶,她硬生生的被奶奶薅走。 她无奈的看着,小水沟里的妹妹。 小水沟里的玲珑眼里写满了绝望。 她看着奶奶和姐姐离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她伸出手,她一边哭一边喊着, “姐……救救俺。” 琴子很快就被奶奶,薅到家门口。 她脑子里,都是妹妹无助的目光,还有妹妹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猛的,琴子用尽浑身力气,她一把甩开奶奶的手。 她随后,便朝着小水沟跑去。 她身后还传来陆氏歇斯底里的怒骂声, “你个挨千刀的!你……你也别回来了!” 琴子听着奶奶的骂声,她脊背顿时僵硬起来。 但仅仅几秒钟,她便飞快的,朝着小水沟跑去。 第163章 被淘汰的人 当琴子跑到小水沟旁时,她眼前出现的一幕,让她顿时惊呆了。 三岁的玲珑,硬是凭着自己瘦小脆弱的身躯,她从小河沟里爬了出来。 那时的她,虽然年纪很小,但这段记忆,就仿佛刻在玲珑心坎上一般。 那一天,仿佛是梦魇一般,伴随着玲珑的一生,总是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梦里的她,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当时的无助和绝望。 玲珑此刻浑身是伤,她的胳膊、腿上都是划痕。 这其中,最惨的就是她的脚丫子,她的脚丫子,因为用力的蹬,所以到处都是口子。 她的脸,变得好像一只小花猫似的,到处都抹着污渍和泪痕。 “玲珑……”琴子哭哭啼啼的朝着妹妹跑去。 五分钟后,琴子抱着浑身是伤的玲珑回到了家。 陆氏此刻,已经没在大门口了。 这样的情形,让琴子长出了一口气。 她这才敢仔细的检查,妹妹受伤的情况。 琴子突然才发现,妹妹似乎骨折了。 因为妹妹的左侧胳膊,一直弯曲着,根本不敢伸直。 几分钟后,琴子小心翼翼地走进家门,她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玲珑虽然很疼,但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她的小嘴紧紧的闭着,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陆氏的声音,猛的从东屋猝不及防的传来,“你还敢回来!俺看你反天了!” 奶奶的话,顿时把琴子吓傻了。 玲珑虽然不懂事儿,但她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也写满了惊恐。 琴子慢慢的朝着东屋门口走去,她到了房门口后,她怯怯地喊了一声,“奶……” “跪下——”陆氏看了一眼琴子和玲珑,她的眼睛瞪的和铜铃一般。 “奶,妹妹她的胳膊折了……” 琴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氏便冷冷地打断, “她就是浑身骨头都折了,俺也不会饶了你们!给俺跪下!” 这一次,琴子没有说话,她抱着怀里的妹妹,她顺从地跪在了地上。 “你们两个倒霉鬼!俺今天把你们的皮扒了!” 陆氏说完话后,她便抄起了炕上的苕帚疙瘩。 她对着姐妹两人身上打去,她一边打,嘴里还嚷嚷着, “你们两个,要是敢出一点动静儿,俺就把你们两个掐死!” 琴子抬起头,她看向奶奶,她咬着牙一声也没吭。 她把妹妹紧紧的护在身下,她用自己的背对着奶奶。 这一场风波,最终是在天赐和徐珍回来后,才不得已结束。 徐珍看着两个女儿,被老婆婆打的浑身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她眼中含着泪说道, “玲珑啊,你听点话行不,你再出去,你奶奶就得,把你们两个活活打死!” 不懂事的玲珑,她看着母亲眼中的泪,她茫然的点了点头。 那一次,玲珑的胳膊自然骨折了,她的胳膊整整三个月才算是养好。 时间一晃儿,又过去了两年。 康家的日子,比过去好过了不少。 而这时琴子已经十一岁了,村里和她一样大的姑娘,都上小学三年级了。 最终,琴子在母亲徐珍的强烈要求下,她终于进了学校的门。 但每天琴子只要一放学,她就得在家里干活。 玲珑此刻已经长成了一个懂事的小姑娘了。 她不用人叮嘱她,家里来人的时候,她自己就躲起来。 时间久了,玲珑每天都躲在柜子里。 她翻着姐姐给她带回来一本,十分破旧的小人书。 玲珑那时候,最渴望的就是自己能够认识字。 她可以看懂书,她不用只看书里的图画,但这对于她来说,是那样的不现实。 八十年代的孩子,被称为祖国的花朵。 每当玲珑一听到这句话,她嘴角就会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觉得,她就是阴沟里的耗子,永远见不得天日。 又是一年的春节,这一年,玲珑八岁了。 在这里不得不说,玲珑虽然没上过学,没接触过人,她的世界里只有姐姐,但她却是个,玲珑剔透的孩子。 自从农民,自己种自己的地开始,大家伙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徐珍和天赐凭着,自己的双手,让康家也过上了好日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玲珑突然发现,她母亲的肚子,居然一天天大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母亲居然变得足不出户,并且还时不时的躲了起来,这个情形,让玲珑疑惑极了。 终于在一个夏日,一个无数孩子期盼的暑假里,母亲躺在炕上疼的直打滚。 而奶奶这个小脚老太太,在屋里、屋外的忙碌着。 就连一直对什么都不关心的父亲,也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玲珑和姐姐被赶到了东屋,姐妹两人蜷缩在炕头。 玲珑看着姐姐写满心事的脸颊,她小声地问,“姐,咱娘咋了?” 十来岁的小凤,她脸上写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她眼神哀伤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哽咽许久才小声的说, “玲珑……咱们可能要有弟弟了,到那个时候,咱们两个在这个家里,就更没有地位了,可能和家里的小猫和小狗一样。” “姐,你是说娘要生孩子了?”这下子,玲珑明白了娘肚子为什么会大了起来。 “嗯。” “姐,你说娘会不会生一个小妹妹啊?” “你闭嘴!”琴子紧张的看了一下门口。 她随后急忙捂住了玲珑的嘴, “好玲珑,你听大姐说,你不可以说,娘生的孩子是妹妹,你记住了吗?” 玲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随后问, “姐,我听匣子里说,小孩儿都得上学,那为啥,我不能上学啊?” 玲珑的话,戳进了琴子的心窝子,她眼含热泪的看着妹妹许久。 她这才一边流泪,一边说, “玲珑,匣子里说的是别人家的孩子,不是我们康家的孩子,在康家,姑娘的命不如小草,康家只有儿子才是孩子!我们两个都是陪衬,是被淘汰的人!” 大姐当时的话,玲珑并没有完全听懂。 但一直到现在,玲珑都记得清清楚楚。 徐珍最终如愿生下了一个儿子,一个为康家传承香火的儿子。 玲珑一直清晰的记着,母亲生下弟弟的那天。 她那个小脚奶奶“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她对着康家的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她布满沟壑的脸颊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嘴唇颤抖的嘟囔着, “康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啊!康家终于后继有人了!” 为了生这个儿子,康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不仅康家交了两份罚款,徐珍也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至于,为什么交了两份罚款呢,那是因为康家不交罚款,玲珑就上不了户口。 而玲珑上不了户口,那就意味着,玲珑不能分到口粮地。 也就是从那天起,八岁的玲珑才得以见到天日。 她可以随意去任何地方,但她却没有任何朋友。 因为村里的小孩见到她,仿佛见到鬼似的。 也就是那天起,玲珑变得沉默寡言,她再也没了过去无忧无虑的模样。 某一天,玲珑突然发现,村里和她一样大的孩子,都背着书包去上学了,只有她像一个野孩子似的四处闲逛。 玲珑那个时候,特别好奇学校是什么样的。 于是,她踏拉着露着脚趾的黄胶鞋,穿着不合体的衣服,她悄悄跟着村里的孩子去了学校。 这是玲珑第一次去学校,学校对于她来说,有着太大的吸引了。 因为学校里有,滑梯和单杠、双杠和巨大的操场。 这一刻,玲珑就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玲珑趴在教室的窗口,她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活着原来和地上的小蚂蚁一般卑微。 教室里的孩子们,都穿的干干净净,他们身后还有漂亮的书包。 不知不觉中,玲珑的眼眶湿润了,她眼里写满了渴望。 她真的好想和他们一样坐在教室里,能够写字、看书,还有漂亮的书包。 就在这时,正在教室里上学的一名小姑娘,发现了玲珑。 她看了一眼玲珑后,她随后便拍了一眼同桌,她小声的说, “哎,你快点看啊,有个小傻子,趴在窗户那里呢?” “小傻子?”被拍的同桌看向了窗户。 她迟疑一下后,她低声说, “哎,那个丫头,我认识,她就是咱们村的,我听我妈说,她是她家里不受待见的孩子,所以,她家里都不让她上学。” “我说的嘛,你看她披头散发的,身上的衣服都掉色(sai)了,而且,她瘦的像竹竿似的。” “这都不错啦,我听说,以前,她都没有鞋穿,而且还是在衣柜里长大的!” 虽然这两个小孩的交谈声很小声,但也没逃过老师的耳朵。 老师看了一眼正在交谈的两名学生,她用教鞭狠狠的敲了一下黑板。 她大声的喊, “李丹和陈玲,你们两个站起来!” 刚才交谈的两名女孩子,在听到老师的喊声后,她们无奈的站了起来。 老师走到两人面前,她拉着脸问, “你们两个不知道,现在正在上课吗?你们还有没有点课堂纪律?” “老师,不是我们不好好听课,是有人打扰我们听课!” “是啊,老师就是她打扫我们听课,你说她穿的那么埋汰,还进我们学校!她自己也不知道寒碜!” 两名女孩子把自己不好好听课的理由,全部归结于玲珑的打扰。 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看向了趴在窗前怯生生的玲珑,她眼里写满了疑惑。 她一步一步的,朝着窗口走去,她嘴里问道, “你是从哪里来的?” 玲珑听了老师的问话,她立马紧张起来,她急忙低下了头。 猛然间,玲珑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脚上的黄胶鞋。 她这次意识到,她和别人的差距,原来这么大啊? 几秒钟后,玲珑踏拉着不合脚的黄胶鞋,她发了疯似的跑出了学校。 跑出学校的玲珑,并没有回家,她而是来到漫天野草的野地里,她看着瓦蓝色的天空发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玲珑明白了一个词语——寒碜。 原来,她从出生开始,甚至到现在,她都是那样的寒碜、不光彩…… 第164章 为了姐姐的腿 从那天开始后,玲珑变了,她不仅变得沉默,她还变得愤世嫉俗。 玲珑每天都用带着仇恨的眼神,她看着这个世界所有的人! 大姐……是玲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和牵挂。 除了大姐之外,玲珑痛恨所有人。 这其中包括母亲、父亲、小脚奶奶和她那个白胖的弟弟。 家人和她说话,她也是从不回答,即便是她被骂,她也是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即便是,父亲骂她‘滚刀肉’,甚至动手打她,玲珑也是一句话也不说。 现在玲珑只希望时间,过的快一点,她快点长大。 这一年的时间,在玲珑的期盼下终于过去了,她也到了九岁。 夏末到来,秋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意味着,农民的好日子,很快就到了。 此刻,康家的饭桌上一片和谐。 徐珍抱着已经一周岁的儿子,她宠溺的看着儿子。 天赐吃过饭了,他坐在炕沿悠闲的抽着烟。 陆氏则是满脸笑意地看着,徐珍怀里的孙子。 玲珑和大姐,悄悄的扒拉着碗里的饭。 “那个……”陆氏看了一眼琴子。 她幽幽地开口, “琴子都这么大了,她也能在家里,帮衬着干活了,她下半年就别去上学了。” 琴子听了奶奶的话,她顿时脊背僵硬了一下。 这一天,她知道早晚都得到来。 但她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的这么快。 天赐听了母亲的话后,他眨了眨眼睛。 他急忙附和着点了点头,“也行,她这都马上,就要小学毕业了,也十四五了,过去这么大的孩子,早就下地干活了!” 徐珍听了丈夫和老婆婆的话,她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她而是,继续给怀里的儿子喂饭。 玲珑看了一眼大姐,她内心一片哀伤,但她却无能为力。 琴子咬了咬嘴唇,她看了奶奶和父亲一眼。 她小声的说了一句, “爸、奶……我不上学行,但我想让……让玲珑念书。” “啥!”陆氏一听小凤的话,她的眼睛立马立了起来,“你还想让这个倒霉鬼念书,咱这个家里,为了给她上户口,罚了多少钱了!” 徐珍听了老婆婆的话,她嘴唇微微颤动一下,她把目光投向了丈夫。 天赐察觉到妻子的目光后,他猛吸了一口烟。 他随后心情忐忑的开了口, “娘啊,那个……实在不行的话,到秋了,让二丫头念书吧,现在这个年月,当个睁眼瞎不行啦,不认字儿去哪里都去不了。” 儿子的话,让陆氏的脸颊微微颤动一下。 她叹了一口气儿说道, “儿啊,不是娘不心疼自己个孙女,而是咱家的条件太差了!你说这个超生罚款,都把咱这个家掏空了,你说……还哪里有钱给玲珑上学呢,咱们现在全家,只能顾着小三儿了,要知道,小三才是咱家的希望!” 母亲的话一出口,天赐脸部的肌肉抖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看向媳妇儿怀里的儿子。 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说, “嗯,娘说的在理,咱们现在啥都得可着宗宝。” 玲珑听了父亲和奶奶的话,她原本就冰冷的心,再一次降了一丝温度,她眼中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琴子咽了一下口水,她看着奶奶的脸颊许久。 她用尽全身的勇气说道, “奶,我过些日子不上学了,我就去找个地方打工,现在城里很多地方,都雇人干活,我咋地,也能给玲珑挣出来学费。” 大姐的话,让玲珑的鼻子酸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但大姐的话,让她眼中的泪,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玲珑看向大姐干瘪、瘦弱的身躯,她的心开始剧烈的疼了起来。 如果没有大姐,她都没机会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她从小就是被大姐养大的,大姐只要有一口吃的,都会留给她吃。 这也导致,大姐从小就营养不良。 已经十四岁的大姐,个头看起来,就像十岁的孩子一般大小。 “这样啊……”陆氏接过琴子的话。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缓缓地说道,“俺虽然是个老太太,但俺也没落伍,现在匣子,俺也是一直听,这些俺都懂,国家也鼓励大家伙出门打工,所以呢,琴子出去打工也行。” “让玲珑上学,我就去打工。”琴子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决绝。 她用早就粗糙的手,掖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就这样,玲珑用大姐的牺牲,她走进了学校的门。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还没成年的琴子,便开始四处打工,她承担了养家活口的责任。 玲珑上学后,她的学习成绩不算好,她自己也没有多认真的学习。 因为她知道,她最多也就是混一个小学毕业而已,她上学也就是为了认字儿。 时间在这几年过得很快,已经十五岁的玲珑,来到了小学六年级。 琴子也到了一个大姑娘的年纪,但她却没有对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奶奶告诉她,她找婆家得让人介绍,找一个家境不错的。 其实,换句话来说,就是陆氏想让琴子,在娘家多帮衬几年。 用好听的话来说,康家的女儿就应该像蜡烛一样,燃烧着自己,把自己的最后一丝光亮,全部都奉献给康家。 说难听点,康家的女儿,都得拉把着娘家,当一个娘家的牺牲品。 一眨眼,玲珑的小学毕业了,她十五岁多了,她才小学毕业。 这就意味着,她要走姐姐琴子的老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琴子回到了家,她得回家帮着父亲收秋。 可这个时候,琴子却发生了意外。 她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被父亲天赐开的拖拉机碾倒。 这几天,康家都被愁云笼罩着,一切都是因为琴子的腿。 琴子的腿,被父亲开的拖拉机碾成了粉碎性骨折。 这就意味着,琴子将来找婆家的家庭条件,将会不尽人意。 陆氏看了一眼愁眉不展的儿子问,“儿啊,你说个话,咱家琴子现在咋整?” 天赐抽了一口烟,他皱成‘八’字的眉毛,更加的皱紧。 他叹了一口气说,“娘,现在能咋整,大丫头算是废了,你说这也够倒霉的了,她在俺的拖拉机下面,俺愣是没看到她!现在俺也没主意了,一切听娘的吧!” 陆氏眨巴着,更加浑浊的眼睛。 她瘪了瘪嘴说,“这个事儿,也不赖你,谁也不是故意害自个的姑娘!咱家就是这个条件了,也不能听大夫的,送啥大医院了!实在不行,给大丫头找一个人嫁了吧!” “娘……”徐珍一听老婆婆的话,她有些欲言又止。 “咋地,你有啥别的说法?”陆氏看了一眼儿媳妇。 徐珍用尽了,这辈子的勇气。 她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娘……俺……俺琢磨着,琴子的腿,是不是再养两年,这万一要是好了呢?她找婆家,还能找个像样的。” 陆氏看了一眼儿子,“咳咳咳……” 随后,她问儿媳妇, “就算在家养着,也不能干吧楞养着吧,总归要吃药、打针的!” 天赐立马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急忙对媳妇儿开口, “哎呀,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娘吃过的盐,比咱吃的饭还多!” 徐珍一听丈夫的话,她立马低下了头。 说实话,要不是,她给这个家生了宗宝这个儿子。 她根本不敢开口,忤逆她这个老一派的婆婆。 玲珑看着窝囊的母亲,还有唯奶奶是从的父亲。 她咬了咬嘴唇说, “爸、奶,我明天就去打工,我给我姐看腿,如果,我姐找不着好婆家,我就找个有钱人嫁了。” 玲珑的话一出口,陆氏和天赐都看向了玲珑。 尤其是陆氏,她看着玲珑越来越漂亮的脸颊。 她思忖片刻后,她咬了咬牙说, “行!俺给你三年时间,你挣钱给你大姐治腿,如果,你大姐的腿治不好,到时候她随便找个人嫁了!你也得说话算话!” 从那天开始,十五岁的玲珑便开始四处打工。 由于她年纪小,她在找工作的时候,吃尽了苦头。 最终,玲珑经人介绍,她来到了翁利伍的厂子里当小工。 玲珑在这里,每个月工资是300块钱,并且厂子里管吃管住。 这个工资听起来很不错,但实际上,玲珑在这个厂子里差点没累死。 翁利伍和钱丽英,就像两只蚂蝗似的,恨不得榨干所有工人身上的鲜血。 玲珑在这里工作,根本没有休息日。 每天24小时,玲珑需要工作16个小时。 翁利伍还算好一些,只要玲珑下班了,他基本不会找麻烦。 但钱丽英这个女人,她可是半砬眼睛看不上玲珑。 今晚,原本玲珑已经躺在床上了。 但钱丽英却大半夜的给玲珑喊了起来。 她鸡蛋挑骨头,她硬说,玲珑没把木头桶刷干净。 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这些木头桶,也是明天才用的。 但钱丽英就是看玲珑不顺眼,她死活让玲珑连夜把桶刷干净。 当玲珑用刷子,把木头桶一个个刷干净,她便打算回屋里睡觉。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已经睡了一觉的钱丽英,居然过来检查玲珑刷的桶。 钱丽英把玲珑刷的木头桶,拿进工棚里,她自己还用手电筒照着木头桶。 当钱丽英发现木头桶的缝隙里还有一丝污垢后,她便开始上纲上线。 她胖的变了形的顿时拉了起来,她斜着眼睛问玲珑,“哎!我说玲珑,你是不想干了吧?” “老……老板娘咋了?”玲珑小心翼翼的看了钱丽英一眼。 “你看这是啥,你是不是整天就是糊弄我啊?我供你吃,供你住!还给你发工资,你就这么糊弄我!你赶紧的,把这些桶的缝里刷干净!要不然,明天,你就赶紧滚蛋,这个月你的工资也别想要!” 钱丽英扔下这句话,她便扭着肥胖的屁股上了楼。工棚里的工人们,自然都知道,钱丽英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但任何人,都没有替玲珑说一句话。 因为,谁也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丫头,从而得罪老板娘。 钱丽英走后,玲珑便走出了工棚,她看着水龙头旁堆着的木桶,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如今的生活,对于玲珑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陶枝看着玲珑许久,她才小声地开口, “你也别难过了,一会儿,我帮你刷桶,还有……你姐的腿咋样了?” “谢谢你。”玲珑看了一眼陶枝, “我姐的腿,估计就那样了,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我姐的腿,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别着急,这离你和你奶奶的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年呢,这一年的时间,什么都可能会发生,就好像我,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是个瞎子。” 陶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嘴角露出一抹酸涩的笑容。 玲珑听着,陶枝安慰她的话。 她低下了头,她有些内疚地说,“陶枝,对不起!今天我因为怨恨钱丽英,我还连你一块骂了,我说你以后,和那个傻子生不出孩子,让老翁家断子绝孙!” 玲珑的坦诚,让陶枝忍不住的笑了。 她拍了一下玲珑的肩膀说, “我倒是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走吧,我们回去吧。” “回去干啥?我觉得厂子里就像牢笼似的!”玲珑赌气一般的撅起了嘴。 “刷桶啊,我们刷完了好睡觉,我可不想,你被辞退了。” 其实,陶枝是想说:玲珑,我不想失去你,因为,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第165章 不怀好意的眼神 黎明前最后一丝黑暗,正在慢慢的褪去,晨曦一点点冲破黑暗。 陶枝和玲珑两人,揉着酸胀的腰部,两人停下了手。 “陶枝,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一个人,就算累死了,也不可能刷完这些桶。” 玲珑看着陶枝有些瘦弱的身躯,她脸上写满了感激。 “傻丫头,你和我客气什么呢。” 陶枝坐在地上,她她看着天空中的绚烂,她有些出神。 朝霞的绚烂,这是陶枝第一次见到。 她内心有抑制不住的震撼和冲动。 不知不觉中,陶枝的眼眶湿润了,她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真的太美了。 玲珑看着陶枝出神的样子,她有些纳闷,“陶枝,你怎么了?” “玲珑,日出真的太美了。”陶枝激动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嗯,确实很美。”玲珑坐在了陶枝身旁。 几秒钟后,她小声地说, “我在书里、电视剧里看到,说是沙漠的日出更美。” 陶枝小声嘟囔一句,“沙漠……” 她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了沈文的话——我要带你去沙漠,你到沙漠就好了,那里都是沙子,这样,你就不怕摔倒了。 想着想着,陶枝的手不自觉的,摸向胸口那把小小的钥匙项链坠子。 猛然间,陶枝心头,泛起了针扎似的细密疼痛。 玲珑看着脸色苍白,双眼失神的陶枝喊了一句,“陶枝……” 陶枝回过神,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些木桶是干啥的?” “泡皮子用的,她们把成块的皮子,放在里面加碱水浸泡,这样就可以,把皮子里面脏东西泡出来了,血水、脂肪也都能泡出来了,并且,皮子就不会发硬,这样皮子的品质就高了,对啦……” 玲珑拍了一下脑袋, “他们叫这个方法是……” 几秒钟后,玲珑懊恼的再一次拍了一下脑袋,“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到底叫啥了?” “玲珑,你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我们也不打算做皮子。”陶枝看着小孩子一般的玲珑,她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哎呀,你别打岔,叫啥来着……”玲珑继续努力的想着,猛然间,她兴奋的大叫一声, “古法鞣酸皮工艺!” 陶枝看着兴奋的玲珑,她傻傻的开口,“想起来一件事儿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 “对啊,你说话到了嘴边,咋都想不起来了!我听说还可以用草灰、生石灰,搓皮子呢,但是翁老板家,就是用碱水泡生皮子。” “他们整这么多皮子干啥呀?这个皮子是什么动物的?” 陶枝的目光看向厂房,一张张晾晒的皮子,她这才意识到,这个皮子不是耗子皮。 “做衣服啊,说是可受欢迎了!这个是养殖的貂,听说还有野生的呢。” “这样啊……”陶枝感慨一句, “看来,有钱人的世界,我是真的不懂了,他们为啥要把动物的毛,穿在身上呢?” “说是保暖啥的,反正这些事情我们不懂。” 玲珑说完话后,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陶枝, “哎呀,你白天的时候,比晚上还好看,让你嫁给翁傻子,真是可惜了!” 陶枝的脸有些发烫,但却依旧苍白。 她内心毫无波澜地说,“因为,他家让我见到了这个世界,所以……” 接下来的话,陶枝说不出口了,她的眼睛看着,漫天的绚烂。 她觉得,只要能够见到这抹灿烂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包括……她曾经世界里的那抹光亮。 这一刻,陶枝更加清楚地意识到。 这个世界,能让你相信的人只有自己,只有你自己才不会抛弃自己。 “对不起啊,我不应该扎你的心。”玲珑握住了陶枝的手。 “没关系。”陶枝抬起头,她那双,已经有了神的眼睛看向了玲珑。 “陶枝,你真白。”玲珑看着陶枝白皙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 “你也挺白的。”陶枝站了起来,“我走了,一会儿太阳光太强烈了,我的眼睛会很疼。” “行。”玲珑答应一声, 她站了起来。 她随后问, “陶枝,以后,我还能找你玩儿吗?” “当然能,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陶枝拍了拍玲珑瘦削的后背。 陶枝吃过饭后,她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中,她便陷入了混沌之中。 当陶枝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瞟了一眼窗口的太阳,她知道,马上就要到中午了。 她坐在床上,她的思绪游离好一会儿,她才走进卫生间洗漱一下。 随后,她戴上墨镜下了楼。 陶枝到了楼下,她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包括那个润生。 不知不觉中,陶枝去了昨天,她遇到玲珑的木桶旁。 但她仔细看了许久,她并没看到玲珑。 正当陶枝想要离开的时候,她听到工棚的拐角处,传来一阵“哗哗”的流水声。 流水声吸引了陶枝,她放慢了脚步,她悄悄的走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玲珑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翁老板,你不至于,一直盯着我刷桶吧,昨晚那些桶,你老婆都检查过了,难不成,今天换成你检查桶了?” 翁利伍摸了一下,自己胖的都快没有的下巴。 他眼神猥琐地看着玲珑,他笑嘻嘻地说,“嘿嘿嘿……小玲珑,你这说的是傻话呀,我这不是为了,多看你一会儿嘛。” 这个声音,陶枝并不陌生,她知道是翁利伍的。 猛然间,她对翁利开始反感,她似乎能看到翁利伍脸上的表情。 “翁老板,你这是逗我玩儿嘛?”玲珑停下刷桶的手,她看向了翁利伍。 “小玲珑,你也太没良心了,我对你还不够意思嘛,你咋就不相信我的真心呢!” 翁利伍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咽不干净的口水声。 玲珑白了一眼翁利伍,她嘴里揶揄道,“呦,翁老板你可别吓到我!如果这事儿,被老板娘知道了,她不得把我吃了啊!我可害怕老板娘,就老板娘那个体格儿,一屁股都能给我坐死!” 陶枝听着玲珑与年纪极其不符的话,她突然很迷茫。 她有些分不清楚,到底哪个玲珑,才是真的玲珑? 而且,陶枝从两人的谈话中发现,翁利伍似乎很包容说话不客气的玲珑。 “哎呦……”玲珑的话让翁利伍有些尴尬,他假笑一下。 他眉头一挑, “玲珑呀,你年纪不大,你这张嘴可真够厉害的了!对啦,我听说,你昨晚刷了一夜桶,你现在困不困啊?你要是困了,就去歇着呗,老板娘现在不在家,你放心,没人打扰你!” “老板娘没在家啊……”玲珑眯起细长的眼睛。 她嘴角带着一抹坏笑, “老板,我要是去歇着了,这些桶谁刷啊?” “你先休息嘛,桶的事儿以后再说!咱走吧!”翁利伍用极其猥琐的目光看着玲珑。 “那行啊!我去歇着了,正好我现在都要困死了!”玲珑说完话,便解下了围裙,她随后解开扎成马尾的头发。 她如同海藻一般的黑发,顷刻间,便倾泻下来。 一瞬间,玲珑平添了几分妩媚。 这一幕,顿时让翁利伍看呆了。 他猥琐的目光,仿佛像刀子似的。 他顺着玲珑的脸部,看向玲珑的胸部、腰肢、臀部…… 渐渐的,翁利伍的目光变得滚烫。 最终,他的目光定在玲珑的胸部。 他的喉结,在喉咙上滚了几下,他才艰难地说,“玲珑啊……你现在越想越漂亮了,这真是女大十八变啊!那年,你来的时候,还和一个小青豆似的。” 玲珑看着翁利伍这个色眯眯的模样,她白了一眼后。 她没好气地说, “翁老板,我变好看了,这和你家大米好吃有关系啊!要是,没你家的饭,我能长得这么好看嘛!” 玲珑说完话,便朝着小楼走去,翁利伍见状,他急忙跟了过去。 陶枝见状,她急忙躲在角落里,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当她看到两人走远后,她急忙跟了过去。 当玲珑到了翁家二层楼门口后,她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 她笑嘻嘻的看着翁利伍问, “翁老板,你这是要干啥,难不成,你也要去地下室?” “嘿嘿……”翁利伍尴尬的笑了, “小玲珑,你别这么没良心嘛,你让我进去待一会儿,能咋地?” 玲珑皱了一下眉,她神色不明和翁利伍确认,“你要和我,待一会儿?” “是啊,你睡你的,我就在一边看着你!”翁利伍像一只哈巴狗一般急忙点头。 玲珑看着这样的翁利伍,她嘴里带着一抹邪魅的笑意。 几秒钟后,她的笑意全无,她拉着脸,她瞪着眼睛说, “滚——” “哎,我说小玲珑,你这变脸变的,也太快了吧!”很显然,翁利伍没想到玲珑会这样对他。 “咋地……”玲珑靠近翁利伍,她夸张地打量着翁利伍, “我不让你滚,难不成,我让你进去?” “让我进去吧。”翁利伍急忙赔着笑脸。 “哈哈哈!”玲珑大笑, “翁利伍,你这个老王八蛋!你别欺负我年纪小,你就想占我便宜!你也不瞅瞅你啥德行,你比我爹都老!” 说完话的玲珑,便走到地下室的门口,她打开地下室的门。 “玲珑,你要是乖乖听话,我……我就给你钱,你不是想给你姐治腿嘛!” 翁利伍说完这句话,他眼里露出异样的光芒。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邪恶、凶狠还有意味深长。 角落里的陶枝,她看着翁利伍这样的目光,她顿时有些心悸。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当一个瞎子,其实也挺好的。 最起码,有些东西是看不到的。 玲珑的目光,迎上翁利伍的目光,她随后不卑不亢地说,“你再不滚,我就喊人了!” 很显然,翁利伍的利诱,没有让玲珑动心! “你……”翁利伍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他恶狠狠的瞪着玲珑, “我告诉你玲珑,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呵……”玲珑打开地下室的门,她头也没回的说一句, “姑奶奶就是这个脾气!有种,你把我开除吧!”她说完话后,用力的把地下室的门关上。 翁利伍看着紧闭的地下室门,他嘴角一歪。 他小声的嘟囔着, “行!算你有种,老子就不相信了,还拿不下,你这个黄毛丫头!” 他说完话后,便直接朝着屋里走去。 躲在墙角的陶枝,见到这个情形,她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她犹豫一下,她朝着地下室的门口走去。 第166章 头炸了 陶枝走到地下室的门口,她没有说话,她轻轻的敲了一下。 然而,几秒钟后过去后,地下室的门一直没人打开。 正当陶枝打算放弃的时候,地下室的门,猝不及防的打开了。 玲珑带着怒意的脸颊从门后出来,她大声的喊了起来,“我说,你到底想干啥呀?” 当她看到来人是陶枝时,她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了,她小声的问,“怎么是你啊?” 陶枝看了一眼玲珑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她犹豫问道,“你……你还好吧?” “你怎么这么问啊!我有啥不好的?” 玲珑一边说着话,她一边揉了揉眼睛。 她露出尴尬的笑容说, “我就是熬夜熬的,我的眼睛有点疼。” 此刻的玲珑回到了,昨晚陶枝认识的那个玲珑的模样,她看起来大大咧咧,任何事情都想的开。 这一幕,让陶枝有些疑惑。 她忍不住的想,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带着两张面孔生活吗? 迟疑过后,陶枝深吸一口气说, “玲珑,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玲珑听了陶枝的话,她瞪大了眼睛。 随后,她的眼圈红了,她眼中含着泪说, “你进来吧。” “好。”陶枝走进了地下室,她顺着门口的台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墙壁上,有着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勉强让人能看清楚下楼台阶。 地下室的面积和小楼的面积差不多大,地下室被隔出了四五间房子。 十几秒钟后,玲珑推开其中一间铁质的小门,她随后走了进去。 陶枝跟在玲珑身后,她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 这其中还掺杂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类似于某种添加剂的味道。 由此可见,地下室应该很潮湿,即便是在北方这种干燥的气候,地下室也难以掩饰发霉的味道。 小房间的棚顶挂着一盏十五瓦的白色灯泡,把整个房间照的格外凄凉。 这个小房间很乱,四处堆着无数个木桶。 这些木桶旁边还放着很多塑料袋子,看来那种添加剂的味道,就是从塑料袋子里传出来。 玲珑的床是一张只有一米二的小床,小床上铺着简单的床上用品。 但好在,现在地下室里并不热,就是没有空气流通,让人总感觉,胸口莫名的憋闷。 陶枝看了一眼这个小房间,她问玲珑,“冬天……这里不冷吗?” “冷……”玲珑眼里突然出现一抹寒意, “我冬天的时候,都不敢睡的太死,我怕自己会冻死了!” “如果咱们这儿一到冬天,你这屋里,没有热乎气哪行啊!” 陶枝的话说到这里,她的脸颊有些动容。 这一刻,她无比的鄙视自己,她还是那个心软的她。 似乎,她根本做不到,真正的铁石心肠。 “有电热毯,冻不死。”玲珑嘴角带着一抹,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苦笑说,“陶枝,你不懂这个世界多可怕,我在这里打工,一直是咬着牙活下去的。” “那你为啥,不换一份工作呢?”陶枝一脸疑惑的看着玲珑。 “我换什么工作呢?第一,我还没有成年,正儿八经的地方,根本不愿意要我,第二,我啥也不会,现在这个社会能用我的地方太少了。” “你没去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我试过,最后,我还不是回来了,因为,我去任何地方,都还没这里挣钱多!我得尽快凑够,带我姐去看病的钱。” “玲珑……”陶枝犹豫一下, “你刚才和他,那个样儿,你不怕他收拾你吗?” 玲珑自然知道陶枝说的‘他’是谁,她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说, “没事的,翁利伍那个老色鬼,不会开除我的!他还想占我便宜呢!而且,他用我干活多合适呀,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那……那你不怕他吗?”陶枝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玲珑的眼睛。 “怕……但现在也没办法了!我在他这里,已经存了五千块钱了,等今年年底,我就不干了,我问了人,有个万八千块钱,我就能带我姐去看腿了。” “我就住在楼上,如果有事儿,你随时叫我。”事到如今,陶枝也只能说这样一句话了。 “谢谢你陶枝。”玲珑走到陶枝面前,她一把握住陶枝的手。 几秒钟后,她继续说道, “你自己也要小心点,这个翁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就记着,有钱人的钱,哪有几个是干净的,见得光的!” “嗯。”陶枝点点头,她心中莫名的涌起一丝担忧。 今天是陶枝在翁家,第一次正儿八经吃中午饭。 翁利伍和钱丽英,早早就坐在饭桌旁。 陶枝走过来后,她看了一眼两人,她小声的说, “阿姨、叔……” “哎。”翁利伍露出素有的假笑点了点头。 钱丽英则是拉着脸说, “你以后得改口了,再有几天,你和润生就要结婚了!” “好。”陶枝的目光落在餐桌上的桌腿儿上,她变得有些不自然。翁利伍清了一下嗓子,“咳……”他看了一眼陶枝说, “你坐吧,以后慢慢改口在,这一切,都需要个过程。” 这一次,陶枝没说话,她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润生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他似乎还没睡醒,他一边走路,一边还打着哈欠。 “这一天天的,睡到中午你才起来,你这真是混吃等死啊!” 翁利伍一见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他的脸上立马写满了怒意。 傻乎乎的润生,在听到了父亲的骂声后,他立马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吓得头也不敢抬了。 “哎,我说你干啥呀?你整天看不上润生,你别忘了,润生是你亲生的!” 钱丽英一看到自己儿子这个样子,她立马心疼了,她急忙朝着润生走了过去。 润生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句,“妈……” 他说完话后,他眼里还差点流出了眼泪,他嘴角的口水也流了下来。 “你就惯着吧!他现在越来越没名堂!” 翁利伍摸出包里的烟,他摸出一支烟点燃,随后,他把烟盒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 这一幕,顿时把润生吓坏了,他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怀里。 “哎呀!”钱丽英回过头,她恶狠狠的白了一眼翁利伍, “你吓坏了孩子!” 她说完话后,她便拍着润生的后背说, “儿子,你别搭理你爸,他就那个德行!” 好在陶枝见过润生,她并没有第一次,见到润生时的那种震惊了。 但她眼里,却浮现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一刻,陶枝的心莫名的苦涩起来。 她根本不敢想象,将来她要怎么和这样的润生过一辈子。 “来,润生你别害怕,你爸不敢把你咋地的,你坐着,咱们一会儿就吃饭了。” 润生傻傻的答应了一句,“嗷。” 他坐在椅子上,当他不经意的一抬头,他看到陶枝后,他嘴角的口水立马溢了出来。 他傻乎乎地说, “小……小媳妇,你也在啊,我……我太高兴了。” 陶枝听着润生的话,她看了一眼润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钱丽英急忙开口制止了润生,“行啦!你别说话了!”她随后又看着陶枝说, “你以后得学着,好好的伺候润生!” “好。”陶枝艰难的点了点头。 她这才清楚地意识到,她不是嫁了一个丈夫,她而是有了一个儿子。 很快,家里做饭的阿姨,就把饭菜端在了桌子上。 当陶枝听到,钱丽英说了一句, “咱们吃饭吧!”她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自己的筷子去夹菜。 润生虽说傻乎乎的,但他似乎在吃的方面,真的一点不傻。 什么菜好吃,他便一直不停筷子的,往自己碗里夹。 这个样子的润生,让陶枝想起一句老话,傻子都是在吃的方面很精明。 吃到肉的润生很开心,他眼里都写满了兴奋。 他由于高兴,他一直咧着嘴笑,这也导致,他的嘴角的口水,似乎都在冒着油花。 润生的吃相,陶枝并没有在意。 只不过,润生夹过的红烧肉,陶枝再也没夹过。 陶枝亲眼见到,润生一直用嘴含着筷子。 他随后便用沾满口水的筷子,在红烧肉上翻腾着。 这也导致,一盘子红烧肉都是他的口水。 陶枝低着头,她艰难的咽着嘴里的饭。 就在这时,翁利伍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用筷子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敲筷子刺耳的声音,让饭桌上的钱丽英和陶枝,都抬起了头。 只有润生依旧自顾自的往嘴里塞着红烧肉,他一脸的享受,他甚至都闭上了眼睛。 润生这个情形,诠释一句骂人的话:你就长个吃心眼,一见到好吃的,就头不抬、眼不睁的! 翁利伍被自己这个傻儿子的吃相气疯了,他直接大骂道, “你是馕吃豹啊!就知道死劲往嘴里旋!” 润生听到父亲的骂声后,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嘴里还包着一嘴,没嚼完的红烧肉,他傻呵呵的看着父亲,一动不敢动。 钱丽英对翁利伍大喊一句“你干啥呀!你要骂人,也不分个时候,孩子正吃饭呢!再把孩子吓坏了!” 她说完话后,她拍着身旁儿子的后背,她轻声说,“润生,你别搭理你爸,你把嘴里的肉咽了!” 有了母亲撑腰的润生,他用含混不清的声音答应了一句,“噢。”他随后便迅速的嚼着嘴里的肉。 翁利伍见润生咽下嘴里的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我翁利伍,上辈子作孽了!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个儿子啊!你说你……” 他的话说到这里,他再一次忍不住的激动起来, “你说你八辈子,没吃过肉吗?咱家哪一顿吃饭,没有肉啊!菜是就着饭吃的,你这光吃菜,别人还吃啥?” 钱丽英一听翁利伍教训儿子,她再次忍不住开口,“我告诉你,你差不多就行了!再说啦,润生一直这样,你第一天见到嘛!我发现你这几天贼能整景!” “我……”翁利伍看了一眼陶枝,他有些欲言又止。 父亲的沉默,顿时给了润生偌大的勇气。 他用原本就歪斜的眼睛瞟了一眼父亲说, “爸……你这么有钱,我……我吃几块肉咋了,难不成……你的钱要留着……留着买花圈嘛?” “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翁利伍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他直接朝着润生冲了过去。 润生一见父亲要揍他,他急忙站起来打算跑。 钱丽英也站了起来,她开始和翁利伍撕扯起来。 霎那间,整间屋子里炸开了锅。 陶枝看了一眼,撕扯在一起的翁利伍和钱丽英。 她又看了一眼,躲在门口幸灾乐祸的润生,她顿时感觉自己的头炸了! 第167章 司空见惯的一幕 最终,这场闹剧以钱丽英躺在地上撒泼,这才得以落幕。 陶枝一整个下午,她都窝在房间里,她有好几次,她都想去找玲珑说说话。 因为,现在陶枝心里实在是太闷了。 但最终,陶枝还是忍住了。 毕竟,她去找玲珑,会打扰玲珑工作的。 晚上五点钟,太阳西斜,整个世界,仿佛被镀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树荫下斑驳的光亮,让人莫名的悸动。 陶枝站在房门口听了半天,她在没听到任何声音后,她这才悄悄的打开房门。 当陶枝刚刚走到一楼台阶转角处时,她听到了一阵参差不齐的脚步声。 陶枝急忙停下了脚步,她看到润生走进了一楼。 润生四处打量一下后,他便朝着一楼当作会客室的房间走去。 润生刚走到门口,他便大喊, “妈……” “咋地了?”钱丽英有些慵懒的声音传来。 “妈,我……我看到,我爸又欺负人了!” “你爸欺负人了?他欺负谁了?”钱丽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此刻,她脸上的睡意都没了。 陶枝听到润生的话,她急忙竖起了耳朵,她这才知道,原来钱丽英在一楼的。 最近,陶枝似乎发现一个问题,自从她的眼睛看到东西后,她的听力,似乎没过去敏锐了。 “对啊,我……我刚才看到,我爸把阿花整小棚子里,我爸给阿花的衣服,都给扯开了。” 钱丽英眼里闪出一丝疑惑问,“你说你爸给阿花的衣服撕开了?” 几秒钟后,钱丽英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她立马站起来,她一把握住润生的肩膀,她情绪激动的问道, “妈问你,你爸除了撕了阿花的衣服,他还干啥了?” “就是……”润生回忆一下刚才父亲和阿花的举动。 他这才结结巴巴的说, “我爸,最近这些日子,他有事没事的,只要……只要趁着没有人在,他就打阿花的屁股,还掐阿花心坎子。” 儿子的话,顿时让钱丽英气炸了肺。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她便朝着院子里的棚子里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嘴里大骂, “好你个翁利伍!你真是死性不改啊!老话说的没错,立柜里锁不住养汉精!老娘不让你出去鬼混,你居然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整上景了!” 陶枝听着钱丽英的话后,她这才反应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她悄悄的下了楼。 “小……小媳妇儿。”润生突然从楼梯下面冒了出来。 他眼里带着欣喜,看样子,他见到陶枝很高兴。 “你在这里干啥呀?”陶枝疑惑的看着润生,还有楼梯转角处,被他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我找蜻蜓网,我刚才看到有一只‘马连’飞过来了!” “噢。”陶枝无奈的摇摇头,她随后便打算离开。 润生见到陶枝要走,他急忙喊了一句,“陶……陶枝,你等等!” “你有啥事?”陶枝疑惑地转过身。 “胖婶说……过几天,你就和我一起住了,让我……好好的疼你,你就给我生个儿子,这……这是真的吗?” 润生的话,让陶枝的脸红了,她看着口歪眼斜的润生。 她无法想象,自己如果生下润生的孩子,那么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润生看着发呆的陶枝问,“你……你咋不说话啊?” “我……”陶枝露出一脸的为难。 “陶……陶枝,你就给我生儿子吧,大不了,你和我住了,我就……我就不尿炕了,我还把我的……” 就在润生的话,还没有说完,院子里便响起了钱丽英如同炸雷一般的骂声, “你这个小贱人,你居然敢在老娘的地盘上动土,你敢勾心老娘的汉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钱丽英的话刚说完,一名女人娇滴滴的哀求声响起,“老板娘,你……你听我说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想的啥样的!你个小贱人阿花,你的衣服都在老娘手里,你还在狡辩!” 阿花哭哭啼啼的大喊一声,“老板……” 当然,女人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等待她的是一阵沉默和低声的窃窃私语。 陶枝没有再搭理润生,她而是走出了小楼,她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映入陶枝眼帘的阿花,看起来很年轻。 她大概能有二十八九岁,她长得模样很清秀,她此刻脑袋乱七八糟的,她看起来很无辜、可怜。 阿花现在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她双手抱着胸口。 露出她雪白的大腿,她光着脚丫站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钱丽英再次朝着阿花冲了过去,“你这个小贱人,老娘撕了你!”她 骂完了以后,她一把揪住阿花的头发,她用力的扇着阿花的耳光。 阿花急忙用手,抓住钱丽英的手。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导致阿花胸口的风光外泄,无奈之下,她只能蹲了下去。可即便阿花蹲下去了,钱丽英也没打算放过阿花,她扔掉怀里阿花的衣服。 她直接把阿花扑倒,随后,她肥胖的身体,直接骑在阿花身上。 她用自己的胖胖的手,疯狂的捶在阿花身上。 “哎呦我去!这个阿花还挺有料的!”工厂的一名男人看着阿花白花花的身体,他眼里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 “切,你们这群死老爷们,就是好色、卑鄙!”胖婶白了一眼说话的工人,她脸上露出了一脸憎恶的表情。 男工看了一眼阿花光滑的后背,他压低声音说,“哎,胖婶你别说,我也想碰阿花一下,你看她多白呀!” “哼!老爷们没有一个好饼!”胖婶露出了恶狠狠的眼神。 “难不成,男人不得意阿花那样的,得意你这样的老白菜梆子?”男工上下打量着,胖婶肥硕的身体,他眼里的不怀好意越来越浓厚。 穿好衣服的翁利伍,他从棚子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一院子看热闹的工人,他的脸顿时火辣辣的。 他现在内心无比的后悔,他刚才就不应该冲动,他没忍住,在这里就和阿花做出了那种事儿。 可翁利伍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今天怎么这么寸,他居然被钱丽英抓个正着? 想到这里,翁利伍装腔作势的大喊一句, “都……都别看热闹了,赶紧回去干活去!” 看热闹的工人们,一听翁利伍的话,大家都不甘心的再次看向了阿花,随后,他们悻悻的回到工棚里。 翁利伍一看人都走了,他急忙凑到,撸胳膊挽袖子的钱丽英面前。 他拉着钱丽英的胳膊小声的哀求着, “那个,老婆……我错了,我这不是鬼迷心窍了嘛!” “你给我滚一边去!姓翁的,你给我等着,你看我收拾完这个小贱人,我怎么收拾你!你要是没有我,你能混到今天嘛!你吃我的,喝我的!你现在穿的人模狗样的,你真以为你自己是个人啦!” 钱丽英由于情绪激动,她嘴里带着口气的口水,喷的到处都是,这其中也包括翁利伍的脸上。 陶枝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有些茫然。 玲珑这时,从陶枝身后走了出来。 她拍了陶枝的肩膀说, “陶枝,你别管闲事!那个老色鬼干出这事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厂子里只要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他都在惦记!” “你是说,他……他经常干这事儿?”陶枝缓缓地转过身,她看向了玲珑。 “嗯,这个阿花也是个可怜人,据说她丈夫死了,自个拉扯一个儿子,她是才到厂里没几天的,这不就被翁利伍那个老杂种,惦记上了嘛!” 润生跑到两人身后,他一脸似懂非懂地问,“你为啥说我爸是老杂种啊?啥是老杂种啊?” 玲珑看着流着口水的润生,她一脸坏笑地说,“老杂种就是夸你爸的!你也可以这么夸你爸。” “噢。”润生点了点头,他随后告诉陶枝,“陶枝,你别……别搭理我爸、妈,他们总这样干仗,等一会儿没人了,我爸……和我妈下跪,他就没事了。” “呵呵,陶枝你说他,到底有没有傻透呛啊?”玲珑捂着嘴看着陶枝。 陶枝看向了润生,她叹了一口气,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半个小时后,钱丽英终于打够了阿花。 她这才从阿花的身上起来,她站了起来。 她直接拎着翁利伍的领带,就像拎着一条死狗似的,她对翁利伍大喊,“你跟老娘回屋!” 玲珑和陶枝一见到这个情况,两人都心照不宣的躲进了装杂物的屋子里。 就连傻乎乎的润生,也跟着一起躲了起来。 钱丽英一边把翁利伍往屋子里拖,她一边大骂,“你个王八羔子,你到底想干啥!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的!” 翁利伍此刻和小绵羊一样顺从,他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 他嘴里还是在狡辩着, “老婆……你听我说嘛,我和那个阿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啥都没干成呢!” “你当老娘瞎啊!你们两个裤子都脱了!你还说啥也没干!”钱丽英胖胖的手,直接一巴掌,呼在了翁利伍脸上。 “老婆……哎呀!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儿!”翁利伍挠了挠头,他还在试图狡辩着。 “老娘才不听你的花言巧语!赶紧的!”钱丽英把翁利伍拖到了楼梯口。 几分钟后,翁利伍和钱丽英的声音消失。 阿花见到钱丽英走了,她急忙捡起,自己被扔在地上的衣服套上,她便朝着厂子外面跑去。 玲珑看着傻乎乎的润生,她一脸坏笑的说, “润生,你爸妈打架了,你不去看看呀?” 润生抬起头,他一双大小不一的眼睛,看着玲珑好一会儿。 他才讪讪地说, “我……我才不去呢,万一给我揍了呢。” “呵呵,你还挺尖!”玲珑忍不住的笑了。 她看了一眼陶枝,有些不安的脸颊, “你不用搭理他们,每一年,不对,是每个月这种事儿,都会发生的,你习惯了就好了!这一家人,除了他还算好人之外。”玲珑指了指天赐继续说, “那两口子都不是好饼!他们坏的,你都无法想象!” 玲珑的话,让陶枝莫名的心塞,看来,玲珑对于这一切,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几秒钟后,陶枝什么话也没说,她走出了杂物间。 原本陶枝以为,今天翁家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儿呢? 然而,让她没想到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翁利伍和钱丽英,居然像没事人儿似的,两口子在饭桌上有说有笑的吃着饭。 第168章 傻透腔了 这场风波,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就好像春夜的风一样,没留下任何痕迹。 一晃儿,陶枝已经在翁家住了大半个月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和润生的婚礼,也将提上了日程。 今天吃完了中午饭后,翁利伍看了陶枝一眼,“我听你大姨父说了,你爸还在的,你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陶枝听到翁利伍,提起这几人,她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和他们,都不来往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大姨这个亲人了。” “阿,这个事儿,我多少听说了点儿,我的意思是,你和润生结婚也不是小事,你家里一个人不来,这也不像话啊……” 翁利伍的话还没说完,陶枝便冷冷地打断他, “叔,我说了,我没有家人。” 翁利伍看了看陶枝,他嘴唇蠕动许久。 最终,他无奈开口,“我们翁家在这里,好歹也算是个人物,我们还是得整的差不多,所以,婚礼不会太次了。” “好,我知道了。”陶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周后,陶枝和润生的婚礼在一家大饭店举行。 身穿红色旗袍的陶枝,她和一直“嘻嘻”傻笑的润生,站在结婚典礼的礼台上。 翁利伍的好朋友一见到走上台的润生,大家脸上的表情都震惊了。 随后,大家便在一旁窃窃私语。 蔡立平时和翁利伍多少有点交情。 他一见到润生这个样子,他便再也忍不住了,“哎,难怪这个翁利伍,从不提自己儿子,原来,他的儿子是……” 他说完话,他又看了看四周,好在他身边,除了几个有点交情的人,在听着他说话,其他人都在看礼台,或者说,他们正在看着润生。 小于一听蔡立的话,他急忙靠到蔡立耳边, “是啊,我听说,这个新娘子的介绍人是于得水,而且新娘子,还是他家啥亲戚。” 老陈一听两人的话,他立马瞪大了眼睛,他一脸的震惊,“于得水疯了吧,翁利伍这个儿子……明摆着就是个傻子,这不是把姑娘,往火坑里推嘛!” 小于看了一眼陶枝,他思索片刻说,“哎,我听说好像这个姑娘娘家没啥人,自己本身还有点问题,所以这才……” “那就难怪了!不过嘛,这个傻小子,娶了如花似玉的老婆,他……他能干啥嘛!”蔡立一脸的坏笑,眼中还带着一丝猥琐。 “哎,老兄,咱就说吧,动物也有本能,何况人呢!”小于拍了拍蔡立的肩膀, “兴许翁利伍这个儿子,在别的地方没事呢,要不然,翁利伍给他儿子娶媳妇干啥!” “哈哈……”老陈忍不住的捂着肚子。 坐在几人身旁的凤红,她听完了几人的话后,她的心里莫名痛了起来。 她看着漂亮的陶枝,她眼里流下来一滴泪。 她是真的不甘心,陶枝未来的人生,要和这样的傻小子一起过完。 可事到如今,她又能如何呢? 婚礼举行的很顺利,润生今天还算配合。 这让翁利伍长出了一口气,他怕润生会出洋相,他索性把婚礼,能省的步骤都给省了。 最终,翁利伍只让润生和陶枝,象征性的给每桌的客人敬了一杯酒意思一下。 他便打发陶枝和润生离开,他自己留在饭店,继续招待客人。 钱丽英原本是想继续留在饭店的,但翁利伍却趴在钱丽英耳边,“你先回去嘛,让润生的几个姨,给润生开开窍儿。” 他其实本意是想,把钱丽英支走,因为他不想五大三粗的钱丽英留在饭店,让他没一点面子。 “开窍儿?”钱丽英一脸的懵懂。 “哎呀!就是你们教教润生,今晚,毕竟是他的新婚之夜,今后能不能抱上孙子,就的看你们教的好不好!” “这个事儿,咋教嘛!”钱丽英白了一眼翁利伍。 “咋教也得教!难不成,你不想抱孙子了?”翁利伍准确的捏住了钱丽英的心思。 “那行吧。”钱丽英讪讪地离开。 陶枝和润生的新房,就在润生的房间里。 只不过,钱丽英找人粉刷了一下,又换上了红色的被褥,又在窗户和墙面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喜’字。 床头还摆着一张结婚照,照片里陶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润生则是笑的口水都流了下来。 陶枝看着这一切,她显得很茫然,仿佛这一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按照规矩,陶枝回到翁家后,她就不能随便走动,只能待在房间里。 这个情形,让陶枝松了一口气,她其实根本不愿意,和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打交道。 几分钟后,陶枝回过神。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红旗袍,她久久挪不开眼睛。 直到这一刻,她告诉自己,她已经嫁人了,她要和过去说再见。 这其中,也包括沈文。 陶枝的手不自觉地,捏在脖颈上的小钥匙挂坠上。 她看着金属质地的小钥匙,她脑海里,又回到了那个响着潺潺流水声,还有身边人的话……不知不觉中,陶枝的眼前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看着窗外的一切,现实告诉她,嫁给润生,是她最好的选择。 猛然间,陶枝的房门被打开,她急忙抬起了头。 玲珑瘦弱的身影,突然出现,她小声的叫了一声,“陶枝……” “你怎么来了?”陶枝收回自己的情绪,她又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我特意来看你的!原本,今天翁家那对吸血鬼,给我们放假了,但我就想看看你。”玲 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陶枝的脸颊许久,她才问道,“你真的甘心,嫁给那个傻子?” 陶枝神情一怔,几秒钟后她才说, “这不是我甘不甘心的问题了,是必须,而且事情已经成了这样,还有办法更改吗!” “陶枝,要不然你跑吧,去哪里,都比在翁家好,你是不知道他们家……” 玲珑的话说到这里,她犹豫了。 几秒钟后,她换了话题, “你知道吗,刚才我来找你,我看着钱丽英,领着她家那群亲戚,在那里给润生上课呢!” 陶枝一愣,她一脸的疑惑,“那群亲戚,给润生上啥课呀?” 玲珑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不自然了,她红着脸说,“你说上啥课!就是告诉润生那个事儿!” “那个事儿……”陶枝嘟囔一句,她的脸也红了,她明白了玲珑的意思了。 “看来,你是知道,我说啥了!” 玲珑无奈的看了一眼陶枝,她咬牙切齿的说, “陶枝啊,你说那个润生,看着都恶心,你……你咋和他那个啊?你说润生都不是丑俊的问题了,唉……他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拿出来,都能让人恶心半天!” 玲珑的话,让陶枝脸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她从选择这条路开始,她什么都认了!她从小就学会了认命! “喂,你倒是说话啊,我这么说润生,你都没反应!”玲珑看着沉默不语的陶枝,她顿时急了。 “玲珑……”陶枝看着着急的玲珑她只能开口, “我早就知道,润生不是个正常人,但这样,我觉得没啥不好,最起码……” 接下来的话,陶枝没有说出口,她其实想说,像傻子一样的润生,对她来说最合适,她也不用去想着,如何取悦润生。 陶枝的话,顿时让玲珑大怒,“我的天啊!你真的没救了!陶枝,我真替你难过!那个润生可以说,一点人样都没有,还一直傻笑,口水流个不停!” “玲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可我也没办法了。” “你跟我来,我让你看看,翁家人多恶心!”玲珑一把拉住陶枝的胳膊。 “哎,她们说,我不能出屋。”陶枝看着情绪激动的玲珑,她有些无奈。 “你还听他们的!你原本嫁给润生,就是错误的!跟一个傻子结婚,你还讲啥规矩啊!”玲珑不由分说的,把陶枝拉出了房间。 润生坐在一楼的客厅里,此刻被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围着。 润生的三姨,看着一直“嘿嘿”傻笑的润生,她脸上写满了担忧,“二姐,你说咱们教了润生半天,他到底懂没懂啊?” “那谁知道了。”钱丽英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儿子。 “那个……润生啊,你过来。”钱丽英大姐,听到两个妹妹的话,她顿时有了主意。 “大……大姨。”润生用袖子抹了一下鼻涕,他笑嘻嘻的走了过去。 “哎呀,你都不知道干净埋汰!不告诉你了嘛,擦鼻涕要用纸!”钱丽英一看儿子这个样子,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抓起一卷卫生纸,她扯了一小截,她走到润生面前,她把卫生纸,盖在润生的鼻子上,她用力的拧了起来。 “啊……”润生立马大叫起来, “疼……” “疼死你也不多!”钱丽英松开了儿子的鼻子。 “哎呀,丽英啊,你别这么‘哈呼’润生,你越哈呼他,他不是越木嘛!你得好好说。”钱丽英大姐一看二妹这样。 她只能开了口,她笑眯眯的看着润生说, “润生啊,你来大姨这里,大姨有话问你。” “大姨……”润生捂着被母亲拧疼的鼻子,他委屈巴巴的走到了大姨身旁。 “润生啊,大姨问你,今晚你进屋都要干啥呀?” 润生眨了眨一大一小的眼睛,他咧着嘴突然笑了起来,他才结结巴巴的说,“大姨,我要……要把陶枝的衣服脱下来,然后……” 润生挠了挠脑袋,他冥思苦想后, “我要亲陶枝,然后……” “然后,怎么了?”一屋子里的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然后,我……我就睡觉了,过些日子,我……我就有儿子了。” 润生说完这句话后,他脸上写满了得意的笑容。 “哎呀,我的妈呀!”钱丽英气的拍起了大腿,“大姐,你说……这个润生,这不是傻透腔了嘛,这……这给他娶媳妇儿,有啥用啊!这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嘛!” 钱丽英大姐瞪了一眼二妹,她信心十足地说,“哎呀,你别说丧气话!咱家润生就是小孩子脾性,又不是有啥问题!我慢慢地教给他!” “那……那行吧,大姐这事儿就指望你了!”钱丽英此刻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交给我,你就别管了!”钱丽英拉起了润生, “润生啊,你跟大姨去那边,大姨好好的,给你开开窍儿!” 第169章 尴尬的新婚之夜 “你看着没,这一家人多恶心!”玲珑看了一眼陶枝。 “玲珑,随他们吧。”陶枝的内心,并没有任何触动,她转身进了自己屋里。 玲珑看着陶枝的背影,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陶枝,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触动她。 她的心仿佛一潭死水一般,没有任何波澜。 夜晚悄然来临,陶枝看着窗外一片漆黑,她眼里写满了无助和惶恐。 她这种表情,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能表现出来,这样的她,才是最真实她。 只有老天爷才知道,她现在心里多害怕。 可……陶枝心里明白,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她就算爬,她也要爬完。 人生对于陶枝来说,就像一杯苦酒,一杯让她心都苦了的酒。 翁利伍今天喝的满脸通红,他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他一进门,他看到钱丽英和儿子坐在沙发上,他顿时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还不睡觉?家里的亲戚都走了吗?” 钱丽英白了一眼翁利伍,她阴阳怪气儿的说了一句,“走了,我这不是等你嘛!” “等我干啥,我还能跑了啊!”翁利伍讪讪地笑了一下。 他随后看向润生,他继续问钱丽英, “你教会润生了吗?” “爸……”润生一见到父亲,他眼里就写满了恐惧。 如果不是母亲,非让他等父亲回来,他早就溜的没影儿了。 “你自己咋回事儿,你不知道啊!只要一分钟看不住,你就和发了情的猫似的!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至于,他会不会那就不知道了!” 钱丽英站了起来, “润生,你回去睡觉吧!” “噢。”润生答应一声,随后,他一会儿一米五,一会儿一米六的晃着身体,他朝着楼梯口走去。 “哎呀,你瞅你这个话说的!”翁利伍尴尬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唠嗑,你这都有儿媳妇的人了!” “哼!我看你啊,不挂在墙上就不带消停的!赶紧的回屋睡觉!”钱丽英说完话后,她扭动着肥胖的屁股,朝着二楼走去。 翁利伍看着钱丽英,壮硕又全是肥肉的背影,他小声的嘟囔着, “要不是,你都胖的裂纹了,我至于嘛!” 翁利伍的话和心思,仿佛和全天下出轨的男人一个样儿。 他们把自己对于婚姻的不忠,全部都归结到,另一半身上有问题。 陶枝穿着衣服坐在床边,当她听到一阵上楼声后,她顿时紧张了起来。 钱丽英看了一眼润生,随后,她对翁利伍说,“你先进屋,我有事儿和润生说。” 润生一听母亲这样说,他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露出了更加傻的模样,他眼神呆滞,嘴角的口水抑制不住的淌下来。 “行!”翁利伍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他一转身,看到儿子这个德行,他气愤地用手指着润生,他压低声音, “你……你就不能,把你那个傻样儿收一收!” 润生听到父亲的指责,他急忙刻意,扭动一下自己的五官,他吓得低下了头。 翁利伍看着傻乎乎的儿子,他在心里说了一句:难怪人家都说,那么漂亮的媳妇儿给你白瞎了!他摇了摇头后,他用力地关上了门。 “妈……你有啥事啊?”润生听到父亲的关门声。 他这才敢说话,他一边说话,还一边吸溜一下嘴里的口水。 “你的口水,咋这么多啊?”钱丽英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儿子。 随后,她叹着气问, “今天,你大姨教给你的,你记住了啊?” “嘿嘿,记……记住了。”母亲的话,让润生忍不住的‘嘿嘿’笑起来起来。 他脑袋里闪出,今天下午大姨和他说的话。 “那就好!”钱丽英听了儿子的话后,她朝着房间里走去。 润生参差不齐的走路声,在房门口响起。 这顿时让陶枝浑身一个激灵,她脸上露出了惊慌。 陶枝急忙大口地呼吸,几秒钟后,她恢复了正常状态。 “陶……陶枝……”润生笑嘻嘻地推开房门。 陶枝看着润生,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站了起来。 “我……我大姨说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小媳妇儿,你要跟……跟我睡觉,给……给我生孩子。” 润生眉飞色舞的说完这句话,虽然他口齿不够流利,但陶枝却已经听明白了。 这一刻,陶枝的表情变的难以捉摸,她看着润生的脸许久。 正当陶枝分神之际,润生便猝不及防的,朝着陶枝扑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陶枝陌生的神色,或者说,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陶枝在条件反射下,她一把推开了润生。 “扑通”一声,润生趴在了地上,他先是一愣,随后,他便开始大哭起来。 他拍着地板 大喊着,“你……你居然推我,摔疼我了!我要告诉我妈去,我让我妈收拾你!” 润生的话,顿时把陶枝吓了一跳。 她不敢想象,如果钱丽英知道,自己把润生推倒了,她又会,如何对待自己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润生……”陶枝急忙蹲在润生身旁,她伸出手想要扶润生起来。 猛然间,她脑海里闪出,刚才润生的模样。 最终,陶枝的手悬在半空中,她没办法再去碰润生。 “你喊我干啥,我去告诉我妈去!”润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脸怒气的看着陶枝。 “对……对不起,你别生气了行吗?”事到如今,陶枝只能哄着润生,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一刻,陶枝突然明白一个道理。 原来有些事情,无论你下了多少次决心,但当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你还是做不到。 “哼!”润生白了陶枝一眼,他撅着嘴, “你……你还不扶我起来。” “好。”陶枝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她拎起了润生的胳膊。 润生看着陶枝,听话的模样,他露出了一脸的得意。 他心中忍不住地想到:看来大姨说的真对,只要陶枝不听话,我就可以找我妈。 润生坐在了床上,他看着陶枝的脸。 几秒钟后,他突然伸出手,一把薅住陶枝的旗袍。 “你干什么?”陶枝一愣,她急忙掰开,润生扯着自己旗袍的手。 “我要你跟我生儿子!我……我大姨都教我了!”润生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他眼中的光芒,也变得很可怕。 陶枝彻底懵了,她现在除了挣扎,她做不了任何事情。 男女终究力量悬殊,即便是润生傻,手脚也不利索。 但他的力气,始终比陶枝大,他很快就把陶枝,按在了床上。 这一刻,润生脸上写满了得意。 他气喘吁吁地看着陶枝说, “小……小样儿吧,你还和我得瑟,我……我大姨说了,你……你要是不听话,就让我收拾你!” 润生说完话后,他开始撕扯陶枝身上的旗袍。 他虽说是力气大,但细琐的事情,他终究是不行事儿。 他费了很大力气,也没把陶枝的旗袍扣子解开。 最终,他一用力,陶枝的红色旗袍扣子,被硬生生的扯开。 陶枝看着自己,被扯开的旗袍扣子,她的眼睛有些回不过神。 她神色一片黯然,她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她闭上了眼睛。 没错,陶枝认命了! 然而几分钟后,陶枝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并且,润生一直按着她身体的手也拿开了。 这个情况,让陶枝疑惑的睁开了眼睛。 只见润生直勾勾的躺在床上,他瞪着大小不一的两只眼睛,他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你……你怎么了?”陶枝用手捂着胸口,她看着润生。 “我……我大姨说了,把你衣服脱光,然后,我感觉很累了,这个事儿就行了,现在……我累的想睡觉。” 润生的话,让陶枝有些哭笑不得…… 几分钟后,润生有节奏地打起了呼噜,他一边打着呼噜,一边磨着牙。 陶枝下了地,她去衣柜里找到了一套衣服穿上。 随后,她便一直躺在床上,听着润生有节奏的呼噜声。 不知不觉中,陶枝睡着了。 这一晚,陶枝又做梦了,自从,她能看到东西后,她基本都不做梦了。 这一次,她又梦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她又掉进了旋涡里,很快,她就被漩涡吞噬了。 这一次,陶枝看清楚了,自己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猛然间,陶枝惊醒,她睁开了眼睛,她看向身旁的润生。 润生此刻已经睡醒了,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陶枝。 这个情形,顿时把陶枝吓坏了,她立马坐了起来,“你看着我干什么?” “切……”润生翻了一下眼睛, “我才没看你呢,我是看你的肚子。” “你……你看我肚子干啥?”陶枝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肚子。 “我看你肚子里,有……有没有我的儿子?” 陶枝这才意识到,润生可不是,缺点弦儿的事儿了。 他是彻底傻透呛了,他连最基本的本能都没了。 “你咋不说话?”润生看着有些失神的陶枝。 “我……我不知道说啥。”陶枝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早晨陶枝一碰到钱丽英,她就发现,钱丽英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这个眼神,让陶枝浑身上下很不自在。 “润生……”钱丽英一见到润生,她就迎了上去。 她毫无顾忌的,在润生耳旁低语, “妈问你,昨晚你和她……和她那个没?” 润生一听母亲的话,他立马有些兴奋。 他挺起胸脯,“妈……我都干了,我按照大姨教给我的,我……我给她脱光了,后来……我都快累死了。” “哎呦!儿子你太厉害了!”钱丽英一听儿子的话,她高兴的拍着儿子的后背。 坐在凳子上的陶枝,看着钱丽英满脸的肥肉。 她忍不住的想:看来,我在她家的位置,就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翁利伍刚一出屋,钱丽英就跑了过去,她开始眉飞色舞的和翁利伍低声说着话。 虽然,陶枝没听到钱丽英说的什么,但她已经猜到了,话题无非就是,她和润生昨晚的新婚之夜。 翁利伍一边听着钱丽英的话,他一边目光上下打量着陶枝,他眼里带着莫名的情绪。 陶枝明白,翁利伍应该是不太相信,他那个傻儿子润生,昨晚和自己行了夫妻之事儿。 第170章 我才不信呢 由于钱丽英误以为,陶枝和润生有了那码事儿,所以,她对待陶枝的态度好了不少。 吃早饭的时候,她一个劲儿的和陶枝说,“陶枝,你多吃点鸡蛋,鸡蛋有营养!你瞅你,瘦的和猫崽子似的!就你这个体格,也不容易……” 陶枝看着钱丽英,她等待着下文。 “咳……”翁利伍打断了钱丽英的话, “你赶紧吃饭吧,一会儿吃完饭,你还得和我去银行办事儿呢!” 钱丽英听了翁利伍的话后,她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她再次看向陶枝, “你多吃点啊!合着我和你说半天话,你一个字儿,都没听到吗?” 陶枝再次看向钱丽英,她小声的说,“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我还以为你哑巴呢!”钱丽英不满的往嘴里塞了一块煎鸡蛋。 “行啦!”翁利伍再次开口,他看向了正在玩命吃东西的润生,他顿时气的皱起了眉,他忍不住大喊, “润生……” “爸……”润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傻傻的看向父亲,他嘴里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翁利伍看了一眼陶枝,他无奈的说, “你……你吃慢点,别噎着了!” “爸,我……我不能噎着,我妈说,我嗓子眼儿粗。”润生说着话,他直接往嘴里塞了一整个煎鸡蛋。 润生这个样子,让翁利伍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在心里想到:他就只知道吃啊!这真是‘傻吃捏喝’啊! 翁利伍和钱丽英吃过饭后,两人便离开了家。 润生见到父亲离开后,他又开始撒欢了。 他去了工棚里,毕竟,那里人最多,也最热闹。 “呦,润生,昨晚搂着媳妇的感觉,好不好啊?”胖婶一见润生进来,她立马露出了一脸的不怀好意。 胖婶的话,让润生想起了,昨晚他把陶枝制服的一幕。 他顿时露出一脸的得意,他学着父母平时趾高气扬的模样,他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胖婶, “该……该你啥事儿!” “我的妈呀,润生,你还挺拽的!胖婶这不是好奇嘛,你那个小媳妇长得那么漂亮,你们两个在一起,你们都干啥呀?” 胖婶的话,让工棚里的男女老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大家都盯着润生,毕竟,大家都很好奇,傻乎乎的润生,他在那方面缺弦儿不? 到底翁家两口子,给润生娶媳妇是不是个摆设呢? “我们……”润生的眼睛顿时亮了,他看着大家写满好奇的脸。 他突然改了主意,他开始卖起了关子, “我……我就不告诉你们!”他说完话后,便朝着角落旁的边角废料走去。 “润生,你是不是,啥也没干成啊?”赵菊故意将了一句润生。 果然,润生在听到赵菊的话,他转过身。 他看着着身后的赵菊,他突然哈哈的大笑起来。 “你笑啥呀?”赵菊有些疑惑的看着润生。 润生止住了笑,他捂着肚子,“你……你故意将我啊?”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润生这句话,让赵菊懵了。 “切……”润生顿时露出了一脸的不高兴, “你才傻呢!” “不是……”赵菊愣了,她看着厂棚里的人说, “这难不成就是大家伙儿说的,装傻充愣?” “哈哈……”一工棚的人顿时大笑起来。 润生找到自己要玩的东西后,他便离开了工棚。 他前脚刚走,后脚工棚里的妇女们,就炸开了锅。 “哎,你们说润生,知道那码事儿嘛?” “你这就不知道啦,就算是傻子,也不可能,连那种事儿也不通路吧!” “就是……老爷们嘛,不管啥样的,那种事儿,都是无师自通的!” “对啊,可不是咋地,老翁两口子,都比猴子精,他们不可能娶个儿媳妇,就为了看着!” “哎呀,你们几个行啦,那个润生是傻,可他学话没问题,这让他听到了,到时候和老板、老板娘说了,你们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工厂管事的小头头老李,他一走进工棚,他听到几名妇女的议论,他顿时拉起了脸。 胖婶一看老李抽抽着脸,她立马奚落起来,“呦,老李你管的还不少,咱们干活归你管,可咱们唠嗑,和你没关系吧!” 赵菊瞟了一眼老李,她故意把嗓子勒的细细的,“就是嘛,李哥俺们说会儿话,还不行啊,俺们虽然是几个老娘们,但也跟着你们老爷们一样的干,难不成,俺们说说话也不行啊!咱们总归得有个消遣吧!” “哎呀,我说不过你,你们自己个看着办吧!”老李扔下这句话,他拎起脚下的水桶走了出去。 胖婶一见老李走了,她立马开了口,“哎,你能听说老李的事儿没?” “啥事儿?”赵菊好信的凑了过去。 “我……我听说老李的媳妇出事了。”胖婶压低声音,一脸的神秘。 李燕听后,她思索片刻,她眉头一挑,“出啥事儿了?我记着老李的媳妇儿,长得还挺有姿色的,也不知道那个女的,看好老李啥了!”“对啊……”胖婶急忙对两人摆摆手。 两人急忙凑了过去,胖婶四下打量一下后, “你们知道嘛,老李那个老婆,让老翁给划拉了!要不然,老李咋能当个小头头呢。” “哎呦我去!不能吧!”陈菊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个……老李的媳妇,就算有几分姿色,她也得三十几岁了,老翁咋能看好她呢?”李燕脸上的震惊,一点不比陈菊少。 “哎呀……这你们就不懂了,就算年纪不小了,那不也比钱丽英,那个大缸强啊!”胖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猥琐, “就钱丽英那个母夜叉,一般男的都受不了!” “哈哈哈!那倒是,不过嘛,老李以后,可就‘钱’途无量啦!”赵菊捂着肚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那可不是咋地,人家当王八当得值个,要不然,人家咋能装瞎呢!”胖婶眼里写满了莫名的情绪。 玲珑听着工棚里几个妇女的谈话,她忍不住地摇了摇头。 她忍不住地想到,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尤其是有女人的地方。 几秒钟后,玲珑犹豫一下,她朝着陶枝的二楼走去。 “陶枝——”玲珑敲了一下门。 陶枝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打开房门, “玲珑,你怎么有功夫上来呢?” “老翁两口子出去了,我就闲着了呗!我们出去走走呗?” “去哪里?”陶枝问完之后,她眼里闪现出一丝犹豫。 说实话,她怕润生父母回来,她不想润生父母,拿这件事儿做文章。 “我们就去院外的田埂上,我们坐一会儿,我估计那两个坏东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行吧。” 到了田埂旁,陶枝看着金黄色的蒲公英花,她眼眶莫名的湿润了。 颜色,让陶枝莫名的感动。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所有决定,都值得了,她小声的说,“这花儿,可真漂亮啊。” “这有啥呀,春天一过,婆婆丁开的花都这样,这有啥可稀奇的!”玲珑不以为然地说道。 几秒钟后,她突然意识到,这抹金黄色,对于陶枝意味着什么。 她吐了一下舌头,她尴尬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啊。”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色彩,对于盲人意味着什么。” 陶枝的眼睛,看向远处的青山,她莫名的伤感起来。 几秒钟后,她再次问玲珑, “你知道桔梗花,是啥样吗?” 不知不觉中,陶枝想起了她心中的温暖,她的老舅妈朴兰花。 “我没见过,听说桔梗花是蓝紫色的,五角星的花瓣,并且一开一片一片的,挺好看的,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呢?” “因为,一个人……”陶枝的声音不自觉的哽咽了, “以后,如果有机会,你能带我去看看桔梗花吗?” “当然能,不过……”玲珑迟疑一下, “陶枝,你真的甘心,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陶枝神色一怔,她装作一脸无所谓, “这样过,有啥不好的吗?我一天啥也不用干,还有饭吃,还能看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于我来说,这样就够了!” 玲珑看着陶枝的脸颊,她直接拆穿陶枝,“陶枝,你别装糊涂,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润生是个傻子,你甘心把自己这辈子,压在一个傻子身上吗?” “玲珑……我早早就学会了认命。”被拆穿的陶枝,眼中所有的光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怅然若失。 “那好吧,这句话,你就当我没说。”陶枝的话你玲珑自然不能理解。 但她却没有再反驳,随后,她问陶枝, “刚才那群干活的女的,都说你和润生,咋地咋地的,你……” 玲珑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为情, “你和润生,到底那个没有?” 陶枝看着玲珑,她迟疑一下问道, “你觉得呢?” 玲珑想都没想,她直接脱口而出,“我觉得,润生根本不可能对你做啥!所以,她们说啥,我才不信呢!” “玲珑……”陶枝犹豫了,她不知道,她应不应该对玲珑说实话。 如今的陶枝,对所有人都失去了信任。 可对于这个,才认识没几天的玲珑,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那个润生,不会对你做啥的,因为我亲眼看到,他对女人没兴趣!我记得去年,厂子里来了一个胖姑娘,那个胖姑娘,长得也没啥人样儿,她也不挑润生傻不傻的,她故意勾引润生,还把润生的手放在她胸口,结果,你猜怎么招儿?”玲珑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润生……不会是跑了吧?” “哈哈,陶枝你真聪明!那个傻小子,居然大喊,说胖姑娘吓唬他,让他摸胖姑娘胸口的软耗子!” 玲珑说完这句话后,她笑的前仰后合。 陶枝也忍不住的笑了,不过,她突然意识到,润生这样挺好的,至少,润生的世界挺简单的。 “陶枝,答应我,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玲珑突然止住了笑意,她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我知道了,谢谢你玲珑。”陶枝看着玲珑,她心里莫名的感动着。 第171章 梦回白桦林 沈文今天并没有在学校,他而是去了医院。 因为他的爷爷,从老家来到了首都医院看病。 沈立恒这两年身体很差,前些日子,他突然左半边身子不听使唤。 并且他的左边脸,都跟着一块歪斜起来。 这个情形,顿时把沈开山吓坏了,他只能放下自己的工作,他带着父亲去了首都的专科医院。 对于爷爷的情况,沈文自然十分担心。 但好在经过,权威医院的检查,沈立恒确实中风了,但他目前的病情,还不是很严重。 至于他的左脸歪了,这是中风导致的中枢性面瘫。 也就是,神经性的面瘫。 这种面瘫,俗称‘吊线风’,这种治疗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沈文和父亲,去过了医生的办公室后。 两人通过医生,了解了沈立恒的病情后,两人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沈文和父亲,走出医生的办公室。 沈文看着父亲,因为最近操劳,从而憔悴不堪的脸颊,他有些心疼地说道,“爸,您找个宾馆休息几天,我这几天请假,我在医院陪着爷爷,您歇几天。” “你耽误上学能行吗?”沈开山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爸,没事,我才大一,学习没有那么重,我照顾爷爷几天问题不大。” 一提起爷爷,沈文的眼里写满了难过。 在他的心目中,爷爷不仅是他的长辈,还是他的朋友。 “沈文……”沈开山欲言又止,他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 他思虑再三,他还是开了口, “你今年暑假的时候,你抽时间,回家看看你妈吧,你妈今年身体不是很好。” 父亲的话,让沈文沉默了,他眼里的光,变得复杂许多。 沈开山一见儿子这个模样,他叹了一口气, “沈文啊,正所谓,孩子和父母之间哪有隔夜仇呢!你不能这样对你妈,你妈她……” 沈文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打断了父亲的话,“爸,您别说了!我不希望,你和妈用爱我的名义,作出伤害我的事情,陶枝这件事情,就是我心里的刺儿,我只要一想到,那天你和妈,对陶枝父母说的话,我就……” 接下来的话,沈文说不出口了,他眼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好啦,沈文这个问题,我们到此为止,但爸爸还是希望你暑假回去看看你妈!”沈开山见到儿子如此固执,他也只能终止这个话题。 沈文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他的双眼有些出神。 沈文到爷爷病房的时候,爷爷正在睡觉。 由于无聊,沈文摸出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沈立恒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看到了让他欣慰的一幕。 他这个孙子,和自己年轻那会儿如出一辙。 就连他专注的模样,都和自己那么像。 渐渐的,沈立恒的眼眸有些出神…… 他回到他年轻的时候,他那个热血澎湃的年代。 白桦林……曾经是沈立恒心目中的禁地,也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沈立恒的眼前,仿佛看到一名金色头发,戴着头巾,肤色雪白,穿着格子中世界复古长裙的姑娘。 他又仿佛听到了,自己吹着口琴,那首悠扬的白桦树歌曲飞扬着。 这首歌曲,代表着沈立恒的爱情。 但他的爱情,始于白桦树,终于白桦树。 这段感情是甜蜜的,也是痛彻心扉的。 沈文猛的一抬头,他看到了爷爷双眸中的炙热。 这种炙热,让他的心莫名的悸动着。 爷爷这个表情,让沈文有些不忍心去打扰,他从未见过爷爷这个样子。 身穿白色大褂的护士,推着装满药品的小车,她走进了病房。 她机械而又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三床,吃药了!” 沈立恒的思绪被打断,他回过神,几秒钟后,他恢复过去的模样。 他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他看着孙子的脸颊问道, “沈文,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文急忙走到爷爷身旁,他嘴角露出笑意, “爷爷,我一早就来了,只不过您睡觉了,我让我爸,找个宾馆休息几天,我陪着您。” “只要不耽误你学习,爷爷真的很高兴,能够让你陪着,毕竟,爷爷都快一年没见到你了。” “爷爷,不会耽误我学习的,您就放心吧。” 沈文说着话,他便把病床的摇杆摇了起来。 他想让爷爷坐起来,这样爷爷会舒服一些。 “沈文,爷爷今天的状态挺好的,一会儿,你带爷爷下楼转转行吗?” “爷爷,行倒是行,不过……”沈 文看了一眼护士,他小声地说, “爷爷,咱们要下楼,得等着护士走了的。” “好。”沈立恒点了点头,他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顽皮模样。 十多分钟,护士离开了病房。 “爷爷,我去给您找个轮椅,我推您下楼。”沈文站了起来,打算去病房外面看看。 “沈文,你别费周章了,爷爷自己可以走路的,你扶着爷爷就好。”沈立恒说着话,便打算下病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爷爷,这可不行,您万一摔到了呢!”沈文顿时急了。 “没事儿,沈文你这是瞧不起爷爷,要知道,爷爷当年的身体素质,可是一流的,只不过年纪大了,这身子骨,越来越不如过去了,看来,这不服老是真的不行啊!” 沈立恒的话说到这里,他眼里的失落,愈发的浓重。 沈文走到爷爷身旁,他搀着爷爷,“那我扶着您吧。” 他之所以这样做,他是想为爷爷,保留着最后一丝尊严。 直到这一刻,沈文才意识到,他的爷爷真的老了。 爷爷目前的状态,诠释了一个已近暮年老人的状态,还有他的不甘心。 几分钟后,沈文和爷爷坐在了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 梧桐树下,透出斑驳的阳光,也能为爷孙两人,阻挡炙热的阳光。 沈文和爷爷一直沉默着,沈立恒看到孙子一脸的心事,他最终忍不住开口, “沈文,我听你爸说,你一直怨恨着他和你母亲?” “爷爷……”沈文的喉咙莫名的哽咽了, “既然您知道了,你应该知道了,我爱上了一个看不见东西的姑娘,但……我爸妈,却伤害了她。” “我听到了一些。”沈立恒点了点头。 他继续问, “那个姑娘,就是你和爷爷,说的那个姑娘吗?你为了她,从而留在小镇上学的姑娘吗?” “嗯,爷爷是她。”一提起陶枝,沈文的眼里泛出了一抹心疼,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陶枝过的好不好? “今年夏天,你放暑假的时候,你就去看看她吧,如果可以的话,爷爷想见见她,至于,你爸妈的事情,交给爷爷。” “爷爷,您不反对,我找了一个看不见东西的姑娘吗?”爷爷的话,让沈文很震惊,同时也很欣喜。 “沈文,你今后的人生路,都靠你自己走完,所以,你只要想好了就行,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找一个自理,都困难的姑娘意味着什么!但前提,是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爷爷……”沈文一把握住了爷爷的手, “我……我真的谢谢您!爷爷,您不知道,陶枝她真的很优秀。” “嗯。”沈立恒反手握住孙子的手,他眼里溢出慈爱的光, “如果那个姑娘不优秀,我想你也不会喜欢的。沈文,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别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人生嘛,不过就是一场,没有返程的旅行!” “爷爷,我知道了!我既然选择了陶枝,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有了爷爷的支持,沈文心里顿时有了底。 爷孙两人打破沉默后,沈立恒看着头顶的梧桐树叶。 他眼里写满了失落,猛然间,他突然开口问, “沈文,小镇有白桦树吗?” “爷爷,小镇有很多白桦树。”沈文老实的回答了爷爷的问题。 猛然间,沈文想起了爷爷的书房,好像有很多白桦树的画。 并且,爷爷自己没事儿的时候,他也会画白桦树。 而且,爷爷画的白桦树树旁里,好像有一个姑娘,还有一个吹口琴的小伙子。 沈文这才意识到,爷爷似乎对白桦树很喜欢,又或者,爷爷对白桦树有种执念。 “沈文,你给爷爷说说,小镇的白桦树,在春夏秋冬都是什么样子的?” 一提起白桦树,沈立恒眼里的光芒,变得色彩浓烈起来。 “爷爷,您这不是难为我嘛,您知道,我的文科不好。”沈文尴尬的挠了挠头。 “沈文……”沈立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爷爷想,你应该能够形容出来的,你喜欢的那个姑娘,看不见东西,你一定会为她,形容这个世界的。” 爷爷的话,让沈文的脸红了。 他迟疑一下说道, “小镇的白桦树很多,春天的白桦树枝叶还挂着雪,但却冒出了嫩黄色,裹着白毛儿的叶片。夏天的白桦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秋天是白桦树最美的,那时候白桦树的叶子,会变成金黄色,白色的枝干,搭配金黄色的叶子,别提多美了……” 沈立恒还没等沈文的话说完,他便打断了,“沈文,爷爷更喜欢冬天的白桦树,虽然冬天白桦树的叶子掉光了,但它的枝干,却能和白雪融为一体,在寒风里,它依然那样挺拔,仿佛……” 沈立恒的话说到这里,他哽咽了一下。 随后,他的眼睛看着沈文许久,他才失落地说, “沈文,爷爷很想变成,她家后院的白桦树,然后,守候着她一辈子……” 沈文听了爷爷的话,一时间,他有些回不过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爷爷,她……她是谁啊?” “她是爷爷的爱人,爷爷在国外留学时,遇到了她。” “爷爷,如果您信任我,您可以,把您的故事告诉我。” 这一刻,沈文突然意识到,爷爷心底似乎有一个意难平。 沈文想起,他听家人说,爷爷曾经去国外留学过。 而他去的那个寒冷的国家,最多的树木,就是白桦树。 第172章 油画里的少女 “当然可以说,爷爷也想找个人分享心里的秘密,要不然,等到我哪一天死了,我就带进了棺材里,那么……” 沈立恒哽咽了,他伸出手, “沈文,你能给爷爷一支烟吗?” “爷爷……”沈文笑了一下, “您是怎么知道,我会抽烟的?” 沈立恒笑了,“别忘了,爷爷即便是个老头儿,但也是个男人,尼古丁对于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沈立恒此刻眼里的光,就好像一个大小伙子似的。 “爷爷,您现在身体……”沈文有些犹豫。 “没关系的,就一支。”沈立恒眼里带着一丝哀求,就好像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儿一般。 沈文看着这样的爷爷,他有些不忍心了。 他摸出裤兜里的烟点燃,他递给了爷爷。 沈立恒接过香烟,他用力的吸了一口。 随后,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热血的年代,那个长满白桦树的国家。 如果说沈文是天之骄子,那么沈立恒就是,出生在金字塔尖上的人。 沈立恒经历了那个时代的变迁,还有国家的动荡。 但他的家族,却没有任何改变,并且,还在时代的洪流中大放光彩。 沈立恒是家中的第三个儿子,由于,他家里是经商的家庭。 沈立恒大哥、二哥继承了父亲的衣钵。 所以,沈父把成为栋梁之才的心愿,寄托在了沈立恒身上。 就这样,才二十岁的沈立恒,便去了那个寒冷的国家镀金,他立志,学成将报效祖国。 沈立恒当时学的专业,是学习建筑设计,所以这个学习过程,是极其漫长的。 原本,沈立恒是学习过那个国家语言,他自认为,他到了那里后,语言沟通将没有任何问题。 但当他到了那里之后,他才发现,本地语言和自己书本上学的,多少还是有些差异的。 所以,那个时候,初到异国他乡,沈立恒很不适应。 他很孤独,因为,他和同学们很少沟通。 或者说,语言不通,沟通感情都很费劲。 那时候,沈立恒的心仿佛漂浮在,漫无目的的大海中一般,找不到任何停留的港湾。 时间久了,沈立恒甚至有些怨恨父亲。 他埋怨父亲,让他一个人远走他乡,天天吃着他最讨厌的土豆,听着陌生国度的语言。 那时,整整一年的时间,沈立恒的学业,非但没有任何进展,他反而性格变得很极端。 那是一个滴水成冰的季节,整个世界,都被白雪覆盖着,就连建筑物的房顶,都被盖上了厚厚的白雪。 沈立恒的学校,已经放假了,但由于沈立恒不可能回国。 所以,他每天都好像孤魂野鬼一般四处游荡。 当时,沈立恒住在离学校红色蘑菇头房子里。 但这里,他已经看腻歪了,这让他的心情很焦灼,却找不到任何宣泄口。 由于心情烦闷,沈立恒突然萌生了,想去郊外待一些日子。 他心想,也许换一个环境,他的心情就会好一些。 第二天,沈立恒就背着一个旅行袋去了郊区。 这大概就是年少轻狂吧,无论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毫无顾忌。 当沈立恒路过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白桦林后。 他就萌生了,想要在这里待些日子的想法。 可当他看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时,他顿时就犯起了愁。 沈立恒看着已经快要西陲的冬日暖阳。 他心中一片哀伤,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多幼稚。 现实告诉沈立恒,如果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否则,他一会儿全凭脚力离开这里,那估计,他得冻死在这里。 就这样,沈立恒踩在“咯吱咯吱”的白雪上,他走在回城里的小路上。 一个小时后,太阳彻底落下帷幕。 沈立恒此刻,手脚已经冻僵了。 他穿着大头皮鞋的脚,都冻得有些麻木了,他的手更是冻得,连拿包里的烟都做不到了。 这一刻,沈立恒突然意识到,他……可能会客死异乡。 并且,他的尸骨都会被动物啃的一点儿不剩。 半个小时后,沈立恒彻底走不动了,他的体力在这种极寒天气中消耗殆尽。 他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他仿佛看到了一丝温暖的光。 渐渐的,沈立恒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他体力不支倒在了铺满白雪的小路上。 他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听到一阵悦耳的铜铃声。 铜铃声,仿佛天籁之音一般。 当沈立恒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铺着羊毛毯子的床上。 窗前,一缕温暖的阳光透过了过来。 这一刻,沈立恒那颗冰冷的心,莫名的有了暖意和希望。 他轻轻的挪动一下自己的手指,他恢复了知觉,他的神志也变得清明了不少。 沈立恒开始打量着,他所在的小屋。 这个小屋有着,这个国家素有的摆设。 灰色带着小碎花的墙纸,红色的粗线地毯,温暖的壁炉,温馨的两层窗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圆桌上铺着碎花的桌布,上面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节风干的白桦树树枝。 “是谁把我救了呢?”这个念头在沈立恒脑海里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木头门突然被打开,一名说着本地话的女人声音响起,“你醒了呀?” 沈立恒急忙抬起头,他看向了走进屋里的女人。 女人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她金色的长发编成了两根辫子,她头顶戴着格子的头巾。 她有着欧洲人种特有的白皙皮肤和深邃的五官,她的个头也很高,大概能有一米七左右。 至于女人的年纪,沈立恒只能认为,这个女人大概在三十岁以内。 对于这个国家的女人,沈立恒属实猜不出年纪。 毕竟,欧洲人种长得都很成熟,又或者说显老。 “我的天呐,你难道是脑子冻坏了?”女人见沈立恒不说话,她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女人的话让沈立恒回过神,他有些哭笑不得,他看着女人许久,他才用本地语言问,“难不成,我的样子很像傻子?” “噢……”女人拍了一下额头,她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对不起,我见你不说话,我以为……” 女人说着说着话,她眼里露出一抹娇羞。 其实,说实话,她对眼前这个来自神秘东方国度的男人很感兴趣。 “没关系。”沈立恒看着女人眼里娇羞的脸颊,他顿时也有些不自然。 他迟疑过后继续说, “我谢谢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被冻死了。” “你不用客气,用你们那边的话来说,我们是有缘分的,这才让我遇到了你,并且救了你,昨晚,我家里的羊丢了一只,我去找羊便碰到了你。” 女人的话,让沈立恒想起了晕倒之前那串铜铃声,他随后问,“这里是哪里?” “别廖佐夫卡村。” 沈立恒想了一下,他这才明白,这里距离自己所在城里,居然还有二十多公里呢。 一时间,他有些哑然失笑。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昨天一口气儿,居然走了这么远。 几秒钟后,沈立恒回味着这个村庄名字的含义。 在这里,所有的村庄都会和白桦树有关。 女人见到沈立恒一直不说话,她只能继续开口,“我叫阿卡沙,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沈吧。”沈立恒不想对女人说出自己的名字。 所以他按照这边人的习惯,他只说出了自己的姓氏。 “你好,沈……很高兴认识你。”女人落落大方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沈立恒急忙坐了起来,他礼貌性的,握了一下阿卡莎的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很快,阿卡莎给沈立恒端来了高热量的奶酪和土豆泥。 沈立恒看着让他讨厌的食物,他无奈地摇了摇了头。 但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一下去。 毕竟,他现在体力严重透支。 吃过东西后,沈立恒看着桌子上自己的行李袋。 他知道,他得离开这里,回到城里,那个有些逼仄的木头房子的家。 每每沈立恒一想到,那间房子里幽暗而又狭窄的情形,他的心,都压的有些透不过气。 “你感觉现在怎么样了?”阿卡莎推门走了进来。 “谢谢,我还好。”沈立恒说完话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行李袋上。 “那就好。”阿卡莎说完话后,她看向了沈立恒。 她这才发现沈立恒的异常,她犹豫一下后问,“你要走了吗?” “嗯。”沈立恒点了点头。 阿卡莎听了沈立恒的话后,她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失落。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 “我带你去看看,我最喜欢的地方,你再走好吗?” 沈立恒听了阿卡莎的话,他先是一愣,他看着阿卡莎目光里的真诚,他点了点头。 阿卡莎见沈立恒同意了,她脸上露出了,和向日葵一般灿烂的笑脸。 她的这个笑容,深深地感染了沈立恒。 不知不觉中,他内心的那份孤独感,被治愈了几分。 这个村庄的面积不是很大,只有稀稀落落的二十几户人家。 此刻刚好是吃午饭的时候,所以,家家户户鲜艳的蘑菇房顶的烟囱里,冒着那份最抚人心的人间烟火。 金色的阳光,洒在皑皑的白雪上,形成了耀眼的光芒,但却刺的人眼睛有些生疼。 沈立恒下意识的用手,遮挡住眼前,他看向了这个属于白雪的世界。 不知不觉中,沈立恒的目光落在了阿卡莎身上。 她身上穿着棉布的格子长裙,格子头巾,她双颊冻得通红。 这个情形,不禁让沈立恒想起了一幅油画。 那幅油画里的少女,大概就是阿卡莎一样的打扮。 “你来我们这里多久了?”阿卡莎猛的转过身,她看向了沈立恒。 “大半年了。”一提起这个茬儿,沈立恒的眼里写满了一个,在异国他乡游子的失落。 “那你还不是,很习惯我们这里的一切,但我相信,你早晚会爱上这里的,一会儿,你见到了那里,你会被彻底征服的!” 阿卡莎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带着浓浓的自信。 半个小时后,阿卡莎停下了脚步。 她突然兴奋的大喊, “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不错啊,今天这里这么美!” 沈立恒抬起头,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一片纯白,没有任何杂色的白桦树,直直的挺立在白雪中。 阳光洒在它们身上,仿佛是一片银白色的幻影一般。 沈立恒被震惊了,他彻底被这片白桦林征服了。 几秒钟后,发呆许久的沈立恒,他缓缓的转过身。 他看向阿卡莎, “我有话对你说!” 第173章 凄惨的“哼哼”声 阿卡莎转过身,她眼里带着一抹探究。 她看向了沈立恒,她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沈,你有什么事情?” “我……”沈立恒迟疑一下, “我想在你们这里,住一些日子,你能不能给我,找一个住的地方?” “你说的是真的吗?”阿卡莎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色彩。 “嗯,你说的对,这里真的太美了,我想……我爱上了这片白桦林。”沈立恒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身后的白桦林。 “沈,我想……我不用给你找房子,我家里,就可以让你免费住。” 沈立恒听了阿卡莎的话,他开始回忆起,阿卡莎的家。 他想了很久,阿卡莎的家,似乎并没有多余的房子,可以让他住。 这个情形,让沈立恒有些疑惑。 他忍不住地想到,难不成,阿卡莎想让自己在她家打地铺吗? 可两人,毕竟是男女有别。 “沈,你怎么了?难道我说错话了吗?”阿卡莎见沈立恒沉默了,她眼里写满了不解。 “没……没有。”沈立恒摇了摇头, 他眼里露出了,与年龄相符的调皮模样,“你什么话也没说错,不过我想知道,我住在你家哪里?难不成……是你家院子里,那个小狗的家吗?” 这一刻,沈立恒似乎回到了,自己过去的模样。 “沈,你太幽默了。”阿卡莎有些羞涩的捂住了嘴, “你就住,你昨夜住的地方。” “那你住哪里?”沈立恒看了一眼阿卡莎,他眼里的疑惑越来越强烈。 “我可以住在隔壁的,隔壁,也算是我的家。” 一提起隔壁的家,阿卡莎眼里,出现出一抹忧伤。 “这样啊。”沈立恒小声的嘟囔一句,他才想起来问, “我在你家里住,真的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困扰吗?” 其实,沈立恒对阿卡莎有太多的疑问了。 比如,阿卡莎的家为什么只有她自己? 又或者,阿卡莎的眼里,为什么总会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 “不会的。”阿卡莎坚定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沈立恒住在了阿卡莎的家。 他留在这里后,他的心情莫名的松弛了不少。 他嘴角的笑容,也变得多了起来。 沈立恒住在阿卡莎家的这几天,他很少见到阿卡莎。 阿卡莎每天,只有在吃饭的时间,她才会出现在沈立恒这里。 阿卡莎的不打扰,让沈立恒的心安稳了不少。 他白天的时候,他会去外面转转。 偶尔,他还会去那片白桦林。 随着时间的流逝,沈立恒那颗漂泊的游子心,变得安稳了起来。 他除了偶尔会想家之外,他的日子,似乎回到了过去。 这是一个晴朗的夜,黑色幕布般的天空,挂着耀眼的月亮和璀璨的星星。 不知不觉中,沈立恒被窗棂上的银光吸引了,他不自觉的走到窗前。 几分钟后,沈立恒穿上了外衣。 他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即便是,他这样做,会被冻够呛。 沈立恒一出门,他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了一道白雾。 沈立恒知道,外面现在很冷。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沈立恒就被冬日的严寒冻得浑身颤抖。 他捂着被冻疼的耳朵,他朝着屋里跑去。 就在沈立恒即将进房间的时候,他听到一声,十分凄凉的“哼哼”声。 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现在很痛苦。 这一刻,沈立恒觉得自己听错了,他停下了脚步。 几秒钟后,他耳边再次响起,这声痛不欲生的“哼哼”声。 这一次,他听出来了,这个“哼哼”声,是从隔壁传过来的,也就是,阿卡莎现在住的屋子。 沈立恒下意识的看向属于阿卡莎的窗前。 此刻窗前,散发着煤油灯柔和的光芒。 沈立恒迟疑一下,他跨过低矮的木头栅栏,他走到了阿卡莎的窗前。 “你……你别叫了好吗?你这样的话,会打扰到邻居。”阿卡莎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她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无奈和哀求。 沈立恒愣了一下后,他的眼睛凑到彩色的木头窗框前。 他顺着窗帘的缝隙,他看到了,披散着头发的阿卡莎。 此刻,阿卡莎脸颊上带着无奈和绝望。 她脸上,没了平日里阳光般的笑容。 几分钟后,一名男人有些震惊的声音响起,“你……你居然,敢这样和我说话?你竟敢指责我!” “我……我并没有指责你,我只是,让你小点声儿。”阿卡莎卑微的声音响起。 “你等着,我爸爸和妈妈回来的!我要告诉他们,你是怎么样对我的!”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我……”阿卡莎似乎不知道说什么。 “你赶快给我翻翻身,我现在都快疼死了!” “好。”阿卡莎急忙站了起来。 窗前的沈立恒,挪动一下自己的位置。 他看到一名有着欧洲面庞的男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脸色很苍白,他深棕色的头发,垂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男人虽然躺在床上,他还身体不好,甚至,他还有可能行动不便。 但他眼中的光,却带着不屑一顾,甚至,有些高高在上。 几分钟后,阿卡莎吹灭了煤油灯,房间里陷入了黑暗。 沈立恒看着漆黑的房间,他内心莫名的失落起来,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一整夜,沈立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满脑子都是,阿卡莎隐忍的眼神,还有她卑微的语气。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沈立恒便睁开了眼睛。 沈立恒很快便清醒过来,他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他坐在沙发上,等着阿卡莎过来。 半个小时后,阿卡莎用托盘端着一杯牛奶,还有切成片的大列巴,她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沈,你今天起来的真早。”阿卡莎脸上,此刻没了昨夜忧伤和卑微。 她如同向日葵般的笑容,再次爬上了脸颊。 “谢谢你,整天让你照顾我。”沈立恒接过阿卡莎递过来的托盘,他悄悄的打量着阿卡莎。 阿卡莎今天看起来很憔悴,她眼睑处带着淡淡的淤青。 这样的阿卡莎,让沈立恒莫名的心疼。 几秒钟后,沈立恒心一横,“你……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回事?或者说,你现在遭遇了什么!” 阿卡莎一愣,她看着沈立恒许久。 她眼中,一直伪装的灿烂瞬间消失。 她眼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 几秒钟后,阿卡莎幽幽地开口, “看来,昨晚你都看到了……那个人,他……他是我的丈夫。” 阿卡莎的话一说完,沈立恒愣住了。 他不是震惊阿卡莎有丈夫,而是,他怎么也想不到。 如此美丽的阿卡莎,居然有个身体不好的丈夫。 在来这里之前,沈立恒对这边做了一个初步了解。 他知道,这边因为天气原因,很多人都喜欢喝酒,并且不分男女。 并且因为战争和过量饮酒,这个国家女多男少,从而导致,这个国家很多丧偶的女人。 可这一切,沈立恒怎么也没办法,和阿卡莎联系在一起啊! “沈……看来你很吃惊啊?我有个身体不好的丈夫。”阿卡莎嘴角带着一抹苦笑, “沈,我可以信任你对吧?” “你可以信任我。”沈立恒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是穷人家的女儿……”阿卡莎缓缓地开口。 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向了沈立恒,她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阿卡莎今年二十五岁,她的娘家,就是距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小村庄。 她是家中的,第三个女儿。 她的出生说句实话,并没有受到多少重视。 尤其是,出生在这样的战斗民族,女儿也很容易被忽视。 阿卡莎的人生,原本是按部就班进行着。 她和当地很多姑娘一样,她上了几年学,然后,就在家里放着牛羊,等到年纪合适了,就找个男人嫁了。 但阿卡莎的命运,却在她十九岁那一年改变了。 那一天,阿卡莎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人,就是她丈夫的父亲。 阿卡莎的丈夫名叫伊万,他从小家境优渥,他家里有很多只牛羊,有着喝不完的牛奶,还有吃不完的奶酪。 伊万原本还有两个哥哥,但因为当年局势,他的两个哥哥,都早早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就意味着,伊万的两个姐姐嫁人后,伊万便成了这个家唯一的孩子。 然而,这个世界就是充满了,很多未知和变数。 那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人类在这个季节,心情很是澎湃。 当然,动物也是如此。 伊万放的一头公牛,正处于敏感的阶段。 这头畜生在这时,突然发狂了。 伊万的红色衣服,仿佛是一剂猛药。 最终,即便是身体壮的和牛一样的伊万。 依旧没能打得过,发疯的公牛。 就这样,二十岁的伊万被这头愤怒的公牛,用牛角击倒在, 并且,伊万浑身被牛蹄踩伤。 当伊万的父母,找到伊万的时候,伊万已经奄奄一息。 但好在,伊万命很大,即便是他浑身多处骨头折了,他的命也保住了。 虽然伊万的命保住了,但他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从伊万受伤后,他就没能再爬起来。 就这样,伊万的人生毁了,他整日瘫在床上。 但伊万的父母却很不甘心,他们咨询了医生。 当医生告诉伊万父母,伊万依旧有生育能力。 伊万父母动了给伊万娶媳妇,延续后代的想法。 虽然在这个女多男少的国家,男人娶老婆,根本不费劲儿。 但残疾的伊万,却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而不好的姑娘,伊万的父母又不愿意。 一来二去,伊万一直没有娶到合适的老婆。 时间一晃儿,过去了两年。 当伊万的父母,偶然一次见过阿卡莎,他们对漂亮的阿卡莎很满意。 就这样,伊万的父母找到了阿卡莎的父母。 最初阿卡莎父母,是不愿意阿卡莎,嫁给残疾的伊万的。 但当伊万父母,把聘礼加价到十头羊,五头牛的时候。 阿卡莎父母瞪大了眼睛,他们的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了。 最终的结果很老套,阿卡莎的父母为了钱,他们把漂亮的阿卡莎,嫁给了瘫在床上的伊万。 阿卡莎也想过,反抗这场交易一样的婚姻,但最终,她还是没勇气,她听了父母的话,她嫁给了伊万。 阿卡莎成为,伊万新娘的那天。 她坐在新房里,她看着自己从小,便开始准备的嫁妆。 那些带着精美刺绣桌布、床单、羊毛毡,深深的刺痛了阿卡莎的心,她的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阿卡莎自从嫁给了伊万。 她生活在地狱里,她每天都在水深火热中度过! 第174章 变故 阿卡莎在新婚之夜,她便受尽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伊万和阿卡莎的新房,就在伊万父母的隔壁。 就是,现在沈立恒住的房间。 伊万由于长期被疼痛折磨着,这就导致,他的心理极其扭曲。 夜晚姗姗来临,阿卡莎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一直躺在床上的伊万面前。 说实话,阿卡莎很害怕伊万,尤其是,伊万惨白脸颊上,那双阴郁的眼睛。 “我给你打点水,你洗漱一下吧?”阿卡莎屏住了呼吸,她眼睛看向了,带着小碎花的窗帘布上。 她即便是问伊万话,她也不敢看着伊万。 床上的伊万,看着阿卡莎漂亮的脸蛋。 他的心莫名涌起的一阵酸楚,他觉得,让这么漂亮的姑娘嫁给自己,似乎有些暴敛天物。 但当他看到,阿卡莎的眼睛都不敢看着自己,他顿时怒了! 他的心态瞬间炸裂,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对阿卡莎大声地咆哮着, “你给我跪下!” 阿卡莎听了伊万的话后,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伊万。 当她看到,伊万扭曲的脸颊后,她不由得有些胆怯起来,但她却没有,听伊万的话跪下。 “你居然,敢不听我的命令?你难道,想被我赶出去吗?”伊万露出一脸的不可思议。 阿卡莎看着伊万,她眼中蓄满了泪。 但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伊万,他对阿卡莎,根本没有任何恻隐之心。 几秒钟后,伊万眼里露出一抹凶狠。 他摸出床边的放牛的鞭子,他对阿卡莎疯狂的挥舞着鞭子。 阿卡莎原本可以躲闪的,但生性软弱的她却不敢,她怕自己的躲闪的行为,会更让伊万更加的生气。 “啊……”阿卡莎捂着被打疼的胳膊,但她却依旧没有跪下。 “你……”伊万眼里写满了震惊。 他没想到,瘦弱的阿卡莎,脾气居然如此倔强。 迟疑过后,伊万再次发疯的咆哮着, “我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我看你,到底跪不跪!”他说完话后,他更加用力的挥舞着鞭子。 阿卡莎捂着胳膊,她疼的大喊起来,她凄惨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伊万看着痛苦不已的阿卡莎,他眼里写满了兴奋。 他此刻变成了一头魔鬼,他没了人性。 一个小时后,伊万打累了,他看着遍体鳞伤的阿卡莎。 他咬牙切齿的说, “我告诉你,你就是我们家,花钱买的女人,所以,我怎么对你,你都得接受!” 伊万的这句话,瞬间戳中了阿卡莎的痛处,她的心彻底破碎。 她这才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件商品,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从那天开始,阿卡莎特别害怕夜晚的来临。 因为几乎每晚,伊万都会用粗粗的鞭子,用力的打在她的身上,但她却没有在伊万面前屈服。 时间久了,阿卡莎的身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渐渐村里的人,都知道阿卡莎每晚被虐待。 但却没有任何人,同情阿卡莎的遭遇。 因为在大家看来,阿卡莎就是一个图钱的女人,所以,她才会嫁给瘫痪的伊万。 伊万的父母自然也知道,阿卡莎每晚被打。 但他们却从没劝过伊万,因为,在他们看来,阿卡莎就是他们买来的,一个繁衍后代的工具。 这样的日子,阿卡莎过了整整六年。 这六年里,阿卡莎和伊万,从没有做过真正的夫妻。 两人因为没有夫妻之事,自然不可能有孩子。 所以,这导致伊万的父母,对阿卡莎越来越不满。 伊万的父亲还好说,他毕竟是个男人。 但伊万的母亲,却整日里冷言冷语的奚落着阿卡莎,“我们家娶了你,等于没有任何用途!” 阿卡莎自然知道,伊万母亲话里的意思。 她有好几次,都想和伊万母亲说出原因。 但最终,她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就在这时,这个国家发生了一系列变动。 伊万的家也受到了影响,他们家的牛羊,变成了国家所有。 一夜之间,伊万家和普通人家一样了。 他们家也成了,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群。 也就是那个时候,村里的劳动力变成了妇女,妇女们成了劳动主力军。 阿卡莎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承担了养家糊口的义务。 自从阿卡莎开始养家糊口,伊万也很少再打阿卡莎了。 就这样,阿卡莎的苦日子结束了。 今年从春天开始,伊万的父母,便去了伊万的大姐家里。 伊万的大姐夫,在这次动荡中,不幸的失去了生命! 伊万父母在这时也明白了,他们的这个儿子,根本靠不住了。 所以,他们搬走了,去和女儿一起生活了。 他们把伊万交给了阿卡莎,他们说的很好听,说把这个家,交给了阿卡莎。 其实阿卡莎明白,他们抛弃了残疾的伊万。 当然这一切,伊万是不知道的。他还在幻想着,他的父母只是去大姐家走亲戚,过些日子就会回来。 沈立恒听完了,阿卡莎的故事后,他内心很低落。 说实话,他为美丽的阿卡莎鸣不平。 在沈立恒看来,阿卡莎就是时代的悲剧。 她应该勇敢寻找自己的新生活,而不是守着残疾,并且虐待她的丈夫。 阿卡莎看着,沉默的沈立恒,她眼里带着莫名的情绪。 几秒钟后,她对沈立恒说, “沈,我知道,你觉得我不值得,我应该离开伊万,但……但我真的做不到,伊万是无辜的!而且……他离开了我,他就会饿死。” 沈立恒看向阿卡莎,这一刻,他眼里写满了敬佩。 他承认,他被阿卡莎的善良感动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鹅毛大雨纷纷滑落。 再有三天,沈立恒就要离开阿卡莎的家里了,他得为开学做准备。 今天沈立恒十分难过,或者说,他心情有些沉重。 今天是除夕,是所有国人最盼望的日子,也是阖家团聚的日子。 但沈立恒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 这个国家的新年,早就过了。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这意味着,新的一年来了。 可沈立恒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 就在这时,房门响了一下。 随后,阿拉莎走了进来,她端着托盘,托盘里装着不知道什么吃的。 沈立恒看了半天,他也不知道,盘子里冒着热气的吃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沈立恒疑惑的问道, “你……你托盘里放的是什么?” “沈,我听村里人说,你那个国家里的人,都会在今晚,吃一种叫饺子的食物,我包了一整天,可是……”阿卡莎说完话后,她眼里写满了沮丧。 “你说你给我包了饺子?”沈立恒看着盘子里,一个个圆滚滚的小球儿,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 “嗯,沈……对不起,我太笨了。我听说,饺子是长条形状的,可我就是,包不出来长条的形状。”阿卡莎的眼里蓄满了泪。 这一刻,沈立恒的心被触动了。 他那颗孤独的心,仿佛被温暖的火光照热,涌起了一阵暖流。 “谢谢你,你包的真好。”沈立恒接过,阿卡莎手里的托盘,他用叉子叉起一个饺子。 沈立恒细细地咀嚼着,对于,阿卡莎包的饺子馅儿是土豆的,他并没有觉得很意外。 说实话,阿卡莎的饺子,是沈立恒这二十年,吃过的最难吃的饺子。 但,多年后……沈立恒却无比的,怀念阿卡莎的饺子。 “好吃吗?”阿卡莎一脸担忧地看着沈立恒。 “太好吃了。”沈立恒不忍心辜负阿卡莎的心意。 “太好啦!”阿卡莎的眼里写满了兴奋。 沈立恒看着满脸笑意的阿卡莎,他被感染了,他这颗游子的心,被彻底治愈了。 三天后,沈立恒背着自己的行李袋,他回到了学校。 临别时,阿卡莎一脸的不舍,她眼里的悲伤,愈发的浓烈。 沈立恒看着,如此悲伤的阿卡莎,他心中很苦涩。 沈立恒转过身,他想告诉阿卡莎不要再送自己了。 就在这个时候,阿卡莎也看向了沈立恒。 四目相对,两颗年轻的心被一股,强烈而又炙热的情感击中。 随后,两人都心照不宣的陷入了沉默中。 沈立恒在这一刻很理智,他知道,他不属于这里,他早晚,都会离开这里。 并且,阿卡莎有着生病的丈夫,沈立恒没办法,践踏道德的底线。 最终,沈立恒一句话也没说,他背着行李袋,从阿卡莎的视线中消失。 回到学校后,沈立恒一直很想念阿卡莎,他很想念,阿卡莎给过他的温暖。 但沈立恒却不愿意承认,他知道,自己很懦弱,也很自私。 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忘记,那片白桦林,还有那个,带着向日葵般笑容的姑娘。 一眨眼,春去夏来,时间过去了小半年。 这小半年里,沈立恒依旧没能忘记阿卡莎。 他眼前总是会出现,阿卡莎那蓄满泪水的眼睛。 今晚,沈立恒被噩梦惊醒。 他回过神的时候,他脑海里再次出现,阿卡莎那双眼睛。 突然间,沈立恒突然想通了,他不想再压制,自己的感情了! 他告诉自己,他要勇敢面对一切!他要正视他对阿卡莎的感情。 他可以等,等到伊万离开这个世界,他再和阿卡莎在一起!毕竟,伊万的身体拖不了几年了。 第二天,沈立恒便跑到了阿卡莎的家里。 但眼前出现的一切,顿时把沈立恒惊呆了! 因为,过去属于阿卡莎的两栋房子,此刻已经变得没了人气儿,并且窗户和门,都用木板钉死了。 这个情形意味着,这栋房子已经没人住了! 无奈之下,沈立恒只能找村里的人,打听一下阿卡莎的情况。 当沈立恒得到了答案后,他差点一个趔趄晕倒。 原来,在沈立恒走的第三个月,伊万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伊万的父母,在得知伊万离开这个世界后,他们便赶回了家中。 处理完伊万的丧事后,他们无情的赶走了阿卡莎。 他们根本没有念及,阿卡莎照顾伊万这么多年。 沈立恒彻底懵了,他的心仿佛被掏空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原来对阿卡莎有了很深的感情。 半个小时后,沈立恒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朝着那片白桦林走去。 第175章 爱在白桦林 白桦林此刻,已经变成翠绿的叶子,银白色的枝干随风飞舞。 绿色的草地,白色的野花与白桦林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特殊的香味儿。 沈立恒闻着醉人的香味儿,他的思绪有些茫然。 他的心开始痛了,因为,他并没有看到阿卡莎。 这一刻,沈立恒明白,他失去了阿卡莎,也失去了自己的爱情。 失恋的痛,让沈立恒的心剧烈的疼了起来,他捂着胸口,瘫坐在草地上。 渐渐的,沈立恒的眼眶变得酸涩起来,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他看着白桦林有些出神。 “沈……是你吗?”阿卡莎有些激动的声音,在沈立恒身后响起。 沈立恒的心跳猛然加速,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身。 他看到了,依旧穿着格子长裙,戴着格子头巾的阿卡莎。 阿卡莎的脸上,依旧带着让沈立恒熟悉的笑容。 她的笑容那样的灿烂,就好像,夏日里怒放的向日葵。 “阿卡莎……”沈立恒站了起来,他朝着阿卡莎冲了过去。 这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一把搂住了阿卡莎。 “沈……我真的怕等不到你。”阿卡莎紧紧的搂住沈立恒,她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你一直,在这里等着我?”沈立恒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听村子里的人说,你早就离开了村子里。” “我一直住在这里。”阿卡莎说着话,她用手指了指了白桦林旁边的一个小窝棚。 “阿卡莎……”沈立恒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几分钟后,他情绪恢复过来,他一脸心疼的问道, “你这个小窝棚,冬天怎么过啊?” “我想着,夏天在这里等着你,如果天气冷了,我就去城里找你。”阿卡莎的嘴角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你就算到了城里,你怎么找我啊,你也不知道,我在哪个学校上学。” 这一刻,沈立恒是懊悔的。 他恨自己,当初怎么没给阿卡莎,留下一个学校的地址呢。 “我可以一家一家学校找你,一直到找到你,因为……沈,我不想错过你。”阿卡莎的眼里带着一丝坚定。 “阿卡莎,对不起……我差点把你弄丢了。”沈 立恒此刻无比的内疚、激动。 他火热的唇,贴在了阿卡莎白净的额头。 就这样,两颗年轻的心终于走到了一起。 夜晚来临,白桦树“沙沙”的响了起来。 今晚,沈立恒并没有和阿卡莎离开白桦林。 他们决定在这里住一夜,两人都想看,洒满月光的白桦林。 月光下,阿卡莎坐在嫩绿的草地上。 她眼中含着深情,她看向了沈立恒。 沈立恒也深情的看着阿卡莎。 他吹着口琴,那首白桦林的悠扬的旋律,在田野间演奏着。 沈立恒放下口琴,他紧紧的搂着阿卡莎。 白桦树依旧“沙沙”作响。 两颗年轻的心,变得火热,他们的感情在这一刻升华,交付了彼此。 第二天,沈立恒带着阿卡莎离开了村里。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沈立恒逼仄的出租屋,因为有了阿卡莎的存在,变得有了阳光的气息。 快乐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快,时间一眨眼,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的时间,沈立恒快速的成长,他在学业方面有了很大的进步。 两人约定,等着沈立恒学业完成,阿卡莎就会和沈立恒回国,他们愿意面对,一切现实中的问题。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快,沈立恒突然接到了,来自父亲的信。 在信里,沈立恒父亲告诉沈立恒,让他尽快回国。 对于父亲让自己回国,沈立恒目前是不愿意的。 因为,他去打听了,原来,他想把阿卡莎带回国十分的困难。 这其中的手续很繁琐,这并不是,只念了几年书的阿卡莎能够办到的。 为今之计,沈立恒能想到的便是,他要把阿卡莎的手续办完,然后,他带着阿卡莎一起离开。 所以,沈立恒给父亲回了信,他在信里推脱,他还要大半年才能回国。 然而,让沈立恒没想到的是。 从那天开始,他每隔几天,便会收到来自父亲的信,信里的内容,都是父亲让他尽快回国。 但沈立恒已经想好,他不把阿卡莎离开的手续办完,他绝对不回国。 然而,因为当时局势问题,阿卡莎离开本国实属困难。 一时间,沈立恒差点急疯了! 就在这时,沈立恒再次接到了来自父亲的信。 这一次,父亲的信只有一句话。 父亲在信里,他告诉沈立恒, “吾儿快速回国,你母亲病危!” 父亲的信,顿时把沈立恒吓懵了,他只能尽快回国。 一时间,沈立恒不知道该如何和阿卡莎开口。 今晚,沈立恒一直有些魂不守舍。 他看着一直在忙碌的阿卡莎,他的嘴张了几次,他还是没说出口。 最终,还是阿卡莎走到沈立恒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眼眸中带着沈立恒熟悉的那抹深情,她忍着心痛说, “沈……你的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国?”沈立恒眼里写满了不解。 “沈,你每一次看信,你看起来都很痛苦、纠结,我知道,那些信,应该是你的家书,我想……应该是,你家里让你回家。” “阿卡莎,你说的没错,但请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想离开你,如果我要回国,我就要带着你一起走。” 沈立恒一听阿卡莎这样说,他顿时急了,他一把握住了阿卡莎的手。 “沈,我相信你。你回国吧,我在这里,等着手续办完,我就去找你。 ”阿卡莎一把搂住了沈立恒的脖子,但她眼角的泪,却再也控制不住了。 沈立恒察觉到阿卡莎炙热的泪,他轻轻拍着阿卡莎的后背说道, “阿卡莎,这一次我父亲说,我母亲病重了,所以,我只能先回去,等母亲的病好了,如果你的手续还没办完,我就回来找你。” “嗯,沈……你先回去照顾母亲。”阿卡莎抹了一下眼角的泪。 三天后,沈立恒拎着行李来到了火车站,他要坐火车回国。 站台上,阿卡莎深情地看着沈立恒。 沈立恒面对阿卡莎的深情,他的心开始剧烈的,疼了起来,他的手紧紧握住阿卡莎的手。 当发车的铃声响起,沈立恒知道他必须得上车了。 他看着阿卡莎说道, “等着我……”除了这句话,他根本说不出其他话来。 “沈……我等着你。”阿卡莎松开了沈立恒的手。 沈立恒一上火车,他便趴在车窗旁。 阿卡莎也看向了沈立恒,她捂着自己的嘴,努力让自己别哭出声。 沈立恒看着这样的阿卡莎,他的心彻底破碎…… 当发车铃声响起,火车徐徐开出站台。 阿卡莎看着沈立恒的车窗,几秒钟后,她忍着心痛,她转身离开。 沈立恒看着阿卡莎的背影,她的格子长裙,她金黄色的头发、她的格子头巾。 当火车开出站台后,沈立恒看着,阿卡莎消失的方向。 他心里明白,阿卡莎是怕她情绪崩溃,让自己看着难受。 沈立恒从没想过,阿卡莎一转身,便是一辈子…… 沈立恒回到家里后,当他看到身体健康的母亲后,他眼里写满了疑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 “母亲,您的身体,好了吗?” 沈立恒母亲笑眯眯的看着,几年没见的儿子,“儿啊,妈的身体并没有问题,是你爸让你回国,他这才逼不得已撒谎的。” “妈……我爸为什么h要这样做?” “你爸说,你的年纪不小了,你应该成家了,所以,这才让你回国。” “妈,我爸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得知真相的沈立恒气坏了。 他有种冲动,他得马上离开家,他要去找,他的阿卡莎。 就在这时,沈立恒父亲走了进来。 他嘴里忍不住的大喊,“放肆!你居然敢埋怨我!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怕你在外面待久了,心变得野了!这才让你回来结婚的!结了婚,你愿意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沈立恒见到父亲生气了,他只能无奈的喊了一句,“父亲……您就算想让我结婚,您也不能骗我啊,您知道,这一路我多着急吗?” “我如果,不说你妈病了,你会回来吗?”沈立恒父亲白了一眼儿子。 父亲的质问,让沈立恒无从辩驳,他只能心虚地低下了头。 “立恒,现在你既然回来了,你就尽快和薛家的那个女儿完婚吧!” 沈立恒父亲,不想再和沈立恒废话了,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爸……”沈立恒一听父亲的话,他立马皱起了眉头, “爸,结婚又不是儿戏,您不能随便给我找个女人,就让我和她结婚吧!这样的婚,结不结也没什么意思!” “混账!什么叫随便,给你找个女人结婚呢?你的婚事在你三岁那年就定好了!现在薛家那个姑娘,年纪不小了,薛家已经催了几次了,让你今年务必娶人家过门!” 父亲的话,让沈立恒懵了,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说, “爸,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不再兴过去,那种包办婚姻了!” “在我们沈家,就算再过去十年、二十年!婚姻问题依旧是这样,我们家和薛家这门亲事结定了!你大哥、二哥的婚姻都是这样的,你别以为你喝了几年洋墨水,你就了不得了!我告诉你,一个月后,你就娶薛家那个姑娘过门!” 沈立恒父亲说完话后,他便转身离开。 “爸——”沈立恒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他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沈立恒母亲开了口, “儿啊,你也别和你爸争辩了,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如此。” “妈,我都不认识薛家那个姑娘,我……我怎么和她结婚嘛!” “儿啊,当年妈也是不认识你爸的,都是我爸妈做主,我就嫁给你爸,现在我和你爸,不也过的好好的嘛!” “妈,那是你那个年代,现在这个社会,怎么还能这样呢!咱们沈家就是个封建、愚昧的家庭!” 沈立恒气的浑身直哆嗦,他心里打定主意,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娶别人! 因为,他的阿卡莎还等着他呢! 然而,让沈立恒没想到的是,他的婚姻,果然由不得他做主! 第176章 错过就是一辈子 沈立恒回家的第三天,沈立恒父亲便拎着东西去了薛家。 这一次,沈立恒父亲是正儿八经,去薛家提亲的。 当然,这一切,沈立恒是不知道。 等沈立恒知道的时候,薛家父女两人,已经上门了。 也就是在那天,沈立恒见到了,他的娃娃亲未婚妻薛丽华。 薛丽华比沈立恒大两岁,这就是薛家,一直催促沈家尽快结婚的原因。 毕竟,在那个年代,薛丽华的岁数,已经是一个老姑娘的年纪。 薛丽华并不是一个无知的女人,她在那个年代也上过私塾。 沈立恒在父亲的逼迫下,他硬着头皮,去见了薛家父女两人。 他仅仅看了薛丽华一眼,他就决定,他一定不能和薛丽华结婚。 倒不是薛丽华,长得多难看,而是薛丽华的模样,让沈立恒没有任何感觉。 薛丽华穿着一件灰色的大布衫,黑色裤子。 她的头发编成了,一根长长的辫子,她脸上还带着大家闺秀特有的笑容。 这代表着薛丽华,是一个有涵养的姑娘。 最终,为了商量婚事,薛丽华父亲和薛丽华,留在了沈家吃饭。 吃饭的间隙,沈立恒几次都想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当他看到,父亲严厉的目光时,他顿时有些退缩了。 最终,沈立恒思来想去,他决定,干脆来个一走了之,至于这个烂摊子,他已经不想管了。 当晚,沈立恒便收拾了东西,他打算趁着天黑离开家。 但沈立恒父亲,似乎早就看出了沈立恒的意图。 当晚,他就把沈立恒房间的门锁了起来。 听到锁门声的沈立恒,他顿时急了,他走到房门口问, “爸,你这是干什么呀?” “从今天开始,你就一直在家待着,一直待到丽华过门。”沈立恒父亲说完这句话,便打算离开。 “爸,你就算把我锁起来,我也不会娶丽华的!” 沈立恒有些懵了,他大脑一片空白。 “你就算不娶丽华,丽华也要嫁过来的!你小子,喝了几年洋墨水,居然敢威胁老子!你放心,即便是没有你,也能做得了槽子糕!” 沈立恒父亲彻底怒了,他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儿子触碰了! 他说完话,便离开了儿子的房门口。 “爸——”沈立恒有些傻眼,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他推了一下房门。 但结果,自然是让沈立恒崩溃的,房门果然打不开了。 他又试着推了一下窗子,但窗子也推不开。 看样子,沈立恒父亲今天白天,就打算软禁沈立恒了。 所以,他让人把窗户也钉上了。 沈立恒父亲,气呼呼的回到了上屋。 他眼里写满了愤怒,他生气的抽起了烟袋锅儿。 “他爸,如果立恒,要是实在不愿意,这门亲事就算了吧,现在这个年月,也不兴过去那个老令了,实在不行,咱们去薛家说说,陪个不是就拉倒了!” “你说啥?”沈立恒父亲瞪大了眼睛,“我和你说,我一辈子说话算话,吐个唾沫,就是钉儿,你这不是,让我打脸吗!” “可……这婚姻大事儿,也不能逼着吧,现在是新社会……”沈立恒母亲看着丈夫的脸,她嘴里的话有些结结巴巴。 “我不管啥社会,总归这门婚事结定了!再说了,小三子和薛家那门亲事,是他小时候就定的!” “可……如果,他就是不愿意,你也不能绑着他拜天地吧?” “那这一步就省了,我想薛家,也不会介意的,就让丽华先过门!过去,多少女人都是和大公鸡拜的天地!” 沈立恒母亲叹了一口气,她没敢再说话,她那个年代的女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正所谓旧社会的女人,是在家从父,出嫁从父。 她嫁给沈立恒父亲三十几年,她从没有话语权。 就这样,薛丽华还是过了门。 沈立恒父亲,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薛丽华。 沈立恒的婚礼很盛大,来了很多人,但唯独少了沈立恒。 沈立恒的婚房,就是他现在住的这间屋子。 结婚的三天前,沈立恒父亲让人,把结婚用的东西送了进来。 沈立恒看着红色,绣着鸳鸯的被子,他陷入了恍惚中。 仿佛,要结婚的人不是他。 结婚的当晚,薛丽华走进了沈立恒的房间。 沈立恒一见到,薛丽华走进来。 他第一个念头,那便是,他今晚就得离开家,他要去找他的阿卡莎。 所以,沈立恒并不打算搭理薛丽华,他一直躺在炕上用被子蒙着头。 薛丽华见到这样的沈立恒,她并没有生气,她而是自顾自的洗漱起来。 洗漱过后,薛丽华便躺在了炕上,她钻进属于自己的被窝。 深夜,万籁俱寂。 沈立恒悄悄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他打算离开家。 然而,就在这时,薛丽华的声音,在沈立恒背后响起, “你如果跑了,我就死在你们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立恒转过身,他看着黑暗中,薛丽华模糊的身影。 几秒钟后,他苦笑着说道,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也是念过书的人,你明知道,我们这样的婚姻不会幸福!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心里有了别人!” “嗯,我知道,你心里有了别人,但我必须嫁给你!因为,我们两个的亲事早就定好了,你们家,丢不起那个人,我们家也是如此!你心里就算有别人,你也是我的丈夫!” “那……那我也得走!”沈立恒一狠心,他便打算离开。 “你要是走,我就死给你看!”黑暗中的薛丽华,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剪刀,她对着自己的脖子。 沈立恒看着薛丽华许久,他最终没有离开。 他承认,他害怕了,他害怕薛丽华,真的一气之下死了。 毕竟,薛丽华是无辜的。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流逝着。 一眨眼,时间过去了一年。 一年的时间,足够消磨一个人的耐心,还有所有的勇气。 在这一年里,沈立恒一直没有和薛丽华,有过夫妻之事。 沈立恒之所以这样做,那是他认为,这是他唯一能够,为阿卡莎做的事情。 沈立恒在这一年里,他绝望过无数次。 他此刻已经认为,他失去了,他的阿卡莎。 这一年,沈立恒过的无比颓废。 虽然他的父亲不管他了,他也恢复了自由,但他却一直没有出门工作。 他每天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 他几度认为,他的人生也走到了终点。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躺在沈立恒身旁的薛丽华犹豫许久。 她突然开口, “你让我怀孕吧,让我有个孩子,这样我的人生也就完事了,等我怀孕了,我就给你自由!” 沈立恒没有说话,但他承认,薛丽华的话,让他动心了。 仿佛让薛丽华怀孕了,这成了让他能去,找阿卡莎的唯一希望。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很俗套。 薛丽华在和沈立恒,有了夫妻之事的三个月后,她被医生确诊怀孕。 沈立恒在得知,薛丽华怀孕后,他便打算离开家,他得去找阿卡莎。 薛丽华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沈立恒许久,她眼神变的复杂起来。 她再次开口, “我才怀孕,你就走了,你这是不是说不过去了,你好歹,也等我肚子大起来吧?” 沈立恒看着,薛丽华因为孕吐,折磨的消瘦的脸颊。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薛丽华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时间一晃儿,又过去了半年,薛丽华的肚子大了起来。 按道理,沈立恒应该可以去找阿卡莎了。 但当他看到大腹便便的薛丽华,他心中却有些不忍心了。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沈立恒觉得,自己已经快被折磨疯了! 他一边为自己留在家里,没有去找阿卡莎而内疚。 一边又觉得,他要是现在离开薛丽华,又太过于残忍了, 毕竟,这个女人是为他生儿育女。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停留,两个月后,薛丽华为沈立恒生下了儿子沈开山。 当沈立恒看到儿子和他有些相似的脸颊,他再次不忍心离开了。 就这样,时间在沈立恒的纠结中,又度过了一年。 当沈立恒见到,儿子已经牙牙学语了。 他狠了狠心,他离开了家。 他回到了,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白桦林。 到了异国他乡的沈立恒,他第一站,就去了当年他和阿卡莎的出租屋。 在那里,沈立恒并没有见到,他心心念念的阿卡莎。 他从房东的嘴里得知,阿卡莎在两年前,就离开了出租屋。 沈立恒明白,阿卡莎应该是等自己等的绝望了,还有经济的压力! 毕竟,对于没有工作的阿卡莎来说,城里的房租钱,也是一份不小的压力。 而自己当年,留给阿卡莎的钱,仅仅只够她维持一年的房租钱而已。 沈立恒想到了这里,他心痛的难以呼吸。 他此刻无比的憎恶自己,他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儿,来找阿卡莎呢! 当天,沈立恒便去了那片白桦林。 当年他和阿卡莎,定情的小窝棚早就没了,只留下白桦林在风中摇曳着。 渐渐的,泪水模糊了沈立恒的双眼。 他眼前出现了,身穿格子长裙的阿卡莎,还有她那治愈的笑容。 沈立恒彻底崩溃,他跪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他不经意的一瞥,他彻底愣住了…… 因为白桦林的左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墓碑。 而墓碑上清晰的刻着一长串名字——阿加菲娅·谢尔盖耶夫娜·阿卡莎。 这一刻,沈立恒仿佛被闪电劈中了一般,他有些头晕目眩。 这个名字,沈立恒并不陌生。 这是阿卡莎的全名,这是她娘家的姓氏。 几分钟后,回过神的沈立恒,踉踉跄跄的朝着阿卡莎的墓碑走去。 他擦了一下模糊的双眼,他看了一眼,阿卡莎去世的时间,就是在三个月前。 就在这时,一名赶着羊,头发花白老妇人,走到沈立恒身后。 她头上戴着粗布咖色头巾,她穿着藏蓝色的长裙, 她看着沈立恒的东方面孔许久,她才忐忑不安的问, “你是沈?” 沈立恒回过神,他疑惑的看着老妇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琼,阿卡莎是我埋在这里的,她这一年,一直住在我家里。” 沈立恒看着老妇人,他靠近老妇人。 他情绪有些激动的哀求着,“求……求您告诉我,关于她的事情好吗?” “好。”老妇人点点头, “她还给你,留下了一封信。” 第177章 情断白桦林 沈立恒跟着老妇人去了她的家,老妇人就是阿卡莎那个村里的人。 当沈立恒路过,阿卡莎过去的家时,他顿时愣住了…… 看来这两三年的时间,改变了许多。 曾经那个鲜红的蘑菇头的房顶,已经看不出本来的红色,并且,屋顶也露了好几个窟窿。 沈立恒看着满院的野草问,“老婆婆,伊万的家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伊万的父母,已经去世了,现在这个院子,彻底被抛弃了。”老妇人说完这句话后,她眼里写满了伤感。 还有一个老人,在暮年时的无奈。 这一次,沈立恒没有说话,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十几分钟后,老妇人的家到了。 沈立恒坐在椅子上,老妇人端着铜质杯子,她走到沈立恒面前。 她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艰难的说道, “沈,你喝水,我家里也实在……拿不出红茶招待你。” 沈立恒接过杯子,他开口说道,“我不太爱红茶,这个挺好的,谢谢你。”他想给老妇人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杯子里装的是,白桦树树皮熬的水。 沈立恒喝了一口,树木清甜的味道,在他口腔里弥漫着。 这种树木熟悉的味道,让沈立恒再次想起了阿卡莎。 “沈,你不用客气,我本就是一个孤寡的老人,我的丈夫和儿子,都在前线失去了性命,如果不是阿卡莎,我的余生,将没有任何乐趣。” “老婆婆,请你告诉我,关于阿卡莎的一切好吗?”沈立恒的眼里写满了心碎和悲伤。 “好……” 阿卡莎是在沈立恒离开的第二个月,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阿卡莎很是高兴。 她还在满心欢喜的认为,等沈立恒回来后,这个孩子将是沈立恒的惊喜! 也是,她和沈立恒爱情最好的见证。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阿卡莎的肚子,渐渐的大了,可她却没能,等到沈立恒回来。 这时的阿卡莎是崩溃的,她内心的绝望,让她的心碎渐渐的破碎。 可直到这一刻,阿卡莎也没有怀疑过,沈立恒和她的感情。 她固执的认为,沈立恒就是有事情耽搁了。 在一个下着暴雨、打着闪电的深夜。 阿卡莎一个人在出租房里,疼的死去活来。 汗水浸湿她金色的长发,因为剧烈的疼痛,她的脸颊渐渐扭曲。 阿卡莎之所以,没有去医院或者找产婆生孩子。 一切都因为,一个现实的而又残酷的现实,那就是穷。 阿卡莎如今的生活,早就已经入不敷出了。 沈立恒给她留下的钱,已经没了多少,她甚至到了,吃上顿没下顿的地步。 能够坚持到今天,阿卡莎都是一直省吃俭用。 原本,阿卡莎想去找工作维持生活。 但很无奈,没有任何一个老板,愿意雇佣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阿卡莎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后,她生下了她和沈立恒爱情的见证。 随着婴儿响亮的啼哭声,阿卡莎刚才的痛苦,随之烟消云散。 阿卡莎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很漂亮。 她有着欧洲人种的肤色和金发,但她却有着东方女人细腻的皮肤,并且,还有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阿卡莎那颗受伤的心,得到了些许安慰。 生下孩子的阿卡莎,她没顾得上休息,她在第二天,便背着孩子去找工作。 因为,现实的情况告诉她,她没有休息的时间。 她如果不尽快找到工作,她可能连房租都交不起,那么就意味着,她得离开出租屋。 如果,阿卡莎离开出租屋,那就是说,如果沈立恒回来,也找不到她了。 最终,阿卡莎在一家饭店里,找到了一个刷盘子的工作。 这还是饭店老板娘可怜她,这才愿意雇佣她。 但阿卡莎这份工资,仅仅只够阿卡莎支付房租。 她连吃饭的钱,都是问题。 最终,饭店老板娘看着饿晕的阿卡莎,她动了恻隐之心。 她允许阿卡莎吃饭店客人吃剩下的饭菜。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大半年,阿卡莎依旧没能等到沈立恒。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都通用。 阿卡莎此刻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生活考验。 阿卡莎的女儿突然病了,她莫名失眠的发起了高烧。 这个情形,让阿卡莎害怕了。 她害怕失去女儿,因为女儿是她现在的一切。 但因为没钱去医院,阿卡莎只能给女儿买点药吃。 阿卡莎的女儿叫月亮,这个名字,是阿卡莎给孩子取的。 她希望她的女儿像月亮一样耀眼、璀璨。 今晚又是一个,狂风暴雨的夜。 阿卡莎看着高烧不退的女儿,她摸出身上,仅有的几十卢布。 她打着雨伞,她背着女儿去了诊所。 到了诊所门口时,阿卡莎的长裙已经湿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迟疑一下,她敲响了诊所的大门。 几分钟后,诊所的大门打开。 一名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着狼狈不堪的阿卡莎问, “你有什么事情?” “医生,我的女儿病了,求你救救她!”阿卡莎一脸卑微的看着医生。 “她怎么了?”医生看向阿卡莎后背的孩子。 “她发高烧了,求您了,一定要救救她!” “你先进来吧!”医生让出了路,让阿卡莎进了诊所。 当阿卡莎把女儿,从背上放下来的时候。 她惊讶地发现,女儿居然浑身抽搐起来,她嘴角还流着粘液。 此刻小月亮的四肢僵硬,她的脸颊因为抽搐,变得扭曲起来。 这个情况,把阿卡莎吓坏了,也把医生吓坏了。 几秒钟后,医生给阿卡莎的女儿打了一针退热针。 但这个孩子,却依旧没能退烧,她身体抽搐的,反而越来越严重。 医生看向月亮依旧扭曲的脸颊,他急忙说,“你赶紧把孩子送去医院吧,我这里没办法了!” 阿卡莎听了医生的话,她被吓坏了。。 她忍着剧烈的心跳,她背着女儿踉踉跄跄的,朝着医院走去。 然而,当阿卡莎在医院里,她把女儿放下后,她发现女儿脸色居然平稳了,没了刚才的扭曲和僵硬。 医生见到这个情形,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阿卡莎女儿的额头,他把手搭在孩子的颈动脉上。 几秒钟后,医生用震惊的语气说, “她……她死了。” 阿卡莎愣住了,她呆呆的看着医生几秒钟后。 她才歇斯底里的说道,“医生,你是骗我的对吗?我的女儿才不会死!” 她说完话后,便用手轻轻的拍着女儿的脸颊。 她希望她的女儿,能够睁开眼睛。 当然,阿卡莎并没有得到女儿的任何回应。 这个情形,让阿卡莎彻底崩溃,她眼里写满了悲痛。 她嘴里一直喃喃自语, “我的女儿不会死,她……她就是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暴雨后的朝霞洒满天空,一幅岁月静好的景色。 任谁也想不到,昨晚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阿卡莎背着早就死去的女儿,她走在大街上。 她脸色苍白,她双曾经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情绪。 她昨夜被暴雨,淋湿的衣服已经干了。 她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村口,她和沈立恒定情的白桦林。 半个小时后,阿卡莎用自己的双手,她在地上开始疯狂的刨着坑。 半个小时后,阿卡莎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 但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当深坑刨好之后,阿卡莎忍着心痛,她把她心爱的女儿放进了深坑里。 埋葬完女儿后,阿卡莎便坐在白桦林旁。 她失神的看着,白桦树银色的树干。 从那天之后,阿卡莎疯了…… 她整天疯言疯语,她嘴里一直唱着那首歌——白桦林。 最后还是琼,路过白桦林时。 她看到了,啃着白桦树树皮充饥的阿卡莎。 渐渐的,琼的眼眶湿润了,她把可怜的阿卡莎带回了家。 就因为琼的善举,才让阿卡莎没有被饿死、冻死! 冬去春来,琼突然发现阿卡莎病了,她整日里不停的咳嗽。 阿卡莎原本就瘦削的脸颊,变得更加的瘦削。 这个情形,让琼十分担心,她很怕阿卡莎会病死。 她最终把家里,两只赖以生存的羊卖了一只,用来给阿卡莎看病。 然而,命运似乎终究没放过阿卡莎。 阿卡莎在病了一个月后,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她在弥留之际,她似乎清醒了。 她对琼说, “老婆婆谢谢您收留了我,您能不能给我一支笔呢?” 琼看着清醒的阿卡莎,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她还是,给阿卡莎一支笔。 阿卡莎看着笔把上的羽毛,她的眼泪,含在眼圈里。 几分钟后,阿卡莎写完了信。 她看着琼苍老的脸颊,她哽咽着说, “老婆婆,您的恩情,我……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如果……某一天,有一个带着东方面孔,叫做沈的男人,来白桦林找我,您一定,要把这封信交给他!” 阿卡莎说完话后,她又从脖子上,拿下一条金项链说, “老婆婆,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这条项链,是他送给我的,我现在……把项链留给了你!” 阿卡莎做完这一切后,她当晚便离开了,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世界。 沈立恒在听完了,阿卡莎这几年的遭遇后,他彻底崩溃了! 这一刻,悔恨和自责让沈立恒差点疯了! 他突然意识到,阿卡莎的不幸,都是他一手带来的! 他不仅对不起阿卡莎,他还对不起,他未见过面的女儿。 老妇人看着,失魂落魄的沈立恒说, “沈,这条项链,我还给你,我想它能给你安慰,你见到它,会像看到阿卡莎一样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立恒接过,老妇人递过来黄灿灿的金项链,他再也忍不住,他捂着脸哭起来。 他觉得自己枉为人,愧对阿卡莎的深情,他此刻恨不得自己也死了。 沈立恒没法想象,阿卡莎宁可挨饿,也没有卖这条项链! 阿卡莎的深情,让沈立恒的心,疼的碎成了渣子。 沈立恒最终还是回了国,他没有为爱殉情。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死不起,并不是,他想偷生,而是他不忍心,抛下年幼的儿子还有年迈的父母! 火车在开走的那一刻,沈立恒看向了月台。 他眼前出现了,那个穿着格子长裙,头上戴着格子头巾的姑娘。 在火车上,沈立恒打开了阿卡莎留下的信。 阿卡莎的信很简短,只有一句话——沈,我不后悔爱上你,我去天上,陪我们的月亮了。 沈文听完了爷爷凄美的恋情,他突然很心疼爷爷。 他安慰着爷爷, “爷爷,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的。” 沈立恒看着窗外许久,他才茫然的冒出一句, “沈文,其实……死对于爷爷来说,是一种解脱!你以后,要好好的活着,要为自己活着,不要像爷爷一样,留下一生的遗憾。” “爷爷,我知道了。”沈文点了点头。 他心想,今年暑假,他一定要去找陶枝,然后,他把陶枝带走。 他不能让爷爷的悲戚的爱情,再一次,在自己身上重现。 第178章 认亲 陶枝这几天,过的还算太平,她的日子,都是重复昨天的日子。 每一晚,润生都会重复新婚之夜做的事情,但最近几天,润生似乎变了。 因为,润生会用嘴巴贴在陶枝脸上。 这也导致,润生不少口水,都抹在陶枝身上。 这让陶枝很是反感,甚至有些恶心。 半夜时分,陶枝总会悄悄下床洗澡。 这个情形,让陶枝明白,一定是有人,又教润生什么了! 并且最近这些日子,陶枝察觉到,钱丽英总是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她的肚子。 陶庆这几天,过的十分烦躁。 燕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她知道陶枝嫁了一户,很有钱的人家。 所以,燕子整天又哭又闹的,她非让陶庆去找陶枝。 一大早,陶庆睁开眼睛,他看着粘着蜘蛛网的棚顶发呆。 陶庆猛的叹了一口气,他这才才意识到,凤霞原来是那样的勤快。 在过去的那二十几年了,即便是,陶家住着草房,凤霞都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如今凤霞没了,窗明几净的大瓦房,也落满了尘埃。 东屋的门,猝不及防被人从外面打开,“你还躺着呢,这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燕子从屋外走了进来。 陶庆看了一眼燕子,“我起来干啥呀,现在地里,也没啥活,起来也是那么一回事儿,还不是,吃口饭就躺下了!” “你就不能找点啥活儿干嘛?难不成,你就打算种点地混日子了?”燕子撇着嘴,她眼里带着莫名的怨恨。 “我干啥活啊,我也五十来岁了!再说啦,干不干活也没劲!那两个丫头结婚,我有钱就陪送点,没钱就拉倒!” “呵——”燕子顿时被气笑了, “喂,你啥意思啊?合着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的儿女,那我儿子算咋回事?我不可能嫁给你一次,我儿子现在连个媳妇儿,也说不上吧!” “你还提,你那个儿子!你那个儿子,也忒不是东西了!他居然,还想惦记陶枝,要不是我妈说了,我都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一提起这个茬儿,陶庆立马激动起来。 说实在话,陶枝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他都没办法确定。 所以,陈利刚对陶枝下手,陶庆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燕子明知自己理亏,但她是强词夺理的说,“俺家那个小子,这个事儿,确实办的不对,那……那当初,你不也是愿意的嘛,你不也是想着两家人,凑成一家人嘛!” “你……”燕子的话,噎的陶庆无话可说。 他看了一眼燕子,他便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燕子见陶庆朝着屋外跑去,她急忙问,“哎,你干啥去啊?” “干啥!你说我能干啥!我去厕所,咋地,你也要跟着?”陶庆回过头,他阴阳怪气的白了一眼燕子。 燕子一见陶枝这个态度,她立马搬出了杀手锏,“哎,我说你咋回事儿啊?一大早晨,你吃了枪药了嘛?整的我好像,欠你八百吊子似的!你还抱屈了,你要是不愿意过,一会儿,我就收拾东西离开!” 果然,陶庆一听燕子这话,他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他不想再和燕子,发生更严重的口角。 毕竟,这个家有燕子,多少还像一个家的模样。 如果这个家没有燕子,那便是一个跑腿子的窝。 陶庆的状态,诠释了一个现象。 一个中年二婚夫妻的现象,仿佛很多人都是搭伙过日子,都是凑合过。 当陶庆从厕所回来后,燕子已经叠好了被子。 这让陶庆的心里,有了不少安慰。 几秒钟后,他看着燕子正在忙碌的背影, “那个,我这一半天,就出去找点啥活干!” 燕子转过身,她的脸立马由阴转晴。 她笑呵呵地说, “这不就对了嘛!陶庆啊,你真得干点啥,过去大家伙儿,都说养儿防老,但还有句大实话,那便是满堂儿女,不如半路夫妻!说难听点,你要是真的,不能动弹了,到最后,还不是我伺候你!” 燕子的话,让陶庆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的点了点头, “你……你说的是啊!” “既然你说,我说的都对,现在有个事儿,你得听我的!”燕子开始得寸进尺,她势必一定要达到目的。 “你……你就非得,让我去找陶枝嘛?你说,当初陶枝让俺们撵出去了,现在我哪有脸去找她啊!” 陶庆心一横,他说出了心里话,他随后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 燕子瞟了一眼陶庆,她尖锐的声音响起,“哎呀,要我说啊,你就是没转过那个弯儿!父女俩,哪有隔夜仇!说句难听的,如果陶枝不是你的姑娘,那她更应该报答你,毕竟,生恩可没有养恩大!” 陶庆听了燕子的话,他看着燕子,那张尖酸刻薄的脸,他陷入了沉默中。 几分钟后,陶庆终于开口, “那个……实在不行,明个咱们去认认亲吧!毕竟,不管咋说,陶枝也是我的女儿,她就算嫁人了,也不能‘袅儿悄’的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燕子见目的达成,她的脸顿时笑开了花。 随后,她急忙答应, “哎,对……你说的在理儿!” 实则,燕子也在心里想着:好你个陶庆,你这不是明摆着,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嘛! 第二天,陶庆和燕子拎着二斤香蕉和两瓶罐头。 他们费了不少的劲儿,他们总算找到了翁家。 翁家由于在院子里生产皮制品,所以,白天的时候,大门都是锁上的。 翁家的院子里,养了两天很有灵性的狼狗。 这两条狼狗,只要听到来人脚步声两三次,下一次,它们便不会,再发出野狼一般的嚎叫声。 陶庆看着翁家高耸的大门,他的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团儿。 他犹豫着问燕子,“你确定,陶枝是嫁给了这户人家?” “我确定!我听小镇的人说,陶枝的婆家,还是你过去那个连襟于得水,给保的媒呢!说是,就是这里做皮子,姓翁的人家。” “那……那就敲门吧。”陶庆有些失神的,看着翁家气派的大铁门。 “你没长手啊,啥玩意儿都得我!要你这个老爷们干啥!”燕子狠狠的瞪了一眼陶庆。 陶庆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他拍了一下大铁门。 仅仅一秒钟的时间,翁家院子里的大狼狗,便如同疯了似的嘶吼起来。 两分钟后,钱丽英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扭动着肥胖的屁股,她走到两条狼狗面前大喊一声, “去——闭嘴!”她随后朝着大铁门走去。 钱丽英到了大铁门旁后,她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谁啊?” 陶庆听到对方不善的问话,他只能卑微地喊了一句, “是……是我!” “你谁啊?”钱丽英打开大铁门上的门闸。 她胖的油光锃亮的脸露了出来,她的眼睛瞟向院外。 陶庆见状,他急忙凑了过去,“是我。” “你是谁?”钱丽英上下打量着陶庆的穿戴,还有陶庆一脸的土色,她脸上露出了一抹警惕。 “那个……”陶庆挠了挠头, “我是陶枝的爸,我叫陶庆。” 钱丽英听了陶庆的话后,她嘴里忍不住的嘟囔着,“陶枝的爸……” 陶庆急忙赔着笑脸,他再次重复了一句,“是啊,我是陶枝的爸。” 就在这时,扎着围裙的玲珑路过大门口,她听了一会儿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钱丽英,她急忙朝着二楼跑去。 玲珑用力的,敲了一下陶枝的房门。 陶枝刚打开房门,玲珑便说, “陶枝,你赶紧下楼去看看,我看着那个钱丽英,跟人在门口说话,那个人说是你爸!” “我……我爸?”陶枝眼里写满了震惊,她急忙下了楼。 “陶枝确实住在这里,但我怎么没听说,陶枝还有其他家人呢!” “那个……”燕子急忙凑了过去, “陶枝真的是,俺们家的姑娘,你不信的话,把陶枝叫过来,你这不就知道了嘛!” “你又是谁?”钱丽英瞟了一眼燕子,当她看到燕子身上穿着五颜六色的裙子,她眼里带着不屑。 由于翁利伍的花心,钱丽英对全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带着莫名的敌意。 所以,她对待燕子的态度,明显十分的不友好! 燕子为了套近乎,她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是陶枝……她妈。” 陶枝把话听到这里后,她便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走到钱丽英面前, “妈,你把大门打开吧,我认识他们。” “你真的认识他们?”很显然,钱丽英有些不相信,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因为,她不想认穷亲戚。 “嗯。”陶枝点了点头。 钱丽英见状,她只能无奈的,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大门,她打开大门后,她便转身进了屋。 随着大铁门打开,陶枝眼前出现了父亲的模样。 这一刻,说实话……父亲对于陶枝来说是陌生的。 陶庆上下打量着陶枝,他总觉得,陶枝似乎哪里不太一样,但一时间,他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几秒钟后,陶庆有些尴尬地开口, “枝儿啊,你说你这孩子,你结婚了咋……咋不告诉爸一声呢。” 父亲的话,让陶枝熟悉了。 陶枝再一次看向父亲憨厚、朴实的脸颊。 说实话,她有些不敢相信,过去那些扎心的话,就是从这样的父亲,嘴里说出来的。 “你咋地了?”陶庆疑惑的看向陶枝。 陶枝看着父亲,她继续沉默着。 燕子一看如此生疏的父女两人,她急忙赔着谄媚笑脸,她凑了过去,“陶枝啊,你还记得姨不?” 燕子尖酸刻薄的声音,让陶枝记忆犹新。 她仔细的打量着燕子,几秒钟后,她冰冷地开口, “你长得可真丑,你不仅眼睛小,你的嘴还这么大,你的个子也矮,你的身材更像水桶,我想……” 陶枝抿了抿嘴唇, “你那个儿子,一定和你一样难看!” “你……”燕子听着陶枝如此赤裸裸的羞辱话,她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嘴。 她转过身,她看了一眼陶庆,她生气的说道, “陶庆,你哑巴了!陶枝这么说我,你听不着吗!” 陶庆并没有搭理燕子,他而是看着,陶枝那双和凤霞极其相似的眼睛。 他迟疑一会儿,他一脸震惊地问道, “陶枝……你的眼睛……能看到东西了?” 第179章 恍若隔世 陶枝听着父亲的问话,她歇斯底里的冷笑起来,“哈哈……” “陶枝……”陶庆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你的眼睛,真的能看见东西了?”直到这一刻,燕子才发现陶枝的异常。 陶枝的脸颊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她用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回答两人,“没错,我的眼睛,能看到东西了!” “陶枝啊,这可太好了!”陶庆一听陶枝这样说,他激动拉住了陶枝的手,他的眼眶都有些湿润。 陶枝看着眼前这位父亲,她一把甩开父亲的手, “你今天过来,你有什么事情?” “陶枝……”被甩开手的陶庆看向陶枝,他眼里不安的情绪,愈发的浓烈起来。 “如果你们没事儿,那我走了!”陶枝转过身打算离开,她其实心里很疼。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 她的喉咙很哽,哽的她有些窒息。 她也不想这样对父亲,可她心里那口气,让她不得不这样做。 “哎,陶枝你等等!”燕子一见陶枝要走了,她顿时急了。 “你还有什么事情?”陶枝转过身,她那双极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燕子。 燕子顿时被陶枝的眼神吓了一跳,她有些紧张的说, “你说你这孩子,我和你爸,大老远的看看你,你也不能连口水,都不让我们喝,就让我们走吧?” “你还想喝水啊?”陶枝脸上,露出让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是啊!”燕子仗着胆子朝前走了一步,“陶枝,咱不说别的,他好歹也是你爸吧!你不能这么对你爸!” 这句话,彻底让陶枝抓狂。 她用渗出冰茬儿的声音说, “从我妈死的那天起,我就成了一个孤儿!我的世界里,只有我自己!你们走吧,如果你们不走,我放狗咬你们!” 陶枝的话刚说完,翁利伍的小轿车,突然停在了大门口。 几分钟后,翁利伍下了车。 他上下打量陶庆和燕子过后,他问陶枝,“陶枝怎么了?” 他说完话后,他又看向陶庆问道, “你是谁?” “我……”陶庆面对翁利伍的询问,他的脸颊微微的涨红, “我……我是陶枝她爸。” 翁利伍再次看向陶庆,“你是陶枝她爸?” 随后,他想起于得水好像说过,陶枝母亲去世后,陶枝父亲后找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容不下陶枝,所以,陶枝这才想到要嫁人。 “嗯。”陶庆点点头,他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哎呀!”翁利伍搓了一下下巴, “这扯不扯,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嘛!咱们既然是儿女亲家,那赶紧进屋吧!” 陶枝听到翁利伍这样说,她不好再说话。 她只能退到一旁,她冷冷的看着父亲和燕子。 “阿,那行!麻烦你了亲家。”陶庆看了一眼,拉着脸的陶枝。 他也只能假装看不见,他走进了翁家的院子里。 翁利伍见陶庆进来,他急忙开始给陶庆介绍, “亲家,现在咱家的厂子还在建,所以只能暂时在家里院子生产了,毕竟,停工一天损失太大了!” “是,亲家你说的是!”陶庆虽然听不懂翁利伍的话,但他还是急忙附和起来。 燕子此刻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她嘴里一直发出,“啧啧啧”的羡慕声音。 陶枝看着燕子那副德行,她脑海里想起了,过去她在匣子里,听红楼梦时的名场面——刘姥姥进大观园。 “亲家,等着以后陶枝和润生有了孩子,我就让他们去县里住了,我在县里买了好几套楼房呢。”翁利伍继续和陶庆炫耀着。 陶庆一听翁利伍这话,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可感情好啊!” 这句话,陶庆是发自真心说的。 说心里话,他其实还是很希望陶枝过得好,毕竟,陶枝咋地也算他的女儿。 上一次自己弟弟陶友被杀,离开这个世界。 当时陶庆对陶枝的所作所为,其实他一直挺后悔的!他也恨自己,恨自己那天,不应该对陶枝如此绝情。 燕子一听翁利伍这话,她心中先是一阵惊喜,她又有些懊恼。 如果,她要是知道陶枝会嫁的这么好。 她当初应该搭个板子,给陶枝供起来,那么,他现在不就借光了嘛! 坐在沙发上的钱丽英,她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音,她急忙站了起来。 当她看到翁利伍,把那个所谓陶枝父亲的人带进来后,她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不悦。 她对着在院子里的翁利伍大喊, “哎,我说老翁,你这是干啥呢?” 翁利伍抬起头,他对钱丽英说, “那个丽英,这是咱们家的亲家,你赶紧给倒点水喝!” “噢。”钱丽英不高兴的答应了一句。 随后,她转身朝着屋里走去,她小声的嘟囔着, “就你们那个穷酸样儿,还想和我当亲戚!什么东西吧!” 不一会儿,几人走进了屋子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燕子一见到钱丽英,她急忙把买的香蕉和罐头,递给钱丽英, “亲家,这是一点小心思,俺们第一次登门,也不知道给你买点啥。” 钱丽英看了看,燕子手里的几个烂香蕉,还有两瓶橘子罐头。 她皱着眉说, “哎呦,你真的是见外了,你说你们来就来呗,买啥东西呀!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在这个年头,居然,还有卖罐头的呢!” 钱丽英说完话,她把燕子递过来的东西接了过来。 她嘴里小声的嘀咕着, “现在这个年月,这个破玩意儿,估计喂狗,狗都不吃!” 钱丽英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准确传到了燕子的耳朵里。 顿时,燕子臊成了一个大红脸。 她在心里骂钱丽英:你个肥老娘们,你磕碜人,倒是挺会的啊,就你这个德行,我就算有钱,我也不带给你买点啥的! 陶枝一直看着父亲和翁利伍寒暄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就在这时,陶庆突然想起来问, “那个亲家,陶枝的女婿干啥去了?” 陶庆的话,让翁利伍和钱丽英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陶枝现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其实真的无所谓,父亲知不知道润生的底细。 陶庆的话,顿时让翁利伍两口子沉默了。 几秒钟后,钱丽英结结巴巴地开口, “润生出去有事了,咋地,你有啥事儿啊?” 陶庆看了一眼钱丽英说,“没啥事,就是问问。” “估计,润生今天都不会回来了。” 钱丽英看了一眼陶庆,她的弦外之音,无非是告诉陶庆,不要等润生了。 “这样啊……”陶庆脸上露出一抹失落。 翁利伍见状,他清了一下嗓子,“咳——”随后他说, “那个陶枝啊,既然你爸来了,你也挺长时间,没见到你爸了,要不,你和你爸回家瞅瞅?” 其实,翁利伍的本意是想陶庆赶紧离开。 毕竟,润生那个样子,属实让他有些丢人、拿不出手! “哎!”钱丽英急忙开口, “你让陶枝回娘家,这怎么行呢?” 钱丽英自然有她的想法,她其实是怕陶枝跑了! 毕竟,陶枝现在眼睛也能看到了,现在她也没怀孕。 这万一陶枝跑了,她家岂不是,偷鸡不成还丢把米! “你瞅你,这说的叫啥话呀!现在都什么年月了,还有不让儿媳妇回娘家的!” 翁利伍看了一眼钱丽英,他这只老狐狸,自然知道钱丽英,心里想的什么。 “那个……”钱丽英露出素有的假笑, “那个,我不是担心陶枝眼睛,才好没几天,她自己照顾不好自己嘛!” “那……那这样吧,让玲珑陪着陶枝回去,这样你就不担心了!” 翁利伍说完话后,他看了一眼陶庆。 他假惺惺的说, “亲家,你别介意啊,润生他妈把陶枝,当成了亲闺女,她喜欢陶枝,就像眼珠子似的!” 陶枝看着一屋子虚伪的人,她眼里的光,愈发的冰冷,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门口的玲珑撇了撇嘴, “切,这群老狐狸!” 陶庆见陶枝没说话,他犹豫许久才开口, “陶枝,你回去吧,顺道……给你妈上上坟。” 父亲的这句话打动了陶枝,母亲……是陶枝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红润的嘴唇蠕动许久,她看向钱丽英, “妈,让玲珑陪我回去一趟吧,我一直没给我妈上过坟,也没有烧过纸。” “这样啊……”钱丽英斟酌一下, “那我去和玲珑说一声。”她说完话后,便朝着门口走去。 玲珑听到这话,她急忙朝着一旁跑去。 就在这时,钱丽英不友善的声音,在玲珑身后响起, “喂!玲珑你跑啥呀?” “嘿嘿……”玲珑转过身,她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 “老板娘,我这不是怕你说我偷懒嘛!” “死丫头,就你心眼子多!那个……你过来。”钱丽英对着玲珑摆了摆手。 当玲珑靠近钱丽英后,她在玲珑耳边低声地说, “陶枝要回娘家,你给我看着她点,别让她出啥差池,如果有事儿,我饶不了你!” “老板娘,你这不是难为我嘛!小老板娘有手有脚的,她要是真有心干点啥,我能咋地嘛!”玲珑露出一脸的为难。 钱丽英思忖片刻,她白了一眼玲珑,“你这个死丫头事儿真多!这样吧,她去哪里,你就跟去哪里!我告诉你,你别耍花招儿!出了事儿,我让你兜着走,如果陶枝没影儿了,我就让你给润生生孩子!” “知道啦!”玲珑撅起了嘴。 半个小时后,陶枝带上墨镜,她坐上了翁利伍的小轿车回到了小镇。 这一次,翁利伍没开车,他而是让司机,送陶枝一行人回到的小镇。 当然,他并不是体贴陶枝,他而是为了炫耀自己财大气粗。 当汽车缓缓开进了小镇,熟悉的街道和事物,让陶枝的心,再一次疼了起来。 这一次,陶枝回到小镇,她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当汽车停在陶家的院门口后,陶枝下了车。 她交代司机几句,她便朝着下屋走去。 渐渐的,泪水模糊了陶枝的视线,她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从陶枝眼角滑落,她闭着眼,她凭着感觉,她走进了下屋。 陶枝再次睁开眼睛,她看着下屋里的一切。 她耳边响起了母亲的声音, “哎呀,你还不起来,挺大个姑娘,就是一个活儿,整天躺着!” 直到这一刻,陶枝突然明白。 母亲的爱,可能很粗糙,甚至,会说很多难听的话。 但母爱却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爱,一个无法被取代的爱! 第180:这个世界最恶毒的诅咒 陶枝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抚摸过无数次的木头箱子。 几秒钟后,陶枝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原来,这对儿,她抚摸无数次的箱子,变成了乌漆嘛黑的,早就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 陶枝犹豫一下,她打开了箱盖儿。 这个箱子里,还装着不多少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应该都是陶枝过去的衣服。 当陶枝看到所有的衣服,布料都褪了色,并且,质地已经糟烂,她的心突然很疼。 直到这一刻,陶枝才深刻意识到,她过去活得多卑微,原来,她卑微得都不如一只蝼蚁。 陶枝拎起一件,红底黑花的小棉袄。 她仔细的打量一下,这件棉袄,大概是她七岁时穿的。 棉袄上还打着一个黑色的补丁,这块补丁,如今看起来是那样的扎眼。 让陶枝的眼里,不自觉的湿润了。 这一刻,陶枝仿佛看到了母亲,正在昏黄的灯光下,给她补着这件棉袄。 陶枝轻轻的,抚摸着这件破棉袄,她的脸贴在棉袄的补丁上。 她仿佛嗅到了一丝,属于母亲的味道。 陶枝突然回忆起,那一年,她应该就是穿着这件破棉袄,她和沈文认识的。 我真是一个小丑…… 这个念头,在陶枝脑子里蹦了出来。 沈文那张模糊的脸颊,出现在陶枝脑海里。 你一定要忘记他! 陶枝在心里叮嘱自己,几秒钟后,她的神情恢复到平时的模样。 “陶枝——”玲珑推门走了进来。 “你去哪里了?”陶枝抬起头,她记得刚才一下车,玲珑就没了影儿。 “我去你家后园子,摘根黄瓜吃,顺便去一趟厕所!” 玲珑说完话后,她便对陶枝竖起了大拇指, “陶枝,你真厉害!” “我厉害什么了?”陶枝的眼里写满了疑惑。 “就你家那个厕所老深了,你居然能上这么多年,都没掉下去,我一蹲下,都害怕掉进进厕所!”玲珑咬了一口黄瓜。 “玲珑……”陶枝的神色暗了下来, “我过去什么也看不到,正所谓,不知者不畏!” “对不起,陶枝。”玲珑突然觉得,陶枝很可怜。 她原本以为,自己都够可怜的了,她从没想到过,陶枝居然比她可怜一万倍。 “玲珑……”陶枝脸颊僵硬了一下,“我们走吧,我要给我妈上坟了,我都没有给我妈烧过纸,你跟着我一起去!” “陶枝,你真的没给阿姨,烧过纸嘛?”玲珑似乎不太相信陶枝的话。 “嗯,我什么都看不到,所以,我不配给我妈烧纸,而且,我妈是因为我才死的。”一提起母亲的死,陶枝心里就开始疼了起来。 玲珑的眼里蓄满了泪,她的声音哽咽了,“陶枝……” 她似乎能够理解,陶枝当年有多无奈。 十几分钟后,陶庆带着陶枝,去了凤霞的坟墓。 当陶枝看到,母亲的坟头上,满是野草时,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母亲的坟墓。 陶庆看着陶枝的眼神,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他有些尴尬的解释, “陶枝啊,这一春头子,爸……实在是太忙了,所以,也没顾得上,给你妈的坟前嘎嘎草。” 陶枝看向父亲,她对玲珑说, “你去那边待会儿,我有事儿和他说。” “嗯。”玲珑点点头。 陶枝见玲珑走了,她的眼睛看向父亲, “你不用和我解释,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好歹也叫了你接近二十的爸,你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你就抛弃了我,逼死了我妈!” 陶庆一听陶枝的话,他顿时慌了。 他急忙辩解, “陶枝啊,你别误会爸,如果,爸没当你是姑娘,我咋能去找你呢!而且,你妈的死……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哈哈……”陶枝笑了,她眼里噙着泪花, “当时我是瞎了,但我没聋!你和我妈说的每个字,我都听的清清楚楚的!至于,你去找我,你无非就是想借点光吧!” “陶枝……”陶庆面对陶枝的质问,他顿时无言以对。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猛的跪在凤霞的坟前。 陶枝见到父亲这样,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动容。 她摸出塑料袋里的纸钱,她用打火机点燃。 当黄色纸钱被点燃后,往事仿佛和放电影一般,在陶枝脑海里回荡着。 过去,她悲苦的十多年,此刻,真切的浮现在陶枝眼前。 她过去那些亲戚们模糊的脸颊,此刻都有了新的面孔。 陶庆这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摸起一把纸钱,他一张一张的,扔进了火堆里。 他看向陶枝冰冷的脸颊,他哽咽着说, “陶枝,爸不管你相信不,爸真的后悔了,爸的肠子都悔青了,如果……我要是知道会这样,爸什么都不会做的!” “你不是我爸!我没有爸!如果,你要是把我当成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那一天在派出所里,你知道,我快被吓死了吗!你那天那么对我,这就意味着,从那天之后,我和你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陶枝……爸错了!你原谅爸好吗?”陶庆的眼泪含在眼圈里,他看着陶枝。 “我说了,你不是我爸!”这一次,陶枝的头都没有抬一下。 “你……”陶庆的嘴唇微微蠕动, “陶枝,要不,你去找何世钊吧,我听说,他现在挺有能耐的,他……他咋地,都能比我强!” “你让我找何世钊?”陶枝抬起头, “我凭什么去找他呢?就因为,他过去和我妈好过?” “陶枝……”陶庆的脸颊开始发烫,“万一……他要是……”他的话说到这里,又觉得有些不妥。 他急忙改口, “如果他要是念在,你妈过去和他的情分上,他兴许会帮你的。” “你是想说,万一何世钊是我爸吧?”陶枝的脸色,越来越冰冷。 她冷冷的说道, “我和你说实话吧,我妈是在怀我之前,跟何世钊见过一次,但这一切,根本不能说明,我就是何世钊的女儿!而且,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所以我的一切,跟你都没有关系!” “陶枝……”陶庆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掐住了一般。 几秒钟后,他这口气终于上来了,“你嫁的那户人家,看起来很奇怪,爸的意思,如果……他们家,要是对你不好,你最起码,还有个出路!” “现在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爸了!我小时候,你不就是拿我,当包袱一样嘛,时时刻刻都想甩了我!现在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就算翁家的人再不好,他们也给我治好了眼睛!所以,他们比你强多了!”陶枝把最后一张纸钱,扔进了火堆里。 几秒钟后,陶枝站了起来,她看着依旧蹲在地上的父亲说, “我给我妈烧完纸了,我马上就离开!从今之后,我和你,和你们姓陶的,井水不犯河水!” “陶枝……”陶庆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也是无辜的啊,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上想想呢!” 陶枝的心,莫名的被刺痛一下。 她用极其恶毒的目光看向父亲, “我恨你!因为你害死我妈!比起你来,我更恨何世钊!今天我在我妈的坟前发誓,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让何世钊生不如死!” 陶枝说完话后,她便朝着玲珑走去。 陶庆这一次没有说话,他看着陶枝的背影,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从没想过,陶枝的气性居然这么大! 现在,他已经不再纠结陶枝是不是他的女儿了,他只想陶枝不要这么恨他! 可,这一切可能吗? 陶庆心里,莫名的担忧起来。 夕阳西斜,小镇里一片岁月静好。 玲珑和陶枝,走在小镇的马路上。 “陶枝,这里可真小啊,不过,小镇看起来很有钱,这里的人,都靠着什么发家呢?” 陶枝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小镇的建筑,“我听人说,小镇有矿,还有很多工厂。” “陶枝……”玲珑停下了脚步, “你如果,不想和润生那个傻小子,你跑吧!” 陶枝听了玲珑的话,她回过神。 她看向玲珑问道, “我要是跑了,你怎么办呢?而且……” 陶枝抿了抿嘴唇, “我也不想跑,我现在的人生,就这样了吧,我原本,就不该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我能活着都是万幸!” 玲珑看着这样的陶枝,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陶枝,你不用管我,大不了,我就是一个月工资不要了呗,我真的是觉得,你跟了润生太可惜了!” “玲珑……”陶枝嘴角露出苦笑, “谢谢你,不过我真的无所谓,我就这样活着也挺好!” 陶枝说完话后,便朝着前方走去。 玲珑看着陶枝落寞的背影,她这才意识到。 陶枝就是一个活死人,一个没有心的人,或者说,一个死透心的人。 陶枝依旧漫无目的,走在小镇上,她想着等一会儿天黑了,她再去大姨家里。 就在这时,陶枝迎面走来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看起来,能有七十几岁,她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她已经雪白的发丝,随风飞舞着。 就当陶枝以为,她和老太太即将擦身而过的时候。 老太太停下了脚步,她打量陶枝许久,她有些震惊地开口, “你……你是陶枝吗?” 陶枝转过身,她看向老太太。 没错,陶枝是不认识老太太,但她却听得出来,这个老太太的声音。 “你真的是陶枝?”这一次老太太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激动的,眼里都泛着光芒。 “陶枝是你什么人?”陶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有些冷漠。 “你到底,是不是陶枝啊?陶枝是俺的孙女,不过……她的眼睛……”刘花掖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我是陶枝,不过……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有奶奶。” 陶枝说完话便转身离开,她耳边响起冰冷的声音。 那是,她老叔死的那天,在警察局里,奶奶对她说的每一个字。 “陶枝——”刘花不死心的对着陶枝的背影,大喊一声, “你……你不认识奶奶了?俺是你奶奶啊!” 陶枝的脊背僵了一下,她在心里说:你们都很健忘,你们永远都不明白,你们到底对我的伤害有多深! “陶枝……”玲珑看着脸部因为痛苦有些扭曲的陶枝, “如果你要是心里难受,你可以哭的。” “玲珑,我们走吧,我不会哭的,因为……我的心,早就死了!”陶枝说完话后,她便朝着大姨家走了过去。 玲珑看着这样的陶枝,还有她那冰冷的眼神,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第181章 苍白的脸颊 陶枝在大姨家里,见到了大姨。 凤红一见到陶枝,她忍不住抱着陶枝大哭起来。 说实话,凤红的心里还是过不去,陶枝嫁给了那个傻小子润生,这不是这辈子毁了啊! 陶枝自然明白,大姨心里想的什么,但事到如今,她不想再提这个沉重的话题。 夜晚,陶枝走出了卧室,她走到阳台上,她看着夜晚的小镇。 这一刻,陶枝突然有种直觉,她可能,很快就要离开小镇。 凤红这时,也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她看到阳台上的陶枝。 她走了过去, 她低声问道,“陶枝,玲珑睡了吗?” “大姨,她睡了。”陶枝转过身。 凤红看着陶枝许久,她才幽幽地开口, “陶枝,你告诉大姨,你和润生……有没有那个?” 陶枝听了大姨的问话,她愣了一下,随后,她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陶枝,你告诉大姨,是你不愿意?还是他……他不懂?” “大姨,我想……他应该是不懂吧,不过,这样挺好的,我心里也能好过一些。” “哎呀,你这个傻丫头!你现在岁数小,你不懂!等你上了年纪,你就知道了,一个女人这辈子这样,那过的得有多痛苦!”凤红一听陶枝这话她顿时急了。 “大姨……顺其自然吧。”陶枝假装无所谓的说了一句。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的肚子再没有动静,估计润生那个妈,就得上话了。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陶枝啊,实在不行,大姨想办法,给你整点钱,咱们把老翁家给你治眼睛的钱,还了就得了,你回大姨这里!” “大姨,我治眼睛的钱,不是一个钱两钱的,而且……就算你有能力,替我还了钱,那我今后,又该怎么办呢?现在这个社会,根本容不下我,我瞎了差点二十年,我认识的字都有限,我只能卖苦力活下去,最起码,我在翁家的不愁吃喝!” 其实,陶枝根本不怕吃苦,她而是不想,自己再连累了大姨,让大姨今后背一屁股的债。 大姨,是陶枝唯一的亲人,也是陶枝唯一在乎的人。 “唉!你说陶枝,你这个命怎么这么苦呢!这老天爷也不公平啊,麻绳专挑细的地方折!” 凤红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她眼里写满了无奈,一个中年女人的无奈。 “大姨……我能活着就好。”这几年见过无数生死,还有人情冷暖的陶枝,她早就已经看开了。 “陶枝……”凤红一把搂住了陶枝,她满是沧桑的眼里,流下来伤心的泪。 第二天,陶枝和玲珑回到了翁家。 钱丽英见到陶枝回来,她悬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但她嘴上却说了一句, “你说你,难得回一次娘家,你咋不在家,多待几天呢!” “我不是回娘家,我是给我妈上坟。”陶枝扔下这句话便上了楼。 钱丽英看着,陶枝瘦削的背影。 她忍不住的嘟囔起来, “这一天天的,拉着个臭脸给谁看呢!到现在肚子里,连个动静都没有,还挺扬巴的!” 玲珑自然听懂了,钱丽英的意思。 但她还是笑嘻嘻的问道, “老板娘,你要听啥动静啊?” 钱丽英眼睛一瞪, “你给我上一边去!哪里都有你!” “嘿嘿……老板娘,你别发火嘛。”玲珑露出了一脸的坏笑。 她也不知道为啥,只要钱丽英不开心,她就很高兴。 玲珑的话,让钱丽英更加的不高兴。 她不耐烦的说道,“玲珑,你给我收回,你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你整那个贱样儿,你给谁看啊!” “老板娘……”玲珑无奈的看了钱丽英一眼。 她假装正经的说道, “我不笑,难不成哭嘛!” 玲珑说完话后,她刚好看到翁利伍,在院子里来回徘徊着。 她急忙问, “老板娘,老板走来走去干啥呀?” “玲珑,你是不是,吃饱饭撑的?怎么啥事都有你!我告诉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钱丽英扔下这句话后,她便转身便转身上了楼。 “切……”玲珑白了一眼钱丽英的背影, “别以为你们那点破事儿,谁不知道似的!” 今晚是一个乌云密布的夏夜,外面一丝风都没有,天空阴的,好像一个锅底一般。 润生脱完了衣服,他傻呵呵的看着陶枝肚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流着口水说道, “你……你的肚子不争气,居然到现在,都还没孩子!” 由于天气不好,再加上陶枝一直想着心事儿,所以,今晚她一直处于失神的状态。 当陶枝听到润生的话后,她迟疑一下,她才回过神。 她看着润生许久,她才明白润生话里的意思。 她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嗯,我的肚子没用,所以,这才一直没孩子。” “你……你要再没孩子,我妈说了,就把你卖了!反……反正,咱家不能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句话,让陶枝愣了,她没想到,润生虽然傻,但却也是不吃亏的人。 夜……渐渐的深了。 躺在床上的陶枝,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现在对未来很是迷茫,但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 突然,一声细微的开门声响起。 这让陶枝,立马竖起了耳朵,她迟疑一下,她悄悄地下了地。 陶枝打开门后,她发现脚步声,朝着一楼走去,她迟疑一下,她也朝着门口走去。 当陶枝看到对方模糊的背影,她这才认出来,这个人是翁利伍。 翁利伍很快走到门口,她打开铁门,他离开了翁家。 几秒钟后,陶枝也走到了大门口。 翁家院子里的两条大狼狗,此刻都站了起来。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冒着绿油油的光芒。 这个情形,顿时把陶枝吓坏了,她很害怕大狼狗的叫声,让翁利伍听到。 又或者,惊醒了在屋里睡觉的人。 但好在,两条大狼狗发出了几声,闷闷的嘶吼声后,它们便回到了狗窝里。 陶枝见到这个情况,她长出一口气,她拍了拍胸口。 她急忙走到大门口,她拉开了大铁门。 陶枝四处看了一下,她看到一个黑影,朝着翁家左边的小路走去。 这一次,陶枝没有任何犹豫,她跟着黑影儿走了过去。 五分钟后,黑影停在一处极其普通的民房门口。 他推开了院门,他走了进去。 屋里此刻亮着灯,带着树叶的窗帘上,还还晃动着人影儿。 陶枝也悄悄的,跟进了院子里。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顿时,整个世界都亮了。 这个情形,把陶枝吓了一跳,她急忙缩在窗台下面。 “你个小杂种!我问你,这批货,为什么会丢?不会是你偷偷‘觅下’了吧!”翁利伍恶狠狠的声音,在屋子里传了出来。 一名男人,或者说一个年纪不太大的小伙子,拼命的翁利伍摇着头。 陶枝悄悄的站了起来,她顺着窗帘的缝隙看了过去。 一名十八九的小伙子,出现在陶枝眼前。 小伙子的头发很长,盖住了一只眼睛,他的脸很苍白,他脸上带着淤青,他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从小伙子的五官,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模样长得很不错。 只不过,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夕阳落下去的苍凉感,又或者说,一种老年人的垂暮感。 “给我打!往死了打!”翁利伍看着小伙子摇着的头,他变得更加的愤怒。 “好,翁老板,您就瞧好吧!”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爽快的答应一声。 他随后,便开始对小伙子挥起了拳头。 小伙子并没有还手,他任凭男人打着他。 很快,这个小伙子,就被打得躺在了地上。 他的脸贴在地上,他嘴角渗出了鲜血。 几秒钟后,小伙子用手胡乱的抹了一下嘴角,他依旧没有动地方。 十多分钟后,男人打累了。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小伙子,他一脸无奈的说道,“翁老板,这小子,他……他骨头也太硬了!” “给我用皮鞭子,沾着盐水抽,今天,他要是不说出那批货去哪里了,就把他打死!” “好!”男人说完话后,便朝着外屋地走去。 陶枝看着被打的半死的小伙子,她忍不住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陶枝的肩膀被人按了一下,她顿时被吓了一跳。 陶枝缓缓的转过身,她看到了玲珑,出现在她身后。 陶枝没敢说话,她一脸疑惑的看向玲珑。 “嘘……”玲珑在嘴角做了一个手势。 陶枝见状,她急忙闭上了嘴,她再次蹲了下来,玲珑也急忙蹲了下来。 几分钟后,男人用蘸着咸盐水的皮鞭,抽在小伙子身上。 仅仅十几分钟,小伙子就被打的皮开肉绽。 可即便是小伙子变成了这个模样,男人依旧没有停手。 就在这时,天空再次划过一道闪电,随后,一声巨大的雷声响起。 豆子大的雨滴,从天空瞬间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翁利伍看着小伙子,已经白成一张纸的脸颊。 他气恼的说道, “你别打了,把他扔出去!” 陶枝和玲珑,听到翁利伍这句话话后,她们急忙朝着房山头的仓房爬了过去。 两分钟后,男人拎着小伙子走出了屋子里,他把小伙子扔在了暴雨中。 小伙子趴在地上,雨水溅起的泥污,爬满他的脸颊。 玲珑看着沉默不语的陶枝,她突然开口,“我们等一会儿过去,我想雨停了,翁利伍和那个男的就会走!” “玲珑,他……他是谁啊?翁利伍,为什么那么对他?”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工棚那边见过他一次,他好像是个哑巴,但他耳朵能听到。” “这样啊!”陶枝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小伙子被打成这样,他一声也没有吭。 这一刻,陶枝开始同情起来小伙子。 半个小时后,雨终于停了。 房门猝不及防的被推开了,翁利伍和男人走了出来。 翁利伍看着趴在地上,好像一只丧家之犬一般的小伙子。 他对身旁的男人吩咐, “你把他扔进去!我现在找人调查一下,看看到底咋回事!” 翁利伍说完话后,他便转身离开院子。 “知道了翁老板!”男人朝着小伙子,趴着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男人拎着小伙子。 他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小哑巴,你识相点儿,你就说出那批货在哪里,你说你,何苦受着皮肉之苦呢!” 小伙子听了男人的话,这一次,他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他对着男人再次摇了摇头。 “你这个小杂种!”男人大骂一句后,他把小伙子扔进了屋子里。 随后,男人锁上房门,他转身离开院子。 第182章 你再瞪我? 陶枝看着男人魁梧的背影开口,“玲珑,我们过去吧。” “嗯,我们过去吧。”玲珑站了起来。 两人走到窗前,她们趴在门玻璃上看了过去。 在房间里灯光映衬下,玲珑能看清楚外屋地,但陶枝却什么也看不到。 小伙子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仿佛没了知觉一般。 “喂——”玲珑拍了一下门。 但躺在地上的小伙子,他在听到玲珑的声音后,他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情形,顿时把玲珑急坏了,她嘴里小声的嘟囔着, “陶枝,他……他该不会死了吧?” “应该不能。”陶枝看着躺在地上的小伙子,她对玲珑说, “我们得想办法,把门打开,我们进去看看他吧?” “陶枝,其实……”玲珑的神色变得极其不自然, “我其实不想让你,管这个闲事儿,在翁家,就连猫狗都不干净,所以,我想,他也不是啥好人,我之所以跟过来,就是看看热闹而已!” 陶枝想了一下说道,“玲珑,我和你,应该都不算坏人吧,也许,他也是这样呢。” 其实,此刻的陶枝,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坏人很多,但这个世界可怜人,也到处都是。 “那行吧,我找东西,把这把锁砸了!”玲珑说完话后,她的眼睛四处寻摸着,她想找一件趁手的工具。 陶枝一听玲珑的话,她顿时急了,“别砸锁,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有人进来过!” “嘿嘿……”玲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哎呀,我太着急了,忘了这个茬儿了!” “玲珑,你在这里看着,我回去找钥匙,我想翁利伍应该有这里钥匙。”陶枝说完话,便打算离开。 她打算冒险回翁家,偷翁利伍的钥匙。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地上的小伙子,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几秒钟后,他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踉踉跄跄的朝着屋里走去。 陶枝和玲珑,顿时被小伙子的举动,惊的张大了嘴巴。 就在这时,屋里的纱窗缝隙里,突然塞出来一把钥匙。 陶枝一愣,她走到窗前,她看到了纱窗里,透出的那张模糊脸颊。 几秒钟后,陶枝接过了钥匙,她朝着房门走了过去。 陶枝把钥匙插进了锁眼儿里,她轻轻一扭,门锁便打开了。 玲珑立马拉开了房门,两人朝着小伙子的屋里走去。 此刻鼻青脸肿、浑身伤痕的小伙子坐在炕沿。 他手里夹着烟,他的神情很沮丧,他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墙壁发呆。 陶枝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小伙子,她犹豫一下开口, “你还好吧?” 小伙子对于陶枝的问话,他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没有任何反应。 玲珑看着小伙子这个状态,她无奈的对陶枝说,“陶枝……你忘了,他是哑巴嘛,你问他十句,他也不会回答你一句的!” 陶枝再次看向小伙子脸颊的淤青,她走了过去。 她拍了一下小伙子的肩膀问,“你还好吧?” 小伙子这一次回过了头,他看了一眼陶枝。 “哎呀,陶枝!咱们也别和他费唾沫了,看样子,他啥事没有,咱们走吧,万一一会儿,翁利伍那个老王八蛋再回来,我们两个都完蛋了!而且,这个小哑巴,也不值得人可怜,他自己都能逃走,看来他也和翁利伍那群人,没啥两样!” 陶枝听了玲珑的话,她没有说话,她而是看着小伙子那双阴郁的眼睛。 就在这时,小伙子的目光看向了玲珑。 玲珑察觉到目光后,她看了过去。 当她看到小伙子带着嘲讽的目光后,她立马怒了。 她大声问道, “你看我干啥呀?” 小伙子没有任何反应,他依旧看着玲珑。 “你再瞪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抠掉!”玲珑由于生气,她气的身体都发抖了。 “呵呵……”男生笑了,他抹了抹嘴角的鲜血。 他猛吸一口烟,他一脸戏谑的说道, “你说我不是好东西,那你不也是不是好东西嘛,咱们两个,谁也别笑话谁,都是一路货色!” “你……”玲珑瞪大了眼睛,过了许久,她才震惊的说道, “你……你不是哑巴?” 对于小伙子会说话,陶枝并没有觉得意外。 因为她从小伙子的眼里看到一种光芒,而这种光芒,并不是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人应该有的。 “我有说过我是哑巴嘛?”男生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可是,我明明记得你是哑巴的,他们都说你是哑巴,而且……他们那么打你,你都没吭一声,你不是哑巴,你是怎么能做到呢!” “我即便是说什么,他们能不打我吗?而且……” 陶枝听到这里,她突然打断了男生的话, “你是哑巴,翁利伍应该对你很放心吧!” 陶枝之所以这样说,倒不是,她知道翁利伍的事情。 而是以她对翁利伍的了解,她觉得翁利伍这种人,应该是生性多疑。他对谁都不相信,所以,翁利伍觉得,一个哑巴最值得信任。 “看来,你很聪明!不过……”小伙子嘴角的笑容没了, “你还是,离开翁家吧。” “你知道我是谁?”陶枝看向小伙子。 “嗯。”小伙子再次吸了一口烟, “我不仅知道,你是翁家买来的媳妇儿,我还知道,翁利伍不是好人,所以,你离开吧!” 陶枝听了小伙子的解释,她没有再说话,她而是沉默了。 “你叫啥?”玲珑看了一眼小伙子。 “我叫丁毅,你也可以叫我阿毅。” “切……你光说让陶枝走,你为啥不走呢?”玲珑不屑的白了一眼丁毅。 “如果,我能走,我早就走了,你觉得,我是不怕挨打,还是挨打有瘾呢!”丁毅说完话后,他站了起来, 他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走吧,你们走的时候,帮我把门锁上。” 陶枝看了看丁毅,此刻的丁毅,已经没了刚才和玲珑说话时的模样。 他眼里又带着那种,如同垂暮老人般的神色。 此刻陶枝对于丁毅充满了好奇,她很想了解丁毅的一切。 陶枝看着这样的丁毅,她有些担忧的问道,“那个打你的人,一会儿,还能不能回来?” “应该不能回来了。”丁毅的眼里很平静,没有任何色彩。 “那……”陶枝看了看丁毅, “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没必要处理了,反正都这么回事儿。”丁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里的光,却渐渐的有了温度。 “你伤的不轻。”陶枝说完话,便朝着外屋地走去。 玲珑见状,她急忙跟了过去,她一边走,一边不满的嘟囔, “陶枝,你就是闲的,你以为你这样做,那块冰疙瘩就会领情吗?” “玲珑,他挺可怜的。”陶枝拿起盆子,从大缸里舀了一瓢水。 “陶枝,你我就纳闷,你平时冷冰冰的,对啥都不关心,你怎么会关心,那块冰疙瘩呢?” “玲珑……”陶枝转过身,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玲珑。 “行啦,我不说了还不行嘛!”玲珑赌气似的,撅起了嘴。 她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她还是摘了钉子上的毛巾。 “玲珑,那个毛巾是刷碗的。”陶枝无奈的摇了摇头。 “噢……”玲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我说的嘛,这个毛巾怎么都是油!” 丁毅听到陶枝和玲珑的谈话,他紧绷的脸,慢慢的松弛下来。 玲珑进了屋之后,她看了一眼缦杆上的手巾。 她摘了下来,她走到丁毅面前说道, “大少爷,你不能动弹一下啊,难不成,你的衣服,也要我给你脱?” “如果,你愿意给我脱,我也没问题。”丁毅脸上的表情,回到了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感觉。 “你——”玲珑瞪大了眼睛, 她生气的把手巾,扔在了炕上。 她随后坐在炕上,她看向陶枝, “你愿意伺候这个冰疙瘩,你伺候吧!我可不伺候他!” 陶枝没说话,她只能捡起炕上的毛巾,放在了水盆里。 她打算先给,丁毅身上的泥水洗干净再说。 阿毅看着气呼呼的玲珑,他眼里有了笑意。 他脱掉自己满是血污,并且脏兮兮的浅灰色纯棉短袖。 当陶枝看到阿毅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时,她彻底愣住了,她拿着毛巾的手,也悬在了半空中。 一瞬间,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般。 生闷气的玲珑,也察觉到了异常,她抬起了头看向了陶枝。 随后,她的目光顺着陶枝的目光看向丁毅。 一瞬间,玲珑的眼里写满了震惊,她的眼泪蓄满了眼眶。 她哽咽半天才说道, “你是不是傻啊,他们这么打你,你就不能躲一躲嘛!” 丁毅听出了玲珑的声音里的哭意,他抬起头。 他看着红着眼眶的玲珑,他神情哀伤的说道, “我就算躲了初一、我也躲不了十五!我如果能逃走,我早就走了,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别动,我给你擦擦,可能会有点疼。”陶枝回过神,她拿着毛巾,朝着阿毅走去。 “没事儿,谢谢你。”丁毅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牵强的笑容,但他的嘴唇,却微微颤抖着。 这个情形,让陶枝和玲珑都知道,丁毅一定很疼。 毕竟一个个翻起来的伤口,再一次的触碰,比第一次还疼。 玲珑看着阿毅身上伤口露出血红的肉,她深呼吸一下。 “丁毅……你这里有没有,处理伤口的药品?” “在箱子里。”丁毅伸出有些颤抖的手,他用手指了指挂镜下那个箱子。 “我知道了。”玲珑咬了咬嘴唇,她朝着箱子走去。 玲珑打开箱子,她看到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 塑料袋里装着纱布和碘伏,还有一些粉末状的云南白药。 这一刻,玲珑意识到,丁毅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他才被翁利伍那个老东西虐待。 玲珑用颤抖的手,她把碘伏的溶液,倒在丁毅的伤口上。 瞬间,丁毅的脸颊变得扭曲起来,他紧紧的咬着牙。 玲珑忍着,马上就要流出的泪,她哽咽地说道, “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陶枝拿着纱布,她清理着丁毅的伤口,她的心也跟着揪在了一起。 十多分钟后,丁毅的伤口处理好了。 陶枝看了一下丁毅许久,最终,她小声的说, “我们走了,你自己注意点。” 她说完话后,她端着水盆朝着外屋地走去。 玲珑看了一眼丁毅后,她急忙跟在陶枝身后。 “等等……”丁毅急忙喊住了两人, “你们不是,对我的事情感兴趣嘛,那我就告诉你们吧,省的……省的,我哪一天死了,我的事儿,都没人知道。” 第183章 母亲的大馒头 丁毅今年20岁,他家就是本地的。 他的父亲丁强,是在那个年代,人人羡慕的工人,他在当地一家酒精厂上班。 他工作的酒精厂,是提炼工业酒精的厂矿。 丁强22岁那一年,他经人介绍,他认识了本地农村姑娘魏红。 魏红今年21岁,她模样长得不错,再加上很会打扮,所以,这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漂亮。 丁强的母亲,也没有看上魏红。 至于原因,她并没有告诉儿子,她只冷冷的说了一句, “强子,俺没有看好那个姑娘!” 但此刻的丁强,他在见到魏红的第一面。 他就死活认定了魏红,至于理由很简单,因为,他看上了外表漂亮的魏红。 丁强为了和魏红结婚,他甚至和母亲翻了脸,母子两人闹的十分不愉快。 丁强母亲由于别不过儿子,她气急败坏的对儿子说, “强子,你就记着,俺说的话,那个魏红,根本就不是过日子人!你早晚得后悔!” 对于母亲的话,丁强根本没当一回事儿。 因为,在丁强看来,母亲无非就是嫌弃,魏红没有工作。 丁强看着气的浑身发抖的母亲,他不服气的对母亲说, “妈,你放心,我和魏红结婚了,俺们两个的日子,也不会难到哪里,毕竟,我的工资不低!” 丁强母亲看着倔强的儿子,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强子啊,你就是鬼迷心窍了!将来,有你受罪的那天!” “妈,你不就是,嫌弃魏红没工作嘛!你放心,将来俺们两个就是要饭,也不用你管!” 丁强母亲见儿子如此鬼迷心窍,她赌气说了一句,“那行,俺看你是王八吃秤砣,你死了心了!以后,俺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丁强母亲的这句气话,却被丁强却当了真。 他自从和魏红结婚后,他便再也没去过母亲家里。 丁强和魏红结婚后,两人的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儿。 尤其是,在两人结婚后的第二年,魏红很争气的给丁强生了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让丁强欣喜若狂。 他更加的宠爱魏红,他把每个月挣的工资,一分不留的交给了魏红。 甚至,他为了魏红和孩子的日子过的好一些,他把抽了很多年的烟都戒了。 魏红自从嫁给了丁强后,她手里有了钱,她买了很多漂亮衣服,她还学会了擦胭抹粉。 这就让她那原本就漂亮的脸蛋,变得更加的漂亮。 那个时候的魏红,成了年轻小媳妇们、大姑娘们,羡慕的对象。 大家纷纷表示,女人就应该,活成魏红那样式的。 时间就这样,一晃儿过去了十年。 十年的时间,能够改变一切。 这个时候的世界,已经不再是工人吃香的年代,而是个体户吃香的年代。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整个国家,发生巨大的改变,人们的生活水平,开始直线上升。 这就意味着,靠着死工资挣钱的丁强,已经过了时。 他那点死工资,已经不能满足魏红的需求了。 这导致魏红,每天看到丁强,她都气不打一处来。 而且,此刻的丁强,已经三十几岁,他出现了中年人男人的模样。 这样的丁强,让魏红更加的讨厌,她开始对丁强爱搭不理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关于魏红的风言风语,开始在邻居嘴里流传。 时间久了,丁强自然也听到了风言风语。 他虽说不是很相信,但他却心里,却有些膈应。 今天对于丁强来说,是一个很倒霉的一天。 他由于昨晚没睡好,所以导致他,一直处于走神的状态。 而他之所以没睡好,还是因为,关于魏红的风言风语。 丁强由于心不在焉,他在工作的时候,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他把提炼酒精的粮食废渣儿,卸错了地方,他把废渣儿放在了原材料那一堆。 这就导致,上料的工人把麻袋弄混了。 他们把废渣儿,当成原材料下到了机械里。 但好在,对方发现问题后,并且,及时停下了手。 但丁强却被领导严重批评了一顿,并且,让他停职等着厂里的处理意见。 这就导致,原本应该还在上班的丁强,提前回了家。 丁强家依旧住在厂里分的家属房里。 所以,在这一片住的人,基本都是十几年关系的老邻居。 丁强刚刚骑自行车到路口时候,他便听到了,厂里老何媳妇于玲的声音, “哎,你们刚才看到魏红,扭扭答答出门没有?” 丁强一听于玲的话,他急忙从自行车上下来,他悄悄的躲在了墙角。 厂里吴二的老婆,她一听于玲这话,她立马露出一脸的坏笑,“咋没看着,那个脸抹的跟个‘白耳狼’似的!” 厂里职工徐凤,一听两人这话,她翻楞一下眼睛,“可不是咋地,魏红是不是得有三十多了,她整天整得‘妖道’的,她给谁看呀!她家丁强造的跟‘烟筒塞子’似的!”于玲想了一下说道,“有了,我记着她家那个丁毅,都得有十来岁了!” “那你说,她整天整那个德行干啥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还要找一个呢!她是真不知道寒碜,自己儿子都那么大了!” 于玲一听大家的话,她阴阳怪气的开了口,“嗨,你们这就是老土了吧,谁规定了,结了婚的女人,就不能再找男的了!” 她说完了这句话,她眼里的坏意,差点溢了出来。 一直没有开口的老刘太太抬起头,她有些无奈的说道,“唉……那是啊,如今这个年月,和过去不一样了!现在这些小媳妇儿,都疯了!过去呀,都是大姑娘得看住了,现在啊,都得是小媳妇儿,得看住了!” “哎,我跟你们说个事儿。”于玲突然变得神秘起来,她四下看了看后。 她继续说道, “前些日子,我晚上从俺家老婆婆那里回来,我刚走到路口,就看到魏红和一个老爷们黏黏糊糊的,那个老爷们看起来,可比丁强强多了,而且,人家还是骑了一台摩托车呢!我还看到魏红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呢,看样子,她买了不少东西!” 徐凤一听这话,她急忙接嘴,“哎,要你这么说,魏红指定外面有人了!我还纳闷呢,丁强一个月,就那么一点儿工资,魏红咋能整天穿金戴银的,看来这是,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儿啊!” “那是呗,不过我就纳闷,那个丁强,他到底知道不?”于玲看了一眼几人。 “那谁知道啊,兴许人家丁强,好这口呢!哈哈哈……”吴二老婆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几人的谈话,丁强听到这里,他就听不下去。 因为,前几天晚上,魏红确实很晚回来,她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拎着新买的衣服。 当时,丁强还纳闷的问了一句, “你买东西,咋这么晚才回来呢?现在卖衣服的地方,这么晚,都不关门吗?” 当时,魏红面对丁强的疑问,她面不改色地回答, “我买了东西,去李丽家里吃了饭,所以,我才回来这么晚。” 丁强看了一眼,一脸坦然的魏红。 他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一时间,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这件事儿,一直在丁强心里系了一个疙瘩。 如今,于玲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这就说明,那晚,魏红确实是撒谎了。 而且还有可能,她是和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在一起。 丁强推着自行车,他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马路上。 不知不觉中,丁强居然走了三里多地,他居然到了十几年,没登门的母亲家里。 丁强看着母亲家的院子许久,最终,他一咬牙推着自行车,走进了母亲家的院子里。 如今,丁强母亲是一个人生活,因为丁强父亲在五年前过世了。 这就是说,这么多年里,丁强也就是在父亲的葬礼上,见过母亲一次。 丁强停好了自行车后,他推门走进了,他曾经熟悉的家。 迎面扑来的熟悉味道,让丁强的眼眶有些酸涩,他犹豫许久,他才开口, “妈……” 这一刻,丁强心里有种感触。 原来,家……是一个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地方。 丁强的话音刚落下,丁强母亲如暮钟一般的声音响起,“哎……是老二回来了吗?” “妈……是我!”丁强踉踉跄跄的推开了房门。 “哎呀,真的是老二啊!”丁强母亲此刻,正坐在炕上做棉袄,她弄的一身棉花。 她一见到,这么多年都没正儿八经看到的二儿子。 她急忙拍了拍身上的棉花,她一脸惊喜的说道,“老二啊,你总算回来了!” 丁强看着母亲,已经满头的白发,还有她脸上的沟壑。 他有些心酸地说道,“妈……儿子不孝啊!” “哎呀,老二啊,你瞅你说的,这是是啥话!母子两人哪有啥隔夜仇啊!” 丁强母亲一把握住丁强的手,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妈……我错了。”丁强腾出一只手,他抹了一下眼角渗出的泪。 “老二啊,妈还以为,你真的这辈子,不登妈的门了呢,前几年,妈都去你家好几次了,你说你,都没回家一趟。” 丁强一听母亲这话,他疑惑的问了一句,“妈,你啥时候,去俺家了呀?” “咱家丁毅,下生的那一年,俺去了好几次呢,就你爸没了没几天,俺也去了啊,咋地……合着,你不知道啊?” “妈……”丁强有些欲言又止。 他突然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魏红搞的鬼。 她是怕自己和母亲来往,母亲会说啥,对她不利的话。 丁强母亲见到儿子这个表情,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急忙岔开了话题,“行啦,老二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今个过来,是有啥事儿吗?” 丁强看着母亲,已经浑浊的眼睛。 他心酸地说道,“妈,我啥事儿,也没有,我就是想妈了,我想吃,妈蒸的大馒头。” “那行,老二你等着!妈这就去发面,你晚上,就能吃上大馒头,妈家里有‘面起子’,发面可快了!” “好。”丁强点了点头。 母亲出去后,丁强躺在母亲热乎乎的炕上,他慌乱的心,突然变得安静了。 不知不觉,丁强居然睡着了,并且,他还睡的很香。 这是他这一个月来,睡的最香的一次。 他梦到了,自己小时候,母亲一到过年,就会蒸很多锅,白胖的大馒头。 第184章 人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老二啊,起来吃饭了。”丁强听到母亲的喊声后,他才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他睁开眼睛许久,他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母亲的家里。 “妈……”丁强急忙从炕上爬了起来。 当他看到长条炕桌上,摆着的白胖大馒头时,他的眼眶顿时红了。 “快起来吃饭吧,妈还给你熬了,你最爱喝的土豆汤。” “好。”丁强挪动着身体,朝着炕桌蹭了过去。 “快吃吧,这里还有妈拌的小咸菜儿。”丁强母亲盛了一碗土豆汤,她递给了丁强。 “好……”丁强的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般,他急忙接过母亲递来的土豆汤。 这顿饭,是丁强这么多年来,吃的最香的一次。 他吃了三个大馒头,喝了两碗土豆汤。 吃过饭后,丁强母亲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递给丁强, “老二,这是妈前些日子坐席,人家给发的烟,妈一直舍不得抽,正好给你了。” 丁强看着母亲,递过来的烟盒,他心酸许久才说道, “妈,我……我早就戒了,报纸上不都说,抽烟容易得肺癌嘛。” “戒烟干啥呀!人活这辈子,多少都得有点爱好,你说你也不喝酒,再不抽点烟儿,你还活着干啥呀!你别听报纸上瞎说,哪个得肺癌的,是抽烟抽的!给你,你把烟拿着!” “好。”这一次,母亲的话,丁强没有再反驳。 他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烟,他生涩的点燃一支烟,他抽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在丁强嘴里弥漫。 这一刻,他的头有些晕,但他的心,却莫名的舒畅着。 “老二啊,妈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你一直觉得,当初妈不应该反对你和魏红,可……妈真的,是为了你好啊!你说天底下,哪个当妈的不盼着自个儿子,过的好呢!当初吧,妈确实嫌弃魏红没工作,但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妈觉得,魏红不像过日子人,妈怕你以后遭罪啊!” “妈,我错了!当初,我应该听你的……”丁强的话说到这里,他就说不下去了。 丁强母亲看着儿子许久,她才咬了咬牙说道, “儿子啊,妈这辈子走的路,比你吃的盐都多,你信妈的,人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你就的稀里糊涂的过,咱们不看别的,就看孩子,咱们咋地,都得给孩子一个家。” 母亲的话,让丁强愣住了。 在他心里,母亲一直都是刁钻且愚昧的人。 如今母亲的话,却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啊,他现在和魏红有啥可争讲的呢,难不成,他真的要离婚吗?让儿子没个家吗? “老二,魏红还年轻,有时候吧,她会迷了眼睛,她不管咋地,她都是咱家小毅的亲妈!你就看住她,时间长了,她的心就收回来了。” “妈,我知道了。”直到这一刻,丁强才意识到,母亲原来是这么睿智的人。 丁强回到家的时候,他一进门,她便看到魏红脸上,贴着一脸的西红柿。 这样的魏红,让丁强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他脑海浮现出,唱二人转那些花脸的丑角,他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他直接脱了衣服,就打算钻进被窝里。 魏红一见丁强,要进被窝里,她立马不满的开了口,“哎,你一回来,就往被窝里钻,你就不能干点啥啊?” “这大晚上的,我干啥呀?我也像你似的,整点平时都舍不得吃的洋柿子贴脸上?”这一次,丁强没有忍气吞声。 “这还不都是,你没本事!人家别人家的老婆,都用好的护肤品!我贴几片洋柿子,你就开始找事儿了!” 魏红一听丁强这话,她顿时拉起了脸,她的言语中满是奚落。 丁强愣了许久,他才疑惑的问道,“啥……啥叫护肤品?” “就是女人擦脸的,防止脸上长褶子!” “那……那擦点雪花膏,不就行了嘛,我记着好像是,五毛钱一袋儿,一袋儿至少能用一个多月。” 丁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过去母亲擦的雪花膏。 “我发现,你有病吧,现在马上就九十年代了!谁还用雪花膏啊,雪花膏是你妈那个年代用的!” 魏红的话,让丁强有些找不到话反驳。 说实话,他确实真的是不懂,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吃饱、穿暖的想法中。 几秒钟后,他才讪讪地说,“就算你要保养,你也不能糟蹋吃的吧,现在这个大春头子,洋柿子多贵啊。” 就是丁强这句大实话,把魏红气疯了。 她直接把脸上的西红柿扔到了丁强的身上, “洋柿子贵是吧,你吃了吧!” 丁强看着地上,还有和身上的西红柿。 他忍不住的吼了起来,“你这是干啥?你别太过分了!” 魏红的举动,让一向好脾气的丁强再也忍不住,发起了火。 魏红听到丁强的怒吼声,她有些心虚的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丁强那张,写满怒意的眼睛,她不禁有些心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为了自己,不在丁强面前丢了气势,她还是挺起了胸脯。 她大声问道,“你想干啥?你难不成,还想打我?我看你别的本事没有,倒是学会了打老婆了!你就是个炕头汉子!” 魏红这句话,刺痛了丁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直接冲到魏红面前,他恶狠狠地说道,“我打你怎么了!” “你……”魏红有些心虚地看向了别处。 几秒钟后,她看向丁强,她咬了咬嘴唇说道, “你有种儿,你打我一下试试?” “我就打你了!”丁强头上的火,噌噌的往上涌。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他的手有些颤抖的,揪起了魏红的衣襟。 魏红撇着嘴,昂着头,她佯装镇定一般的说道,“你……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跟你离婚!” “我他妈的,怕了你吗?”丁强的拳头,对准魏红的头部。 他头上的血热了,他眼前都是金星,他的理智彻底消失殆尽。 魏红一见丁强这个阵势,她立马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啊……好你个丁强!你来能耐了!” 魏红的喊声,惊醒了正在睡觉的丁毅,当他看清楚父母正撕扯在一起。 他急忙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他冲到父亲面前,他握住父亲的手, “爸爸,你要干啥呀?你不能这样对我妈!” 儿子的呼喊声,唤醒了失去了理智的丁强。 他看向儿子稚嫩的小脸,他最终松开了魏红,他转身进了被窝里。 第二天,丁强听到儿子开门上学的声音后,他才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因为,他现在真的不愿意面对儿子,毕竟昨晚,自己那个样子。 魏红此刻正坐在炕沿上,她手里拿着,一个红色塑料镜子。 她手里拿着一根灰色外皮的眉笔,她对着镜子自顾自地画着。 丁强看着这样的魏红,他昨晚的火,再次燃烧起来。 几秒钟后,他强忍着没有发火,他去了外屋地找吃的。 当丁强打开大白锅后,他看到锅里,装饭的小盆里,只有几口饭时,他的理智再次失控起来。 丁强走进屋里,他看了一眼正往脸上,擦胭脂的魏红问,“你就不能,给我带口饭吃吗?” “我自个都没吃呢!昨晚就剩下那点饭,今早都给丁毅吃了!” 魏红没有好气的白了一眼丁强,她酸溜溜的奚落一句, “‘大爷’您老人家上班的时候,你买点啥吃吧!” 丁强看了一眼魏红,他嘴唇颤抖许久。 他最终咬了咬牙,他再次躺在了炕上。 魏红瞥了一眼,躺在炕上的丁强,她轻轻的“切……”了一声。 随后,她继续往脸上擦着胭脂,她一边擦,还一边照着镜子。 魏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眼里流露出一丝满意。 她又从装化妆品的小盒子里,摸出了一管口红,她抹在嘴唇上。 几分钟后,魏红再次看向躺在炕上,蒙着头的丁强。 她的嘴角撇了一下,她摸起了梳子,梳着自己头上的大波浪长发。 又过了十几分钟,魏红看着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丁强,她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 她失去了耐心, “喂!你还不起来上班啊?” 丁强自然听到了魏红的话,但他却没任何反应。 这个情形,让魏红急了起来,她急忙朝着丁强走去。 她一把拉起,丁强蒙在头上的被子, “你到底想干啥?昨晚,你抽风就算了!今天你还在抽风,班儿你也不想上了,这个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了?” 丁强听着魏红的质问,他深吸一口气,他睁开眼睛说,“班长,让我在家待几天。” “让你待几天?”魏红一听这话,她的声音,立马变得尖锐起来, “你要在家待几天,那你这个月的奖金,不就没了嘛!你赶紧起来,去厂子里上班去!” 她说完话后,便薅着丁强的胳膊,试图把丁强薅起来。 就这样,丁强被魏红薅的摇来摇去的,他有好几次,都差点掉在地上。 无奈之下,丁强只能甩开魏红的手。 就这样,魏红被甩到了地上。 丁强毕竟是个男人,他的力气很大。 又或者说,魏红是顺势趴在了地上。 魏红趴在地上后,她立马便借题发挥了,她开始号啕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大骂, “我这辈子,可算是倒血了霉了!找了你这么一个窝囊废,你就能上个班,我不嫌弃你吧,你还不往好道赶了!” 魏红不仅连哭带骂的,她还拼命的,蹬着自己的两条腿。 仅仅两分钟时间,刚才还画着精致妆容的魏红。 因为眼泪流下来,她脸上出现了几道,白色的沟壑,就好像几道,白色的地垄沟一样。 丁强听着魏红,抑扬顿挫的哭声。 他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直接一把,薅起坐在地上的魏红。 随后,他一巴掌,打在魏红的脸上。 魏红被打之后,她先是一愣,随后,她才开始剧烈的挣扎着。 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好你个丁强,我……我指定不跟你过了!” “你他妈的,爱过不过!”丁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继续挥舞着,长满老茧的手。 半个小时后,丁强停下了手,他摸出昨天,母亲给他的烟点燃。 “我们离婚吧!”魏红收拾一下,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丢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家。 这一刻,直觉告诉丁强,他的家没了,他的儿子没了妈。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魏红在一个周后,她居然回了家。 第185章 爱情陷阱 魏红走后,丁强彻底颓废了。 他每天打发儿子上学走后,他便躺在炕上不吃不喝。 人到中年失去了家庭,这让丁强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学着坦然面对了。 今天是星期五,学校只上半天学。 放了学的丁毅,闷闷不乐的回了家,他依旧没能看到母亲。 他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父亲,他犹豫许久,他才开口,“爸,我妈呢? 躺在炕上,造的没人样的丁强,他听到儿子的问话后,他皱了一下眉。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他疑惑地问,“你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早啊?” 丁毅见父亲,没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忍不住的再次问道,“爸,今天是周五,学校上半天学,我妈,她到底去哪里了?” “你妈……她……”丁强到了嘴边的话,他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儿子一眼后, “你妈这几天,有事出去了。” “真的吗?”丁毅自然不肯相信父亲的话。 丁强清了一下,有些嘶哑的嗓子说,“嗯,那个……小毅你先出去玩会儿,爸再躺一会儿。” “好……”丁毅即便是不相信父亲的话,但他还是听话的,走出了屋里。 他出去之后,他哪里也没去,他而是坐在家门口,他看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就在这时,于玲和徐凤拎着一筐菜,两人一边走路一边说笑着。 当两人看到门口,傻坐着的丁毅后。 于玲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问道, “小毅啊,你咋搁这儿坐着呢?” 丁毅抬起头,他虽然只有十来岁,但他却能看懂于玲脸上的笑容,意味着什么。 沉默过后,丁毅小声的说了一句, “大婶,我……我坐在这里玩儿呢。” “噢,你在这里玩儿啊!那个……”于玲说完话后,她朝着丁毅家的院子里张望着。 几秒钟后,她小声地问, “小毅,你妈在家了吗?” 徐凤这时也朝着,丁毅家的院子里看了过去。 一提起母亲,丁毅脸上露出了一抹失落。 他迟疑一下说, “我……我妈出去买菜了。” 丁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总之,他就是不想让于玲知道,自己母亲没有在家。 “阿,你妈去买菜了呀。”于玲露出一脸的狐疑, “那行,俺们走了!” 于玲说完话后,她和徐凤朝着家里走去。 两人觉得丁毅是孩子,所以,两人说话也变得肆无忌惮。 “于姐,你不是说,那个魏红跑了嘛,那她儿子,咋说她去买菜了?” “哎呀,估计是丁强那个王八头,不好意思告诉他儿子咋回事吧!” “嗯,你要这么说,也备不住!” 两人的话,准确无误地传到丁毅耳朵里。 即便是,他不是很理解两人话里的意思,但他也知道,两人说的不是好话。 不知不觉中,丁毅的脸颊开始发烫。 那个时候,丁毅最大的心愿便是,母亲能够快点回来。 这样便不会,有人再对他们家说三道四。 而此刻的魏红,正在她那个小情人李虎的家里。 李虎今年三十二岁,他家住在郊区的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里。 虽说这二层小楼,是李虎父母的。 但在魏红看来,李虎是个有钱人。 所以,她对李虎可谓是掏心掏肺,而且,还死心塌地的。 李虎和魏红,认识的过程挺浪漫的。 那一天,魏红闲着无聊在大街上闲逛。 由于魏红有些漫不经心,她根本没看到,路前面的小坑,这就导致,她不小心扭了脚。 霎那间,一股剧烈的疼痛,让魏红直接坐在地上起来不来。 就在这时,摩托车的油门声,在魏红身后响起。 魏红下意识的转过身,当她看到摩托上的李虎时,她顿时就有些心动。 李虎梳着当年流行的大背头,他穿着一件流行的港风红色西装,还有黑色紧身裤,脸上穿着一双大头皮鞋。 这样新潮的打扮,一下子让魏红的心,开始澎湃起来。 她的心仿佛被丢进一颗小石子,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李虎停下摩托车,他看了一眼漂亮的魏红后。 他露出绅士一般的笑容,他问道, “美女,你怎么了?” 李虎这句港式打招呼的方式,瞬间,让魏红羞红了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的说, “我……我的脚扭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我给你看看吧!” 李虎急忙停好摩托车,他朝着魏红走去,他脸上还露出一丝担忧。 李虎这种表情,瞬间让魏红感动了,她的鼻子有些酸…… 尤其是李虎嘴里的埋怨, “哎呀,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就是这句话,让魏红彻底的动了心。 她脸颊依旧很红,她故意勒细着嗓子说, “我……我就是不小心嘛。” “你动一下,看看伤到骨头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虎走到魏红身旁,他小心翼翼的,晃动着魏红扭伤的脚踝。 几秒钟后,他才说,“你试着站起来一下,如果站不起来,那估计伤到骨头了?” “好。”魏红吃力的从地上想要站起来。 李虎急忙扶住了魏红,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再次让魏红的脸红了,她脸上露出害羞的表情。 最终,魏红忍着疼,她还是站了起来。 李虎一见到这个情形,他急忙说,“看样子,你就是扭到脚脖子了,这只能,好好养几天了。” 他说完话后,他迟疑一下说, “那个……我送你回家吧?我叫李虎,美女你叫啥名儿?” “谢谢你,送我回家。”魏红害羞的点了点头,她随后小声的说,“我叫魏红。” “你人长得漂亮,名字也漂亮!”李虎故意逗着,红着脸的魏红。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的李虎,他仅仅只看了魏红一眼,他便知道,魏红早晚都是他的囊中物。 李虎按照魏红的指路,他很快便把魏红,送到了家门口。 到了家门口后,魏红下了摩托车,她这才认真的打量着李虎。 魏红发现,李虎除了皮肤黑点之外,他长得真的挺不错的。 尤其是李虎高挺的鼻子,让魏红的心,开始狂乱的跳了起来。 魏红记得,她听那些已婚妇女说着荤段子。 她们说,男人的鼻梁高挺,就意味着,他那方面很厉害! 李虎看着有些走神的魏红,他很干脆的说了一句,“我走了,你好好养着!” 李虎的话,让魏红回过神,她急忙尴尬的说, “今天谢谢你了!” 李虎这时,已经潇洒的启动了摩托车。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魏红一眼说, “谢啥呀,为美女效劳我很愿意!”他说完话后,他踹了一脚油门,离开魏红家门口。 魏红看着李虎消失的背影,她久久的挪不开眼睛。 一个星期后,魏红扭伤的脚踝好了,她恢复了正常行走,但她却像丢了心似的。 她总是莫名其妙的发呆,时常有神,并且她还变得很没有耐心。 只要儿子和她多说几句话,她就会十分不耐烦,她没好气地说, “去去去……别烦我!” 母亲的不理睬,让丁毅很难过,但他还是懂事的去了一边。 儿子还好说,如果是丁强和她多说几句话。 她就会变的有些抓狂,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如果,你要是太闲着了,你就去数大米袋子里的大米!” 丁强看着暴躁的魏红,他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今天一大早,魏红就显得有些焦灼。 尤其是,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她愈发的烦躁。 无奈之下,魏红简单的收拾一下后,她便走出了家门。 当没精打采的魏红,刚刚走到大路上,她便听到一声响亮的口哨声。 吹口哨,仿佛是八九十年代,男人们最常见的泡妞方式。 用东北话来说,就是男人撩女人的惯用伎俩。 魏红循着声音,她抬起了头。 仅仅只一眼,魏红便认出了李虎。 她看着带着黑色墨镜、骑着摩托车的李虎时,她的心顿时狂跳起来。 “美女,好久不见啊……”李虎笑眯眯的,走到魏红面前。 魏红忍着心跳,她红着脸问,“那个……你咋,在这里呢?” “你说呢?”李虎轻佻的白了魏红一眼, “我这是故意来找你的,看来……有些人,不领情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李虎的话,让魏红急了起来。 她急忙解释, “我是没想到,你会特意来找我,那个……你等了多久了?” “今天我等的不算久,我才等了一个小时而已,不过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三天了!” 魏红看着李虎许久,她才再次确认,“你……你真的等我三天了?” “当然呀,我就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老天爷,还挺眷顾我的,居然,让我等到了你!” “我……”李虎的话,让魏红激动的哽咽了。 接下来的故事很老套,李虎带着魏红逛街买东西、吃饭。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魏红便对李虎死心塌地。 她为了李虎背叛家庭、背叛丁强。 魏红在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的儿子,自己的一切。 包括东窗事发后,她将会面临什么? 偷情的刺激和激情,让魏红越来越沉迷。 她迷失自我,她把自己对婚姻的不忠,当成了爱情! 李虎的出手阔绰,还有李虎家的二层小楼,让魏红认为李虎家的条件很好。 这一刻,魏红觉得,她遇到了真爱,她和李虎在一起,那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所以,当丁强打了她一顿之后,她便毫不犹豫的收拾东西离开了家。 魏红自然不会回娘家,因为她娘家妈已经去世。 她最小的弟弟已经结婚,带着她那个听力不好的爹过日子。 这就意味着,魏红即便是回到娘家,她也没有容身之处。 就这样,魏红拎着行李,她来到了李虎家。 当李虎见到,鼻青脸肿的魏红后,他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咋地了?” “他把我给揍了,所以我不打算和他过了!”魏红可怜巴巴的看着李虎。 李虎自然知道,魏红嘴里的‘他’是谁。 但当他听到魏红嘴的话,他眼里的光芒,变得复杂起来…… 第186章 阴谋 魏红看着李虎奇怪的模样,她忍不住的问,“你咋地了?” “哎呦……”李虎挠了挠头,他露出了一脸的为难,“你咋寻思,跑出来了呢,你不是和他过的,挺好的嘛。” “啥玩意儿,叫过得挺好的啊!我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跟他,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他把我揍了,我还能在那个家待着吗?咋地,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魏红一听李虎这话,她立马生气了。 她上下打量着李虎,她想从李虎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李虎看了魏红一眼,他心虚的低下头。 他结结巴巴的说出自己的意思,“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跑出来算咋回事啊,你说你跟他过了那么多年,你也不能,啥也没捞着吧!” “那个……”一提起这个茬儿,魏红有些无奈,“我和他原本就没啥钱,这么多年,都是他一个人上班,所以……俺们两个,除了家里那个房子,俺们两个啥也没有。” 魏红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脸红了。 但同时,她也十分纳闷,她不明白,李虎这样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只有一个房子,你也不能便宜他啊,要不然,这样你也太吃亏了!” 李虎说完话后,他脸上还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 此刻,李虎的模样,完美的诠释了,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这……”魏红犹豫了,说实话,她不太想这么干。 至于原因很简单,因为魏红还有一丝人性。 她心里清楚,是她对不起丁强,并且,她还有个儿子需要抚养,毕竟,孩子得有个住的地方。 魏红的犹豫,李虎自然看了出来。 他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你啥这个、那个的!你既然想和我在一起,咱们不得为以后想想嘛!” “就你家这个条件,你也不差,这三瓜两枣儿的吧?”魏红打量着李虎家的二层小楼。 李虎看了一眼魏红,他陷入了沉默中。 李虎就是一个不负责任,并且还是一个地赖子。 他其实最初,只想和魏红玩玩,并没有想对魏红付任和责任。 其实,李虎不仅道德沦丧,他还是一个骗子。 他现在住的二层小楼,并不姓李,说白了吧,这栋二层小楼,是李虎后爹陈二的房子。 陈二自己有儿有女的,所以,这二层小楼和李虎没有一毛钱关系。 而李虎之所以住在这里,那就因为,他那个不着‘摇性’的妈,现在跟陈二搭伙过日子,所以,他才有资格住在这里。 至于魏红为什么,这些日子都没见到,李虎的妈和后爹。 那是因为,这两人去外地伺候陈二女儿坐月子了,并且两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陈虎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他不仅穷,他还不务正业。 也正因为如此,陈虎的老婆带着孩子跑了。 而陈虎前些日子,给魏红买东西的钱,都是陈虎用利息抬的钱。 陈虎的摩托车,也是陈虎后爹儿子的。 其实陈虎不仅想玩弄魏红,他其实还想放长线、钓大鱼,因为,他以为衣着光鲜的魏红,家庭条件不错呢。 就这样,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凑合在了一起。 如今事情闹到了这一步,陈虎干脆一咬牙, “那个……我跟你说实话吧……” 十多分钟后,魏红听完了李虎的话,她这才知道,李虎原来是一个穷光蛋。 这一刻,魏红有些欲哭无泪。 过去,她和丁强的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好歹也是吃喝不愁。 但如今,现实情况告诉魏红,她可能会过着朝不保夕,并且流离失所的日子。 李虎看着沉默的魏红,他不屑的白了一眼魏红, “咋地,你知道我没有钱,你后悔了?” 魏红抬起头,她看向李虎,她有些迟疑地说道,“没……没有……” “既然没有,你咋不吱声呢?” “我……我不知道说啥。”魏红再一次低下了头。 “反正,话我说到这了,至于咋整,那就看你的吧!而且……你得想明白,他有工作,即便是啥也没有,他也能活下去!咱们两个都是无业游民。”李虎说完话,便打算出去。 魏红也不是傻子,她自然知道,李虎话里的意思,李虎是让想让她,要把丁强的房子分一半儿。 “我知道,我看看让他把房子分给我一半儿。”事到如今,魏红也是赶鸭子上架了,她只能对李虎保证。 魏红的话,让李虎停下了脚步。 他用极其猥琐的目光看了魏红许久。 他才笑嘻嘻地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说完话后,他顺势掐了一下魏红的屁股, “你这个小妖精,这几天,你想我没有?” 魏红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以后该怎么办! 所以,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敷衍了李虎一句,“想……想了。” “那……”李虎一把撕开魏红的衣服,他眼里的不怀好意,从眼里溢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事后,魏红看着身旁打着呼噜的李虎。 她思虑再三,她狠了狠心,她决定还是回去吧,她和丁强谈分房子的事儿。 现在她也没办法了!毕竟,她根本和丁强过不下去了。 魏红的样子,说明了男女之间的差距,在婚外情里,男人走的是肾,而女人走的是心。 几分钟后,魏红从炕上爬了起来,她打算回丁强那里摊牌。 “你干啥去?”李虎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正在穿衣服的魏红。 “我回去,和他摊牌啊。” “等几天吧,你得让他看到的你的决心,你过来……” 被窝里光着膀子的李虎,朝着魏红伸出手, “你和我躺一会儿,让我好好的稀罕你一下。” 魏红看着一脸痞子样的李虎,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觉得她彻底栽了,但她也释然了! 谁让她就喜欢,李虎这一款呢,即便是李虎没钱,她也心甘情愿。 然而,魏红根本不知道,李虎之所以,让她等几天回去分房子,他是有私心的。 他想用这几天,让魏红对他死心塌地。 他怕煮熟的鸭子,再飞了。 原本李虎,是不想和魏红动真格的,但就在刚才,他改变了主意。 说实话,魏红模样长得好,如果魏红再有了钱,他把他欠的钱还了,还会剩下不少。 这样的话,他也算是双赢,所以李虎想和魏红,暂时在一起! 没错,就是暂时在一起,至于以后,他会不会和魏红在一起,李虎自己也不知道。 一晃儿,一个礼拜过去了。 这一个礼拜,李虎费尽心思讨好魏红。 这让魏红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变得坚定! 她心里打算好了,她势必要把丁强的房子分到手。 今天一大早,李虎就早早起来了,他特意给魏红煮了挂面,他还贴心的,打了两个荷包蛋在里面。 挂面煮好了,李虎趴在还在睡觉的魏红耳边。 他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媳妇儿,你别睡了,我给煮好了面条儿。” 这个称呼,是李虎最近才改的,这让魏红很是受用。 “嗯……”睡梦中的魏红答应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她一脸笑意的搂住丁强的脖子, “老公……你真好。” 一个小时后,魏红洗漱完毕,也吃饱喝得了。 她靠在炕头的墙上,惬意的拿牙签抠着牙。 李虎走到魏红面前,他搂着魏红的肩膀,“媳妇儿,你今个回去吧,跟他把事儿解决一下。” 他说完话,还在魏红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李虎的亲昵举动,顿时让魏红喜上眉梢。 甚至她有些心花怒放,她搂着李虎的腰,“嗯,我啥都听你的。” “那行,我每天早晨十点来钟,我都去路口等你,你要是没啥事儿,你就跟我见一面儿,要不然,我见不到你,我不放心啊!” 李虎说完话,他又“吧唧”一口,亲在了魏红的额头上。 “嗯,我知道了。”魏红点点头,她眼里写满了幸福。 李虎看着魏红脸上,这副表情,他心里一阵得意。 他不禁想到:看来电视里演的没错,女人原来都吃这一套。 魏红回到丁强家的时候,丁强并没有在家,房门是铁将军把门。 魏红迟疑一下,她摸出包里的钥匙,她打开了房门。 一进门,魏红的心酸了。 仅仅才过了一个周的时间,又当爹、又当妈的丁强,就把这个,过去还能看得下去眼的家,造的不成了样子。 现在这个家,锅碗瓢盆都随意的乱扔着。 就连被褥都卷在炕上,地下还堆了一堆,穿脏的衣服。 魏红迟疑了几分钟后,她开始收拾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 整整两个小时,魏红才算是把这个家,归置成了一个家的模样。 丁强拎着菜,急匆匆的走进了家门。 因为他知道,儿子丁毅的衣服要是再不洗,明天估计都没穿的了。 当丁强看着房门打开后,他先是一愣,他看着院子里的一绳子洗干净的衣服,他内心一阵激动。 丁强急忙走进屋里,当他看到了干净整齐的家,他长出了一口气。 他这才意识到,一个家没有个女人,是真的不行啊! 毕竟,上一次不管因为什么,都是自己动手打了魏红!不管咋说,打人总归是不对的。 既然,魏红回来了!丁强打算不管有啥委屈,他都咽进肚子里。 想到这里,丁强急忙走进屋子屋子里。 他把买好的菜,放到外屋地后,他便走进了屋里。 当他看到魏红后,他迟疑几秒钟,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你回来了啊!” 一直想着心事的魏红,这才回过神。 她看向丁强,她尴尬的点了点头,她随后艰难的说, “你……你今天下班,还挺早的。” “这不是着急,回家洗衣服嘛,小毅的衣服,都没穿的了!”丁强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丁强这抹熟悉的笑容,让魏红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到了嘴边的话,也活生生的咽了回去。 由于要办的事情,暂时没办妥,魏红只能暂时留在了家里。 对此,她没有任何顾虑,因为临走时,她和李虎都知道,这件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整完的事儿。 夜深了,丁毅躺在炕上打着轻微的鼾声。 他今天很高兴,因为他的妈妈回来了,所以,他睡的格外踏实。 丁强听到儿子的鼾声,他的手悄悄的,摸到魏红的被窝。 毕竟,这种招数是已婚男人屡试不爽的招数。 但让丁强没想到的是,魏红察觉到他的意图后。 她直接一把推开自己的手,随后,她便背对着自己。 丁强看着魏红模糊的背影,他并没有当作一回事儿,他全当魏红还在生气。 然而,丁强根本没想过,一个女人变心了,她的身体也会为别人坚守着。 第187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第二天,丁毅一大早便背着书包上学了。 现在家里,只有魏红和丁强两个人,丁强要等一会儿,才能去上班。 魏红看着丁强,头顶的几根白发,她到了嘴边的话,她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那个……”丁强站了起来,他看着失魂落魄的魏红, “那个……我去上班了。” 他说完话后,他摸了一下上衣兜,他掏出了两百多块钱,“这是前两天,发的工资,我这个月的奖金没发,因为我犯错了。” 魏红看着丁强,递过来的钱,她那点仅存的良知,再次苏醒。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接丁强递过来的钱。 “哎呀,你咋还矫情起来了!给你你就拿着呗!”丁强把钱,塞进魏红的怀里,他随后便离开了家。 丁强走后,魏红看着自己怀里花花绿绿的钱,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魏红开始动摇了、开始纠结了!她有些不忍心分房子了。 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魏红强忍着没去马路边上见李虎。 至于理由很简单,因为魏红见到李虎,她没法交代。 然而,让魏红没想到的是,李虎居然找到了,丁强家门口。 此刻的魏红,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李虎已经在丁强家门口,转悠了好几圈儿了。 当他看到丁强走出家门后,他才敢走到,丁强家的院门口。 丁强看着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魏红,他思索片刻后,他把手放在嘴边,他吹起了尖锐的口哨。 魏红听到了,让她心动的口哨声后,她急忙抬起头。 这一次,魏红没了过去的欣喜,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着院门口的李虎,她居然愣住了。 “喂——你咋回事儿?不认识我了?”李虎看着无动于衷的魏红,他脸上露出了不高兴。 “那个……”魏红急忙用系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她慌乱的朝着院门口走去。 “你和我出来一趟!”当魏红一走到李虎面前,李虎一把拉住魏红的胳膊,便往院外走去。 魏红见李虎,想要把她薅出去,她顿时急了,“哎!你等等,我把门锁上。” “这家伙!你还拿自个,当这个家的人呢!他家里东西就算丢没了,又该你啥事!” 李虎狠狠的白了一眼魏红,他嘴里的话,都带着浓浓的酸味儿。 “我不是那个意思……”魏红一听李虎这话,她的表情变得极其不自然。 然而,李虎根本没在乎魏红的表情,他现在可不能让到了嘴的鸭子飞了! “你放开我!这里是厂里的家属房,你这个样子,让别人看到了不好!”魏红看着小路上来往的人,她急忙甩开李虎的手。 李虎抬起头,他看了看来往的人后,他最终,悻悻的松开了魏红的胳膊。 十多分钟后,李虎和魏红,来到了不远处废弃的厂房里。 这个厂房,曾经是酒精厂的老厂房,后来酒精厂扩建了,这里也就废弃了。 一进厂房里,魏红便坐在了地上,她看着湛蓝色的天空发呆。 丁强看着魏红许久,他才幽幽地开口,“你是不是变心了?不想跟我了?” “没……没有,我只是没有机会和他提这事儿,我想……我要分房子,他不一定能干。”魏红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虽然,她没和丁强提这事儿,但她想,丁强一定不会同意自己要分房子。 毕竟,丁强也不是傻子。 “没机会,提这事儿?”李虎自然不相信魏红的话, “你都回去了三天了,你跟我说没机会和他提,你是真的拿我当傻子吗?” 魏红看了一眼李虎的脸,她做着苍白,而又无力的解释,“他……他下班的时候,孩子也放学了,这种事儿,我怎么当孩子的面儿提啊。” 李虎看着魏红,写满心虚的脸颊,他沉默了许久。 他才说, “如果……你抹不开脸,和他提分房子的事儿,你可以偷摸的,把这事儿办了!” 他这句话说完后,他眼里露出一抹凶狠。 “你……你啥意思啊?”魏红被李虎眼里的凶狠吓了一跳。 “我问你,他那套房子房本上,写的名儿是谁的?” 魏红莫名的担忧起来,她结结巴巴的开口,“是……是我的,咋地了?” 李虎的话,让魏红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丁强这套房子,是在她和丁强结婚的第二年,单位的福利房。 这套房子的产权,是单位的。如果想要转为个人,那么就需要补钱。 就这样,儿子丁毅两岁的时候,丁强一咬牙,勒紧了裤腰带,他把这套厂里的福利房买了下来。 这就意味着,这套房子是丁强个人的了。 后来办房产证的时候,丁强因为宠爱魏红。 他索性把房产证,只写了魏红的名字,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让魏红心安。 “是你的呀,那就好办了!”李虎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欣喜,他随后,便凑到魏红耳边低语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魏红听了李虎的话后,她的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些苍白。 李虎说完话后,他看着魏红苍白的脸颊, “咋地,你不愿意啊?看来,你对我还是不实心实意!” “不是,我对你是真心的。”魏红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你就按照,我说的办,你要想着,他不带咋地的!他毕竟有工作,再说啦,我们两个在一起了,咋地不也得有个孩子呀!咱们既然要孩子,那就得有钱吧!” “我……我知道了。”魏红勉强的点了点头。 时间一晃儿,又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魏红似乎改常了。 她对待丁强很好,甚至她每天起早,给丁强做饭。 丁强看着魏红如今的样子,他心中无比的安慰。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谁年轻的时候,都会犯错,而且自己确实不咋地,没能给魏红好生活,所以这才,导致魏红走下道了。 他还在心中发誓,他以后一定加倍努力,让这个家的日子好过一些。 丁强走到家门口时,他顿时愣住了,因为,他发现他家今天门口,堆了不少陌生的东西。 他不禁想到,难不成是魏红买的?可他转念一想,似乎又不太可能。 就算魏红买东西,她也不可能买一些铁锹、钢叉之类的。 毕竟,他们家里没有地,要这些东西没有意义。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明摆着是旧的。 就在丁强疑惑不解的时候,儿子丁毅背着书包,从院子里蔫巴巴的走了出来。 “小毅,你干啥去呀?”丁强急忙走到儿子面前。 “爸……”丁毅一见到父亲,他脸上露出笑容。 他急忙跑到父亲面前, “爸,咱家来坏人了!屋里那个人说,这里不是咱们家了!” “嗯?”丁强听了儿子的话,他也有些懵,他急忙朝着院子里走去。 就在这时,院子里走出来一名五十几岁的男人,他看了一眼丁强问, “你是谁?” 对方的问话,让丁强觉得莫名其妙。 他反问男人, “我都没问你是谁,你还问我是谁,你来俺家干啥?” “你家?”男人疑惑的看了一眼丁强, “你是原来这个房子的主人?” “什么叫原来,这个房子的主人啊?这里就是我的家!” 男人的话让丁强有些懵了,他急忙朝着屋子里走去。 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是,你干啥呀?你咋随便进别人家里啊?”男人直接挡在门口,不让丁强进屋。 “这里是我家,你凭啥不让我进屋?” 这一刻,就算好脾气的丁强,他的脸上也写满了怒气。 男人看着满脸怒气的丁强,他只能无奈的解释,“这个房子我买了,现在是我的!” 丁强忍着心中的慌乱,他故作镇定地问,“你买这个房子?你跟谁买的啊?” “一个女的,我和她都办理了过户,这个房子是她的名字。” 直到这一刻,丁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原来,魏红居然把他和儿子赖以生存的窝卖了! 那么……他和儿子将来何去何从呢? 几分钟后,丁强恢复理智,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和男人解释着, “这个房子,不仅是魏红一个人的,我和她是合法夫妻,所以房子,我和她一家一半,现在我不同意卖房子,所以,这个房子买卖不算数!” 这些话,还是丁强前些日子,他在看报纸上,看到的一起类似的案件,律师给出的法律援助。 丁强从没有想过,这种类似于电视剧、报纸上的情节,居然,发生在他身上。 男人听完了丁强的话后,他这才想起来问,“你是丁强?” “嗯。”丁强重重的点了点头。 男人在得到,丁强的肯定答复后。 他脸上露出不友善,“你这个骗子赶紧走,卖我房子的丁强根本不是你!我告诉你,丁强已经把房子卖给我了,而且他还盖了手印!” 他说完话后,他薅着丁强的脖领子就往外推, “你再赖在这里,我可就报警了!” “你放开我爸爸!这里是我的家!”年幼的丁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见到父亲被男人如此推搡着,他急忙薅住了男人的衣服。 男人看着丁毅,薅着自己衣服的手,他顿时怒了,“你个小崽子!你是土匪啊,你再薅着我衣服,我可不客气了!” “你赶紧放开我爸!”丁毅没打算放手。 “你给我滚!”男人一脚踢开丁毅。 丁毅毕竟是个孩子,所以男人,直接把他踢倒在地上。 此刻的丁强仿佛像傻了似的,他对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 丁强被男人,推到了大门口。 男人随后返回了院子里,他拎着趴在地上的丁毅,他不由分说的,把丁毅也推出了院门。 男人做完这一切后,他重重的关上了院门。 丁强看着紧紧关闭的院门,他久久回不过神。 “爸……你咋了?”丁毅看到傻呵呵的父亲,他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样的父亲让他害怕。 但丁强面对儿子的呼唤,他没有任何反应,无奈之下,丁毅只能拉着父亲的衣襟。 他声音哽咽的问道, “爸……你到底咋了?咱们家到底发生了啥事?” 几分钟后,丁强回过神,他看着大拇指盖儿上,红色的印记,他突然明白了一切。 两天前,丁强一早晨起来,他就发现大拇指盖儿,有一块红色类似于印泥的东西。 他还纳闷的问魏红,“哎,我这大手指盖儿,咋整啊?” 魏红回过头,她看了一眼后, “我哪知道,你咋整的?备不住是,小毅给你整的吧!” 丁强想了一下后,他觉得魏红说的很有道理,他便没有在意! 看样子,魏红是趁自己睡着了,她用自己的大拇指盖,按上印泥,偷偷在合同上盖的手印。 可……丁强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睡觉,怎么睡的那么死呢? 第188章 自己的日子自己过 此刻,魏红已经拿着卖房子的七千五百块钱,和李虎坐上了去外地的火车。 原本,丁强这套六十多平方的房子,可以卖到八千块钱。 但因为魏红和李虎卖的着急,再加上两人,是偷卖房子。 所以,两人只能便宜,处理了这套房子。 偷偷卖房子的主意,自然是李虎想出来的,并且买家都是他找来的。 而买房子的人,原本不会那么仓促买房子,这一切,都是因为房子价格便宜。 原本那天李虎说完之后,魏红是不愿意的,但李虎却没给魏红回头路走。 说白了,魏红是被李虎威胁的。 前几天,李虎说完了自己的计策后,他看着魏红不情愿的脸颊。 他又加上了一句, “我和你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只能找丁强,好好说道说道。” 就是这句话,让魏红逼不得已妥协了! 李虎是拜托,他一个酒肉朋友找的买家。 然后,他趁着丁强没在家,他冒充丁强,带着买家来看房。 最后,买家看好了房子,他试着出了七千五的价格,他也就是想砍砍价,但没想到李虎却一口同意了。 就这样李虎和买家商量好,然后第二天,只要对方交了房钱,他们就去房产局过户。 在当晚,李虎交给魏红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瓶子。 “这是啥?”魏红接过李虎递过来的药瓶子。 “安眠药,我给擀成了粉,你想办法,下到丁强的水里,或者吃的里。” 魏红看着瓶子里的,白色的粉末,她一脸为难地说, “这玩意儿,不得苦啊,我放在吃的喝的里,丁强不得知道啊?” “你看看,做点啥重口的东西,让他吃不出来。记着吃的稍微放凉点再掺药,我怕药遇到高温失效了,那就坏事了!” 魏红听了李虎的话后,她还是有些不愿意。 她有些担忧的问, “这么多安眠药,放丁强的吃喝里面,不能出啥事吧?” 李虎撇了撇嘴,他不高兴的瞪了一眼魏红,“能出啥事啊,一百片安眠药,有时候也药不死人!咋地,你还挺心疼他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为了那点钱,要是闹出人命不值得!”魏红心虚的低下了头。 “呵呵!”李虎发出一阵冷笑, “不知道的,以为你多有钱呢!你放心,我可不想摊上事儿。” 魏红看着李虎那张熟悉的脸,但此刻却因为愤怒,从而变的扭曲。 她立马吓得,没敢再说话。 回到家后,魏红一直有些魂不守舍。 直到墙上的挂钟“铛铛”的敲了四下,她才回过神。 魏红看了一眼挂钟,她知道,她必须得做晚饭了,要不然,一会儿丁强回来,就不好办了。 思虑再三,魏红觉得做口味重的红烧肉。 她想着,红烧肉的甜味应该能,掩盖安眠药的苦味儿。 由于魏红不停的走神,她就连锅糊了,她都没有察觉。 好在放学回家的丁毅一进门,他便闻到了糊味儿。 他急忙对母亲大喊, “妈,菜糊了!” 魏红这才如梦初醒,她急忙端起炒锅。 她用锅铲,慌乱的铲着锅里,已经糊了三分之一的红烧肉。 “妈,你寻思啥呢?肉糊了你都不知道!”丁毅不高兴的撅起了嘴。 “我……”儿子的话,魏红不知道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丁强走进了屋里, “你们娘俩说啥呢?” 他说完话后,他吸了一下鼻子,他的目光落在了,魏红炖糊的红烧肉上。 “那个……”魏红见丁强看着红烧肉,“我没注意看着锅,红烧肉炖糊了,我给倒了吧!” 魏红说着话,她就端着马勺,朝着泔水桶走去。 “哎!”丁强急忙喊了一句, “你别倒了,我看着还有不少没糊呢!你再整点菜,你和小毅吃,这个肉我吃。” “那……那行吧。”魏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个小时后,魏红端着红烧肉,还有一盘韭菜炒鸡蛋走进了屋里。 丁强急忙接过魏红做的菜,他放在了桌子上。 就在这时,丁毅看到盘子里的红烧肉,他顿时嘴馋了,他急忙用手,抓了一块红烧肉。 魏红看着儿子,抓起红烧肉就要放进嘴里,她顿时急了, “小毅——” “妈,干啥呀?”丁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你还没洗手呢。”魏红的脸红了。 “妈……你现在记性真臭!”丁毅说着话,就要把红烧肉放进嘴里。 “小毅,你别吃了!这个红烧肉给爸吃,小孩子不能吃糊的菜。”丁强走了过来。 “爸,小孩儿为啥不能吃糊的菜啊?” “因为糊的菜……”丁强想了一下,“小孩儿吃了糊的菜,就长不高了!” “噢。”丁毅放下了手里的红烧肉。 魏红悬着的心,也放进了肚子里。 很快,一家人就坐在饭桌上吃着饭。丁强夹起一块红烧肉,他放进了嘴里,他吧唧着嘴,随后,他微微皱了眉头。 魏红由于紧张,她一直盯着丁强,当她看到丁强皱眉。 她急忙问, “肉不能吃了吗?如果……实在不行,我给倒了吧?” “别倒了,就是有点苦,其实味道,还是挺好的。”丁强又夹起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魏红此刻紧张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她的身体都有些颤抖。 好在丁强父子俩人,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这顿饭就这样吃完,吃过饭后,丁强便靠在炕上。 没过多久,他就闭上了眼睛,随后,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魏红见状,她急忙嘱咐儿子, “小毅你也赶紧睡觉吧,明天还的上学呢!” “知道了。”丁毅上了炕,他放好了自己的被褥,他看了一眼睡着的父亲。 他对母亲说道, “妈,我爸睡着了,我给我爸叫醒吧,我给他把被放好,让我爸进被窝里睡!” “你不用管了,一会儿我给你爸整,让你爸,再睡一会儿。” “那行,我先睡了。”丁毅随后躺在被窝里。 魏红见儿子躺下了,她急忙关了灯,她也假装躺下。 半个小时后,魏红听到儿子睡着了,她急忙打开灯,她掏出早就写好的卖房协议。 “丁……丁强。”靠近丁强的魏红,她由于紧张,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几秒钟后,丁强没有任何反应。 魏红急忙掏出,准备好的印泥,她把丁强的大手指肚儿,压在红色的印泥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魏红屏住呼吸。 随后,她在李虎冒充丁强签名的地方,用力的压了手印。 做完这一切后,魏红浑身发软,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炕沿,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就这样,丁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他的房子就成了别人的了。 卖完房子的魏红,她和李虎为了避避风头,两人离开了本地,去了隔壁市里潇洒去了, 丁强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红色印泥,他渐渐的出神。 猛然间,丁强的耳朵嗡嗡的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很刺耳,就好像刹车划在水泥地上一般。 几秒钟后,丁强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着。 “啊——”丁强大叫一声后,他便晕倒在原地。 “爸爸——”丁毅急忙冲到父亲面前。 当丁强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老母亲家的炕上。 屋里此刻雾气缭绕,但丁强还是能看到,桌子上摆着自己最爱吃的大馒头,还有冒着热气的土豆汤。 房门从外面打开了,丁强母亲走了进来。 她看着躺在炕上失神的儿子,她嘴唇蠕动几下。 她才开口, “老二啊……妈给你蒸了大馒头,还有你爱喝的土豆汤。” 丁强听着母亲的话,他的目光依旧呆滞,他仿佛没听到一样。 “老二,那个……事儿妈已经听说了,你晕倒了,是左邻右舍,给你送回来的,你也知道,你住的那个地方,就那么大一点儿,所以……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妈就明白咋回事儿了,老二你也别上火,房子没了,咱就挣钱买,毕竟人在啥都在,人要是没了,要啥有用啊!老二,你从小就听话,来……听妈的,咱起来吃饭。” 丁强母亲说完话后,她瘦的纤细的胳膊,薅着丁强的肩膀,想要把丁强从炕上拉起来。 丁强不经意的一瞥,他看到了母亲老迈的脸颊,还有额前的白发,他顿时心酸了! 他一下子,从炕上坐了起来,他捂着脸大哭, “妈啊!我都快窝囊死了……” “老二啊,听妈说,咱就当欠她的,毕竟,她也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咱就当,花钱让她生个儿子!” “妈……”三十几岁的丁强扑到母亲怀里大哭起来,“妈,我的事儿,大家都能笑掉大板牙!” “谁爱笑话,就去笑话去!咱们也不能活在别人嘴里,自己把日子,过好就行!” “妈……我听你的!” 丁强母亲这一切,完美的诠释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女子本弱,但为母则刚! 丁强在母亲的安慰,还有照顾下,他又活了过来,他回到厂子里上了班。 虽然丁强在厂里,他偶尔还是会听到,有人在他身后“觑觑”,但他最终,还是咬着牙挺了过去。 时间是治愈,这个世界一切苦难、伤痛、悲伤的良药。 随着时间的流逝,丁强和魏红的事情,逐渐被时间掩埋,几乎已经没有人,再提这件事情了。 由于丁强母亲,是个勤俭的人,再加上她过日子很仔细。 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她就给丁强,攒够了买房子的钱! 丁强母亲脸上带着笑容,她看着儿子,她笑着说,“儿啊,妈给你攒够了钱,那就再找个媳妇儿,你岁数也不大,总不能自个一个人过啊!” 母亲的话,丁强并没有反驳,他知道,母亲说的话在理儿,自己毕竟还不到四十呢。 然而,就当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丁强的老母亲却出了事儿! 也就是因为母亲出了事儿,丁强才开始一蹶不振。 他不仅自己的人生毁了,他还拖累了儿子丁毅。 第189章 沉沦 丁强母亲由于年纪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正所谓,人到了年纪,一场感冒都能要了命。 丁强母亲今天吃了晚饭后,她嘴里嚷嚷着, “老二啊,妈肚子疼,像刀绞的似的。” 丁强看着脸色青紫的母亲,他急忙说道, “妈,我送你去医院!” 如果在过去,丁强母亲是绝对不会去医院的。 但今晚丁强母亲却点点头说道, “行……送俺去吧。” 九十年代初期,小地方的医疗水平,还不是很成熟。 丁强送母亲到了医院,老太太的检查,都还没有做完,人就不太好了。 老太太此刻,已经陷入了昏迷中,她的血压和血糖都极速下降。 最终,还是一个老大夫怀疑,丁强母亲是急性阑尾炎。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丁强母亲便因为急性阑尾炎穿孔, 她一句话也没留下,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母亲的离世,让丁强陷入了痛苦和自责中。 丁强认为,是他把母亲的病情耽误了,如果他早点送母亲去医院,母亲就不会死。 自责和失去母亲的痛苦,让丁强的精神变得恍惚。 他整日心不在焉,这也导致,丁强在工作中犯下了大错。 丁强用叉车卸原材料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袋子旁的同事,他直接把一麻袋,二百来斤的苞米,从高处扔了下去。 如果不是那位同事,反应快跑到一旁,估计他就会被砸成肉饼。 丁强因为这件事,他被单位停了职。 领导美其名曰,让丁强回家调整情绪。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就是变相的,逼丁强自己辞职,丁强自然也明白。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没了工作的丁强,他爱上了喝酒,他整天都喝的迷迷糊糊。 酒精麻痹了丁强的大脑,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快乐。 丁强喝醉之后,他似乎觉得,很多事情都无所谓了,他也能想开了。 就这样,丁强彻底被酒精俘虏了,他成为了酒精的奴隶。 渐渐的,丁强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酒鬼。 丁强单位里的领导,也知道了丁强的酗酒的事情。 单位领导找到丁强,让丁强必须戒酒,否则就开除他。 对于领导的警告,丁强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儿。 这也导致,人到中年的丁强失去了工作。 没了工作的丁强,彻底放飞自我,他喝酒更加厉害。 丁强一天24小时里,他除了早晨,能够清醒两个小时之外,他几乎整天都在迷迷糊糊中。 喝酒自然需要花钱,由于丁强还失去了工作。 所以,母亲给他攒的买房子钱,他在一年多的时间,他就花完了。 这就导致,正在上学的丁毅吃尽了苦头,他经常是吃上顿、没下顿。 其实吃不饱,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让丁强为难的,是学费和各种学杂费。 今天是学校,要收学费的最后期限。 班主任委婉的告诉丁毅,“丁毅,学校要求今天必须交学费,你把学费让你爸交了,你再回来上课吧。” 丁强看着老师有些为难的脸颊,他只能点点头, “老师……我知道了。” 他说完话后,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收拾自己所有的东西。 其实,丁毅知道,他可能永远都不可能来学校了,因为他家今天都断粮了。 试问一个断粮的家庭,一个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家庭,哪里还有钱给他上学呢。 丁毅回到家后,他依旧没能看到父亲,家里也没任何吃的。 无奈之下,丁毅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他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 自从奶奶去世后,丁毅一便自己做饭、洗衣服。 后来,丁毅也承担给父亲洗衣服。 不仅如此,丁强每一次喝醉了,他吐的满到处都是,也是丁毅收拾的。 其实这些丁毅,都还能忍受。 主要是,丁毅害怕父亲每一次喝醉时,看他的眼神。 父亲丁强看丁毅的时候,他的目光里,总是带憎恶。 父亲丁强这种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一般,瞬间让丁毅的心被刺痛。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座钟,响起了沉闷的钟声。 丁毅回过神,他这才想起来,他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有吃过东西。 丁毅想了好一会儿,家里到底还有什么吃的? 猛然间,他想起春天的时候,他在离家不远的野地里,种了两根垄苞米。 现在是九月份,虽然苞米已经老了,不能煮着吃了,但好歹也能填饱肚子。 原本,丁毅种这两根垄苞米,是为了秋天打点小碴子,这样冬天的时候,也不至于挨饿。 但现在,丁毅已经想不到以后了,他只能想到眼前了。 丁毅刚走到村口,他便听到奶奶家附近的邻居们,正在兴致高昂的聊着天。 大家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谁家买了一台摩托车,又或者,谁家里是不是添置一台彩电之类的。 丁毅听着大家嘴里的话,他心中泛起了阵阵苦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从没想过,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自从母亲偷偷跑了,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仿佛丁毅的日子,就从过去的天堂,掉进了地狱里。 对于母亲,丁毅也说不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不恨母亲,但他却一直埋怨母亲。 他其实一直想问问母亲,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丁毅似乎觉得,这句话他都不想问了。 他现在只想,他应该怎么活下去。 就在这时,一名妇女的话打断了丁毅的思绪。 “哎,你们最近都要看紧门户啊,我可听说了,老丁太太家那个老二,现在可是不学好了!他前几天,可是把二霞家的自行车偷了。” 丁毅虽然在奶奶家这里,住了快两年了,但他却谁都不认识。 至于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偶然一次听到大家,讲究他母亲跟人跑了,他便很少再出门。 毕竟,母亲跟人跑了这事儿,让丁毅抬不起头来,也让他很自卑。 另外一名妇女一听这话,她急忙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说丁强偷自行车的妇女,一听有人问她。 她急忙开口, “哎呀,这指定是真的!我跟你们说啊,老丁太太这个二儿子,自从老婆跟人跑了,再加上他妈死了,他就不往好道上赶了!你说他整天喝大酒,买酒是要花钱的!咱们村里的小卖部,都不赊酒给他了,毕竟,他哪有钱还呢!” 这名妇女的话一说完,在场的人,都急忙附和起来。 “对,你说的没错,一个喝大酒的人,还有啥不干的!” “可不是咋地,老丁家的日子,现在真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过去他们家可是了不起啊!老丁头是工人,他的儿子都接了老头的班儿,这一家人的日子,过的老红火了!” 一名老头儿一听大家的话,他捋着下巴的胡须,“可不是咋地,要俺说啊,娶老婆就得擦亮眼睛,可别找那个花三五!” 一名胖老太太尖一听老头儿这话,她立马尖着嗓子,“可不是咋地,要没那个女的,老丁家也不带到今天的!” 一名三十几岁的女人,也开了口,“对啊,丁强喝大酒,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这个祸害也没有多大气数了,但……” 她看了一眼众人后,她继续说道, “那个……不是我嘴损,就那样人家,养活的儿子能啥样啊?我怕将来,老丁家那个叫……” 女人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辫子, “那个小子叫啥了?我还记不住了!” 一名十几岁的小子,突然插嘴, “你们说的是丁毅吧?他上学比我小一届。” 丁毅一听对方的话,他抬起了头,他看对方一眼,他觉得有些眼熟。 “对,你说我这个脑袋,就在嘴边上,说啥都想不起来了!” 女人说完话后,她又问半大小子, “那个丁毅,在学校咋样啊?” “不咋样,学习一点都不好,还特别招人烦!整个学校没有人不烦他!”半大小子说完话后,他便背着书包离开。 “就是啊,这就是没好根儿难出好苗儿!” “可不是咋地,妈不正经,爹是大酒鬼!要能生出好孩子,都能出聊斋了!” 众人奚落的话,还有恶毒的诅咒,让丁毅心,开始剧烈的疼起来。 猛然间,一滴泪从丁毅的眼角滑落。 丁毅其实很少哭的,即便他失去了母亲、奶奶,他也没有流下一滴泪。 但今天,他是被委屈的哭了! 要知道,他是他们学习最好的学生,他还是班里的三好学生。 可就因为他父母的事情,让他所有的好都没了。 几分钟后,丁毅去了野地里大河边儿,他坐了下来。 他出神的看向远方,他现在对未来的路,有些迷茫了。 这一刻,丁毅希望自己快点长大。 他长大了,他就可以找工作,再也不用面对饥饿,还有别人的嘲讽。 就是在那天,还不到十四岁的丁毅,许下了人生第一个愿望,那就是,他快点长大! 丁毅最终,还是掰了几个苞米回到了家。 丁毅把苞米粒搓下来,他煮了很久才煮熟,他用咸盐拌着苞米粒儿,吃到了肚子里。 当晚,丁强并没有回家。 这个情形,让丁毅松了一口气,他并不盼着父亲回来。 因为他知道,父亲即便是回来,他也没钱交学费。 而且,父亲喝醉了,他还会耍酒疯。 丁毅从那天后,他就离开了学校。 从那天之后,丁毅很少出门,他即便是出门,他也躲着人。 因为,丁毅怕听到,别人假装可怜他的那句话, “哎呦,你这么大点儿岁数,就不念书了,将来你能干啥呀!” 这句话,不仅不会安慰丁毅那颗早就千疮百孔的心。 仿佛还像一把咸盐,洒在丁毅受伤的心上。 丁强从那天之后,便一直没回家。 时间长了,丁毅开始着急了。 他很怕父亲会出事儿,所以,丁毅开始四处寻找父亲的身影。 但一直到东北的深秋到,丁毅也没能找到父亲。 而这个时候,丁毅也一点吃的没有了,那两根垄的苞米早就被他吃完了。 为了活下去,丁毅走出了家门。 他去了农村的大地里,他拎着塑料袋子,他在别人家收完的地里,捡漏掉的粮食。 那时候,黄豆地、稻田地、苞米地里,都能看到丁毅的身影。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着。 丁毅从没想过,他的苦日子才拉开序幕。 第190章 苍天有眼 魏红自从和李虎跑了,两人拿着卖房子的钱,开始在市里潇洒。 过去他们待的地方,毕竟是一个县城,县城和市里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所以,一到了市里的魏红,立马被吸引住了。 起初魏红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心里还是挺内疚的。 毕竟,她就算不想丁强,她也得考虑一下儿子,儿子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可大城市的繁华,还有金钱带来的快乐,让魏红很快把自己那点愧疚之意,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这样,魏红和李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两人除了睡觉之外,每天都在吃喝玩乐。 那个时候,麻将已经兴起,不得不说,这个小方块的魅力不容小觑。 渐渐的,魏红和李虎都沉迷在其中。 正所谓,十赌九输…… 魏红和李虎,仅仅大半年的时间,两人就把卖房子的钱挥霍一空。 也就是那个时候,两人开始第一次争吵。 这些日子,‘清皮耷拉膀’的魏红和李虎,都在出租屋里度过的。 两人都不敢再摸麻将了,他们心里清楚,如果他们再输了,两人都只能露宿街头了。 魏红一早起来,她走到外屋地,她看着已经剩下,不到半斤大米的米袋子,她心里不由的恼怒起来。 她心里也很清楚,李虎如果再不干点啥,他们吃饭都是问题了。 于是,魏红拎着米袋子,她走到在炕上呼呼睡大觉的李虎面前,她拍了一下李虎的脸颊, “哎!醒醒,别睡了!” 李虎听到魏红的喊声后,他睁开惺忪的睡眼,他没好气的说道, “干……干啥呀?” “你说干啥!现在都几点钟了,你还睡觉!咋不给你睡过去呢!” 李虎一听魏红这话,他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他拉着脸开口,“哎,我说你怎么说话呢!‘咒么’谁呢?我死了,你能捞着点儿啥啊?再说了,不睡觉干啥呀!” 李虎说完话之后,他又躺到了被窝里,这一次,他直接留给魏红一个后背。 李虎这个情况,顿时把魏红气懵了。 她忍不住大骂, “你到底啥意思啊?咋地,你现在就准备养老了吗?” 李虎这一次,他头都没抬。 他憝了魏红一句,“咋地,你后悔了?那我告诉你,我一直都是这样过的!你爱待就待,不爱待你就走!没人留你!” “你……”魏红被李虎的话气的浑身直哆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你说这话,是人说的吗,我为了你,干出那事儿,你现在居然这么对我!” “嘿!瞧你这个话说的!我告诉你啊,你可别把屎盆子扣在我脑袋上!我当初可没逼着你,是你自个愿意的!” “你……”魏红的脸气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骂了一句,“你这个臭流氓,当初我瞎了!怎么为你干出,那种丧良心的事儿呢!” “我告诉你魏红!”李虎再次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他用手指着魏红, “我告诉你魏红,我要知道,你这么倒霉!我都不带要你的!你什么东西吧!你还说为了我,你别在那里埋汰我!你自己也不啥好鸟!” 魏红嘴唇颤抖许久,她最终只说出来一句,“你……你这个无赖!” 这一刻,魏红有些欲哭无泪,她走出屋子里,她傻傻的坐在门口。 没错,魏红后悔了!她后悔当时,她猪油蒙了心,她居然相信李虎的花言巧语,如今,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直到这一刻,魏红知道,她没了退路了。 从那之后,魏红和李虎的关系便降到了冰点。 两人虽然还在一个屋檐下,但却形同陌生人。 半个月后,魏红找了一家小饭店刷盘子了,因为,她得活下去。 其实,刷盘子的工作并不轻巧,魏红每天都累个半死。 她每天一大早,就得去小饭店摘菜,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家。 曾经养尊处优的魏红,一下子变成了这样,这让她着实伤心了好一阵子。 但人的适应能力很强,魏红刷了一个月盘子,她也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魏红在拿到150块钱的工资后,她似乎看到了希望。 她心想,她弯下腰,好好的干几年。 等她手里存点钱,她就回老家,她想用手里的钱,来弥补丁强。 然而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很多未知。 半年过去了,魏红挣得工资,她一直舍不得花,她只付点房租。 终于,魏红存下了六百多块钱,这些钱,让她心里有了不少的安慰。 至于李虎吃不吃饭,魏红根本不管,反正她刷盘子的小饭店包吃的。 魏红还想着,等过了年,她再去找一个包吃包住的饭店,这样她就彻底摆脱了李虎。 李虎其实这半年,他过的也很糟糕。 他成了吃百家饭的人,他基本都是东家混一顿、西家混一顿! 时间久了,李虎自然遭遇了不少白眼儿,但他为了不饿死,他也只能装作看不到。这样的日子,让李虎无比的烦躁。 毕竟,这个世界有句真理——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虎如今兜比脸都干净,所以,他开始对有工作的魏红示好。 但让李虎没想到的是,他刚嬉皮笑脸喊了一句魏红, “媳妇儿……” 魏红便离他多远,随后,魏红用手挡了一下, “你可别这么叫我,你去喊别人媳妇儿吧!我可受不起!” 魏红的不留情面,让李虎顿时臊成了一个大红脸。 他白了魏红一眼,他悻悻的走出了屋里,他嘴里小声的嘟囔着, “行啊你个魏红,你给我走着瞧!看咱俩谁能斗过谁!” 这些天,李虎一直偷瞄着魏红。 没错,他想找到魏红藏钱的地方,他要给魏红来个一锅端。 李虎清楚,魏红不可能把钱存银行,毕竟,这几个钱也不值得送银行里。 所以,魏红只能把钱藏在出租屋里。 但魏红究竟把钱藏哪里了,李虎是真的想不出来。 因为,他把出租屋这十几个平方都翻个遍了,他也没找到钱。 一晃儿一个周过去了,李虎依旧没任何‘码目’。 就当李虎误以为,魏红可能把钱都花了的时候,他却发现了端倪。 这个发现,让躺在炕上的李虎差点笑出声儿。 原来,昨天魏红再一次得到了,自己的辛苦钱。 所以,今天一早,她就打算把钱藏起来。 其实魏红一直,都防着李虎的。 她藏钱的时候,她还特意回头看了看李虎。 当她看到李虎,依旧闭着眼睛睡觉时,她才走到了外屋地。 李虎一见魏红去外屋地了,他急忙光着脚下了地。 他走到门玻璃旁,他把‘门头帘’掀开一个缝儿。 就这样,魏红在外屋地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李虎眼里。 魏红打开木头碗架,她把里面的碗筷,倒腾出来几个。 她又从碗架里,摸出一个带着商标的罐头瓶子。 接下来的一切,李虎不用看,他都明白过来了。 前些日子,他找钱的时候,他也连碗架都没放过。 然而,李虎却没看最里面的罐头瓶子,他还以为罐头瓶子里装的白糖呢。 魏红放完钱后,她收拾了一下,她就去了小饭店上班。 李虎在听到开门声后,他急忙从被窝里起来,他用最快的速度去了外屋地。 随后,他摸出了罐头瓶子,当李虎看到花花绿绿的钱后,他眼里都冒着异样的光芒。 半个小时后,穿戴整齐的李虎。 他拿着魏红的血汗钱,他去了经常打麻将的地方。 此刻,李虎还在做着美梦。 他心想,今天他翻本成功后,他再把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魏红的钱还回去。 毕竟,他现在还不想和魏红撕破脸。 但冥冥之中,很多事情都有定数,正所谓邪不胜正! 魏红今天刚到打工的小饭店,小饭店就停电了。 饭店停电了,就意味着不能正常营业。 所以饭店老板一咬牙,索性关门一天。 就这样,魏红得到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由于魏红今天休息,她就得买点吃的。 她刚一进市场,她就看到李虎朋友的老婆李云正在买菜。 出于情面,魏红不能装作看不到对方,她只能和对方打一下招呼, “二嫂,你买菜来啦!” 李云一看是魏红,她大大咧咧的说道, “哎呀,原本家里有不少菜呢,你家李虎非要吃‘茧蛹子’,我这才过来的!” “这样啊,那行……二嫂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魏红说完话后,她便朝着市场门口走去,因为,她现在心里很慌乱。 因为,魏红心里明白,李云可是一毛不拔的人。 她肯给李虎买菜吃,那就说明,一定是李虎在她家的麻将局玩儿了。 为了要挣钱,所以,李云才给李虎买茧蛹子。 李虎啥也不干,他自然没有钱。 如果,李虎有钱打麻将,那就说明什么呢? 魏红连跑带颠的,跑回了出租屋。 她一进屋,她就朝着碗架走去。 当魏红拿出,她当作宝贝一般的罐头瓶子。 当她看到空空的罐头瓶子,她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这一刻,魏红的世界坍塌了,她陷入了绝望中。 半夜时分,李虎用牙签掏着牙,他哼着歌,朝着出租屋走去。 今天,李虎的运气属实好,他居然赢了,接近两百块钱。 所以,他打算把魏红的钱还回去。 此刻的李虎,心里美的直冒泡。 他心想,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有不劳而获! 当李虎刚打开房门后,他便停下了脚步,仅仅几秒钟,他就瘫软在地上。 因为,李虎一进门,他就被一把磨的锃亮的杀猪刀刺进了心脏。 “你……”李虎捂着心脏,他嘴里艰难的蹦出这一个字。 随后,他就没了动静。 黑暗中的魏红,见到李虎躺在地上。 她并没有打算放过李虎,她继续挥舞着,手里的尖刀。 热乎乎的鲜血,喷在魏红脸上、身上,刺鼻的血腥味,让她更加的疯狂! 第二天早晨,房东刚打开房门,他刚一走到李虎和魏红的房门口时,他就察觉到了异常。 因为房东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儿,还有门缝里渗出的鲜血。 房东仗着胆子,打开房门。 当他看到被砍的面目全非的李虎,还有抹了脖子的魏红后,他顿时傻眼了。 警察也很快赶到了现场,仅仅半天时间,警察便调查出了这起刑事案件的原委。 接下来,警察便开始联系两人的家属。 正因为魏红的死,从而引发,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第191章 蚂蝗 丁强消失的这些日子,他是去了一个酒肉朋友家中,整天喝的醉醺醺的。 如今丁强那位朋友,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 所以,丁强不得已,他也得回家了。 此刻的丁强,他的世界里除了酒之外,便再也没有了其他事情。 即便是他的儿子丁毅,他也选择性的遗忘。 或者说,是他故意忘了儿子的! 因为每当丁强看到儿子和魏红,越来越像的脸颊,他就莫名的抓狂,甚至厌恶到了极点! 没错,丁强已经恨毒了魏红,在他看来,他如今的一切都是魏红带来的! 所以,他对于长得和魏红相像的儿子,他也恨毒了。 丁强已经被酒精麻痹的失去理智,他忘记了,丁毅不仅是魏红的儿子,也是他丁强的儿子。 丁强踉踉跄跄的进了村子,他今天又喝醉了! 他即便是在朋友家,混不下去了,他宁可在大街上捡纸壳、废铁。 他也凑够了,一斤廉价白酒的钱。 嗜酒如命的丁强,他坐在寒风中,他也把这一斤散装白酒喝完了! 丁强刚一到家,他看着躺在炕上的儿子,他就开始上头了。 他开始变得歇斯底里,他对着儿子怒吼着,“你这么大个小子,你就知道躺着吗?” 丁毅听到父亲的喊声后,他慌乱的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睁开迷蒙的睡眼,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爸……” “你个……”丁毅嘴里的话还没有骂完,他便听到敲门声。 丁强悻悻的瞥了一眼,坐在炕上战战兢兢的儿子,他朝着门口走去。 丁强看到敲门人身上穿的身上的衣服,他顿时有些懵。 他喝的酒,也醒了不少,他结结巴巴的问道,“同志……你们有啥事儿啊?” 警察看了一眼喝醉的丁强问,“你是丁强吧?” 丁强抿了抿嘴唇,他忐忑不安的点了点头,“我……我是。” “魏红,你认识吗?” “认……认识。”当丁强听到警察嘴里说魏红,他顿时愣住了。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没……没啥关系,她……她是我儿子的妈。” 警察一听丁强的话,他顿时笑了, “魏红是你儿子的妈,你还能说,你们两个没关系,那你们两个,不就是夫妻吗!” “俺们两个不过了,她前两年跟人跑了。” “那你们,没离婚吧?” “没有。”丁强摇了摇头。 “那你们法律上,你们也是夫妻!实话和你说吧,你们要不是夫妻,我们也不能来找你。” “她……她咋了?”丁强抿了抿嘴唇。 坐在炕上的丁毅,听到父亲和来人的谈话,他顿时竖起了耳朵听了起来。 “魏红死了,你跟我去认一下人。” 丁强听了警察的话,他愣住了,随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坐在炕上的丁毅,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几秒钟后,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立马捂住了嘴,他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当丁强看到魏红的尸体后,他内心百感交集。 这一刻,他也说不好,他现在还恨魏红不? 但丁强有种感觉,他的心莫名的空了,他的心,被活生生的从胸膛里掏了出去。 最终,丁强在政府的援助下,他才有能力,把魏红的尸体火化了。 当魏红装在一个小匣子里后,丁强看了许久。 他才对一脸悲伤的丁毅说, “你去大河里,砸个冰窟窿,把她的骨灰倒进去,又或者,你现在就把骨灰扬了!” 丁强说完话后,他便离开了火葬场。 丁毅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后,他才“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看着母亲的骨灰盒,他哽咽地说, “妈……你一路走好。” 最终,魏红的骨灰被丁毅洒在了冰窟窿里,她的骨灰随着河水流淌。 丁强自从魏红死了之后,他没有再去喝酒。 他而是整天躺在炕上,他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棚顶。 丁毅看着这样的父亲,他的嘴唇蠕动许久,最终,他一句话也没敢说。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眨眼间,便到了春暖花开的日子了。 春天,代表着希望和美好,也代表着新的开始。 丁强经过一冬天的沉淀,再加上魏红死了,他对过似乎去也释怀了。 所以,他决定重新开始生活了,他得出门找份工作了。 然而,让丁强没想到是,他才走到院门口,他就走不动了。 他感觉身体仿佛散架了似的,他根本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尤其是炙热的阳光,照在他头上,他感觉到一阵眩晕。 丁强缓了好一阵,他才强撑着身体回到了屋里。 当丁强走到立柜前时,他才惊讶的发现,脱了厚衣服的他,居然像一只蜘蛛一样。 他的四肢很细,就好像麻杆一样,但他的肚子却很大。 直到这一刻,丁强才意识,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起头,他看向后园子正在种菜的丁毅,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也就是从那天起,丁强对待儿子的态度好了不少。 他每天都会尽量的给儿子做一顿饭,甚至,他还会把可口的菜,夹给儿子吃。 父亲的改变,丁毅心里很高兴,他心中失去母亲的那道伤口,也在逐渐的愈合。 他心里还在想着,等过几天,他把家里的菜和苞米种完了,他就出去干点啥,哪怕蹬三轮车,他也愿意。 今天家里的活也干完了,丁毅便开始收拾屋子。 他打算今晚就和父亲说一声,他明天要出去找活儿。 躺在炕上的丁强,他看着儿子的背影许久,他才轻声的喊了一句,“丁毅……你过来。” “爸,你有啥事?”丁毅转过身,他看向了父亲。 “那个……”丁强眨了眨眼睛, “爸……跟你说个事儿。” 父亲嘴里的这声‘爸’,让丁强的鼻子酸了。 这几年,他失去太多爱了!他失去了母爱、奶奶的爱、父亲的爱。 仿佛这个世界,所有的爱都远离了他! “爸……你说吧。”丁毅吸了一下鼻子。 “那个……如果有一天,爸不在了,你就把这个草房卖了,然后,找个地方落脚,这个草房就算不值钱,但也能值个一两千块钱。” “爸,你这是啥意思啊?”丁毅看向了父亲。 他这时才意识到,父亲似乎很瘦,并且父亲的脸色很黄。 丁强看着儿子的脸颊,他迟疑一下说,“没……没啥意思,我就是说说。” “噢,那行!爸,我想出去找点活儿干。” 丁毅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话,他心想,父亲的身体应该不会有问题。 毕竟,在过去,父亲都很少感冒。 直到这一刻,不的不承认,儿子的心思真的不如,女儿的心思细腻。 丁强看着儿子还稚嫩的脸颊,他心中泛起了细密的疼。 他点了点头说道, “好……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你一定要注意点。” 第二天,丁毅便开始找工作。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还没有成年的丁强,接二连三的被拒绝。 就在丁毅路过一个配货站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配货站在当年,属实是新型产业。 丁毅看了半天招工启示,他才明白,配货员是什么工作?原来,就是找卸货的工人。 丁毅犹豫一下,他厚着脸皮走进了配货站。 他刚一进招工人的办公室,他就发现这里似乎很忙碌。 办公室里的人,手里都拿着一摞厚厚的纸。 然后,他们不停的打着电话,还有几名大货车司机模样的男人,在办公室来回穿梭着。 就在这时,一名肥胖,并并且眼神中,带着不友善的男人看向丁毅。 他没好气的问道丁毅, “哎……你是干什么的?” “我……”丁毅眼里露出一丝胆怯。 毕竟找工作这事儿,对于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子,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情。 胖男人见丁毅没说话,他再次打量起来,丁毅稚嫩的脸颊。 几秒钟后,他心里有了数儿,他不耐烦地说道, “你要是没啥事儿,就赶紧出去!这里不是,你来玩儿的地方!” 丁毅看着男人写满不耐烦的脸颊,他的脸瞬间急红了。 他一狠心,他咬着牙说道, “我是来找活干的,你这里还要人吗?” 男人一听丁毅的话,他停下手里的工作。 他站了起来,他朝着丁毅走去。 随后,他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你多大了?” “我……”丁毅有些瘦削的脸颊冒出了一丝难为情。 他小声的说, “我今年十八了。” 丁毅说完话后,他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脸颊很烫。 “十八啊……”男人笑了, “我可跟你说明白,咱们这里的活很累,并且经常加班!但是吧……加班,是没有工钱的!我们这里每天工作12个小时打底,都是一些体力活,每个月工资三百块钱。” 丁毅听了男人的话,他顿时愣住了。 毫无社会经验的他,显得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男人说的一切是否合理? “你自己考虑一下!没啥事儿,你先走吧!别在这里杵着了!” “好……”丁毅艰难的答应了一声,他便落荒而逃。 出了办公室门的丁毅,并没有走远,他而是傻傻的坐在物流公司的大门口。 丁毅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工人,他心中一片凄凉。 没错,丁毅突然意识到,原来人活着这么累。 他的人生,似乎都没有开始,就已经看到了未来。 过去语文书里说,他们这些没成年的孩子,是祖国的花朵! 可如今,丁毅觉得无比的讽刺,祖国的花朵,是说有钱人家的孩子。 他这样出身的孩子,只能说,是生命的延续而已。 就在这时,一名四十几岁,长相憨厚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打量着丁毅几秒钟,他坐在丁毅身旁。 随后,男人布满老茧的手,从兜里摸出一支卷好的旱烟放在了嘴边。 他看了一眼丁毅, “小伙子,你是来找工作的?” 丁毅抬起头,他有些难为情的回答男人, “大叔……我是来找工作的。” “唉……”男人叹了一口气说, “你说人活着,多不容易吧,你一看就是个孩子,对啦,你在这里干不?” “大叔,我还在琢磨呢,那个管事的说,一个月三百块钱,加班还不给工资,所以,我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样啊?”男人眉头一挑, “跟你说这话的人,是不是一个长得肥头大耳,年纪三十多岁儿的男人?” “嗯。”丁毅点点头。 男人狠狠的抽了一口旱烟,他咬牙切齿的骂道,“哎呦,这个蚂蝗!居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什么东西,这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大叔……”丁毅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第192章 人性的推敲 男人看着丁毅许久,他才幽幽地开口, “小伙子,你要是但凡有点能耐,你就别在这里干了!那个男的,是这个物流公司管事的,他也不是老板,但他可老损了!咱们这些出大力的人挣得血汗钱,被他吃了不少!” “那他……他这么干,难道老板就不管吗?” “哎呦!傻小子,你还是岁数小,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啥样!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老板就是求财的,只要有人给他干活,他才不会管这事儿呢!” “那你们就不能,找老板告状吗?”丁毅还是没明白男人的话。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吧……”男人寻思一下, “小伙子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哎呀!天下乌鸦一般黑,正所谓老板和管事的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丁毅看着男人脸上愤慨的表情,其实,他还是没明白啥意思。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大叔,我懂了!” “行,那你自己坐着吧,我得赶紧干活了,如果让那个蚂蝗,看着我在这里抽烟,他就得扣我工资!”男人说完话后,他便朝着院子里走去。 丁毅坐了半个小时,他犹豫一下,他看了一眼物流公司,他最终回了家。 他刚走进院子里,他就觉得,今天家里似乎哪里不对劲儿。 他即便是,还没有走进屋里,他也闻到空气中,带着一大股酸味,似乎还夹着铁锈一般的腥味儿。 这个情形,顿时把丁毅吓坏了,他急忙跑进屋子里。 丁毅一走进屋子里,他便看到父亲,仰面躺在炕上。 他脸色比早晨还黄,就像一张黄纸似的,他的眼睛紧紧的闭着。 父亲的胸口,现在起伏的幅度很大,看样子,他现在应该很难受。 “爸,你咋了?”丁毅冲到父亲面前,他握住了父亲的手。 丁强感觉到儿子的触碰,他睁开眼睛,他才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我就是吐了。” 丁毅听了父亲的话,他这才看向地上,他看到地上有一个塑料盆子。 盆子装的,应该是父亲的呕吐物。 于是,丁强看向了盆子。 父亲的呕吐物,是浅棕颜色,并且夹着红色的血丝。 “爸……”丁毅突然很害怕,他很怕,父亲会离开他。 不知不觉中,丁毅眼中的泪,掉在了父亲的脸上。 儿子的眼泪,让丁强内心极其酸涩。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他艰难的说道, “小……小毅,你别哭……其实,爸活着也是那么一回事儿。” 丁强说完话后,他的眼睛定在破旧的木头窗户上。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死似乎是一种解脱。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什么时候,偏离了最初的轨道,他是如何,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 “爸……”丁强紧紧的握着父亲的手, “你别这样说行吗?爸……如果你死了,这个世界就剩下我自己了,我……我不敢一个人在这个世界。” “小……小毅……爸,对不起你呀,爸……错了!”儿子的话,让丁强的眼眶红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错的离谱了,他忘了丁毅不仅是魏红的儿子,也是他的儿子。 他如今知道了,但……老天爷会不会,给他改正的机会呢? 丁毅一听父亲这话,他抹了一下眼角。 他急忙对父亲说道,“爸,我送你医院去吧,现在医院的技术可好了,你不会有事儿的。” 丁强看了儿子一眼,他一脸悲伤的说道,“小毅……算了吧,咱们没钱。医院那种地方,不是咱们这种人能去的!” “爸……”这一刻,丁毅脑海里突然闪出一句话——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而他现在面临的,却是无数个一分钱,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即便是,他现在干活挣钱,送父亲去医院,那也也不赶趟啊! “小毅,这就是爸的命……爸很后悔,过去没有好好的对你,尽一个当父亲的责任。” 丁强的情绪彻底失控,他那双写满悔恨的眼睛,渗出了泪。 “爸,你别着急,我有办法送你去医院,你的病会好的,你以后还有机会,好好的对我!” 丁毅说完这句话,他想到了卖血,似乎只有这个办法来钱最快。 儿子的话,让丁强的心软了。 他思索片刻说道,“小毅……你去西沟,找找你大姑吧,虽然,咱们这么多年不来往了,但她多少能给你拿两个,她不能眼瞅着爸死了!” “好,爸……我去找我大姑。” 丁毅说完话,他骑着家里的自行车去了大姑家里。 丁毅大姑家,距离丁毅家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但在今天,丁毅觉得无比的漫长! 他在心里默默的祈祷:老天爷,求你……千万别让我爸有事儿! 汗水渐渐浸湿丁毅的头发,他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 他拼命的,蹬着自行车的脚踏板。 最终,丁毅十五分钟便到了大姑家。 一进门,丁毅就把父亲的情况和大姑说了。丁毅的大姑叫丁兰,她是丁家的老大。 前些年,因为丁强不学好,所以,她和二弟家不再来往。 如今二弟病重,丁兰自然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她和二弟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 就这样,丁兰和丁毅走出了家门。 随后,两人把丁强送进了县里的医院。 丁强到了医院后,他就陷入了昏迷中。 当医生看到丁强的已经肿的透明肚子,他心里顿时有了数儿。 最终,丁强被确诊为肝硬化腹水,并且,他已经到了晚期。 当丁毅和医生,讲述父亲的呕吐物时。 医生没有任何犹豫的告诉丁毅,“你父亲内脏的腹水太多了,所以消化道,被压迫的出血了。” 丁毅强忍着悲伤,他小声的问医生, “医生,我爸现在还咋整啊?” “你爸得住院治疗,我们首先得把,他肚子里的水排出去,这样,他就不用这么痛苦了,我们还得给他用药,增强他的造血功能,希望能够控制住他的病情。” 一直抹着眼泪的丁兰,突然开口问医生,“大夫,我家兄弟还有救吗?” “这个不太好说,病人的病太严重了,他治疗了,他还能多活一些日子,至于,他多活多久,我也没办法说,兴许五六年,甚至更长,也有可能只能活几个月!但他的病,不是住一次医院就能解决,他可能以后,总得住院。” 丁兰一听医生这么说,她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大夫,我兄弟治病,得花多少钱啊?” “可能得两千块钱,这还不包括突发病情,产生的费用,比如说,病人突然不行了,我们要急救之类的!” “这样啊……”丁兰深吸一口气, “大夫,那我家兄弟,是不是一年,住一次医院就能活下去啊?” “这个我也没法说,他如果控制的好,他可能两年才住一次医院,也有可能一年住两次,甚至更多!” “那行……大夫我知道了。”丁兰说完话后,她眼里的光芒变得复杂起来。 说实在话,如果弟弟的病是个无底大深坑,她这个当姐姐的,也是爱莫能助啊! 她家毕竟,也只是个农村家庭。 并且,她还有个二十好几的儿子,正等着说媳妇呢! 最终,丁兰从兜里,掏出了一千块钱,她递给丁毅, “那个……小毅,你把这钱给你爸当住院费。” 丁毅接过大姑递过来的钱,他眼里写满了感激,他的声音也哽咽了, “大姑……谢谢你。” 丁强住院后,经过治疗,他的病好了不少。 他那个胀的已经透明的肚子,渐渐的瘪了下去。 但他肚子上的皮肤,却开始泛黄,并且形成了很多褶皱。 这个情形,让丁毅很担心,他急忙去找了医生。 医生给丁强检查后,他告丁毅,“你别担心,你爸的情况是正常的,肝脏不好的病人,都会浑身发黄。” “那就好!”医生的话,让丁毅的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一个礼拜后,丁强居然奇迹般的能下地了,并且,他还能吃下半碗粥。 这个情形告诉丁毅,他爸不能死了! 他跑到楼下,他高兴的蹦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丁毅来到了父亲的病房。 他刚一走进病房,护士便夹着一个本子走了进来。 她看了丁毅一眼, “那个二床的家属,你去一趟医生的办公室,医生找你!” “行!”丁毅转身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丁毅一走进医生的办公室,他就笑着对医生说, “医生,太感谢你了!谢谢你救了我爸。” 医生抬起头,他认出了丁毅,他平静地说道,“不用谢,这就是我们医生的职责。你爸大概还得住半个月院。” “那就好。”丁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把这个拿着,你去楼下收费处,把住院费交了,今天你爸的住院费就用完了!”医生说完话后,他便把一张缴费单递给了丁毅。 “行,我一会就去交钱。”丁毅接过缴费单。 出了医生办公室,丁毅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兜里只有几块钱了。 这几块钱,还是大姑临走时,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留着和父亲吃饭用的。 无奈之下,丁毅和父亲交代了几句,他便骑着自行车去了大姑家。 丁毅一进院门,他好像看到,大姑朝着房后走去。 他想了一下,他并没有跟过去,他走进了屋里。 丁毅一进门,他便看到大姑父正躺在炕上。 他没话找话的说了一句,“大姑父,你在家呢。” 丁兰的丈夫赵三,他听到丁毅的说话的声音,他睁开了眼睛。 但他却没起来,他说了一句,“阿,今个我腰疼,所以搁家歇一天。” “大姑父,你家我哥都大了,你也不用这么累了。” “哎呀,你个小孩儿懂啥,就是你哥长大了,我才得‘挣命’的干呢!我得给你哥娶媳妇嘛!” “这样啊。”丁毅尴尬的笑了一下问,“那个……我大姑去后园子了吗?” “你大姑没在家,她去我大姐家了。” 丁毅一听大姑父的话,他愣了一下。 他刚才明明看到大姑了呀,他难道看错了? 丁毅回过神,他问大姑父, “那……那我大姑,啥时候回来呀?” “估计得个十天八天吧,我大姐家住的远,这去一趟,可不容易了。” 大姑父的话,让丁毅一下子懵了,他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赵三看了一眼丁毅, “那个,丁毅啊,你要是没啥事儿,你就自个坐着吧,我突然想起来,俺家后院老赵,让我去一趟。” 丁毅顿时明白,大姑父这是轰他走了。 他只能小声的说了一句,“大姑父……我没啥事,那我……我先走了。” 第193章 命运的改写 丁毅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大姑家的院子,但他却没有离开。 他坐在大姑家的帐子旁,发起了呆。 丁毅内心很茫然,他不知道,除了来大姑家借钱,他还能去哪里借钱? 丁毅有一个大姑、大爷还有一个老姑。 他的大爷在几年前就没了,他老姑嫁的很远,他都从来没去过老姑家。 就在这时,大姑家院子里传来大姑父的声音, “兰子,你进屋吧!你那个侄子走了!” 丁毅一听大姑父的话,他并没有觉得意外。 几分钟后,一阵蹒跚的脚步声响起,随后,大姑的声音响起, “你跟丁毅咋说的?” “我就说,你出门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小子还挺看事儿的,自个就实相的走了!” “阿,走了就行!” “要我说啊,你都多余躲出去,你就跟你家兄弟,明说就完事了!他那个病,不仅是无底大深坑,还是个人财两空的病!你说也不是啥富裕人家,还能花钱续命啊!” “哎呀,我咋说!毕竟我和他是一奶同胞!我还能见死不救啊!” “哎呀,随你吧!你们家的破事儿,我才不稀的管呢!” “行啦,你自己个躺着吧,我出门去打点酱油!”丁兰说着话,便朝着屋外走去。 丁毅一听大姑这话,他急忙推着自行车跑了。 在回去的路上,丁毅想了很多。 说心里话,他并不怨大姑。 毕竟,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只不过,他现在不知道咋办了,父亲还躺在医院呢? 就在这时,一个爆发的行业,冲到丁毅脑海里。 丁毅奶奶家,所在的那个堡子里,有很多所谓的,献血专业户。 他们靠着自产自销,硬是盖起了大瓦房,过起了富裕的生活。 最终,丁毅厚着脸皮去了,村里献血专业户三老蒯家里。 他一进门,就面红耳赤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三老蒯也没有,对丁毅刨根问底。 他直接带丁毅,去了他们所谓的‘采血站’。 此刻血站,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个队伍分三排,就是A型一排、B型一排、O型一排。 至于AB型的血,还有稀有血型,则是有特定的日期献血。 而这些献血的人,在抽够400毫升的血液后,便会得到五十到八十块钱的营养费。 这个采血点十分简陋,简单的搭了几个活动的棚子。 然后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给献血的人抽血。 他们抽血的流程很简单,就是测个血压、血型,然后用酒精消毒一下,就开始抽血。 抽完血后,会有专人发放红糖水、馒头。 如果有的人,因为抽完血身体不适应,有晕厥的情况,现场会有个简易的板床,用来休息。 献血的队伍,终于轮到了丁毅。 护士看了一眼丁毅稚嫩的面孔,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用机械性的声音问道, “你抽多少血?” “最多,可以抽多少?”丁毅的脸顿时红了,他此刻有种出卖身体的感觉。 “400毫升,也有体格好的人,可以抽500毫升。” 丁毅抬起头,他看着护士问道,“那我,可以抽600吗?” 护士抬起头,她看着丁毅瘦削而又苍白的脸颊。 她不耐烦的说道,“你一下子,抽这么多,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没事。” “行,你把胳膊撸起来。” 当600毫升带着温度,颜色鲜红的液体,从丁毅体内被抽出来的时候,他感到有些头晕。 甚至,丁毅感觉,自己身体仿佛僵硬了一般。 护士给丁毅抽完血后,她填了一张表格。 她递给丁毅,“给你拿着这个单子,去那边领营养费!” 丁毅捂着胳膊,他艰难地站了起来,他小声的说了一个字,“好……” 当丁毅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眼前一黑,他差点倒在地上,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都冒着冷汗。 在烈日下,丁毅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甚至,他浑身发冷。 丁毅微微的闭了一下眼睛,他缓了一下后。 他挪动着,仿佛有千斤重量的双腿,朝着护士说的地方走去。 这一次,丁毅得了一百块钱。 这一百块钱,丁毅仿佛看到了,父亲活下去的希望。 丁毅刚才身体上的痛苦,在看到钱的那一刻,突然烟消云散。 但这一百块钱,又怎么够父亲交住院费呢? 而且刚才他听人说,下一次抽血的时间,要在十四天之后。 “哎,你咋样啊?”三老蒯捂着胳膊,走到了丁毅身后。 “叔,我没事儿。” “没事就好,这玩意吧,多整几次就习惯了!我现在要是个隔一些日子不抽,还觉得浑身难受呢!” “叔,我问你个事儿,下一次抽血,是不是要十四天以后啊?” “哎呀,你可真老实!指望这个挣钱的,谁能挺到十四天啊,最多三天就来了!如果你怕这里不要你的血,你就换一家!咋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老蒯这才想起来问丁毅, “你家里出了啥事吗?” “叔……”事到如今,丁毅只能把父亲生病,需要用钱的事儿告诉了三老蒯。 “这样啊,那个……”三老蒯挠了挠头, “我手里有点钱,正好我还没存呢,我先给你拿去救命!你以后啥时候有钱,啥时候给我!” “叔……谢谢你!”丁毅激动的热泪盈眶。 三老蒯给了丁毅一千块钱,总算解了丁毅的燃眉之急。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丁毅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 丁毅在父亲出院后,他便去了物流配货站,当起了卸货员。 并且,他每隔三天,就去献血一次,以此换来营养费。 所以,仅仅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丁毅便把三老蒯的钱还了,他还能让父亲,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 而丁毅自己的身体,却被掏空了。 超负荷的体力劳动,再加上抽血,已经把丁毅的身体掏空了,他每天都是咬着牙坚持干着。 但丁毅却一天,也不敢休息。 因为他得存钱,父亲如今的身体,说不行就不行了,父亲要想活命,就得钱跟的上。 一眨眼,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丁毅硬是咬着牙,挺了过去。 这一年的时间,丁毅送父亲去了一次医院,其余的时间,父亲靠着药维持得挺好的。 父亲这个情形,让丁毅心里很是安慰。 这之后,丁毅便不经常去献血了。 因为,他手里存了五千多块钱。 这些钱,即便是父亲住院,也能住好几次。 丁毅之所以不去献血了,那是因为,他真的吃不消啊。 好在他停止了献血,他的身体,也在慢慢的恢复。 今天是一个闷热的夏夜,天空中的月亮和星星,也躲了起来。 丁毅今晚在加班,他要连夜把这批货物,装上大货车。 至于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丁毅并不知道。 但当他扛到肩膀上时,直觉觉告诉他,麻袋里的东西,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皮毛。 由于这批货要的急,所以货品的主人,一直在身后催促着, “你们快点!耽误了交货,要你们好看!” 卸货的几个工人,自然不敢顶撞东家,大家都抓紧的干活。 终于在凌晨的时候,这批货算是装上了车。 活儿干完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会抽烟的几个工人,都坐在地上抽着烟。 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只有丁毅一个人落单。 由于丁毅很少说话,再加上他干的是体力劳动,根本不需要说话。 由于,物流公司的流动性很大,很多老工人都离开了。 物流公司新来的卸货工人,不了解丁毅,很多人都以为丁毅是哑巴。 对此,丁毅也从没有和任何人解释过。 他其实挺高兴,被大家当成哑巴,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和任何人沟通。 没一会儿功夫,大家都离开了物流公司。 毕竟大家都累了一晚上了,谁也没闲心再闲聊了。 丁毅见大家都离开了,他准备去个厕所,他也回家了。 丁毅去的厕所,说白了就是一个简易的棚子,围着一圈草席。 厕所的地面上,挖了几个大坑,然后,用板子垫在了上面,留个方便的洞。 而厕所的背面,就是一片一人多高的野草,仿佛这片野草没有尽头一般,根本看不到边界。 当丁毅刚刚走出厕所,他便听到一个男人,哭咧咧的声音, “大……大哥,我可是啥也没看到啊!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这个声音,顿时把丁毅吓了一跳,他停下了脚步。 “大乔,这个人,交给你处理吧,他坏了我的规矩!你知道的,我在车脚费上,从来没有吝啬过,但他的好奇心,太严重了!居然敢偷看我的货!” 说话的人,正是翁利伍。 他看着物流站老板,他眼里露出凶狠。 “翁老板,这件事儿,真的对不住了!你放心我来处理,他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几人的谈话,顿时把丁毅吓坏了。 他下意识的,蹲在了厕所里,他不敢再动弹了。 然而,这个世界有个可怕的定律。 你越是担心什么,越是害怕什么,就会发生什么!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看样子,这个人是在奔跑。 丁毅依旧躲在厕所里,一动不敢动。 即便是他的鼻翼间,充斥着粪便的恶臭味儿。 但让丁毅害怕的是,这阵奔跑的声音,居然朝着厕所这边跑来。 “你个小王八羔子!你居然想跑!你看我不整死你的!”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啊——”一声哀嚎声响起。 随后,一个人倒在厕所门口。 丁毅彻底被吓懵了!他没想到,这种电视剧里的场景,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吓的紧紧闭上眼睛,他甚至,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只希望,这一切,赶快结束。 “武子,他咋样了?”翁利伍走到厕所门口。 “翁老板,应该没了!” “你和大乔,去处理一下这个人。” 配货站老板大乔,一听这话,他急忙走过来说道, “翁老板,给您添麻烦了!这个事儿交给我!” “行,大乔不是我说你,你以后找人,不要找这种人!” “您放心吧!”大乔答应一声。 他对武子说道, “那个,我去找个麻袋,我再找个人,给他背车里去,我们两个都干不了这活儿。” “那行,我走了!你找个托底的人,这个事儿,不是别的事儿!” 翁利伍说完话后,他便打算离开。 然而,他不经意一瞥,看到蹲在厕所里的丁毅。 或者说,翁利伍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翁利伍这只老狐狸,他并没有说话,他而是拍了拍武子。 随后,他用手指了一下厕所里面。 武子立马心领神会,他朝着悄悄的厕所走去。 当然,这一切丁毅根本不知道。 第194章 逼不得已上了船 “翁老板……”武子看了一眼翁利伍, “他……怎么处理?” “先抓起来。”翁利伍说完话便转身离开。 蹲在地上的丁毅,对于两人的谈话,他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两人说的人是他。 武子一步一步的,朝着丁毅靠近。 丁毅听到脚步声后,他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他额头上的汗水,一颗一颗的滑落,冷汗浸湿他的手心。 直到武子,抓住丁毅肩膀时,丁毅这才放心过来。 武子看了一眼,丁毅模糊不清的面部轮廓。 他嘴里大骂,“你个小瘪犊子!你赶紧站起来!” 丁毅此刻,有种晕厥的感觉。 他拼命地告诉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在做梦。 “你他妈的,咋回事?”武子用力的,踢了一脚丁毅。 “那个……”大乔喊了一声武子,“武哥,他是哑巴,他这个哑巴,应该是半道得的,他能听到,但不会说话!” “你说他是哑巴?”武子有些相信的看了一眼丁毅。 “嗯,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哑巴,他就是为了,给他爹治病的。” “哑巴,居然还不聋,这有点意思……”武子嘴角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丁毅被武子薅出了厕所,他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他看向了大乔。 大乔也看向丁毅,他对丁毅摇了摇头。 直到这一刻,丁毅才意识到,大乔在帮他,想给他留下一条活路。 正所谓,他一个哑巴,自然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那个……武哥,不行把他放了吧。”大乔看了一眼武子,他说出自己的意见。 “这个事儿,我说了不算,得翁老板说了算!还有,你自己把地上那个处理了,记住……你要整干净点!” “知道了,武哥,您让翁老板放心!” “那行,我们走了!”武子说着话,他再次薅起了丁毅。 丁毅现在,彻底慌了。 他被武子拖走,他就好像一条,快要断气的死狗一般。 这一刻,丁毅想要逃走,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他是能逃走,可他父亲怎么办呢? 事到如今,丁毅也只能可自己一个人‘沉’了! 很快,丁毅被武子薅到了一个皮卡车上。 皮卡车里坐着一个开车的司机,武子对着司机问了一句, “翁老板走了?” “走了,他坐自己车走的。” “那行,我们去厂房!” “好嘞!” 半个小时后,皮卡车停在一个厂房门口。 丁毅看着厂房里,依旧灯火亮着灯,他的思绪开始游离。 他此刻有个强烈的直觉,他可能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丁毅的心痛了。 因为,如果自己死了,父亲最多,也就能活两年。 因为他给父亲攒的钱,也就能,让父亲维持两年。 武子看着坐在车上一动不动的丁毅,他顿时怒了,“你不下车干啥呀?难不成,还得我背着你?” 丁毅听到武子的吼声,他差点想开口解释。 好在,他刚张开嘴巴,他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哑巴’。 迟疑几秒钟后,丁毅急忙下了车。 武子薅着丁毅的脖领子,当他走到到厂里,办公室的门口。 他大喊一声, “二黑!你出来一下!” 武子的话刚喊完,一名瞎了一只眼睛的,年轻小伙子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武子和丁毅,“武哥,有啥事儿?” “你给我看着,这个小王八蛋!” “哎,武哥你放心吧!”二黑拉着丁毅的胳膊,朝着狗窝走去。 到了狗窝旁,二黑瞥了一眼丁毅,“你说你,也是活腻歪了,你咋还能惹上,小武这个活阎王呢!希望,姓翁的仁慈,给你留下一条小命!” 丁毅抬起头,他看向了二黑。 说实话,他对于二黑的话不是很相信。 他自从进了这个院子,他对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戒心。 尤其是这个院子,让丁毅莫名的抵触。 他觉得,这里就是一个魔鬼的巢穴。 二黑从包里摸出一支香烟,他递给了丁毅一支。 丁毅看着二黑手里的烟,他迟疑一下,他接了过来。 二黑见点燃了香烟,随后,他把打火机递给了丁毅。 丁毅点燃香烟,他猛的吸了一口。 他以为自己会被香烟,呛的咳嗽起来。 但让他意外的是,他除了胸口有些闷,反而尼古丁,让他的心安稳了不少。 十几分钟后,武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黑,你把那个小哑巴带过来!” 二黑听了武子的话,他眼里闪出一抹诧异。 他看了看丁毅,他答应一声, “哎!好嘞!” 丁毅站了起来,二黑啥话也没说,他领着丁毅去了翁利伍的办公室。 “翁老板、武哥!”二黑一进门,他就弯起了腰,他脸上露出阿谀的笑容。 丁毅此刻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惊慌,他茫然的看着翁利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实话,第一眼,翁利伍就给丁毅,留下了很糟糕的印象! 因为丁毅从翁利伍的眼里,看到了一丝邪恶与黑暗。 “他就是那个小哑巴?”翁利伍看了一眼武子。 “嗯,翁老板,他就是那个小哑巴。”武子点了点头。 几秒钟后,他皱了一下眉说道, “翁老板,他就算是个哑巴,他今晚也看到了,咱们干的事儿!要不要?” 武子说完话,他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丁毅看到武子的这个动作,他的脸顿时吓得白了。 二黑也皱起了眉头,他思索片刻,“翁老板,咱们这里现在还差人,我觉着用一个哑巴,比会说话的好,要不人……” 二黑一边说话,一边盯着翁利伍的脸颊。 他见到翁利伍的脸色没有异常后,他才继续说道,“翁老板,实在不行,我看着他,他虽然是个哑巴,但看起来,还挺机灵的。” “那行,交给你!你们出去吧,你给他安排个住的地方。”翁利伍思索片刻,他点了点头。 “那行,翁老板,我带他下去了!”二黑说完这句话后,他急忙对丁毅使了个眼色。 丁毅立马反应过来,他急忙跟着二黑走了出去。 翁利伍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对武子说, “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武子急忙把耳朵,凑了过去。 丁毅留在了翁利伍的厂子里,他每天跟在二黑身后,他做着一些平常工作。 他的工作就是每天接货、送货。 对于翁利伍厂里出的货,丁毅从没有去看过。 他不想自己,犯了上次那个男人的错误,从而丢下性命!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 下午的时候,二黑走到丁毅面前。 他看了一眼丁毅, “给你这个月的工钱,还有,翁老板给你半天假,让你回家看看。” 二黑把一个浅黄色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丁毅。 丁毅接过信封,他四处看了看后,他突然小声地开口, “二黑……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丁毅的话,让二黑抬起头,他对于丁毅会说话,他并没有多惊讶。 他小声的说了一句, “以后,你不能再说话了,当哑巴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丁毅没有再说话,他点了点头。 其实,他心里已经打算好了,他今天回了家,他马上带着父亲离开这里。 这也是,他肯和二黑说话的原因,毕竟,是二黑让她留下这条命。 丁毅兴冲冲的回到了家,他一进门,他就傻眼了…… 因为武子正坐在炕沿,他眼里带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他的父亲躺在炕上,微闭着眼睛。 几秒钟后,武子看了一眼丁毅,他挠了挠头问道, “你叫,丁……丁毅对吧?” 丁毅没说话,他点了点头。 “以后,我就叫你阿毅了!翁老板知道,你爸身体不好,所以呢,他今天让我,把你爸接走,送到大医院治病!你现在拾掇拾掇,一会儿,我带你爸去医院!” 武子说完话,便离开了屋子。 丁毅没说话,他的目光随着武子出了屋。 躺在炕上的丁强,听到武子的开门声后。 他急忙坐了起来,他一把握住儿子的手。 他压低声音问道,“小毅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爸……没啥事儿,你就安心去治病吧,我的老板器重我。” 事到如今,丁毅明白一个残忍的现实,他……走不了了。 所以,丁毅只能宽父亲的心,至于今后的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毅啊,那个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他跟我说了很多话,我一句话,也没回答他,还有……那个人,为啥说你是哑巴啊?” “爸……我从不说话,所以,他们就以为我是哑巴。爸,其实,当哑巴也挺好!”丁毅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小毅,你能不能告诉爸,你到底在干啥呀?” “爸,没事儿,真的是老板器重我。”丁毅怕父亲不相信自己,他急忙把翁利伍给他的工资递给了父亲。 “那就好……给爸差点吓死!”丁强脸上露出了笑容。 半个小时后,丁毅把父亲的东西收拾好了。 他刚走出屋子,房檐下抽着烟的武子,便抬起了头,他问丁毅,“你收拾完了?” 丁毅听了武子的问话,他迟疑一下,他点了点头。 “翁老板还让我告诉你,以后,你爸的病他管了!让你不用担心!对啦!你记着你是哑巴!”武子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 丁毅一听武子这话,他顿时明白,武子已经知道他不是哑巴了。 几秒钟后,丁毅机械性的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现在的一切,他说了不算了! 他只能乖乖的听话,这样,他才能活下去,最重要的是,他的父亲才能活下去, “你爸交给我吧,以后,你每个月,都有一天陪你爸!” 武子说完话,便朝着屋子走去。 当他路过丁毅的时候,他一脸坏笑的低声说道, “你记着……以后,你别想一些没用的了!你好好干,翁老板不会亏待你的!” 丁毅看着武子许久,他的眼眶有些酸涩,他点了点头。 从那天之后,丁毅就变成了阿毅。 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件事儿,那便是,他服从翁利伍的一切命令。 丁毅成了阿毅之后,他也失去了灵魂,失去了自己! 他仿佛成了一具,没有生命力的傀儡。 但好在,翁利伍说话算话,他把丁毅的父亲,送到了一家养老院。 在那里,丁毅父亲有人伺候着,只要他身体出现异常,便会有人送他去医院。 而丁毅每个月,能够去看一次父亲。 丁毅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了。 然而,他没想到,很快他就面临一场劫难! 第195章 黑吃黑 如今的丁毅,已经是独当一面,他经常一个人去交易。 由于丁毅心思缜密,他做事滴水不漏,并且效率很高。 所以,丁毅很受翁利伍的器重。 今天一早,翁利伍就显得有些焦灼,他在家里来回走来走去。 而翁利伍之所以这么焦灼,那是因为他最近出了一批‘好货’,并且,他也找好了买家。 可究竟派谁去送货,这让翁利伍犯了难。 这批货,翁利伍是要送到边境线,一个合作很多年的买家手里。 原本这种重要的货,翁利伍都会派武子去送。 可偏偏不巧的是,武子前几天去了外地。 这就意味着,这批货,要么翁利伍亲自去,要么就是翁利伍派手下去。 但这个人,必须是十分信得着的人,因为,这批货实在是太贵重了。 其实,翁利伍自己去是最稳当的。 但翁利伍思来想去,他觉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还是不要亲自出马。 一个小时后,翁利伍想到了丁毅。 如今丁毅,也跟了他好几年了。 并且,他手里还有丁毅父亲这张牌,他想丁毅应该不会出问题。 但生性多疑的翁利伍,他想来想去,他决定让二黑跟着丁毅一块去。 如果有个万一,丁毅和二黑两人,还可以互相牵制着。 想到这里,翁利伍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觉得自己这一招儿,属实是高。 第二天半夜,丁毅和二黑带着这批贵重的货物,出了厂子里。 当然,这一车货,只有一箱子货是值钱的,其他的货,都是掩人耳目的。 丁毅和二黑只需要,把货物送到边境线旁,交给一个叫“瘪三”的人。 然后,两人把钱带回来就行了! 汽车行驶到距离边境线,还有十几公里的时候,二黑突然对开车的司机说,“那个……你停一下车,我要方便一下!” 二黑的话,司机并没有当一回事儿,他急忙停下车。 随后他呲着一口大黄牙说, “行,正好我也要方便一下!” 丁毅看着两人下了车,他随后也下了车。 二黑和司机,朝着路边的小树林走去。 丁毅跟在两人身后,他想着自己也下车了,他干脆也方便一下。 到了僻静处,司机解开裤腰带,他打算要方便。 然而,就在这时,二黑突然在司机的身后,举起了一个碗口粗的木棍。 这一幕,刚好被在两人身后的丁毅见到。 丁毅顿时愣住了,然而,就在他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 二黑直接一棒子,砸在了司机后脑勺上,随后,司机身子一软,他倒在了地上。 丁毅呆住了,他眼里写满了震惊。 他虽然不知道,二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明白,二黑下一个要对付的人,一定是自己! 想到这里,丁毅急忙拔腿朝着汽车跑去。 丁毅要开货车离开这里,他绝对不能,让翁利伍的货有一差二错。 然而,二黑已经看到了丁毅,他急忙朝着丁毅追了过去。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丁毅麻利的,钻进货车的驾驶室。 他急忙摸向汽车的钥匙孔,好在司机并没有拔出车钥匙。 丁毅急忙发动汽车,锁上车门。 其实,丁毅并没有驾驶证,他也没有开过车。 只不过,他看久了开车,他也算是看会了。 二黑一见汽车发动了,他一下子,明白了丁毅的意图。 他急忙跳到货车的车厢爬梯,他拍着货车的窗户, “阿毅,你开开车门!” 丁毅看了一眼二黑,他没有说话,他直接松开了油门。 随后,货车摇摇晃晃的朝前行驶着。 直到这一刻,丁毅开始慌了,他这才意识到,看别人开车和自己开车,根本就是两码事儿。 丁毅现在手忙脚乱,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阿毅——”二黑跟着行驶不算快的货车跑了起来。 丁毅强忍着内心的慌乱,他轻轻的踩着油门。 这个情形,让二黑慌了! 他突然意识到,绝对不能让丁毅跑了! 如果丁毅跑了,他不仅没捞到便宜,翁利伍还不能放过他!他就是死路一条! 今天这个机会,二黑已经等了很久了……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二黑猛的冲到货车车头,他双手高举,他闭上眼睛。 事到如今,二黑只能赌一把了! 当丁毅看到正前方的二黑时,他顿时被吓坏了!他自然不能朝着二黑撞过去! 慌乱中,丁毅猛的踩了一下,他认为的刹车踏板。 至于货车能不能停下来,他心里根本没数儿。 随着丁毅一脚刹车踩到底,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丁毅吓得,闭上了眼睛。 当他感觉货车停下来后,他看向距离货车车头,只有两公分的二黑,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二黑此刻闭着眼睛,当他感觉到货车停下来之后。 他睁开眼睛,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货车,他身体瘫倒在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后,他坐在了地上,他的手捂着胸口。 几分钟后,丁毅从货车上走了下来。 他来到二黑面前,他犹豫许久,他才开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二黑听到了丁毅问的话,他抬起头看向丁毅, “阿毅,你放过我吧,你让我把翁利伍的货带走,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我就算放了你,你觉得翁利伍,会放过你吗?而且……我不太明白,到底这批货是什么,才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翁利伍的货,无非就是一些皮货,你这样做值得吗?” “哈哈……阿毅,你太天真了!”二黑大笑起来, “你真的以为翁利伍,是正儿八经的商人吗?如果他是正儿八经的商人,我和你的存在,还有意义吗?你怎么来翁利伍这里的,你不知道吗?” 丁毅听了二黑的话,他迟疑一下说,“就算翁利伍的货很值钱,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你觉得值得吗?” “阿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和你不一样,你不知道,我瞎的这只眼睛,对我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我有多自卑!如果,我现在有钱了,那么……我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我等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 “二黑,对不起……我不能帮你,如果这批货没了,翁利伍不放过我可以,我爸还在翁利伍手里,所以……” “你真的,就不能放我一马吗?”二黑抬起头,他用仅存的一只眼睛看着丁毅。 “对不起。”丁毅心虚的低下了头。 “那好吧。”二黑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把我带回去交给翁利伍吧!” 丁毅没有说话,他缓缓的转过身。 二黑的眼睛,四处瞄着。 当他看到地上的大石头后,他没有任何犹豫。 丁毅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并没有回过头,他打开货车的车门。 然而,丁毅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随后,他脑袋“嗡——”了一声,他眼前一黑,他便失去了知觉。 等丁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这间平房里。 丁毅这时也知道,二黑带着翁利伍的货跑了。 生性多疑的翁利伍,自然不会相信丁毅是无辜的。 他坚信,丁毅和二黑一起‘黑’了他的货! 而丁毅之所以没有跑,就是因为自己手里捏着,丁毅的父亲这张王牌。 在这间平房里,翁利伍天天找人毒打丁毅。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丁毅每天都在挨打中度过。 但丁毅却不敢有任何反抗,因为,他怕激怒翁利伍,从而让自己父亲,没有了好日子过。 今晚翁利伍毒打完丁毅后,他才怒气冲冲的离开。 陶枝和玲珑听完了,丁毅的故事后。 陶枝被震惊了,她从没想过,这个世界,居然如此险恶! 她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 玲珑的脸色很平淡,她只是看着窗外出神。 这一刻,陶枝突然意识到,玲珑应该知道,翁利伍很多事情。 两人回到翁家后,陶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着睡着了,还淌着口水的润生,她心里顿时被堵的难受。 这一整夜,陶枝都在想着,她是否该离开呢? 但如果自己离开了,翁利伍会不会,为难她的大姨呢? 天快亮的时候,陶枝眯了一会儿。 当她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她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陶枝跑到窗口,她看到翁利伍的小轿车,离开了翁家。 她想了一下后,她打算下楼看看。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润生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到正打算换衣服的陶枝后,他急忙从床上爬起来。 “你……你过来。”润生摇摇晃晃的走到陶枝面前。 他拉住陶枝的手说, “我……我妈说了,为了让你怀孕,咱们两个早晨,也得那样!” 陶枝冷冷的看向润生,她冷冷的说, “你别一大早晨,蹭我一身口水!” “我……”润生的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干活的大婶说,让我……我把你的衣服脱掉,这样你……你的肚子里,就能有孩子。” 润生的话,顿时让陶枝一惊。 她这时明白,肯定是翁家干活的那几个妇女,和润生打听他们两个那码事儿。 而且,那几个妇女应该知道,自己和润生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不知不觉中,陶枝的后背有些发冷。 她很害怕,如果哪一天翁利伍和钱丽英,知道了这事儿,那她应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润生开始脱陶枝的衣服。 当他看到陶枝雪白的肌肤后,他眼里的光芒,变得怪异起来。 润生的目光,让陶枝心中一惊。 她突然意识到,润生是傻子,但润生也是个男的。 所以他应该也有男人的本能,只不过,润生还没有打开潘多拉的盒子而已。 陶枝一把推开润生,她眼里的光变得凶狠起来。 她恶狠狠的看着润生说,“你再和我这样,我打死你!” “你……你敢!你要是对我咋样,我告诉我妈去!”润生说完话后,他便撅着嘴坐在床边生气。 陶枝没搭理润生,她躲在柜门后面换好了衣服,她便下了楼。 当她走遍整个翁家之后,她这才意识到,今天翁利伍和钱丽英一块出的门。 这个情形,让陶枝长出了一口气。 陶枝走到大门口,她突然很想出门透透气。 就在这时,大门口的左侧,突然响起了大姨的声音, “陶枝……” 陶枝急忙看了过去,她果然看到了大姨凤红。 她立马走过去,她高兴地问,“大姨,你啥时候来的?” 第196章 你是谁? “陶枝,大姨早就来了,我让于得水,送我过来的!”凤红紧紧的握住陶枝的手。 “大姨,你过来是有啥事吗?”陶枝打开大铁门,她走了出去。 陶枝刚出去,她就发现她身后,有个工人在盯着她。 看样子,是钱丽英特意安排人盯着她的。 但此刻的陶枝,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走出了陶家,她和大姨坐在了大门口。 盯着陶枝的人,看了一会儿后,她便离开了。 看样子,她猜出陶枝不会走远的。 凤红刚一坐下,她便一脸哀伤地说,“陶枝,大姨要去外地了,咱家你大姐要结婚了,所以让我过去,以后……大姨没啥事就不能回来了,可是,大姨不放心你啊!” “大姨……”陶枝吸了一下鼻子,其实,她心里也很难过。 但她为了不让大姨,担心自己,她也只能安慰大姨, “大姨我过的挺好的,你放心吧,等你到地方了,你给我打电话,等我以后有工夫了,我就去看你。” 其实,陶枝现在心里很失落。 大姨如果离开小镇,她从此后,真的就是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好,陶枝!你放心,以后大姨给你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凤红离开了翁家。 陶枝看着大姨,离去的背影,她的心空了…… 就在这时,陶枝听到一阵奇怪的滑行声音,她看了过去。 一名二十多岁,一头金色头发,但却长着中国人脸蛋的女人,出现在陶枝面前。 女人模样长得还算不错,但她的脸色很苍白。 她跪在一个类似于,东北‘冰车’一样的长条形木板上。 或者说,女人的腿从膝盖以下都没了,她是一个没有双腿的女人。 木板的底部,装了四个小小的轮子,她靠着两只手滑动着木板子。 女人这时也看向了陶枝,但她却没有说话。 陶枝看了女人许久,她最终忍不住问道, “你是谁?你来找谁的?” “我……”女人抬起头,她眼里露出一丝怯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道, “翁……翁利伍在家吗?” 陶枝摇了摇头,“他不在,你找他有事吗?” “那……钱丽英在吗?” “她也不在。”陶枝对眼前这个女人,越来越好奇了。 “你是谁?”女人眼里露出一抹探究。 “我……我是陶枝,润生的……”接下来的话,陶枝有些说不出口了。 “可惜了。”即便是陶枝没说出自己的身份,但似乎女人已经摆出来陶枝是谁了。 “你要不要,进去等他们。”陶枝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我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着翁利伍。” “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吗?一会儿太阳上来了,会很热的。”陶枝看了一眼,升到半空中的太阳。 女人看了一眼太阳,她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我好不容易来这里的,我就算热死了,我也得等着。” “我去给你,拿杯水喝吧。”陶枝看着女人干裂的嘴唇。 她没有得到女人的同意,她便跑到了屋子里。 就在这时,翁家干活的胖婶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大门口的女人,她神秘兮兮的,对陶枝说了一句, “哎呀,她又来了!一会儿,可有热闹看了!” 胖婶说完话后,她便朝着工棚跑去。 看样子,她很着急和其他工人,分享这个事儿。 陶枝这时才明白,原来女人不是第一次来翁家了。 几分钟后,陶枝端着水,她走到女人面前, “你喝了吧,对啦,你是不是没吃饭呢,要不然,我给你拿点吃的?” “谢谢你,我不饿。”女人接过陶枝递过来的水。 陶枝这时才发现,女人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并且,她的手上都是伤口。 这一刻,陶枝的心酸了…… 她深深的意识到,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身体上的任何缺失,都很难活在这个世界。 女人喝完水后,她看了一眼陶枝,她感觉到陶枝眼里的善意。 她迟疑一下说,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说会话吧,要不然……我都快要被憋死了!” “好,我们去那边坐吧。”陶枝指了一下,翁家门口的柳树。 两人来到大柳树下后,女人灵活的用两只手,让自己坐在了板子上。 这也导致,她那两条半截腿,出现在陶枝面前。 女人的两条半截腿,虽然有些裤子的遮盖,但陶枝也能看的出来,女人双腿的截断的部分很整齐,两条腿剩下的长度基本差不多。 “你……被吓到?” 女人的话,让陶枝回过神,她急忙把目光,从女人身上收回。 她尴尬的说道, “对不起啊,我……我没有被吓到,我只是好奇,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是拜翁利伍那个畜生所赐!”女人眼里的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她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可怕两年前。 女人名叫吴莉,她今年二十四岁,她家祖祖辈辈都是县里的。吴莉的父母,都是县里造纸厂的工人。 她家里只有她自己一个孩子,至于原因很简单,她出生没几年,中国就颁布了计划生育。 出生在七十年代末期的吴莉,由于是独生女,再加上父母都是工人,所以,她比那个年代很多人都幸福。 吴莉中学毕业后,她就没有再上学,她成年后,她就去了造纸厂,当了一名临时工。 原本吴莉的人生很顺遂,她的人生也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可就是她在二十岁那一年,她的人生被改写了。 吴莉有个同学叫翁丹丹,她父亲和翁利伍,算是没有出‘五福’的兄妹。 所以,翁丹丹父母和翁利伍来往的挺频繁的。 也正因为如此,吴莉在去翁丹丹家玩儿的时候,她见到过翁利伍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她就被翁利伍盯上了。 翁利伍原本就是一个好色的人,当他一见到年轻漂亮的吴莉后,他顿时两只眼睛直放光。 从那天之后,翁利伍便时不时的去翁丹丹家,也正因为这样,他和吴莉也算是认识了。 两人见面后,也会闲聊几句,时间久了,翁利伍便了解了吴莉的一些基本情况。 今天对于吴莉来说,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一天,因为,她喜欢的男生何远,居然和她表白了。 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那便是,你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 何远的表白,让吴莉无比的欣喜,她没有任何犹豫,她便答应何远的追求。 因为有了爱情的加持,吴莉这一整天,都沉浸在幸福中。 她就连下班回家时,她嘴里都是哼着歌的。 当吴莉推着自行车,刚走到厂门口时,她便看到翁利伍。 翁利伍一见到吴莉,他急忙迎了过去, “你总算是下班了,我听丹丹说,你今天上白班,所以,一直等着你呢。” “你等我?”吴莉一愣,她不知道翁利伍,等自己干什么? “丹丹让我来找你的,我今天请客吃饭。”翁利伍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这个笑容吴莉并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丹丹要和我一起吃饭呀?”吴莉一听翁利伍这话,她没有任何怀疑了。 “赶紧的吧!坐我的车去!”翁利伍急忙催促着吴莉。 “那行,我吃了饭,再过来拿自行车!”吴莉说完话,她把自行车送回了厂里。 十多分钟后,翁利伍的小轿车,停在了一家饭店的门口。 翁利伍下了车,他对身后的吴莉说,“快进去吧,丹丹说,她下班就过来。” “行!”吴莉没有任何防备。 翁利伍带着吴莉,走进早就定好的包房里。 一进包房,翁利伍就殷勤的给吴莉倒了一杯水。 吴莉接过翁利伍递过来的水,她想都没想,她便一口喝进了肚子里。 翁利伍见吴莉喝了水,他嘴角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随后,翁利伍便和吴莉闲聊起来。 两人聊着聊着,翁利伍把话题,转到吴莉的个人问题上。 他假装若不经意的问道, “小莉,你有对象没有啊?” 一提起这个茬儿,吴莉脸上露出了一抹羞涩。 但出于女孩子的矜持,她开着玩笑问道, “叔,你问这事儿干啥呀?难不成,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哈哈,小莉你这个姑娘思想,跟不上年代啊!现在都是自己处对象,谁还介绍对象啊?而且……” 翁利伍假装不高兴似的拉起了脸, “你说你,跟我叫叔,你这不是,都给我叫老了嘛!” “我不叫你叔,那我叫你啥呀?而且,跟着丹丹那边论,我就得叫你叔……” 吴莉说着话,她突然感觉,自己眼皮有些发沉。 “你叫我哥吧,你说我们两个,也没差多少岁呀!” 翁利伍说完话,他搬了一把椅子,他朝着吴莉身边挪了过去。 此刻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吴莉,她听到翁利伍的话后,她在心里笑了一下。 她心想:你可真会装嫩啊,你个老黄瓜,往自己身上刷绿漆!你都四十好几了,我才二十来岁。 翁利伍看着,明显精神恍惚的吴莉。 他笑嘻嘻地说, “咋地,你不愿意呀!现在这个年月,和过去不一样了!男女差二十来岁,都不叫啥事了!” 翁利伍这句话,吴莉还没反应过来,她脑子还在琢磨翁利伍话里的意思。 就在这时,翁利伍突然伸出手,他一把拉住吴莉的手。 他嘴里发出“啧啧啧”声,他感慨的说道, “哎呀,年轻真好,你这手嫩的,能掐出水似的!” 吴莉虽然,现在反应有点慢了,但她知道,翁利伍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于是,吴莉一把抽回自己的手。 随后,她不高兴的说道, “你……你干啥呀?你再这样,我……我就……” 吴莉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感觉到,一阵说不出的眩晕感。 随后,她头一歪,她没了知觉。 第197章 男人的嘴 当吴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一个床上。 太阳已经照在窗户上,看样子,应该到了早晨八九点钟。 这是……哪里呢? 吴莉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 她就这样傻傻的,看着陌生的房间,她现在思绪十分混乱。 她的记忆,停留在昨晚。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从外面打开。 随后,翁利伍那张带着笑意和猥琐的脸,出现在吴莉的面前。 当吴莉看到翁利伍的那一刻,她的记忆瞬间倾泻而出。 她想起了,昨晚她和翁利伍坐在饭店里。 还有翁利伍拉着她的手,他脸上露出,谄媚而又猥琐的笑容…… 想到这里,吴莉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丝不挂。 她急忙捂住胸口,她眼中含着泪。 她着急的问翁利伍, “叔,这到底是咋回事?我到底在哪里?” “嘿嘿……”翁利伍讪讪地笑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这个姑娘真是的!我和你都啥样了……你还叫我叔!你现在在宾馆里,昨晚你喝醉了,我就给你带宾馆里了。” 吴莉一脸狐疑的看了一眼翁利伍,她小声的嘟囔着,,“我……我喝醉了?” 几秒钟后,吴莉似乎反应过来。 昨晚,她都没和翁利伍吃饭,她又怎么会喝醉呢? 更何况,自己根本不会喝酒…… “我被祸害了……”这个念头在吴莉脑海里闪了出来。 她看着翁利伍,她歇斯底里大声质问道, “你这个老流氓、老畜生!你……你到底把我怎么了?” 翁利伍看着面容扭曲的吴莉,他反问,“你说呢?”他说完话后,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吴莉。 这一刻,吴莉明白了一切,她知道自己被毁了!但她却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吴莉怎么也想不明白,翁利伍怎么会盯上她呢? 就在这时,翁利伍从包里摸出五张一百的票子。 他走到吴莉面前,“这个钱你拿着,自己稀罕啥就买啥!我真没想到,你居然……” 他接下来的话没说出口,他不由分说的,把钱塞进吴莉怀里。 翁利伍脸上的再次溢出猥琐,“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雏儿,我还以为,你和丹丹整天混在一起,你早就被……” 翁利这句话,让吴莉彻底从懵懂中反应过来。 她把翁利伍塞到她手里的钱扔了出去,“你这个老畜生!我要报警,我让警察抓你,让你进监狱!” 吴莉的话,并没有让翁利伍害怕,他反而大笑起来, “你这个姑娘,真的有点傻!你去报警啊,昨晚多少人都见到,是你自愿,跟我来的宾馆的!而且……你想想,别到时候,我没进监狱,你的名声倒是臭了!我看你将来怎么做人!” “你给我滚!你这个畜生!我不想见到你!” 吴莉虽然现在很愤怒,但她不得不承认,翁利伍说的话是有道理。 翁利伍看了一眼,满脸泪水的吴莉。 最终,他拿着自己的衣服便离开了房间。 其实,他也没想和吴莉长久。 毕竟,他家里那只母老虎,他可是很害怕。 只不过,让他刚尝到点甜头,就让他走了,他属实有些不甘心。 但事到如今,翁利伍也不敢再纠缠吴莉,毕竟,如果把事情闹大了,属实太麻烦了! 吴莉见翁利伍走了,她彻底绷不住了,她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这一刻,吴莉其实内心最恨的人是自己! 她觉得,如果不是她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她又怎么会被翁利伍祸害了呢? 一个小时后,吴莉穿好了衣服,她离开了宾馆,她回了家。 没错,吴莉不打算声张这件事。 毕竟,在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发生了,还是很少有人,把这种事儿张扬出去。 换句话来说,就算干了坏事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 但对于被害人来说,这件事闹的人尽皆知,被害人也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吴莉打算息事宁人,打掉牙齿和血吞! 她选择,吃了这个哑巴亏。 由于,这件事情的发生,吴莉再见到何远的时候,她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好在,何远并没有察觉到吴莉的异常,他以为吴莉有些害羞。 何远对吴莉很好,他的爱,治愈了吴莉。 渐渐的,吴莉心中的伤口,一点点的愈合,结痂。 时间,确实是一味良药,随着时间的流逝。 翁利伍给吴莉留下的阴霾,也渐渐消失。 时间久了,吴莉对何的爱,一点点升华。 同时,吴莉也觉得,她对不起何远,她愧对何远对她的爱。 尤其是,何远真挚的眼眸看着吴莉,她都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差点被愧疚折磨的疯了! 吴莉突然想和何远坦白,她觉得,何远既然那么爱自己。 如果自己告诉何远,她觉得何远,应该不会在意,她被祸害的事情。 这是一个浪漫的秋日,丰收的气息弥漫着整个世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吴莉和何远,都是上半夜十二点的班,所以两人打算去郊区玩半天。 此刻吴莉已经打算好了,她要和何远坦白。 两人玩了一个小时后,他们累的躺在了稻田里。 如今的水稻,已经收割完,留下了一撮撮水稻的根茎,这让稻田地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 吴莉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和白云。 她又看了看身旁的何远,她心一横,她咬了咬嘴唇后,她小声地开口, “何远,我有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情?”何远用盛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吴莉。 “那个……”吴莉再一次咬了咬嘴唇,她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太难以启齿了。 “你到底,有啥事呀?”何远坐了起来,他一脸疑惑的看着吴莉。 吴莉也坐了起来,她看着何远许久。 她才试探性地开口, “我……我问你个事儿,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你喜欢的女孩儿,她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她被坏人祸害了,你会怎么办?” 何远一愣,随后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忐忑不安地问, “你……你咋寻思,问这种事儿呢?” “我……我就是想问问,现在这种事儿,不是经常发生吗,电视里、报纸上,有很多这样的报道。” “阿,这样啊……”何远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 “我觉得吧,现在都这个年代了,不能用这种事儿,来衡量一个女孩子的好坏!如果……” 何远停下了嘴里的话,他想了一下,他才继续说道, “如果,我要是遇到这样的事儿,我只会心疼我的爱人。” 吴莉一听何远的话,她顿时笑了。 她如释重负的深吸一口气,她觉得她没爱错人。 几分钟后,吴莉哽咽着开了口, “何远……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吗?” “记得,咋了?”何远有些懵了,他心中开始不安。 “我和你,刚确定关系那天,我……我就被一个老流氓给……” 接下来,吴莉把自己被翁利伍欺负的事情,告诉了何远。 何远听了吴莉的话后,他愣了许久,他才笑着问道,“莉莉……你是不是逗我玩呢?你在考验我吗?” “我……”吴莉抬起头,她看着何远,她小声的说, “我说的是真的。” “你……你说的是真的?”得到吴莉肯定答复的何远,他瞪大了眼睛,他眼里写满不可置信。 “对不起……”吴莉低下了头,她不敢再看何远。 “那你咋,没告诉我?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 何远嘴里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看着吴莉许久,他才继续问道, “你既然是被算计的,你为啥不报警?” “何远……我咋报警啊,我怕我报警了,那个坏蛋没被抓,我倒是被泼了一身脏水,到时候,我……我还咋活着了?” 何远听了吴莉的话,他一直沉默着,他从包里摸出烟点燃。 烟气缭绕,何远的脸颊渐渐模糊起来。 他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他脸部的线条,也紧紧的绷着。 何远的沉默,吴莉并没有想太多。 她心想,她怎么也得给何远,一个缓冲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开始西斜。 这就意味着,何远和吴莉得回去了。 他们两个得回去吃口饭,然后去上班。 何远看了吴莉一眼,他终于开了口,“我们走吧。” “好。”吴莉点了点头,她用愧疚的眼神看着何远。 当吴莉坐在何远的自行车后座时,她和过去一样,她搂着何远的腰。 她刚想把脸,贴在何远的后背上时,何远却用一只手掰开了,吴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随后说了一句, “你别这样,让别人看到了不好,毕竟……我们还没结婚。” 吴莉听了何远的话,她顿时有些懵。 明明在过去的时候,她害羞的不肯搂何远的腰,何远也要拉着她的手,然后放在腰间。 如今何远这个态度,让吴莉终于明白,原来,何远很介意,她失身的事情。 吴莉抽回自己的手,她眼中含着泪,她扶着自行车的后座。 半个小时后,何远把自行车,停在吴莉家门口。 吴莉急忙下了自行车,她走到何远面前。 何远抬起头,他看向了吴莉。 但这一次,他眼里没有了过去的爱意,他的眼里带着复杂的光芒。 吴莉看着陌生的何远许久,她才小声地开口,“我……我走了。” 其实,这一刻吴莉还是希望,何远能够挽救她,说一句热乎的话。 何远看着吴莉失落的背影,他迟疑一下开口,“你等等……” 吴莉听到何远的话,她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她急忙转过身,她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何远。 “我们这些日子,别见面了,我们都冷静一下!”何远没有任何犹豫的,说出这句话,他说完话后,他便转身骑着自行车离开。 吴莉看着何远的背影许久,她这才不得不承认一句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一刻,吴莉彻底崩溃,她无助的坐在地上。 第198章 各取所需 吴莉就这样失恋了,她的世界变成了灰色,没有一丝光芒。 吴莉最初,没有对何远纠缠。 因为,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样做。 这些日子,吴莉每天都在纠结中度过。 她一会想挽留何远,一会儿又放弃了挽留。 时间就在吴莉的纠结中,过去了半年。 时间确实是一味良药,随着时间的流逝,吴莉也从阴霾中走了出来。 但她脸上,却没再也有了过去的笑容。 这大概就是,一个女孩子成长和失恋的代价吧。 由于吴莉和何远是一个单位的,所以两人经常都低头不见抬头见。 但两人,却刻意的回避着彼此,即便是偶尔碰到,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低下了头。 时间久了,吴莉听到很多关于何远的传闻。 比如,何远和厂里某个女孩子,谈恋爱的话题,还有他又开始,追哪个女孩子…… 对于这样的话题,吴莉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说心里话,她还是挺难过的。 毕竟,何远是她的初恋,两人的感情,还是以那样的方式结束的。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两年,吴莉也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姑娘了。 在九十年代,二十三岁的女孩子,就应该谈婚论嫁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吴莉的父母,开始给吴莉张罗对象,毕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其实,吴莉本人呢,她并不想嫁人,或者说,她害怕嫁人! 毕竟,她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姑娘了。 通过何远的事情,吴莉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男人似乎都很介意女人的第一次! 所以,吴莉没有勇气再去和某个男人,解释自己的过去。 其实,她更害怕,她再次被抛弃。 可命运却在这个时候,和吴莉开了一个美丽的玩笑。 何远再次出现,吴莉面前。 原本吴莉以为,何远和她是偶遇。 但让吴莉没想到的是,何远直接对她说了一句, “我就是过来找你的,你能陪陪我吗?” 吴莉看着耷拉脑袋、眼圈乌青的何远,她的心莫名的刺痛一下。 思虑过后,吴莉点点头说,“好。” 就这样,吴莉和何远并肩走在,洒满夏日阳光的马路上。 吴莉这时也从何远的话里明白,原来何远失恋了。 这一次,何远是被一个女孩子甩了。 至于理由,似乎没有,因为这个女孩子,自己也没出什么理由。 虽然此刻,吴莉已经把她和何远的感情埋藏在心底。 但说心里话,吴莉还没有大度到,听前何远和她分享现在的感情经历。 好在最终何远,也识趣的闭上了嘴,这让吴莉长出了一口气。 但从那天之后,吴莉和何远的关系却变了。 两人时不时的见面聊天,还会偶尔在一起吃顿饭。 这种情形,让吴莉开始疑惑了,她不知道,她现在和何远,到底是什么关系? 今晚吴莉和何远,再一次见面。 这一次,两人一起吃的晚饭。 并且,两人还破天荒的端起了酒杯。 原本吴莉就不会喝酒,所以,她只喝了一小杯啤酒。 但这一小杯啤酒,却让吴莉的头晕了。 何远虽然酒量还行,但由于喝他的太多了,所以,他走路都有些东倒西歪。 喝完酒的两人,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由于何远喝醉了,吴莉还得时不时的扶一下何远。 两人这样的状态,任谁都会以为,两人是在谈恋爱。 这样的情形,让吴莉的心,莫名的酸涩起来。 她看着身旁的何远,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两人当年恋爱的甜蜜时光。 仿佛在一场恋爱中,很少有女人,可以做到忘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这种情形,让吴莉心情莫名的悸动着。 吴莉身旁何远,却面色很平淡。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何远家门口。 吴莉看着何远,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睛说道,“你回家吧,我自己回家就行。” 何远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僵硬的脸颊, 他有些尴尬的说道,“你说这扯不扯,过去都是我送你回家,现在整的,还得你送我回家。” “没事儿,毕竟你家离得近,那我先走了。”吴莉说完话后,便打算离开。 “那个……你去我家里喝点水再走吧?” “这……”吴莉有些犹豫了,毕竟,她和何远大半夜的,在一个屋里好说不好听。 何远自然看出来,吴莉的犹豫。 他立马表态,“哎呀,你真是的!我还能,把你咋地啊?我爸妈去我大姐家了,没有人说啥。” 吴莉一听何远这样说,她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于是,她只能点点头说, “那行吧。” 然而,让吴莉没想到的是,她终究是高估了男人,尤其是一个喝醉酒的男人。 一进屋的何远,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的眼中的光,都带着黏腻感。并且,他的肢体语言,也变得丰富起来。 他给吴莉递水的间隙,他假装不小心,碰到了吴莉的手。 他还假装若无其事一般的,拍了拍吴莉的后背。 何远的做法,让吴莉的脸红了,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她却没打算离开。 何远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吴莉,他眼里的光芒,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几秒钟后,何远一把搂住了吴莉。 他在吴莉的耳边轻声的呢喃着, “我……我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都没忘了你。” 就是这句话,让吴莉的心乱了,她傻傻的看着何远。 就在吴莉发呆的间隙,何远猛的抱起了吴莉,他走到自己的房间。 吴莉出于本能,她挣扎了起来。 何远看着挣扎的吴莉,他在吴莉耳边哀求着, “别动,求你了……” 就这样,吴莉放弃了挣扎,她把男人喝醉的话,还有男人的占有当成了爱情。 第二天,吴莉睁开眼睛的时候,何远并没有在,他在吴莉枕边留着一个字条。 字条很简短,只有一句话:你走的时候,把门给我锁上,我有钥匙。 吴莉看着何远留下的字条许久,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她却说不出是哪里? 从那之后,吴莉和何远很少再见面,但何远每隔几天,他就会叫吴莉去他家里。 当然,两人每次见面儿,都会发生那种事儿。 此刻,在吴莉的心目中,她和何远已经复合。 所以,她心甘情愿为何远做任何事情。 可吴莉总觉得,何远很奇怪,仿佛他每一次和自己见面,就是为了那件事儿。 而且事后,他倒头便睡,他对吴莉没有说过,任何一句情话,包括一句热乎的话。 这个情形,让吴莉每天都在患得患失中度过。 正常男女在一起时间久了,不采取任何避孕措施,必然会怀孕。 吴莉和何远在一起后,两人一直没有采取避孕措施。 在吴莉看来,既然何远没有任何措施,那就意味着,何远不怕她怀孕。 也许自己怀孕了,两人的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所以,在两人在一起的第三个月时,吴莉发现,自己一向准时的例假没来。 不是孩子的吴莉,自然意识到自己怀孕了。 这一刻,吴莉心里很激动,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怀孕。 吴莉想来想去,她决定先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何远,然后,她让何远陪她去医院检查。 当吴莉走到何远的车间,她并没有找到何远,这个情形,让她有些纳闷儿。 按道理,这个周何远都是上白班,可他现在不在车间里,那么,他去了哪里呢? 就在这时,何远的同事郑美走了过来,她一见到吴莉,她便笑眯眯的问, “小吴,你有啥事啊?” 吴莉想了一下,她并不打算说,自己是来找何远的。 她犹豫一下说道,“那个……郑姐,我没啥事,我就是溜达一下,你今天上白班啊?” “上啥白班啊,我今天夜班,原本,是小何上班,他这不是让我和他,串一个班嘛!” 郑美的话,让吴莉意识到,何远今天应该是有什么事。 于是,吴莉假装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阿,这样啊!那他有啥事啊?” 郑美想都没想,她就脱口而出,“他这不是,要看对象嘛!” 郑美说完这句话后,她又觉得自己失言了。 毕竟,当年吴莉和何远处对象的事儿,整个厂子里的人都知道。 如今,就算两人分手了,她这样说也不太好。 “你是说……他去看对象了?”吴莉一听郑美这话,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所以,她急忙再次确认。 郑美这时候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她急忙敷衍道,“小何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那个……我这边,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郑美说完话后,她急忙离开了,临走时,她还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吴莉。 吴莉此刻彻底懵了,她嘴里嘟囔着,“他去看对象了,那我……我算什么呢?” 这一整天,吴莉都处于失神地状态,她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一下班,吴莉便骑着自行车去了何远家。 吴莉到了何远家门口时,她却不知道,她以什么身份走进去? 就在这时,何远的父母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们脸上带着笑容。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姑娘,何远和姑娘并肩走在一起。 这一幕,让吴莉的眼睛疼了起来,她拼命的,揉着自己的眼睛,她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当吴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何远父母不见了,但何远和那个姑娘,依旧在小声说着话。 几分钟后,何远骑着身旁的自行车,他带着姑娘离开了何家。 何远脸上带着,当年他和吴莉谈恋爱时的模样。 而后座上的姑娘,仿佛就是当年的吴莉。 吴莉没有跟过去,她而是坐在何远家的大门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夜,渐渐的深了。 深夜的秋风,还是很凉,但却比不过吴莉的心凉。 当吴莉听到自行车声音后,她抬起头,她看到何远骑着自行车,停在了家门口。 吴莉站了起来,她朝着何远走去。 当何远听到脚步声后,他抬起头看了过去。 当他看到吴莉后,他脸上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你咋来了?” 吴莉没说话,她死死的盯着何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道, “我不能,来找你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我们去那边说吧,我爸妈回来了。” 何远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吴莉,朝着胡同口走去。 吴莉并没有反抗,她任凭何远拉着她离开。 到了胡同口后,何远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四周没人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个……以后,你就别来找我了,让我爸妈看到,怪不好的!” “你爸妈看到我,有啥不好的,我们两个都那个了,而且,你也没结婚,我也没嫁人,我们两个在一起,有啥见不得人的吗?” “那个……”何远被吴莉的话怼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沉默一会说道, “吴莉,你是不是,对我有啥误会啊?” “你说的误会,是指什么?”吴莉的眼睛,依旧如刀子一般盯着何远。 “我……我和你是那个了,但我们也不是奔着结婚去的,这不就是……各取所需嘛!你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大姑娘,一次和一百次,也没啥区别吧?” 第199章 半截美 吴莉听完了何远的话,她感觉到一阵眩晕、一阵窒息。 她扶着墙壁,她咬着牙,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了。 何远见到这样的吴莉,他眼里有些动容。 但他的唇紧紧地抿着,他根本没有要扶吴莉。 几分钟后,吴莉缓了过来,她看着何远许久。 她才不死心的开口,“在你心目中,我和你的关系,就是各取所需?” “嗯,毕竟,你都不是……” 吴莉自然知道,何远接下来要说什么。 她即便是心,已经千疮百孔。 但她是真的听不下去,何远赤裸裸的羞辱。 于是,吴莉打断何远的话, “既然你这么认为我们的关系,我就什么也不说了,我现在告诉你,我怀孕了!” “怀孕了?”很显然,何远被吴莉的话吓了一跳。 过了好一会儿,他用疑惑的语气问吴莉, “那个……你确定,这个孩子,是我的吗?” 何远的话,仿佛是一把锥子狠狠的,戳在了吴莉的心坎上。 让吴莉有些痛不欲生,她忍着心痛说, “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就等着孩子生下来,看看是不是你的孩子?” 这句话,原本就是吴莉的一句气话。 她就算再不要脸,她也不可能,在没结婚的情况下,生下这个孩子。 可就是这句话,把何远吓傻了。 就在这时,吴莉也看出来,何远脸上的恐慌。 吴莉顿时明白,何远是害怕了!确切的说,他是害怕自己生下孩子! 吴莉看着如此害怕的何远,她找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何远犹豫许久,他才开口, “莉莉,这个孩子你不能生下来,你说你生下来,你自己怎么抚养啊?” “呵……”吴莉冷笑一下,“我为什么,要自己抚养呢?我生下来,就得我们共同抚养,因为,这个孩子是你的!” “莉莉,你听我说!”何远的情绪立马激动了。 他一把握住吴莉的手, “你不能这么干,这个孩子你不能生!你要生了,我们两个可就都毁了!” “哈哈……”吴莉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 “是你毁了!不是我……反正,我的人生早就毁了!” 吴莉说完话,便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何远去拉住了吴莉的手,随后,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吴莉面前。 “莉莉,我给你说实话吧,我很快就要和她结婚了!我求你放过我吧,你看在我们两个,过去的情面上行不?你放心莉莉,我就算和她结了婚,我也跟你好!” “她家里很有钱吧?”吴莉脑海里,不自觉的闪现出,刚才何远对待那个姑娘,殷勤的模样。 “莉莉……我和你说实话吧,她爸是别的厂里当官的,我要是娶了她,我将来也能飞黄腾达!现在都这个年月了,谁也不太在乎,结不结婚的事儿,所以,等我有能耐了,我指定对你好!” “滚——”这一刻,吴莉突然意识到,何远是那样的无耻。 她看着何远那张,她曾经迷恋的脸颊,她愤怒的大喊, “你以为谁,真的稀罕你吗?我实话告诉你,你真的不咋地!我就要把孩子生下来,让你的美梦破碎!” 吴莉说完话后了,她一把推开何远的手,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留下茫然的何远,傻傻的站在原地。 吴莉回到家后,她机械性地躺在炕上,她用被子捂住了头,她失声痛哭起来! 直到这一刻,吴莉才算是想明白,原来,人生走错一步,真的是步步错! 她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任何男人,她就自己过一辈子! 第二天,吴莉和厂里请了假,她请了一个周的事假。 至于她请假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得把肚子里的孩子处理了。 九十年代初期,去医院做人流,已经变得很简单。 所以,吴莉只填写了一个假名字,她交了钱,就把孩子处理了。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吴莉对何远的恨又多了几分! 吴莉从医院回到了家,她便躺在炕上,她一直处于失神的状态。 一晃儿,三天过去了,吴莉也活了过来。 今天,吴莉打算出去走走。 虽然,她才小产没几天,她也想出去走走,如果她再在家里待着,她觉得自己会疯。 吴莉刚走出家门,她便听到身后,传来何远的声音, “莉莉……” “你来干什么?”吴莉转过身,她恶狠狠的盯着何远。 “那个……我想和你谈谈,你看行不?”何远一脸谄媚地看着吴莉。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吴莉说完话,便朝着家附近的铁路走去。 何远一见吴莉走了,他急忙和一只哈巴狗似的,跟在吴莉身后。 这一次,吴莉仿佛没有看到何远一般,她自顾自的朝着铁路走去。 铁路两旁都是芦苇塘,此刻正好是深秋季节。 虽然芦苇的叶子,变成了黄色,但棕黄色的芦苇棒却很美。 不知不觉中,吴莉被这眼前这片芦苇塘吸引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远看着呆坐在地上的吴莉,他犹豫一下后,他走到吴莉身旁。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莉莉,那个……我带你去医院吧?” 吴莉回过神,她看着何远许久,她故意问道,“你带我去医院干什么?” 何远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他眼里带着一丝哀求。 他对吴莉解释着,,“你说,我和你都这样了,你没必要再……再把孩子,生下来吧。” “你走吧,我的事情,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吴莉就是不想,把肚子里孩子做了的事儿,告诉何远。 她就想恶心何远,让何远害怕。 何远听着吴莉的话,他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过了好一会儿,他语气平和的说, “既然,你要生孩子,那我们就结婚吧!” 何远的话,让吴莉再次看向他。 几分钟后,吴莉眼神复杂的说, “行啊,我们结婚吧!” 其实,吴莉此刻已经对何远死心了,她只是随口一说。 “那这样的话,我们坐一会儿就回去吧!” 吴莉没有说话,她自顾自的看着,天空盘旋的大雁。 深秋季节,大雁要迁徙到南方了,这个场景,突然触动了吴莉敏感的心。 就在这时,何远从身上背着的书包,摸出一瓶汽水,他假装用力的,打开汽水的瓶盖儿。 他伸出手递给吴莉, “来,你喝点汽水吧,我听说怀了孕的女人,嘴里总是没滋味儿。” 吴莉看着何远手里的玻璃瓶,还有汽水独有的气泡。 她嘴唇蠕动了一下,她眼里露出了一抹渴望。 “喝吧。”何远把汽水塞进吴莉手里。 吴莉没有任何防备,她直接猛灌了一大口汽水。 随后,她吧唧一下嘴,她疑惑的问道, “这个汽水怎么这么苦啊?” “汽水怎么能苦呢,指定是你嘴里苦!你多喝点,就不苦了。” 吴莉想了一下,她觉得何远说的话,挺有道理。 她一口气,把一整瓶汽水喝进了肚子里。 可让吴莉疑惑的是,她嘴里的苦味还是很浓,甚至有些更苦了。 但这一次,吴莉没有说话,她全当自己嘴里苦,毕竟,她的心都渗出苦水了。 半个小时后,吴莉觉得自己困的,都有些睁不开眼睛,而且,她的胃里也开始翻腾着。 很快,吴莉便忍不住的吐了,渐渐的,她失去了意识。 等吴莉再有意识的时候,她是被梆硬的铁硌醒的。 吴莉睁开沉重的眼皮,她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 从小在铁路附近,玩到大的吴莉,她对自己现在躺着的地方,并不觉得陌生。 她小时候,经常这样躺着,那时候,她觉得很刺激。 吴莉现在整个人,趴在铁轨上。 这就意味着,如果有火车开过来,她将死无全尸。 好在,这条铁路已经不是主干道,已经不走客运火车,只有运输货物的火车。 所以,基本上一个小时,才有一班火车路过。 现在吴莉已经没时间去想,她是怎么趴在铁轨上的,她必须尽快离开铁轨。 可现在吴莉的脑袋很沉,她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就在这时,吴莉感觉到铁轨,有强烈的震动,这就意味着,马上就要有火车过来了。 这个情形告诉吴莉,她必须爬出铁轨,否则,她就成了一缕冤魂。 吴莉咬着牙,她拼命地爬,她一点一点的挪动身体。 随着铁轨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吴莉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加快手上的动作。 就在这时,吴莉听到了火车震耳欲聋的汽笛声。 这个情形,让吴莉的心脏揪成了一团。 终于,吴莉的大半个身子爬出了铁轨。 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的下半身,还有一部分留在铁轨里。 因为吴莉的下半身,根本没有任何知觉。 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吴莉,她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吴莉嘴里的这口气还没出完。 呼啸的火车便飞速的,从她的膝盖以下碾了过去。 最终,吴莉被送去了医院,她经历无数次手术,她的命终于保住了。 但吴莉却失去了,自己的双腿。 何远最终被警察抓了起来,他很快便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他对警察交代,是他在吴莉的汽水里,下了高级止疼药。 这也就是导致吴莉,浑身瘫软的主要原因。 而他之所以这样做,他就是怕吴莉生下他的孩子,从而影响他和别人结婚。 而他之所以,没直接杀吴莉,他就是怕自己成为怀疑对象。 所以,他伪装成吴莉自己卧轨自杀。 当何远知道,吴莉已经拿掉孩子的时候,他眼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但人生就是这样,谁都不能犯错,如果犯错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何远最终以故意杀人罪(杀人未遂)被判处无期徒刑。 从那时起,吴莉便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半截美’。 吴莉的事情,被大家知道后。 她并没有被大家同情,反而,她成了大家的笑柄。 大家纷纷说,这就是吴莉不自爱导致的,说吴莉是一个祸害! 渐渐的,吴莉的父母顶不住流言蜚语,他们老两口去了大儿子家里居住。 吴莉父母偶尔给吴莉送点吃的东西,他们便急匆匆的离开。 这个家,现在只剩下了吴莉自己。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吴莉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希望,她恨全世界的人。 翁利伍这个名字,猛的出现在吴莉脑海里。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吴莉便时不时的,去翁利伍家里找麻烦,膈应翁利伍。 大家也都知道,翁利伍到底有卑鄙无耻。 但由于吴莉被侮辱了很多,所以,即便是报警,也没办法取证,翁利伍依旧逍遥法外! 但这个事儿,差点让钱丽英气冒烟儿。 翁利伍因为这件事,他没少吃苦头。 第200章 可怕 陶枝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后,她对翁利伍更加的反感。 她看着吴莉许久,她才问道, “那你今天过来是为什么?” “为了你!”吴莉抬起头,看向了陶枝。 “为我?”很显然,陶枝有些不明白吴莉的意思。 “前些日子,我身体一直不舒服,所以一直没过来,我知道翁利伍娶了儿媳妇,所以,我就想来磕碜一下他,顺便让他儿子没老婆。” “这样啊……”陶枝眼里写满了迷茫。 她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打算回去了。”吴莉说完话后,便跪在了木板上,她打算离开。 陶枝看着吴莉的背影,她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呢?” “你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让钱丽英因为我的出现,从而为难你!” “你的意思,我没有听懂?” “翁利伍不是人,但他有钱有势,我只能恶心他,而我这次恶心他的话,就是用你恶心他!而他之所以,没对我做什么,他是害怕我出了事儿,大家把矛头对准他。”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会说翁利伍扒灰,他连自己的儿媳妇,也不会放过!”吴莉说完话后,她双手滑动着木板离开翁家大门口。 陶枝看着吴莉吃力的滑着木板车,她心里很难过。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苦难人。 这一上午,陶枝都有些伤感。 她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吴莉,总之她的心情很低落、很潮湿,仿佛随时都能滴下水。 下午的时候,翁利伍回来了,钱丽英并没有和他一起回来。 吃饭的时候,翁利伍看着低头不语的陶枝许久。 他夹了一块鸡肉说,“陶枝你多吃点肉,你看你多瘦啊。” 陶枝抬起头,她看着翁利伍,她最终,把自己的碗递了过去。 今晚润生很安静,他晚上居然没有和陶枝纠缠,他很快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陶枝听着润生的呼噜声,她走到了窗口。 她看着天空的乌云,她的心更加的燥热、抓狂。 几分钟后,陶枝走到了门口,她打算下楼走走。 就在这时,陶枝听到了钥匙开锁的声音,并且,是开她房门的声音。 陶枝愣了,她迟疑一下,她猛的扭开房门。 翁利伍出现在陶枝面前,当他看到陶枝时,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不自然。 陶枝看了看插在门上的钥匙,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她冷冷的问道,“你干什么?” “那个……我……”翁利伍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几秒钟后,翁利伍牵强的解释, “陶枝,那个……我是怕润生晚上踢被子,我看看润生蹬被子没有?” 陶枝自然不会相信翁利伍的鬼话,她看了翁利伍许久。 她恶狠狠的瞪着翁利伍大喊,“你赶紧走!你要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哎……你这是干啥?陶枝你想啥呢?”翁利伍一听陶枝这话,他顿时急了, “你把你爸当啥呢?在我心里,你和我自个姑娘有啥区别,你要记住,润生这个样儿,将来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陶枝听了翁利伍的‘心里话’后,她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她白了一眼翁利伍,“你赶紧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要你的东西,你最好带进棺材里!” 陶枝说完话后,她便“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她坐在地板上,她的后背抵着门。 这一晚,陶枝几乎都没睡,她害怕翁利伍会不安好心,再次跑进她房间里。 如果在过去,陶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认为翁利伍。 但如今,她知道了翁利伍那么多龌龊的事,她知道翁利伍就是个畜生,他没有任何人性! 陶枝承认,吴莉的话,让她走了心。 现在陶枝只希望,钱丽英能够快点回来,这样的话翁利伍就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天终于亮了,陶枝悬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她靠在门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最终还是润生起来了,他拍了一下陶枝的肩膀。 陶枝由于心里有事,她立马惊醒,她睁开朦胧的眼睛。 润生上下打量着陶枝,他一脸疑惑地问道,“陶枝,你坐在地上干啥?你难道成了傻子了吗?” 陶枝看着傻乎乎的润生,她没有说话,她而是朝着床走去,因为,她需要好好的睡一觉。 昨夜,陶枝几乎一晚没睡,她的眼睛又干又涩。 她记得她出院的时候,医生告诉她,一定不能熬夜,因为她的眼睛,承受不住熬夜的伤害。 中午的时候,陶枝才睡醒。 她躺了好一会儿,她才爬了起来,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她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这一刻,陶枝很想听到,钱丽英阴阳怪气儿数落她的话:“哎呦,你可真是大少奶奶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这么晚起来,你是抱小鸡仔儿了吗?” 但让陶枝失望的是,厨房里没有任何人,钱丽英应该还没回来。 做饭的阿姨,也应该出去买菜了。 陶枝煮了点面条,她刚把想面条捞出来,她就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过去。 几秒钟后,翁利伍那张写满笑意,并且,还带着猥琐的脸颊,出现在陶枝面前。 陶枝见到时翁利伍,她低下了头,她用筷子捞着锅里的面条。 “嘿嘿……”翁利伍走到陶枝身后,他笑嘻嘻的问,“陶枝,煮面条吃啊?” 翁利伍的问话,陶枝并没有回答,她依旧自顾自的捞着面条。 “陶枝,你看我给你买的啥?”翁利伍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陶枝面前晃了一下。 陶枝看都没看一眼翁利伍递过来的东西,她捞完了面条后,她坐在桌子旁吃了起来。 翁利伍碰了一鼻子灰,他脸上露出了尴尬,他迟疑一下,他也搬了一把凳子坐在了陶枝身旁。 陶枝这下子有了反应,她挪了一下自己的凳子,刻意和翁利伍保持了距离。 “陶枝……”翁利伍看了一眼陶枝。 这一次,陶枝抬起了头,她冷冷的问道, “你有什么事情?” “你别对我这个态度行吗?我昨晚说的话,都是是真的,以后,我的什么东西都是你的。” “是我的,那又怎么样?”陶枝吃了一口面条。 “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心,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陶枝一听翁利伍这话,她把碗放在了桌子上,她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她抬头看着翁利伍,她才忍着恶心说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你不觉得,你说这种话是畜生说的吗?” 翁利伍一听陶枝这话,他的脸顿时红了。 他结结巴巴的开口, “那个……你别以为,你和润生咋回事儿我不知道,既然,你和润生都没那样,那么你们就不算夫妻,所以……” 翁利伍的话还没有说完,陶枝便拿起桌子上面条的碗,她直接把一碗面条,泼在翁利伍头上。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翁利伍的衣服湿透了,他的头上还挂着面条。 翁利伍这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瞪大了眼睛对陶枝吼了起来, “陶枝,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给你撵出去,并且,你还要把你治眼睛的钱还给我!” 陶枝看着像个落汤鸡似的翁利伍,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随便你,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有一点,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别把我逼急了,你记着……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陶枝说完话后,她转身离开厨房,她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翁利伍看着陶枝的背影,他久久挪不开眼睛。 他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被陶枝拒绝了,并且还泼了一头的面条。 几分钟后,翁利伍去了厕所,他一边洗澡一边想着心事。 没错,他翁利伍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要给他那个傻儿子娶媳妇,他其实就是拿自己儿子,当个挡箭牌而已! 因为,翁利伍想要一个聪明的亲儿子! 他心里明白,润生这傻乎乎的模样,不说他能不能行人事,单说他即便有了孩子,那再生个傻子,又怎么办呢? 当然,翁利伍的想法,钱丽英自然是不知道。 翁利伍思来想去,他只能用自己的手段了。 洗完澡之后的翁利伍,他眼里露出一丝狠意,他就不相信了,他收拾不了陶枝! 陶枝坐在地板上,她缩在墙角,她双手抱着头,她现在很害怕!她不知道,翁利伍还会如何对待她? 她是不是,要离开翁家?可现在,她还能离开翁家吗? 绝望和无助,在陶枝心里弥漫着。 暑假,终于到了…… 沈文此刻正坐在教室里,收拾东西,他打算明天就回小镇。 他只要一想到回小镇,他就能见到陶枝,他心里的甜蜜溢出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他的陶枝,变成什么样子了? “沈文——”寝室的门打开,李亮推开门走了进来。 沈文抬起头看了李亮一眼,“你来了,我还想去找你呢,我明天就回小镇了。” 李亮看着满脸春风的沈文,他忍不住揶揄了一句,“你要去找你的小陶枝?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 沈文点了点头,他疑惑的问李亮,“我现在什么样子?” “说好听点呢,你现在是满脸春风,说难听点呢,你就是一只……” 沈文一听李亮这话,他直接举起了手说,“停!打住!” “哈哈哈……”李亮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沈文,你看完陶枝,我们去边境那边当志愿者啊?” “你有路子吗?”沈文看向李亮。 “嗯,我家老头子,给找了关系,刚好有两个名额,我们可以先去了解一下,尤其是我们看看丹顶鹤!” “行,但我得先把陶枝安顿好,我打算下个学期,我无论如何,也要把陶枝一块带过来!” “你想好了就行!”李亮拍了一下沈文的肩膀,“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你就言语一声!” “谢谢你了!”沈文的眼里写满了感激。 “别扯这些‘虚头巴脑’的,我为了和你延续,我们的友谊,我都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这才和你考上一个学校!” “你这份心,我一直记在心里呢!”沈文拍了一下李亮的肩膀。 第201章 猩红的眼睛 陶枝今晚没有吃饭,她坐在翁家二层楼的楼顶上,她看着天空绚烂的晚霞发呆。 这一刻,陶枝的鼻子酸了,她突然意识到,她的命运,似乎从来都没得选择。 她用自己的一辈子,换一双眼睛。 这个决定,看起来是她自己的选择。 而实际上,如果她不这样选择,她似乎根本没办法活下去。 陶枝看着翁家的大门口,今天翁家的大门口,多了一个看大门的人,这自然是翁利伍安排的。 这就意味着,陶枝想要离开翁家,变得有些困难。 当然,陶枝现在想要离开,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她可以去,玲珑带她去的那个地方钻出去。 可离开了翁家,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最重要的是,陶枝现在身上只有两百块钱,她不知道,两百块钱能让她去哪里? 这两百块钱,还是大姨前几天给她的。 失明这么多年的陶枝,她和这个世界是脱轨的。 她不了解这个世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陶枝想要生存下去,变得比一般人困难很多。 陶枝一直在房顶坐到天黑,她一直没看到钱丽英回家。 这个情形,告诉陶枝,钱丽英今晚,又不会回来了。 而她又要独自面对,翁利伍那只老色狼。 夜渐渐的深了,今晚的月色特别美,如同银色盘子一样,高高的挂在天空。 陶枝从二楼下来后,她直接回到房间里,因为,她不想见到翁利伍。 门口响起一串脚步声,陶枝回过神,她听出来了,是润生的脚步声。 两分钟后,润生走了进来,他笑嘻嘻的看着陶枝, “你……你知道,我爸刚才给我啥了吗?” 陶枝抬起眼眸,她看向润生,她嘴唇蠕动一下问道, “你爸,给你啥了?” “我爸给我巧克力了!你看……”润生伸出手,他的手心里出现几块圆锥形、包着彩色铂纸的巧克力。 “噢。”陶枝点了点头,“你赶紧吃吧,吃完了,你就睡觉。” “你……你吃吗?”看样子,润生是想把巧克力,分享给陶枝。 这对于润生来说,属实不容易。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陶枝摇了摇头。 “那行……是你自己不吃的哈,你别和别人说,我对你不好!” “嗯,是我自己不吃的。”陶枝露出了一脸的无奈。 润生听陶枝说完话后,他急忙把几颗巧克力都扒开,他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润生吃完了,手里的几颗巧克力后,他又从裤兜里摸出了七八颗巧克力,他再次扒开放进嘴里。 嘴里吃着巧克力的润生,他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这……这个巧克力里面,好像……还有酒呢?” 陶枝仔细闻了一下,确实房间里有酒味儿,她想了一下说, “可能你吃的巧克力,是酒心巧克力吧。” 酒心巧克力,陶枝还是瞎的时候,她听电视里说的。 “噢,我爸说这……这个巧克力是进……进口的。”润生把最后一颗巧克力,咽进了肚子里。 这一次,陶枝没有说话,她而是弯着腰,捡起地上润生扔的巧克力纸。 巧克力上写的字,陶枝并不认识。 多年以后,陶枝才知道,这是外国朗姆酒夹心巧克力。 这种巧克力的酒精度数,还挺高的,大概是酒精度数是35度左右。 润生吃完了巧克力后,他便躺在了床上。 不一会儿,他便打起了呼噜,但他的今晚呼噜声有些急促。 陶枝一愣,她走到了润生身旁,她发现润生的脸很红,似乎,还有一些小红点点。 但陶枝却没当一回事儿,她全当润生是热了。 陶枝把窗子开的大一些,她做完这一切后。 她便站在门口听声音,她听了许久,她也没听到有动静。 于是,陶枝悄悄的打开房门。 她今晚想找个地方凑合一晚上,她不敢住在房间里了。 因为陶枝知道,她即便是锁上了房门,翁利伍如果想进房间里,翁利伍应该都会有办法进来的。 一楼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亮。 陶枝怕惊动翁利伍,她并没有开灯,她借着月色,她走出了客厅。 原本,陶枝想去玲珑那里凑合一晚上。 但她一想到,玲珑那张只有一米不到的小床。 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实在不想搅和的,玲珑也睡不好,毕竟,玲珑白天都能累死。 陶枝走到工棚时,她顿时愣住了。 因为按道理,现在工人们应该也干活的。 可今晚工棚里却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点亮光。 这个情形,就意味着,今晚这个院子里,除了看大门的人。 就只有,已经睡着的润生,不是人的翁利伍,还有已经睡觉的玲珑了。 一想到这些,陶枝的心,就莫名的慌乱。 陶枝思虑再三,她决定在工棚里,对付一晚上。 即便是工棚里会有蚊子,还会有动物皮毛,散发出的各种腥味、腐烂味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陶枝走到工棚里,一切和她想的一样,工棚里一个工人也没有。 她自然不敢开灯,她在黑漆漆的工棚里摸索着。 在黑暗中摸索,这对于陶枝来说并不算难。 很快,陶枝就找到了一块板子。 陶枝决定,今晚这块板子就是她的栖身之所了。 几分钟后,陶枝躺在坚硬的板子上,她的心莫名的安稳起来。 她心想,翁利伍就算今晚摸到房间里,他应该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在这里的。 不知不觉中,陶枝的意识有些模糊了…… 正当陶枝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陶枝立马从板子上,坐了起来。 几秒钟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工棚门口。 随后,对方轻轻把双开的大门,打开一道缝儿。 几秒钟后,这道身影从缝里挤进了工棚里。 看样子,对方是刻意不发出任何声音。 陶枝一看这个情形,她立马就反应过来,这个人应该是翁利伍。 现在陶枝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只能一点点的,挪动着身体。 她朝着工人干活的桌子底下挪去,她希望翁利伍没有看到她。 然而,让陶枝没想到的是,翁利伍一进工棚,他就按亮手里的手电筒,他开始四处照了起来。 这个情形,把陶枝吓坏了,她知道,她没地方躲了。 她犹豫几秒钟后,她索性从桌子底下站了起来。 当翁利伍的手电筒,照到陶枝身上时,他顿时愣了一下。 翁利伍脸上,露出极其猥琐的笑容。 他用黏腻的声音说道,“哎呀,陶枝……你让我好找啊!你怎么不进屋里呢?屋里有电风扇,吹电风扇多凉快啊!” 陶枝看了一眼翁利伍,她没有说话,她而是看了一眼翁利伍身后。 她仅仅迟疑了几秒钟,她便疯狂的,朝着门口跑去。 翁利伍愣了一下,他随即反应过来,陶枝想要干什么,他直接伸出腿。 没有任何意外,陶枝在和翁利伍擦身而过的时候,她被翁利伍的腿绊了一下。 随后,她重重的摔在地上。 翁利伍见到陶枝摔倒了,他急忙伸出手抓住陶枝。 他喷着热气的嘴巴,凑近陶枝耳边, “陶枝,你跑什么跑啊?我还能把你吃了吗?你听话,你就依了我,以后,你要是给我生个儿子,我的东西都是你的了!” “你这个畜生!”陶枝拼命的挣扎着,她试图甩开翁利伍的手。 “陶枝听话……乖!咱们两个这事儿,谁都不能知道的。”翁利伍的嘴巴,顺势在陶枝的脸上亲了一口。 当陶枝闻到,翁利伍浓重口气味道时,她恶心的差点吐了,她急忙抹掉翁利伍,蹭到自己脸上的口水。 陶枝忍不住大喊起来,“你赶紧放了我,你就不怕我喊人吗?到时候,你老婆要是知道这事,她非把你吃了!” 翁利伍一听陶枝的话,他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陶枝,你真的还是太嫩了!现在家里还有谁啊?就连看大门的,今晚都被我打发了,润生吃了带着酒精的巧克力,他指定睡的被人抬走都不知道!玲珑也被我打发走了!” 翁利伍的话,让陶枝绝望了! 但她依旧不能坐以待毙,她发了疯似的,和翁利伍撕扯起来。 翁利伍目前才四十几岁,他虽说不是一个男人的巅峰年纪,但他也算是正当壮年。 所以,陶枝很快就被翁利伍按在地上。 接下来,翁利伍扯开了陶枝的衬衣扣子。 当他借着月色,看到陶枝胸口白皙的一片时。 他头上的血都热了,他的眼睛变成了猩红色。 陶枝有些绝望的大喊起来,“你放开我!你这个畜生!” “听话,陶枝……你放心,我一定轻点!你说你跟了我,你也不吃亏!你总不能跟润生守一辈子活寡吧!你岁数儿还小,你不懂当女人的快乐……” 翁利伍说完话后,他一只手按着陶枝,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这一刻,翁利伍无比的后悔。 他后悔刚才出来的时候,他应该穿一条,穿拖方便的大裤衩。 而不是穿着,系着裤腰带的裤子。 “啊——”陶枝绝望的大叫起来,她拼命的用腿蹬着翁利伍。 但让陶枝失望的是,翁利伍即便是被陶枝蹬疼了,他也依旧不肯放开自己。 一分钟后,翁利伍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他把自己的裤子褪了下去。 他趴在陶枝身上,他满是腐臭味道的嘴巴。 开始疯狂的在陶枝脸上、脖子上,啃了起来。 这一刻,陶枝有种想死的念头,她知道,今晚她在劫难逃! 渐渐的,陶枝的心理防线崩塌了,她放弃了抵抗,放弃了一切…… 她心想,如果今晚她被翁利伍糟蹋了,她不会活到明天! 陶枝的不反抗,顿时让翁利伍喜出望外。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咽着口水,他用猥琐的声音说, “哎……这就对了嘛,陶枝你听话,我会好好的疼你……” 当翁利伍的口水,掉在陶枝脸上时,这一次,陶枝没有擦掉。 她闭上了眼睛,她心想:妈……如果你有灵的话,你就把我带走吧,别让我被坏人侮辱了! 猛然间,一滴泪,从陶枝的眼角滑落。 她脑海里,奇迹般的出现了一个少年。 这个少年有一头乌黑的头发,一双清澈而又透亮的眼睛,还有一张棱角分明的嘴唇…… 第202章 逆境中的光亮 正当陶枝心如死灰的时候,翁利伍突然软绵绵的栽在地上。 陶枝察觉到异常,她急忙睁开眼睛。 借着门口朦胧的月色,她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对方手里还拎着,一根很粗的棍子。 “陶枝,你没事吧?”玲珑一把推开,下半身还趴在陶枝身上的翁利伍。 “玲珑……”陶枝哽咽了,她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没事儿,你怎么来了?” “今天,我就觉得不对劲儿,翁利伍这个老王八犊子,怎么会这么好心,居然给我们都放假了!我想来想去,我就趁着天黑,我又回来了!当我看到看大门的人都没了,我就知道出事了!” “谢谢你玲珑,如果没有你……我……”陶枝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翁利伍。 “我们赶紧走吧,一会儿,这个老东西醒了,我们都完蛋了!” “好。”陶枝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出工棚,陶枝这才想起来问玲珑, “对啦,我走了,翁利伍会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呢?” “没关系的陶枝,我也不打算在这里干了!” 玲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玲珑,你怎么了?”玲珑的异常,并没有逃过陶枝的眼睛。 “我……我姐嫁人了,嫁给了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头儿,所以……” 玲珑抽了一下鼻子, “所以,我干啥,都没有意义了!那个没有人情味儿的家,我也不想待了,陶枝,以后我就跟着你流浪吧?” “好,我们一起去流浪!我把我的身份证拿出来,我们就走!” “好!”玲珑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润生的房间,当她们看到,躺在床上的润生时,她们顿时愣住了…… 润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身旁还有一堆呕吐物。 他的嘴唇发黑,并且指甲盖也是黑色。 过了好一会儿,玲珑回过神问道,“陶枝,润生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陶枝茫然的摇了摇头。 “哎呀,别管他了!就算他死了,也是翁利伍做的孽!” “好……”陶枝再次看了一眼润生,她虽然觉得润生无辜,但她也没办法了。 陶枝很快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还有她的宝贝小熊。 “陶枝,我们阴那个老东西一把吧,我们去他屋里找找,看看,他有啥值钱的东西没有?” “走吧。”这一次,陶枝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来到了翁利伍的房门口,她们轻轻一推房门,房门便打开了。 翁利伍的房间很大,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不知名的书画,但这些东西,都不是两人想要的。 两人迅速在,翁利伍房间里翻了起来。 但让两人失望的是,她们翻遍了房间里的抽屉。 最终,他们只在翁利伍的挎包里,找到了一千多块钱。 虽然这些钱不少了,但和两人想象的,还是差远了。 玲珑看了一眼,翁利伍的房间,她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不可能啊,翁利伍家里,只有这点钱啊?而且钱丽英整天穿金戴银的,她光金溜子都有七八个呢,项链和金镯子也有不少呢!她不可能出门都带走吧!” 陶枝没说话,她打量着翁利伍的房间。 她的目光落在,翁利伍家巨大的衣柜上。 翁利伍房间的衣柜很大,就像一面墙那么大。 陶枝迟疑一下,她走到了衣柜旁,她打开衣柜。 衣柜分上下两层,最上面一层,都是一些叠好的床单、被罩。 下一层挂的,是一些花花绿绿的衣服。 这里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但这个衣柜,就是让陶枝觉得有些奇怪。 于是,她扒开挂起来的衣服。 就在这时,陶枝眼前出现了一个,一米长、五十厘米宽,五十厘米高,长条形深灰色的钢板柜子。 柜门中央嵌着,圆形金属密码转盘,转盘右侧还有一个钥匙锁孔。 陶枝看着这个奇特的柜子,她有些出神。 “陶枝怎么了?”玲珑走到陶枝身后。 当她看到这个钢制柜子后,她忍不住的骂了一句, “翁利伍这个老狐狸,居然在柜子里,藏了一个保险柜!” “这就是保险柜啊?”陶枝抚摸了一下柜子的钢板。 “对啊,我估计翁利伍应该是把,钱和贵重的东西,都放在了这个柜子里!可就算我们知道也没用啊,这个柜子需要密码的,我听说,如果要是输入几次密码输错了,这个保险柜就会爆炸!” “不能吧……”陶枝对于玲珑说的话,她还是有些不相信。 “陶枝,我们走吧!”玲珑拍了一下陶枝的肩膀,她已经打算放弃了。 “这……”说实话,陶枝有些不甘心。 “我们不知道密码,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玲珑自然知道陶枝的心思。 “那好吧。”陶枝见玲珑说的坚决,她也不能再坚持了。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了丁毅的声音, “我想……我应该知道密码。”“咦……你怎么来了?”玲珑疑惑的看了一眼丁毅。 “我……我是来找翁利伍算账的!我要宰了他,是他逼死我爸的!他把我给他卖命的事儿,全部告诉了我爸,我爸居然在养老院跳楼死了!” 丁毅的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愤怒。 陶枝知道,丁毅的精神支柱就是他的父亲。 如今丁毅父亲没了,丁毅自然也活够了。 “你怎么知道,是翁利伍和你爸说了什么,你爸才想不开的?翁利伍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玲珑看了一眼丁毅。 “应该是翁利伍,想省下我爸的医药费吧,我爸临死前,给我留了一封遗书,他藏在了床底下,我也是今天,给我爸收拾养老院的东西,我才发现的!” “这样啊!”玲珑小声的嘟囔一句, “哎呀,你别宰了翁利伍啥的了!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赶紧把密码,告诉我们吧,我们拿翁利伍的钱跑,这不是,比杀了他还过瘾!这个老小子,最在乎的只有钱。” 玲珑的话,让丁毅犹豫了。 陶枝看了一眼丁毅,她小声的说道,“丁毅,我不勉强你做任何事情,但我不想,你为了翁利伍失去性命!你爸之所以寻短见,他不就是,想让你好好的活着嘛!” 丁毅看了一眼陶枝,他抿了一下嘴唇说,“我……我跟你们走,你说的对!我不能让我爸白死了……” 丁毅说完话后,他伸手握住转盘。 他顺时针转了三圈,将刻度对准39,再逆时针回转对准20,最后,顺时针停在18。 一声轻微的咬合声,传了出来。 丁毅急忙,打开保险箱的门。 当保险箱的东西,出现在三人眼前时。 除了陶枝没有任何表情,丁毅和玲珑都愣住了。 翁利伍的保险箱里,放了十摞百元人民币。 还有无数个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金手镯! 最让人震惊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十根小金条。 陶枝看了两人一眼,她急忙开口,“我们赶紧把东西,装走吧!” “好。”丁毅回过神。 几分钟后,丁毅和玲珑把保险箱的东西全部搬走。 他们把东西分成了三个袋子,他们三个人,每人背了一个袋子。 几人下了楼后,丁毅看了一眼大门后。 他问陶枝, “我们怎么办?是开车走吗?” “我们……”陶枝迟疑一下,“我们走山路吧,山路是最安全的,我想……翁利伍不会报警,但他会派人找我们。” “听你的!” “对,陶枝你太聪明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了!” 玲珑的声音有些兴奋,她说完这句话后。 她又问丁毅,“你怎么会知道,翁利伍这个老杂毛,保险箱的密码呢?” “这是秘密!”丁毅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行,你赶紧告诉我!” 陶枝看着脸上,写满好奇的玲珑说,“你就是不够细心!你看看翁利伍的车牌,还有翁利伍厂里的电话,你再想想,这几个数字,翁利伍是不是经常用呢?” 陶枝的话,让玲珑茅塞顿开。 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笑着说, “对啊,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们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陶枝回过头,她看了一眼翁家的院子,她又看了一眼,小镇的方向。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别了我的过去、别了我的小镇、别了我的阳光! 几分钟后,三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沈文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才到了小镇。 到了小镇后,他直接去了陶枝家。 沈文站在陶枝家门口很久,最终,他心一横走进了院子里。 当沈文到下屋的门口时,他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儿。 就在这时,陶庆扛着锄头从后园子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沈文时,他顿时愣住了! “叔……我来找陶枝的。”沈文看着一脸震惊的陶庆,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你来晚了……”陶庆说完这句话后,他便瘫坐在地上。 当沈文知道,陶枝家的变故,还有陶枝嫁人后,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最终,沈文是怎么离开的陶家,他也记不住了。 半个小时后,沈文来到了和陶枝,许下诺言的小桥。 他摸出自己胸口的吊坠,他心一横,他扯下了这条项链,他打算扔到河里。 可就在这时,沈文眼前出现了陶枝,还有他们的过去。 半个小时后,沈文再次返回陶家,这一次,他要了陶枝现在的住址。 第二天,沈文到翁家那条路上时,他离老远就看到,翁家似乎在办丧事。 带着疑惑,沈文走了过去。 他找到一个老太太打听起来, “大娘,这户人家出啥事了?” 老太太打量一下沈文后,“小伙子你是外地的吧?老翁家出了大事了!” 沈文一听老太太的话,他莫名的担忧起来。 几秒钟后,他问道, “大娘,他家里到底出了啥事?” “哎呦,说起这个话就长了了,听人说,他家的儿媳妇跑了!他家儿子也死了。” 当沈文听说陶枝跑了,他的心里开始担心起来! 他不知道,陶枝一个瞎子能跑哪里去呢? 没错,陶庆只告诉沈文,凤霞死了,陶枝嫁人了。 他并没有说,陶枝的眼睛复明了! 老太太接下来的话,沈文并没有听完,他便离开了。 夜幕降临,沈文依旧坐在小桥旁。 他看着漫天的繁星,他忍着心痛说:陶枝,你到底去哪里了?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你不是说,你会等我的吗? 陶枝此刻,也看着漫天的繁星,她心想:他……是不是也在,看星星呢? 《第一册》完 第203章 物是人非 时间一眨眼,来到了千禧年之后。 这六年时间,仿佛就是弹指一瞬间,快的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小镇这几年的变化很大,过去全是平房的小镇,如今,已经是高楼遍地,街道也变得宽阔而又整齐。 傍晚时分,夕阳最灿烂的时刻,一辆价格不菲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小镇外围的河边。 几分钟后,一名身材纤细,戴着黑色墨镜、面容精致的女生,从汽车走了下来。 女生一头黑色及腰长发,她脸上的表情很冰冷。 她有些出神的看着,湍急的河水。 就在这时,一名长相妩媚,有着深棕色大波浪的女生,她也走了过来。 她走到面容冰冷女生的面前, 她小声地开口, “老大,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老舅和老舅妈,有没有顺着这条河,回到老舅妈的故乡?” “老大……”玲珑看着陶枝的脸颊,她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 “过去的都过去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对啦,丁毅已经,把我们住的地方找好了!” “是独门独院的吗?你知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老大,这个房子就是独门独院的,小镇前几年才开发的江景房,因为卖的价格特别贵,所以,即便是盖好了,小镇的人就算再有钱,消费意识也跟不上,根本就没人买这里的房子。” “嗯。”陶枝点点头,“最近公司的运作怎么样?” “我们积累了,这么多年的固定客户,自然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公司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和丁毅做事情,你还不放心啊!” “那就好。”陶枝摘下墨镜,她那双如同星星般璀璨的眼睛看向天空,她幽幽的说, “还是小镇的晚霞最美。” “老大,你要不要,给你妈上上坟?” 一提起母亲,陶枝的脸色变得极其哀伤。 她哽咽许久,她才开口, “过几天吧,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对我妈也有个交代。” 陶枝说完话,她沉默了。 几钟后,她继续问玲珑, “我让你找的人,你去找了吗?” “老大,估计这几天,就有消息了!” “嗯。”陶枝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走吧。”玲珑急忙给陶枝打开车门。 十多分钟后,越野车停在了一栋,独栋小楼的房门口。 玲珑急忙下车,她给陶枝打开车门。 别墅的门突然打开,身穿黑色衬衣,黑色牛仔裤,刘海依旧长长的丁毅,从院里走了出来。 他一见到陶枝,他便笑了, “老大,你来的还挺快,我还以为,你们找这里,会挺费劲儿呢!” “切……”玲珑走到丁毅面前,她白了一眼丁毅, “你别忘了,这里是老大的老家,找这里的任何地方,老大不是不是手拿把掐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笨吗?” 丁毅听了玲珑的话,他脸颊凑近玲珑,他嘴角带着一丝魅惑的笑容, “小玲珑,我们老大自己有嘴的,不用你代言!” “你……”玲珑被丁毅的话噎得翻了一下眼睛, “你别和我贫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哑巴吗?我告诉你丁毅,你最好消停点,否则……” 玲珑说着话,便用手做了一个剪刀的形状。 她瞪着眼睛问道, “你信不信,我废了你?” “哈哈……”丁毅忍不住的笑了, “小玲珑,你如果废了我,那么……以后苦的,就是你了!” “你……”玲珑彻底怒了,她直接给了丁毅一巴掌, “丁毅,你给我搞清楚!姑奶奶我有一片树林,你不会天真的认为,姑奶奶会吊死在,你这棵歪脖树上吗?” “小玲珑,你可不要太花心哦!我可是对你,钟情许久了,难不成,你要把我甩了?”丁毅一脸委屈的看着玲珑。 “哎!你到底咋回事?你别拿我,当挡箭牌行吗?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比你还清楚!” 丁毅一听玲珑的话,他神情一怔。 随后,他恢复了嬉笑的模样, “咋地,小玲珑你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了?你说你这么漂亮,你成了蛔虫,多可怕呀……” “你……老大!你不管管他吗?丁毅都要上天了!”玲珑说不过丁毅,她看向了陶枝。 陶枝看着玲珑,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两个的官司,我不给你们断,你们就是一对儿冤家。” 陶枝说完话,便朝着院里走去。 她身后还传来玲珑不满的声音, “老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谁和他是冤家,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看着没,还是老大的眼睛毒,她一句话,就把你我的关系,给定了性!”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丁毅,你别以为你想什么我不知道!”玲珑恶狠狠的看着丁毅。 “我想什么呀?”丁毅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哼!你人小鬼大,居然惦记着老大!你别忘了丁毅,老大对于男女之事,是不感兴趣!我和她这么多年了,我从没听说过,她对哪个男人感兴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丁毅一听玲珑这话,他眼里露出了一抹失落。 但这抹失落,很快便消失殆尽,他依旧嬉皮笑脸的说, “小玲珑,你别乱点鸳鸯谱哦,我可没那么大勇气,去喜欢一块冰块儿!” “没有,最好!别到时候,你碰的头破血流,受伤的还是你自己!”玲珑说完话后,她便进了屋子。 丁毅见玲珑走了,他卸下所有的伪装。 他眼里出现了浓浓的失落,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随后摸出一支香烟点燃,他看着天边最后一丝绚烂。 吃过饭后,三人坐在沙发上。 丁毅看了一眼陶枝,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老大,明天我想去一趟县里。” “去县里?”陶枝抬起头看向丁毅。 “嗯,这么多年过去了,是时候,做个了结了!我让人打听了,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而且,他……居然还有个儿子了。” 丁毅说完句话后,他眼里露出了一抹凶狠。 “喂,丁毅我也要去!我也想看看……” 玲珑的嘴角,突然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我要看看那个老东西,怎么死的!” 玲珑说完话后,她摸出一支香烟,她递给了陶枝, “老大,你抽一支呗?你试试,尼古丁的魅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陶枝看了一眼玲珑,她摇了摇头说, “你知道的,我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 “老大,这个东西,可比射击、跆拳道,有意思多了!” 玲珑把香烟点燃,她猛的吸了一口,她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儿。 玲珑的抽起烟的模样,让她显得更加的妖娆、妩媚。 “你自己慢慢享受吧,你知道的,我不碰烟酒。你们既然想去县里,我也跟着一块去吧,我也想看看,他过的怎么样了?” 陶枝说完话后,她便上了楼。 丁毅对着陶枝的背影喊了一句,“老大,主卧是你的!主卧就在走廊的尽头,我给你都收拾好了!” 陶枝转过身,她看着丁毅说道,“谢谢你。” “老大,应该的!” 这一次,陶枝没有再客气,她朝着二楼的主卧走去。 一打开房门,陶枝便看到自己沾着鲜血的小熊,安静的躺在枕头上。 陶枝走过去,她抱起了小熊,她走向阳台,她看着属于小镇的月亮。 玲珑见陶枝走了,她白了一眼丁毅, “你给老大把房间都收拾好了,那我的房间,你给我收拾了吗?” “女英雄,你的手断了,还是脚断了,一个房间,你都收拾不了了吗?” “你今晚,没吃饭吧?”玲珑抬起眼眸看向丁毅。 “呵呵……”丁毅的嘴角一弯, “大小姐,你又想说什么呢?” “我想说,你吃屎了!你的嘴巴臭不可闻!” 玲珑恶狠狠的瞪了丁毅一眼,随后,她朝着楼上走去。 丁毅看着玲珑,带着怒气的背影,他笑嘻嘻的喊了一句,“大小姐……” “干什么?”玲珑疑惑的转过身。 “你的房间在右侧,你别进错了屋儿,我丁毅可不是柳下惠,如果,你躺在我床上,我可是有本能的……” “没事儿。”玲珑脸上的表情不明, “本大小姐,会让你失去本能的!” 玲珑怒气冲冲的上了楼,她为了宣泄,自己心中的怒气,她把楼梯踩的“咚咚”响。 “哈哈哈……”丁毅放肆的笑声响起。 陶枝看着月亮,不知不觉中,她眼里的悲伤越来越浓。 几分钟后,陶枝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她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陶枝的手,有些颤抖的打开小盒子。 一条闪着银光的小钥匙项链,出现在陶枝眼前。 陶枝拿起这条项链,她的思绪,不自觉回到那一年…… 不知不觉中,陶枝的眼角渗出了泪。 陶枝知道,她现在不能再去,想那个少年郎了! 她没有资格,她也不配了! 他们两人的情形,就像白天和黑夜,只是短暂的相遇一下而已。 几分钟后,陶枝忍着心痛,她把项链再一次放进了小盒子里。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拿出这条项链,最后一次想他。 半个小时后,陶枝悄悄地下了楼,她启动了汽车。 陶枝找到了,她曾经的家。 她坐在车里,她出神的看着,有着她全部回忆的家。 几分钟后,陶枝凭着方向感,她开车来到了小桥。 停下汽车后,陶枝眼前仿佛出现,一个长相帅气的小伙子,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瞎了眼的姑娘。 皎洁的月色,让眼前的小伙子,还有瞎眼的姑娘愈发的清晰。 最终,陶枝还是没勇气下车。 她也没有勇气,再去想沈文,还有两人的过去。 半个小时后,陶枝开车离开小桥。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国产越野车,从远处开过来。 这台越野车,和陶枝的越野车擦肩而过。 在同一时间,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彼此的倒车镜。 随即,两人便开着车离开。 这一瞬间,陶枝的心剧烈的跳动。 空气中,似乎还有一种熟悉的味道飘来。 沈文的心,也开始狂跳起来。 就好像当年,他见到陶枝时一样。 第204章 是志愿、也是因为她 沈文坐在小桥旁,他抚摸着胸口的钥匙项链,他听着潺潺的流水声,他的思绪彻底乱了。 几分钟后,沈文摸出一支烟点燃。 他看着夜空明亮的星星,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陶枝,你到底在哪里了?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当然,回答沈文的,只有潺潺的流水声。 沈文如今大学毕业,他不顾母亲的反对,他执意回到了小镇,他成为了一名边防武警。 边防武警的工作有很多,比如出入境查验,边境线的巡逻,还有边界碑的巡查。 甚至还有抓暴恐,边境重大案件,边境武装抓捕,还有突击作战。 还有一个更加神圣的职责,那就是保护本地边境线,特有的野生动物。 一个小时后,沈文失落的开车离开,留下了一地的烟蒂。 沈文一推开房门,他便看到李亮正喝着闷酒。 “你回来了?”李亮抬起头,看了一眼蔫头蔫脑的沈文。 “嗯,明天我们要去芦苇塘吗?” 沈文现在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他脸上写满了沮丧。 “陶枝……还没消息?”李亮拿起一个酒杯,他开始给沈文倒酒。 沈文看着李亮倒着大半杯白酒,他皱了一下眉头, “给我多倒点!” “明早要起早,你喝醉了很难受。” “没事,我实在是心烦!”沈文端起白酒,他喝了一大口。 李亮看着这样的沈文,他犹豫一下。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沈文,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会很难过!可是哥们真的不愿意,你一直掉在那个坑里出不来!你想过没有?如果陶枝还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用了那么多关系,她怎么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呢?你要知道,现在是网络时代了,找一个人根本不费劲儿!” 李亮的话,好像一把刀子似的,戳进沈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瞬间……沈文的心疼的呼吸都困难,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沈文,让李亮心里很难过。 他喝了一口白酒后,他叹了一口气, “沈文,对不起!我……我的酒喝多了,兴许,陶枝去了某个深山老林呢!” “李亮……”沈文抬起眼眸, “你可能,觉得我很傻,但我告诉你,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放心吧,陶枝会好好的活着,某一天,你们会有一个浪漫的相遇!” 李亮拍了一下沈文的肩膀,他安慰着沈文。 他真的不敢想象,某一天,如果沈文真的见到了陶枝的尸体,沈文还能不能活下去了! 沈文对陶枝的爱,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上大学的这几年,沈文每天都在学习,他就像一个机械似的,没了灵魂和自我! 沈文这几年,唯一能做的事情,那就是托人找陶枝。 每一次,找陶枝的时候,沈文眼里都写满了希望。 可一旦陶枝,依旧没下落时,沈文的眼里,便被绝望填满。 沈文眼中的那份绝望,让李亮十分震撼! 他永远也忘不了,沈文眼中的黯然,仿佛整个世界都没了颜色。 “明天去了芦苇塘,我就去拜祭一下爷爷。”沈文的话,打断了李亮的思绪。 回过神的李亮,思索一下问道,“老爷子今年,没了第三年了吧?” “对,三年了!时间过的真快!”沈文端起酒杯,他又喝了一口酒。 “沈文,我有件事儿,一直没明白,你爷爷怎么会葬在小镇呢?” “因为……”沈文的眼里露出浓浓的哀伤,“过了那片芦苇塘,就可以去那个国家,那里有爷爷的爱人。” “哎呀!我一直纳闷,你小子怎么这么专情呢,原来是有个情种爷爷啊!” “我和爷爷一样,都弄丢了自己的爱人,但有一点,如果我找不到陶枝,我一辈子不结婚!” “你这么干,你爸妈会不会疯啊?”李亮一听沈文这话,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随便他们吧,我不想违心地活着,我以后就留在小镇,看着夕阳和朝霞……” 沈文说完话后,他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大早,沈文和李亮去了芦苇塘。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走进芦苇塘。 两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这里真的太美了! 春天一来到,冬日芦苇塘枯黄的颜色,就开始消失。 新生的嫩芦苇,从土里冒了出来,嫩绿色铺满了整个水岸。 清晨的薄雾,笼罩水岸,水汽氤氲,为整片芦苇塘增添了几分神秘。 几只丹顶鹤落在浅水区,它们修长的双腿,站在芦苇塘。 丹顶鹤浑身洁白,没有一丝杂色。 它们头顶的赤红色,是那样的夺目。 尤其是,有的丹顶鹤低头梳理毛发。有的丹顶鹤慢慢的挪动着步子,是那样的悠闲。 这一幕,让沈文脑海里,突然蹦出四个字——岁月静好。 “沈文,这也太美了吧?电视里看到的,还是没有眼前的美!”“是啊,这里就是人间净土,值得我们,豁出命来保护!” “沈文,我觉得国家应该大量拍各种宣传片,给大家科普丹顶鹤的知识。” “是啊,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世人根本不了解丹顶鹤,丹顶鹤的红头冠,根本不是什么仙药,也不是什么传说中的‘鹤顶红’,丹顶鹤的标本也不可能,带来长寿和健康!它们的羽毛,更没什么价值!它们的身上的肉,也不是什么滋补的妙药!” “对啊,就因为人性的阴暗,很快就让这片净土消失了!对啦,我听说这片芦苇塘不仅有丹顶鹤,还有东方白鹳、白鹤、白头鹤、黑鹳、金雕呢。” “小伙子,工作做的不错啊,其实盗猎者,对整片芦苇塘,都很感兴趣,就连深水河道里的水獭,都是他们的目标!”沈文对李亮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这群没有人性的混蛋!以后,有我李亮在,我发誓,一定让这里的生灵,连一根毛儿都不带少的!” “嗯,我们努力,一定要维持这片净土!走吧,队长一定等我们等着急了!” “走!” 沈文和李亮来到了,驻扎在芦苇塘深处,边防特警的驻扎地。 这是一栋,有着秋日枯黄色的二层小楼。 小楼的周围,都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沈文走到门口的保卫处,他拿出证件说, “同志你好!我是前来报到的沈文,这是我的证件!” 他说完话后,便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李亮见状,他也急忙把自己的证件,也递了过去。 保卫处的工作人员,检验完两人的证件后。 他笑着对两人说道, “沈同志、李同志,欢迎回家,我叫小于,我们队长念叨了好几天了,说你们会不会,要到报到日截止那天才来呢?” 沈文一听小于这样说,他急忙解释,“我们是昨晚,才来小镇的,今天一早晨,我们就过来了。” “你们快进去吧,一会儿,我和煮饭的人说一声,今天让他加两个菜。” “谢谢。”沈文说完话后,他和李亮走进院子里。 两人一进门,便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沙盘。 这个沙盘,就是这一片芦苇塘的缩小版。 上面详细的记录,住在这里鸟类的种类,还有每种鸟类,目前还有多少只? 之后便是边防线,还有森林的模拟图。 就在这时,从里面走出一名,年纪大概三十八九岁的中年男人。 他一见到沈文和李亮,他便高兴的迎了过去, “小沈、小李,总算给你们盼来了!” “赵队长!”沈文和李亮给赵队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哎呦!你们这是干啥,我都从部队里,都出去多少年了!”赵队长的脸上,露出兴奋的光芒。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赵队长的模样,完美的诠释了一个道理,当了兵的人,一辈子都是军人。 沈文看着赵队长,他一脸真诚的说,“赵队就这一次,以后,我们就不客气了。” “好,就这一次!今天你们就好好休息,明天,我让同事带你们熟悉一下,这里的地形!” 李亮看了一眼赵队长后,他结结巴巴的开了口,“赵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这有啥,不能说的!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赵队拍了一下李亮的肩膀。 “我们两个,分配到您这里,您就不怕,我们才从学校出来的,就是个绣花枕头吗?” “这个事儿啊!哈哈……我老赵可从不干亏本买卖!你们两个的底细,我早就摸清楚了!你们学校的教官,是我的战友!你们两个有多出色,我是知道的!所以,你们学校一把你们的名单递过来,我就把你们抢过来了!” “这样啊……”李亮讪讪的笑了一下,“看来古人说的话,真的很有道理,姜还是老的辣!” “哈哈!这句话不假,但你们可以叫我老狐狸!对啦,我想问你们一个,和工作无关的话!” 沈文看了一眼赵队长,“您请讲!” “你们两个为什么,选择来当边防武警的?其实你们那种名校出身的人,你们有很多的选择!” 沈文沉默一会儿,他才开口, “当一名野生动物保护者,是我是从小的志愿,而我之所以,选择咱们是这里,是因为我的理想,也是因为她!” “哈哈,小沈,看来你有对象了,我实话告诉你吧,咱们这里,啥都缺,就不缺光棍儿!对啦,小李,你是怎么想的?” “我啊……”李亮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 “我就简单的多了!因为他!” 李亮指了指沈文,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后来,我们成为了哥们,我不想和他成为‘毕分族’,所以,原本学习啥也不是的我,就开始玩命的学习,就这样,我和他考到了一个学校!毕业了,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呗!” “好样的!是个爷们!”赵队长拍了李亮的肩膀一下。 随后,他又对两人说, “你们两个好好干!我希望,你们能成为,我们这儿的骄傲!” 沈文和李亮一听赵队长的话,两人急忙表态,“赵队,您放心!” 然而,两人从没想过,原来理想,真的很丰满、现实真的很骨感! 在这里工作,原来和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第205章 拿捏 今天丁毅开着车,车上坐着陶枝和玲珑。 陶枝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玲珑,她有些疑惑地问, “玲珑,你怎么了?” 玲珑抬起眼睛,她眯起细长的眼睛,“我在想,我应该怎么收拾翁利伍,那个老王八蛋!还有钱丽英那个死老娘们!老大,有件事儿,你不知道,翁利伍那个老王八蛋,当年差点毁了我!” “你的意思是?”陶枝看了一眼玲珑。 “他……”一提起翁利伍,玲珑的声音哽咽了, “你……你不是一直奇怪嘛,当年我就算那么骂翁利伍,他都没有拿我咋地嘛!” “嗯,我确实挺奇怪的,按道理,你动不动就骂翁利伍,以他的为人,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玲珑说完话后,她回忆起,她最不愿意回忆的那件事情。 其实,自从玲珑一到翁利伍的工厂里,翁利伍就盯上了玲珑。 至于理由也很简单,翁利伍想拿下玲珑这个小丫头,他想尝尝鲜。 尤其是,玲珑长得还挺漂亮的。 但由于玲珑在厂里,所以翁利伍行动起来,多少有些不方便。 毕竟,钱丽英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好在三天后,钱丽英回娘家了,这可把翁利伍乐坏了,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深夜十二点钟,万籁俱寂。 玲珑今天被钱丽英骂了一顿,并且,还让人看着她,让她把整个院子扫完。 玲珑扫完院子后,她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腿,朝着地下室走去。 就在这时,玲珑发现地下室右侧的房间门,居然虚掩着。 玲珑有些纳闷,她好奇的走到房门口,她打开房门。 七八个扎好的麻袋,出现在玲珑面前。 玲珑想了一下,她知道应该是翁利伍,新进的原材料。 可不知道为什么,玲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于是,她打开扎紧的麻袋口。 玲珑看到麻袋里,那些动物皮毛第一眼的时候,她并没有当一回事。 毕竟,她每天都和动物皮毛打交道,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于是,玲珑想要把麻袋口捆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玲珑发现了异常。 她发现今天的动物皮毛,并不是,翁利伍养殖南美水貂的皮毛。 猛然间,玲珑的心跳加速。 玲珑双手颤抖的,再次打开麻袋。 带着浓烈的腥膻味,并且外翻的脂肪,还有皮毛上干涸的血迹,让玲珑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玲珑吐够了,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忍着心慌和恐惧,她把麻袋系上。 随后,玲珑便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房间里。 她一到自己的房间后,她便瘫软在地上,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玲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这阵脚步声,就是朝刚才那个房间走去的。 玲珑站了起来,她把自己的房门打开一个缝儿。 她看到一群不像好人的男人,走进了那个房间里。 他们很快便把,那几麻袋动物的皮毛,还有肢体背走。 直到这一刻,玲珑突然明白一件事儿,原来翁利伍干的营生,居然一直是挂羊头、卖狗肉啊! 半个小时后,玲珑终于平静了。 她躺在床上,但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要离开翁利伍家里。 就在这时,玲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最终,脚步声停在她的房门口。 这个情形,顿时把玲珑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玲珑想了一下,她蹑手蹑脚的下了地,她躲在了门后。 几分钟后,玲珑听到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她房间的门就被快速的打开。 由于地下室,没有任何光线,玲珑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个身影,朝着玲珑的床边走去。 到了床边后,这个身影在床上摸索着。 当对方摸到,玲珑被子里居然是空的时候,对方愣住了。 玲珑这个时候,已经看出来,偷偷摸进她房间的人,原来是翁利伍。 这个情形,把玲珑吓坏了,她想了一下,她突然明白,翁利伍是来干什么的? 玲珑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最终,她放弃和翁利伍正面发生冲突。 她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她猛的拉开房门。 玲珑开门的声音,惊动了翁利伍,他猛的回过头,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房门口。 玲珑一听到翁利伍的脚步声,她便开始玩命地跑。 当玲珑跑到楼梯口时,汗水便濡湿了她的头发。 这一刻,恐惧让玲珑几度窒息,她硬是咬着牙,上着楼梯。 她知道,她跑到院子里,她就能安全了,毕竟,大门口还有个看门的老头。 然而,终究是玲珑年纪小,再加上她体力不行。 所以,她才上了一半楼梯的时候,她的胳膊就被翁利伍抓住了。 即便是玲珑又踢又踹,她也没能阻止翁利伍。 就这样,玲珑被翁利伍像拖死狗一样的,拖进了房间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进房间,翁利伍便拉开了灯,他嘴角带着让人作呕的笑意,他用仿佛能滴出水的声音说, “小玲珑,你听话嘛,乖……” 玲珑一见翁利伍这副嘴脸,她的胃里一阵翻腾。 她大声喊着, “你要是敢对我做啥,我……我就喊人了!” “哈哈……”翁利伍狂笑起来,“小玲珑,你还是太嫩了,我今晚能进来,你就应该知道,今晚这个院子里没其他人了!” 翁利伍说完话后,他一把把玲珑按在床上。 随后,便开始撕扯着玲珑的衣服。 几分钟后,玲珑身上的衣服被撕开,她的衣服被翁利伍,全部扔到了地上。 强烈的屈辱感,让玲珑想大哭一场,但她却忍着眼泪,她不想在翁利伍这个畜生面前流眼泪。 当玲珑稚嫩的身体,出现在翁利伍眼前时,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哎呦,果然还是雏儿养眼哦……” 翁利伍说完这句话后,他嘴里的口水滴了下来,落在了玲珑的身上。 他猥琐而又炙热的目光,盯着玲珑的身体,他的目光随后挪到玲珑脸上。 “小玲珑,你只要跟了我,以后,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听话……” 翁利伍说完话后,他的嘴巴凑近玲珑的脸上,他疯狂的啃了起来。接下来,是玲珑稚嫩的脖颈。 玲珑从小的生活环境,让玲珑的性格很倔强,她从不会和任何人屈服。 于是,玲珑再次开始再次奋力反抗起来。 但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再加上玲珑才十几岁。 所以,她即便是奋力抵抗,她还是没办法推开身上的翁利伍。 当玲珑看着翁利伍胖胖的肩膀,她灵机一动,她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翁利伍疼的大叫一声,因为疼痛,他的脸颊都扭曲了,他对着玲珑的脸打了一巴掌。 但玲珑依旧没有撒嘴,她死死的咬住翁利伍的肩膀! 直到玲珑的口腔里,弥漫着咸腥的味道,这时,她才松开了嘴。 翁利伍见玲珑松开嘴了,他急忙从玲珑身上爬起来。 但此刻的玲珑,并没有打算放过翁利伍,她而是朝着翁利伍的裆部踹了一脚。 “你……你这个疯丫头!”翁利伍一边捂着裤裆,一边捂着胳膊,他疼的上窜下跳的。 这时的玲珑明白一个道理,原来,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动物世界,你要想存活下去,你就得狠,并且,你还得豁出命! 想明白的玲珑,坐在了床头,她并没有打算离开。 玲珑看着疼的龇牙咧嘴的翁利伍,她细长的眼睛写满了笑意。 几分钟后,玲珑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玲珑的笑声,顿时把翁利伍笑懵了。 他顾不上疼了,他疑惑地问, “你……你笑什么?” “你这个老东西,你居然敢打我的主意!你以为我是软瓜嘛,你想咋捏就咋捏?我告诉你翁利伍,姑奶奶可不是吃素的!” 翁利伍一听玲珑的话,他顿时愣住了! 几分钟后,他才不可置信地开口, “你难道,就不怕我把你开了吗?就你都还没成年,你就不想想,你除了我这里,你还能去哪里干活呢?” “你敢把我开除了,我就告诉你老婆,你打我的主意!我看你老婆,不扒了你的皮的!” “我老婆扒不扒了我的皮,那就另说了,但是,你指定好不了!你知道,我老婆会怎么对你吧?”翁利伍笃定,玲珑不敢告诉钱丽英。 “这样啊……”玲珑靠近翁利伍。 她忍着恶心,她趴在翁利伍耳边说, “你麻袋里的东西,我全部都看到了,而且……我还写了一封信,寄给了我姐,如果,我要是有点啥事,我姐就会报警抓你,你别忘了翁利伍,你是穿鞋的,我可是光脚的!我什么都不怕!” 玲珑的话,顿时让翁利伍的脸色惨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嘻嘻地说, “小玲珑,你真不识逗,我就是和你闹着玩的!” 玲珑看着翁利伍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她的脸色变得冰冷! 她知道,她拿捏住了翁利伍,于是,她大喊一句, “你给我滚!” “嘿嘿……”翁利伍讪讪的笑了一下,他走出了玲珑的房间。 翁利伍走后,玲珑捡起自己被撕碎的碎花小衬衣,她的眼里蓄满了泪。 玲珑很想离开这里,但她不得不承认,翁利伍说的话很有道理,她离开这里后,她不知道,她还能去哪里? 玲珑太需要这份工作了,因为,她大姐还需要钱治腿。 大姐在玲珑心目中,大姐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的母亲。 所以,玲珑选择留在这里继续工作。 从那天之后,翁利伍依旧时不时骚扰玲珑。 但他没有再敢过分,他只是偶尔占一下玲珑的便宜。 但就因为如此,所以钱丽英撞见过,翁利伍对待玲珑暧昧的态度,这也就导致,玲珑受尽了苦头。 钱丽英由于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她又不想失去玲珑这个便宜的工人。 所以,钱丽英总是折磨着玲珑,她每天故意给玲珑找很多活儿。 即便是深更半夜,她也让玲珑不闲着! 第206章 奇怪的老太太 陶枝听完了玲珑的话,她突然意识到,原来,玲珑这些年过的如此艰难。 至于,玲珑在麻袋里究竟看到了什么?陶枝并没有问。 其实,麻袋里是什么,陶枝心里已经有数儿。 几分钟后,陶枝开口, “玲珑,一会儿见到翁利伍后,你想怎么做都行,你别有任何顾虑。” “老大,谢谢你!”玲珑对陶枝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半个小时后,丁毅把车停到翁利伍家大门口。 几人顺着大门看了过去,他们发现,翁利伍家院子的工棚已经撤了。 看样子,翁利伍的工厂已经搬走了。 陶枝和玲珑也下了车,两人站在车旁。 但翁利伍家大门口的门亭,依旧保留着。 门亭里依旧坐着一个老头,但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老头,所以,他并不认识陶枝三人。 丁毅看了一眼陶枝,陶枝对着丁毅点了点头。 丁毅在得到陶枝的授意后,他下了车,朝着看门老头走了过去。 “大爷,我和你打听个事儿。”丁毅把头凑到门亭窗户旁,他露出阳光一般的笑脸。 老头一抬头,他看着穿戴不普通的丁毅。 他又瞟了一眼丁毅身后的小轿车,他立马站了起来, “小伙子,你有啥事啊?” 老头的做法很现实,因为他明白,丁毅能开着价格不菲的汽车,这就意味着,他自然不是普通人。 “大爷……”丁毅笑了一下,“我和你打听一下,这里是翁老板家吧?” “嗯,对……”老头儿急忙赔着笑脸, “你找翁老板,有啥事儿啊?” “大爷,我想和翁老板定一批皮子,但我把翁老板的联系方式整丢了,所以,我就找家里来了。” “这样啊……”老头露出一脸若有所思, “这里是翁老板的家不假,但现在,翁老板不搁这儿住了,他搬到县里住了,他只是偶尔回来瞅瞅。” 老头的话,丁毅并没有觉得意外。 他继续笑着开口, “大爷,你把翁老板厂子的地址告诉我吧,我去厂里找翁老板。” “那行,我去给你找一张名片,翁老板留话了,如果有人找他,让我给一张名片,你就说现在多好,一张小纸片上,啥玩意都印上了。”老头儿说完话,他便笑呵呵的翻找着。 两分钟后,老头儿拿着一张名片走了过来,他笑呵呵的递给丁毅, “来,小伙子你拿着。” “谢谢你了大爷!”丁毅接过名片,转身朝着汽车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叮叮咚咚”的拐棍声,从不远处传来。 三人顿时被声音吸引,几人立马看了过去。 几人眼前出现一名,衣衫褴褛,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她一瘸一拐的,朝着翁家大门口走了过来。 她手里拉着一个带着轱辘的竹筐,竹筐里拉着不少纸壳、报纸、塑料瓶子…… 几人看了一眼后,便打算开车离开。 玲珑给陶枝打开车门,“老大,你上车吧。” 陶枝点点头,她打算上车。 就在这时,刚才看大门的老头,从门亭里走了过来。 他皱着眉,他一脸怒气的看着老太太问道, “哎!你咋回事,翁老板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让你捡破烂,你整这么多破烂干啥?” 老太太抬起头,她愤愤不平的开口, “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翁利伍给你多少钱,你心甘情愿给他当狗!” “你这人,说话咋那么难听呢!我也就是个拿工资的!你至于为难我吗?你要是拿东西进门,我不让你进去!” 看门老头一听老太太的话,他立马拉下了脸。 “我不管!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一直坐在大门口!” 老太太说完话,她艰难的坐在了地上。 看样子,她瘸了的腿,对于她的影响很大。 老太太的声音,让陶枝和玲珑停下了脚步。 尤其是陶枝,她再次看向老太太。 玲珑这时也看向了老太太,几秒钟后,她露出一脸的震惊。 陶枝面色平淡,她犹豫一下,她朝着老太太走了过去,她停在了老太太身后。 老太太感觉到身后有人,她回过头,她顺着陶枝的黑色皮鞋看了上去。 当老太太的目光,落在陶枝身上价格不菲黑色套装上后,她顿时愣住了。 几秒钟后,老太太的目光定在陶枝脸上。 当她看到来人是陶枝后,她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扭曲起来。 随后,老太太从地上,吃力地站了起来。 她如刀子一般的目光,看向陶枝。 几秒钟后,她一把抓住陶枝衣领,她歇斯底里的对陶枝怒吼着, “你……你这个害人精!你还敢回来!” 陶枝没有说话,她任凭老太太揪着她的衣服。 但玲珑却冲到老太太面前,她把老太太推倒在地上。 她不服气的开口, “喂!钱丽英!你都这样了,你还在那里作威作福!你信不信姑奶奶,现在就宰了你!” 丁毅这时才明白,原来这个落魄的老太太,就是钱丽英。钱丽英在听到玲珑的声音后,她那双写满沧桑眼睛,看向了玲珑。 几秒钟后,钱丽英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认出了玲珑。 她对玲珑大喊, “好啊,你们两个,果然勾结在一起啦!你们这对丧尽天良的贱女人!你们……” 钱丽英骂着骂着,她嘴里的话突然停了下来,她瘫软在地上。 她仿佛被抽干,最后一丝力气一般,她双眼茫然的看向远处。 玲珑见到钱丽英这个样子,她看向了陶枝。 陶枝立马明白了,玲珑的意思,她对着玲珑点了点头。 玲珑走向看门老头面前,她一脸坏笑的说, “老头儿,你把大门打开,让她进去,你这个老头也真是的!不管咋地,她也是翁利伍的老婆吧!” “你们到底是干啥的?”老头儿眼里露出警惕的目光,他上下打量着三人。 “你这个老头儿,真是的!把大门打开,我们干啥的,跟你有啥关系!而且……你也不掂对一下,翁利伍见到钱丽英,可是耗子见了猫!” “我……我不开,翁老板都交代了,不让她捡破烂!我实话告诉你们吧,如今的黄历变了,她早就不是老板娘了!翁老板肯收留她,都不错了!” “你的意思?”玲珑眼里带着一丝震惊, “翁利伍把她休了?” “没错!”老头儿一脸得意的看向玲珑。 “按道理,不能够啊!”玲珑小声的嘟囔着。 瘫坐在地上的钱丽英这时回过神,她突然开口, “他说的没错……我现在被翁利伍那个王八犊子休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陶枝听了钱丽英的话后,她看向了丁毅, “你去让这个老头儿把大门打开,我要进去。” “好。”丁毅点点头。 丁毅走到老头的门亭旁,他笑呵呵的说, “大爷,你把大门打开呗?” 他说完话后,他故意把自己裤兜,对着老头儿。 当老头儿看清楚,丁毅裤兜里的东西后,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你们等着,我把大门给你们打开!” 玲珑一看老头儿那个吓破胆的模样,她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一分钟后,老头儿把大门打开。 玲珑看了一眼钱丽英, “进去吧老板娘!咋地,还得我们请你嘛!” 钱丽英犹豫一下,她一瘸一拐的,朝着院子里走去。 玲珑也跟着钱丽英,走进了翁家的院子。 丁毅并没有动地方,当他看到陶枝走过来后,他才跟在陶枝身后。 当丁毅到了陶枝身旁时,陶枝看了一眼丁毅, “你别太过分了,这里是小地方!” 丁毅一听陶枝的话,他嘴角露出坏笑, “老大,我们可是好公民,不干违法的事儿!你看看这是啥?” 丁毅说完话后,他就把自己裤兜里的玩具手枪,递给了陶枝。 陶枝接过玩具手枪,她用手掂量一下重量后。 她笑了一下开口, “这个东西,做的可真的逼真啊,不说外观,重量都差不多!” 她说完话后,又把丁毅的‘玩具手枪’还给了丁毅。 丁毅接过来后,他眼里带着一抹复杂情绪,他笑嘻嘻的说, “老大,这玩意儿就是吓唬人的!” “在外面叫我夭夭。”陶枝丢下这句话后,便朝着翁利伍家的二层楼走去。 “夭夭……”丁毅眼里的色彩变得炙热,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叫夭夭吗?” “桃之夭夭、烁烁其华……”陶枝眼里的光,变得暗了下去。 “夭夭,过些日子,我们要去西北进一批货,你跟着一起去吧,我听说沙漠很美,有一句诗这样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陶枝一听丁毅说沙漠,她的神情顿时一怔,她问道,“什么时候去沙漠?” “再过两个月吧,七月份。” “我考虑一下。” 房门口的玲珑,听到丁毅的话,她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小声的嘟囔着, “切,你个马屁精!你大字儿都不认识几个,还在那里卖弄呢!人家老大,可是正儿八经读了不少书呢!你充其量,就是一个啥……啥囊了?” 就在这时,丁毅走到玲珑身后,他嘴角露出平时素有的笑容。 他看向玲珑, “我说耳朵突然热了,我都不用掐指一算,我就知道,是你说我坏话!” 陶枝看着斗嘴的两人,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走进了屋子里。 玲珑一见陶枝进去了,她立马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看着丁毅, “咋地,我就说你了!我就看不上,你像哈巴狗的模样!你除了会讨好老大,你还会啥?” 丁毅一听玲珑的话,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浓。 他轻轻的抿了一下嘴唇, “你刚才骂我的那句话是,酒囊饭袋……” 他说完话便进了屋子,留下了玲珑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玲珑才不可思议地嘟囔着, “这个男人属狗的吧,耳朵怎么这么灵!” 丁毅回过头看向玲珑,他依旧露出笑脸说, “姑奶奶,你抬举俺了……俺充其量就是一只‘京巴’。” “你……”玲珑气的直跺脚。 陶枝刚一走进,翁家的客厅,她一抬头,便看到了桌子上的供桌。 瞬间,陶枝愣住了。 第207章 纠结的相亲 此刻不仅陶枝愣了,刚进客厅的玲珑也愣住了。 几秒钟后,陶枝的神色恢复正常。 玲珑依旧张大嘴巴,她还是有些回不过神。 丁毅看着陶枝脸上的表情,他心里忍不住琢磨:到底什么事情,能让她动容呢? 在丁毅看来,陶枝这几年,脸上似乎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几秒钟后,玲珑看向钱丽英问道, “润生……啥时候死的?” “就是你们跑了的那天晚上!”一提起儿子,钱丽英脸上再次被愤怒填满,她用恶毒的眼神看向陶枝。 钱丽英恶毒的眼神,让陶枝的依旧没有任何动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的开口, “润生,是怎么死的?” “医生说是过敏!还是酒精过敏!就是你害死润生的!你知道吗,要不是翁利伍拦着,我早就报警抓你了!如果不是你给润生喝酒,他怎么会死?” 钱丽英的话,让陶枝脸上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想起她离开的那一晚,润生吃了很多酒心巧克力。 几秒钟后,陶枝看着钱丽英开口, “你儿子的死,和我没关系,是翁利伍给润生吃了酒心巧克力。” “你骗我!”陶枝的话让钱丽英再一次歇斯底里,她直接朝着陶枝冲了过去。 “我没必要骗你!”这一次,陶枝甩开了钱丽英的手。 陶枝的不卑不亢,让钱丽英慌了。 她有些失神,她小声的嘟囔着,“你就是骗我的……翁利伍他知道……润生酒精过敏的,他就算再是个畜生,他也不可能,害死自己的亲儿子!” 陶枝听了钱丽英的话,她瞥了一眼钱丽英,“翁利伍为什么这么做,你心里有数,他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也心里有数!我之所以跟你进屋,我其实是想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钱丽英有些犹豫,她不知道,她到底是否要告诉陶枝? 其实,这些年,钱丽英也在怀疑,到底是不是翁利伍害死儿子的? 毕竟,翁利伍都能这样对她,那就说明,翁利伍一点人性都没有。 玲珑瞪了一眼钱丽英,她撅着嘴巴说, “哎,你别以为,我们是关心你!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怎么混的这么惨的?” 丁毅听着玲珑的话,他嘴角弯了一下,他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丁毅这个细微的表情,并没有逃过玲珑的眼睛。 她恶狠狠的开口, “你摇头晃脑的干啥?整的你多厉害似的!” 丁毅一听玲珑语气不善,他急忙对玲珑拱手, “大小姐,我错了!” 他说完话便朝着屋外走去,他随后坐在门口,他摸出一支烟点燃。 “ 我不恨你,你只是太无知了!你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陶枝看了一眼钱丽英。 陶枝这句话,瞬间让钱丽英破防。 她再也绷不住自己情绪,她捂着脸大哭起来。 她哭过之后,她才开始说出,她和翁利伍这二十几年的婚姻。 钱丽英的娘家在过去,那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富农。 由于她家的家底厚实,所以,即便是她娘家,经历过无数次动荡,她娘家依旧保留了厚实的家底。 这也就意味着,改革开放以后,钱丽英的娘家,有了创业的资本。 翁利伍年轻时候,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他的身高在那个年代,也算是很不错的。 他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家里实在是太穷了。 并且他还是家里的老大,他家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 虽说翁利伍的脑瓜儿很好使,可在那个年代,脑袋瓜好不好使和穷富没有太大的关系。 那个年代日子过得好,是一个男人,要有使不完的力气。 翁利伍当时的家庭情况意味着,要是有姑娘嫁给他,那就等于嫁给一家人。 因为,这个姑娘要帮着拉扯着一帮小叔子、小姑子。 这样的家庭情况导致,已经二十多岁的翁利伍,一直没有媒人上门提亲。 钱丽英由于模样长得不好,所以,即便是她家里很有钱,她找婆家也不顺利。 原本,钱丽英找婆家并不费劲儿,毕竟,有剩男没有剩女。 原因就是,钱丽英找婆家实在是太挑了,她虽然其貌不扬,但她的心气一直很高。 钱丽英想找个,模样、身高都不错的小伙子当对象。 可在那个质朴的年代,人们的心思都很单纯。 在那个只要求,吃饱穿暖的年代,大家对于物质的要求都不是很高。 这就意味着,在婚姻上,大家都想找一个能干、漂亮的姑娘当老婆。 所以很多模样说得过去的小伙子们,一见到和‘小地缸’一样的钱丽英,大家都纷纷摇头。 如果长得像歪瓜裂枣一样的小伙子,提出愿意和钱丽英搞对象,她又不愿意。 就这样,钱丽英的婚事搁置了。 翁利伍如今的婚事,已经成了翁利伍爹妈的一块心病了。 机缘巧合下,两个被剩下的男女,就被媒人介绍认识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对象的那天,翁利伍其实还是挺激动的。 毕竟一个大小伙子,还是挺渴望婚姻的。 但当媒人带着钱丽英母女两人,走进他家的时候,翁利伍差点没气吐血。 因为在翁利伍看来,钱丽英实在是太丑了。 因为,钱丽英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她的体型更是一言难尽,正所谓倒了,都不知道‘掫’(zhou)哪一头。 比起钱丽英的身材,钱丽英的脸蛋也够磕碜的。 她黑黝黝的脸庞上,长着一双像豆子一样的眼睛,塌陷的鼻梁下,有一张翻起来的大嘴唇。 即便是在九十年代后,钱丽英经过无数次改装,容貌也差强人意。 钱丽英看到翁利伍的模样后,她自然很满意。 所以,当钱丽英母亲把钱丽英叫到翁家院子里,她问女儿, “英子,你觉着咋样?” 钱丽英一听母亲的话,她看了一眼翁利伍家,已经破了好几窟窿的窗户纸。 她扭扭捏捏的说道, “妈,你说吧。” 钱丽英母亲白了一眼钱丽英,她没好气儿的说, “要按照我说的啊,这门亲事,就拉倒吧!现在这样破狼破虎的人家还有几户!虽说是一个庄户人家,这家里拾掇的,也不利索啊!” 钱丽英一听母亲的话,她撅起了厚厚的嘴唇, “妈,你这叫说的啥话呀,人家就是农村家庭,农村不都是这样嘛!而且,咱家也不是多利索,再说啦……” 钱丽英的话说到这里,她翻了一下眼睛继续说道, “你还嫌弃人家家里穷,咱们家也不是,缺钱的人家啊!我也不知道,你留着钱干啥呀?” 钱丽英母亲一听钱丽英的话,她立马紧张起来,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你的嘴,没有把门的啊?你再四处张扬,咱家可就废了!” “妈,你瞅你吓成啥样了!现在都啥年月了!我就是看好他了,除了他,我谁也不嫁!切……” 钱丽英再次白了一眼母亲,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哎呀!真的拿你没招儿了!”钱丽英母亲气的直跺脚,她朝着翁家的屋里走去。 在钱丽英母女两人,出去的间隙,翁利伍的母亲看着儿子和霜打一样的脸。 她迟疑一下的问道, “老大,你觉着,那姑娘咋样?” 翁利伍听到母亲的问话,他抬起了头不满的问道,“妈,就那个姑娘的模样,你觉着行吗?” 翁利伍母亲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她轻轻的咳嗽一下, “老大,妈觉着这个姑娘……挺好的,你看着体格多好呀!” “嗯,妈你说的没错,确实体格挺好的,跟个水桶似的,如果咔个跟头,都能和球一样‘咕噜’起来。” “你……你瞅你,说的这叫啥话啊,人家长得全须全尾(yi)的,你还有啥挑的,过日子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嘛,只要齐手齐脚能干活、能生儿育女就行了嘛!”翁利伍母亲的脸顿时红了。 其实说句心里话,她也没看好钱丽英,这个又黑又胖的姑娘。 可现实情况告诉她,她家里太穷了,一个穷人家要想娶个‘四眼齐’的儿媳妇儿,属实有些不现实! 如果自己儿子十八九岁,那还有挑挑捡捡的余地。 如今儿子都二十三了,在农村结婚早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妈,我不乐意!你说她但凡瘦一点、白一点也行啊!”翁利伍听了母亲的话,再也不想再兜圈子了。 “咳——”一直没说话的翁利伍父亲开了口, “老大,要俺说啊,你也别挑挑拣拣的了!你毕竟这个岁数了,万一以后,你连这样的,都找不着咋整?俺听媒人说,这个姑娘家,过去是大姑人家,这就意味着,人家家底儿不带薄的!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父亲的话,翁利伍自然不敢轻易反驳。 但他还是小声的嘟囔一句, “当年多少大户人家,不都啥也不剩下了嘛!我就不相信,他们家长个三头六臂?” 翁利伍父亲见儿子,这个态度,他顿时拉下了脸。 他抽了一口大烟袋,他把烟袋锅,磕在炕沿上,烟袋锅儿顿时就发出了,刺耳的“铛铛”声。 这个声音似乎在警告翁利伍,不要再说话! 翁利伍很少见到父亲如此生气,他立马吓得不敢说话了。 沉默过后,翁利伍父亲再次开口,“老大,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儿,都是父母做主!而且,丑妻近地家中宝,这是一辈子,都不带变的理儿!” “爸——”翁利伍一听父亲这样说,他顿时急了起来。 当他看到父亲那双浑浊,而又坚决的眼睛,他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 就这样,翁利伍和钱丽英两看对象的事儿,就算是圆满了。 两家人说好,两个小的先接触一些日子,等到秋就研究结婚的事儿。 那个年代所谓的接触,无非就是逢年过节,让翁利伍和钱丽英见面一次。 其实,两家人在看对象的那天觉得合适,这场婚事已经成了一多半儿。 在两人看完对象后,钱丽英宁可被人说三道四,她也要时不时的,往翁利伍家里跑。 每一次钱丽英过来,翁利伍都拉着脸,一句话也不跟钱丽英说。 但此刻的钱丽英,已经鬼迷心窍了,即便是翁利伍对她不冷不热,她也毫不在意。 钱丽英每一次来翁家,她都给小叔子、小姑子,带来不少吃的穿的。 在那个年代‘炉果’,可是一个稀罕物儿,只有个别人吃过,大多数人家,也只听过这种糕点的名字。 但钱丽英每一次过来,她都会拎两三斤炉果,还会给小叔子、小姑子,买的确良的布衫。 当翁利伍看到钱丽英出手如此阔绰,他不得不相信,父亲说的话是真的。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钱丽英再来翁家,翁利伍会和钱丽英说上一句话,甚至,他还会露出笑脸。 翁利伍这个做法,完美的诠释了四个字——唯利是图。 第208章 错误的婚姻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秋天也很快就要到了。 这就意味着,翁利伍也该娶钱丽英过门了。 在这几个月,钱丽英不仅给翁利伍的弟妹买东西,她就连翁利伍的爹妈,也没有落下。 其实,比起翁利伍的家人,钱丽英给翁利伍买的东西最多! 钱丽英不仅给翁利伍买好吃的,她还给翁利伍买一套西装、皮鞋。 这套西装和皮鞋,属实让翁利伍欣喜若狂! 要知道,那个时候,翁利伍还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呢! 这一身行头,让翁利伍的腰杆都挺直了。 他每天都在村里横着走,故意显摆自己的身上的衣服。 他还故意使劲儿的跺脚,让别人注意到他脚上的皮鞋。 当翁利伍对他投来羡慕的眼神,这让翁利伍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翁利伍对金钱的欲望,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彻底沦为了金钱的奴隶!他被金钱的魅力,彻底征服了。 但当翁利伍一看到钱丽英后,他立马又和泄了气儿的皮球似的蔫了。 因为,他只要一见到钱丽英那张脸,他的心就堵得慌。 那时起,翁利伍每天都快要被自己矛盾的心思折磨疯了。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的心事而停留,金色的秋天,终于还是如约而至。 这就意味着,收秋一结束,翁利伍就得娶钱丽英过门了。 今天钱丽英的父母,还有钱丽英都来到了翁家。 他们今天过来,自然是商量钱丽英和翁利伍婚事的。 当翁利伍一看到,经过一个夏天,变得更加油黑锃亮的钱丽英时,他心里就好像塞进了一只苍蝇一般反胃。 他和钱丽英父母打一声招呼后,他便借口说院子里有活,他慌乱的跑道院子里。 留下了钱丽英父母和钱丽英,来和自己父母商量着两人的婚事。 钱丽英一见翁利伍去了院子,她也急忙跟了过去。 她走在翁利伍身后,她一脸殷勤的说, “你干啥活儿啊?我跟着你一起干。” 翁利伍抬起眼睛,他看了一眼钱丽英,他没好气地说, “你还是歇着吧,上一次,你给俺家薅辣椒地里的草,结果草你没薅下来,你给俺家的辣椒苗都给薅了!” “嘿嘿……”钱丽英厚厚的嘴唇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我……我不是没干过这活吗,俺家也不种地,一直在县里住。” “你坐着吧,我去把苞米楼子整整。”翁利伍扔下这句话后,他便朝着苞米楼子走去。 他是真的不爱和钱丽英说话,他就是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钱丽英这么笨的人呢? 即便是没种过地,也不能连草和辣椒苗,都分不清楚吧! 钱丽英看着翁利伍离去的背影,她顿时气的直跺脚! 她心想:你给我等着!等我和你结了婚,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当翁利伍再也找不到活干之后,他逼不得已回到了屋里。 他刚一走到门口,他便听到钱丽英父亲的声音, “亲家,既然你们没意见的话,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了!他们两个结了婚,就搬去县里住,等种地的时候,我再让利伍回来帮着干活!” “哎呦,亲家……你说这个事儿扯的!这让俺们家,真的不好意思啊!你说俺们家娶媳妇儿,你们家还给准备房子,还给钱贴补着。”翁利伍父亲的声音中都带着笑意。 “亲家,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家里虽然不止丽英一个孩子,但姑娘,我可就是只有丽英啊!所以,我不带亏待我这个姑娘的!” “哎呀……”翁利伍父亲拍了一下脸蛋儿, “亲家,你们的做法,真让俺这张老脸搁不下啊!” “亲家,你就别客气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门口的翁利伍听到屋里人谈话后,他眼里写满了震惊。 他不得不承认,他被钱家的钱,彻底征服了! 他从没想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他,居然有一天,成为了城里人。 从这天开始,翁利伍对钱丽英的态度,变得阿谀起来,更确切的说,他是对钱丽英家的钱臣服了。 时间一晃儿,就到了翁利伍和钱丽英结婚的那天。 两人的婚礼办的很奢侈,因为钱丽英父亲,早就让人送来了一头大肥猪,给翁家办酒席哦。 这样的大手笔,在村里可是从未有过的! 村里人纷纷竖起到大拇指,都说老翁家,哪辈子烧了高香,居然和这么有钱的人家结了亲。 虽然翁利伍和钱丽英,以后要搬到县里住,但钱丽英父母怕村里人,说翁家的闲话,他们特意让,女儿和女婿在婆家住两个月再搬走。 这也就意味着,钱丽英和翁利伍的新婚之夜,也要在翁家度过。 夜,渐渐的深了。 翁利伍坐在村口的小桥旁抽着闷烟,他看着四周模糊的景像发着呆。 没错,翁利伍不想进屋,他不想和钱丽英,完成夫妻之事。 他只要一想到,关于钱丽英的一切,他胃里就一阵翻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错,他是和钱丽英结婚了,确切的说,他是和钱丽英家的钱结婚了。 可翁利伍却不想履行,一个丈夫的职责。 时间一晃儿,过去了两个小时。 坐在炕上,头上蒙着红布的钱丽英,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她下了地,朝着公婆的房门口走去。 她站在门口犹豫一会儿,她还是开了口, “妈——” 翁利伍母亲,由于这几天忙乎累了,她的脑袋一沾枕头,她便睡着了。 好在翁利伍父亲,并没有睡着,他急忙问道 , “是丽英吗?” 钱丽英听到老公公的问话,她急忙回答,“爸,是我……” “丽英,你有啥事儿?”翁利伍父亲从炕上坐了起来。 “爸,利伍去哪里了?他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呢?” 翁利伍父亲一听钱丽英这样说,他顿时愣了。 片刻后,他才说道, “丽英,那个……利伍去下头送东西去了,你先进屋,他马上就能回来。” “噢。”钱丽英不高兴的答应一句,她回到了自己屋子。 翁利伍父亲听到钱丽英离开后,他这才下了地。 他下地的动静,这才惊醒了熟睡的翁利伍母亲。 她急忙揉了揉眼睛问道, “他爸,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要干啥去?” “你说能干啥!我去找那个小瘪犊子!” 翁利伍母亲愣了一下,她这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老大没搁家?” “可不是咋地,刚才丽英都过来问了。” “哎呀,这也太不省心了!你说老大,能去哪儿啊?” “俺估么着,他也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兴许就是家半砬!” 翁利伍父亲说完话后,他便穿上了,大脚趾头顶破一个洞的黄胶鞋。 翁利伍母亲急忙嘱咐道,“这外头黑灯瞎火的,你加点小心!” “知道了!俺都后悔死了,养活这么一帮要账鬼!”翁利伍父亲骂骂咧咧的走出了屋里。 翁利伍父亲把家里找了一圈后,他没找到翁利伍,他只能找到了小桥。 当他看到翁利伍的背影后,他忍不住地埋怨起来, “老大,你不回家睡觉,你搁这儿坐着干啥?” 翁利伍听到父亲的声音后,他转过身问父亲, “爸,你咋来了?” “俺咋就不能来!俺要是不来,你打算在这里,坐一晚上吗?” “爸……”翁利伍皱了皱眉,“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儿。” 翁利伍父亲一听翁利伍这话,他顿时急了! 他拍了一下翁利伍的后背,“你这个小王八犊子,你真当你爸老糊涂了?俺告诉你,你赶紧给我回家,今晚啥日子你不知道啊?如果你把丽英惹来劲儿了,到时候,她回娘家一说,你小子也不掂量一下,你那个老丈人是善茬子吗?” “爸……”事到如今,翁利伍不得不承认,父亲说的话是对的。 可让他和钱丽英,做那事儿,他是真的做不到啊? “大小子,你赶紧的吧!跟爸回去!你再磨蹭,俺可就来劲儿了!” 被父亲逼急了的翁利伍,只能对父亲说出实话,“爸,我是真的没办法,和她睡一个被窝!” “唉……”翁利伍父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大小子,你爸……是过来人,俺告诉你吧,你把灯闭了,女人吧,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最终,翁利伍还是跟着父亲回了家。 当钱丽英一听到房门响了,并且有脚步声,朝着她这屋走来,她立马露出了笑容,她急忙坐在炕上。 随后,钱丽英蒙上了红盖头。 翁利伍走进了屋里,他看了一眼,跟一座小山似的钱丽英。 他无奈的说, “你也别坐着了,你自个把你脑袋上的红布掀了吧!” 翁利伍说完话便闭了灯,他摸着黑钻进了被窝里。 翁利伍的话和做法,顿时让钱丽英有些懵。 但新婚的喜悦,让她属实想不了那么多。 于是,钱丽英自己揭开了红盖头,她急忙脱下,勒的有些上不来气儿的红毛衣。 几分钟后,脱完衣服的钱丽英羞羞答答的,朝着翁利伍靠近。 当她靠近翁利伍后,她故意勒细着嗓子, “利伍……你往里面点,给我倒点地方。” 翁利伍一听钱丽英的话,他“扑腾”一下坐了起来。 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咋地?你要和我睡一个被窝里?” 钱丽英借着朦胧的月色,她看到翁利伍一脸震惊的表情,她有些纳闷的问道,“对啊……咋地了?” “你说……”翁利伍露出一脸难为情, “你这体格子,和我躺一个被窝,你觉着我还能有地方睡觉吗?” 翁利伍的话,让钱丽英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秒钟后,她拉着脸问, “不是……你啥意思啊?你难不成,要和我要分被窝睡?” “我……”翁利伍有些无言以对,因为,他再次想起父亲的警告。 “啥玩意儿,这个那个的!你既然娶了我,你就得和我睡一个被窝!”钱丽英说完话便钻进了翁利伍的被窝里,这一刻,她也不装了。 翁利伍立马被钱丽英,挤到褥子的边上,他的后背都露在外面。 但当他听到钱丽英似乎打起来呼噜,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几秒钟后,翁利伍慢慢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他想再放一床被。 然而,让翁利伍没想到的是,钱丽英直接一把拉住了翁利伍的手。 她用带着睡意的腔调问, “你去哪儿啊?” “你……你没睡啊?”翁利伍顿时被吓得结巴了。 钱丽英白了一眼翁利伍,“睡啥睡,差事儿没完成,你不知道啊?” 翁利伍急忙打着马虎眼,“我……我听到,你打呼噜了,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别废话了!来吧!”钱丽英直接躺平。 “来……来啥啊?”翁利伍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看着钱丽英和小山一样的身体,他的头也“嗡嗡”的叫了起来。 “你说呢!”钱丽英一把把翁利伍薅在自己身旁。 翁利伍脑袋的“嗡嗡”声儿变大,他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 “我……我不会。” “我的妈呀!你不会?”钱丽英瞪大了眼睛, “你糊弄谁啊,这事儿,是个老爷们都会!你不会我教你!” 钱丽英说完话,她直接把翁利伍压在了身下。 第209章 野心 自从新婚之夜过去之后,翁利伍觉得,他已经尽了丈夫的职责,他不用再和钱丽英做那事儿了。 所以,从那天之后,翁利伍便和钱丽英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个情形,差点没把钱丽英气死,她这才明白,原来翁利伍不喜欢她啊! 但如今,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自己和翁利伍已经是夫妻了。 东北的秋天一过,夜晚就来的很早,所以东北人在这个时候,都吃两顿饭。 今天两顿饭刚一吃完,翁利伍便躺在炕上装睡。 钱丽英看着睡着的翁利伍,她眼里写满了不甘心。 她瞟了一眼翁利伍后,她便朝着老婆婆屋里走去,她心里已经想到了,收拾翁利伍的办法了! 钱丽英到了房门口,她抻着脖子朝屋子里看了过去。 此刻翁利伍父亲,并没有在屋里,只有翁利伍母亲,坐在炕上倒腾着棉花。 看样子,她是要给家里人做冬天的棉袄。 钱丽英看着白哗哗的棉花,她露出了一脸的不高兴。 她忍不住的小声嘟囔, “切,要不是你家娶了我,你家冬天还有棉衣裳穿啊!翁利伍你这个白眼狼,我对你家这么好,你还整天冷落着我!” 翁利伍母亲听到有人说话,她疑惑的抬起头。 当她看到钱丽英后,她纳闷的问道,“丽英你来到房门口了,你咋不进来了呢?” 钱丽英见老婆婆发现了她,她露出一脸假笑,她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妈,你做棉衣裳啊?” “对啊,你那几个弟弟、妹妹冬天的棉衣裳,都穿不了了,他们的棉衣裳,要么小了,要么就是棉花使唤久了,都糟烂了!” 钱丽英听了老婆婆的话,她心不在焉的敷衍老婆婆一句,“妈,棉花使唤久了,就不行了,年年都得续棉花,要不然,棉花就透亮了!” 钱丽英说完话后,她就开始琢磨,她该怎么和老婆婆开口,她现在就想和翁利伍搬县里去。 在钱丽英看来,只要翁利伍和她去县里,翁利伍就得听她摆弄。 翁利伍母亲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钱丽英,她小声的开口, “英子啊,你是不是有话说啊?” “妈……”钱丽英一见老婆婆问出口了,她索性一咬牙,她说了出来, “妈,既然咱们是婆媳,我就不和你藏着掖着了,妈,我想和利伍搬回去县里。” 说实话,翁利伍母亲对于钱丽英突然要搬走,她心里有还是挺不得劲儿的。 毕竟,自己儿子和钱丽英结婚,还不到一个月。 但钱丽英如今是她们老翁家的财神爷,她也只能耐着性子问,“英子啊,你和老大吵架了?还是咱家,有啥事儿让你不舒心?” “妈……”钱丽英的脸红了, “你说咱家这么多人,挤在这一个房子里,我和利伍才结婚,你说动静大了,怕让弟弟妹妹听到了,可……可你说,如果总这样,我和利伍,啥时候能有孩子啊!” 翁利伍母亲一听钱丽英这话,她长出了一口气。 她也有些无奈,她叹了一口气, “咱家确实人口太多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们就搬县里吧!” “妈,这个事儿,我也不好提,你和利伍说一下,你看行不?” “那行,俺一会儿,就和利伍说!” 就这样,翁利伍和钱丽英在翁利伍母亲的催促下,他们搬回了县里。 自从搬到县里住后,钱丽英的本性,就彻底暴露出来了。 钱丽英原本就是,被家里宠坏的姑娘,她不仅又馋又懒,她还很任性。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翁利伍的日子,过的苦不堪言。 他不仅在老丈母娘家夹着尾巴做人,他还得整夜,被钱丽英蹂躏着。 时间一久了,翁利伍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他这时明白,如果他想扬眉吐气,他就得自己有能耐。 但一时间,翁利伍却没有任何头绪。 翁利伍和钱丽英,在结婚的第二年,两人才有了儿子润生。 润生七八个月的时候,翁利伍就发现,儿子有些呆头呆脑的。 于是,翁利伍和钱丽英带儿子,去了省城大医院检查。 医生检查的结果,让翁利伍很是崩溃。 还不到一周岁的润生,被医生诊断为,‘先天性弱智’,也就是大家嘴里说的傻子。 这一刻,翁利伍觉他的天塌了,他的人生似乎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这个检查结果,不仅翁利伍崩溃了,翁利伍的父母,也整天愁眉苦脸的。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句,人的心情,真的和健康密不可分。 时间一晃又过了三年,这三年翁家,发生了重大变故。 翁利伍的父母,因为心情郁闷,他们忧思成几疾。 两位老人,都先后得病离开这个世界。 翁利伍母亲,还是挺有福报的人。 她是在睡梦里,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翁利伍父亲,却躺在炕上大半年,他的生命才走到终点。翁利伍父亲在去世前,他瘦骨嶙峋的手,死死的握着翁利伍的手说, “老大啊,爸这这一没了,家里以后,都得靠你啊,要不然,你的弟弟妹妹们,都没有主心骨,你一定要拉扯,你的弟弟妹妹们长大啊!” 翁利伍一听到父亲的话,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流着眼泪说,“爸……你放心吧,以后,有我一口饭吃,我就不能让他们兄妹几人挨饿!” 翁利伍父亲听到大儿子的保证后,他病入膏肓的脸颊上有了 一丝笑意。 他断断续续的说道,“那……那就行!老大有你这句话,爸就是在九泉之下……也能笑醒!” “爸,你别这么说,你……你会没事儿的。”不知不觉中,翁利伍的声音哽咽了。 这也是他这辈子,很少有过的真情。 “儿啊,爸……还有句话,没说,你吧,以后别要孩子了……过去老话,总是这样说,家里老祖宗没积德,这才……才生出了一个傻子,但……但按照现在社会这个说法,第一个孩子就是傻子,那说明你……你和你那个媳妇,哪里不对路……所以……你和她……” 翁利伍父亲还没说完话,他便翻起眼睛,随后,他就咽了气儿,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跪在地上的翁利伍,他立马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父亲应该是想说,如果你再要孩子,只能给孩子换妈了,否则,很容易就再生一个傻子。 翁利伍处理完父亲的丧事后,他便带着最小弟弟妹妹回到了家。 至于翁利伍其他的弟弟妹妹,已经长大成人,并且成家立业。 也就是翁利伍弟弟、妹妹的到来,让翁利伍吃尽了苦头。 钱丽英的父亲,如今已经去世。 钱丽英母亲跟着钱丽英大哥钱东,一块过日子。 钱丽英的另外两个哥哥,因为在外地做买卖,所以,就去当地定居了。 时间一长了,由于两人不经常回来,亲情也就变得淡泊了不少。 这个情形,也就意味着,钱家留下的家底,以后可能只给大儿子。 至于钱丽英给不给,那就看这老太太的心情了。 毕竟这几年,钱丽英也从娘家,捞到了不少好处。 现如今,改革开放正在风口浪尖。 翁利伍也抓住了机会,他自己做了点小买卖。 即便是翁利伍挣钱了,但在这个家里,翁利伍说了根本不算。 所以,这也导致翁利伍的弟弟妹妹,没少受钱丽英的白眼。 当然,这一切翁利伍并不知道。 今天,钱丽英大哥让钱丽英和翁利伍去家里吃饭。 所以翁利伍回家比较早,他刚到家门口,他便看到妹妹小玉,正坐在门口抹眼泪。 这个情形,顿时让翁利伍着急了,他急忙问妹妹, “小玉,你咋了?” 小玉一见到大哥,她立马擦干眼泪, “大哥,我……我没咋地。” “那你哭啥?”翁利伍疑惑的看着妹妹。 小玉不想大哥为难,她心虚的解释着,“大哥,我……我被风迷了眼睛。” “真的?”即便是翁利伍不相信,他也想不出妹妹到底是为什么哭? 就在这时,翁利伍家的院门响了一下。 翁利伍的弟弟利富,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哭的小玉,他又看了看大哥,他咬了一下嘴唇说, “大哥,我不想念书了,我想出门打工,现在国家不是提倡,出门打工吗?” 翁利伍一听弟弟的话,他顿时急了,“哎呀,利富国家是这么说的,但出门打工,哪有那么容易啊!而且你才十七岁,你都没成年,哪个地方会要你啊!大哥希望,你能上大学,将来有出息!” “大哥,我不去上学了,我想干活,以后,我挣到钱了,我就把小玉也带走。” 翁利伍一听弟弟的话,他这才意识到,看来弟弟妹妹,是在自个家里受了委屈了。 他沉默一会儿,他才问道,“利富,你跟大哥说实话,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利富听了大哥的问话,他迟疑一下,他眼中含着泪说, “大哥,原本我不想告诉你的,我和我老妹儿,在你家里住,我大嫂一直和俺们阴阳怪气的,今天我大嫂那个大哥来了,让大嫂和你去吃饭,结果他还特意在我和我老妹面前说了一句,俺们今天家里人吃饭,外人都不用去!” 翁利伍一听弟弟的话,他头上的血热了,他眼里写满了恨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弟弟、妹妹说道, “小玉、利富,你们两个再忍两年,等大哥有能耐就好了!”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翁利伍彻底变成了魔鬼。 翁利伍开始讨好钱丽英,他成了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 不仅如此,他还拼命地讨好钱丽英母亲,他甚至给钱丽英母亲洗脚、揉背。 当年,钱丽英母亲摔断腿,都是翁利伍背着去医院。 时间久了,钱丽英母亲彻底被翁利伍感动了。 她逢人就说, “哎呦……我这个女婿啊,比儿子还管用!” 翁利伍听着老丈母娘嘴里的话,他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冷笑。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翁利伍没少从老丈母娘手里捞好处。 一眨眼,润生也五岁了,但他依旧傻乎乎的。 这个情形,让钱丽英不得考虑一下,再生一个孩子。 于是,钱丽英对翁利伍说, “利伍,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翁利伍意味深长的看了钱丽英一眼,他笑着说, “行啊,不过你得好好养着身体,别再生一个和润生一样的儿子!” “行,我都听你的。”钱丽英露出了一脸的欣慰。 从那天开始,翁利伍每天都会给钱丽英,吃一颗维生素,让钱丽英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然而,让钱丽英失望的是,三年过去了,她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而此时,翁利伍的生意也开始做大。 原本钱丽英以为,自己的好日子来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真正的苦难,却正式开始了! 第210章 披着人皮的狼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翁利伍的钱,越来越多了。 但钱丽英的肚子,却一直瘪瘪的。 时间久,钱丽英想要孩子的心思也就变淡了。 这几年,翁利伍的变化很大。 他从过去一无是处的农民,变成了一个成功人士。 但此刻的他,依旧很怕钱丽英。 至于理由很简单,因为此刻翁利伍的翅膀,还没有长硬。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钱丽英母亲,摔在了楼梯口。 但她仅仅摔了一跤,这个老太太便昏迷不醒,最终在ICU里待了一个星期,离开了这个世界。 钱丽英母亲去世时,遗嘱早就立好了。 她把自己的财产,只分给了钱丽英和她大哥。 这就意味着,翁利伍也分了一杯羹。 但此刻的翁利伍,还要依附着大舅哥,所以,翁利伍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敢太过分了。 但也就是在九十年代初期,翁利伍就开始玩女人了。 翁利伍玩的很花,他不停的在各种场所找女人。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把女人的肚子搞大。 当其中一名怀孕的女人,找到家里的时候,钱丽英才算是知道了,翁利伍这几年的所做所为。 钱丽英自然不是吃素的,她把大了肚子的女人,臭骂一顿后,她便把对方赶出了家门。 这时的钱丽英,并没有打算离婚,人到中年的她,也变得聪明起来了。 她明白现在这个社会,谁有钱谁就是老大! 她不可能自己辛苦种下了一棵果树,到了结果子的时候,却被别人摘了果子。 所以,钱丽英决定扞卫自己的婚姻,她就算不为了她自己,她也得为了儿子。 所以,当翁利伍一进家门,钱丽英便拎起来杀猪刀,她直接用刀,按在了翁利伍的脖子上。 钱丽英的举动,让翁利伍一愣,他心里顿时有了数儿。 但此刻的翁利伍,早就不是过去的他了。 他已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翁利伍用眼睛,瞟了一下脖子上明晃晃的刀。 他笑嘻嘻的说, “老婆,你这是干啥呀?就算打是亲、骂是爱……你也不能这样啊?你要是死错手了,你可就成了寡妇了!润生可就没了爹了!” 钱丽英见翁利伍嬉皮笑脸的模样,她顿时怒了,“你这个王八羔子!你居然在外面玩女人,你忘了你小子,是怎么有今天的吗?” “哎呦,老婆这个事儿,我咋能忘了呢!快点,把刀拿下去,刀可是没长眼睛的。” 翁利伍说完话,他轻轻的挪着脖子。 翁利伍把自己脖子挪开后,他看一眼钱丽英,“那个……我和别人,都是扯王八犊子的,而且,我是喝醉了,谁家老爷们,不都是犯过同样的错吗?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翁利伍如此坦白的话,顿时给钱丽英整的不会了。 她看着翁利伍许久,她才开口, “你这个王八犊子,你背叛我,都找了一个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翁利伍一听钱丽英的话,他顿时“嘿嘿”一笑。 随即,他说道, “其实吧,我还有个想法,我就是试试而已……” “你试啥?”钱丽英把一双小眼睛瞪的溜圆。 “你说咱们两个,一直都没有孩子,所以,我不得试试嘛!” 翁利伍厚颜无耻的话,让钱丽英顿时愣住了。 她之所以愣住了,并不是别的,而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不能生了! 愚昧无知的钱丽英,并没有想去医院。 她而是固执的认为,自己不能生了,毕竟,翁利伍可把别的女人肚子搞大了。 钱丽英出于愧疚,这场风波,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钱丽英对翁利伍的事情,开始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时间一晃儿,就到了润生和陶枝结婚的那一年。 那一晚,陶枝离开后,润生也死于酒精过敏。 也就是在那一天,钱丽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钱丽英整日,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她其实不仅是为润生死了难过,她还在为自己的命运而难过。 毕竟,中年丧子这种事儿,太残忍了! 而且,钱丽英还不能再生孩子了。 然而,更大的灾难,还等着钱丽英呢。 这一切,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由于最近这些日子,钱丽英整日在伤心中度过,她根本顾及不到翁利伍。 所以,翁利伍回不回家,她都无所谓了。 今天一早,钱丽英大哥便来到了钱丽英的家。 他一见到憔悴不堪的妹妹后,他也忍不住哀嚎起来, “丽英啊,你可得给大哥做主啊!” 在钱丽英大哥看来,他这个妹妹一直在翁家都是当家作主的人。 “大哥,发生了啥事儿?”钱丽英疑惑的看向大哥。 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她大哥会有啥事,让她做主。 “丽英啊,大哥不是和翁利伍合伙开厂子嘛,结果,现在翁利伍,居然把厂子掏空了!现在,大哥就剩下,你家院子里这个空壳厂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哥的话,让让钱丽英久久回不过神。 她脑子仿佛不转个一般,她反应不过来,大哥话里的意思。 “丽英,你发啥呆啊?你倒是说句话啊?”钱丽英大哥一见到钱丽英这个样子,他顿时急了。 “大哥……”钱丽英终于回过神, “你这话是啥意思啊?你和翁利伍,不是一直合伙开厂子吗?” “是啊,可是翁利伍这个王八蛋,他算计了我!现在大哥啥也没有了,他就给大哥留个空壳的厂子啊!我估计,他早就想这么干了,要不然,他咋整突然要盖厂房呢,结果,我钱给他了,现在厂子成他自己的了!丽英啊,你要帮帮大哥,大哥现在不仅啥也没有了,我还欠银行一大笔钱呢!” 直到这一刻,钱丽英才算明白。 原来,翁利伍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她,并且算计她家里人。 现在翁利伍的狼子野心终于露出来了,因为钱家已经没了利用价值。 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在翁家的院子里摇曳着。 钱丽英坐在院子里,直到这一刻,她才悲哀的意识到,原来她这个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人。 今天就连做饭的阿姨,也没了影子,现在就她和看门的老头儿,在这个院子里。 第二天,钱丽英强打着精神,她按照大哥给的新地址,她找到了翁利伍的新工厂。 翁利伍的新工厂很大、够气派,就连大门都透露着豪气。 钱丽英迟疑许久,她走到门口的保安亭。 她看了一眼看门的小伙子说, “我是翁利伍的老婆,你开门让我进去!” 小伙子抬起头,他看了一眼和老太太一样的钱丽英。 他一脸不屑的说, “哎,你哪来的疯婆子啊?你赶紧哪凉快去哪里待着!我们翁老板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个啥德行!” “你……”钱丽英被小伙子的话,怼得无话可说。 她无助的看着院子里,她希望能碰到熟人。 但让钱丽英失望的是,她居然一个熟人都没看到。 她只能守在翁利伍的厂门口,等着翁利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这时,钱丽英听到汽车有汽车停在厂门口。 钱丽英一眼便认出来,这个车是翁利伍的。 就在这时,厂子的大门打开了。 翁利伍的汽车,开进了厂子里。 钱丽英见状,她急忙朝着院里跑去。 即便是钱丽英身后,传来小伙子的喊声, “哎,这个疯婆子咋回事,你赶紧给我出来!” 她也当作没有听到似的,她发了疯似的,朝着厂里的二层小楼跑去。 到了小楼门口,钱丽英便开始寻找翁利伍的身影。 最终,钱丽英在二楼总经理办公室,她找到了正喝着茶,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翁利伍。 翁利伍一见到披头散发、满脸汗水的钱丽英。 他并没有任何意外,他瞟了一眼钱丽英,他不屑的问道, “你不在家好生的待着,你来这里干什么?” 钱丽英一听翁利伍的问话,她头上的血,顿时涌了出来。 她歇斯底里的大喊,“你说,我来干啥?” “你小点声儿,这里是厂子里!”翁利伍装模作样的捂了一下耳朵。 就在这时,看大门的小伙子跑进翁利伍的办公室。 他点头哈腰的对翁利伍说, “翁老板,对不起啊,我一时没注意,让她跑进来了。” “你出去吧!”翁利伍对看大门的小伙子挥了挥手,他露出了一脸假笑。 “好,翁老板我先出去了。” 翁利伍见人走了,他看了一眼钱丽英,他收回了脸上的假笑。 他皱了皱眉说道, “既然你来了,那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你以后吧,消停的在老房子一待,我不会缺你吃喝的,毕竟,我和你夫妻一场!” 钱丽英听完了,翁利伍的话许久。 她才傻傻问道, “你说这话啥意思?你的意思,就是给我找个地方养老吗?我问你,我大哥的钱,到底咋回事?翁利伍,你不能这么缺德,你别忘了,你是怎么有今天的?” “哈哈哈……”钱丽英的话让翁利伍狂笑起来,他的脸颊笑得扭曲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翁利伍才止住了笑。 他嘴角一撇, “钱丽英你别和我,提过去的老黄历!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翁利伍应该得的!我在你们老钱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我得到这些,难道很多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钱丽英听完翁利伍的话,她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我实话告诉你,我当年要不是看在你家里有钱,我不会要你的!这么多年,我在你家忍气吞声,就是为了今天!如今我做到了!所以,一切也就值得了!你识相地,你就消停的眯着,至于,你大哥的钱啥的,你让他别做梦了!” “你……你这头披着人皮的狼!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我钱丽英就算再不好,我和你夫妻二十几年,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啊!”翁利伍的话彻底击垮了钱丽英,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没错,我就不是人了!你赶紧走,否则,别怪我找人轰你走!” 这一刻,翁利伍的眼里写满了凶狠。 “你这个畜生……你到底长人心没有啊,我好歹也是润生的妈啊!” “你别和我提润生!你还好意思提润生!你给我生个傻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一提起这个茬儿,翁利伍再一次变得愤怒起来。 “润生……变这个样子,也不怪我啊!”钱丽英无奈的抹着眼角的泪。 翁利伍迟疑一下说道,“就是你啥也不是得了!生个孩子都生不明白,事到如今……我实话告诉你吧!” “你要告诉我啥?”钱丽英顿时愣住了。